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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拼图》

正文 第一章 婆婆驾到

    （一）

    婆婆要来了。

    江小雪和着她的老公李文龙站在深圳火车站的出站口，焦急的往里面张望着。

    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神情也是僵僵的，但是小雪知道，只要婆婆出现在他们两个面前，他们必须马上笑成一朵花。

    婆婆竟然来了，而且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其中的缘由，小雪都不敢回想。

    她公公死了，而且这件事，虽然小雪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怎么有关系呢，公公在老家的工地上帮人盖房子摔下来死了，她一直在深圳工作生活，千万里之遥，公公的死与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小雪知道，不但是婆婆，估计连她最爱的老公，李文龙的心里对她肯定多有怪责，他们大概都认为公公的死是她造成的。

    这些天，自从回公婆家办完丧事回来，两口子之间话语一直不多，特别是文龙，以前和她有说有笑的，现在除了上下班必须说声“我上班去了”，或者“我回来了”，其它时间，小雪不主动找他说话，他都不说话，有时候小雪故意想逗他说话，他慢慢应付着，小雪有时候抬起头来，就看到文龙呆呆的看着某一个方向，灵魂仿佛早已出窍。

    那一个时候，小雪就特别的害怕，她真想抱着文龙大哭一场，告诉他，这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这样的，她只是想两个人过得好一点，能够早一点还清房贷，能够早一点买个车子，能够早一点安心生一个孩子，她一心为了这个家，想两个人过得好一点，她想抱着他，对他说：“文龙，文龙，你不要出事，我是爱你的，你千万不要出事。”

    但是没有用，小雪每次都想告诉文龙她是多么在乎他，她是多么担心他时，每当她叫一声“文龙”，含着眼泪看着他的时候，李文龙总是找一个借口离开她身边，让她没有机会说下去。所以两个人一直冷战着。

    自从公公死后，他们的夫妻关系瞬间变冷，仿佛从前的浓情蜜意都随着公公的过世也消失了一般。

    文龙成天默默无言。只知低头工作。拒绝与小雪交流。

    这样地状态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直到有一天。文龙走到她身边。主动对她说道：“小雪。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小雪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她立马笑道：“老公。什么事。你说。”

    想起他主动找她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自从公公过世之后。他都没有找过她说半句话。他不曾责备她。半句也无。他只是一个人难过。拒绝和她交流。这样子。却让小雪更加难过。她有时候想着。哪怕文龙骂她几句也好啊。但是他不。有时候。小雪半夜醒来。发现文龙紧紧抱着她。脸上有泪。那个时候。她知道。纵使她做了错事。公公死了。文龙地心里很难过。可是他却是爱着她地。因为他爱她。所以出现了这样地大事情。他失去了他地父亲。他都舍不得责怪她。

    这样地发现却只让小雪更加地自责与难过。

    如今。文龙突然主动走到她面前。对她说话。怎不让小雪特别地开心。

    文龙对她笑了笑，那笑就像从乌云后面出来的太阳一样，特别的让人感觉温暖明媚，小雪看到文龙笑了，终于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是那么的爱文龙，文龙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如今看到他好像恢复状态了，变回了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文龙，她不知多开心。

    她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对他说道：“老公，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文龙看了看她，沉吟了一会，对她说道：“小雪，我昨天打电话回家，我妈跟我说，她一个人在老家很孤单，我弟弟现在在读大学，我爸又过世不久，我妈一个人在农村老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说她想到深圳来，和我们住一块，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她，小雪，你不会怪我吧？”

    小雪呆了一呆，婆婆要从北方的农村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头脑里第一个出现的反应就是不，坚决不能同意，然而，当她看到文龙眼里的自责伤心的时候，她却点了点头，努力笑着，说：“好啊，当然好，妈过来我不知多开心呢。”

    就这样，这件事情就算是达成了协议，很快的，文龙就给他妈妈买了来深圳的火车票，很快的，婆婆就打电话告诉他们她什么时候到，很快的，他们两口子就站在这深圳火车站的外面，在那里等着婆婆了。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一切都栩栩如生。和文龙结婚也有四年了，这些年来，发生了多少事情啊，假如文龙没有一个这样的老家，假如生活没有那么多压力，假如这世上只有她和文龙两口子，她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这些只是假如。

    江小雪看着身侧站着的李文龙，文龙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室内设计师，月薪加上提成，每个月收入都有上万块，称得上名副其实的飞出农村的凤凰男，而且文龙高大帅气，不但样子俊逸，而且气宇轩昂，当初第一眼就让小雪心动不已，现在文龙快到三十岁了，男人是越老越好看，有时候小雪和文龙出去逛街，她总是会发现会许多陌生的女人盯着自己的老公看，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同时，小雪也有点担心呢。

    而且文龙不但能力强，事业好，长得帅，做得一手好饭菜，而且不赌不嫖，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以前还抽烟的，在电脑上面画图做设计的时候，会叨上一根烟，但是自从他父亲过世之后，他竟然连烟也戒了。

    这个男人简直十全十美，除了他来自农村，大家族观念强，特别顾惜自己的家人和亲戚之外，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小雪心想，大概人人都有不足，婚姻总是有它不完美的地方吧，小雪想着接受文龙这个唯一的缺点，接受他那个农村老家，以及一堆子的穷亲戚，她想到妥协。

    她以前也反对过，抗争过，但是那次反对抗争，虽然她胜了，文龙让步了，结果却是公公在工地上摔死了，这一场变故，差点让他们的夫妻感情走向绝路，所以小雪不打算抗争了，她打算妥协。她再也不想看到文龙呆呆的出神，悲伤的连话也不想说的样子了。

    比如，这次婆婆提出要到深圳来和他们同住，按她从前的脾气，她肯定会反对的，但是因为出了事，所以她这次妥协了，她不但同意了，而且主动提出，要和文龙一起到车站来接婆婆，她向单位请了假，哪怕单位要扣她那一天的工资。

    “妈怎么还没到？”

    小雪问站在身旁的李文龙，文龙比她高半个头，在那里焦急的向出站口张望着，他说道：“我也不知啊，妈应该知道下车吧，我妈这一辈子这还是第二次坐火车，唉，早知道，我应该请假去老家接她过来的。”

    小雪笑了笑，心想，老太太怎么连火车都不会坐，她是你妈，活了一辈子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不会坐火车，给她买了票，又反复告诉她在深圳下了，真是瞎担心。

    可是嘴上还是说道：“文龙，不用担心，相信妈不会坐过站的。”

    这个时候，小雪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太太快步向他们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叫道：“毛龙，毛龙，妈在这，妈在这！”

    小雪就和李文龙急急笑着迎上去。

    婆婆是北方人，他们叫自家的孩子，为了显现亲热，都是在名前面叫个“毛”字，文龙叫李文龙，他爸妈就叫他毛龙，他弟弟叫李文虎，他爸妈就叫他毛虎，这一点小雪第一次回他们北方农村不明白，后来听到他爸妈这样叫文龙，自己不明白，问了文龙才知道的。

    老太太是北方人，不知道深圳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夏天，还穿着黑色的大棉袄过来，手上大包小包不知提了多少包，背上还扛了一个山一样的尼龙红蓝格子的大包，因为到了这边天气热，提的东西又多，老太太已经一脸的汗水，她把帽子除了下来，连连对他们说道：“这里好热，好热。”

    用帽子擦了脸上的一把汗，苍苍的白发粘在汗湿的满是皱纹的脸上，两只眼睛红肿着，现在微笑看着文龙，可是眼角仿佛还有泪水的样子，文龙看到他妈这样子，止不住心里难过，想她在老家不知一个人哭了多少个晚上，爸爸没了，她一个人怎么不难过。他接过老太太手上的东西，对她说道：“妈，到家了，我们来吧。”

    老太太却死活不肯让儿子提，对他说道：“不用，不用，妈提得动，让妈来，不要你提！”

    她简直就是把文龙推开的，心疼儿子，又想着这些大包小包不好看，看到儿子西装革履的，想他提着这些乡下的东西不好看，所以不让儿子提。

    小雪看到婆婆这样，便也学着文龙的样子，走上前去，对她说道：“妈，我来提吧，您歇一会儿，马上到家了。”

    老太太也说：“小雪，不要你提，妈提得动。”

    但是小雪坚持说道：“妈，我来提吧，这是我该提的。”

    老太太也就让着她提了。

    这样小雪就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后面，老太太和文龙并肩走在前面。

    老太太是典型的农村老太太，胖胖的，矮矮的，穿着黑棉袄，黑棉裤，还有黑棉鞋，走路两条腿打弯，背也有点驼，腿脚不灵便。

    可是她好像很高兴，对文龙说道：“毛龙啊，这深圳真热，不过这房子怎么这么高啊，看得我头发晕。”

    文龙笑笑，对她说道：“妈，这城里就是这样的，咱家也是住在高楼里的，不过你放心，有电梯。”

    老太太就笑笑，表示放心。

    文龙看到小雪走在后面，回头一看，看她提那么多东西，脸上沁出汗珠，十分吃力的样子，心里不过意，走回到她面前，提起她手里的东西，说道：“我来吧。”

    小雪笑笑，看到文龙这样疼她，想想也就值了。

    老太太把这些看在眼里，也没有作声，只是刚才的高兴劲儿好像少去了不少。三个人出了火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文龙和小雪一起把东西放到出租车的后盖厢里，三个人坐上车回家去。

    小雪原想让老人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驶上的，她一片好心，想着老人很少坐车，万一晕车的话前面会舒服点，没想到她刚拉开前面的车门笑着说道：“妈，你坐前面吧，前面舒服，我们去外面出差，领导都坐前面的。”

    想着说点好话会让老人高兴，她现在已经明白，老人高兴了，文龙就会高兴，她不想失去文龙，自然要讨好面前这个老太，文龙因为失去了父亲，内心十分的不安，所以对他妈肯定比从前还要加倍的好。

    但是她说完这话，根本没人响应她，回头去寻找，才发现老太和她老公已经坐到车后面的位子上去了，正在车内有说有笑呢，根本就没有想到她。她只得僵僵的笑了笑，自己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叫司机开车。

    一路开回去，文龙和她婆婆在后面有说有笑的。

    “毛龙，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好的咸豆子，带了很多呢。”

    “哎呀，妈，你真好，我做梦都想吃老家的咸豆子呢。”

    “还有你爱吃的辣萝卜，还有煎饼，妈也带了十几张，妈怕带多了坏了，所以在家里烙了十几张带过来，你要是想吃，赶明儿妈去买袋面粉，在这里也能烙。妈给你烙！毛龙啊，你在这里吃米饭的吗，你现在放心了，妈来了，妈天天给做好吃的，什么馒头啊，饺子啊，煎饼啊，包子啊，妈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

    “好的，实在太好了，谢谢妈。”

    小雪在前面听着，后面两个人有说有笑，聊得热火朝天，她一个人闷声坐在前面，原想着找个机会插一句话，显示自己也是这一家人，不是局外人，但是他们说话说得滴水不透，她根本没有机会插进半句话。

    她闷闷的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前面，出租车的雨刷在那里摇来摇去，深圳好像马上就有一场暴风雨了。原想着让婆婆来，也许对于她与文龙陷入危局的夫妻关系会有所改善，她让婆婆来，想治好文龙心里的伤痛，但是她怎么觉得，她这一招错了呢，婆婆来了，不但不会让他们回复到从前的恩爱生活，怎么感觉还会引起更大的暴风雨呢。

    公公死了，真是她的原因吗？

    公公死了，婆婆孤苦无依，来投奔他儿子，和他们住在一起，她一个做媳妇的，好像不能拒绝，特别是大家都认为公公的死是她导致的前提下。

    公公死了，老太太会不会怨恨她？好像不用质疑，老太太怨恨她是肯定的。想起和文龙大吵时，那个打回他老家的电话。

    小雪努力回想着今天从车站接老太太的情景，老太太一直是和着文龙有说有笑，老太太对她说话了没有，好像说了，对她笑了没有，好像没有。

    小雪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本来就觉得自己的小家已经因为公公的死处在风雨飘摇中了，现在婆婆一来，就更加觉得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想，用手扶着头，在那里睡觉，要是生活就像这睡眠一样就好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用面对该多好。

正文 第二章 私下的怨言

    二

    “妈，到家了，你看，房子漂亮吧。”

    他们到家了，文龙拿钥匙开了门，这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文龙出了十万块，小雪娘家出了十万块，给他们付了房了首付，然后用文龙的工资做了房子按揭贷款，准备十五年还清，但是现在按文龙的收入，他们提前还清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文龙很想买辆车，深圳太大了，公交车又经常堵车，他们住的地方离各自上班的地方又远，所以文龙打算也用按揭买辆车，这个计划本来马上要实施的，但是因为公公的意外过世，就一直耽搁下来，一直没有提起。

    老太太走了进去，在他们的房子里转悠着。

    他们一共是一百三十多平方，三室两厅，两间客房，一间主卧，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客厅，现在两个人没有孩子，所以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老太太每间房都看了一遍，回到客厅，对文龙说道：“毛龙，你这房子好，你真有出息，真本事，我去过你表哥家，他在徐州买了房子，一家五口人，住在五十平方的房子里，全家人都睡在一间房子里，我去他们家里，都没地方转身，可怜哪，那样的房子都花了二十多万呢。”

    她啧啧的看着他们的房子感叹。

    文龙笑了笑，对老太太说道：“妈，深圳这边的房子就更贵了，这房子你猜多少钱？”

    “多少？”

    老太太笑笑。

    文龙伸出八个指头，对她说道：“妈，八十多万哩。”

    “哎呀。我儿真有本事。这么年轻就买了这么大地房子。我儿真有本事。”

    老太太开心得不得了。小雪闷声站在一旁。听得心里就不是滋味。想着老太太就没有想过这房子地首付她们家也出了一半。当初买房子地时候。如果多付点首付。那么就不用借银行那么多钱。他们现在每个月还五千。其中只有两千是买房子地钱。三千是给银行地利息。如果当初公公婆婆拿点钱出来给他们多付点首付。也不致于现在辛苦给银行打工。但是当时给公婆说。他们却一个也拿不出来。只说家里没钱。钱都供两个儿子读大学了。小雪一直也没有怪老人没拿钱出来。但是现在听到她老是说儿子有本事。她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好像这房子是文龙一个人买地。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似地。要知道。这房子地按揭是文龙每个月付地。家里其它地开支基本上就是用地她地工资啊。这房子是夫妻两个人共同地。

    但是心里难受归难受。面子上小雪却不敢反对半句。她笑了笑。走上前去。想起家里冰箱里没有什么菜。如今老太太来了。无论如何要带她带外面吃一顿好地。这也是她做媳妇地心意。

    这样一想着。小雪便走上前去。对老太太说道：“妈。我们到外面吃饭去吧。”

    她不敢看老太太地脸。不知道什么缘故。总觉得老太太像狼外婆一样。对她总是阴着一张脸。她老公死了。她肯定怪罪于她。怎么可能对她不怨恨。小雪虽然没有勇气看自己地婆婆。但是总觉得婆婆是恨她地。

    老太太果然说道：“哎哟。到外面去吃做什么。这么浪费啊。这个当家啊。可要精打细算地。你们附近有菜市场吧。我去买菜去。你们歇着。我去买菜。”

    她说着就把她从农村老家提过来的篮子清空，里面什么煎饼，鸡蛋，馒头，辣罗卜，咸豆子一大堆，她全部拿出来，摆在他们家的桌子上。

    这桌子是平常来客人了，放点水果之类的，如今放着这些土特产，那些东西原本就有着气味，再加上在火车上沤了那么久时间，如今打开来，就在他们客厅里发出浓重的气味来，那气味怪怪的，根本就不是香味，怪怪的，像一股尿骚味。转 载自 我 看書 齋

    小雪闻得难受极了。

    李文龙却笑道：“妈，就是这种味道，咸豆子的味道，好香好香。”

    老太开心极了，对他说道“想吃不？”

    文龙说道：“好，吃一点。”

    老太就开心说道：“这里有煎饼，我给你卷一张煎饼，里面包一根大葱，再加上一点咸豆子，对了，妈还带了狗肉过来，煎饼卷大葱，加上狗肉，那叫一个香啊，毛龙，你小时候最喜欢这样吃哩。”

    老太麻利的给文龙卷上一张煎饼，送到他手里。

    文龙咬了一口，连声说：“香，香！”

    小雪在一旁看着，在她的眼里，她是无法理解的，一根生大葱竟然也能吃下去，几颗发臭的咸豆子也觉得香，还有狗肉，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狗肉，她们南方根本从来不吃狗肉的，狗怎么能吃呢，狗是人类的忠实伙伴，怎么能吃它们的肉？对于这一些，她都无法理解。

    但是看着自己的老公，在那里大口嚼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突然也就不计较了，想着婆婆来了是对的，文龙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再也不呆呆的出神，再也不独自难过了，小雪松了口气，对自己道：“婆婆来了就来了吧，好好待她，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也不容易，她来了老公也开心，来了就来了。”

    这样一想着，小雪便也放宽了心，她想到，看来选择妥协是对的，她以前真是大错特错了，想着自己的小家这样下去不行，总有一天会散伙，所以选择抗争，结果呢，公公死了，这样大的变故差点毁了她和文龙的生活，所以她再也不抗争了，她打算妥协，就像现在这样，她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老人也不容易，日子既然要过下去，那就尽量往好里过。

    这样一想着，她便笑了笑，走上前去，对老人说道：“妈，谢谢你带了这么多家乡的特产过来，文龙一直心心念念着想吃呢，妈，厨房在那边，我把这些东西搬过去啊。”

    她说着就要动手把那些瓶瓶罐罐塑料袋子全拿过来，气味熏人，她需得屏住呼吸才不致于让自己难受。

    老太看她一眼，很想给她一个笑脸，可是实在做不出来，她便看着儿子，嘴上却对小雪说道：“没事的，你放在那，文龙现在还在吃呢，让他吃饱了，我来收拾，这是自己家，我转一圈就熟了。”

    小雪见她这样说了，仿佛她现在马上把这些东西搬到厨房去就是不让文龙吃了一样，所以只得讷讷的笑着把那些东西重新放到桌子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在那里有说有笑，没她什么事，又看了看时间，马上要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了，她想着已经扣了上午的工资，难不成下午也扣了啊，看到老太这么开心，文龙估计下午也会请假了，想着家里两个人总不能同时请一天假，这样一想着，便说道：“文龙，我要上班去了，这样吧，你陪妈在家里，一会带妈到外面去吃饭，我上班去了。”

    文龙才回过神来，对她说道：“小雪，一起吃过饭再走，我马上去买菜。”

    小雪笑了笑，说道：“没时间了，要迟到了，我晚边带菜回来。妈，我上班去了，妈再见，文龙，再见。”

    文龙看了看小雪，送她到门口，对她道：“小雪，谢谢你，我妈她——”

    小雪摇头笑笑，心里一时间倒觉得委屈极了，可是看到文龙真的是比从前开心了许多，便也把那份委屈压下去，对他道：“说哪里的话，你妈也是我妈，她来了我不知多高兴，我上班去了，老公，我爱你，看到你现在这么高兴，我真的很开心，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

    她低下头去，然后抬起头来努力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大方又快乐。

    文龙笑笑，欠过身来，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放她走了。

    小雪心里的担心和不快也就烟消云散，笑了笑，转身上班去了。

    文龙送走小雪，回到房里，他妈已经把所有的大包小包都打开，在那里收拾着，文龙走到老人面前，对她说道：“妈，你不要急，现在到家了，先休息一会，你要是不累，我现在带你到外面吃饭去。”

    老太太却一边收拾着一边摇摇头，说道：“我不累，我是闲不住的人，你们这房子漂是漂亮，怎么这么脏啊，这居家过日子，怎么能这么脏呢。”

    老太太说着就动起手给他们打扫房间来。

    文龙笑了笑，他们平时都很忙，再加上前阵子因为父亲的事，两个人都没心情收拾，家里一个星期，小雪才打扫一次，这个星期还没打扫，自然就积了一层灰了。

    老太太一边给他们打扫，一边把那些老家带来的特产都搬到厨房的厨柜里放好，看到他们的厨房根本没有油烟的痕迹，便从厨房探出头来，对文龙说道：“毛龙，你们不做饭吃的吗？”

    文龙笑了笑，说道：“妈，我们工作很忙的，没时间做。”

    老太太就把手里的抹布一丢，负气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对文龙说道：“这女人有什么好？和你结婚四年，你看这家脏得乱得，像什么样！”

    文龙只得陪笑道：“妈，小雪工作能力很强的，这房子她也出了一半的钱，她的工资并不比我少，除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她还努力写稿子挣钱，她对我很好的。”

    文龙知道婆媳不好相处，他爸一死，他妈不知多伤心，对小雪多有怨恨也是难免的。

    老太果然说道：“你不要说她好话，她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得很，我今天看到她，我就来气，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真不知我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来！”

    文龙便在老人面前坐下，对她说道：“妈，不是小雪的错，这是意外。”

    “怎么不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哽住，泪水立马涌了出来。

    文龙看到老人流泪了，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说道：“妈，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这些天，我也不好受，是我对不起爸。”

    老人看着他，抹了一把眼泪，对他说道：“儿子，就是她的错，不是你的错，你是什么样的娃，爸和妈心里清楚得很，她当初给我打电话，说再也不管你弟了，再也不会寄钱给你弟，这什么样的女人啊，我知道前些年，你照顾我和你爸，也照顾你弟弟，那女人肯定没少跟你吵，如果不是她，你爸也不会死，我心里真的恨，太恨了！”

    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在那里低声说着。

    文龙看着他妈，对他说道：“妈，小雪她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妈，我和小雪感情真的很好，小雪她人不错，妈，你现在到家了，日子好好过，你就看在你儿子的份上，和她好好相处吧，妈，算我求你了。”

    老太太道：“毛龙，我知道你的意思，妈懂，妈明白，可是妈心里有恨啊，你爸他多可怜啊，他含辛茹苦把你和文虎供上大学，还没享几年福呢，就这样了，妈是真心疼你爸啊，你叫妈如何不怪她不恨她。”

    文龙也急了，看着老娘眼泪汪汪，神情都是怨恨，他只得焦急道：“妈，你恨她，你要和她吵？妈，你这不是逼着我和她离婚吗，你想让我和她离婚吗？”

    文龙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老娘。

    老太太看到儿子这样的神情，心里也难过，她说道：“行了，妈明白，妈知道你不想离婚，妈不会逼你，妈这次来，没别的心愿，你爸死了，你弟还在读大学，妈一个人在老家，无亲无故，一个人怪没意思的，妈来这里，只是想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就行了，其它的，我就不计较了，我答应你，我不怪她，我和她好好相处，行吧。”

    她抹一把泪，可是想着老伴的死，也还是满腹伤心和委屈。

    文龙看到他娘答应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对她说道：“妈，好了，不要哭了，现在到家了，你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不要难过了，妈，你饿了没，我带你到外面吃饭去，然后我带你逛逛深圳。”

    老太立马站了起来，说道：“不去了，家里这么脏，哪有工夫出去逛，你都快三十岁的人啦，连个给你做饭洗衣的人都没有，妈现在年纪也大了，也活不了几年，妈死了之后，想到你活成这样，没个人给你做饭给你洗衣，妈心里难受，死都闭不了眼。”

    老太拾起抹布，看到他们厨房黑灯冷灶几年不开火的样子，不由又伤心起来。

    文龙只得笑笑，走到他老娘面前，对她说道：“妈，现在你不是来了吗，你来了，我和小雪有福，就可以天天吃你做的好吃的，你不知道，小雪那一年和我回老家结婚的时候，你给她做的菜煎饼，她一直都说好吃，比外面买的煎饼果子都要好吃呢。”

    文龙不想她们婆媳吵架，所以尽量为彼此说好话。

    老太白了一眼，说道：“我对她好有什么用，她对我好？带不亲的白眼狼，行了，你到一旁歇着去吧，妈来收拾，妈给你做好吃的，你下午去上班吗？”

    “不去了，妈，你来了，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已经请了假。”

    “那你一会和我去买袋面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这米哪有面好吃啊，人不吃麦子怎么能心里舒坦，儿子，你真是可怜，妈要是早知道你在深圳，一天连饭都吃不好，妈早就过来了，妈想到你天天在外面吃那些又脏又贵又不好吃的东西，妈就心疼死了。”

    老太太又要眼泪汪汪。

    文龙只得哄着道：“妈，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只是没有口福罢了，妈，你现在来了，我不就可以天天吃好的？”

    老太才舒心的笑了笑，笑道：“只可惜妈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你几年。”

    文龙讨好的说道：“妈，你身体好，可以活到一百岁呢，我们这里有好多活到九十五都跑到外面去旅游的老太，妈，你也肯定可以的，这样我就还可以吃很多年您做的饭菜。”

    老太呵呵的笑笑，看了看儿子，想起儿子还是孝顺的，来到这里天天看到儿子，她总算开心了许多，自从老头子死后，她一个人守在家里，日日夜夜都是想着老头子，一个人哭哭啼啼的，家里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老伴的影子，到了这里，整个人才好受了一点，没了老伴，还有儿子依赖，总算不是太坏。

    她想着，虽然对那媳妇看不顺眼，可是只要让她天天和儿子在一起，那么能忍的她都忍了吧。

正文 第三章 文龙的心愿

    三

    小雪下班，记挂着今天中午答应买菜回家的，婆婆第一天到自己家里来，又舍不得花钱，不愿到外面去吃，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多买点好菜，让婆婆在家里也吃得好一点。

    小雪这样一想着，下班后，就直接去了菜市场。

    她和文龙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做过饭，她从小是娇娇女，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后来工作了，忙于工作挣钱，就更是什么都不会做了，幸好文龙工作也很忙，两口子一般都是早上一起出门各自坐车上班，然后晚上五六点回到家，早餐在路上解决，中餐在单位解决，晚上才有空一起吃一顿，两个人收入也不少，再加上都没有时间炒饭做菜，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去吃。

    文龙会做饭菜，有时候小雪想吃文龙做的饭菜，文龙就会买了菜回来做，但是后来文龙的工作太忙了，房地产这些年如火如荼，附带着凡是与房地产相关的行业也生意兴隆，文龙是做室内设计的，所以房地产生意火爆，他这个做室内设计的也忙不过来，成天在电脑面前画图，有时候在公司做不完活，还要带回来对着电脑做，所以更是没了时间做饭，两口子就经常在外面吃晚饭。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家里的厨房从来都是干净冷清异常，没有一点烟火气，两个人倒不觉得什么，甚至觉得很好，以小雪的腔调就是，做一顿饭要多少时间？有了做饭的时间，她和文龙不知道可以挣多少钱呢。

    小雪除了在高校有一份信息中心做信息搜索的工作，还兼职给各家杂志社出版社写稿，有时候她的小说卖到千字一百块，小雪打字快，一小时打六千字，那么千字一百块，一小时就是六百块，小雪曾经在文龙面前笑着算过，她说做饭洗菜洗碗，少说也要两个小时吧，她用两个小时写文章有一千两百块的收入啊，这饭做得未免太浪费，所以她坚决不当家庭主妇，坚决不做任何家务事。

    当时文龙只是微笑，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他当初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贤妻良母型的，再说现在这个社会不会做饭的女人太普遍了，所以从来也没有因为这方面问题怪过小雪，两个人很相爱，相处得很好。

    白天各自忙工作，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或者是海鲜店吃海鲜，或者是西餐店吃牛排，或者是新的烧烤店吃烧烤，虽然结了婚，可是过得跟以前没结婚一样，小雪也很喜欢这种生活。

    小雪从菜市场买了许多菜，想着文龙会做菜，所以买多了也不会浪费，因为不知道老太太喜欢吃什么，所以鸡肉，鸭肉，鱼肉，河虾，螃蟹，蔬菜，水果都买了一些，她想着反正花的是她自己挣的钱，她花自己钱给老太太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老太太肯定会很高兴，到了超市，又想着老太太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所以那些冰冻的速食馒头，水饺，她都买了好几袋。

    大包小包的提回来，花了六百多块钱，在外面也可以吃得很好了，想着回来自己做，那么辛苦，何必呢，还不如到外面去吃。

    回到家地时候。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她把东西提进去。松口气。叫着“文龙。文龙”“妈。妈”四处寻找他们。

    听到厨房那里有说笑声。她便走过去。到厨房门口一看。几乎傻了眼。

    只见她平时用来看书写字地一张水晶小桌子。如今被人搬到厨房来。上面摊满了面粉。她婆婆坐在一旁。正在那里起劲地揉面呢。

    小雪心疼极了。想着那张水晶桌。如今沾了那么多面粉。那么多水。要回复成原样。几乎是不可能地。平时她只会在它上面放几本书。或者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如今上面却全是面粉和面团。小雪简直不敢再多看一眼。

    老太太看到她。想起儿子对她说地话。再加上和儿子住在一起。说了那么多话。多日地悲伤已经消失一半。所以打算对这个儿媳妇也好一点。便主动说道：“回来啦。”

    想对儿媳妇笑一笑。可是想起老伴。她仍然还是笑不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自己估摸着也觉得比哭还要难看。

    小雪看到老太对她说了话，只得把不快压在心里，对老太说道：“恩，妈，我回来了，我买了许多菜，文龙，你来看看，你会做的做几样。”

    文龙笑着说好，老太听到这话心里却有如扎了一根刺，她在一旁说道：“男人又不是做饭的，今天吃饺子，不用做菜了。”

    小雪呆了一呆，想起自己下班后，在超市菜市场挑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钱，提回来出了一身的汗，为什么连句感谢的话都听不到呢。

    文龙大概发现了小雪的不高兴，便笑着站起来，说道：“妈，多做几个菜，刚好我也饿了，饺子我也吃，这些菜也要做几个，妈我现在很会做菜呢，你一会尝尝我的手艺。”

    文龙说着就走到小雪面前，推着小雪的两个肩膀，在她耳边道：“老婆，谢谢你啦，老婆真好。”

    小雪看到文龙如此，心里也温暖，便笑了笑，小声说道：“知道就好，走，看看去，你妈不去看，你去看看，你妈不吃我们做了自己吃。”

    两口子走到外面。

    小雪把买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件一件往冰箱里放，一下子就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她拿着那些面食对文龙说道：“文龙，妈是北方人，我怕她刚到南方吃不惯，所以买了许多馒头饺子回来。”

    她把那些面食全部塞到冰箱里。

    文龙看到她买了那么多面食，知道她是真心对他妈好，心里也感动，拉了她放在冰箱外面的手，对她说道：“小雪，你真好。”

    他对她笑着，紧紧握着她的手。

    小雪笑了笑，说道：“说什么话，你对我也好啊。”

    文龙便笑笑，对她说道：“我妈也说你懂事好呢。”

    小雪便苦笑一下，轻声道：“是吗？你妈不恨我我就知足了，要她觉得我好，估计要下辈子。”

    两个人正在那里说着，老太太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对他们说道：“文龙，你想吃什么，你不要做了，妈给你来做，妈饺子包好了，一会就下锅煮呢。”

    文龙笑道：“妈，我来做吧，我会做菜的。”

    老太太却把他拉开，自己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看了看，看到小雪买的那些速冻饺子，立马就说道：“买这些做什么，多浪费钱啊。”

    她拿出一袋看了看，上面的标价小雪没有撕掉，想着买回家，撕掉做什么，几块钱的东西，再说也没有想到婆婆会看标价。

    老太太看一眼，见上面二十个饺子都不到，要了九块多钱，立马就炸开了，她大声道：“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呢，九块钱多，我买一斤猪肉，再兑点白菜粉条，我可以包一百多个！真是烧钱呢。”

    老太太把那包饺子呯的丢进冰箱，又在翻腾别的东西。

    看到那些小个的速冻馒头，又炸开了，大声道：“这些买来做什么，真是浪费，还那么贵，买一袋面粉，十几块钱，想吃多少，我可以做多少，比它的大，比它的好吃，比它的健康，这钱是捡来的？怎么这样乱花钱啊。”

    小雪只觉得有个人在那里对着自己左右扇耳光，她上嘴唇咬着下嘴唇，对自己道：“我忍，我忍。”

    老太太又看到那些河虾，还有螃蟹，看到上面的价格更是惊人，小小一袋虾，竟然要九十多块，那几个螃蟹竟然是一百多块钱，她在那里心疼的念道：“天啊，这东西有什么好吃啊，这么贵，我要是买肉，可以买好几十斤哩。”

    文龙看到小雪脸色越来越不好，只得出来打圆场，对他老娘说道：“妈，这些是小雪的一片孝心，这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老太太更加气了，她对着文龙说道：“这结了婚，这钱就是这个大家的，还分什么你的钱我的钱，她的钱不是你的钱啊，这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你看你们过的什么日子，这样乱花钱，几百块眼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毛龙，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年为了给你寄一百块生活费，他在路上给别人挑了两天的土啊，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弟挣那几百块生活费，他那么大把年纪，也不会去工地上给人做事，不去工地做事就不会，只为了几百块钱——”

    老太太想到伤心的地方，眼泪又出来了，在那里抹着眼泪。

    小雪再也受不了了，她一片好心，她的水晶桌，她自己的工资，她是因为看她来了才买这些自己平时也舍不得吃的东西，老太婆什么意思，动不动就提公公的死，好像他们宁愿乱花钱也不愿给文龙弟弟生活费，才让他公公大把年纪出去打工摔死了一样！

    小雪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下去了。

    她看了老太太一眼，对她说道：“妈，我今天买这些，是听你说你不想出去吃要自己做，我才买了这些菜回来的，我平时也舍不得吃这些，妈，你不要误会，我们平时也很省的。”

    她说完这些话，就再也受不了，极快的回到自己房间，“呯”的把门关上，然后坐在那里默默的流泪。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管怎么努力，都讨不了一个好字呢。

    她凭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她学历高，长得好，能力强，又是城里人，多少有钱有势的城里男人没嫁，嫁给文龙，一心一意为着这个小家吃苦努力，难道还要受这种气？

    这婆婆横桃鼻子竖挑眼，简直太难对付了。

    小雪越想越伤心，眼泪也越流越多。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小雪知道肯定是文龙在敲门，想起她深爱的老公，以及自从婆婆来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她便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去开了门。

    看到文龙站在门口，她打开门，便又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文龙走进房间，原想返身把门关上的，但是想着自己老妈就在厨房里，把门关上，老人看到了，以为他们两个背着她在说什么话，反倒更加让老人伤心，这样一想着，他便干脆把门更加拉开了一点。

    他走到小雪身边，叹一口气，陪她坐下。

    两个人在那里默默的坐着，只觉得问题是一个跟一个的出现，小雪原以为婆婆来了，她和文龙的冷战关系会结束，两个人能回到从前，可是她现在却发现，文龙的心情好了，但是婆婆却把她看成死敌，不管她怎么做，都是错错错。

    “文龙，今天这一切你都看到了。”

    她委屈的说，眼泪又涌了出来。

    文龙点点头，看她一眼，见她双眼红肿，眼角滴泪，便把她抱在胳膊下面，和她并肩坐着，对她说道：“小雪，我都知道，我妈她从小省吃俭用惯了，对于她来说，她根本无法理解，几只螃蟹卖到几百块钱，她是老一辈的人，一生都在吃苦，她很节俭，所以你们无法沟通是肯定的，但是她不是刚来吗，小雪，看在我面上，给我妈一些时间好不好，我妈她不是坏人，我妈很疼我，她也很疼你，好不好，给我妈一些时间，我会劝我妈的。”

    小雪流着泪，轻声说道：“我的水晶桌，我花了一千多块钱买来的水晶桌，平时茶水都舍不得洒在上面，她用来和面擀饺子皮。”

    她难过极了。

    文龙只得叹口气，对她说道：“这事是我不对，我一转身接个电话，回来我妈就已经把水晶桌搬到厨房在那里和面了，我知道你很难过，这样吧，我答应你，我帮你洗干净，要是洗不干净，等过几天，我再给你去家具城买一张一模一样的，行不？”

    他抱着她，小声哄着她。

    小雪才心里好过了一点，文龙摇了摇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低下头，把她脸上的泪水吻去，小雪笑了笑，红着脸对他说道：“门都没关呢，你真是，让妈看到了多不好。”

    她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文龙却笑了笑，把她的脸扳过来，继续吻着，最后干脆两个都站起来，抱在一处，小雪不停的躲闪着，轻轻挣扎道：“不要了，让妈看见了怎么办。”

    文龙轻笑道：“不会啦，妈在厨房做饭，再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她巴不得，她一早就想我们生孩子了。我们都结婚四年了，也该生了。”

    文龙搂着她，两个人扭着走到门口，文龙索性把门关了，把小雪推到床上，小雪红着脸笑着，对他说道：“大白天啊，天还没黑，一会要吃饭呢。”

    文龙笑道：“不管啦。”

    他扑上来，和她缠绵着，小雪也热情的迎合着他，自从公公死后，这好像是他们的第一次**，文龙是好了，又回复到从前的样子，小雪和他起伏着做着爱，听到屋子外面传来的婆婆切菜炒菜的声音，感觉份外的刺激。

    这一次，虽然时间不长，大概两个人都怕老人叫他们吃晚饭，所以很快结束了，但是质量相当不错，小雪很满意。

    两个人穿好衣服，文龙抱着她在床头坐着，对她说道：“小雪，前阵子我心情不好，一直走不出来，委屈你了，现在我妈来了，我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我爸已经不在了，我只能对我妈加倍的好，这样我的心才不会那么难受，小雪，你看在我的面上，和我妈好好相处，我李文龙现在快到三十岁了，事业也不错，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我的老娘以及我的老婆能开开心心的，都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笑着吻她，小雪笑了笑，听到他说出这样的真心话，怎能舍得不答应。

    以前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当文龙搂她在怀，吻她的时候，她想她都可以不用介意了，她相信她和婆婆总有一天会冰释前嫌，婆媳一家亲的。

正文 第四章 日子继续过

    四

    婆婆只做了几个菜，她舍不得一下子全吃掉，想着家里有冰箱，可以放在冰箱里慢慢吃。转 载 自 我看 書齋

    新鲜的河虾原来水煮一下，蘸醋就是极致的美味，老太太却在里面放了几颗咸豆子，加了几根葱花，放上猪油一炒，简直就是暴殓天物。

    螃蟹买回来还活蹦乱跳，小雪原想着今天晚上买了清蒸了，然后用一碟子倒上料酒和姜沫，蘸了吃的，可是桌子上却根本没看到螃蟹。

    小雪笑了笑，虽然满桌子都是咸豆子以及狗肉的尿骚怪味，可是她仍然笑着，对老太太说道：“妈，螃蟹呢，这螃蟹啊，最好买回来就马上吃掉，这河鲜海鲜最重要就是吃一个鲜字。”

    老太太却板着脸，吃着碗子里的饺子，对她说道：“已经做了那么多菜了，我就没做，螃蟹留着明天再吃。”

    小雪说道：“妈，这螃蟹到了明天就不能吃了。”

    她想着就是放到冰箱里，明天不臭也死了，再吃有个什么意思。

    老太太却把筷子啪的一放，说道：“明天怎么就不能吃了？放到冰箱里冻着，难道还不新鲜了？难道买多少菜回来就一次性全要吃掉吗，家里才三口人，我做了四个菜，这虾，这狗肉，这鸡肉，这鱼，还有饺子，还不够吃吗？”

    “妈，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螃蟹不能过夜————”

    小雪还想解释什么，文龙冲她使了使眼色，她想起他们夫妻之间的约定，便也就沉默了，想着不能吃就不能吃吧，臭了就臭了，这将近两百块钱的螃蟹也不是多大的事，难道为了这螃蟹要和老太太吵起来啊。

    这样一想着。也就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饺子。

    老太太一口气煮了六十多个饺子。每个碗里二十个。小雪平时最多吃十个。她是土生土长地南方人。对于面食不怎么感兴趣。饺子让她偶尔吃几个还行。要是一次性吃二十个。她还真吃不完。

    她吃了几个。已经吃不完了。把碗里剩下地饺子都给了文龙。自己在那里吃菜。狗肉是不碰地。那些河虾已经被糟蹋了。她自然也不会去碰。所以只能吃吃鸡肉和鱼肉。

    总感觉没有饭吃是吃不饱。为了不让晚上饿着。所以她打算多吃菜。老太太和文龙在吃饺子时。她便一直在吃鸡肉和鱼肉。老太太厨艺实在一般。鸡肉和鱼肉根本没有什么好吃地感觉。但是小雪也不计较了。她打算吃几口。勉强塞饱肚子就回自己房里去写稿子。

    老太太一直盯着她地筷子。

    小雪在想着自己地心事。也没有留神。

    文龙倒是很能吃饺子，把自己的二十个吃完，又把小雪推给他的半碗全吃了，老太太对他道：“还要吃吗？”

    文龙笑了笑，对她说道“妈，还有吗？妈你包的饺子真好吃。”

    小雪摇摇头，想着这玩艺儿有什么好吃的。一块面粉皮摊来摊去，里面包一块肉，然后用手捏来捏去，多脏啊，能有什么好吃，哪里及得上大米饭的干净香软，对于北方人那样热衷于面食她简直就无法理解。转载自 我 看 書 齋

    老太太看到文龙那么喜欢吃她的饺子，也是满心的欢喜，她笑眯眯的道：“还有，妈包了很多，今天晚上下了六十个，还怕你们吃不完，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妈马上去煮。”

    老太太站了起来。

    文龙笑眯眯的说好。

    老太太对他道：“十分钟就好，你等着。”

    不到十分钟，老太太果然又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来了，她一把推到文龙面前，慈爱的说道：“吃吧，毛龙。”

    文龙接过去，说一声“谢谢妈。”

    吃得很开心，狼吞虎咽的。

    老太太看着儿子一餐吃了那么多饺子，仔细想了想，不由十分的心酸，想着肯定是在外面这些年，一直吃不到，如今突然吃到她做的了，才一口气吃了那么多，想起他这些年在外面辛苦工作，努力挣钱，可是回到家，连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都吃不到。

    想到这里，她就十分心疼他，一边看着他吃饺子，一边对他说道：“天可怜见的，这平时连饭都吃不好啊，可心疼死我了，我儿子怎么这么命苦呢，这平时连个饱饭都没地方去吃。”

    老人看着儿子，十分的心疼。

    小雪听到这里，就完全没有吃下去的想法了，她想着这什么话啊，你儿子是瘦了还是黑了，没你在，我们在外面不知道吃得多开心呢。

    老人还在那里絮叨，“毛龙，还要不，锅里还有，你慢慢吃。”

    文龙吃完第三碗饺子，说道：“妈，我饱了，明天再吃，留在那吧。”

    老人才点点头。

    小雪看到大家也都吃完了，便想着要改善婆媳关系，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吃了饭就把碗丢在那里看电视，让文龙去洗了，好歹也要在老人面前表现一下。

    所以看到他们两个吃完了，她便站起来，开始收碗。

    文龙看她要洗碗，便笑了笑，没有作声。

    老太太看一眼，便站起来，也想着和儿媳还是要处好关系，便说道：“放着，放着，我来洗，你上班累了。”

    小雪听到老人这么说，心里也高兴，坚持着要洗碗，一个个把碗收好，拿到厨房里，老人见她坚持着，便让着她。

    这样小雪便在厨房里洗碗，他们两个坐在客厅里。

    自从这个婆婆来了之后，小雪就有种不是这个家里的人的感觉，你看现在，她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她的老公和一个老太太在客厅里坐着，有说有笑，按理说，不是应该像从前一样，他们一起做饭一起洗碗的吗，哪怕文龙不要她洗，她也会站在文龙身边，陪着他吗，或者她在客厅里看电视，文龙在厨房里洗碗，她也会有一声没一声的和厨房里的文龙大声说笑吗？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从来不会像此时此刻一样，感觉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小雪很害怕这种感觉，她之所以让婆婆来，也是想让她和文龙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让文龙越走越远，离开她的身边。

    小雪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文龙和他妈妈坐在客厅里，文龙对他妈妈说道：“妈，要不要看电视，遥控器在这里。”

    他把遥控器拿给他老娘。

    老太太接过遥控器却没有开电视，看电视是一个人无聊时才做的事情，如今儿子在身边，她真正最想的是和儿子好好聊聊天，说说话。

    “毛龙啊，妈今天看到你吃了那么多饺子，心里真难过。”

    老太太说出来，又十分的心酸。

    文龙笑了笑，说道：“妈，你说什么话呢，我吃得多，你应该高兴啊。”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说道：“不是啊，妈看到你一口气吃那么多饺子，想着你平时肯定没得吃，是不是，妈猜得没错吧，你平时是不是想吃饺子都吃不到？”

    文龙笑道：“妈，现在什么年代了，想吃什么去超市都买得到，只是外面买的哪有自己老娘包的好吃，所以我多吃了几个。”

    文龙还是会说话的。

    老太太笑了笑，看他一眼，对他说道：“你这媳妇啊，不好。”

    她轻声说起来，看了看厨房，又摇了摇手，压低声音愤愤的对文龙道：“毛龙啊，不是妈说她坏话，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你也在场，你看她啊，明明我辛苦做了四五个菜，三个人那么多菜，怎么吃也吃不完，她却偏要吃什么大螃蟹。”

    老人鼓了鼓嘴，十分的不满。

    文龙笑了笑，解释道：“妈，不是的，小雪不是偏要吃大闸蟹，而是那蟹买回来时是活的，吃海鲜最重要是要吃活的，死了就不好吃。”

    老太太翻翻眼珠子，说道：“怎么不好吃了，明天我把螃蟹剁成几大块，煮一锅汤，上面放上花椒八角，不也很好吃？”

    文龙哭笑不得，对她说道：“妈，城里人和我们吃的不一样，城里人只要把螃蟹洗洗直接蒸熟了就可以吃了，不用剁的。”

    老太太语塞，说道；“那能好吃吗？”

    文龙说道：“恩，我吃过，还蛮好吃的，海鲜就是要吃得鲜。”

    老太太便不再提这件事，说道：“不说这个，她这么大一个人了，不吃主食，只吃菜，你看她的饺子全给你吃了，她自己拿着一个空碗就在那鱼碗和鸡肉碗里不停的夹，那个河虾不是她自己买的吗，她碰都不碰。这么大一个人，还挑食！”

    文龙只得继续说道：“妈，一家人，随小雪爱吃什么吃什么吧，她是你儿媳妇，你儿子的老婆，妈，你就把她当成我一样，行不行？”

    老太太不说话。

    文龙继续说道：“妈，我们老家穷，农村，小雪是深圳城里的，她看得起我，愿意嫁给我，妈，她是一个好媳妇。”

    老太太白他一眼，对他说道：“好媳妇，会把你爹逼死？”

    文龙摇了摇头，只觉得头痛极了，他老娘来了，他想着自己能够照顾她，侍候她晚年，他很高兴，可是老娘却对自己的老婆一百个看不顺眼，和他在一起说话，说的全是小雪的不是，他不停的解释，长此以往，这日子如何过。

    老太太看到他突然不作声，也知道是自己旧话重提，只得说道：“行了，妈不提了，妈不提了，是妈不好。”

    老太太站起来，开始打扫房间。

    文龙走到她面前，对她说道：“妈，不是你不好，是我的错，爸出意外，是我的错，只怪你儿子没本事没能力，不能多挣点钱。”

    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想起父亲的过世，他就不能原谅自己，他不怪小雪，他只怪自己，没有能力让一家人都过得富足喜乐，所以他现在想办法拼命挣钱，如今他唯一的心愿就是他拼命挣钱的同时，他的老婆和老娘能相处得好一点。

    可是从目前的形势看，想要他老娘不怪小雪，对小雪改变看法，估计会是很久远的一件事情。

    小雪把碗洗完，解了身上的围裙，就准备到自己房里去忙工作，她很讨厌做家务，其中最讨厌的就是洗碗，要把那些菜碗的油渍清除干净，虽然用了清洗济，带了胶皮手套，可是闻到那油味，看着那油水，她还是很难受。

    洗完碗，她尽快的把碗放厨柜里一搁，然后回自己房里去了。

    刚进房，还没关上房门，就听到她婆婆在那里叫道：“这碗没洗干净，怎么洗的，浪费了那么多洗洁精，还没洗干净。”

    小雪呆站在那里，然后缓缓的走到电脑桌前面，像个木偶一样把电脑启动，电脑开机了，她却没有动。

    婆婆一来，把她原来的工作生活全打乱了，她不知道这种生活会过到什么时候去，她知道她还只是刚刚开始。

    她已经在拼命改变自己，委曲求全，只想让她对自己消除成见，可是这个婆婆却仿佛是仇人杀过来的，对她多加指责，不管她怎么做，在她的眼里都是一千个一百个不是。

    小雪呆呆坐在那里，想着该怎么办，她感觉自己从一个黑洞走到另一个更大的黑洞，她看着她和文龙的婚姻之路越来越狭窄，尽管她想拼命挽救，却感觉无能为力。

    她该怎么办？

    原想着只要一味妥协，对婆婆忍气吞声就可以，但是这样下去，估计迟早有一天，她会止不住会大吵，会发疯的，那时候，文龙估计更加不会站在她这边了。

    小雪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和文龙的婚姻慢慢成了一个无解的题，尽管她拼命的尝试新的方法，却总是找不到答案。

    难道婆婆和媳妇天生是敌人吗，在一起就会横眉冷对，刀剑相向？难道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吗？

    她知道文龙可怜，她心疼他，她知道婆婆也可怜，她一个老人，刚死了老伴，来投奔儿子，从北方的农村跑到深圳的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她当然也可怜，可是她江小雪难道不可怜吗，她心疼他们，为他们着想，问题是有人心疼她吗？

    江小雪只觉得自己难过极了，困惑极了。

    日子要继续过，只是接下来，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正文 第五章 一切才刚刚开始

    （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婆婆来了，小雪的生活和从前不再一样，这种新生活，可以说，应该是第二天，看到婆婆把一大盆的红辣椒烧螃蟹端上来正式拉开序幕的。转载 自 我 看書　齋

    小雪是典型的南方女孩子，生得皮肤白嫩，五官精致，她也十分的爱惜自己一身的皮肤，所以在饮食上也特别的注意。

    看到那盆红红的辣椒，她自然是一筷子都没有碰。

    婆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气，鼻子里哼一声，和着文龙继续吃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雪的同事也都知道小雪的婆婆从老家过来了，每天下班的时候，同事看着小雪收拾手袋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用羡慕的语气对她说道：“小雪真幸福呀，有婆婆烧饭给你吃。”

    小雪听到这句话，就哭笑不得。

    婆婆来了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婆婆天天围着厨房转，每天比他们还要起得早，晚上比他们睡得还要晚，她忙进忙出，小雪看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在厨房里忙着，说婆婆没有为这个家操心也是假的。

    婆婆在忙什么？

    忙着给他们做早饭，做晚饭。

    每天早上，她和文龙收拾收拾准备开门出去上班时，婆婆就把热气腾腾的早餐端到桌子上来，什么肉包子，菜包子，白面馒头，玉米馒头，巧克力馒头，三角卷，菜煎饼，肉煎饼，各种各样的面食，每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做。

    除了面食。还有各种各样地稀饭。绿豆稀饭。红薯稀饭。豆汁稀饭。黑米稀饭。山芋稀饭。各式各样。

    每天换着口味给他们熬。

    说婆婆不心灵手巧。不勤快也是假地。

    看到那么多面食。小雪心里也是惊叹地。那样花样繁多地面食。一个个看起来那么诱人好看。根本不比外面早摊上或者超市上买地差。

    但是他们以前早上是不在家吃早餐地。最多在路上买一个面包或者吃一瓶酸奶豆浆什么地就解决了。

    所以每天早上。当小雪和文龙要匆匆出门时。婆婆就端着热气腾腾地面食和稀饭出来。对他们道：“不要急。吃了早饭再走。”

    文龙就看了看时间，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妈，没时间了。”

    老人便不再说话，极为麻利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两个袋子，给他们每人拿了几个包子馒头或者煎饼饺子之类，一人一包的塞到他们手里，对他们道：“没时间就路上吃，早餐最重要，怎么能不吃，饿坏了怎么好。”

    小雪从婆婆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早餐，那些精致的面食透过袋子把温度传到她手上来，那一刻，她还是很感动的，想着有一个老人在身边照顾自己真好啊。

    这是婆婆来了，她感觉到的好处。

    但是每天早上吃面食不要紧，或者一两天都吃面食不要紧，最可怕的就是不但餐餐吃，而且天天吃。

    这半个月来，小雪每天回到家里吃晚饭，餐桌上迎接她的，从来都是面食，面条，饺子，煎饼，红豆包，馒头，再配上一种稀饭，再加上几个菜，就是他们的晚饭。

    她发了疯的想吃米饭，但是家里不做了，家里面半个月没吃到米饭。

    她从小到大生长在南方，吃的就是白米饭，在单位吃的中饭，她平常吃的都是面条，因为附近只有一个面馆，以前因为回家可以吃到饭，所以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在外面也是面食，回家吃的也是面食，半个月下来，她就受不了了。

    这些话，不能对婆婆说，只能晚上睡觉的时候，对自己的老公偷偷说。

    “文龙，我想吃米饭，我单位附近只有一家面馆，学校里的饭菜太难吃了，食堂又远，还要和学生去挤，我不想去，你能不能叫妈买点米回来，偶乐做一餐米饭吃啊。”

    文龙听到她这话，便笑道：“可以呀，傻瓜，你可以和妈去说啊，妈肯定会同意的。”

    小雪说道：“那是你妈，可不是我妈，我可不敢说。”

    到了第二天，老人把早餐塞到他们手里的时候，文龙就说道：“妈，我想吃米饭了，你今天抽空去买一袋米回来吧。“

    老人原本笑着的一张脸突然就一沉，没有吱声。

    小雪心虚的低下头去，虽然婆婆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已经感觉到婆婆肯定知道是她的意思，文龙从小吃面食吃得不知多开心呢，突然提出想吃米饭肯定是她的主意。

    看到老人突然拉下来的脸色，小雪真的很后悔，她在心里对自己道，说什么啊，去学校食堂吃和学生挤一下会死啊，现在你看看，老太太又不高兴了。

    看到老人突然不高兴，她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对老人说道：“妈，不用去买米了，面食也蛮好吃的。”

    想着她知道是她江小雪要吃米饭，索性就承认了。

    两个人去上班，到了晚边时，刚到家，老人看她一眼，认真道：“今天晚上我们吃米饭。”

    起初小雪心里还蛮感动的，笑了笑，说道：“谢谢妈。”

    吃饭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而且甜言蜜语说了许多，夸老人厨艺好，“妈、妈”这样的称呼也甜蜜蜜的叫了许多声。

    老人倒是一脸的笑。

    事情这样过去，小雪想着以后就没问题了，想吃米饭就可以吃，但是她发现不是这样的，第二天下班回来，发现餐桌上吃的又是饺子，她想着昨天刚吃了米饭，今天不吃很正常，所以没有吭声，第三天下班回来，发玑餐桌上摆的是煎饼，仍然没有米饭，她也还是没有作声，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仍然是变着花样的各种面食。

    她又开始十分想念米饭了，想起家里那才吃了一餐的大米，到了晚上，她又在枕边对文龙说道：“文龙，我吃不惯面食，我想吃米饭。”

    文龙说：“真是傻丫头，这家也是你的啊，你想吃要妈给你做。”

    小雪只觉得心酸，这家还是她的吗，她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不敢跟妈说啊。”

    文龙把她抱在怀里，对她笑道：“那你晚上回家了，自己淘了米煮不就行了。”

    小雪说道：“这个有什么意思，工作了一天，你们饭都做好了，我再另外煮饭这像话吗？”

    文龙说：“怎么不像话？”

    小雪不吭声了，想着这明明是自己的家，为什么吃个饭都要问三问四，求这求那的呢。

    文龙大概也感觉到她的不开心，对她道：“好，我明天和妈去说。”

    到了第二天下班，老太太坐在餐桌前，对他们宣布道：“今天吃米饭。”

    以后也是如此。

    每次小雪实在受不了，发疯的想吃米饭时，就得向文龙提出来，由文龙转告，然后老太太做一餐米饭，吃饭前都会刻意提出来“今天我们吃米饭。”

    小雪严重的感觉自己是局外人。

    到了后来，看着那袋米总算是要吃完了，文龙对她道：“家里没米了，要不要去买啊。”

    小雪已经打算放弃在家里吃米饭，所以她没有吭声。

    老太太走过来，对她说道：“小雪啊，你不是喜欢吃米饭啊，要不要买啊？”

    小雪就勉强笑笑，说道：“不用了，妈，面食也好吃，吃惯了吃什么都一样。”

    老人就没有再吭声。

    小雪就再也在家里吃不到米饭了，她也知道只要她跟文龙提出来，文龙肯定会让他老妈去买，但是小雪想着这样做没意思，只不过一碗大米饭，她却要求来求去，好像在人家面前讨饭吃一样，这是她的家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她宁愿吃不喜欢吃的面食，宁愿饿肚子。

    为了解决自己对米饭的思念，她开始中午和着学生一起去挤食堂，同事看到她在食堂吃饭，对她笑道：“你怎么中午不叫面条了？”

    小雪笑了笑，说道：“不叫了，吃米饭好，我喜欢吃米饭。”

    同事哈哈笑，说道：“米饭有什么好吃的，在家里没吃够啊，那食堂没油水，和学生去挤多辛苦啊。”

    小雪就只是笑，一肚子了的委屈。

    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情。

    除此之处，还有许多事情，自从婆婆来了之后，小雪就发现这个家不再是她的家，而是变成了婆婆的家，婆婆在无形中掌握了权力，并且行使得很好，她对于他们的工作生活饮食消费等等方面都管理得十分到位，对于小雪也是严加管教。

    比如说，小雪周末或者晚上在家的时候，她会买一些零食回来，她喜欢吃东西，水果酸奶是不断的，然后回到家里，因为上班太累了，再加上休息一会，晚上还要写稿子，所以回到家，吃完饭，洗几个碗，就回自己房里了，泡了一杯茶，旁边放点自己喜欢吃的零食，然后对着电脑写自己的文章。

    婆婆很看不过去，她总是对文龙说道：“你这个媳妇啊，太懒了太好吃了，典型的好吃懒做，嫁了人怎么还能这样，你妈我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一早忙到晚，都没有松一口气的时候，你看看她，回到家就吃饭，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里。”

    文龙只能陪笑脸，对他妈道：“妈，小雪在她自己家也是什么事都不做的，她妈妈是个女强人，一心扑在事业上，她们两姐妹从小都是保姆侍候着的，所以没有做家务的习惯。”

    老太太听到小雪家有保姆，一时间也没有吭声。

    一会又说道：“可也太懒了，现在不是请不起保姆吗，我看到她啊，回家从不做家务，家里的家具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自己的衣服也是一个星期才洗了一次，脏衣服丢在浴室里，天天放在那，不发臭啊，儿子啊，妈没来之前，你过的啥日子啊。”

    文龙就只有笑。

    老太太来了之后，他们的生活的确是改变了，以前小雪一个星期打扫一次房间卫生，一个星期洗一次衣服，这些事情通常留在周末做。

    但是老太太来了之后，她周末不用做这些了。

    老太太每天打扫房间，每天清理一次卫生间，把他们的脏衣服，包括她的胸罩，文龙的内裤以及她的内裤全洗了。

    老太太舍不得用洗衣机，全部都是手洗。

    也舍不得用洗衣粉，舍不得多用水，洗的衣服不干净。

    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文龙的衣服被婆婆洗了之后，小雪还很感动，又有点不安，他们的内衣裤，有时候残存着他们在一起亲蜜时的痕迹，想着老人给他们洗的时候会看到，小雪心里就很害臊，仿佛最隐私的部位都让婆婆知道了。

    但是想想老人给他们洗衣服，很不容易，所以当老太太捧着洗好的衣服送到她面前时，她是立马堆上笑脸，真诚的说道：“谢谢妈，妈，你真好。”

    老人笑笑，把衣服放在她面前。

    等到老人走后，小雪想穿一件洗好的衣服，展开来一细看，才发现那衣服上面有很多白色的痕迹，那是没有洗干净的洗衣粉，她又看了其它几件，发现件件如此，原先的脏衣服不但没洗干净，反而沾上了洗衣粉，更显脏了。

    小雪就心疼极了，她和文龙都是要不不买衣服，要买就买好的，衣服都是上千块一件，文胸内裤都是好几百的。

    看到好衣服被这么糟蹋，她心里很难过。

    后来她也看明白了，老太太之所以洗不干净衣服，不是她洗衣粉放多了，她洗衣粉其实放得很少，之所以洗不干净，是因为她舍不得用水，她衣服用水冲一遍就拿去晾了，自然洗衣粉冲不掉。

    小雪明白过来，就再也不想让老太太洗衣服了，但是她总是要上班的，所以她前脚一走，老太太后腿就把所有脏衣服都搜出来，全部洗了。

    有时候小雪把内衣裤塞到枕头底下藏起来，把大衣挂在衣柜里，装作干净衣服，精明的婆婆都找到了，第二天捧着洗好的衣服送到她面前，还不无得意的说：“你看，这件红大衣都脏了，你还挂在衣柜里，我帮你洗了，你昨天穿过的。”

    小雪就无语了。

    没办法只得找文龙去说。

    文龙也有心烦的时候，对她说道：“小雪，你有什么事，和我妈直接去讲，你这样和我说，也不是个事。”

    小雪就很委屈，对他说道：“我敢跟她讲吗，她会听我的吗？这些衣服你看看，她怎么洗的，她不洗我不会怪她，我还不想让她洗，我放在那里一个星期洗一次怎么了，谁叫她每天洗？洗了还不洗干净，把衣服全洗皱了。”

    她把衣服扔给文龙看。

    文龙看她十分委屈，对她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和妈去说行吧。”

    他摇着头，走去和老人说。

    先和老人聊了几句其它的，然后才慢慢鼓起勇气提了出来，对老人和气的说道：“妈，这衣服你以后不要洗了，您年纪大了，在家里看看电视吧，衣服让小雪回来洗。”

    老人立马说道：“是她不让我洗是不是？她凭什么不让我洗？我还不想洗她的呢，我洗我儿子的！”

    文龙立马说道：“妈，不是的，小雪没这意思，是我发现这衣服洗得不够好，我有时候穿出去别说都说我呢。”

    老人大声说道：“是她嫌我洗不干净啊！天啊，这还有没有天理，我辛辛苦苦给她洗衣做饭，她还嫌这嫌那，这洗衣做饭不是做媳妇该做的吗？”

    然后老人就对着小雪站的房间骂道：“不识好人心，做媳妇是这样做的啊，没见过这样做媳妇的，你嫌脏，你走啊，我给我儿子做饭吃，给我儿子洗衣服，我还不想给你洗呢。”

    小雪就眼泪汪汪，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误，文龙说的没错，她有事不能找他去提，他去提了，老人反正都认为是她的意见，老人觉得和她儿子没有任何问题，儿子不会怪她，怪她的只有她江小雪。

    小雪把那一堆洗得皱皱的衣服丢在一旁，想着这生活就像这被反复弄脏的衣服一样，不管再怎么努力洗涤，估计也回不到先前的样子了。

正文 第六章 农村生孩子的看法

    六

    虽然婆婆对江小雪横桃鼻子竖挑眼，但是小雪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现在坚持的相处原则就是妥协。转 载自 我 看 書_齋

    妥协，妥协，再妥协。

    她曾经也抗争过，结果导致公公的悲剧发生，所以她打算再也不抗争了，她尽量让婆婆和她和谐相处。

    所以虽然和婆婆相处得并不愉快，生活上出现了许多问题，但是小雪仍然想往好里面过。

    而且乐观一点看，相处几个月下来，也还是有进步，就是婆婆有时候会对她笑了，小雪心想，也许婆婆再也不会把公公的死怪罪到她头上了，想起当初的事情，小雪就不知从何说起。

    有时候她周末在家，文龙出外去了，她和婆婆两个人在，或者是晚上她先下班回来，文龙有客户要招待，要晚点回来，家里只有她和婆婆两个人。

    两婆媳一起吃着饭就一起说话。

    小雪只想让文龙开心，所以只要有任何可能让老太婆对她改变看法消除成见，她都努力去做。

    所以她也改变了从前的性子，回到家，不会急着回自己的房间，不理婆婆，而是亲热的叫着妈，陪着老人说话做事。对于婆婆对她的为难挑剔误会，她也尽量忘记，虽然当时委屈落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可是第二天，她又会亲热的叫一声“妈。”

    连对她有怨恨的婆婆也在文龙面前说道：“小雪现在好了，早要是这样多好，没有隔夜仇，现在变好了。”

    江小雪以前对于文龙家里地人太过客气。想着只有她和文龙才是一个家。文龙才是她最亲地人。文龙家里地其它人最多算他们地亲戚。能帮就帮。不能帮也就没办法。因为这个认识。导致发生了公公那样地悲剧。她知道如果婆婆再出个什么意外。她和文龙地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所以她现在尽最大地努力想和婆婆搞好关系。

    小雪看到婆婆。总是一口一个“妈”叫得比自己亲娘还要亲热。脸上堆着笑。看上去热情地不得了。

    婆婆看到她这样。心里也好受一点。任何一个人也不想看人脸色。她想着只要这个媳妇一直这样懂事该多好以前要是也这样懂事。老头子就不会死她想着如果媳妇一直对她这样。那么。她慢慢地也不会怪她害死了自己地老伴。

    两个人吃饭做事地时候。婆婆会和她说一些话。

    比如“小雪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小雪就笑了笑，乖巧的说道：“妈，你想抱孙子，我们就生一个吧。”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对他们道：“你们结婚几年了？”

    “四年了。”

    老人想了想，用认真又商量的口吻对她说道：“小雪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怎么四年了还没怀上，我们村里的桂花，她结婚三个月没有怀上，她婆婆带她到医院去看了看，吃了几副药，不久后就怀上了。”

    小雪简直无语，如果不是她真的嫁到了北方农村，如果不是她当年自己也去过一回，亲眼看到过生了十个闺女还在那里拼命想生一个儿子的人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还会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存在！

    结婚三个月没有怀上就带着上医院检查，生了十个闺女还在拼命生要生一个娃儿的。这种事情，对于在城市里生活的人来说，简直天方夜谭，匪夷所思。

    老人看小雪没说话，就看了她一眼，继续追问道：“文龙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要不妈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很明显，老太太怀疑她有问题。

    小雪只得红脸说道：“妈，我也没事，是文龙他暂时不想生，我们工作太忙了，又还年轻，我们一直，一直————”

    她红着脸说不出口，想这婆婆管的真宽。

    老人恍然大悟，说道：“哦，你们一直在避孕是不是？”

    小雪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对对。”

    老人又紧跟着来了一句：“用什么法子避孕的？”

    小雪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焦急难堪的说不出话来，老人又问道：“没吃药吧？不要吃避孕药。”

    小雪只得结巴说道：“用套，用避孕套的。”

    老人才放了心，自己思量一下，说道：“恩，不要吃药，吃药对身体不好。”

    小雪红着脸没有吭声，刚才一席谈话，好像她和文龙在房里在床上的那点事，她婆婆全看在眼里一样，她的心里很不是味儿。

    老人对她道：“现在房子也有了，我老太婆成天呆在家里，也很无聊，你们赶紧生一个，趁我现在还抱得动，我给你们带大，最好第一胎生一个儿子，要是没有生儿子，那么再生一胎。文龙他爸临死的时候，还跟我说，要你们无论如何生一个儿子哩。我们李家不能没后。在农村谁家没有儿子，要被人骂绝户的哩。”

    老人无限感慨，小雪呆了一呆，看到老儿好像十分想抱孙子的样子，也没往心里多想，对她说道：“妈，恩，我们马上生，马上生。”

    老人才笑了笑，对她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老太太和她说起她老家许多可笑的事情，她说道：“小雪啊，我们那里有一户人家，那男的叫刘季海，他媳妇生了十个闺女，就是不生儿子，他都急得要寻死了，一年生一个，还在生，生的丫头片子，第一个叫招弟，二个叫再招，第三个叫还招，第四个叫四够，第五个叫绝招，第六个叫小臭，第七个叫。。。。。。”

    小雪听得哈哈笑，想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人。

    她却不知道，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地方，她的婆婆来自那里，所以因为生小孩的事情，差点让她和她老公离婚。

    只是当时的江小雪并不知道问题会有这么严重，看到婆婆说起她们农村生十个闺女的事情，脸上带着严重的嘲笑和同情，她不由笑了笑，不用问也知道老太太是喜欢孙子的，不用问也知道老太太希望他们第一胎生一个孙子，她想了想，讨好的说道：“妈，其实我也想生儿子呢。”

    她的确是想生儿子，但是她从小在深圳长大，自己家又只有她和妹妹两个，所以，想生儿子是因为她想生一个孩子和文龙长得一模一样，是因为爱情的缘故，但是如果万一生下来是一个女儿，她当然照样会欢欢喜喜，男孩女孩不都一样。

    现在当着婆婆的面说出自己的打算，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确是想生一个儿子。

    老太太听到她如此说，不由心花怒放，看到儿媳妇一张微笑的脸，一时间也觉得她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了，相反的，她觉得这儿媳妇还变得可亲了。

    她笑眯眯的道：“小雪啊，你这样想就太好了，那么就早点生吧，妈帮你带，妈帮你带。”

    老太太笑微微的看着小雪，好像此时此刻，在她面前，已经有一个大胖小子等着她一样。

    小雪看到老人这么高兴，不由又讨好说道：“妈，要是生了两个怎么办，我有一个同事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呢。”

    她的确有一个同事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不过她同事嫁的是深圳本地人，同事的爸妈还有她的公婆每家带一个，虽然这样，也还是忙得团团转。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更加开心了，一拍大腿开怀笑道：“那就太好了啦，要是生两个，妈一个人带不过来，妈去老家把你四姨叫过来，她带孩子很厉害的，什么都懂。”

    小雪就笑了笑，和老太太继续畅想着生孩子的事情，脸上虽然一直和气的笑着，心里却在纳闷，想这农村的老太太真是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生孩子抱孙子呢，而且不怕生得多，仿佛只要生下来是男孩，生得越多越好，她们就不会想到，生下一个生命就要对他负责吗，孩子读书，长大，工作，结婚，大人都是要负责的，生孩子是一件多么复杂又责任重大的事情。

    小雪和文龙有时候两个人也商量生孩子的事情，两口子躺在床上，商量来商量去，就是不想生。

    为什么？

    文龙很疼小雪，待小雪就像自家的小孩一样，简直当闺女一样疼着，小雪害怕生了孩子之后，她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这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文龙和小雪都工作很忙，而且两个人事业都很好，很热爱自己的工作，每天为了工作要花去大部分时间，晚上回到家里，就只想两个人好好的找个地方吃吃饭，然后休息娱乐一下，如果有了孩子，势必这种休闲浪漫的生活就过不下去了。

    第三个原因，年轻人和老年人看法不一样，在这个年代，养儿防老好像变成了一种十分可笑的事情，小雪的同事都感叹道，什么养儿防老，只要不啃老就谢天谢地了，现在的小孩买房买车都在啃老了，现在的小孩很多读完大学找不到工作，还要大人四处通关系找事做，没有一件省心的事情，文龙有一个同事，生了一个儿子，刚生下来不久，两口子就开始防愁怎么挣钱，为什么要犯愁，因为想着他长大后，如果没有一栋房子，会有哪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他。

    所以小雪和文龙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的结论是干脆就不生了。

    两个人得出这个结论后，小雪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一样缩进文龙的臂弯里，对他笑道：“恩，不生了，这辈子你就只疼我一个。没人跟我抢！”

    文龙就笑着抱紧她，给她掖好被子，对她说道：“恩，是啊，我对你就像养闺女一样，带你一个就够累了，不想再带小孩了。”

    小雪就缩在他的怀抱里直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正文 第七章 造孩子的命令

    （七）

    小雪原以为婆婆只是和她聊聊生孩子的事情，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文龙回来后，在饭桌上，婆婆就对着他们两个，正儿八经的把生孩子的事情提了出来。

    老人疼儿子，不管文龙多晚回来，她都会重新到厨房里给他把饭菜热好，然后热气腾腾的端到饭桌上，当文龙在那里大口的吃饭的时候，老人就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神情，仿佛比自己吃饭还要心满意足。

    这一点，小雪自问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婆婆这样。

    在婆婆来之前，文龙有时候也会很晚回家，他现在是他们公司设计部的设计总监，手下有二十多个设计师，每个月的收入很高，同时工作也很忙，加班是家常便饭。

    以前的时候，小雪回到家，看到文龙不在，她就随便吃点东西，然后等着文龙回来一起到外面去吃，有时候看到时间太晚了，文龙还没有回来，她会给他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个短信问一下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比如快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也困了，不想出去吃饭了，就会发条短信过去，叮嘱文龙在外面把饭吃了，顺便在外面给她带一份外卖回来。

    所以文龙以前回家，不是把小雪叫出去一起吃饭，就是从外面带了外卖回去给小雪吃，小雪有时候在家里等着他，在电脑或者电视前睡着了，他看到了，还要放下手中的外卖，摇头笑笑，把她抱到床上去，替她盖好被子。

    这是以前的生活，但是现在他老娘来了，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文龙多晚回来，婆婆总是第一个冲到门口，替他拉开房门，然后就会笑眯眯的关心问道：“毛龙，吃饭没有？”

    文龙如果说没有吃的话，她就会说道：“你坐着，妈立马给你热去，妈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

    话音未落，老人就麻利的走到了厨房，然后一阵锅碗飘盆的声音，一股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不到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手工面，或者饺子就端到了文龙面前，配着这些面食的，还有许多家乡的特色小菜，比如咸豆子，辣萝卜条，凉拌金针菇等等。

    文龙虽然在南方生活了许多年，可是毕竟骨子里是北方人，从小就是一个北方人的胃，吃面食长大的。虽然他也不排斥吃米饭，但是吃着老娘亲手给他做的面食，这个心里还是最舒坦的。

    所以在吃饭方面。虽然婆婆来了。每天吃饭。对于小雪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可是对于文龙来说。却是一种享受。他最近胃口大了许多。

    这一天晚上也是如此。李文龙最近在和一个业主谈生意。那个业主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地装修想交给他们公司。如果这笔单子谈下来。那么这一年地收入都不用愁了。所以不但是文龙手下地设计师都期待着这个单。文龙自己也是很用心地招待这个业主。无论如何。不想让大买卖跑掉。

    回到家地时候。因为和业主地一系列接洽十分地顺利。研究平面图。商量设计图。工程材料报价等等。业主都没什么意见。整个设计部地人都说这笔买卖十拿九稳。大家都很高兴。因此文龙也十分地开心。所以回到家里。看到小雪和他老娘。不由十分地快活。大声地招呼：“妈。小雪。我回来了。”

    在李文龙地心里。一个男人最幸福地生活。莫过于事业有成。有稳定又丰厚地收入。让自己地家人过得富足安乐。

    老人看到他回来了。一如既往。李文龙其实在外面吃了饭。但是喝了酒路上灌了几口冷风凉了胃。所以他也想吃一点热地东西。当老人问他想吃什么地时候。他想了想。笑道：“妈。你给我卷一个狗肉煎饼。另外熬点玉米稀饭。我想吃点热地。”

    老人立马点头。说道：“行。你等着。马上就好。”

    老人进了厨房，文龙走到小雪身边，笑了笑，突然俯下身，趁她不注意，把她抱在怀里，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两下，小雪在那里拼命躲避，一边挣扎一边紧张的看着厨房门口，生怕老太太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她推着文龙，对他轻声说道：“不要，不要，妈马上就要出来了。”

    文龙笑了笑，更加紧的抱住了她，对她说道：“看到就看到，老人看到我们恩爱会很高兴的。”

    小雪还是推开了文龙，她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虽然心里也很想和文龙像从前一样，两个人回到家，见了面就扑到一起，绞作一团，在沙发或者地板上滚到一处，爱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可是现在的家里，多了一个婆婆，她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了。

    她低声说道：“晚点回自己房里再说。”

    文龙就嘿嘿的笑，拧了拧她的鼻子，对她色狼一般的恶狠狠说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小雪不由一愣，笑着看了文龙一眼，她觉得文龙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她都感觉到了。想到文龙这么开心，她不由也快乐起来，她实在是太爱文龙了，一直把他的快乐当作自己的快乐。

    想着一会回到房里再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开心。

    两口子在那里刚说上两三句话，老太太就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稀饭，小雪看到老人端着那么一大碗稀饭颤微微的走过来，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再大咧咧坐着了，所以她也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老太太笑道：“妈，您坐着，我去端。”

    说着就轻盈的进了厨房，把那些小菜煎饼大葱剁辣椒豆腐乳狗肉等等全部拿到桌子上面来，摆放在文龙面前。

    狗肉放久了，发出一股怪味，小雪也不知道是不是深圳天气热，已经坏了，她有点不想让文龙吃，老人给文龙卷狗肉煎饼的时候，小雪嘴唇动了动，可是看到老人满脸的笑，一时间又没有勇气说，只是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文龙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狗肉，文龙会意，两夫妻到现在，已经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他笑了笑，也用眼神告诉小雪，“狗肉没问题，小雪你放心。”

    小雪就只有沉默了，很快的，老太太给文龙卷上了一张煎饼，又给他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稀饭，文龙拿着煎饼，就着稀饭吃起来。

    小雪坐在一旁，看着文龙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着，简直匪夷所思，那煎饼她吃过，就一张摊得极薄的面饼然后烘干的，在他们北方，一年四季就靠着这煎饼作主食，她第一次回婆家的时候，亲眼看到在他们农村老家，在冬天，一家人摊一次煎饼，可以吃上两个多月，每餐饭就是用小菜卷上这样一张煎饼就够了。

    小雪吃第一次的时候，为了把煎饼咬下去，差点把牙都崩碎了，在婆家吃了十多天煎饼，一口牙回来都酸了很久，现在婆婆过来，给他们弄煎饼吃，她基本上不碰，如果餐桌上只有煎饼和稀饭，那她就拼命喝稀饭，大不了晚上回到她和文龙的房里，饿了她再吃零食。

    文龙吃煎饼吃得香甜，老太太也吃得香甜，小雪一直诧异，老太太都快七十岁的人了，怎么牙口就这么好？

    “文龙啊，你四哥的小儿子都生孩子了，我昨天打电话回老家，你四哥跟我说的。”

    小雪正在那里胡思乱想，老太太突然对文龙说出话来。

    文龙很吃惊的道：“四哥的儿子就生了，他才多大啊，好像还没满二十岁啊。”

    他一边说这些话，一边看着小雪，冲她笑了笑，小雪心领神会，文龙是在说，“小雪，可笑吧，我们那里有人二十岁不到就当爹！”

    小雪低了头，抿着嘴，在那里偷偷的笑。

    老太太却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的眉来眼去，在那里顺着文龙的话说道：“是啊，你看你侄子都当爹了，你却还不生，你也生一个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村里不知有多少叫你爷爷的都当爹了哩。”

    这个小雪也是亲身经历的，知道老太太没有夸大其辞，故弄玄虚，她第一次到文龙家去的时候，她二十岁，一个七十岁的老爷爷叫她小妹，他的孙子要叫她“奶奶。”那小孩是个男孩子，也有二十多岁了，比小雪还要大，结果还在众人的催促下，叫小雪一声“小奶。”小雪当时的脸立马就红了，这个称呼不但一点没有让她感到敬意，反而很不纯洁的想到自己的胸脯上，想他是不是嘲讽自己啊。

    都是因为北方农村离奇的辈份闹的。

    文龙笑了笑，对于老太太的话里有话，没有什么表示。

    老太太看了小雪一眼，对文龙说道：“毛龙，妈和小雪商量好了，小雪也愿意生，你这次得听妈的，马上生一个，听到没有。妈也年纪大了，你马上生一个，让妈也安心。”

    文龙看了小雪一眼，小雪无奈的笑笑，嘴唇动了动，作无声的解释，文龙无奈，看到老人还在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就说道：“好，好，妈，我生，我们马上生。”

    “好，可要说话算数，尽快怀上，尽快生一个！”

    老人终于心满意足，把正事说完，立马又对他道：“够不够，还要不要吃，妈给你再去卷个煎饼？”

    文龙摇摇头，说道：“妈，我饱了，不要了。”

    老太太才点点头，看他吃完了，便对他道：“那你们去睡吧，这碗放着让妈来洗，早点去睡吧。”

    文龙点点头，在自己亲娘面前，他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却也仍像一个孩子，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笑道：“妈，那我去睡啦？”

    老太太点点头，文龙便笑着拉着小雪的手要往房间里跑，小雪躲开他的手，对他道：“你先回房洗澡去，我帮妈去洗碗，你真是的，这么大的人都不懂事，怎么能我们两个年轻的去睡，让妈一个人洗碗。”

    她也还是懂事的，文龙便笑了笑，说道：“那行，你快点，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小雪也笑着点点头，心里十分的甜蜜，看到老人已经在厨房里洗开了，便飞快的往厨房里冲去，人未到声先至，大声道：“妈，这碗我来洗————”

    她是只要文龙能够开心，两个人回复到从前恩爱的样子，那么，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正文 第八章 打算买车子

    （八）

    小雪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老太太也没闲着，一直在旁边收拾厨房，到后来，实在没什么事情做了，她就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陪着小雪。

    小雪一边加倍用心的洗着碗，害怕这碗再次洗不干净，老太太又要鸡蛋里挑骨头的百般挑剔。

    一边瞄了老太太一眼，对她笑着说道：“妈，天晚了，你去睡吧。”

    老太太仍然坐在那里，摇头笑笑，说道：“我不困，你先去睡吧。”

    小雪只得不吭声，把碗洗干净，放到碗柜里去了，这次还好，老太太没有马上检查，不过等她走后，她再检查也不可知，谁知道呢，她回过身来，一边擦着手一边对老人说道：“妈，那我去睡了。”

    想着文龙还在他们的房里等着她要告诉她好消息呢，小雪的心里就有点急不可待。

    可是一转身，就看到老太太弯着腰在给自己涂什么膏药，她好像想把一块药膏贴到背部去，但是由于年纪大了，关节不灵活，怎么反复尝试，也一直没有成功。

    小雪看到了，就不得不用关心的口吻说道：“妈，你怎么啦？”

    老太太便只得拿起那膏药直起身子，对她笑道：“没事，我有点腰酸背痛，贴块药膏就没事了，你去睡吧。”

    她挥了挥手，让小雪回房去睡。

    小雪倒原本是真想马上回房地。可是听到老太太这么一说。她摆明了需要帮助。自然不好意思马上走开。她走过去。看了看。笑道：“妈。我来帮你贴吧。”

    老太太突然看她一眼。好半响。才笑了笑。把药膏递到她面前。说道：“行。你贴吧。”

    小雪便点点头。笑了笑。接过那药膏。老人已经自动地转过身。把一个背部对着她。把衣服撩起来。露出半个**地背部。对小雪说道：“贴在原先有印子地地方就行了。”

    小雪第一次看到婆婆**地背部。那种感觉。相当地不好。看到那又粗又黄松弛下垂地老太太地皮肉。她只觉得陌生。甚至有一股恶心感。

    这种感觉。如果是帮自己亲娘地忙。是绝对不会出现地。这就是婆婆和亲娘地区别吧。虽然口头上都叫着一个“妈”可是在感情上却是天差地别。转 载自 我看 書 齋

    虽然叫着妈。在感情上婆婆却是一个陌生人。任何人都不愿意碰触陌生人地**。

    婆婆还伏在椅子上，对她催促道：“看到了没？”

    小雪只得集中精神，找到原先贴药膏的地方，把手中的那块膏药轻轻贴上去，为了不碰到老人的皮肉，她的手只停留在那块药膏上，为了压紧，使它不致于脱落下来，她只得用手指头在药膏的中心使劲压了压，贴好后，才松了一口气。

    转开自己的视线，退后一步，对老太太说道：“妈，好了。”

    如果是自己的亲娘，她不会这样的，相反，她可能还会在自己亲娘的身上轻轻的掐几下，搔搔痒处，让她老娘笑着骂她几句。

    婆婆转过身来，对她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啊，小雪。”

    婆婆好像也并不享受这个过程，她也一点都不自然，小雪只得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现在没事了，您早点去睡吧。”

    她是有时候突然发现要表示一下敬意，就用“您”但是很多时候忘了，也就“你来你去”了。

    老太太把衣服理好，仍旧坐在那里，对她笑了笑道：“我老人睡眠浅，你先去睡吧。”

    小雪便点点头，想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这个婆婆对她应该无可挑剔了，她自认她算是儿媳妇里面比较好相处的，现在这个时道都是婆婆听儿媳妇的，她看在文龙的面上，对婆婆真的是很好了。

    这样一想着，也就打算回房了，便对老人笑了笑，然后转过身，估计老人看不到她了，便加快了步子，像只兔子一样回了房。

    回到自己房间，关了门，文龙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她把门反锁好，然后笑了笑，走到床边，叫一声“老公！”然后像一只大鸟一样，猛的扑了过去。

    从床边直接扑到床上，刚好落到文龙的身上，文龙还吓坏了，怕她没扑中，掉到地上去了，所以匆促间已经半坐了起来，张开两只手臂在那里紧张的等待着，直到小雪准确的扑到他怀里，他才放了心，两个人大笑着躺了下来。

    这样一闹腾，房间里的动静就很大，不过他们也不管不顾。

    文龙把她压在身下，直接就上下其手，小雪一边脱衣服，一边对他道：“我还想再洗个澡呢”。

    她是下班回来就洗过澡了，不过刚洗过碗，手上虽然反复用香皂洗了几遍，总感觉还是不太干净，怕文龙因为这个影响情趣。

    文龙却笑了笑，说道：“身上香得很，干净着呢。”

    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直接像只小动物一样往里面拱，小雪咯咯的笑，身上又痒又舒服，不一会，两个人就正式**起来。

    小雪在那里用嘴咬着枕头，两只大眼定定的看着天花板，身体崩得紧紧的，因为要拼命忍住快感，脸上都沁出了汗珠。

    文龙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突然放慢了动作，对她轻声道：“你今天怎么不叫了？”

    小雪看他一眼，好半响缓过一阵劲来，她才吐出枕头角，对他轻声道：“妈还在外面没睡呢，我可不敢。”

    文龙呆了一呆，对她道：“叫吧，我还是喜欢听你叫，带劲！”

    小雪却没有吭声，文龙为了故意整她，让她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的疯狂叫喊，他的动作突然很猛，小雪只得拼命的把枕头咬得紧紧的，就是不叫出声来，喉咙里仿佛有数千里喇叭在引吭高歌，她就是不吭声，嘴唇咬得发青，大滴大滴的汗珠滚出来，文龙在那里坏坏的笑，小雪也瞪着他，两个人就在这样在沉静里进入**。

    小雪躺在文龙旁边，文龙用卫生纸替她全身擦干净，对她说道：“妈听不见的，我还是喜欢听你叫的样子，那样我有成就感，干起来也有动力。”

    小雪就缩成一团，瞪他一眼，对他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叫啊，你不知道我为了忍住不叫，挣得一身汗都出来了，还不是因为————”

    文龙知道她的意思，想了想，她放不开，而自己老娘会长久的和他们住在一起，这也是一个无解的题，便笑了笑，不再提这件事，两个人去卫生间洗干净了，重新上了床，文龙将她抱在怀里，笑了笑，对她说道：“小雪，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恩，什么消息？”

    小雪有点困了，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她的确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在就昏昏欲睡。

    文龙对她道：“小雪，我想我们可以很快买车了。我一直想要一辆丰田霸道的SUV，我想应该很快就可以买到了。”

    “真的？”

    小雪睁开眼睛，有意外之喜，她看向文龙，见他神采奕奕，十分高兴的样子，不由也信了，文龙点点头，肯定说道：“恩，我碰到一个大业主，如果把这笔单子谈下来，我就可以有很大的一笔提成，这笔提成可以说是意外收获，我可以拿它来做车子的首付，然后再按揭贷银行一些钱，把车子买下来。”

    听到这里，小雪坐了下来，认真的想了想，对他说道：“文龙，我觉得这样做不好，我们房子的按揭还没有还清，你又要按揭买车？我觉得这样风险太大了。”

    她皱起了眉头，虽然说买车是好事，可是总感觉不对劲。

    李文龙却意气风发的笑了笑，说道：“小雪没事的，我现在事业很好，房产这一块一直很兴盛，我的收入会一直这么高的，房贷车贷会很快还清，你放心好了，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的同事都有车吗，她们老公开车来接送她们，或者她们自己开车上班，所以我一直就很想买车，现在总算有能力买得上车了，为什么不买？等买了车，我们可以自己开着车去西藏玩，过春节的时候，我啊你啊还有我妈，我们自己开着车回老家，你看多好啊。”

    文龙一边说一边脸上浮出兴奋的笑意，小雪看着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肯定在畅想买到车后，带着她和他老娘一起衣锦回他北方的农村老家的情景。

    小雪看到文龙这么高兴，想着他说的也没错，便说道：“买车是好事，你想好了就这样去做吧，老公，你真能干。”

    文龙笑笑，把她拉到怀里，对她道：“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小雪，我现在好开心。”

    他抱着她，刚挨到枕头，不到三分钟，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小雪却睡不着，刚才的睡意已经让他买车的事情给赶跑了，她把这件事反复想了想，最后还是变得开心起来，想着无论如何，很快，在深圳，他们也变成了有车有房一族了，文龙，她的老公，的确是很有本事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文龙的一张熟睡中的脸，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思绪一下子回到从前。

正文 第九章 第一次回婆家

    （九）

    第一次和文龙回家，原来的打算就是文龙带着她回去看看他的父母，结果，却在老人的强力包办下，把婚事办了。

    去之前，文龙曾经对她说道：“我们那里很穷的。”

    小雪使劲想了想，对他道：“能有多穷？”

    李文龙就认真对她道：“恩，我们那里没有通电，每家都是点松油火把。”

    小雪就睁大了眼睛。

    李文龙又认真对她道：“我们那里没有娱乐活动，天黑了大家就上床睡觉，逢年过节的时候，有走四方的艺人敲大鼓，我们就去听大鼓评书，那是我们唯一的娱乐活动。”

    看文龙说得那么认真，小雪就有点信以为真，对他说道：“天呀，真的这么穷啊。”

    李文龙看到她害怕的样子，就哈哈的大笑，说道：“你真是好笑，我骗你的，现在哪还有没通电的地方。”

    然而，他表面上装作不介意小雪的反应，心里也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疙瘩的。

    小雪第一次到文龙家的时候，经过那一排歪歪斜斜的石头院墙，站在两扇歪歪斜斜的木门面前，抬头看着那泥砖垒成的破旧平房，她还是呆住了，眼前所见的一切，她只有在小时候的电视里看到过，四五十年代的农村电视剧。

    这里地生活情景。毫不夸张地说。比起深圳。简直落后了至少五十年。

    站在李文龙家地门外面。在那一刻。江小雪真地怀疑自己穿越到五十年前了。

    李文龙看上去高大清瘦。气宇轩昂。单看外表。无论如何看不出他出身在这么贫穷地北方农村。可是事实上他地确是来自这片土地。

    看着呆呆站在那里地江小雪。文龙提着行李。尽量装作轻松地对她道：“早说过我家很穷地。你还不相信。进去吧。”

    他看她一眼。见到她睁得大大地眼睛。那一刻。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地。这种紧张和自卑就好像回来之前。他反复夸张地把自己老家说得如何如何穷。不通电。点松油火把。听大鼓评书。原想着真实地老家好歹也通了电。小雪不会特别震惊。可是在家门口看到小雪呆呆出神地样子。他也还是严重地自卑起来。

    他低下头来。温柔笑着。好声好气地对她道：“小雪。进屋吧。我们呆几天就回深圳。”

    小雪只能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振作精神说道：“恩，进去吧，这里空气好。”

    因为她实在太爱李文龙了，再加上当时年轻天真，所以虽然震惊于这里的贫穷落后，可是很快就接受了。

    她想着既然来到这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最大的安慰就是文龙已经飞出了这个农村，不能算这里的人了，所以他们回这里只是探亲。把“探亲”这两个字眼在心里重重的反复几遍，这样一想着，她心里终于好受了许多。

    两个人推开院门走进去，文龙叫着：“爸，妈”两个老人应声而出，看到他们两个又惊又喜，小雪呆在院子里，一边听着文龙和两个老人说话，一边打量着四周，他们整个村子里的房子都是用泥砖砌成的矮小房子，四周的围墙全是用山里的青色石头垒起来的，村里村外种满了耸入云霄的白杨树，现在是冬天，白杨树的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空气是好的，环境是好的，还没有被污染，因为太穷太偏了，没有人过来办工厂发展经济。

    原本只是回家看一下老人，但是没想到老人看到李文龙年纪大了，竟然代他们作主把婚事办了，起初小雪不同意，很害怕，晚上抱着文龙哭，一直嚷着要回深圳，虽说她并不介意自己的男友家里那么穷，可是一想到真的要结婚，自己要嫁到这么一个偏远落后的地方来，她就没来由的心里害怕。

    然而，老人想着文龙在村里年纪算已经很大了，再不结婚他们都不好意思，成天被村里人问起，所以坚持着要给他们办婚事，他们回家的几天，从一开始，两个人老人也不问他们的意见，偷偷的一直在那里张罗着。

    文龙对小雪很好，小雪要上厕所，文龙带她去，他们那里的厕所就是一个灰堆，外面用两垛玉米杆子遮着，没有门，时刻要担心有人进来，刚开始小雪死活不肯去那里上厕所，文龙没办法，只能带她到附近的集上去找，结果找了一圈后，发现农村公共的厕所远超出她想象的脏，几块石头垒成的三面墙的房子，没有顶没有门，小雪走进去，里面一个大坑，坑里布满了褐色的大便，那大便粗如手臂，环成一个小山，小雪恶心得直冲出来，蹲在文龙面前一阵反胃，好半天，才把那种恶心压下去。

    文龙苦笑着对她道：“那我们回家去吧，小雪，委屈你了。”

    小雪没得办法，只得重新回到他们家，让文龙先进去把厕所清理干净，然后让文龙在外面守着，自己再进去，上完之后，没有水冲厕所（又不是冲水马桶按一下就行了），所以只得让文龙再一次进去，用农具替她把厕所清理干净，她只会用城里的冲水马桶，又生**干净讲究，讲公德心，上完厕所自然是要料理干净，所以每次上厕所都很费周折，文龙帮她做这些时，大概因为自己来自于那么贫穷的农村，所以毫无怨言，小雪站在外面，看着文龙给自己清理厕所的背影，心里倒是很感动的，想着这个男人不错，一个男人愿意为自己清理这么脏的东西，不是极至的爱是什么呢？

    她因为自己家庭的缘故，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所以在那一刻，感动之下，想着文龙虽然来自于这么贫穷的家庭，她也愿意嫁给他。

    再后来，她想洗澡，北方天气冷，半夜放在厨房火炉旁的水都有结冻，农村没有热水器，他们那里的人整个冬天都不洗澡，小雪去了几天没有洗澡浑身难受，小声的告诉文龙她要洗澡，文龙对她道：“这里没条件洗，你躺在被窝里，我给你盖两床被子，我给你擦澡好不好，小雪，只能这样了，实在是对不起。”

    小雪倒是没想到他愿意为她擦澡，反倒是很感动，甜蜜的笑着答应了，文龙就很快的打了一盆热水上来，让她躺在被窝里，脱光了衣服，他慢慢给她擦洗，轻轻的拿出一只手臂来，给她用热毛巾快速擦干净，又马上给她放回去，然后再拿出另一只手臂来，先手再身子再两条腿，然后让她翻过去，给她擦背部，他擦得很细心很认真，小雪很感动，想着她一直想找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不用计较其他了，他既然这么爱她，那么就放心的嫁吧。

    所以到了最后，就在当地的农村举办了婚礼，没有通知自己的爸妈（她没有勇气通知，怕大人反对）把自己嫁出去了。

    不但在当时把自己嫁出去了，回到深圳，又马上带着文龙见自己的爸妈，在自己老娘面前说了文龙许多好话，并且铁了心要嫁，老人拿她没办法，所以在深圳又很快的举行了婚礼，拿自己娘家的钱凑足了首付，买了房子，这一结婚就是四年。

    这四年经了很多事情。

    如果问江小雪后悔吗，她也是不后悔的，只是四年里面经了那么多事情，江小雪事后想想，会觉得自己当时实在太天真了。

    她原想着她嫁的人是李文龙，那个很偏僻的北方农村他们最多一年回去住几天，平时接触不到，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就像她公公婆婆说的，她嫁给李文龙，她就是他们李家的儿媳妇，她江小雪的名字是要入他们李家的族谱的！以后死了，要和李文龙一起埋入他们北方农村那片祖坟里！

    当时小雪听到在心里几乎笑死，但是事后她也明白了，虽然他们死后会不会入李家祖坟她不知道，她却知道，事情远没有她刚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嫁给了李文龙，同时也就嫁给了那个贫穷偏僻落后的北方农村！

    她不但和李文龙有了夫妻关系，同时，她还有了一个北方农村的公公婆婆，以及那里的三亩林地，一片祖坟，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堆子农村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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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老人对开车的看法

    （十）

    婆媳相处的生活像什么呢？

    要小雪具体形容她也说不出来，但是她却有感觉的。这种感觉经常会出现在她和婆婆相处的某一个时刻里。

    前一秒婆婆也许和你有说有笑，到了下一秒，她会突然对你尖刻起来，就像一把剑突然捅入了你的心里，或者是喉咙口突然被人塞了一把针进去，两个人立马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小雪现在就是充分的感觉到了，事情还要从李文龙给她另外买了一张水晶桌说起。

    因为文龙可能有一大笔收入买车，所以大家都很高兴，在吃晚饭的时候，小雪先下班回来，她哼着歌，用钥匙开了门，快步的走进家里。她回家的时候，老太太从来不会像对待文龙一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笑容满面的替她拉开门，从来没有过。

    不过小雪也很接受这种情形，她又不是她女儿儿子，她只是她儿媳妇，说句实在的，这个老太太，只不过因为她嫁给了他儿子，她们两个人才有了这一层关系，而在事实上呢，是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的。

    如果她像对待文龙一样，每当她下班回家，婆婆就一个箭步替她开了门，慈爱热情的对她说：“毛雪，回来啦？”

    小雪倒觉是不正常了，估计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样做能让她觉得正常和快乐的，不是婆婆，而是自己的亲妈了。

    所以小雪自己用钥匙开了门，笑容满面的走进家里来，客厅里整洁干净，老太太坐在那里看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小雪也觉得一切非常正常，她心情愉快，所以看到老人，便把手袋取了下来，放到沙发上，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对老太太甜甜的说道：“妈，我回来啦。”

    老太太才点点头。冲她笑了笑。说道：“小雪回来了啊。厨房里有饭菜。我来热了吃。”

    她动作缓慢地站起来。打算往厨房走去。小雪便笑道：“妈。我一起帮忙吧。”

    两婆媳就一起走进厨房。

    老太太一边热饭菜。一边和小雪说话。

    小雪讨好地嚷着要自已动手。婆婆对她道：“不用了。你上一天班也累了。自己到一边歇着去吧。”

    小雪笑了笑。知道婆婆嘴上这么说。要是她真地回到客厅大仰八叉地坐着看电视。老太太肯定会去找文龙告状。所以她仍然呆在厨房里。在一旁帮忙递个碗筷拿个调料之类地。隔了几分钟。又对婆婆说道：“妈。我来吧。你只要不嫌我笨手笨脚啥也不会就行了。”

    老太太便笑了笑，看她一眼，一边热着饭菜，一边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小雪啊，现在孩子都金贵，你妈肯定也是舍不得让你做事，才没让你学。转 载自 我看 書 齋”

    老太太想教导这个儿媳妇，想着今天是个好机会。话也是在心里思量了几遍，才说出口的。

    小雪还不知道老人的意思，笑了笑道：“妈，你说的对极了，我妈她成天忙事业，我和我妹从小都是保姆带大的，所以她没有教会我们什么。”

    老太太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笑着说道：“这女人啊，还是要学会做一些家务，我当年做姑娘的时候，八九岁我娘就教会了许多东西，什么做煎饼包饺子擀面条，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学绣花，做棉袄，缝被子，纳鞋底，什么都要学，嫁给你爸之后，白天出去干农活，在麦地里割麦子，晚上回来，还要做好一家老小的饭菜，也没觉得多累，怀文龙的时候，马上就要生了，文龙他爹到田里干活去了，院子里晒着刚收割的麦子玉米，原本晴朗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马上要下大雨，我马上就冲出去了，硬是一个人把粮食全收了回来，不久，毛龙也出生了。妈一样都没落下。小雪，妈现在还做得动，还能照顾你们俩，以后妈死了呢，你和文龙怎么办，这男人都不会自己照顾自己，所以呢，你要慢慢开始学。”

    小雪听出了老人的意思，对于她不会做家务活，老人是有意见的，而且意见还不小。

    老太太想了想，又说道：“我这次到这里来，发现文龙吃得一点都不好，想着我死了之后，他连一顿热饭都吃不到，我就心里难过啊，妈真的不放心。”

    小雪心里很不是味，想着你没来，我们两口子不知过得多快活呢。

    可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啊，她笑了笑，讨好的说道：“妈，那我从今天开始跟你学，什么包饺子呀，摊煎饼呀，煮稀饭啊，轧豆汁啊，你都教我。”

    “好，好，妈教你。这才是儿媳妇应该说的话！”

    老太太看到一席话收到成效，总算开心一点。一边给她在煤汽炉上热着煎饼，一边对她说道：“小雪啊，这煎饼不能在汽炉上烙，过几天妈叫文龙去买一个煤炉，老家烙煎饼的锅妈也带来了，吃饭的家伙走到哪都要带着，你说是不是，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我们就能在这里烙了。”

    烙煎饼的锅小雪见过，就是很大的一块圆形铁板，可以说是中国版的平底锅。小雪想着老太太真有劲，千里迢迢的从南到北，竟然背着两块几十斤的实心大铁板到了深圳。

    对于老人对煎饼的热爱，她是不可理解的。

    两个女人一起热了饭菜，文龙还没有回家，又是小雪和婆婆两个人在一起吃饭，婆婆也不是那种古怪的老妖婆，并不像其它人传说的那样，儿子不在家，婆婆会把好吃的偷偷藏起来，只许自己和儿媳妇吃剩饭剩菜，江小雪的婆婆并没有那样。她和小雪照样吃得很好，两个女人在餐桌上面对面的吃晚饭，晚饭是一个炒藕片，一个蒜苗炒黄牛肉，主食就是稀饭和煎饼。

    婆婆的厨艺不错，两个菜都很合小雪的胃口，豆汁稀饭煮得特别的香甜浓稠，小雪很喜欢。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咬不动煎饼，只能拼命的把稀饭当作主食，幸好北方人都是大锅大碗的做饭做菜，不用担心多喝几碗会喝光。

    小雪心想；就当是减肥吧。

    婆婆对她道：“文龙平时总这么忙吧，天天加班，这身体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小雪为什么你工作那么闲，文龙却那么忙呢。”

    婆婆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门口，仿佛下一秒，文龙就会出现在门口一样。

    小雪笑了笑，心里想，要是我加班，你老太太估计就不会这么记挂吧，不过她嘴上却笑着说道：“妈，文龙和我工作性质不一样，我在学校工作，又不是老师，所以工作清闲，他的收入是要靠底薪加提成的，有时候生意好，业主多了，他为了多挣点，必须陪业主，必须加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年头，忙是好事情，你忙说明你有钱挣！”

    她一边吃饭，一边快嘴快舌的解释了一通，也不知老太太是不是听得懂。

    小雪是不记仇的女子，简直就像没长大，老太太来到深圳之后，刚开始真是处处为难她，说话都不顾忌，换了别人，估计两婆媳早就吵翻天了。

    小雪虽然当时也会委屈生气，在心里抱怨一番，可是到了第二天，把昨天的磨擦和不快就全忘了，文龙或者自已有点什么好消息，足够让她快快活活过一天。

    “妈，你别担心他，忙是好事，我还希望我忙起来呢，这样我也可以挣更多的钱。”

    她又补充一句。

    老太太点点头，仿佛听明白了，一会又说道：“可是长年这样下去，我怕他工作吃不消，你看你们两个孩子都没生，还不就是因为太忙了。”

    小雪只得笑笑，看到老人担心的样子，想让老太太高兴一下，为她的儿子自豪一把，便欣喜神秘的对她说道：“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文龙昨天跟我说，他最近可能要挣一笔大钱，我们要买车了！”

    “买车？”

    老人愣了愣，放下筷子。

    “是呀。”小雪笑道：“妈，等买了车，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开着车带着您回老家去，那时候多风光啊，让村里的人看看，您儿子多有本事！”

    老太太笑了笑，却认真说道：“不能买车。”

    “为什么？”

    小雪愣了愣。

    老太太摇了摇手，对她说道：“小雪呀，不能买车，自己开车容易出事，不安全。”

    听到老人这么说，小雪真是哭笑不得，脸上笑着，心里却想道，这老太太什么思路啊，按你的说法，难道全天下的人都不自己开车，开车的人都会出车祸都会死掉？

    “妈，现在买车的人很多，安全着呢。”

    她又说了一句，想着买车啊，她和文龙都不知道盼了多久，最近几年，两口子出去逛街，看到一辆好车经过，文龙总是兴奋的说“小雪快看！宾利！”“悍马！”“陆虎！”

    开着好车经过的人没什么表情，文龙却是激动异常。

    无数个夜晚，文龙在小雪的耳边絮絮叨叨“小雪呀，我一直想买悍马，不过太贵了，好几百万啊。”“小雪呀，我打算有钱了买牧马人了，我有一辆牧马人就行了，悍马太招摇了。”“小雪呀，我今天看到有人开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我们还是买丰田霸道吧，我想好了，再也不变了，我要为了我的丰田霸道努力！”

    多少个惮憬的日子呀。买车一直是文龙最大的心愿。大概男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已的一辆爱车吧，买房是不得已，只有车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现在总算要实现了，小雪都为文龙高兴，可是婆婆却面色凝重。

    真是奇怪。

    小雪一脸笑的看着婆婆，心里在揣摩着老人的想法。

    老太太看小雪一眼，见她仍然嘻嘻笑着，一副很高兴买车的样子，想着一定要及早制止，千万不能让她吹枕头风，怂恿文龙真的买车了。老人想了想，对她说道：“小雪呀，你也不小了，你要劝劝文龙，不要任着他胡来，有点钱就好好的存在银行，不要去买车！开车多危险，我们村老张他儿子，最后不就是开车被撞掉两条腿的吗，你六叔也是因为开车被人撞了。你爹他当时想买辆电动车，我都没同意，文龙买车我也不会同意的，太不安全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老头子走了，我现在只有两个儿子了。我是坚决不同意买车的，文龙回来我要好好和他说说，你千万不要再跟着他胡来了。”

    老太太说着伤心起来，看向小雪的时候，又想起前事，开始不满，想着这儿媳妇真是不是省事的灯。

    小雪在那里语塞，好半响才再次说道：“妈，开车很安全的，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老太太不吭声了，脸一拉，饭也不吃了，坐在一旁，等儿子回来。

    空气慢慢的变了味，小雪知道老太太对她意见又大了，她没有作声，心里却想到，对我意见大？我还对你意见大呢？这到底是谁的家？和文龙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你。文龙想买车，我也想买车，为什么不买？

    她也不搭理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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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水晶桌的风波

    （十一）

    两个人僵持了半个小时候左右，听到外面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两个女人同时站了起来，往门口冲去，都知道文龙回来了。｛我｝看．书＊斋

    但是小雪还是比婆婆慢了一步，婆婆已经抢在她前面，胜利的背影挡着她的视线，笑容满面的开了门。

    小雪站在他们的后面，呆在那里，有时候，她强烈的感觉到，老人来了，她不是多了一个妈，她是多了一个情敌，老太太和她在争同一个男人！

    虽然这种想法很不敬，但是小雪就是分明的有这种感觉。

    她的心情突然很不好，因为她没有抢在婆婆前面，一种挫折的心理让她十分的难受。

    “毛龙，你回来啦，吃饭没有？”

    老太太慈爱的声音响起来，小雪的耳朵里刺得难受。

    “妈，我吃过了。”

    是文龙的声音，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陌生人，他对那两个人指挥道：“你们进来吧，放在里面就好了。”

    小雪回过身来，就看到两个工人模样的人抬起一样东西走了进来，李文龙给他们付了工钱，再三道谢，让他们离去了。

    小雪和婆婆都很好奇。老太太对文龙道：“毛龙。这是什么东西？”

    李文龙笑了笑。对站在不远处地小雪说道：“小雪。你过来看看。”

    小雪点点头。看到文龙温暖地笑容。她不由也开心了许多。走过去对他道：“文龙。是什么呀？”

    李文龙笑了笑。对她道：“你自己打开看吧。”

    小雪便笑了笑。走过来。把外面地包装纸除掉。看到是一张水晶桌。不由惊呼一声。用双手捧住了自己地脸。实在是太高兴啦。

    “文龙。你真地给我买啦？”

    如果不是老太太在面前，她一定会冲上前去，又惊又喜的抱住文龙狂吻一通。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恩，我答应你的，自然要做到。”

    因为最近事业好，收入多，所以给小雪再买了一张水晶桌，比先前的那一张还要贵一倍的价格，原打算跟她买一张一模一样的，但是去了家具城，发现这张更好看，他便很快的买了下来，李文龙从来都是那种拼命挣钱，然后在家人身上花掉最开心的男人。他最大的目标就是自已的家人在他的照顾下都能够富足安乐，那样，他会有很大的成就感。

    “怎么样，小雪，喜欢吗？”

    看着江小雪欣喜若狂的神情，李文龙不用她回答，也知道她的惊喜和感动。

    小雪使劲的点头，对眼前的水晶桌爱不释手。

    从前的那张沾满了面粉和油垢，还有刀痕碎纹，无论如何，都回不到从前，所以他给她重新买了一张。

    她一直对那张破损的水晶桌念念不忘，没想到，文龙真的给她再买了一张，而且那么快。

    两口子在欣喜的时候，一旁站着的老太太却很难受。气愤伤心这些情绪纠结在老人的心里，再也让她无法忍受。

    “毛龙，这张桌子多少钱？”

    “妈，不贵，两千多块。”

    “什么，两千多块！”

    老太太炸开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李文龙很快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只怪他太开心，想尽快给江小雪一个惊喜，所以一进家门，就当着老娘的面把这张水晶桌拿了出来，正确的作法，也许是应该偷偷的拿回自己的房间，让小雪独自一个人知道。

    这是李文龙当时想到的，但是婆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想象的那个更好的办法，其实也不过是纸包火的短招，老人和他们同住在一起，一张水晶桌又不是一根针，自然迟早会发现。

    “家里不是有一张吗！”

    是老娘明显生了气的声音。

    他低下了头，不知道如何收场。

    老太太看着那张桌子，又气愤又伤心，对李文龙骂道：“毛龙，你现在挣大钱了？开始烧钱了是吗？你是不是忘了你爹怎么死的？你爹为了挣你弟弟两百块的生活费，给人工地上打工，五十块一天，他从那上面摔下来死掉的！你现在为了哄你老婆开心，买两千块一张的桌子！而且家里已经有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天呀，老头子呀。你真可怜啊，你把我带走吧，我气呀，难受呀。”

    老太太在那里抹着眼泪呼天抢地的哭开了。

    她实在是真的伤心，想着小儿子现在的生活费不知道怎么样了，老头子为了挣几百块就死了，他们两个却好，花两千块钱买这么一块透明的玻璃桌子！

    她对李文龙骂道：“你真的不孝！不孝！我和你爹白养你了，你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她带坏你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我恨啊，我恨，老头子你真可怜，真可怜啊，养儿子有什么意思，人活一辈子有什么意思，你把我也带走吧。”

    老太太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大幅度的拍打着自已的膝盖，在那里有节奏的哭骂着，李文龙吓坏了，他手忙脚乱的走到老太太身边，对她苦苦央求道：“妈，你不要难过，我们现在有钱，我今天买这张桌子，是我最近挣了一笔大钱，我还可以买车了，妈，你不要难过，我心里也跟着难受，妈，求你了。”

    文龙在老太太面前手足无措，一张脸痛苦的纠在一起。

    老太太对他道：“把这张桌子退回去！家里明明有了一张，为什么还要买？钱多给你弟弟寄一点呀，你是他大哥，你怎么能对他不闻不问，你弟弟现在的生活费全靠他自己一个人，他一个学生你叫他到哪里去挣钱？”

    文龙只得一味的点头，说道：“好好，妈，你别哭了，别哭了。”

    小雪却越听越不是滋味，在一旁好声好气的试着说道：“妈，现在不能退贷的，只能换货，两千多块的家具很少见的，一般商家只会让你换更贵的，更花钱。”

    想着老太太说的，骂她“这个女人”，都怪她带坏了文龙，她心里就像猛的扎了一根刺一样，想着就带气，然而想起文龙今天给她买的水晶桌，她还是不想和老人闹开。

    老太太听到这里，止住哭声，看她一眼，对她说道：“就是要退！我儿子的事不要你管！”

    小雪纳闷，心想，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她试着说道：“妈，文龙为什么要给我买水晶桌，因为我原先那张水晶桌被你又是擀面又是切菜给损坏了。”

    “你——你——”

    老太太气得站起来，浑身哆嗦着，一会儿又伏下身去，对文龙说道：“毛龙，妈不舒服，你扶妈回房去，哎哟，哎哟。”

    她开始叫唤起来，好像身体突然很不舒服，李文龙开始慌了，一把扶起老太太，一边往老人房内走去，一边说道：“妈，你哪里不舒服啊。”

    两个人走进了婆婆住的那间客房，文龙的背影突然显得陌生和阴冷，客厅里的灯突然暗淡了下来。

    小雪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吭声。

    尽管她努力避免，战争还是爆发了。

    她慢慢回到那张水晶桌面前，把地板上的包装纸收好，然后对着那张水晶桌，希望能想办法把它搬到房间里去。

    文龙最后的脸好像拉长了，他开始怪她了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得而知了。

    在客厅里孤独的站了几分钟，害怕老人真的突然发了大病，她不安的走到老人的门口，房门紧闭着，里面传来老太太说话的声音，语速又快又急，虽然听不清，可是明显的知道健康状况良好。

    小雪知道老太太在说什么，原来的担心片刻间烟消云散，她回到了水晶桌面前。

    一张水晶桌太重，她自己是不可能把它搬回房间的，放到外面，说不定哪一天老太太又用它来擀面条和剁饺子馅呢，所以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搬回房间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着文龙出来，两个人一起把水晶桌搬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去。

    小雪两只手抱着胸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等着文龙从他老娘的房间里出来。可是小雪左等右等，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她老公出来。

    她心情原本不好，一直压抑着委屈，在这等待的时间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回忆往事的过程里，她的怒火也慢慢的越烧越旺，只觉得这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

    有哪个女人有吸血鬼一样的无良婆家的？有哪个女人在自己家里买一张桌子还要被人臭骂一通的？有哪个女人辛苦工作一天回家，想和自己老公见一面，还要在客厅苦苦等待的？

    这哪里是老公的娘，这哪里是婆婆，婆婆会在深更半夜占自己儿子的时间吗？

    她心里的火越烧越大，面前的电视再也看不下去，眼里生出烟来，只觉得再也受不了，她马上就要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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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话外的意思

    （十二）

    江小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不停的拿手机出来看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李文龙仍然没有从他老娘的房间里走出来。

    江小雪脸上结了一层霜，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老太太一定在他儿子面前说尽了她做媳妇的坏话。

    江小雪咬了咬嘴唇，继续等着，又等了一个小时，时间从十一点到了十二点。

    她忍无可忍，给李文龙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在客厅等你搬水晶桌，天晚了。”

    原本想发条短信过去破口大骂，他李文龙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对她爱若至宝，何曾让她受过冷落，何曾让她等过。可是现在，他让她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

    短信发过去，她手上攥着手机，没有放回手袋里，想着短信一会就会回过来，但是手机在她的掌心很安静，一直没有短信。

    心里越来越冷。

    想着这个老太太好狠啊，和她抢男人，简直就是变态，大半夜的霸着自己的儿子不放，让儿媳一个人受冷清，她站了起来，在心里愤愤骂道，死老太婆，有一种东西你永远抢不到，你不可能和你儿子睡一起，你儿子总会回我床上的。

    小雪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点变态，细想之下，简直毛骨悚然，她自忖自己不是恶毒变态之人，可是和婆婆相处下来，整个人不知不觉的对人充满了敌意，什么冷酷的想法都生得出来。

    她摇了摇头，带着满腹的委屈，一个人回了睡房。

    自己洗了澡。然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知道这一次和婆婆算是真正闹开了。明天她也不打算再叫老太太了。这个老太太地心是石头做地。铁做地。根本就感动不了她。温暖不了她。

    她今天实在是气到极点。才最后说出那句话来。原想说出真相。老太太也许不闹了。但是没想到。她地话就好像在汽油里点了一个炮仗。立马就点起了大火。

    江小雪躺在那里。想着如果没有这个婆婆。这个老太太没有从北方地农村跑到深圳来。在她和李文龙地生活里插上一脚。她和文龙两个人地生活会多么幸福浪漫。他们可以天天到外面去吃饭娱乐。他们可以为了各自地事业理想奋斗。他们可以买上自己心仪许久地车子。他们可以在节假日自己开车去玩。

    只是老太太一来。事情就全部变了。三个人在一起。天天不是争吵就是敌意。这种生活真让人受不了。

    小雪用手摸了摸头。转载 自 我 看　書齋看了看房门那里。时间已经到凌晨一点了。李文龙还没有过来。她索性把眼睛一闭。睡过去。想着好变态地两个人。

    刚睡过去不多久。就听到开门地声音。小雪睁开眼来。就看到文龙一个人把桌子搬了进来。在床台灯昏暗地光线下。文龙地影子显得特别地瘦弱欣长。小雪看着他。没有作声。她心里有火。可是她并不想把火发在文龙身上。这一切并不是文龙地错。今天如果没有婆婆地话。相反地。她会很感动文龙为她所做地一切。他们会有一个甜蜜地夜晚。而不是现在。李文龙皱着眉头。仿佛心事无限。小雪蹙着眉尖。仿佛在拼命忍耐。

    “小雪，桌子我搬进来了。”

    李文龙把桌子放在屋子一角————小雪平时喜欢在那里写稿，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小雪，对她解释说道：“你的短信我看到了，我妈身体不舒服，我一直在照顾她，没时间回。”

    小雪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淡淡道：“你妈身体不舒服，你送她上医院啊，自己在家里照顾她三四个小时。”

    她有意的把三四个小时说得语气很重，她从晚上十一点等到凌晨一点。

    李文龙不知道她话里的怨怼之气，对她笑了笑，说道：“我妈比较胖，有高血压，吃了降血压的药就没事了，她想和我说一些话，我只能陪着她聊一会天。”

    小雪听到这话，一股怒火就“腾”的升了上来，一个声音在她心里道：“果然是！死老太果然在说我的坏话！”

    她冷冷道：“你妈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李文龙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把外套脱了，一边上床，一边对她说道：“小雪，你想到哪去了，妈只是说她担心我们开车有危险，劝我不要开车，就这些，她怎么会说你的坏话呢，我妈人很好的。”

    小雪看他一眼，见他要上床，便往里面让了让，让他躺得舒服点，没有吭声。

    李文龙把她抱在怀里，一会对她道：“小雪，我妈身体不好，你多让着她，我爸已经死了，我不能失去她了，好不好，就算我求你。”

    小雪听到这话，不由十分的委屈，她低声对他道：“我一直在让着她，文龙，你叫我怎么办，你到外面去问问，看看如今这世道，有几个做儿媳妇做到我这份上的，你为你妈着想，你也要为我着想啊，为了让你开心，为了让你妈开心，我有多委屈你知道吗，我一个南方人，好几个月了，在自己家里连白米饭都吃不上，我从前不用做任何家务活，现在我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打扫房间，还要洗菜洗碗，我的衣服买得少，但是都那么多钱买的，你妈全糟蹋了，上次你去跟她说，她和我大吵，后来也不听我的，照洗不误，还要我每天感激她给我洗了衣服，我也不吭声了，想着只要你开心就行，但是她今天说了什么话你听到没有，她恨我啊，她说我带坏了你，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呵呵，什么样的婆婆啊，你妈的心啊，真是石头做的，不管我做什么，都讨不了她的好。”

    小雪越说越委屈。

    文龙没有吭声，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雪对他道：“谁家的女人在自己家里还要等自己的男人的，谁家的女人在自己家里还要被人骂的，文龙，你说，这还是我自己的家吗？”

    小雪含着委屈的眼泪抬起头来。

    文龙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道：“小雪，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长着，我妈年纪大了，今年都七十多了，我爸又过世了，我想让她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她一个人在农村呆着很可怜，心心念念只想到我身边来，我不可能不让她来，她来的这些天，我吃得好睡得好，每天能够看到她，小雪，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自从我爸爸过世后，我一直很愧疚，那份愧疚感就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我的胸口，直到我妈来了，我看到她那么高兴，我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可是今天看到她那么难过，又说起爸的事情，我的心里又沉重起来，小雪，我只想让你和我妈能够和平相处，难道就那么难吗，我今天也跟我妈说了，说你是一个好女孩，大家多体谅，好不好，小雪，我妈不是坏人，你相信我。”

    小雪压低声音对他道：“文龙，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错不在我，是你妈首先骂我的，我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才说出这些话的，她动不动就呼天抢地，又是抹眼泪又是发病的，这样折腾下去，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文龙对她道：“小雪，我跟我妈说了，她以后不会这样的，你也多担待一点，好不好，以后不要跟着老人面对面的起冲突好不好，就算是帮我的忙。”

    小雪愣了一愣，呆呆的看向李文龙，心想，文龙，你是不是埋怨我今天对你妈说了那些话？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面对着寂静的黑夜，她说不出话来。

    “好了，睡吧，不早了。”

    李文龙看到小雪突然不说话了，以为是自己的话收到了效果，他勉强对小雪笑了笑，关了床头灯，缩到被子里睡下了。

    不知道过了许久，睡在他身侧的小雪突然对他道：“文龙，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她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很明显，文龙已经在怪她了，这还只是开始。

    文龙没有吭声。

    小雪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亮床头灯，对他道：“文龙，你听到没有？”

    李文龙看她一眼，对她道：“小雪，你要我如何做，还能怎么做，我爸他死了，我妈一个人，我弟还在读书，你难道让我赶她回老家？我跟你说，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很不孝了，无论如何，我不能这么做。”

    文龙的话很干脆。

    小雪明白过来，是了，文龙偏向他老娘，现在在他心目中，他老娘才是最重要的。他的话很明显。

    委屈涌上心头，小雪简直不敢相信，让她伤心的不是文龙这些话，而是这话外的意思————他偏向于他老娘的原因，她抬起头来，看向李文龙，文龙低着头，没有看她。“文龙，你爸的死你怪我头上？”

    刚说出这句话，小雪的眼泪就喷涌而出。

    李文龙重重的埋下了头。

    “你自己也清楚，我当初为什么要发作，结婚四年了，这四年你是怎么做的，李文龙，我反对过你孝顺你爸妈吗，每年端午中秋春节，你寄回去家多少钱，每年两老人的生日，你又寄回去多少钱，你虽说月入上万，除了还房贷，这个家你还付出了多少钱？你弟现在大三了，从大一到现在，三年的学费我吭声没有，我反对你给他出学费没有，文虎是好孩子，你也明明知道我还蛮喜欢他的，我上次针对的是他吗？”

    江小雪的眼泪越涌越多，在视线模糊里，她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男人，她不顾一切的嫁给他，当时妈妈那么反对，甚至几个月不理睬她，她都不计较。

    原只想两个人过得幸福，结果落到今天，她一再妥协，得到他的一句话就是“我爸他死了，我妈一个人，我弟还在读书，你难道让我赶她回家？我跟你说，这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连她的意思都不听，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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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娘家与婆家

    （十三）

    三个人晚上都没睡好。转 载自 我 看 書_齋

    老太太半夜爬起来，从箱子里拿出老伴的照片，对着照片一边说一边压低声音哭，想着自己可怜，如今一个人来投奔儿子，却要受儿媳妇的气，她反复喃喃的道：“老伴，你说这活着有什么意思，养儿子有什么意思？”

    江小雪背对着李文龙，一边人抱着枕头默默的流眼泪，前尘往事全部想起，越想越委屈，对于今后的日子，甚至没有了面对的勇气，对于李文龙又爱又恨，百感交集。

    李文龙做双面胶夹心饼，两头受气，更是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上班，为了避免与老太太正面接触，江小雪打算提早起来，但是老人早睡早起，比她起得早多了，六点多就起了床，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小雪没了办法，躺到七点多，看到身旁还在熟睡的李文龙，只得一个人偷偷的下了床，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收拾打扮好，像一只老鼠一样，蹑手蹑脚的穿过客厅，开了门，一口气冲了出去，跑出小区很远，整个人才松口气。

    可是刚一回过神，轻轻一回想，眼泪就扑簌簌下来了，想着在自己家，清早辛苦上班，没有老公的拥吻说笑，不能像从前一样和老公出双入队的一起上班，不由十分的心酸，她在晨曦中回望了一下自己的房子，然后转过头，匆匆往单位走去。

    经过昨夜与老太婆的正面交锋，她不想再与老太太接触，因为她暂时做不到不计较一切，和颜悦色的叫她“妈”。所以她选择逃避，尽管知道这是暂时的，但是能躲一时就一时吧。

    一个人走到站牌下面，等着早班的公车，把所有的事情前思后想一翻，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早上躲过了，晚上怎么办，难道不回家？只要她和文龙还有一天是夫妻，那么她就必须回这个家，再说，这个家她也付了一半的钱，里面的装潢布置都是她亲自打理的，凭什么她有家不得归？

    江小雪摇了摇头，看到公车来了，便低头挤上了班车，婆婆没有来之前，她和文龙总是一起出门，一起等公车，文龙总是要先让她上车，再等他自己那班车，现在婆婆来，小雪只能一个人挤公车了。

    想着为什么这么难呢，她江小雪与李文龙明明是相爱的，如果没有他一大家子亲戚，如果公公没有死，婆婆没有来，他们可以过得很幸福。不是说相爱的人在一起就会很幸福吗，可是她结婚这四年，幸福在哪里，幸福有多少？

    江小雪离开家地时候。老太太其实是知道地。她虽然七十多了。可是眼不花耳不聋。听到她轻轻穿过客厅地声音。老太太在心里恨声想到。明明是你地错。难道还要我一个老人先叫你？

    所以一直沉默地等在那里。想着小雪会像平时一样。把上次地争吵忘得一干二净。没有隔夜仇地。冲进厨房甜蜜热情地叫她一声“妈。”

    她却不知道。昨晚地大吵让小雪彻底看透了。她做不到隔夜就忘。李文龙把话说得干脆明了。没有任何与她商量地余地。

    在老娘与老婆面前。因为他地孝心。他地愧疚。他优先了他老娘。

    听到客厅地门“卡”地一声关上。老太太愣了一愣。知道江小雪已经出门去了。意识到这一点。她就很不快。想着她这样做。肯定是不想见到她。江小雪记仇了。江小雪给她在摆脸子了。江小雪在嫌弃她了。她老太婆真可怜。还想着不要生她地气。她江小雪要是客客气气叫她一声妈。她也就不计前嫌。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这档子事。

    把心中地不快压下来。老太太看了看时间。一直等到八点钟。怕文龙上班迟到。才快手快脚地走到文龙地房门口。慈爱地叫道：“毛龙。起床了。要上班啦。”

    以前他们不用她跑到门口叫，就会自动早起来。现在小雪不在，文龙就睡过头了。

    李文龙昨晚没睡好，到凌晨五六点才合上眼，所以现在睡得很沉。老人怕他上班迟到，只得叫了一遍又一遍，李文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按着习惯一转身，想抱一下小雪，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手落处的枕巾上，濡湿一片，他清醒过来，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到八点二十了，立马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冲出了房间。

    老太太小脚蹒跚的跟在他后面，安慰他道：“还有时间，毛龙，你别急。”

    李文龙一会冲进洗漱间，一会寻找着自己的手提电脑，一会低头去找皮鞋，一会又寻公文包。没有小雪在一旁给他准备一切，他显得手足无措，丢东忘西。老太太拿出准备的早餐（江小雪提早走了，所以她只做了一份）对李文龙道：“毛龙，路上带着吃吧。”把早餐塞给他，李文龙呆了一呆，看到小雪不在身边，知道她肯定是生了他的气，生了他老娘的气，故意早走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迟起来，小雪通常都会在他耳边提前把他叫醒。

    有点发征的接过他老娘递给他的早餐，看到他老娘慈爱的笑脸，看到老人苍苍白发，还有满面的皱纹，他止不住心酸，想着为什么两个女人就这样处不来呢，她们都是他最重要的人，在心里面无人可替代，为什么就不替他想想，让他过得安心一点，一定要成天开仗，让他在炮火连天中身心俱疲？

    他只得笑了笑，还在那里解释道：“妈，小雪单位上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要提前走，所以她——”

    老太太在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笑了笑，也知道文龙是为了哄她开心，知道儿子不想她们婆媳吵架，她便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文龙便也点点头，对他老娘道：“妈，那我上班去了。”

    老人便笑着送他出门，他匆匆走出去，刚走出小区，整个头就异常疼痛起来，想着家事理不清，公司又一堆事情等着他，做男人真累。

    虽然很不想下班，可是总是要下班的，眼看着马上要到下班的时间了，办公室的同事都已经纷纷走了，小雪还在那里慢慢收拾着手袋，同事对她道：“小雪，下班了，还不走啊？”

    说完这句话，她们就一溜烟的拎着手袋离开了单位。很快的，办公室只剩下小雪一个人。

    看到没有人了，小雪便干脆把手袋放了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在那里发呆，她不想回去，因为她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婆婆。

    她想起自己的亲娘，在自己的小家受了委屈，女人是都想回娘家的。小雪打算回自己家去看看，心里打定了主意，便拿起手袋匆匆回了自己的家。

    她们家是几十年前，从浙江移民过来的浙江人，在深圳买了地建了房，现在那栋房子是价值几百万的别墅了。

    小雪回到家里，她妈妈还没有回来，她的妹妹江小雨跑出来开的门，看到她，立马就朝她的身后望过去，一边张望一边说道：“姐，我姐夫呢，他没跟你一块来？”

    小雪听着就心酸，脸上却笑了笑，对她道：“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学校放寒假了？”

    她的妹妹江小雨和文龙的弟弟李文虎一样，还有一年大学毕业，唯一不同的是，李文虎在河南郑州读大学，小雨在四川民族学院。

    “恩，我也是昨天刚到。本想着过两天去看看你的，妈还说，有一阵没见你回家，要打电话给你，让你和姐夫回家吃顿饭呢？”

    听着这些话语，小雪心里暖和极了，眼里甚至都有了泪水，想想还是自己的家好。两姐妹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小雪把手袋丢在一边，换上以前她穿的拖鞋，和妹妹小雨一起像两只小动物一样，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零食。她们家的保姆王妈也听到声音从里屋转了出来，又是给她们端茶又是倒水的，照顾着两姐妹。

    “王妈，王妈，我姐回来了，你去多买几个菜！”

    小雨看到姐姐回来自然很高兴，在那里大声张罗着。

    王妈连声说是，拿着菜篮子就要出门。

    小雪对小雨道：“你学校这么快放假了？”

    小雨说道：“恩，昨天放的假，我事先就打听过了，买到打折的机票，飞回来的。”

    王妈走到门口，想起买菜要问问小雪的主意，便折回来对她道：“小雪，你想吃什么？”

    小雪就笑道：“王妈，菜我没要求，你去超市把最好的泰国香米多买点，我想吃米饭。”

    王妈愣了愣，说道：“小雪，家里一直是吃那种米的，米不用买了吧，你想吃什么菜？”

    小雪不由一阵心酸，脸上却装作无事人一样笑道：“我的意思是随便——王妈，你做的菜我都爱吃。”

正文 第十四章 绝户头一说

    （十四）

    如果按照小雪婆婆的说法，小雪的家属于典型的绝户头。啥叫绝户头，就是没有儿子，没有孙子，他们江家在江小雪江小雨这一脉算是绝户了，按照小雪婆婆的说法，小雪她妈对不起他们江家的列祖列宗！

    小雪第二次回婆家探亲的时候，婆婆关于“绝户头”这方面对她进行了具体又形象的教育，老太太又是打比方又是举例子，正面反面的例子举得极其详尽，目的就是要让小雪明白，要马上生，而且务必要给他们李家生一个男孩！

    婆婆给他们李家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李文龙，小儿子李文虎，这一直是老人的骄傲，她总是在小雪面前笑眯眯的回忆着说：“小雪啊，我当年怀毛龙的时候，我的婆婆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等我生下毛龙，我婆婆对我特别好，她笑着跟我说，这儿子跟闺女能一样吗，有了儿子，我们李家脸上就有光了，嗓就亮了，背就直了，气就壮了！”

    小雪觉得不可思议。

    婆婆继续对她道：“我婆婆，就是你太婆婆，第一胎生了一个闺女，第二胎也生了一个闺女，结果天天被人骂李家要绝户哩，她一气之下，接下来就生了你公公他们七兄弟，这一直也是你太婆婆最得意的地方。”

    小雪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公公有七兄弟的，李文龙的伯父叔父总共有七个，公公属老四，小雪现在回想起来，她第一次在北方农村结婚的时候，来了那么多亲戚，而且辈份复杂，比她大了几十岁的男人要叫她婶子，比她大几岁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要叫她小奶。现在终于明白这其中的原由了。

    想起几十年前的人真能生啊，一赌气就连着生七个儿子，啧啧，现在听来，简直天方夜谭。

    在婆婆的诉说里，小雪慢慢了解了他们李家，小雪的公公包括他在内有七兄弟，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有几个兄弟通过当兵等途径走了出去，在城里安了家，其中一个在徐州买了房子成了家，一个在上海买了老公房也成了家，算是他们七兄弟里混得最好的。

    小雪心想，那两兄弟从这样的北方小山村里走出去，能够在徐州上海安家，在那个年代，还真是不错，要知道现在上海的老公房估计也是几百上千万一套，也算得上是那个年代的凤凰男，成功人士，所以对于她公公的这两个兄弟，小雪还是钦佩不已。

    但是她的婆婆却好像很看不起他们两个。

    婆婆不屑地说道：“小雪啊。你七叔在徐州买了房子有什么意思呢。你七婶只生了两个闺女！”

    七婶地两个闺女小雪看到过。在他们结婚地时候。她们来过。长得又高大又漂亮。皮肤白晳。五官精致。典型地城里女子。小雪听到婆婆这么说。心想：“生了两个闺女怎么了？我们家也是两个闺女啊。”

    婆婆却自顾自笑道：“小雪啊。你七叔很可怜呢。他现在两个闺女都出嫁了。两个老人逢年过节只能呆在自己老房子里。有时候太冷清了。就只能给你爸（小雪地公公）打一个电话。为什么呀。就是因为他们没儿子啊。你看。这个大过节地。有儿子地就是不一样！比如我们家。一过年。你们就回来了。毛龙回来了。毛虎也回来了。带着儿媳子。我们家多热闹。可是你七叔多冷清。这闺女嫁了人自然是要跟着自己地老公回家过年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雪就明白过来。婆婆看不起七叔地原因。原来是因为他们绝户了。没有生儿子。

    婆婆不但看不起七叔。而且也看不起在上海地六叔。理由同样。六叔倒是有儿子。不过他儿子娶了一个上海地本地女人。两口子只生了一个丫头。他们在上海有两处房产。私家车子有三辆。可以说。在上海也算是中上阶层了。可是小雪地婆婆照样看不起。

    她说：“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没儿子能留给谁呢。”

    小雪听到婆婆这么说，就在心里面笑，想着老太太你是不知道，人家城里根本不这么想，人家养儿养女都一样。您老太太的思想就停留在你们北方这个小小的农村，这个农村几十年没发展，外面的观念想法进不来，里面人仍旧固守陈规陋习。

    可是这些话她根本不敢和婆婆说，而且知道说了也没用，婆婆几十年的乡土观念，满脑子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无论如何是以有儿子为荣的，就是认为闺女是外家人，只有儿子是自家人！闺女总有一天要嫁出去，只有儿子还能带一个回来。闺女是泼出去的水！是赔钱货！只有儿子才能赚一个回来！

    所以两个老人虽然一辈子呆在农村，没有走出去，日子也过得很清贫，更是因为和六叔七叔互相看不惯，三家已经基本上断了往来，可是两个老人依然过得很知足，逢年过节的时候，对着儿媳子的面，还要深切的同情一下城里两个绝了户的兄弟。

    用外面的话说，两个老人虽然物质上清贫，可是精神世界很丰富。他们在他们那片地里，生了两个带把的，而且都供着读了大学，大儿子在深圳事业有成，娶了一个漂亮的城里媳妇，两个老人当然高兴！

    所以，小雪第一次第二次回婆家的时候，她的婆婆就没闲着，成天一有空就拉着小雪的手满村去逛，老人也好面子，逢人就指着小雪介绍：“这是俺儿媳子！”

    小雪长得白净秀丽，再加上气质沉静大方，一看就知是城里好人家的女儿，所以村里的人看到她，都要夸一句：“哎哟，娶了城里媳子啊，这媳子怪俊！”

    “怪俊”就是十分好看的意思，“俺儿媳子”就是我儿媳妇的意思，小雪听不懂，回来问文龙，文龙笑着跟她解释。小雪当然也是高兴的，也明白为什么婆婆天天要拉着她到村子里去转，别人夸她长得好看，婆婆也有面子。

    除此之外，到了晚边，两个老人就催着小雪和文龙生孩子，两个人被逼无奈，只得口头答应着，等到回了深圳，各自忙着工作事业，所以一直拖了下来，这一拖就是四年。

    按照婆婆的说法，江小雪家就是绝户头。

    好在，江小雪的爸妈并没有像江小雪的公婆一样，有过份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两个老人生了两个闺女生儿无望之后，便没有继续契而不舍的一路生下来，而是转而忙事业去了。

    只是很不幸的，江小雪的爸爸在江小雪还只有七岁的时候，就出了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这些年，一直是她妈妈照顾着她和妹妹两个，并照顾着成了植物人的老公。

    江小雪的妈妈是很有本事的女强人，所有的人听过她的故事后，大概都要夸奖一遍的。她不但接手了老公所有的事业，并且把它们打理得很好，而且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植物人的老公，并且把两个闺女都送着读了大学，且一直照顾得她们和千金小姐一样。

    她们家现在在深圳，有一栋别墅，一直雇着保姆，一辆广本的车子，再加上她们家的公司，在深圳也算是不错的人家了。

    一个人有长处肯定也有不足，江小雪妈妈的不足就是这些年，对小雪小雨一直疏于照顾，小雪小雨初来月经哭着回家，都是保姆给她们洗的红**买的卫生巾，交男朋友也是结了婚老人才知道！

    两姐妹从小到大，在家里不知父母亲情家庭温暖为何物，这也是当初江小雪铁了心要嫁李文龙的原因，因为李文龙爱她，给了她男人的温暖和疼惜！

    天色黑了，江小雪的妈妈还没有回来，小雪坐得越久心越不安，最后想了想，还是给文龙发了一条短信：“我回我自己家了。”

    也是因为心里头还深爱着这个男人，舍不得让他伤心的缘故，不愿和他争吵起磨擦。

    李文龙已经快到家中了，收到江小雪的短信时，虽然是意料之中，可是难免还是一阵失望，他的愿望就是她们婆媳能够和睦相处，现在江小雪回娘家，完全与他的愿望相背离的。

    只是对于这种情况，他现在也不想说什么，他必须让他的老娘和他在一起，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雪能够明白过来。

    PS:故事慢慢展开了，我想孔雀女嫁凤凰男，很多都是因为各取所需，各自并不是完人，身上都有毛病，生活的过程本来就是出现问题解决问题，是不~我会努力写的，大大们请投粉红票支持~

正文 第十五章 娶来的媳妇

    （十五）

    李文龙回了一个“知道了”的短信过去，沉思一会，又发过去一条“我爱你，早点回来。”。小雪收到这条短信，征了一征，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

    一直让她对李文龙恋恋不舍的，不是他的帅气，不是他的能力，是他对她的爱。

    和文龙在一起几年，两个人一直很相爱。小雪是那种体弱的人，虽然深圳气温高，可是一到阴雨天，就浑身冰冷，盖了一床被子，还是嚷冷，睡到大半夜两只脚还是冰凉的，以前一个人时，总是很犯愁，和文龙在一起后，文龙总是抱着她睡，让她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的胳膊里，把她的两只小脚盘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之间，暖着她，有时候冬天，她实在怕冷得厉害，就先给她灌了热水袋，到半夜她总是嚷着水凉了，他也会起来给她换热水，无论晚上换多少趟都毫无怨言。小雪身体弱，别的女人月经最多一个星期，她倒好，来之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浑身无力，手脚冰冷，心情郁闷，来的一个星期更是肚子痛如刀绞，来之后一个星期也还在余痛之中，也就是说她一个月，有三个星期是需要文龙照顾的，而且因为生理上的疼痛影响到心情，所以文龙照顾她时，还要受着她的脸色。特别是来的那一个星期，小雪不能洗衣服，不能沾凉水，要吃巧克力，要吃生姜红糖水，李文龙都跑到超市里去，再晚也要给她买了来。在电磁炉上给她煮了，然后送到床头，小雪嫌买来的生姜红糖不够辣（辣才能暖胃，才有效果），文龙就会到附近的超市再买新鲜的生姜来，给她切成片，重新放了红糖进去熬，反正直到小雪满意为止。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小雪想起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总是会甜蜜的微笑。

    刚开始看上李文龙是因为他长得帅，有本事，后来爱上，非他不嫁，却是因为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疼爱和照顾。

    很多事情都是相辅相成的，李文龙来自农村，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很早就开始懂事，从小就会照顾自己照顾家人，小雪在城里长大，一直保姆侍候，因为生来锦衣玉食，所以天真不懂人情世故，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开始就是互相吸引的。

    在刚刚相爱的时候，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成长背景这些都可以增添浪漫和传奇，只是一旦稳定下来，相爱结了婚成了家，这些东西往往又是磨擦的因子，矛盾的导火索。

    江小雪的妈妈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回来了，老太太虽然五十多了，可是保养得好，再加上打扮时髦，脸上又化了淡妆，看上去就像四十出头，给人的感觉很有精神。

    和小雪的婆婆比起来，简直像两代人。

    小雪的婆婆白发苍苍，皱纹满面，显得比真实年龄还要老，小雪的妈妈却是因为保养很好，比真实年龄要小个十岁的样子。小雪，小雪妈妈，小雪婆婆站在一起，小雪不厚道的想，估计不认得的人会把她们当成三代人，她婆婆像是她奶奶那一代的人。

    老人回到家里。看到小雪坐在沙发上。和着小雨在那里有说有笑。心里也是十分地惊喜。轻快地走过去。对江小雪道：“小雪。回来啦？”

    小雪看到自己老娘回来了。也很是开心。笑了笑道：“恩。妈。我回来了。”在沙发上轻轻地伸一个懒腰。继续倚在妹妹地肩头。嘴里塞着零食。不必马上站起来。不必毕恭毕敬。

    轻轻地一声“妈”无需刻意提高音量。张大嗓门。可是却发自肺腑。叫得那么自然那么真挚。

    不像叫婆婆“妈”。每一声都透着刻意。尽管听起来无限甜蜜。可是声音发出来。很多次。小雪听在自己地耳朵里。都在疑惑这是在叫谁呢？她妈在哪？谁是她妈？面前地陌生老太太吗？总共才见了几次面地老太太？

    老人笑道：“回来了好。我正要打电话叫你和文龙回来吃餐饭呢。一阵子没见了。文龙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老人也坐在她们附近地沙发上。把小小地黑色真皮手袋放在一边。一张脸笑微微地看着她们两姐妹。

    小雪正在那里沉思着该如何说好，老人又在一旁说道：“现在刚好是大闸蟹上市的时候，小雨，你开车去买一些回来吧，你姐姐喜欢吃。”

    小雨道：“王妈买去了。”

    “你再去买一些，王妈没叮嘱她根本就不会去买海鲜的。”

    “知道了。”

    小雪心里温暖，想着还是亲娘最疼她，嫁出去了，只要一回来，还是张罗着给她弄好吃的。

    小雨站了起来，说道：“妈，我回来你怎么不买啊。”

    老人笑了笑，一边拿出车钥匙，一边笑道：“你姐从小喜欢吃这个，你不也刚回吗，你姐现在难得回来一次，这嫁出去的女儿可不一样了，回来就是客人。”

    老人笑眯眯的看小雪一眼，眼里尽是想念和疼爱，小雪受不了老人的视线，低下头去，心里一阵心酸。

    小雨一边拿过车钥匙，一边说道：“妈啊，你说的什么话，姐姐嫁了人也还在深圳，我可是在外地读大学，一年才回来一两次的啊。”

    老人笑着把身边的小雨往门口推了一把，对她道：“快去吧，小雨，怎么这么多话，妈只有你们两个，还偏心不成？”

    小雨才嘻嘻笑着，拿了车钥匙跑了出去。

    老人又在后面叮嘱道：“对了，看到有鸡尾虾，扇贝也买一些回来，你姐喜欢吃那些东西。”

    小雨应一声“知道啦”人早跑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剩下小雪和她妈妈两个人，小雪对老人说道：“妈，王妈去买菜了，你又叫小雨去买，不怕买重了，买多了。”

    老人笑道：“买重了就多吃一点，你有一阵没回家了，对了，文龙呢，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

    老人问了一遍，小雪没有回答，便又问了一遍。

    小雪没有作声，好半响才道：“文龙他工作事忙，加班——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文龙说他最近可能谈下来一笔大单，我们有钱买车了。”

    嫁出去的女儿，在外面纵使过得不好，回到自己家来，在自己亲娘亲爹面前，也还是报喜不报忧的。小雪虽然天真，可是这一点也还是懂得的，更何况，当年是她死活要嫁，不顾她妈妈的拼命反对，如今吃了苦头，回家来自然不好说出。

    老人果然笑道：“好啊，文龙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料，现在看来，也还蛮有能力，你们想买什么样的车呢？”

    老人笑着问他们，小雪刚要回答，这时候老人的手机响起来，她便开始接电话，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情，小雪在一旁不吭声，她的妈妈一直是忙的，小时候，就是两姐妹两个人在家，老人早出晚归，有时候几十天都见不到人，小雪和小雨从小就缺少亲情关爱。老人在那里接电话谈生意的时候，小雪就想到自己婆婆说的话：“买车不好，开车不安全。”

    想着还是自己亲娘懂得自己，要是婆婆像自己亲娘一样通情理就好了，虽然不能指望着婆婆像亲娘一样疼她，可是好歹也不要这样针锋相对处处为难啊。

    “你们打算买什么车子呢？”

    老人接完电话，继续问小雪。

    小雪才收敛心神，强颜欢笑的说道：“文龙说想买丰田霸道。我也比较喜欢。”

    老人点点头，说道：“恩，那车还不错，大概要四十来万。不过那车比较耗油，安全性能倒是蛮高的，文本还真的挺有本事，也算是年轻有为。”

    两个人正在那里聊着家常，王妈已经买菜回来，果然也买了大闸蟹，小雪走过去，见那些蟹在袋子里鲜活的挣扎着，她笑道：“妈，我说过了吧，肯定会买多的。”

    老人也走过来，拎着那些蟹看着，对她们道：“买多了就算了，小雪，你给文龙打个电话，要他也过来一起吃蟹。”

    小雪就为难了，想着还在和文龙沤气呢，老人却在一旁催促道：“这蟹过了今天就不能吃了，你打电话叫他过来吧，刚好他会做菜，你知我的，我一辈子忙着赚钱去了，什么饭菜也不会做，也没教会你们什么，幸好你们姐妹俩没有怪我。”

    刚好在这时，小雨也拎着虾和蟹走了进来，年轻人买菜不知轻重，什么都买了许多，王妈买了六只蟹，小雨竟买了二十只，他们一家加上王妈，肯定也吃不完的，老人便催促道：“小雪，快给文龙打电话啊。”

    小雪只得点点头，小雨也在一旁说道：“对，叫姐夫过来，姐夫烧的鲳鱼很好吃，我刚好也买了，叫他过来烧好了。”

    小雪只得给文龙打电话，电话响的时候，文龙正在家里和他老娘一起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喝稀饭吃狗肉煎饼哩。

    电话就响了，看到电话是小雪打来的，便笑了一下，把碗筷一放接了起来。

    小雪背对着自己妈妈和妹妹，小声对电话里说道：“文龙，我妈要你过来吃大闸蟹。”

    小雪的声音很小，不过文龙没有避着他老娘接电话，老太太听到了，心里立马不悦。想这儿媳还真冲回娘家去了，现在又打电话叫自己儿子过去哩。

    文龙看了一下他老娘，老人正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文龙说声好，把电话挂了。把碗里的稀饭一口喝干，站起来，就要去小雪家，想着她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没有不去的道理，去她们家吃餐饭，顺便把小雪接回家，事情总得解决。

    可是刚一站起来，他老娘也跟着站起来，对他说道：“毛龙，你这是去哪里？”

    李文龙只得找了个借口，老太太听了听，好半响才道：“你们结婚四年，我都没看到过亲家，他们知道我来了吗？”

    老太太介意这个。

    李文龙才想起来，估计小雪的妈妈多半不知道他老娘来了，嘴上却笑着说道：“妈，应该知道的。”

    这个年代的儿女亲家很可笑，由于异地通婚，特别是南北联姻的，很多亲家到死都见不到一面。

    江小雪在北方农村结婚时是根本没有通知自己的爸妈，回深圳办喜事，李文龙爸妈没有过来，这次李文龙爸爸死了，她妈妈公司事忙，自然走不开身，文龙也没有意思让小雪妈妈过去奔丧。

    所以李文龙的爸妈和小雪的爸妈一直没见过，虽然他们结婚四年了。

    年轻人不介意，想不到那么多，但是老人介意。特意是农村的老人，他们看重礼节，家族观念强，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儿女亲家在眼前却不见一面，简直像天方夜谭。

    老太太狐疑的看李文龙一眼，心里猜个八九不离十，想着肯定是不知道！想她老太太一个人跑到深圳来，小雪的爸妈竟然都不来见她一下，真是一点都不知礼数！她当然也不知道小雪的爸爸是植物人很多年。

    她鼓了鼓嘴，在那里说道：“知道我来了，就一直这样电话也不打来一个，也不看看亲家？”

    老太太很生气。

    文龙心里无可奈何，脸上也只得笑着解释说道：“妈，你不要生气，他们城里不兴这个，再说，小雪她妈妈很忙的。她大概是一时间没空。”

    老太太想了想，对他说道：“她不来看我，我就去看她，让她也知道什么叫礼数！文龙，你什么时候约个地方，我们请她吃饭。”

    文龙只得点点头，笑了笑，说道：“好的，妈，我听你的，妈，我还有事，我回公司一趟。”

    他说完就想转身溜掉，想着要去小雪家，把小雪接回来。战火烧开了，灭火的工作他不做没人来做。

    刚转身，老太太就说话了：“毛龙，你是不是要去小雪家？”

    文龙呆了一呆，只得转过身，说道：“妈，不是的。”

    谎言有时是必须的，特别是善意的谎言。

    老太太却精明的看他一眼，缓缓对他说道：“毛龙啊，你是妈一手带大的，你在想什么，妈还不知道？毛龙，不要去。小雪不懂事，你还惯着她？昨天晚上我和她说了几句，我老人家没怪她，她倒好，今天早上不理我，明知我在厨房也不叫我，偷偷跑出去，一赌气就冲回娘家，像什么话！这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你不要太惯着她！”

    老太太觉得架子要摆足，亲家母肯定在那边看着呢，以为一个电话就能把自己儿子勾过去，未免想得太简单，她越想越气，想着小雪不懂事，你老太太还不懂事？我老伴死了，你女儿要负直接的责任！我来到深圳，你好歹也要来看看我，现在像什么话，我老伴死了，就是你女儿害的，我没有计较，并不代表，你连说声对不起都要免掉！

    文龙的头都大起来，他哭笑不得的对老人道：“妈，这什么年代了，什么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

    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完整的后半句是任我骑来任我打。李文龙把这两句当作儿歌唱大的。

    老人手一挥，对李文龙道：“怎么就不兴了，我们村的李富贵，他媳子多听他的！”

    “人家是从云南买的媳子，这能一样吗，妈，你不要老拿咱老家的一套要求小雪行不，小雪不一样。人家和我一样，重点大学毕业，人家挣的不比我少——”

    老人才缓和了一下神情，对李文龙道：“我不是拿她和李富贵媳子比，我当然知道我儿媳子不一样。我只是打一个比方，我只是让你不要太惯着她，你自己说说，她冲回娘家对不对，真要是好儿媳子，向我认个错不就没事了吗，我老人家一大把年纪，难道要我向她认错？你说水晶桌是不是她要你买的，家里不是明明还有一张吗，这样不是烧钱吗，为了你弟几百块钱她都舍不得，这买起桌子来就是好几千？有钱了就买车，买车有什么好，开车多危险，成天向你吹枕头风！你还不要我拿她和李富贵买来的媳子比，我看她还不如她！人家李富贵的媳子从不乱花钱！人家李富贵的媳子勤快着呢，人家也是外地媳妇，现在包饺子烙煎饼蒸馒头哪样不会？人生李富贵媳子嫁过来三个月就怀上了！还是个男孩！”

    老人越说越来气，最后眼睛又红起来，她开始用粗糙的两只大手抹眼泪。

    看到老娘的眼泪，文龙没得办法，老娘的命令不敢不听，只得给小雪回电话，对她道：“我不来了。”

    小雪征了一征，心里明白多半是老太太的意思，便也不吭声，挂了电话，小雪妈妈看她不吭声，便对她道：“文龙来没有？”

    小雪沉默，老人愣了愣，对她道：“小雪，你们没吵架吧？”

    小雪不说话，老人便自己拨电话过去，想着自己打电话过去已经够给女婿面子了，文龙接了电话，他老娘看着他，他只得说道：“妈，我妈来了，我陪着她在外面逛呢，一时间不得空。下次吧，谢谢妈。”

    他对着他老娘坐着，找了一个借口。

    小雪妈妈才明白过来，想着人家估计是怪她没有去见亲家了，当下便笑了笑，说道：“好的，文龙，你先陪你妈妈吧，等过一两天，我备好了酒席，我们两亲家聚一聚。”

    说完这些话才挂了电话。

    想着文龙今天不来，估计也是那边老太太的主意。

    文龙一直在那里坐立不安的，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老娘转身去了厨房，他立马给小雪发了一条短信：“你先吃饭，晚点我过来接你回家，小雪，我爱你。”

    他暂时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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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当初为了爱

    （十六）

    李文龙不能过来，一家三口加上王妈一起吃晚饭，将近三十只大闸蟹全部蒸熟了，放在餐桌中央，几乎占了餐桌的大部分面积，小雪虽然很喜欢吃这个，但是现在正是大闸蟹成熟的季李，每只蟹都很肥美。她啃了三只，被那些蟹黄蟹膏撑得再也吃不下了，在这样的前提下，因为许久没有吃过米饭，她也还是干掉了三碗米饭。

    对于小雪突然变大的饭量，小雨和她妈妈都很吃惊，小雨看着小雪，在那里惊叫道：“姐，你这样吃下去会变成肥婆的。”

    小雪笑了笑，用王妈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打着饱嗝说道：“又不是天天这样吃的。”

    老人看她一眼，知道她肯定心里有事，在餐桌上也不方便问起，便给她挟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对她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吃一餐也胖不起来的。你本来就瘦，妈还嫌你太瘦了。”

    老人慈爱的安慰她，小雪点点头，低了头，在那里继续往嘴里扒饭，她是多想趴在她老娘的肩头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吐出来，可是想着这一切全部都是自找的，无论如何，在老娘面前也说不出口了。

    “姐，你还吃啊，你是不是很多天没吃饭啊？”

    小雨大睁着眼睛，表示不可思议，小雪瞪了她一眼，说道：“乱讲什么，我在家吃得不知多好，我婆婆会做各种面食，煎饼，饺子，包子，馒头，比外面卖的还要好看好吃！”

    小雨立马就有了兴趣，她说道：“真的？！姐，那过几天我到你家去啊，你婆婆看我是你妹妹的份上应该也会做给我吃吧。”

    小雨托着胖胖的小脸，对着姐姐讨好问道：“姐，你婆婆可以自已开点心店了，这个还有人会做那么多面点呆在家里的啊？”

    从小在南方吃米饭的小雨无法想象自己家里也能做出那么多面点，她感叹着说道：“姐，你真有口福，婆婆厨艺这么好，我也要嫁北方人，我也要找一个会做面点的北方婆婆！这辈子吃了半生的猪食，下半生要对自己好一点。”

    毕竟是年轻人。说话没遮没拦。老人在那里挥着筷子笑骂。叫小雨闭嘴。小雨吐吐舌头。还在那里争辩道：“妈。我可没冤枉你。你现在烧鱼都是黑地！”

    小雪笑了笑没有作声。心想。小雨啊小雨。叫你吃一餐没问题。你要是天天吃估计就不会这么开心了。这没嫁人地妹妹。对于未来地婆婆倒是充满了期待。

    “妈。你不要听妹妹瞎说。我们有保姆照顾。哪有她说得那么可怜。”

    老人笑笑。说道：“由得她去说吧。她还小。不懂事。以后嫁人了。当家了。就知道做娘地不容易。”

    小雪点点头。她虽然没和自己妈妈说什么。可是老人仿佛知道她有心事一般。刚才地说话。也像话里有话。

    小雪努力让自己笑一笑。尽量显得兴高采烈点。嘴快地小雨凑过来说道：“姐。姐夫有没认得和他差不多地人啊。给我介绍一个。我也想有个北方婆婆啊。可以天天给我做好吃地。我要善待我可怜地胃啊。”

    小雪只得笑道：“他倒是有个弟弟，还在读大学。”

    “那给我介绍一下，长得帅不帅，我们两姐妹嫁他们两兄弟，像古时候一样——”

    两姐妹在那里说笑，老人突然把筷子重重一放，对她们板脸道：“吃饭就吃饭，乱开什么玩笑！”

    小雨和小雪互相望了一眼，识相的噤了声。

    小雪知道她妈妈是很反对她嫁给李文龙的，如果小雨像她一样，再找一个农村的凤凰男嫁了，老人估计会伤心至死。

    当初带文龙第一次回家，小雪在老人面前说得天花乱坠，把李文龙简直夸得天下少有地上难寻。当然，关于李文龙的农村老家她更是一个字都没提起。

    老人当着李文龙的面笑微微的什么都没说，到得晚边，李文龙走后，老人找小雪说话。

    “小雪，他是啥？设计师？”

    “恩，文龙在一家房产公司做设计总监，月入上万。”

    “你非他不嫁吗？”

    “恩。”

    “妈希望你嫁一个能替妈妈打理公司的，我有一个朋友的儿子，在深圳开公司，以前见过你，很喜欢你——”

    “妈，我马上要结婚了。”

    老人虽然没有江小雪婆婆那种绝户头的想法，但是还是希望老有所依，两个闺女能够嫁一个会做生意的城里男人，接手她的公司，在深圳安家落户，让她和植物人的老伴有个依靠。小雪却很不争气，很多事业有成的深圳本地男人不要，偏编嫁给一个设计师，设计师再厉害能有什么用，挣再多钱也是给人打工，给人打工的活，就是做到老，也不可能成为大富翁，老人给江小雪反复说明，可是她偏编不听。

    再后来，在江小雪风驰电掣的张罗下，他们很快要结婚了。结婚前要买房子，她妈妈问起文龙老家，文龙爸妈拿不出一分钱，小雪妈妈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通过熟人打听了文龙老家的情况，这一调查不打紧，几乎让她气得晕过去。才知道在此之前，江小雪骗了她，她原以为李文龙只是一个不会做生意，但是家境还不错的城里孩子（因为文龙一表人才，气质儒雅），没想到是一个飞出农村的凤凰男！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这桩婚事，她无论如何不能同意，所以火急火燎的把小雪叫回家，跟她好说歹说，把结婚可能面对的所有问题都给她摊在桌子上讲清楚，城里农村的观念不一样，南方北方的习俗不一样，婆媳天生是敌手，很难相处，你嫁人不是嫁一个，是嫁他们整个家族等等，然而老人尽管坚决反对她和文龙在一起，但是江小雪那时候已经铁了心，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上刀山下火海拼了命要嫁李文龙，老太太气得没办法，丢下一句，“以后有得你受的！”两手一摊，再也不管她的事。不过虽然伤了心，生了气，可是江小雪结婚的时候，老人也还是请朋友帮她张罗婚宴，不但婚宴上的红包全给了他们小两口，他们买房的时候也还给他们十万做了房子首付。

    给钱的时候，老人显得很憔悴，她当着小雪的面也说得很明白了：“小雪，妈手头还有点钱，但是妈没有儿子，你不听妈的话，一定要嫁给李文龙，妈也只能由你，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我也没办法，你妹又还在读大学，你爸又是植物人，所以，妈只能给你这么多钱，请你体谅我。”

    老人塞给她十万的存折，上面是她的户头，她拿着那存折不作声。

    老人叹口气，对她道：“你妹一定要嫁个城里男人，如果她像你一样，不听我劝，到时我也给她十万，一了百了。你们两个我都不靠，我留点老本和你爸一块过。我一碗水会端平，你不要怪妈。”

    老人明显很伤心。

    小雪对于老人还给她十万块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能怪老人。结婚的前几天，拿着那十万块钱要去付房子首付的时候，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突然想起老人伤心绝望的话，小雪还是莫名其妙的哭了。

    手里的那张存折攥得紧紧的，泪水大股大股的涌出来，心里突然十分的害怕。

    文龙抱着她，对她道：“小雪，不是要结婚了吗，哭什么呢，我们马上有自己的家了。”

    倚在文龙宽大温暖的怀抱里，小雪的眼泪还是涌出来，她想，文龙知不知道她做出了怎么样的选择？面对即将开始的婚姻生活，她是一种怎样惶恐的心情。她原本可以嫁一个有钱人，在深圳有车有房，她只需要过阔太太一样的生活。但是因为爱情，因为李文龙对她的爱，她舍不得，她选择了他，从此后，她要和他在一起，他们结为夫妻，成为一体，共同经营着这个小家。

    想起自己亲娘失望和憔悴的眼神以及语重心长的话，想起文龙一无所有的农村老家，小雪就难过的泣不成声。她伤了她妈妈的心，如果以后还不幸福怎么办？结婚就是一生，就是错了也回不去，恐慌攫着她的心，让她在泪眼模糊中惶恐不安。

    这个男人值得她这样不计一切的嫁吗？他值得她托付一生吗？以后会幸福吗？————不过结婚后，她很快就忘记了婚前的惶恐了，投入到婚姻生活中去了。

    这一过就是四年，如今婆婆过来，小雪感觉生活走入死胡同，心有所感的想起前因后果，不由感慨良多。

    前阵子，小雪和李文龙回去奔丧，老太太知道她公公死了，没想到，才几个月，她婆婆竟然到深圳来了，老人看一眼一声不吭埋头吃饭的小雪，想她今天一个人跑回娘家，肯定是和老太太处不来，才跑回家的。

    老人在心底叹口气，想着一会要和她好好说一说。

    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饭，小雪还在想着她给李文龙打电话，他竟然不来，太不给她面子，肯定全是老太太在一旁指使的，心里越想越伤心，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吃米饭，餐桌上就小雨最活跃，一直有说有笑，被老人骂了一句后，再也不敢说找北方男人的胡话，说的都是她学校里的趣事，开心得不得了。

    小雪羡慕的看着小雨，想着没有结婚之前，她也是这么天真快乐，时间过得真快，早知道结婚会是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她都不敢结婚了，想起当初自己吃秤砣铁了心要嫁的情形，她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小雪最先把饭吃完，刚好看到她妈妈拿着王妈另外煮的稀粥要去喂她爸爸，小雪便站了起来，对老人道：“妈，我去喂爸爸吧，我难得回来一次。”

    老人看她一眼，便点点头，把粥碗给了她，小雪端着那粥碗走到她父亲的房间去，这种粥就是最普通的稀释白米粥，没有任何味道，她爸爸成植物人十多年，一直只能吃这种流质的东西。

    小雪走到她父亲的房间，老人躺在床上，床边上放着一把椅子，小雪走过去坐下，用勺了舀了一勺，吹冷了，送到她父亲嘴边，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她把勺子往他嘴里倾过去，吃进去一点，可是有更多的稀饭流了出来，她便马上找了干毛巾去擦。

    想着她老娘也确实伟大，二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植物人。植物人没了思想，别说物质上，就是精神上的回报也没有，你为他付出一切，他都不知情，可是她的妈妈却一直一如既往的亲自照顾，小雪想想她自己爸妈的感情，就觉得这世上还是有爱情存在的。

    “小雪，我来吧。”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小雪的身后，小雪只得让了让，把粥碗递给她妈妈，老人坐在椅子上，小雪站在一旁，老人一边给病人喂粥，一边对她道：“你婆婆来了？”

    小雪点点头，说声：“是。”

    “来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

    小雪没有作声，心想，妈，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很忙的缘故。她和妹妹，两个人从小就已经形成了习惯，有问题自己解决，从来没有想到要找妈妈，因为她们小时候试着找过，无数次不是找不到她老娘的人影，就是接到电话“我在忙，什么事我回来再说。”

    不过，小雪现在也结了婚，长大懂事了，知道老人的不容易，对老人也没有埋怨。

    “你婆婆来了，我理该去见见的。”

    老人把粥再递过去，床上的病人发出呜呜的声音，老人笑了笑，说道：“看来是不想吃了。”

    她站起来，用毛巾细心的擦着植物人老公嘴边溢出的粥，小雪看在眼里，在心里不由自问，假如文龙也像爸爸一样，一辈子变成植物人，她是否能像自己妈妈一样，那么坚强那么伟大的，对自己的老公不离不弃？

    扪心自问后，是肯定的，她愿意。

    她是真的愿意，没有伟大的理由，就是她甘心情愿，她舍不得抛弃他。

    小雪正在那里出神间，小雪的妈妈照顾好病人，直起身对小雪说道：“小雪，你跟文龙说一下，我明天请他妈妈吃饭。”

    小雪征了一征，看向她老娘，叫一声：“妈？”

    老太太笑了笑，说道：“结婚前我拼命反对你不听，现在还能怎么办，老太太来了就来了，这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妈总不能碰到事就劝你们离婚吧。”

    小雪想了半响，很久才道：“妈，其实我和文龙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看向她，对她道：“嫁人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嫁给李文龙，就嫁给了他所有的一切，这些我当时跟你讲清楚了，谁叫你不听我的。”

    小雪深深低下了头，到现在，她还是在自己老妈面前开不了口。

    看向老人慢慢皱起来的眉头，老人开始在为她操心，她想着她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初她妈妈很想让她和她浙江一个朋友的儿子结婚，刚好那男的开着一家公司，在深圳也有房产，老人说：“小雪，你嫁给他是最好的，这样的话，你们结了婚，公司交给你们打理，妈就可以退休了，天天只要照顾你爸爸就可以。”

    然而小雪却选了李文龙，李文龙室内设计方面很有天份，可是对生意一窍不通，且自认为一辈子就是打工的命，做不了老板，所以老人想扶他都没有机会，自从小雪嫁人后，她就只能自己继续打理着一切。同时把所有的心愿，都寄托在小雨的身上了。所以刚才两姐妹在餐桌上开小雨要嫁北方人的玩笑，老人就很生气。

    “小雪，你和文龙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和他妈相处不来？”

    老人关心问起小雪。

    小雪看向老人，只见她妈虽然保养得很好，比同年龄的人要显年轻，但是双眼内都是倦意，眼角的鱼尾纹密集的聚在一起，更显憔悴。想着她白天要打理公司的事情，晚上回来还要照顾她成了植物人的爸爸，如今还要为两个女儿操心，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很不孝，无论如何，再没有勇气把自己的事情来烦老人了。

    她笑了笑，装作无事人的样子振作精神道：“妈，我没事，今天只是想你了，才回来看看你，我和文龙，和我婆婆相处得都很好，我婆婆人很好，手很巧的，很会做饭菜，妈，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工作事业也好，你放心吧。”

    老人看她一眼，才点点头，对她道：“那你和文龙商量一下吧，明天我请亲家吃顿饭。”

    PS:江小雪说:"文龙,你这几年寄回去多少钱你不知道吗?还是起点粉红票?大家投粉红票支持吧,我会加油的~~~

正文 第十七章 拼图法则

    （十七）

    小雪和她妈妈把话说完后，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文龙打过来的，原想着赌气不接的，可是一看到他不停响着的电话号码，到最后也还是心软接起来了，对李文龙，她总是做不到生气，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根本与他没有关系呢。｛我｝看．书＊斋

    刚接通电话，就听到文龙低沉温暖的声音：“小雪，饭吃饭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小雪征了一征，没想到他打电话给她是说这些的，原以为他发短信过来只是说一说，没想到马上就要过来了，心里也还是感动的，也再也无法赌气，心里已经原谅了他，表面上又想矜持一下，正在那里拿着手机不如说什么好时，老人在一旁听到了，对她说道：“文龙来接你你就让他来接吧，刚好，我有事情和他商量，不是说要请他妈妈吃饭吗？”

    小雪只得对她妈妈点点头，在电话里也答应了文龙。

    李文龙终于松了一口气，打这个电话，他是在吃过晚饭后，当着他老娘的面拒绝小雪之后，跟老娘说要回公司加班，才借机溜出来给小雪打电话的，看到小雪同意了，不由十分的开心，立马在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跑过去接小雪。

    他李文龙的心愿就是小雪和他老娘能够和谐相处，如果一方生气伤心，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不能让小雪离家不归，他也知道小雪有委屈，所以自己打算去接她。

    江小雪等着文龙来接的时间里，无事可做，便去自己以前的房间上上网小雪的妈妈一直很忙碌，电话不断，根本不会有一般老人的寂寞感，需要儿女一回家就陪在她身边陪她聊天，妹妹小雨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小雪走到自己房间，推门进去，发现房间的布置一如从前，老人都没有给她动过，小雪愣在门口，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只是昨天跑出去在朋友同学家玩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回到家里一样，这中间，没有相隔四年的结婚时光，她还是从前那个不知愁苦为何物的快乐的江小雪。

    慢慢走进自己的房中，坐在电脑面前，打开电脑，心里事情很多，可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自己的妈妈为自己操心了，所以虽然满腹心事却不能跟老人说，妹妹小雨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天真浪漫，更是不能来谈心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到网上联系一下从前的好朋友。

    小雪现在感觉自己处在一团乱麻当中，她很想把生活理顺，让日子回到平稳里去，但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晕头转向了，她面对着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了独立分析独立解决的能力，她不知道谁对谁错，谁是谁非，从得知公公死的那一天起，文龙突然的冷漠发呆，两口子失魂落魄的回去奔丧，小雪一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胆战心惊，连正视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她忙着哄文龙开心，忙着给婆婆赔小心，连平静下来分析问题的时间也没给自己。

    直到此时此刻。当发现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她在自己精心构筑地小家呆不下去。天天有寄人篱下地感觉。原本和美地生活变成战火连天地婆媳混乱。争吵和磨擦将她和文龙地小家推向风雨飘摇中时。她才不得不鼓起勇气重新审视这前后地事情。她无法自我做出是非恩怨地判断。她需要一个理智成熟地人来听她地故事。来给她当裁判。来给她出主意。

    打开电脑。上了聊天软件。寻找着好友。

    由于工作地性质。小雪地几个好朋友都是网上联系得比较多。同事之间飞短流长。人人八卦得厉害。她不可能把自己地家事拿到单位地同事面前去说。再说。在工作期间说自己隐私。也是职场大忌讳。所以只能找自己地好朋友说。

    她有一个好朋友。是一家出版社地编辑。两个人因为工作地缘故认识地。小雪工作之余给不同地杂志社出版社写稿子。认识了很多编辑。其中多年合作下来。也有成为好朋友地。因为平时生活中见不到面。大家不在一个城市。又属于合作愉快者利益共同体。所以在网上交往几年。成了很好地朋友。小雪有事情倒是喜欢找这位编辑说一说。这位编辑叫文一。比她大一岁。整个人比小雪成熟深刻。小雪现在就是想找她地好朋友文一说一说。

    给文一发过去信息。问她在不在？

    很快地文一就回信息过来了。对她道：“在地。”

    小雪对她道：“文编，我心里事情多，想找你聊聊。”

    对方发信息道：“还是你公公的事情？”

    小雪回道：“差不多吧。”

    上次因为公公死去的事情，小雪无人诉说，曾经把事情告诉了文一。

    小雪对她道：“我婆婆来了，从北方农村过来了，和我们住一起。”

    她把婆媳相处这几个月的事情都与文一说了。

    文一听完，对她说道：“小雪，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只要弄清楚了这件事情，你就知道你要怎么做了？”

    小雪回道：“你问吧。”

    文一把信息回过来：“你摸摸心口问问你自己，你现在还爱李文龙吗？”

    打开那条信息，看着文一给她的问题，小雪在电脑这边呆住了，她现在还爱李文龙吗？

    勿庸置疑，那就是肯定还爱的。小雪想起刚才自己的妈妈给植物人老爸喂食的情景，她想着如果万一不幸，自己和文龙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文龙变成了植物人，那么，她也一定会像她妈妈一样，这样照顾文龙一生一世的，因为她爱他，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为他变得坚强，哪怕他变作植物人，没有思想，没有回报，她也愿意。

    她想到这里，心里清楚，便回信息过去道：“爱的，很爱很爱。我当初就是因为爱他才不顾一切的嫁给他的，可是文编，我现在发现——”

    江小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一边流着泪水一边回信息道：“我现在发现，两个人要想幸福，光爱是不够的，哪怕很爱很爱。”

    她微微摇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江小雪感觉到无力。

    文一回信息给她，对她道：“如果爱那个男人的话，就不要放弃，好好的和他沟通，让他帮你，你要知道，在婆媳关系间，男人的作用很重要。他如果没有摆正位置，你再努力也是徒劳的。”

    江小雪呆了一呆，和李文龙去说，让他帮助她，这好像太不可能了，想起他昨晚说的让人寒心的话。

    她摇摇头，回信息道：“文编，没用的，文龙现在变了，因为他爸死了，他现在很看重他妈妈，我想，在他现在的心目中，我肯定排在他老娘的后面。”

    “那你想离婚吗？”

    “不想。”

    文一回信息过来，“这就是了，不想离婚，那么就只能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你不要以为只有农村婆婆和城里媳妇有矛盾，这个城里婆婆和城里媳妇照样也有矛盾，就连嫁入豪门的那些女明星，和婆婆照样也处不来的，贾静文的事情你听到没有，她老公抱着女儿玩失踪，要和她闹离婚，这其中的缘故你知道吗，是因为她婆婆怂恿的，她婆婆嫌她学历低，不会做家务，成天忙着拍戏不归家！”

    小雪苦笑一下，对她道：“这是八卦吧，肯定是假的。”

    文一回过来道：“你管她是真是假，空**不来风，总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婆媳问题是每个家庭都有面对的，除非你嫁的男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者你嫁过去时他爹娘老早就死了，所以不要一碰到问题，就只想着退缩，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是王道！”

    文一不愧是出版社的大编辑，不但各路消息灵通，而且看问题客观全面。

    小雪回信息对她道：“我当然也想解决问题，否则也不会找你聊了，文龙一会接我回家，我想着回去又要面对我那个婆婆，我现在想到她，就感觉她脸上身上都长满了绿毛，我这个心里怵得慌。”

    文编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对她道：“出现了问题，那么相应的，总有解决问题的法子，而且，据我对你们婚姻的了解，我觉得只要你处理得好，你们肯定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小雪发个问号过去。

    文编回她道：“道理很明显，就是你公公死了，你婆婆到你们身边来了，文龙他弟弟还有一年毕业，毕业找到工作就能自立了，那么，文龙再也不必像从前那样拼命往家里寄钱，是不是？如果你婆婆以后还要他往家里寄钱，你大可问她，妈，你现在和我们住啦，老家都没人，还要寄给谁？你看老太太怎么好意思要？你和文龙其实前景是很好的，只要你好好的去经营，两个人可以过得很不错。”

    看着文一回复的话，小雪眼前一亮，心里豁然开朗，是啊，她真是笨死了，为什么这么悲观呢。这公公死了，婆婆来了，说句不孝顺不厚道的话，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以后的确会省一笔钱。

    她回信息过去道：“你说的没错，谢谢你，文编，我现在有一些信心了。只是面对我婆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老太太对我要求太多了，她对我百般看不顺眼，我和她在一起，几乎天天要起冲突。”

    文一回信息对她道：“其实婆媳关系就像拼图游戏，你玩过拼图没有？”

    “拼图？”

    小雪疑惑，回信息过去：“玩过。”

    她小时候有很多拼图玩具，一张拼图由很多形状规则不一致的小方块组成，拼图的过程就是把这些分散的小方板拼成一副完整的图。

    文一回信息对她道：“玩过的话肯定就知道规则了，你想想，如果你想成功的完成一副拼图的话，你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小板块，你考虑手中这一块的时候，你还得想到其它是不是？如果你只考虑单独的小板块，随心所欲的乱拼一气的话，那么，不管你怎么努力，都不会成功的，是不是？”

    小雪看着文一编辑回过来的信息，在那里发呆。

    文一继续说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和你婆婆相处，也要像填拼图一样，要遵守“全面考虑彼此着想”这个规则，碰到问题，不但要想到自己，还要想到你婆婆，以及你的老公，婆媳亲系像拼图，其实整个家又何尝不是一张拼图呢，如果想和谐美满，每一个小板块都要考虑到的。一张拼图你不想玩了你可以丢弃在一旁，一个家你不想面对，可不能随手丢弃。我总觉得，在婚姻当中，如果夫妻双方没有外遇出轨这样的问题的话，都可以补救，更何况，你和文龙还属于很相爱的。”

    小雪道：“你是说，我要考虑到她？”

    小雪心想，考虑到文龙是肯定的，不用文编提醒她肯定也做得到，但是考虑到婆婆，感情上她是没有这意识的，但是理智上可以约束自己，提醒自己去注意。

    文一回道：“对，当然，你婆婆也要考虑到你。”

    小雪苦笑一下，回道：“要我考虑老太太的想法没问题，文编，我已经很迁就了，她只喜欢吃面食，而我喜欢吃米饭，好，我不吭声，我放弃吃米饭，她要我早点生孩子，还要生儿子，好，我顺着她来，我答应她，我早点生，我还说给她生一对双胞胎孙子！但是有些事情她不可理喻，比如她反对我们买车子，说开车的人容易出车祸，好像只要自己开车就肯定会撞死一样，你说这个也要顺着她来吗，我和文龙一早就想买车，她现在却坚决反对！我一张一千多的水晶桌她拿去擀面剁饺子馅，文龙心疼我，给我另外买了一张，我都不知情，老太太倒好，认为是我的主意，骂我烧钱！你说这到底是谁烧钱？老太太认为啊，这顺着她来的都是她儿子的主意，这逆着她来的就全是我的主意，她儿子不会让她不高兴，让她不高兴的就只有我这个儿媳妇！她来了，我必须表示热烈的欢迎，我必须把这个家交给她，我必须对她表现得服服帖帖，我必须对她热情，必须亲热，必须真诚，必须听她的，我感觉我的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文编，你根本不明白，我这个婆婆有多么可笑。我感觉我和文龙的婚姻生活因为这个婆婆的到来进入了死胡同。”

    文一回她道：“所以我说，你婆婆也要考虑到你，你要明白，你和婆婆，你们两个，就像拼图里面的两个小板块，一个小板块考虑到对方是没用的，如果想完成拼图，必须两个板块都要考虑到对方，明白吗？如果舍不得这段婚姻就好好努力，一起用心经营，死胡同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定义，只要你用心，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小雪苦笑：“要我婆婆为我着想，我做不到，她现在恨我入骨。”

    文一回道：“所以我说，要你老公帮你，你必须让你老公站在你这边，你必须让他明白，你公公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必须让他明白，当初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小雪说道：“当初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小雪忐忑不安，无法自我确认。

    文一回道：“当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可以肯定，其实你们两个都没有错，要怪也只能怪中国的城市农村贫富悬殊太大，凤凰男又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小雪点了点头，她从文一那里得到提醒，心里有了一些信心，打算今天等文龙来之后，就和他在回去的路上，好好的谈一谈。

    她要和文龙讲清楚，如果婆媳关系真的像拼图一样，她可以为婆婆着想，也希望婆婆多体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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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算一笔总账

    （十八）

    从出租车上下来，李文龙到得小雪家里，他按门铃的时候，小雪的妈妈亲自来开的门，看到老人，李文龙立马点点头，客气的叫一声：“妈。”

    老人笑笑，招呼他进来坐，问他吃饭没有，很是热情周到。文龙站在那里，显得有点局促,小雪的家里，他是能不来就不来，原因就是当初他和小雪的婚事，老太太曾经激烈反对，他知道老太太看不起他。

    其实常说的婆婆当媳妇是外人，这个女婿当丈母娘难道就不是外人？如果不是李文龙娶了江小雪，他又怎么会认得面前的老太太？更何况，这个老太太还一直不喜欢他。

    两个年轻人因为爱情走在一起，组建了一个家庭，附带着认识了双方家里许多人，有了许多亲戚，事实上，这些所谓的亲戚，都是外人，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心无芥蒂，亲亲热热，表面上能客客气气就很不错了。两家人，除了相爱的两个年轻人，其他的，不都是外人对外人？

    李文龙虽然心里局促不安，可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便笑了笑，礼貌说道：“妈，我吃过了，小雪明天要上班，我来接小雪回家，天太晚了，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老人点点头，转身往房里走，李文龙跟在老人后面，老人让他在沙发上坐，对他笑了笑，热情的道：“文龙，再吃一点，今天买了很多大闸蟹，吃不完呢，王妈，王妈，把蟹拿出来。”

    王妈张罗着出来了，看到文龙，笑着叫一声：“姑爷。”

    把那些整个煮熟的大闸蟹装在一个大盘里拿出来，又转过身忙着去准备生姜料酒。

    “姐夫！你来啦！”

    听到外面的响动，小雨也从房子里冲出来，一看到文龙就立马嚷道：“姐夫，你给我做鲳鱼吃吧，我今天买了，听说你晚点要来，我就没叫王妈做，她做的不好吃！”

    小雨跑到文龙面前。还在那里随口说道：“姐夫。我一直留着肚子吃你烧地鲳鱼呢。”

    小雨地五官和姐姐小雪其实很像。但是小雨整整比她姐高了一个头。胖了一圈。就显得没有小雪精致秀丽。不过年轻总是不难看地。胖一点也无妨。

    毕竟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遮拦地。想着李文龙是自己姐地老公。和自己也算是很亲地人了。再加上李文龙长得帅气。为人又斯文温和。平时和小雨接触几次。也是像小雪一样。把她当妹妹疼地（至少在表面上）。所以小雨一直对李文龙没大没小地。

    文龙心里有一些不悦。吃了饭跑过来。她们也已经吃过饭了。他还要像个下人一样给她们烧饭做菜。但是想着难得来一趟。不如息事宁人。当下便笑了笑。挽起袖子。说道：“好啊。小雨稍等一会。姐夫马上去做。”

    小雨欢呼雀跃地跟着他到了厨房。王妈正在那里倒料酒。准备着一会蘸螃蟹吃地调料。文龙走过去。对王妈说道：“王妈。你歇一会。放着我来吧。”

    小雨也在一旁催促着王妈离开。

    王妈还在那里坚持着，对李文龙说道：“姑爷来了是客，这些活还是我老妈子做吧。”

    文龙一征，在心里反复咀嚼了这句话，不由很是感触，想到她们江家一家人，还不如一个下人懂事，他好歹是客，呵呵，想起这句话，李文龙就只觉得一阵嘲讽。

    心里虽然不高兴，还是和颜悦色的给小雨把烧鲳鱼做了。

    小雨拿着那盘子鲳鱼窜到沙发上去吃，像一只猫一样，吃得浑然忘我，直说好吃，小雪妈妈在一旁看得直笑，连说她长不大。

    李文龙听到小雪妈妈的对小雨的说话，心内想，老太太也是纵容的，她们一家大概都认为他每次到她家给她们做饭是最理所当然的。

    小雪这个时候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刚好在客厅碰到文龙，文龙看到小雪，便冲她笑了笑，站起来对她说道：“小雪，天晚了，我们回家吧。”

    他是在丈母娘家待一秒就浑身不自在的人，看到小雪，就恨不得带上她马上离开。如果此时此刻，男人能够换位想一下自己老婆在自家老娘面前的心情，大概就能客观公正许多了。

    小雪虽然心理上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有一些疙瘩，可是想着文编说的话，便打算放下一切，和文龙在路上好好谈一谈，便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好，回去吧，妈，我们回去了。转 载自 我 看 書_齋”

    笑着走在李文龙面前，和文龙并肩站在一起，从自己房里出来时，手袋已经拎在手里了。

    老人却留住他们，对文龙道：“文龙，你坐一会，妈有事情要跟你说。”

    文龙征了征，心中不安，想着小雪不会跑回家来告状吧，这个老太太一直看他不起，他如果不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早就不会过来了。当初他娶小雪的时候，老太太是多么嫌弃他。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可是小雪她老娘却从来没看中意他过，先是嫌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不会做生意，然后又嫌他是来自农村的凤凰男，在和小雪的婚事上拼命反对，家里明明很有钱，小雪结婚的时候，也不过才出了十万块。

    可是李文龙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带着笑看了看已经坐下来的小雪，又把事情前后想了想，只得点点头，埋头坐在沙发上。

    老人叫王妈给他泡了茶，对他道：“文龙，听说你妈妈从老家过来了？”

    李文龙抬起头来，点点头，看向老太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处于一种戒备状态，他不许任何人侮辱他母亲，看不起他母亲。

    只是没想到，小雪妈妈却笑了笑，说道：“文龙，你看你妈来了，我却才知道，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想着明天请你妈妈到我家来吃餐便饭，你看行不行？”

    听到小雪妈妈这些话，李文龙的心里立马羞愧起来，想着自己错怪了小雪以及小雪的妈妈，当下立马说道：“妈，谢谢你，您真是太客气了。”

    老人便笑了笑，看了看自己富丽堂皇的别墅房子，对李文龙说道：“明天请你妈妈到我家来吃饭行不行？刚好王妈有几个拿手的好菜，我让她全烧出来，文龙，你看怎么样？”

    老人想着要让李文龙的老娘见识见识他们江家，他们江家可是有别墅有保姆的大户人家，他们江家把女儿嫁给你们李家是很给你们李家面子！老人想让亲家知道，他们家的江小雪嫁过去，是受了委屈的！想着在自己家请客，以后小雪的婆婆应该也不会欺负小雪了。至少会好许多。

    这是老人的一番打算。小雪妈妈这样的打算还保持着江浙一带嫁女儿的风气，江浙一带嫁女儿都是送车送房，赔嫁都是十几万的，不外乎就是证明女方家有钱，好让女儿嫁过去有面子，被人尊重，这婚后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所以她打算明天在自己家，尽一切可能的排场尽情招待一下文龙的妈妈，让老人重视疼惜自己的闺女，这也是为娘的一番心愿。

    文龙当下哪会想这么多，立马说道：“没问题的，妈，你真是太客气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文龙，明天晚上七点钟，不要忘了。”

    文龙立马说好，小雪看到他们都已经说好了，文龙又来接她了，不回去更是不像话，当下两口子和小雪妈妈以及小雨说了再见，就一起回家了。

    两个人走出江小雪的家，走出小区，在路上一边慢慢走一边打算拦出租车。

    小雪看着身畔并肩走着的文龙，想了想，便对他说道：“文龙，你先不要急着拦车，我有话要对你说。”

    文龙征了一征，放下了伸展在那里想拦车的手，看了小雪一眼，叹口气说道：“恩，说吧。”

    两个人还没有开始接触这个话题，文龙已经意识到了。

    小雪思量了一下，两个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小雪双手抱着胸，认真说道：“文龙，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说清楚，在说清楚之前，我想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想了想，然后鼓起勇气说道：“今天看到我妈给我植物人的老爸喂食，我想起我和你，我甚至在想，假如有一天，我是说假如，你发生了不幸，我也会像我妈妈照顾我爸爸一样照顾你的，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一口气表白完，就匆匆低下头去，心里也还是难堪的，毕竟这婚后不等于婚前，两个人现在说情啊爱啊，没有了热恋时的**，总觉得不像真的，可是她的心是真的，特别是此时此刻，她非常需要他能明白。

    文龙听到她低低的话语，听到她如此说，倒是心里感动，他伸出手，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中握住了小雪的手。

    两个人低头站在那里。

    小雪轻声说道：“但是文龙，两个人要生活下去，想要幸福，光有爱是不行的。”

    文龙没有吭声。

    小雪继续说道：“我在外面把话说清楚，因为回到家，对着你妈，我没有机会说了。”

    文龙继续不吭声。

    小雪说道：“文龙，我们今天来算一笔总账，结婚这四年来，你看看你给你家里多少钱。我大概算了一下，一年至少有五万，你看，你爸妈每年的生日，你每个老人要寄五千块，这里就是一万，毛虎考上大学，从大一开始，你就包了他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不算多了，学费一万多，生活费几千，一年算两万好了，这里就是三万，再加上每年的中秋端午春节，你汇回家去的钱，中秋端午你一般是汇两到三千，春节给两个老人的钱，至少是五千，我没有说错吧，这里又是一万，再加上你三哥四哥，大舅二婶等等一些亲戚向你开口借的钱，每年就有一万吧，这里一共多少，一共五万，我有没算错？”

    小雪眼睛瞪得大大的，抬起头来看向李文龙。

    她今天把这笔账已经反复算得很清楚，由于李文龙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小雪给家里汇钱，所以每次给家里汇了钱，他都会即时的向小雪说明，这四年，小雪一直没有吭声，直到不久前，她吭了一次声，也是因为她唯一的一次吭声，他的父亲就死了。

    现在，江小雪开始第二遍吭声了。

    文龙的头大起来。两道浓眉痛苦的拧在一起。

    江小雪仿佛猜透他的心思，对他道：“文龙，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我不是像上次一样会回去和你妈大吵。”

    上次因为他一直贴老家，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在外面受了一堆气回来，刚好听到文虎给文龙打电话：“哥，我没生活费了，你能不能给我寄几百块钱过来？”

    几百块钱是小事，让她生气的绝对不是文虎要的这几百块。而是李文龙的爸妈绝对有钱！（文虎打电话的前一天是端午节，文龙刚寄回家两千五）你说两个老人有没有钱，却把他们的大儿子当作ATM取款机，张口就要，永远不知道停止！

    所以她才终于发火，当成银行你也要去趟银行才能取到钱呢，跟大儿子要连路都不要跑！所以她坚决反对，打了电话过去，对两个老人明刀明枪的冷声说，从此后他们不再负责文虎的生活费！

    才导致了公公去工地打工摔死的悲剧。

    江小雪看了一眼李文龙，对他说道：“文龙，我今天旧话重提，不是想解释什么，公公已经过世了，我也很难过。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爱你的，你妈对我多有怪责，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能和你老娘一样，当初爸为什么会出事，我想你应该清楚，是的，我肯定有错，但是罪魁祸手是我吗，如果不是我爱你，如果不是我舍不得————”

    江小雪再也说不出话来，开始哽咽，然后想起这四年来的委屈，开始视线模糊。同事有GUCCI的衣服，LV的包包，开着几十万的车来上班，她却为了还房贷省吃俭用，忙完白天单位的工作，晚上还要坐在电脑前疯狂写稿子，只为了生活过得好一点，她想生活过得好一点，她错了吗？

    她想生活越过越好，为了这个小家拼命在努力，可是李文龙除了还房贷几乎不拿回一分钱，所有的钱都往家里寄，她不知道有多累有多委屈，感觉两个人根本不是一家人，两个人心没在一块，劲没往一处使。

    她像在给李文龙那个农村老家在打工！她是因为对李文龙的爱，李文龙是因为恩情！凭什么，凭什么，爱一个男人为他吃苦奋斗还不够，还要为他整个穷家吃苦奋斗！付出了很多年，老家却仍然像吸血鬼一样不知足，难道他们就要永远不吭声的付出一辈子！现在倒好，她只不过吭了唯一的一次声，不但没有得到自已想要的幸福生活，反倒还担上了杀死公公的罪名，老太婆恨她入骨！这什么逻辑，这多么可笑！

    眼泪越来越多，她终于受不了，因为不想让文龙看见，所以双手捧着脸，只是没想到眼泪越来越多，从指缝里涌出来。

    老太婆凭什么怪她，凭什么？！难道把儿子养大，就是要为他们打一辈子工的吗？凭什么儿子愿意，她江小雪也要跟着他节衣缩食，把挣来的钱全部给他们老家汇去，凭什么就不能过点好日子？现在借着老无所依的名头跑到深圳来和他们同住，对他们小两口的生活严加干涉，还理所当然的把老伴的死怪到她头上了。

    真是太可笑了。

    李文龙长叹口气，伸出两只手，抱住江小雪，对她道：“小雪，我从来没有怪你，如果我怪你，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我只怪我自己，怪我没本事多挣点钱，把大家都照顾好。”

    小雪推开他，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含泪道：“李文龙，我不管这些，前面几年你寄回家的钱，少说也有二十万，这些我也不管了，我不管你爸妈是拿它去还账了，还是把它偷偷存起来了，我也不问了，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借去的钱我也从没指望他们还过，我不计较从前了，我只要现在和以后，我和你说清楚，你爸死了，我当时为什么反对，这其中的原由你必须让你老娘知道，她也有错，错不在我一个，你如果一心护着你老娘，那么，我们离婚吧！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坚持着把这话说出来，终于控制不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离婚”这两个字多么可怕，他们是那么相爱，几乎从来没有反目过，更何当面锣对面鼓的把“离婚”提了出来。

    她大声哭泣，任由情绪疯狂发泻，想着这活着怎么这么可笑呢，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很相爱，相处得很幸福，为什么还是被逼着提出离婚呢，她再也受不了了，这几个月，委屈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今天终于全部发泻出来。

    直到李文龙走上一步，抱住她，对她道：“小雪，我知道，我会去和我妈说的，你给我一些时间，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失去我爸，我还能活，如果失去你，我怕我——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小雪呆了呆，突然伸出手，环住李文龙，在李文龙怀里抱紧了他放声大哭，实在太委屈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文龙伸出手来，在楼梯的过道里握住小雪的手，对她道：“小雪，我妈刚来不久，你多担待，好不好？我会做她的工作的。你相信我。”

    小雪还能说什么，想着现在都回了家，事情也说清楚了，文龙也答应了，明天她妈妈要请老太太吃饭，难道还闹下去不成，她便笑了笑，对文龙说道：“文龙，我知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让你为难了。”

    文龙笑了笑，伸过手来，把她娇小的身子拢在肩膀下来，抱紧了她，对她道：“小雪，让我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累我都愿意，没有钱没关系，我可以凭本事去挣，我只要你和我妈能够好好相处，我就很幸福了，好不好？”

    小雪看他一眼，笑了笑道：“这个，你要和你妈去说，我是没任何意见的，看你在我们中间受累，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上班，不知道多心疼。”

    两口子和好如初，说说笑笑，文龙拿钥匙进了家门，老太太迎了出来，看到并肩和文龙站在一起的小雪，征了一征，小雪笑了笑，脆声说道：“妈，我回来啦。”

    老太太只得点点头，笑道：“小雪回来啦。”

    两口子笑着走进来，一家人又一团和气，开始有说有笑，小雪笑着对婆婆道：“妈，我今天回了一趟家，我妈说要请你吃饭，就明天，我妈老早就想见您哪，上次我们在深圳结婚，你和爸爸也没来，我们在老家结婚的时候，我爸妈也没过来，一直没碰到，这次我妈说一定要见见您呢。”

    小雪正说到这里，小雪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婆婆跑过去接电话，以为是老家的人打过来的，接起来却发现是一个不认得的女人声音，她喂了一声，那边就说：“是亲家母吧，我是小雪的妈妈。本应该早就来见您的——”

    小雪妈妈是生意场上的人，人早就像弹丸一样圆滑了，说话做面都是八面玲珑的。所以电话等于是算好了时间，准时的打了过来。

    接了亲家母一通电话后，婆婆也很高兴，感觉被人看得起了，便笑着说道：“亲家是早应该见见面了，难得你妈这么客气，我哪有不去之理。”

    当下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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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谁出的钱很重要

    （十九）

    “小雪啊，你妈妈喜欢什么？这个去见亲家，手头可不能空着去。”

    老太太很高兴，张罗着要给亲家准备礼物。

    小雪和文龙正在那里低头说笑呢，听到老人这么问，便立马抬起头来，神情专注的听着老人的话，明白了老人是要给自己妈妈准备礼物后，她便笑了笑，脆声说道：“妈，不用了，我妈她——”

    她原想着说“我妈她什么都不缺。”但想到这样说出来，有卖弄之嫌，便改了口，冲婆婆笑了笑，说道：“妈，您真是太客气了，您去吃饭我妈就很高兴了，不用买什么。”

    老太太却在那里坚持着，说道：“这个亲家第一次见面，一定要准备礼物的，这是我老人家的一份心意。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请我吃饭，我今天晚边也和毛龙商量过，要请你妈妈吃饭呢。”

    老太太微微笑着，站了起来，想着要给亲家送点什么，不时的问小雪打听亲家的喜好，见老人坚持，小雪便没了办法，为难的看着文龙。

    文龙只得笑了笑，悄悄的拍了拍她的手，对老人说道：“妈，真没必要，他们城里人不兴送礼物的，你要是刚过来，送点咸豆子煎饼之类，咱老家的特产，小雪妈妈从来没吃过还行，现在没了就算了，以后再送她一些家乡特产吧。”

    文龙也是随口说说，小雪和他和好了，两口子回复到从前，他心里已经很快乐了。

    老太太倒是被他提醒了，而且有意在亲家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厨艺，立马笑道：“毛龙啊，妈可以在这里烙啊，小雪你说是不是，我前次还跟你说过，妈两个烙煎饼的锅子都带来了呢，只要去买个煤汽炉就行了，毛龙，这附近有没有超市，你带妈去买一个煤汽炉，妈老早就想买了，今天非买不可，我得让咱亲家尝尝我们老家的煎饼！”

    老太太说了就要立马行动，文龙看了看小雪，脸上很是为难，用眼神痛苦的告诉了小雪他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小雪抿着嘴笑了笑，用眼睛回他，告他自找的，谁叫他多嘴！老太太还在那里催促小两口，文龙仍然坐着没动，小雪看到婆婆那么着急，便凑过身子，挨近李文龙轻声对他说道：“文龙，我们就带妈去一趟商场吧，煤汽炉买不买倒无所谓，咱们给妈买几件衣服吧，妈平时舍不得，身上都是旧衣服，我出钱给她买。”

    小雪也还是有心地。想着明天婆婆要去见她亲娘了。这个婆婆平时节约朴素惯了。从北方过来。又是穿着黑色地大棉袄过来地。身边没有一件像样地衣服。现在到了深圳。天气那么热。不能穿大棉袄了。平时在家穿着地。都是非常陈旧地夹衣或者是布衫。小雪觉得有必要给婆婆买几件衣服。

    文龙倒是呆了一呆。看了看自己老娘。见她今天穿着一件老旧地白色长袖衬衫。那白色因为时月过久。已经褪变成一种灰色。那衣服上黑色地小碎花也暗淡下去。远看像是许多脏脏地小灰点。不细看。哪晓得是花纹。还以为是蚊子屎之类地脏东西哩。这衣服。李文龙印象深刻。还在他读大学时。他老娘就穿过了。想着是穿了八九年地老衣服。文龙不由一阵羞愧。想着自己真是太粗心了。他对小雪笑了笑。握紧了小雪地手。用眼神告诉她：“小雪。你真好。还是你细心。”

    两口子商量好了。文龙便站了起来。走到老人面前。对她说道：“妈。那行。咱们现在就到商场去。好在楼下不远就有一个大商场。我们带您去逛逛。给您买几件衣服。”

    老太太立马心花怒放。她连声地说好。慈爱地看着自己地儿子。想着还是儿子好啊。这儿子真孝顺。真细心。还知道给娘买衣服哩。此时此刻。老人地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地甜。她把围裙解了下来。转过身。一边往厨房里走去。一边快活地说道：“毛龙。等等妈。咱马上就出去。”

    李文龙笑着说好。小雪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拿了手袋。笑着走在文龙面前。两口子站在那里。一起等着老人。李文龙看了看小雪。想起刚才自己轻轻地一句话就让老娘那么开心。这都是小雪地功劳。他心里很有感触。不自禁地用手轻轻地抚上她地脸。对她温柔道：“小雪。你真好。”

    小雪笑了笑。脸蛋微微一侧。笑着躲开他抚在她脸上地手。轻声道：“妈马上就要出来了。别让妈看见了。”

    文龙干脆把她揽在怀里，对她笑道：“看见了就看见了，我妈知道我疼你，自然也会疼你了。”

    小雪倒是一愣，在心里把文龙的话琢磨了一番，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她笑着看了文龙一眼，想着这男人倒是蛮好的，他也疼她也明事理的，矛盾只是暂时的，幸福应该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心里甜蜜，依恋着李文龙温暖的怀抱，却还是算着婆婆出来的时间从文龙的怀里直起了身子，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对文龙轻声说道：“让妈看见了不好。”

    刚好老太太走了出来，对他们两个笑着说道：“毛龙，小雪，我好了，走吧。”

    一家三口便快快活活的一起出门去逛商场。

    到了商场，老太太有点晕头转向，商场一共有五楼，上下全是自动滑梯，商场内部人潮涌动，装饰富丽堂皇，小雪安慰她，对她道：“妈，这商场人多，您走慢点。”

    老太太点点头，紧紧的跟在李文龙和小雪的身边，小雪看到老太太步履缓慢，走快了就身子摇晃，好像很不稳当，她便主动挽起婆婆的手，对她笑道：“妈，我搀着你，这商场人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走在附过的李文龙呆了一呆，瞬间的想起自己工作第一年回老家，带老父亲去北方的小镇上逛街，那里也有一个大型超市，当然和深圳的不能比，他想给老人买点东西，想拉着老人一起进去逛，老人却死活不肯去，只因为两个人骑着一辆三轮车过来，老人怕车丢了，要在外面守着车。文龙当时也没多想，买了许多东西从超市走出来，他父亲笑着对他道：“毛龙，那里面到底什么样，爸在外面经过好多次，都没进去过。”

    此时此刻，李文龙想起往日的情景，又想到老人不在了，眼角突然就湿了。

    他真的很对不住父亲，没有人知道，农村的父母活了一辈子，为了养大儿女吃了多少苦。

    老太太原本到了陌生华丽的商场，本来就有点不安，现在被小雪搀住了，再也不用担心迷路走丢，这个心里立马安稳了许多，她看了一眼儿媳妇，在这一个时刻，心里也是很感动和舒坦的，她笑了笑，看小雪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她对小雪商量着说道：“小雪啊，你带妈去买煤汽炉的地方，妈今天晚上把煎饼烙了，这煎饼要现做的最好吃，妈把它烙得薄薄的脆脆的，保管你妈妈爱吃！”

    小雪笑着说好，看了一眼走在身边护着她和她婆婆的李文龙，李文龙才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冲小雪笑了笑，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带着老人去了二楼的女装区。老太太坐电梯的时候，心里七下八下的，看着电梯两旁华丽宽大的广告牌，她在心里感叹，想着这大城市就是好啊，这东西真好看，真多。

    到了二娄，小雪拉着婆婆的手直接去了服装区，二楼的商场都是品牌女装，给老太太穿的衣服基本上没有，小雪也还是四处寻找着，想着总有老人服装区的，老太太扶着儿媳的手，原本想买煤炉子的，结果发现四周卖的全是各种衣服，她笑笑道“毛龙啊，小雪啊，咱们走错地方了，这楼上没有汽炉子卖。我们换地方吧。”

    小雪已经在商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婆婆这个年龄穿的衣服，她笑了笑，脆声对老太太说道：“妈，咱先给您买几身衣服，一会再去找煤炉子。”

    老太太征了一征，立马住了脚步，摇着手对她说道：“小雪，妈有衣服，妈这身上的衣服好看，不差，不要乱花钱。”

    老太太舍不得花钱，觉得这衣服能穿就行，没有破洞不就是好衣服吗。

    小雪却坚持着，对她笑道：“妈，我老早就想给您买衣服了，今天刚好我和文龙都有空，您就答应我们吧。”

    文龙也在一旁说道：“妈，您就听她的吧，去吧。”

    老太太看到那么多漂亮的衣服，这些都是从前在老家看不到的，衣服实在是好看，不但款式新颖，而且花样繁多。老太太看到儿媳坚持要给她买，便也笑了笑，脚步松了，小雪便扶着老太太走到那个服装区。

    文龙等在一旁，小雪扶着老人走到一排排的衣服面前去，一边走，一边对老人说道：“妈，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你跟我说啊，我叫服务小姐给您包起来。”

    老太太笑笑点点头，目光早已被挂在架子上的一排排衣服吸引了，她一件件看着，嘴上说：“不要买了，妈有衣服。”却在衣架子面前一排排看下去，小雪在那里笑，想到老太太有时候也跟小孩子一样。

    老太太看中了一件衣服，回头对小雪说道：“小雪，这衣服真好看！”

    小雪就在一旁笑道：“妈喜欢你就试穿一下。”

    老太太看中一件灰色的夹衣，上面有黑丝的缠枝绣花，小雪看了一眼，心里想，这老太太的审美观真的是她无法理解的，不过她也不吱声，因为走到这个老人服装区，放眼望过去，全是这种式样的，暗红色，灰色，黑色，深绿色，袖口领襟那里有着各色的缠枝折枝绣花，设计老人衣服的设计师还有整个商场对于老人的审美观倒是摸得很清楚，小雪放眼看过去，全是这种式样的老年人衣服呢。

    看到老人一直拿着那件衣服看来看去，小雪便知道，婆婆是看上了，脸上笑了笑，走过去，甜甜说道：“妈，喜欢就去试一下，这买衣服啊，一定要试，试了才合身。”

    老人笑了笑，看着小雪，没有作声。

    小雪知道婆婆是真心喜欢的，便推着老人走到试衣间，对她道：“妈，你进去试一下，我在外面等着你。”

    老太太看她一眼，点点头，拿了衣服走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衣服好像根本没试过，对小雪说道：“小雪，这衣服太小了，妈人胖，你帮妈问问那服务小姐有没有最大号的。”

    小雪便应声是，叫她婆婆等在那里，自己走到商场小姐那里，问这衣服有没加大码的，商场小姐看了看，对她道：“没了，这已经是加大码了。”

    小雪知道婆婆很喜欢这件衣服，便对商场小姐说道：“小姐，麻烦你再去找找，我妈她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你到其他的区去问问，看有没有最大的，拿最大的过来。”

    那小姐看江小雪也是真心想买，便笑着点点头，让她稍等，不一会，就拿了一件过来，对她道：“这是放大三个码的，XXXL，最大的了。”

    小雪便笑着谢了她，拿衣服过去了，婆婆在试衣间附近看着别的衣服，小雪走过去，把衣服给了老人，对她道：“妈，换了最大的来了，您再去试试。”

    老人说声好，拿了衣服进试衣间换了，果然大小合身，走出来时，小雪眼前一亮，感觉老太太精神了很多，她笑了笑，把老人半搀半牵的带到镜子面前，对她笑道：“妈，您真好看，您看看。”

    老人也好像很满意，笑微微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小雪体贴的对她道：“妈，要不你穿身上，不要换下来了，我现在去付钱。”

    老人立马叫住她，把衣服换了，对她道：“这新衣服明天见你妈妈的时候再穿。”

    小雪便笑笑，知道老人舍不得，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道：“妈，那我去付钱啦。”

    老人点点头，小雪刚走到两步，老人突然叫住她，小雪回过头来，老人原本笑微微的一张脸，突然神情严肃，小雪心里奇怪了，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对她道：“小雪，这衣服不要买了。”

    老人摇摇手，把衣服挂好，对她道：“太贵了。”

    小雪笑道：“妈，这衣服不算贵，您放心，我们有钱，您儿子本事，能挣大钱！”

    老人拉住她的手，对她道：“还不贵，三百九十八！三十九还差不多！一件薄夹衣，有那么贵吗？”

    老太愤愤不平。

    小雪笑了笑，心里哭笑不得，想着这商场哪里能买到三十九的衣服啊，人家商场那么多员工，全部去喝西北风？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啊，她笑着对老人解释道：“妈，这商场的衣服是这样的，虽然贵点但是质量好有保证，您说是不是？”

    老人笑了笑，想着反正是儿媳付钱，没有再坚持，小雪便道：“妈，我去付钱了，你等等。”

    老人想着这是儿媳给买的衣服，她愿意就行了。自己又劝过，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便笑着点点头，小雪飞快的拿着衣服去付钱，她没有想到老人的视线一直尾随着她。

    小雪也是当时糊涂，到了收银台要付钱时，翻了翻自己的手袋，才发现钱包没**来，便只得到一旁的文龙那里去拿钱包，她跑到文龙面前，对他道：“文龙，你妈看中一样衣服，我去付钱了，身上没带钱，你把你钱包给我。”

    小两口一直是文龙还房贷，小雪挣的钱负责生活开支，小雪对钱不怎么上心，也是因为从小没有少过钱花，刚结婚的时候，她甚至工资卡都是交文龙管的。文龙要她自己管着，她还不想管，嫌费事，平时出门，小雪拿手袋了，文龙就把手机钱包丢她手袋里。要用钱了，再从要她从手袋里拿出他的钱包来，他付账。两个人的钱都是互相花来花去，没什么概念，两个人想着结婚了就是一家了，你的钱也是我的，无所谓，其实老太太的想法和他们也还是有相同点，结婚了这钱就是一家的，但是呢，这个钱得由她儿子管着，如果钱还在儿媳子手头，那么这钱就不能算这个家的。

    只可惜小两口不知道，也没注意老太太一直在注意着他们。

正文 第二十章 你妈到底存了多少钱

    二十

    文龙拿出钱包笑道：“快一点啊，两个人逛了好半天了，我都站得腿都麻了。”

    小雪接过钱包，笑道：“这可是陪你妈买衣服啊，你站在一旁等都嫌累，我还要陪着你妈又是逛又是试的。”

    虽然说很想把“你妈”说成“妈”，“这可是陪妈买衣服啊。”但是小雪因为感情上现在做不到，所以说话的时候，有时候记得，大部分时候却忘了，总是“你妈”“你妈”。好在李文龙并不介意，其实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文龙便笑了笑，说道：“行了，你去吧，快点啊。”

    小雪便点点头，飞快的拿了文龙的钱包去付钱了，这一切，老太太都看在眼里，视线一直停留在小雪手中的那个文龙的钱包上，一想到花的是儿子的钱，原本值三十九的衣服花了三百九，这颗心立马剧烈的疼起来，可是想着刚才自己也同意了，明天要去见亲家，也需要一副好行头，也不好再作声。

    不过小雪拿着收据和服装袋笑着走到老人面前，告诉她一切都好了后，老人只是勉强笑了笑，这个心情可没有刚才那样舒畅了。

    不过心疼钱是一回事，面子又是一回事，虽然小雪和文龙都不想让老人太累着，明天就要去吃饭了，这大晚上还去烙什么煎饼当礼物？老太太也还是坚持着在商场买了一个煤汽炉，又打电话叫人送了一罐煤气，一家三口才说笑着回了家。

    回到家里，也快晚上十点了，老太太把煤气炉在厨房安置好，就开始系上围裙在那里和面，老人还很麻利的从商场百货买了一个大盆过来，如今在家里和了一大盆面呢，小雪和文龙一起站在厨房门口，小雪对老人道：“妈，不要烙了，天晚了，你早点睡吧。”

    李文龙也在一旁劝说，对老人道：“妈，真的用不上，人家城里人也吃不习惯。”

    老太太却兴致高昂，一个是农村多年的老习惯风俗，这个亲家见面，不亲自带点礼物简直太不象话，无论如何，她不会让自己空手去见亲家，第二个原因是文龙文虎读大学工作的时候，每次从老家回城里，都是带上煎饼狗肉去见同学同事，老人也知道城里人不好别的，就喜欢农村原汁原味的特产，第三个原因，老太太烙了几十年煎饼，这个烙煎饼也成了一门手艺和绝活，她当然要在亲家面前露一手，以此证明自己的心灵手巧，所以小两口虽然拼命劝说，老人还是兴高采烈的在那里和着面，对他们道：“你们两个去睡吧，我不累，小雪，我烙一些煎饼给你妈妈尝尝，这煎饼刚烙出来的最香了，以前毛龙读学要离家的时候，我总是提前一天赶早起来，给他烙一天煎饼让他带上，这煎饼不能放久了，刚出锅的是最香的！你们去睡吧，妈睡不着，妈喜欢烙煎饼。毛龙啊，这不给亲家烙，我们自家也要吃啊，你说是不是？我早就想着要买个煤炉子，我好在这里烙了，现在买上了，哪能不烙呢，妈今儿把这些面都烙了，以后的十几天我们就能天天吃煎饼了！”

    小雪想着又要天天吃煎饼。立马头都大了。又想着她妈妈肯定也吃不惯这种东西。最多馋嘴地小雨啃一两张。可是老人坚持忙活。她也没了办法。

    小雪无奈地看着李文龙。文龙只得笑了笑。对老人道：“妈。那我帮你忙吧。”

    小雪也嘴快地说：“妈。你说。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帮你。”

    老人笑了笑。说道：“不用了。你们去睡吧。这煎饼是送给亲家地。我要亲自来烙。小雪啊。你要学习。赶明儿空了我们自家烙着吃地时候。妈再教你。”

    老人想得长远。逮着了小雪说地这句话。计划了将来地调教。

    小雪苦着脸看文龙。文龙也只得笑了笑。看了看小雪。用眼睛对小雪说道：“由得老人去吧。”

    小两口便笑了笑，说道：“妈，那我们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不要太晚了，烙几张就行了。”

    老人忙得头也不抬，对他们道：“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两口子便笑了笑，回到自己房间，李文龙给小雪烧了热水洗了澡，先让她洗了，然后一起跑到了床上。

    经了误会如今重新和好了，总是比平时平淡的日子更显**的，文龙洗了澡直接光着身子就扑到床上来，小雪嘻嘻笑着躲着他，文龙一把把她抢过来，抱着她便又是亲又是扯衣服的，小雪嘻嘻的笑，文龙道：“你今天叫吧，我妈听不见，我那天试了一下，咱家房子的隔音设备好像很好。”

    话音刚落，就抱着她从头亲到脚。

    小雪咬着嘴唇不吭声，文龙一边动作一边笑道：“你真有意思，以前两个人时你叫得方圆十里都听得见，你不是照叫不误，你现在怕我妈听见？”

    小雪说道：“隔壁是谁我也不认识，听见了就听见了，你妈可不行，听见了，老太太怎么看我！哦！啊！”

    她身子痉挛了一下，止不住发出呻吟来，赶紧扯过被角把嘴塞上，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床头，趁着她白晳的肌肤更增性感，脸上红潮泛滥，迷离的眼神看着李文龙，文龙感觉自己快把持不住了，身子突然停了一下，对她道：“小雪，我好像射了。”

    小雪愣了一愣，松开被角，对他道：“真的？”

    想着真要射在里面了，到时怀上了怎么办，她现在可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皱着眉在那里着急。

    李文龙便认真道：“真的，我没带套，刚控制不住。”

    小雪看他认真神情，便也当了真，着急对他道：“哎呀，你真是，这可怎么办？”

    推着他就要坐卢来，文龙突然哈哈大笑，抱紧了她又是一阵猛烈的动作，对她道：“怎么可能！你还当真！我可是很厉害的！至少也要两小时！”

    李文龙快活又**，吹牛吹得自己也信以为真。

    小雪就笑，用指甲去掐他裸露的背部。

    两个人完事后，各自洗了澡，又抱着在床上说了一大堆的话，文龙公司那个设计大单马上就要出结果了，买车是很快的事情，文龙意气风发，絮絮叨叨的和小雪讲生意上的事，小雪又开玩笑的问起文龙老娘也就是老太太到底存了多少钱，“如果没存钱，那这几年寄回去的钱干嘛去了？你妈存钱做什么的，给你还是给文虎的？要是给你的，还不如直接现在就给我们，还用得着。”文龙笑道，“我也不知道，管她呢。”

    两口子笑了一阵，才相抱着睡去，文龙半夜起来喝水，跑到客厅，发现她老娘还在那里烙煎饼，老太太好像一个大厨，忙得浑然忘我，在那里手脚麻利的又是搅面，又是摊面，又是揭饼，又是叠饼。

    李文龙呆了一呆，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跑到厨房，对老人道：“妈，不要烙了，够了。”

    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整整齐齐的码了一大摞，至少有几百张。

    在以前，一张煎饼卷上狗肉大葱，够一个人吃一餐了，文龙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老人道：“妈，别烙了。”

    老太太还要坚持，对他道：“你去睡吧，妈还烙一会，把这点面烙完，这粮食可不能浪费。”

    文龙只得陪着老人，他接过老人的勺子，往平底锅上舀面，老太太用一个薄薄的小竹片把面汤摊平，稀释的面汤在热量下瞬间结成一张薄薄的面粉，淡淡的香味随着热气溢了出来，两个人一边烙煎饼一边说话。

    “毛龙啊，妈今天买衣服的钱是你出的？”

    “不是，是你儿媳子出的。”

    “我明明看到她拿你的钱包付了账。”

    文龙愣了愣，笑道：“妈，你不是说小雪的钱我的钱都是这个家的钱吗，还不一样？她今天忘了带钱包，回来还我了，这衣服是你儿媳子给你买的！”

    文龙还是会说话的。

    老太太笑了笑，没有吭声，继续烙煎饼。

    最后老太太看到文龙已经很累了，站在那里呵欠连天的，想着他明天还要上班，只得也同意歇了手，两个人各自回房休息，那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这点面我明天做面疙瘩吃吧，中午我一个人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了。”

    老人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念叨。她一直节俭惯了，平时忙着给他们小两口做早饭做晚饭，中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也就没功夫弄了，一般是有什么吃什么，随便吃一点。在李文龙的催促下，她才解了围裙，最后回房去睡。

    走回房间时，她是弯着背，一边用手拍打背部一边走回去的，李文龙站在客厅，看到老人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的情景，文龙对着老人的背影默念道，妈！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城里人压根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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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亲家母见面

    （二十一）

    第二天，因为记挂着晚上两亲家要见面，小雪和李文龙很有默契的早早回了家，两个人几乎同时到家，在小区外面碰到了，还没说话，两个人互相看到了在那里远远的笑。转 载 自 我看　書 齋李文龙朝小雪走过来，小雪向他跑过去，到李文龙面前去，身体往前一扑，轻盈的跳到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直笑。

    李文龙抱紧了她，小区附近有人经过，诧异的看了小两口一眼，大概是看到两个人都像是工作好几年的人了，在外面还这么亲蜜的比较少见。

    李文龙放小雪下来，看着小雪，一脸的笑，想她结婚几年，也还跟一个孩子一样。

    对着她，也是满腔的疼爱。

    小两口有说有笑的回到家，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只见她穿着昨天新买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旁边的餐桌上摞着一大垛煎饼。

    小雪走过去，看着那些煎饼，那么一大垛，少说也有几百张，小雪直觉太多了，对于喜欢吃的人来说，也许越多越好，对于不喜欢吃的人来说，多了反倒是一种负担，小雪不用问也知道自己的家人不会喜欢吃这种又干又硬咬不动的食品，所以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不要这么多，带几张过去就行了，余下的留着我们自己吃吧。”

    婆婆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小雪面前，笑眯眯的对小雪道：“小雪啊，这是妈昨天烙了一晚上烙出来的，你看看————”

    老人小心翼翼的从面上拿起一张煎饼，放在小雪眼前，有意让她看清楚，语气不无骄傲的对她道：“小雪啊，你看看，烙得好不好？你闻闻，香不香？”

    小雪只得笑笑接过那张煎饼，所有的煎饼全部叠成薄薄的书页，折成一个整整齐齐的长方形，这些煎饼刚烙出来是圆形的，老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它像叠书页一样叠得整整齐齐，每张煎饼又薄又脆，薄如蝉翼，脆的程度，就是用手轻轻一碰，就会“卡”的一声，掉下许多小片。

    “小雪，你尝尝，刚烙出来的煎饼又香又脆，妈用豆油烙的，这个烙煎饼啊，用什么油也很讲究的。”

    老人对于自己烙地煎饼很自信。反复劝小雪先尝尝。小雪没了办法。虽然已经很怕吃煎饼了。可是在婆婆鼓励期待地眼光下。她只能试着咬了一口。

    新烙地煎饼毕竟不比放了一两个月地。现在还咬得动。果然是又香又脆。小雪咬动了。不由笑了笑。对老人道：“妈。很好吃哩。妈。你手真巧。”

    小雪嘴甜。虽然煎饼咬得动。可并不代表真地好吃。可是她还是当着婆婆地面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婆婆。老人笑眯眯地。很高兴。对她道：“喜欢吃就多吃点。现在有条件了。这家里一吃完妈就马上烙！”

    老太太大手一挥。很是大方慷慨。小雪只得笑了笑。拿着手中那张煎饼不知如何是好。这煎饼一张就很大。摊开来。有一张小桌子那么大。这也是为什么成年地北方人一餐吃一张都够了地缘故。

    小雪一下子可吃不完。正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门铃声。文龙跑过去开门。就听到一声：“小雪在吗？”

    进来一个胖胖地中年男子。小雪回头一看。发现是她妈妈公司里地司机。她立马笑道：“赵大叔。你怎么来了？”

    赵司机搓着两只手笑了笑，说道：“你妈说请亲家吃饭，叫我来接一下，阿姨，你好啊。”

    赵司机很有礼貌的向小雪的婆婆打招呼。

    老太太看到这司机来了，立马就有点紧张起来，想着这亲家还有司机啊，一时间站在那里，只知在那里笑着，心里不自在，小雪走到老人面前，对老人道：“妈，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老人虽然心里不安定，也只得点点头，把头发和衣服再次整理了一下，然后笑笑跟着赵司机出了门，那些煎饼小雪的意思就是带几张就够了，老人却坚决不同意，她认为送得多也表明自己的慷慨和大方，是自己对亲家的一片心意，所以一定要送很多，自己提前拿了一个干净的布袋子全部装上去了，足足一大袋，老人先走一步，走之前还反复提配李文龙，一定要提上这整袋的煎饼，小雪和文龙走在后面拎煎饼，看到老人不在身边，小雪压低声音对文龙说道：“文龙，这煎饼不用带这么多，我妈她不喜欢吃的。”

    文龙苦笑一下，对她道：“带着吧，我妈的心意，为了烙这些煎饼，我妈昨天晚上一宿未睡！”

    小雪愣了一愣，这是她刚知道的，一时间也为老人的大方和心意感动，便点点头，笑了笑，说道：“文龙，你妈真好，那我全带上了。”

    文龙点点头，小雪拎了手袋文龙提着煎饼出了门。小雪为了讨好婆婆，也让婆婆有面子安心一点，自己主动坐在副驾驶位上，让他们母子坐在后面。

    快到小雪家的时候，文龙悄声叮嘱他老娘：“妈，小雪爸是植物人，您到时不要乱问。”

    老人看了儿子一眼，心里很是吃惊，想向儿子打听一下，但马上要到人家家门口了，便什么也不说，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雪妈妈让司机来接亲家，这件事小雪也并不知道，她只是隐隐感觉有一些不安，虽然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直到到了家，和着婆婆文龙三个人进了娘家的门，她才明白过来，她妈妈今天是刻意做的排场！

    三个人进家的时候，是王妈来开的门，小雪妈妈穿着高级的玫红色套装踩着黑色的中跟皮鞋坐在客厅里，脖子上戴着一串大大的珍珠项链，头发是短短的黑色卷发，有点蓬但是恰到好处，眉毛涂黑了，脸抹得白白的，也涂了口红，老人化浓妆，有时能显得精神和年轻，小雪妈妈化浓妆并不让人讨厌。整体感觉是一个洋气的有活力的城里老太太。

    看到文龙妈妈，她便笑着迎了上来，嘴上热情的说道：“哎哟，这就是亲家母吧，亲家，你快请坐，快请坐。”心里却在纳闷，这老太太年纪怎么这么大？

    小雪妈妈这样想的时候，文龙他妈妈也在那里不自在，想着怎么小雪她妈这么年轻呢，一个老人还打扮得跟一个年轻女人一样，穿着一身红，又是抹粉又是涂口红的，老太太很不可理解。

    小雪妈妈请老太太坐了，就在那里招呼着王妈：“王妈，王妈，快上茶，我亲家来了。”

    王妈立马跑了过来，手里端着茶水，对着文龙妈妈又是笑脸又是热情招呼，老太太知道这是小雪家的保姆，她一时间很不自在。

    “亲家，您喝茶，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您尝尝。”

    小雪妈妈热情又客气。

    小雨看到姐姐一家也来了，早就从房子里冲了出来，小雪客气的跟婆婆介绍了一下，小雨嘴快的说道：“阿姨，我姐说你会做各种好吃的面点呢，她说你在家里天天给她做饭吃。”

    这明明是一句好听的话，可是听到文龙老娘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小雨又说道：“阿姨，我妈不会做饭，我们家都是王妈做的，王妈做的菜还行，但是没有我姐夫做得好吃，我只有等我姐夫来了，我才有口福啊，姐夫，今天你也给我做饭吃好不好，不让王妈做！”

    文龙挺尴尬的，虽然没有看自己老娘的脸，可是明显的感觉老人挺得笔直的腰板震了震，老人很不高兴了。

    小雪也感觉妹妹说错了话，正着急怎么圆场时，小雪妈妈已经想出了法子，在那里对小雨骂道：“乱讲话！今天妈从外面的大饭店叫的菜，姐夫来了也是客，再说，王妈也做了几样拿手好菜呢，亲家啊————”

    小雪妈妈转向文龙妈妈，对她道：“亲家啊，王妈是深圳本地人，她做了一辈子饭菜，对于深圳广州这边的特色菜是熟能生巧了，您老是北方人，今儿个到我们南方来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请您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菜。”

    文龙妈妈只得压下心里不快，在那里笑着点点头，说好，说亲家你太客气了，这时候外面的饭店送菜的也来了，小雪妈妈便起身吩咐王妈去拿菜，自己也在一旁张罗付钱。

    文龙妈妈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着这儿子怎么娶的这一家的女人，想他平时呆在深圳，工作那么忙，回家吃不上一顿饱饭热饭，过年过节到儿媳子家里来，还跟一个下人一样，给她们做饭菜，刚才听小雪妹妹的话，文龙以前来就是给她们做饭的哩，自己的儿子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哪样比人家差了，自己从小疼若至宝，一个碗都舍不得让他端，这娶了媳妇，倒是给媳妇娘家做牛做马，像什么话！老人觉得回家了一下要好好劝一下儿子，对于小雪，也更加的不满意。

    小雪妈妈把饭店送来的饭菜在餐桌上摆好，王妈又把自己做的十多个深圳广州的特色菜端了出来，餐桌上大碟摞小碟，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丰盛菜肴。

    王妈忙得团团转，小雪妈妈请亲家吃饭。吃的当然也是白米饭，超市里买的上好的泰国香米，不过文龙他妈妈是北方人，几十年的饮食习惯下来，在老人的心目中，这天下最好吃的当然是面食！

    这个菜呢，就更加不合老人的胃口，因为小雪妈妈为了排场，定的菜大部分都是高级海鲜，当中的一大碟是一只两斤多重的红色大龙虾，文龙妈妈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虾啊。旁边放着的是鲸鱼皮，老太太吃一口，滑滑的，没什么味道，小雪妈妈在一旁介绍说：“亲家，这是鲸鱼皮。”“啥，金鱼皮？这鱼皮也能吃啊？”文龙看了看自己老娘，嘴快的小雨笑了笑，介绍说道：“是啊，阿姨，这鱼皮吃了美容呢。”老太太便不吭声了，知道自己没见识让她们笑话了，接下来对于饭菜再也不肯吭声了，大闸蟹照样也有的，小雨小雪蘸着醋和料酒吃，老太太看到这大闸蟹就来气，更何况，他们这种清蒸了吃整个的吃法她也不会，此外，还有什么鸡尾虾，也是清水煮了蘸香醋吃的，还有香螺，最好吃的就是最后面的那一节，老人看到小雨津津有味的整个吃下，心里纳闷，想这后面不是肠子吗，田螺她是吃过的，这后面是脏东西不能吃，所以看到小雨整个吃下，她心里觉得好笑，最后看到自己儿子也是捏着一根牙签整个吃下了，她才慢慢明白，兴许本来就是可以整个吃的，小雨还在那里对小雪说道：“姐，你看这香螺最后面的味道有没一点像蟹黄啊，我最喜欢吃了。”

    老人就更加食难下咽，想着这请她吃的什么饭什么菜？这亲家一点诚意也没有！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老人的心意

    （二十二）

    其实说小雪妈妈没诚意真是冤枉她了，这一桌子酒菜，张罗下来，都是好几千了，光那两斤重的海里大龙虾就花掉了她六百多块钱，其它的菜加起来就更不用说了。转 载 自 我看 書齋

    吃饭到一半，老人示意文龙拿出煎饼，想让亲家见识见识她的手艺，文龙点点头，把煎饼送上去，对小雪妈妈说道：“妈，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煎饼，您尝尝。”

    小雪为了给婆婆面子，在一旁补充说道：“妈，这是文龙妈妈昨晚烙了一晚上烙出来的。”

    她原想着说这话，婆婆会感动的，但是老人已经没有了这份心思，而且因为小雪家这样大的排场，又是司机又是保姆，又是饭店送菜又是王妈做菜的，已经让她感觉自己和儿子到这里来明显没有半点平等以及受尊重的味道了，反倒像个下人了。

    老人很不高兴，最痛苦的是，不高兴还不能马上离开，回到自己家，必须强装笑脸坐在那里，直到吃完饭，坐够了时间才能笑着离开。

    小雨嘴馋，听说是北方的特产，立马从袋里拿了一张煎饼，刚咬一口，脸上神情僵了僵，勉强笑了笑，把余下的大张煎饼放在桌角，小雪妈妈是根本没吃。

    老太太明显很失望，她烙了一晚上的煎饼啊，远没有收到她料想中的结果，而且小雨挟菜的时候，把桌面上的煎饼挤到地下去了，煎饼脏了，小雨便低下身，把煎饼扔到附过的垃圾桶里，在小雨的心里，这掉地上的东西自然是脏了，不能吃了，扔垃圾桶再正常不过，一旁的小雪看到妹妹的举动，虽然没有看到婆婆此时此刻的神情，她已经开始不安。

    婆婆是最心疼粮食的人，关于这一点，去过几次公婆老家的小雪印像深刻。文龙和文虎从小到大，饭碗里要是剩了一点稀饭，老太太也要抹干净吃掉的人。小雪第一次去婆家的时候，她碗里的稀饭吃不完，或者馍馍红豆包吃到一半吃不下了，交给文龙，文龙也吃不完，小两口剩在那里，公公或者婆婆总是替他们把余下的吃完，公公更是爱惜粮食疼儿女的大好人，小雪去了几次婆家，公公上桌吃饭从来不吃热菜，他总是一张煎饼就一碗热开水，端出前餐剩下的冷菜，一个人在那里吃完，一餐吃不完下一餐接着吃，小雪第一次去婆家时，很是纳闷和过意不去，对老人笑着说道：“爸，您吃热的吧，吃冷的对身体不好。”

    老人就和气的笑笑，不吭声，继续吃他的冷菜。

    小雪也试着尝了一口冷的剩菜，结果再也不敢伸第二次筷子，小雪再劝的时候，婆婆就笑着对她道：“小雪啊，由着你爸去吧，他一直都这样的，这儿女吃的菜啊他从来就不伸筷子，你们不吃了他才会吃的。”

    公婆都是极为爱惜粮食地人。小雪看到妹妹把咬了一口地煎饼丢了。不用看婆婆地脸也知道老人心里地难过。想了想。起身把煎饼袋拿离开饭桌。对妹妹骂道：“吃了就吃完。不要浪费！”

    小雨坐回到餐桌上。鼓鼓嘴对她说道：“姐。你怎么回事啊。这掉地上地还要吃啊。多脏。”

    小雨嘟着嘴。被骂得莫名其妙。小雪也知道今天刻意为难了妹妹。不好再吭声。妹妹根本就不懂。在她婆婆地心里。这个掉在地上地不脏。地上是土。干净着哩。

    小雪头都大了。只觉得这次亲家会面。估计又会是一场大麻烦。

    她没有勇气看婆婆地脸色。一直埋头吃饭。有时候为了表现自己地周到。会用公筷子给婆婆夹一筷子菜。然后给自己妈妈也夹一筷子。只可惜。王妈做地几个地方特色菜都是南方地菜。她地婆婆也吃不惯。

    小雪妈妈一边吃饭还在那里支使着王妈。把王妈支使得团团转。一会说道：“王妈呀。你去拿个汤勺来。”一会说：“王妈呀。给我亲家夹菜。”一会说：“王妈呀。你去看水开了没有？”

    王妈一边应着是，一边在餐桌附近像只疲倦的大鸟一样手忙脚乱晕头转向的飞来飞去。

    小雨和小雪被王妈服侍得像两个公主一样，盛碗汤都不用自己动手，小雪已经可以确定是她妈妈事先和王妈商量好的，刻意做出的这场戏，就是演给她婆婆看的，王妈平时没那么听话恭敬（他们对王妈都很随意的，小雪小雨甚至对她很亲，王妈除了做饭做菜洗衣扫地，其他活基本也不做的，像这个给他们姐妹盛汤，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老娘平时也不会这样的支使保姆（小雪妈妈为人很和气，更是因为这个王妈在他们家做了多年，已经算是老朋友了），小雪想到这里，头都大起来。

    小雪妈妈还在席上说：“亲家啊，我们家小雪这孩子从小有保姆服侍着，什么事也不会做，亲家你多担待。王妈呀，给我亲家夹菜啊，站着干什么？”

    到了最后，可以说文龙的妈妈是高兴而去，负气而归，一肚子都是鼓胀胀的气，也明白了小雪妈妈在她们家设宴请她的原因。

    回来她对文龙说道：“有司机有保姆就了不起吗，她女儿还不是嫁给了你！有钱有车又怎么样，还不是绝户头！”

    她把“绝户头”三个字说得重重的，以示轻蔑和看不起。

    “去看一下她娘用得着买衣服吗，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她给我买，还不是花了你的钱！三四百块花起来跟烧一样！”

    老太太回家把衣服一换，趁着小雪和司机说话的空儿，对着儿子李文龙把所有牢骚都发出来。

    “这女人结了婚，赚的钱都是这个家的，你看她怎么花钱的，跟她老娘一样，大手大脚，胡花一气！”

    “。。。。。。”

    “毛龙，这媳子的钱你也要管管，她的钱都到哪去了，你不但不管她的钱，还给她钱花，一给就是好几百，人家李长根的媳子跟李长根要十块钱买鸡蛋都要问半天！你倒好，这样乱惯她，看惯成什么样！哎哟，心疼死我了。”

    “。。。。。。”

    李文龙一直没吭声。他知道他老娘正在火头上，现在要是为小雪说几句，估计老太太高血压又要发作。

    小雪刚谢过司机，让他走了，转过身想回自己家时，她妈妈的电话就直接打到她手机上来了，老太太在那边问：“小雪啊，你婆婆怎么说啊。”

    小雪愣了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家，那里已经亮了灯，她知道文龙和他老娘已经到家了，她现在上去，和她妈妈说电话不方便，便停下脚步，站在小区的黑暗里，纠着眉头对她妈妈道：“妈，你今天这是做什么？”

    老人在那边笑了笑，对她说道：“小雪啊，妈今天花了两千多块钱，就是想你婆婆看看，我们江家可不是穷苦人家，我的女儿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让她不要小看了你，今天，妈事先跟王妈商量好了，好好的给你挣了一回面子！”

    小雪哭笑不得，她在心里道，妈啊，你根本不知道，你就是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得再有钱，也没有用！道理很简单，因为你没有儿子，在她眼里，你就不值一文钱。这个观念不一样，做再多也没用的，我婆婆照样不为所动，您想帮我，结果却是给我增添了更多的麻烦。

    可是小雪想着这些说给她妈妈听也没用，老人一片好心为她，难道最后还要被她指责批评一通？她只得在电话里说道：“妈，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婆婆对我挺好的。”

    老人在那边沉吟了一下，对她道：“真的吗？这婆媳关系很难相处的，妈是过来人，妈担心你啊，你性子太好，不逼到没路走是不会吭声的，你不要什么事都不告诉妈，你受委屈了和妈说，妈给你想办法解决。”

    小雪在这边听着，眼角就有点红红的，她知道自己的妈妈肯定是疼自己的，可是就像今天一样，不是越帮越忙吗，不用问也知道婆婆今天是受了一肚子气回来的，她今天去原本是想挣一回面子，让亲家看看她的手艺有多好，结果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乡下佬进城一样，被众人狠狠奚落了一番，婆婆受的气，小雪不用想也知道，只会增加她们婆媳相处的难度。

    小雪的妈妈还在电话里念叨，叮嘱她要是知道了老人对于今天吃饭的反应要及时告诉她，小雪最后只得含糊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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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又是水晶桌(上)

    （二十三）

    接完妈妈的电话，小雪回到自己家中，刚走进家门，家里突然出奇的安静，文龙和他老娘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很明显，原本两个人在说话的，因为小雪走进了家，两个人才噤了声。

    小雪也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不安涌上她的心头，她知道婆婆今天去受气了，对她肯定更加的怨恨，简直就是新仇加旧恨。她没有勇气看婆婆的脸，她走进来，眼睛盯着地面，站在那里说道：“妈，你今天累了吧，早点去睡吧。”

    老太太没有吭声，小雪一颗心剧烈的纠了起来，想起昨天晚上和文龙在回家的路上说的话，他答应她了，说会和他娘讲清楚，让他老娘消除成见，目前来说，看不到任何成效。她看到老人不理睬她，想着也没必要再舔着脸说下去，当下也不看文龙，一个人不作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看到小雪进了房间，压低声音对儿子道：“你看看，看我不理她，就板着脸进房了，对我有意见呢，这样做儿媳子的啊，都是你惯的！”

    李文龙低了头，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只感觉一颗头都要炸开了。

    “我老太婆辛辛苦苦烙了一晚上的煎饼，她们家怎么对待的啊，咬一口就丢在地上，这是粮食啊，糟蹋粮食是作孽呢，你爸要是还在世，不知道多心疼，毛龙，你还记得你爸吧，他在世的每一天，你们从小到大，你爸爸从来只吃你们剩下的，你现在娶了个媳妇，浪费成什么样啊，老头子，你真是可怜，估计气得要翻身了。”

    李文龙再也听不下去，他猛的抬起头来，几近绝望的看向他老娘，老太太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对他哽咽道：“毛龙————”

    听到这一声，李文龙原本想说的一腔的话全部生生咽了下去，是他不孝，他太不孝了，他不能对老人说，他不能。

    他只得站了起来，视线落在别处，他对老人说道：“妈，今天晚了，去睡吧，我晚上还要加班做图纸，你也不要想太多，她们家我也去得少，一年难去几次。不想见就尽量少接触，妈，你去睡吧。”

    老太太一听说李文龙晚上还要做图纸，立马不唠叨了，她说道：“行，那你去做图吧，妈去厨房弄点吃的，去她家吃饭，结果连饭也没吃饱，唉，这什么亲家啊，行了，你去忙吧。”

    老太太用手拍打着自己地腰杆。缓缓地站了起来。好像还在说。“看。我昨晚烙一晚上煎饼。现在腰还疼呢。”

    李文龙便点点头。低着头快速进了自己地房间。小雪已经洗过澡睡下了。他没有吭声。径直走在电脑面前。打开电脑。对着电脑检查手下地几个设计师发到他邮箱地设计图。那个大单他们现在还在接洽着。他现在删选手下地设计师。想着让哪一个去跟单比较好。而他们地设计图纸就是删选最重要地标准。李文龙在设计这一块很有才华。他在他们公司能当上设计总监。手下管着二十多个设计师。也是因为设计这一块才华过人地缘故。其它地。讲到口才。讲到人际关系。讲到为人处事。其实有很多不足。所幸。他自己也深明这一点。所以不管是当初读大学在学校地时候。还是毕业工作以后。他一直都在学习。每天都努力让自己地设计才能更上一层楼。

    李文龙走进房间。原先就想着小雪肯定像他老娘一样。冲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发牢骚。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让他意外地是。小雪很安静。长时间地一声不吭。

    原本在电脑面前僵僵地坐着。等着听小雪地怨言地。结果却并没有。李文龙缓缓松了松脊背。心里涌起了对小雪地感激。与此同时。对小雪地不安与愧疚也涌上心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李文龙原本心情很不好地。看了几张图纸。投入到工作中去。心境也慢慢平静下来。全神贯注去删选评定那些图纸去了。

    小雪其实一直没睡着。她一直躺在床上盯着李文龙地背影看。原本想对李文龙说一些话地。但是想着昨晚该说地已经全说了。现在再说也是重复。没有用。便一直没有出声。

    后来看看实在晚了，已经到晚上十二点了，她才出了声，坐起来对他道：“文龙，天晚了，睡吧。”

    李文龙才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来，坐在椅子上回身看她一眼，笑了笑对小雪温柔说道：“你先睡吧，我今天要把这些设计图看完，过两天就要正式开始选定设计师，开始材料报价了。”

    小雪知道他工作忙，便也没吭声，两个人刚沉默一会，外面响起脚步声，小雪愣了一愣，然后就是老太太的高声大叫，她大概是怕儿子听不到，或者是担心儿子儿媳在房间里做些什么私密的事情，她贸然闯进来不太好，所以在外面提高了音量在叫：“毛龙，毛龙，妈给你弄了一些南瓜稀饭，还有狗肉煎饼，你开开门，妈送进来。”

    小雪听到这里，两眼一翻，身体往后一仰，直接躺到床上去了，想起自己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衣，房间里一片凌乱，这是他们的卧房，非常私秘的房间，老太太此时此刻却要进来，她瞪着那床头柜上一盒没撕开的避孕套，还有垃圾桶里昨晚用过的粘有精液的卫生纸团，她苦恼极了。

    外面的音量又提高了：“毛龙，你开开门。”

    小雪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肩膀，把被子掖严实了一点，李文龙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身对她关心道：“小雪，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老娘想进自己的房间，做儿子的是没有一点见外的意识的。

    小雪只觉一腔火无处发，现在进来？！她没穿内衣，光着身子罩着一件吊带睡裙头发蓬乱，让老太太进来？老太太怎么看她？抑或是她大半夜的马上起床，穿上紧身胸罩，再罩上外套，穿好皮鞋，梳好头发，像上班一样，整整齐齐的站在老太太面前，恭敬的叫她一声：“妈。”她死盯着李文龙看，想这面前的男人怎么就不会想到她呢？不体谅一下她？

    李文龙仿佛根本没有想到江小雪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等着她的答复，见她只看着他，没有吭声，便重复的问了一遍：“小雪，你要不要也吃点？饿不饿？”

    他温柔看她，关心问她，那份情意，不用说也能明白的。

    小雪拼命的把情绪压抑下去，压低声音，尽量显得平静的对他道：“文龙，你能不能到厨房客厅去吃，不要让妈进来。”

    李文龙看她一眼，卧室里光线太暗了，只亮着粉红色的床头灯，他看不清小雪极其烦恼隐忍的表情，然而还是隐约从她的话语里意识到了她的不快和压仰，当下便点点头，说声好，走过去开了门，对老人道：“妈，我到外面去吃，小雪她睡着了。”

    文龙把身子卡在门缝处，尽量把房间里的情景挡得严严实实。

    老太太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屋子里幽暗一片，她心中不悦，想自己辛苦送吃的来，连进房的资格都没有，然而看到儿子憔悴的神情，便只得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你拿进去吃吧，天晚了，妈也要去睡了，你吃完早点睡吧，不要太累着。”

    把一大碗南瓜稀饭还有一张狗肉煎饼塞到文龙的手里，转身走开了，李文龙看着自己老娘蹒跚的背影，心中泛起苦味，无奈的回了房间。

    李文龙回到房里，关紧了房门，小雪重新坐了起来，卧房里开始弥漫着煮南瓜和狗肉混合的味道，小雪没有心情睡了。

    她起身坐了起来，把一个枕头竖着，倚在那里，看着李文龙把稀饭和煎饼吃完，李文龙大概也知道食物的气味熏到了她，便很识趣的把吃过的碗碟拿回到厨房，小雪也没有吭声，李文龙重新回到房间里来时，小雪对他道：“早点睡吧。”

    李文龙点点头，洗了澡上床睡了。

    小雪原本想和他说什么的，这不是她的错，以前公公死的事不是她的错，今天亲家见面闹不愉快的事也不是她的错，老太太却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她头上，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趋势。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李文龙了。

    小雪看着躺在身边的文龙，李文龙原本平躺在她身边的，大概也感觉到小雪一直在若有所思的看他，便主动侧过身子，两个人面对着面的侧躺着。

    “来，睡我胳膊下面，我抱着你睡。”

    他冲小雪笑着，把胳膊抬起来，自己伸出另一只手把小雪揽在怀里。

    对于小雪今天的平静和忍让，李文龙充满了感激。江小雪安静的缩在李文龙温暖的怀抱里躺着，像往常一样，她把脸枕在他的胸膛处，在安静的夜里，可以很清晰的听到自家男人清晰又稳定的健康心跳，那“怦”、“怦”的一声声，她曾经听过无数的夜，她几乎总是枕着他稳定有节奏的男人心跳声入睡的。

    可是今天，她没有了往日的安逸与甜蜜，她把脸往下滑了一点，整张脸埋在床单以及李文龙胳肢窝组建的黑暗里，在那里想事情。她其实也很想像文龙老娘一样冲着文龙发牢骚，因为一个人心里有事拼命压抑着发泻不出来是非常痛苦的，更何况江小雪的性格又是很依赖李文龙的那种，平时年终奖评了一个优，或者受同事欺负了，不管是好消息坏消息，她总是第一个或笑或哭的告诉李文龙，李文龙就替她高兴替她发愁替她出主意。两个人这种生活过了四年，如今却不能了，江小雪心里有事，却不能第一个告诉自家男人。她得拼命压抑着，这还是第一次。

    李文龙把她抱得紧紧的，又用大手横过被面给她掖紧了那边的被角，让她睡安稳后，再把自己的一只大手伸到她的内衣里面，抚着她丰满的**入睡，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晚上不握着他睡不着。

    在黑暗中感觉到李文龙一系列的动作，江小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脑海中原本激烈翻腾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一瞬间全部消失，归于平静，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李文龙肯定听够了他老娘的唠叨，她不想再说了，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昨天刚说，现在再提醒他，未免逼他太急了点。

    这男人不容易，她爱他，因为爱所以理解他，也心疼他。再加上她本性温柔善良，所以她沉默了。

    她打算观望几天，文龙既然答应了她，那么她给他时间。文龙此时此刻，也知道小雪一直在等待他的表现，他现在也最怕小雪问起，所以两口子之间闷闷的，一宿无话，沉默着睡了觉。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又是水晶桌(下)

    二十三

    第二天早上，因为两个人要急着上班，也是像往常一样，火急火燎的起来，手忙脚乱的洗漱了，拿过老人递过来的早餐，匆匆出门，自始至终，小雪都没有抬头看自己的婆婆，她只是低着头匆匆接过早餐，急急的说声：“谢谢妈。”然后和着文龙逃也似的出了门。

    晚上下班没有勇气提早回家，因为知道文龙多半不会很早回家，她没有勇气回到家里一个人面对老太太，在办公室呆坐到许久，刚好最近也没什么出版社杂志社约的稿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

    撑到晚上十点，她才离开办公室，因为估摸着文龙现在回来了。然而回到家，李文龙却仍然没有回来，没办法，只得站在客厅，硬着头皮冲婆婆叫一声妈，老人站起来，笑眯眯的问她：“吃饭没有？”

    小雪没有心情吃饭，现在两个人虽然没有大吵，婆婆今天还给她笑脸了，可是小雪知道，婆婆心里比起从前，肯定更加看不惯她了，她低声道：“妈，我在外面吃过了，我回房了。”

    说完这些，便匆匆回了房间，回到自己房间，身子抵在门背上，自己吐了一口气，只感觉这个家怎么不像自己的家呢，一个人的家，难道不是随意放松心情的地方吗，为什么她回来后反倒觉得比办公室还要压抑。

    她走到床头，发现昨天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床头柜上的那盒子避孕套也不见了，她愣了一愣，拉开下面的抽屉，发现套套安静的躺在那里，很明显，今天婆婆进房收拾过。

    小雪叹口气，无力的坐回到床头，想着老太太要进来就让她进来吧，只要自己看不到就行，眼不见心为净。

    刚坐在床头，突然发现不对劲，她猛的站了起来，就发现文龙给她新买的水晶桌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环顾房子四周，还是发现那张桌子找不到，她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脚步都站立不稳，匆匆的拉了房门走出去，老太太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电视，小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扯开一张笑脸，对老太太尽量平静的说道：“妈，想问你一下，我房间的那张水晶桌到哪去了，我刚好要放一下电脑。”

    “哦，我看家里有两张，就把新买的那张换了十把椅子。”

    老太太语气淡淡地。手里拿着遥控器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雪呆了一呆。只觉得眼前发黑。怒火像风暴一样。从她心底旋转着升起。婆婆却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一排放在客厅地椅子对她说道：“小雪啊。我看家里只有沙发没几把椅子。这家里万一要是来了亲戚客人都没有一个坐地地方。你说是不是。所以我就换了十张椅子。这椅子便宜着呢。只要两百块钱一把。一张桌子换了十把椅子。”

    那是十把老式地曲木椅。颜色是那种鲜明地桔黄色。和他们整个房间素雅地装修一点都不搭调。

    小雪低下头去。紧紧地咬住嘴唇。她几乎要疯了。她再也受不了。那是文龙送给她地礼物啊。她最爱地人送给她地东西啊。老太婆竟然不经过她地允许拿去换了？！

    他们在一起四五年。李文龙送给她地礼物她哪一个不是爱若珍宝。珍之重之？！

    这个时候。房门“卡嗒”响了一下。老太太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毛龙。你回来啦。”

    李文龙笑着点点头，今天已经选定了设计师，对方业主看过图纸，对设计师的设计也很满意，明后天估计就可以进入材料报价这个流程。

    他笑了笑，心情是非常愉快的，亲热地叫了一声妈，走进房间来，看到小雪低头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他征了一征，小雪抬头看他一眼，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她没有吭声，直接转过身含着泪进了房间，就是此时此刻，她也不想撕破脸当着文龙的面和老太太大吵，她不想让文龙伤心，让文龙为难。

    李文龙看到了小雪脸上的泪光，他征了一征，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毛龙，你吃饭没有，妈今天做了芋头稀饭，我给你盛去！”

    老太太小脚迈得飞快，一会就端来一大碗稀饭，把一个煎饼塞到文龙手里“毛龙，这是妈今天新烙的煎饼，妈今天又烙了很多。”“毛龙，狗肉吃完了，这是牛肉煎饼，妈从老家带过来的袋装狗肉全没了，你要是想吃，我打电话回老家，叫你四哥寄过来。”

    老太太笑眯眯的坐在儿子身边，心情十分愉快的和他絮絮叨叨。

    文龙也和他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心里十分的想快点吃完饭，回到房间告诉小雪这个好消息，他们已经和业主签下了合同，接下来就是装修结束，直接拿钱，二十多万啊，他们的丰田霸道！

    然而，无意抬头间，他突然看到客厅里多出来的十把椅子，他征了一征，对老人问道：“妈，这椅子哪来的？”

    老人把水晶桌换椅子的经过和他说了，“妈今天收拾房间，在你房里发现那个家具城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妈想了想，就打电话过去问了，结果对方很礼貌，我说要换家具，他们就同意了，你看，不但服务态度好，动作还很快，上午打电话，下午就送过来了，毛龙，你看换得好不好，一张小小的玻璃桌子那么贵，又没点用，再说家里还有一张，这个居家过日子要会过啊，古话说得话，积家犹如针挑土，败家好比水退沙，你说是不是，你看换了十多把椅子，要是你四哥二姨从老家过来了，你同事朋友来了，也有个坐的地方不是？”

    李文龙重重的低下了头，脑海里都是小雪满是泪水的脸。他苦恼极了。

    “妈，这城里不流行走亲戚，隔壁邻居是谁都不认得，同事也不流行四处走动，你以为还在老家啊，这家里本来地方不大，你还整十多张椅子，妈，你怎么不事先问问我。”

    李文龙用大手抹了一把脸，一张脸都痛苦的皱缩了。

    看到儿子突然痛苦的神情，老太太有点心虚，可是还是认为自己有理，嘴硬道：“无论如何，换成十把椅子总没错的，再怎么没用，也比水晶桌要好是不是，那么一张玻璃桌子，那么小，而且动不动就坏了，又那么贵，用来做什么呢，毛龙你说是不是？”

    李文龙已经不想说下去，心里着急担心小雪，饭也不吃了，咬到一半的牛肉煎饼和着半碗稀饭丢在桌子上，狠狠心站了起来，对老人直接说道：“妈，我最近真的好累，我今天早点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他不等老人回答，就进了自己房间。老太太愣了愣，儿子对她这样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倒是让她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刚走进自己房间，就看到小雪低着头坐在床头。

    文龙急步走过去，弯腰抱住她，对她道：“小雪，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我妈找到了那家具城的名片——”

    小雪试图推开他，李文龙抱紧了她，喃喃道：“对不起，是我妈错了，对不起。”

    小雪再也受不了，全部爆发出来：“你妈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这么小的一个家弄十张椅子干什么？！她还以为是她的北方农村！人家那曲木椅都是陈旧过时的！人家当然高兴给她换了！她还跟得了一个宝一样！有病！有病！”

    江小雪的声音很大，她再也顾不得了，老太婆在外面听到了，她也无所谓，就是要让她听到！

    李文龙抱紧了她，两道浓眉痛苦的拧在一起，他轻声道：“小雪，你小点声，小点声好不好。”

    江小雪听到这里，心头更是火起，小点声？到现在你还顾及你那老娘？！

    她一把狠狠的推开李文龙，匆匆擦了一把满是泪水的脸，咬着牙对他道：“李文龙，你答应我的我希望你做到！我要我那张水晶桌！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拿不回来，还是老话，我们离婚！”

    她不看他，匆匆进了卫生间。

    李文龙呆在那里，只觉得突然背上压了巨石，他不自觉的弯下腰去，缓缓的坐在床沿，他看着自己墙壁上巨大的影子，只觉得那影子也是无奈的，为难的，不堪重负的。

    两个女人现在不吵了，可是把所有的为难都推在他身上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看法不一样

    （二十四）

    小两口由从前的亲亲热热，无话不说，变成了现在的冷冷清清，无话可说。江小雪冷若冰霜的沉默，无形中给了李文龙很大的压力。

    晚上两个人背对着背睡去（李文龙想抱她在怀，小雪不理他），这样的情形很少见，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面对面的相拥而眠（虽然这种姿势李文龙累得慌），而且李文龙虽然在外人面前内向沉默，可是在小雪面前却很活泼，大概也是因为相爱很深，所以在小雪面前放得开的缘故。晚上抱着小雪面对面的睡觉的时候，他甚至会即兴的在小雪的耳朵边扯开喉咙唱“一碗碗那谷子两碗碗米，面对面睡觉我还想你————”每次他突然唱这歌，小雪就感觉特别的幸福，抱着他又是笑又是叫的，整个人窝到他身上去，有时候骑到他身上，赖着不下来。

    以前，他们是很幸福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早上起来，一起出门时，老太太递给他们两个人早餐，江小雪平生第一次没有接过来，也没有说话，直接拿起手袋，转身出了门。

    老太太很不高兴，把早餐重重往餐桌一放，对着小雪的背影愤怒道：“拉长了脸给谁看！给谁看！”

    李文龙苦笑，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早餐，垂了头对老人道：“妈，我出门了。”

    他匆匆追向江小雪，把早餐塞到她手里，江小雪拧过身子，不肯接，文龙对她道：“小雪，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会拿回那张水晶桌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小雪看他一眼，仍然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只要一开口就要掉眼泪，说话没有了任何意义，她该讲清楚的都讲清楚了，李文龙真要是爱她，他应该行动了。

    她深深看他一眼，平生第一次没有和他并肩走着，而是快步离开他身边，自己挤上了上班的公车。

    李文龙呆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份发烫的早餐，苦着脸不知何处何从。

    江小雪坐在公车上。清晨地太阳隔着车窗玻璃射进来。落在她地指间。落在她地银戒上。折射出一片耀眼地光芒。她征了一征。把带着戒指地手缓缓举到面前。这枚银戒她戴了很多年。这还是和李文龙热恋地时候。他为她买地。这其间。因为常年戴着。年代久远。戒指还断为两截过。江小雪也没有把它丢掉。而是找了一个银器铺。叫师傅给它重新捍上了。至今仍戴着。

    她是那么珍惜李文龙送给她地每一份礼物。

    一张水晶桌。在老人地眼里。就是一件华而不实极贵无比却没有半点实用价值地家具。它地功能远远比不起十张物廉价美地曲木椅！

    虽然在小雪地眼里。那些曲木椅陈旧过时。可是老太太根本不可能有时兴与否地概念。这家具嘛。又不是衣服。经用就好。

    然而。在江小雪地眼里。那张水晶桌是李文龙送给她地礼物。那上面有他地爱。有他地情。是她心爱之物。怎么会是一件普通地家具？

    这些年来。李文龙总是隔三差五地要送她礼物。从他们开始恋爱那天起。情人节（还是分中国地西方地。一年过两次）。小雪地生日。或者是李文龙到外面去出差。吃地穿地。玩地用地。他总是从天涯海角五湖四海买回来送给小雪。

    小雪当然也知道，只有一个男人真心实意的深爱自己，他才会走到哪里，想她到哪里，才会不停的给她打电话，不停的给她买礼物。所以李文龙送给江小雪的礼物她全部珍而重之的珍藏着，比如说这些年，李文龙给她买的饰物手袋裙子皮鞋披肩不知有多少，她也不可能全部都戴上穿上，很多只能放在抽屉箱底里，但是因为是他送的，她既使不能天天戴着，一有空，只要翻出来看看，想起这是李文龙在哪买给她的，什么时候买给她的，江小雪的心里就会很甜蜜幸福。

    江小雪的手上现在还戴着那枚银戒，结婚的时候，因为要凑够房子首付，李文龙没钱给她买钻戒了，小雪也一直没吭声，因为她爱他体谅他，后来李文龙有了钱，手头不那么紧了，马上给她买了一枚钻戒补上了，但是她却从来不戴，手上一直带着那枚银戒。

    为什么？因为这枚银戒是他们热恋的时候，她深爱他，他也深爱她的时候，李文龙给她买的，尽管它价值不过五十块钱，是地摊货，可是没有任何珠宝能够超越这枚银戒在江小雪心中的价值，女人最爱的珠宝不是最贵重的，而是一个男人在最爱她的时候给她买的。所以她一直带着这枚银戒。

    在江小雪的眼里心里，水晶桌怎么只是水晶桌，那是李文龙对她的爱啊。

    而这些，在农村节俭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怎么理解，年轻人的浪漫想法她怎会懂得？

    老人私自作主拿去换了，把水晶桌换成了曲木椅，不但伤了她江小雪的心，更加让她有了愤怒和危机感，这个家不是她的了，已经不能由她做主了！东西放在自己家还会失去，这家还是她的家吗？

    所以江小雪现在恨老太太恨得发狂，她就是最好的性子也不想再对这个老太婆好了。原本因为对文龙的爱让她对这个老太太礼貌有加，和颜悦色，现在她做不到了，凭什么？！

    而这些，李文龙都知道，他知道这所有的原因，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李文龙整整一天心情都不好，尽管工作进展得很顺利，那个公装大单也已经签下了合同，进入了材料报价的流程，可以说成功拿下来了，如今就等着装修完毕，对方业主付钱。

    手下二十多个设计师在他们设计部兴高采烈，李文龙隔着玻璃墙看着他们，他们在外面有说有笑，个个都兴奋不已，李文龙却心如止水，高兴不起来。是的，如果是以前他会很开心，几百上千万的公装大单，他一个人的提成收入起码有二十万，有了这些钱，他可以买到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车子，在深圳成为有房有车一族，可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自己的老娘和自己的老婆吵得不可开交，水火不容，而这两个人，在他心目中都是最重要的，他该怎么办？

    让老娘回老家吗？怎么可能，老爸已经不在了，如果他让老人孤苦无依的回老家。别说亲戚朋友的指责，就是他自己，也会因为罪恶感一头撞墙致死。

    和小雪离婚？更是不可能。他是那么爱小雪，小雪是城里的有钱女孩，一直锦衣玉食的长大，毕业于重点大学，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有才华有能力，最难得的是她性格很好，和文龙几乎没有吵过架，其中最最难得的是，她跟他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处女（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虽然在心里反复说，她不是处也没关系，可是事后见红了，拿起那块有着红色小花的白色浴巾，他还是在床头傻呵呵的几乎笑了一宿）。

    这样的老婆，李文龙从来没想过要舍弃她，她在他的生命里，他疼她比任何人都要宝贵。两个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舍弃谁都等于是杀了他，可是现在，他最看重的两个女人，却并不能如他所愿的在他的照顾庇护下和谐相处，两个人明枪暗箭，杀得不可开交。

    他该怎么办？

    李文龙用手扶着头，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苦着脸为难了一整天，思索了一整天。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都说养儿能防老（上）

    （二十五）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下班的时间，李文龙仍然呆坐在电脑面前，没有起身下班的意思。手下的设计师看他还没有走，便在外面笑闹着商量了一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设计师走出人群，径直走到李文龙办公室外面，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李文龙愣征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是手下的员工，说声：“请进。”那女下属便笑着走了进来。

    她叫周艳红，毕业于上海美术学院，很有才华，这次跟单负责的设计师，就是她，李文龙之所以最后决定由周艳红负责这个单，一个原因是她自身很有才华，业主看中了她的设计图，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周艳红和他一样，都来自于贫穷偏避的农村，通过考上大学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才在这个大城市有了立足之地，这其间的不容易他能够深刻明白，他有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还记得周艳红来公司面试的时候，人事部曾经传了很久的笑话，猎头问她觉得做什么事最辛苦，周艳红回答说是插秧，她说：“我从六七岁就开始下田插秧，一直到读大学，我觉得插秧种田是世上最辛苦的事情。”

    她在公司的面试经历成为公司传了很久的笑谈。

    后来李文龙从她的简历上知道周艳红的老家在湖南农村。

    虽然一南一北，但是出身地却是相同的贫穷落后。

    周艳红成为这次公装大单的责任设计师，这也是其它设计师推荐她来找李文龙说事的原因。想着既然总监挑了周艳红负责这个公装大单，那么由周艳红去说，李文龙应该也不会生气。

    “有什么事吗？”

    李文龙虽然长得帅，在公司却素来以严厉出名，所以，手下一般都不敢亲近他，今天下属下班主动来找他，让他有些意外，李文龙现在心情不好，又是下班时间，所以对于走进来的下属，有点微微不满。

    周艳红高大苗条，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唯一的遗憾就是皮肤不够白晳，不过也算是黑里俏，设计部私下里都叫她“黑玫瑰”，是公认的美女，她笑了笑，看着李文龙一直低着头，没有睬她，心里便也慌慌的，然而想到设计部的同事都在外面等着，来了也来了，便只得鼓起勇气对李文龙小声说道：“总监，同事说设计部拿到大单了，要好好庆祝，今天晚上想一起去吃个饭happy一下，我们想请你一起去，是我的意思，也是大家的意思。”

    周艳红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玻璃墙外面站着的二十多个同事，说出来脸已经微微红了。毕竟刚工作一两年，仍然年轻腼腆。

    李文龙才知道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他笑了笑。想着合同已经签下来了。大家辛苦了这么久。庆祝一下是好事。再加上他心事烦杂。根本不想回家。当下便笑了笑。站起来说道：“好啊。你们商量去哪吧。我请客。”

    周艳红有意外之喜。没想到总监不但答应了。而且还承诺他请客。当下立马连声说好。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设计部二十多个人加上李文龙一起先在外面吃了饭。然后去KTV唱歌。大家都很活跃。李文龙心里有事。没心情去唱歌。一个人闷坐在沙发一角。独自喝着啤酒。听着手下在那里一支一支地点歌唱歌。不知不觉。面前地啤酒瓶已经数不过来。而且借酒浇愁愁更愁。李文龙灌酒之后。却是更加烦恼。

    包厢里又闷又热。李文龙把黑色地西装脱了。把领带扯开来。挽起白衬衫地袖口。坐在那里继续闷头喝酒。他留着干净整齐地小平头。有着细长温柔地眉眼。再加上挺直地鼻梁。虽然不白却洁净地皮肤。说他长得帅绝对不是厚誉。

    当初江小雪第一眼看到他就怦然心动。也是因为他长得帅地缘故。他是不但身材高大。五官精致。难得地是气质还很儒雅。总之。你看到他地人。绝对不会想到他来自那么贫穷落后地农村。

    小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要夸他长得好看，李文龙就谦虚的笑，对小雪说道：“小雪，你是没看到我爸，你看到我爸才知道什么叫真的帅！刘德华算什么，我爸比刘德华帅多了。”

    小雪起初不信，后来和李文龙第一次回他北方农村的老家，亲自看到了老人，老人在城里儿媳子面前也有几分得意，拿出他年轻时和其它六兄弟在北京**前合影的照片给她看了，小雪不由的想起一句话：“真正的高手在民间。”改一下就是“真正的帅哥在民间。”

    她也明白了李文龙和李文虎长得好看的原因了，他们都遗传了他们老爸的好基因。

    李文龙在那里拉开了架势闷声喝酒，和他同坐在角落的，还有周艳红，她不敢和总监坐得太近，总监平时不苟言笑，不让人亲近，现在看到李文龙一个人闷头喝了这么多酒，她有点担心他，走过去对他道：“总监，你不要喝这么多。吃饭的时候就喝多了，现在不要喝了。”

    因为音乐的声音很吵，所以她的声音很大。

    李文龙笑了笑，摆摆手，意思是让她不要担心，周艳红便不敢再多说话，安静坐回到角落里。

    大家唱歌唱到累了，看到李文龙一直没吭声，便闹着要总监唱歌，李文龙只知喝酒，使劲摆手不肯唱，他是一个内向的人。当然，很小的时候，赤着脚在河里摸鱼在一望无垠的麦地里跑动时，他是很活泼快乐的，现在变得内向沉默与生活经历有关。读小学的时候，在一个有钱同学家上厕所，拉完之后，才知道这不是自家的灰堆，扒上一堆灰盖上就没事了，七八岁的孩子看着一堆大便着急紧张，最后没了办法，只得偷偷溜了，因为他没有用过冲水马桶，后来到镇上读中学，有一个镇上的同学对他很好，中考的时候，因为李文龙成绩好，那个同学的爸妈便去了一趟李文龙在农村的老家，给他爸妈送了许多吃的礼物，提出要求，中考的前两个月，让李文龙住在他家，陪着他儿子，顺便帮儿子辅导一下功课，文龙爸妈觉得面子上有光，庄稼人又大方，自然是高兴的同意了。所以李文龙就和那个同学住在一起了，住在他家里，李文龙是第一次看到热水器，同学对他妈妈说：“妈，给他一个桶洗澡吧，他不会用热水器。”这样他就每天用桶接了热水器喷头的水来洗，他其实很快就会使用热水器了，但毕竟是别人家，所以一直用桶接水洗澡，也是第一次开始天天吃到肉，以前家里是想吃肉了，由他们提出来，大人才会省下钱去买一斤到半斤，也是第一次知道饼干可以一大箱一大箱买，以前他们家，偶尔爸爸多挣一点钱，才会给他们买几块钱的零食回来，总之，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生来的不平等，以及贫富的差距。临分别的时候，同学拿出一大堆衣服，对李文龙说道：“这是我的衣服，给你穿吧。”

    李文龙原本想谢他的，但是那同学接着说了一句：“我是真心想送你衣服穿，看你没什么衣服，你不要多心，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就是这一句话，让李文龙意识到他们一家虽然请他辅导了两个月，骨子里却是看不起他的，因为他们家穷，他出身农村。再后来考上大学，他为了省点钱，每年寒暑假由家里去读大学，他的妈妈总是要给他烙一整天的煎饼带上，那种煎饼又干又薄，可以放上很久，李文龙带上那些煎饼，再配上老人给他腌制的小菜，咸豆子，辣萝卜条，豆腐乳，基本上在学校里，就只要到食堂吃一餐中饭就行，早饭晚饭都可以吃煎饼配小菜解决，他怡然自得，但是没想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室友却受不了他咸豆子的怪味，有一天他像从前一样打开来吃时，一个室友忍无可忍，把他一瓶咸豆子拿到宿舍外面的阳台上，对他道：“李文龙，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到外面去吃！”

    后来过久了大学生活，这种差别就越来越明显，室友穿着耐克的鞋子，阿迪达的运动衣，而他，从头到尾穿的都是一身灰色的过大的西服配上回力的球鞋，这样的衣服他穿了四年，两套这种衣服轮流着穿。

    曾经不知被多少大学的女生指着脊背笑话过。

    他从小在这种生活里环境里长大，慢慢的，就越来越少话，越来越内向，所以虽然长得不错，却自卑敏感（小雪总是夸他长得帅，文龙就在心里苦笑，男人好看有什么用），在大学没有勇气追孩子，四年的大学时光全部用来读书去了。

    他知道，城里的人看不起他来自农村，他也知道一个人的出生无法选择，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跳出农门，所以他一直拼尽全力的学习工作，也是因为他聪明又努力，才有了今天在深圳的地位。

    正因为从小经受着这些，所以对于自己的亲人家人，他就特别的体谅，比如现在读大学的弟弟李文虎，无论如何，李文龙不想让弟弟重复自己的大学生活，所以总是主动给他寄学费生活费。

    也因为这样的经历，他全心全意的去赚钱，最大的心愿就是帮助一家人，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再没能力，也要照顾好自己的父母弟弟，能力大点，四哥二姨以及几个侄子都要照顾好，能力再大点，那么整个家族能帮的都要帮。

    这是他的人生理想和目标。

    在小雪的眼里，这也是他最大的毛病。

正文 第二十五 都说养儿能防老（下）

    二十五

    李文龙和小雪也是工作后认识的，小雪要比他小几岁。转载 自 我 看書　齋李文龙不会唱歌，不擅交际应酬，所以现在手下嚷着要他唱歌，他便一个劲的摇头拒绝，唯一能让他放开了唱歌的只能是在江小雪的面前。最后大家没了办法，只得转移注意力，把周艳红推到前面去了，周艳红倒是大方，选了一首歌，拿着话筒对大家说道：“我只会一首老歌，大家不要见笑啊。”

    同事热烈鼓掌，周艳红便唱了起来，旋律慢慢响起，原本低头喝酒的李文龙听到熟悉的旋律突然呆住了，周艳红唱的正是崔京浩的《父亲》，这首歌，李文龙也熟稔于心。因为这首歌很老，当时打动过他的心，所以唱了许多年，他都还记得。

    “那是我小时侯/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等我长大后/山里孩子往外走/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循叮嘱/盼儿归一袋闷烟满天数星斗/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儿只有轻歌一曲和泪唱/愿天下父母平安渡春秋”

    往事一幕幕，在歌声中，浮现在李文龙眼前，当年到镇上读重点中学，父亲一个星期来学校看他两次，因为没有钱，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都不能一次给，要分两次，当年考大学，他嫌父亲没出过远门，不让他送，嫌他普通话讲得不好，去了也是白去，父亲第一次对他发了火，让他老娘反复向李文龙证明，他年轻的时候是出过远门的，还去过北京呢，夜里反复听着收音机学普通话，带着他挤火车坐汽车，一路上父亲扛着大箱子一步一步送他到学校，把床单帐子热水瓶全部给他买好安置好才放了心，当晚他想留老人在学校住一晚上，老人却舍不得钱，当夜就赶回了家；当年第一次带小雪回家，他已年近三十，娶妻成家，在外事业有成，是公司总监，下面二十多个员工，经他手设计装修的酒店展厅写字楼商场公司遍及全国各大城市，可是离家的时候，父亲却仍然不放心，坚持要送他，当时因为要急着去县城赶汽车，去省城赶飞机，他们必须早上五六点就起来，文龙坚持不让父亲送，可是老人坚决不同意，一个晚上起来无数次，给他们看时间，给他们准备早饭，房前的灯通宵都亮着，出门的时候，文龙踩着老娘赶集的三轮车带着小雪，父亲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跟在后面，在清晨的大雾中走山路过小道，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集上的车站，坐那里的车可到镇上，两个人坐上车，他们都以为老人走了，直到车子开动，隔着车窗发现老人还站在那里，老人冲他们笑笑，挥了挥手，才转身把自行动放在三轮车上，再在大雾中慢慢骑回家去，那一年他已经七十好几了。

    老人在车站微笑挥手的情景如在眼前，当初甚至连小雪都感动得倚在他的肩头哭泣。

    读书的时候，李文龙总是在父亲面前夸海口：“爸，等我赚了钱，我让你过好日子，我给你买一个大金戒指，爸，等我赚了钱，我给你多少，我给妈多少——”

    只可惜，老人没有享几年福就过世了。李文龙的父亲真是吃了一辈子苦，年轻时长得帅，心地好，性格老实，被下放的城里女知青爱上，两个人结了婚，后来，知青要回城了，女知青留恋城里的生活很想回去，父亲知道她的心意后，主动带她去办了离婚证，放她回了城。后来才认识了李文龙现在的老娘，两个人都是二婚，成了家，也才有了文龙和文虎。

    在那歌声里，李文龙再也止不住，眼泪刷刷的下来了，愧疚感像铁锤一样重重的打在他的心上，他对不起老人，对不起老爸，如今如果再让老娘过得不开心的话，他岂不是罪该万死？

    泪眼朦胧里，仿佛看到自己的老父亲穿着陈旧的深蓝色中山装带着邓小平那种式样的帽子等在商场外面的情景，老人笑着问他：“毛龙，爸在外面经过很多次，一直没进去过，里面到底是啥样？”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才刚刚发生。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当年就是因为离老家千万里之遥，含泪赶回去都没说上一句话。临死前，老人已说不出话，文龙赶到身边时，老人的手在半空中乱挥着，直到文龙叫一声“爸，我回来了。”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他才安静下来，眼泪如泉涌一样从闭合的老眼里流了出来，可是纵有再多的叮咛也无能为力，眼泪汹涌之下，父亲就断了气。最后的一面，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文龙低下头，泪水如下雨一样，子欲养而亲不在。他很对不起父亲，他不能再对不起妈妈，可是小雪呢，小雪多好啊，她像一个孩子一样爱着他，依恋着他，崇拜着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干净，在一起四年，从来没和他吵过嘴，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幸福，他又如何舍得让她难过？

    李文龙心情越来越不好，双面胶胶在其间，找不到出路，只能抹掉眼泪，继续一瓶一瓶的大口大口喝酒。

    周艳红在一片掌声中下来了，她是美女，很多男同事都愿意讨好她，更何况，她唱得既好听，又带了感情的。

    到最后，李文龙喝醉了，设计部的人没办法，只得叫几个年轻的人送他回家，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李文龙塞进车子，周艳红坐在副驾驶上，其他两个年轻的男设计师一左一右扶着李文龙。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十六

    “总监，你家在哪啊，我们送你回家。”

    李文龙在那里发酒疯：“我没醉，继续喝，继续喝。”

    脸上泪痕狼藉，已是失态，几个下属从来没有看到李文龙这样的情绪外露过，他在公司从来都是沉默少语，不苟言笑，但是对工作却很严谨，下属谁要是做错了事，画错了图纸，总要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几个手下从来没有看到这种光景。

    两个男设计师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还是周艳红聪明，对他们道：“你们找找总监的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爱人的手机号码。”

    一个男设计师听了她的建议，找出李文龙的手机，翻了翻通讯簿，在首页第一个号码里就找到“老婆”两个字的手机号码，那个设计师笑道：“我们总监对他爱人真好啊，号码放在第一个，而且注明是老婆。”

    他一边说一边拨通了小雪的手机号码，小雪接到电话，立马说了家庭地址，自己出了门，在小区外面等着。

    老太太一直在家里忙活着，看到小雪回来了就一直没搭理她，如今接了个电话，匆匆的就跑出了门，衣衫不整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不由在鼻子里哼一声，觉得这儿媳妇太不像话。

    车子照着地址开过去，李文龙还在那里告诉周艳红：“小周，你唱的歌我也会——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爸，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

    他突然大声哭喊，扯开喉咙唱，几个手下脸都吓白了，幸好出租车的司机没有吭声。

    送到小区外面。小雪看到车马上迎了上来。李文龙倒在小雪怀里。小雪扶着他。给他几个手下道了谢。李文龙虽然喝醉了酒。可是小雪还认得。对她道：“老婆。我没醉。我还要喝。还要喝。”

    李文龙身材太高了。足足比小雪高了一个头。如今那么高大地人要她扶着。搀扶着站在那没问题。但是如果想扶进房间。简直就是拖着李文龙地两只脚往前走地。就是这样。她一个人也根本不能胜任。幸好几个手下走上前来。对她道：“嫂子。我们送他上去吧。我们不知道总监会喝醉。你不要怪总监。要怪就怪我们吧。”

    小雪微微一笑。谢了他们。看李文龙酒醉地样子。心里也难过。在他几个手下地帮助下。扶着李文龙进了房间。老太太搬出新买地老式曲木椅子忙着张罗。招待几个下属坐下。周艳红嘴甜。一口一个阿姨。又是帮老人搬椅子。又是帮老人端茶递水拿糖果地。还说他们是李文龙手下。李文龙是他们总监。总监很有才华很有本事。人也很好。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客人。想着他们都是自己儿子地手下。不由听得心里十分舒畅。

    看着李文龙地三个年轻地下属坐在她买来地椅子上。老太太很开心。而且十分地得意。在心里说道：“看。毛龙。你好像还怪妈。妈错了吗。妈活了一辈子。过地桥比你走地路还多。妈错了吗。这不就来客人了吗。如果我没把桌子换成椅子。这家哪有他们坐地地方？”

    老太太忘了客厅地大沙发。三个人也可以坐沙发地。更何况。如果不是她换椅子。这几个手下根本不可能到李文龙家里来。但是老太太不这样想。她只是有点洋洋得意。因为水晶桌换曲木椅让她占了上风。她不免有了一些成就感。感觉这个家还是她做主地。在小雪家受地气也就消了许多。

    周艳红等几个手下要走。老太太却要留他们多坐一会。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再次提出要走时。老太太才恋恋不舍地送他们到门口。十分真诚热情地欢迎他们下次再来玩。

    小雪一直关着房门，给文龙脱衣服，脱鞋子，李文龙一直在那里闹腾说酒话。闭着眼睛要睡了还拉着小雪的手，对小雪道：“小雪，我为难啊，我已经对不起我爸了，我不能再让我妈伤心了，可是小雪，我看你掉眼泪，我这心，跟被人纠了一样，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小雪正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听到他这些酒后之话，忽然征了一征，又刚好发现他脸上都是狼藉的泪痕，知道这个男人不久前肯定狠狠的哭过，她的心里难过，眼泪也涌了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要让他为难，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重新打湿了热毛巾，把他的脸温柔的擦干净，将他的两只手塞到被窝里，哄他睡下，文龙渐渐的安静下来，沉沉睡过去。

    隔着紧闭的房门，客厅里在放电视，是无数个电视台反复播过的《血色浪漫》。

    江小雪之所以对这个电视剧有印像，是因为李文龙对她讲过的，很久的以前，某天晚上，两个人刚刚上床相拥着睡好，李文龙突然在她耳边唱起：“一碗碗那谷子——”

    江小雪听得又是笑又是叫的，因为李文龙平时很木讷的，基本上很少唱歌。小雪对他道：“你这歌在哪学来的？”

    李文龙嘻嘻的笑，微微红着脸，不无得意的看了小雪一眼，像一个被大人夸奖的孩子一样，他告诉小雪：“今天中午休息，我部门的设计师在电脑上看电视剧，什么血色浪漫吧，我听到这两句，想着我要是学会了回家唱给你听，你肯定会高兴的，嘿嘿，果然是———”

    “一碗碗那谷子两碗碗米，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外面的电视里刚好也在唱这两句，小雪不知道是那几个年轻的下属在看呢，还是客人走了，老太太一个人在看电视。

    她呆呆坐在那里，李文龙极少沾酒（除了工作上的应酬，平时基本不碰），几乎从来没有醉过，这还是他们结婚后，他第一次喝醉。

    她心事无限，静静的坐在床头，看着熟睡中的李文龙。

    老人在外面收拾着客人走后的房间，一边留神注意着小雪文龙的房间，为了更加仔细的听到房里动静，她甚至把放着的电视也关了，随着电视灯关掉的声音，发呆的小雪也征了征回过神来，四周一片沉寂。

    老太太很担心酒醉后的儿子，她是多想冲进房间去看看啊，问他要不要喝点姜汤醒醒酒，可是房间的门关得紧紧的，老太太打扫完客厅，把那些曲木椅重新排成一排，手头就空空的，没有事情做了，她在客厅小坐了一会，心里挂念着儿子，七上八下的，想这儿媳子平时连个饭也不会做，现在毛龙喝醉了酒，她会照顾吗？她能照顾好吗？老太太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最后鼓起勇气走到小雪文龙的房间，竖着耳朵在房门外听着，房间里很安静。

    老太太沉默着在门外听了一会，仍然听不出什么，心里更加不安，最后只得在门上敲了敲，对里面道：“毛龙，你睡了吗？”

    和江小雪因为换了水晶桌的事情吵开后，小雪一直板着脸不叫老人，老人自然端着架子在那里，明明是她江小雪的错，难道要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先叫她？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到了现在，老太太虽然很关心李文龙喝醉酒的情况，却只能唤着酒醉的李文龙，江小雪的名字她是绝对不会叫的，这样就导致了许多不方便，因为李文龙已经喝醉酒睡过去了。

    小雪一直坐在床头，现在听到老太太在外面喊门，她想起这些事情，原本幸福的生活，都因为这个老太太来了变了样子，文龙何曾这样为难过，何曾这样醉过酒，何曾流过眼泪？

    想到这些，她便皱起了眉头，任由老人在外面叫着，就是不吭声。

    “毛龙，你睡了没有？头疼不疼，妈给你熬点姜汤醒醒酒？”

    里面没有回声，老太太更加担心。叫喊的音量也提高了。

    小雪回头看了门口一眼，再次冷漠的置之不理，如果是换了以前，她肯定会很快的答应一声，嘴甜的叫声：“妈。”，然后麻利的给老太太开门。但是现在，她不了，凭什么？这个家是她的，她一定要争回主权，争回自己的老公，争回自己的家！

    江小雪把文龙额头上已经冷了的毛巾取下来，重新兑了热水给他换了，再盖在上面。拧毛巾的时候，从毛巾上掉下去的水流落在水盆里，发出“哗哗”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这样的水声显得特别响亮。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可是耳朵尖，她听到房间里的水声，立马板起了脸，心想这儿媳子明明在房里听见她在外面，竟然不吭声，竟然不开门！

    她老太太担心自己的儿子，想看一眼儿子，她竟然不吱声不开门，不让她见？！

    怨气集在老人的心里，越来越多。

    然而，她想着一定有办法的，她会有更好的办法！她不会求着这个儿媳子开门，老太太很快的想了想，然后就转过身，麻利的去了厨房，自己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满满的端到文龙和小雪的房门前，在那里大声叫道：“毛龙，你开开门，妈给你熬了姜汤，你喝一点，醒醒酒。”

    老太太声音很大，而且反复叫了两遍。所有的一切她都考虑到了，如果儿子还醒着难受着，听到了她的声音肯定会来开门的，让她看一眼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这颗心也会安定许多，如果儿子喝醉酒不醒人事了，她叫这么大声，江小雪也能听到，她这话外的意思就是：“我现在熬了姜汤是来给我儿子醒酒的，你要是再不开门未免也太过份！”

    这是老太太对于江小雪不开门想出来的计策，只可惜这一招没有半点用，里面仍然一声不吭，江小雪权当作没听见，就是不开门，她实在气到极点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小雪坐在床头，照顾着李文龙，老太太一直捧着一碗满满的姜汤站在外面。

    她僵僵的站在儿子门口，原本暖暖的姜汤在指间变凉变冷，听到里面的些微响动，那些轻微的声音却像一把把利箭一样刺入她的耳朵，刺入她的心里，在向她宣告着，你儿子不是你的了，你连看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儿子不是你的了，你儿子不是你的了。”

    感觉声音在一遍遍回放，在耳朵里嗡嗡的响。

    老太太越想越可怜，想起怀胎十月，辛苦养大，中年得子，从小真是捧在掌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直盼啊盼，盼他长大，盼他成家，盼他娶媳子，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她却连见儿子一面都不能了。连见儿子一面都不能了。

    老伴走了，小儿子还在读大学，千里迢迢的来投奔大儿子，每天辛苦做家务，一心为这个家，她做错了什么？现在竟然连自己儿子的面都见不着？

    老太太想不通，受不了，最后端着姜汤的一双手气得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间歇性的痉挛一开头就没完没了，两只手抖得无法控制，然后浑身无力，脑袋发晕，老太太只觉四周旋转得厉害，手一松，身体前倾，她匆忙中用手扶着门板，却扶了一个空，整个身子不自禁的往地上滑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妈，我们是一家人

    （二十七）

    外面“砰”的一声响，小雪吓了一跳，她呆了一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速的站了起来，然后跑出去，拉开房门，就看到她婆婆已经栽倒在地上，一只碗碎了，姜汤流了一块，老太太气喘吁吁的，两只手抖成一团，起不来了。

    小雪不由担心，她俯下身，伸手去拉老太太，老太太虽然摔倒了，可是神志还是清醒的，看到是不让自己进门看儿子的儿媳，立马用劲力气推开江小雪，嘴里怒道：“不要你扶，不要你扶，毛龙啊，毛龙——”

    老太太哽咽着叫出儿子的小名，立马眼里涌出泪水，伤心得不能自已。

    江小雪知道老人在生她的气，她走到老人身边，不顾她拼命的反对，一手拉起老人的胳膊，老人还在推她，对她板脸怒道：“走开，走开，我不要你扶，我要我儿子扶。”

    江小雪笑了笑，把老人的身子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来，一边对老人笑着说道：“你儿子喝醉啦。”

    一边往老人的房里走去。

    被江小雪扶着的老太太很无奈，那是老年人对于生命衰老的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身体力气不如年轻人，有时候甚至自个身体出了毛病，都无法自理。毕竟七十多岁，上了岁数了。

    “毛龙，毛龙，你来看看妈啊，妈好可怜啊，活了一辈子，这还没死呢，竟然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你走，你走，不要你扶，不要你扶！”

    此时此刻，老太太恨小雪也恨得发了狂，想这个儿媳先是逼死了自己的老伴，如今又不让她见这个儿子，这儿媳简直就不是人，简直太过份了！

    想起北方老家的李老头，他儿媳子挥着菜刀叫他滚，她以前还挺同情那老头的，现在想来，自个与他也是同样的命运。老太太一边想着一边伤心的自语着。

    江小雪权当作没听见。她咬着牙用劲了力气扶着老太太。老人虽然个头不高。身体却蛮重地（因为胖）。小雪扶着她很是吃力。老人却还试图推开她。两只手不自禁地急速地抖动。明显不由自己控制了。还在那里固执地想要推开小雪。小雪看在眼里。没有作声。用劲力气把老太太扶回了她地房间。让老人躺在了床上后。她便开始在附近地床头柜里找降血压地药。

    “妈。你地药放哪了？”

    老人地房间她从来没有进去过。自从婆婆来了。这间客房就给老人住了。老人住进来后。她再也没有踏进这房间半步。所以老人把药放在哪里。她是真地不知道。

    老人看她一眼。侧过脸去。一张脸拉得无比地长。眼睛都是微微地闭着地。十分地生气。

    眼泪顺着脸缓缓地往下流。嘴里喃喃地念着儿子地小名“毛龙。毛龙。”

    江小雪知道她是拒绝回答了。只得自己找药。幸好让她在床头柜地第二层找到了。她又去客厅倒了水。想服侍老人吃药。老人不理她。小雪看老人气色还好。只是很生气地样子。便只得把药和开水放在一边。对她道：“妈。那你自己吃吧。”

    老人别过脸去，宁愿对着墙壁也不去看她。

    小雪看她一眼，知道老太太之所以这样生气，也是因为她刚才故意不让她进门看李文龙的缘故，她本性是善良的人，现在想来，知道自己刚才做得也的确是有点过了。

    她想了想，对老人说道：“妈，刚才是我对不起您，我跟您道歉。文龙没有事，他睡着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老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想着明天，明天再说。

    江小雪说完话，老太太没有理她，小雪看了房子四周一眼，房里安静极了，她看了看老太太，看老太太一张仿佛长满了绿毛的脸，心里不由负气，想着她好歹也承认自己错了，如果不是你当初换我的水晶桌，文龙就不会喝醉酒，文龙不醉酒，我也不会关着门不理你，我也已经认了错，你还要我怎么样？刚才没我，您老估计现在中风了呢，还对我摆脸？！她觉得有必要和老太太说一下，因此，沉吟一会，她半是劝慰半是威胁的说道：“妈，您有没想过，以后也会像今天一样，您儿子不在家，或是喝醉了酒，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您年纪大了，如果突然发了病或者摔倒了，这家里只有我—————”

    江小雪想让老太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老太太仿佛没听见，一动不动。

    江小雪知道老太太虽然年纪大，可是耳聪目明，听力好得很，肯定听到了，她补充说道：“文龙经常不是加班就是出差的——”

    老太太征了一征，一时间倒没有明白儿媳妇的意思，只知道这儿媳并非善类，摆明了话里有话，她看了江小雪一眼，嘴唇动了动，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憎恨，却终究是没有发作出来。

    江小雪看她脸上憎恨气愤的神情，又想到刚才自个说的话，带着威胁的成份，一个年轻人欺负一个老人未免过份，又想到好歹老太太是文龙的亲娘，便笑了笑，温和说道：“妈，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们是一家人啊。”她温和的笑着说出，声音很大。

    婆婆来了，说句心里话，她也不是全然反对的，婆婆来了，也有好处，早上有人做早餐吃了，房间成天收拾得整洁干净，文龙加班回来晚的时光里，老人陪着她说话，这个屋里多了一个人，和着一个人像孤魂一样飘来飘去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江小雪看着老人，在心里对她道：“妈！但凡你爱我有爱你儿子的一半，我会对你很好的，妈，我从小没有父母疼惜，我是真想把你当亲娘一样好好相处啊。”

    可惜，在这样尴尬的境遇里，她说不出口，一时间心里酸酸的，在和老人相对的岑寂里，江小雪的内心，充满了无可奈何。

    老太太愣了愣，明白过来，然而她只明白了江小雪话里的威胁，感觉不到她想和好的心意，老人别过脸去，拒绝和小雪交流。

    小雪无奈，只得摇了摇头，再次叮嘱老人把药吃完，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她原先的意思，她刚才的话不过是想告诉婆婆，如果有一天，李文龙不能照顾她，就像今天一样，她江小雪可以照顾她，她江小雪也是她的儿女，不是她的仇人，老太太没必要如此恨自己。

    可是这只是江小雪的一厢情愿，在老太太的心里，刚才的一番话，有着另外的意思，江小雪这是在威胁她，毛龙大部分时候不在家，她年纪大了，江小雪年纪轻，手脚麻利，她想怎么对付她就可以怎么对付她！

    所以小雪刚才的那番话全是白搭。

    江小雪回到自己房间，李文龙已经熟睡过去，屋子里都是文龙的酒味，小雪睡不着，回到卫生间，把李文龙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洗了，这一刻，屋子里特别安静，李文龙熟睡了，老太太因为生气也没有出她的屋子，小雪洗衣晾衣，又去婆婆房里看了一眼，老人已经自己吃了药，手也不抖了，小雪总算是放了心，她在自己的房子里一间一间的屋子走来走去，久违的主人感觉重新回到她的心里。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她却没有半点倦意。

    好不容易把文龙的衣服全洗了，她自己洗了澡，换了睡衣，回到床上躺上，想着老太太喜欢替她们洗衣服，与其说是替他们减轻家务活，不如说是剥夺了她一种幸福，她从来觉得给李文龙洗衣服是一种幸福，给他洗着那些衬衫，袜子，内裤，才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家的。

    多半老太太给文龙洗衣服也是同样的感受吧，这是她的儿子，她给儿子洗的衣服。

    江小雪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一下，想着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办？水晶桌的问题没解决，老太太因为今天她不开门的事情，又是多恨了她三分。

    她等着李文龙出面解决她们婆媳的问题，李文龙倒好，不但没出面，反倒又是喝酒又是大醉的，回来还要她照顾，她无奈的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李文龙却仿佛有感知一样，伸出手来，将她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发出声音：“小雪，小雪。”

    江小雪笑了笑，替他掖紧了被角，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去，李文龙的嘴唇还蹭到她脸上来，在黑暗中，迷糊的他一下一下的亲着她温暖细嫩的脸颊。

    江小雪抱紧了他，在心里感叹道：“要是就两个人生活该多好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李文龙的办法(上)

    （二十八）

    李文龙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小雪是拼命在他耳朵边叫他，才把他从熟睡中叫醒，小雪对他道：“上班啦。”

    她说离婚也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要是真离婚，她才舍不得，李文龙愣了愣，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不好意思的对小雪笑了笑，讨好说道：“小雪——”

    江小雪没有看他，事情得解决，现在不能对他笑脸相迎，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她板脸对他道：“你昨天喝醉了酒，你同事送你回来的，以后不要喝酒。”

    小雪的语气干巴巴，她刻意做出来的。

    李文龙才全部想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恩，我不会的，小雪，对不起。”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洗漱好，出门上班。

    老太太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这回摆明了，她没有做江小雪的早餐，江小雪和李文龙站在一处，老太太板着脸把一份早餐塞到儿子手里，看都没看小雪一眼。

    江小雪苦笑一下，自己率先拿着手袋出了门。心想一份早餐才多少钱？小两口的幸福换一份早餐，未免也太不等价，她才不希罕！

    李文龙知道他今天非要出面不可，他对老人道：“妈，你今天晚上早点做饭，我早点回来。”

    老人看他一眼，虽然一直在生江小雪的气，可是听到儿子这么说，也心里高兴，她点头笑笑，对他说道：“恩，毛龙，你早点回来，妈有好多话对你说！”

    老太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等着今天哩。

    李文龙在心里苦笑一下。点点头。就匆匆出了门。

    小雪走在前面。李文龙追上她。对她道：“小雪。晚上我会要回那张水晶桌地。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给我妈另外租一间房子。我平时多去看看她。我们和她分开住。”

    江小雪没想到李文龙是这样想地。她呆了一呆。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李文龙。

    李文龙低了头。许久才说道：“水晶桌这件事是我妈不对。我想。如果我妈不能认识这个错误。那么分开住。这是唯一地办法。”

    这是最后一着棋。李文龙想到。实在无法解决。那么。只能分开住。当然。让老娘住自家地大房子。他和小雪出外租房子。

    “小雪，只能委屈你和我出去租房子，让我老娘这么大年纪去外面租房子住，我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小雪听着李文龙的说话，一颗原本沉重委屈的心突然轻松快活起来，她的眼角慢慢有了笑意。

    李文龙对她道：“只是小雪，如果分开住，我们一天要去看她一次，好不好？”

    “好，没问题。”

    小雪拼命点头，李文龙不再摇摆逃避，态度鲜明的要出来解决问题，光是这个态度，她已经十分开心了。

    “小雪，如果我妈肯让步，我换回了那张水晶桌，那么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好不好，毕竟她一个老人，我爸又刚去世不久，我弟又不在她身边，要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住在深圳，有儿子却不能和儿子住一起，很为难她的。”

    小雪笑了笑，仍是拼命的点头，李文龙的选择和态度已经让她十分开心了，这男人是爱她的，对她太好了，他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是非不分的愚孝。

    知道了这一点，她已经很知足了，其它的暂时也就想不到了。

    “小雪，早餐你拿去吃吧，今天也是我妈不对。”

    江小雪笑着点点头，接过他递给她的早餐，李文龙笑了笑，小雪把早餐分作两半，老太太对儿子太好了，一份早餐足够三个人吃的，甜的咸的肉的素的都有，肉包子，菜包子，甜的三角卷，咸的煎饼，小雪拿了两个菜包子，其它的给了文龙，文龙怕她不够，又给了她一个甜三角卷，两口子一边吃一边说笑着往公交站台走去。

    李文龙对她道：“小雪，我昨天醉得很厉害吗？”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是啊，可厉害了，你还撒猫尿了呢，一脸都是。”

    小雪在清晨的阳光中笑着看了李文龙一眼，李文龙听到这话，不由心里一征，昨晚的事情他记得一些，可是很多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他笑了笑，说道：“真的吗，我有吗？”

    江小雪笑道：“哈哈，当然有，你下属都看到了，看你到公司怎么面对。”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木已成舟，不管了。”

    他知道昨天如果掉眼泪了，估计也是因为对于老人的愧疚，他想了想，一边和着小雪等公车，一边对小雪说道：“小雪，如果我妈让步了，我换回了那张水晶桌，你就原谅她好不好，我只有一个娘，她年纪大了，如果我们出去租房子住，在她的心里，等于是我们逼她回老家，她会很难过的。”

    小雪笑笑，拉了拉李文龙的手，说道：“老公啊，我没有逼你妈和你分开住的意思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文龙，你听好了，我只是要你明白，爸的过世不是我的错，这是其一，其二，我们年轻一辈是应该孝顺老人，但是不能无止尽的孝顺，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其三，这里是我和你的家，不是你妈的家，这个家得由我作主，家里的东西她不能随便乱动，你得让你妈明白这一点，这种事有一不能有二。那张水晶桌是你买给我的，我不知多宝贝，她怎么能拿去换了呢。”

    小雪想到水晶桌又止不住难过起来。

    文龙说道：“可是小雪你要明白，我们老家那边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做儿子的是一定要孝顺父母的。特别是要孝顺老娘，更何况我爸已经过世了，我妈现在只有我和我弟。如果我老家的人知道我让我妈租房子一个人住了，会狠狠骂我的。”

    这一点，小雪去过李文龙老家几次，也明白。他们那边，谁家要是有出嫁的闺女，每年过春节的时候，这家的儿子就要去接姐妹回来，去接的时候一定要特别隆重，不但要雇一辆最体面的车子，当弟弟或者哥哥的也务必要衣履光鲜，提着贵重的礼物拿着厚厚的给外甥的红包，亲自坐车去接了，嫁出去的闺女才能携儿携女意气风发的坐着车子回娘家，这样才有面子。

    第一次去的时候，看到有男的租了车子接了姐姐或者是妹妹回来，文龙笑着在一旁解说，小雪不明白，文龙对她笑道：“一定要去接的，不去接，多可怜，还以为那女的娘家没人。小雪，我们这里啊，要是嫁出去的闺女没有娘家人去接，她们都不好意思回娘家的。”

    李文龙还告诉小雪，只要娘家有人，哥哥或者弟弟还在，哪怕嫁出去七八十年，哥哥弟弟也八九十岁了，逢年过节，也一定会雇了车子提上礼物把姐妹接回娘家的。

    小雪才知道，他们那边做男的是很疼自己老娘和姐妹的。

    以前网上有一个说法，是说各地女人在得知男人出轨后的反映，李文龙老家那边，就是烙几个煎饼吃了，然后回娘家，不到一会，就会大舅大叔的拉一拖拉机的人过来，把外遇的男人狠揍一顿。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和搞笑，基本上也能反映那边男人对女人的照顾。

    因为小雪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对于李文龙的恳求，她便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异议，其实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老人刚死了老伴，把儿子当作所有的中心，这一切势必又会与儿媳发生矛盾，分开住是最科学最合理的，可以避免让他们的家庭生活恶化下去，然而，李文龙老家的风俗习惯在那里，江小雪也太爱李文龙，再加上性格温柔，所以在该坚持的时候没有坚持到底，也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后面的问题多多，矛盾重重。

    可以说，江小雪在实际意义上，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家庭生活，她自己家，从小到大，她和小雨很少见到母亲的面，父亲是植物人，虽然说有等于无有点不道德，但是事实上，一个植物人的父亲与死人没什么差别，像别人家，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围炉烤火，一起出去旅游，小雪都没有体会过，所以说她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体会上真正意义上的家庭生活。

    现在结婚了，因为没有经验，她母亲忙于事业，也没有将婆媳相处的复杂告诉过她，所以现在虽然出现了问题，小雪对于前景仍然是乐观的。

    她甚至在想，过几年，等到文虎结了婚成了家，老太太可以在文虎那边过一阵子，这样问题基本上就没有了。

    所以，她笑着答应了文龙，她只要拿回她的水晶桌，老人不对她针锋相对，她就很知足。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李文龙的办法 (中)

    这时候公车来了，李文龙对小雪道：“车来了，你上车吧，小雪，让你委屈好几年了，我马上可以买车了，以后我天天开车送你上班，等再赚了钱，我也给你买车，红色的宝马怎么样？”

    小雪就笑笑，说好啊，在李文龙的护送下甜蜜的上了车。

    她今天的心情十分不错。

    只要这个男人疼自己，那么再委屈，也会立马烟消云散。

    到得晚边，李文龙果然很早就回了家，回家的路上，他去了一趟珠宝商城，给老人买了一个三千多块的金手镯，这个手镯老人倒是念了很久，文龙因为现在不用往老家寄钱，所以手头松动，因此就给老人买了。

    李方龙回到家，老太太很高兴，拉开门看到儿子，立马开始张罗吃饭，李文龙笑了笑，对老人道：“妈，你等一会，小雪还没回来呢，一会再吃，妈，你到沙发上坐一会，儿子啊，给你买了一样东西。”

    老人一听说李文龙给她买了东西，不由十分的高兴，快步走过来，坐在李文龙身边，李文龙把手镯连同盒子拿出来，最后，老人拿着那只金手镯很是感叹：“毛龙啊，妈想这个金手镯都想了好几年哩，村子里你二婶三婶全都有，就是妈没有，她们问我为什么没有，我说我儿子会给我买的，现在要是回老家，就不用怕她们问了。”

    李文龙笑了笑，对她道：“妈，那你戴上吧。”

    他们村里有一阵流行老人带金首饰，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当然，金手镯是最贵重的，村里的老太太谁要是有了一个金手镯就感觉特别的有面子，上次回去的时候，小雪为了让老人知道李文龙对她有多好，夸李文龙有本事，就说文龙在外地出差的时候，给她买了许多衣服珠宝。

    没想到，老人却很不是滋味，背地里对李文龙道：“文龙啊，妈想要一个金手镯，你二婶三婶都有了，你在外面跑，给你媳妇买那么多东西，你也给妈带一个金手镯啊。”

    儿子这么疼儿媳，虽然不在身边，如今听到了，想起自个含辛茹苦的把他带大，这儿子好像光知疼媳子去了，老太太很不是滋味，骨子里想较着劲，所以一直念叨着文龙给她买一个手镯。

    李文龙笑着说好。可是一年难得回一次家。有时候就忘了。第二次回老家。老人又提起这件事。对他道：“妈叫你做地事你怎么忘了呢。”

    李文龙当时还很愧疚地。

    现在总算给老人买了。老人特别高兴。大概因为盼了很多年。对于老太太对金手镯念念不忘。小雪就觉得不可思议。对文龙说过几次：“你妈怎么喜欢带金器。黄澄澄地多俗啊。真是搞不懂。而且这东西戴身上也怕人抢啊。现在城里还有几个戴地？”

    李文龙就笑。对她道：“农村就流行这个。你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看到儿子给自己买了这么金手镯。她戴在手上。已是心花怒放。心情十分地舒畅。马上站了起来。往厨房里走去。一边忙活一边对他道：“毛龙。妈今天做了油饼。刚出锅地。你尝尝。”

    李文龙笑笑。想着第一步已经做好了。也没有吭声。老人把饭菜摆好。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小雪没有回来。老太太没有半点等儿媳子地意思。

    “毛龙，你昨晚喝醉了酒，现在好一点没有，妈给你熬了姜汤，昨天晚上你喝不到，现在要不要喝一点。”

    老太太想到昨晚熬的姜汤就一阵心酸。她按捺下去这阵心酸，把重新热好的姜汤推到文龙面前，李文龙笑了笑，对她说道：“妈，我早就没事了，不用喝姜汤。”

    老太太红着眼睛看着他，对他道：“真的没事吗，毛龙啊，你还记得你有一年吗，你回家过年，你四哥叫你去喝酒，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走路都走不稳了，后来是叫医生打了点滴才恢复过来的，真的没事吗。毛龙啊，妈现在，想关心你都不能啊——”

    老太太再也止不住，伴随着喷涌而出的泪水，开始控诉：“你媳子她太过份，昨天晚上，她不让我看你一眼啊，毛龙，妈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当人媳子的，这个当娘的看一眼儿子难道就不能吗？咱村的老李头他儿媳子不让他吃饭，我以前还笑话他，现在我还他一个样，你媳子不让我见你啊，妈好可怜，妈昨天晚上在你门口站了三四个小时，后来都发病了，毛龙————”

    李文龙看了老人一眼，他想了想，对她道：“妈，我今天早点回来，原本也是回来和你说事的。”

    听说儿子有事情要和她商量，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停止控诉，对他道：“什么事，毛龙，你说！”

    李文龙看了看老人，知道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小雪交待了他三件事，第一件，得让他老娘明白，他老爸的死与小雪无关，第二件，他不能愚孝下去，第三件，这个家是他和小雪的，老人不能乱换东西，小雪要拿回水晶桌。第二件，不用和老人说，自个做到就行，李文龙在心里掂量掂量第一件和第三件，只觉得要说服老人，让老人明白，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然而，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再逃避了，他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妈，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和小雪也处不来，天天难受，我夹在中间也很痛苦，昨晚喝醉了酒，今天手下笑了我一天，长此以往，肯定会影响我的工作的，妈，现在外面生活压力很大的，稍微表现不好，就会被老板开除，妈，要是我被开除了怎么办，我现在还要还二十年的房贷，所以，妈——”

    李文龙停了下来，老人有时候像个孩子，要哄要骗，讲道理，事先还要给点糖，或者吓唬一番，他知道这一招管用，他老娘一辈子呆在北方农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所以关于学习工作的事情，从小到大，李文龙李文虎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老人总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现在听到李文龙这么说起，老人不由睁大了眼睛，对他道：“唉呀，毛龙，这可怎么办，你们领导生了你的气么，要不要给领导送礼啊，我们走走后门，跟他解释一下。”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李文龙的办法 (下)

    李文龙心里笑了笑，连忙说道：“妈，不用的，我的意思是不能长期这样下去，所以，妈，你以后让着一点好不好？”

    老人板了脸，不吭声。｛我｝看．书＊斋

    “妈，爸的事是意外，不关小雪的事，与小雪无关，您要怪就怪我吧。”

    想起当初，李文龙也是疑惑老人的钱都用到哪去的，为什么他刚寄回去两千多，文虎又打电话跟他要钱？

    那一次，他也是有些伤心的。感觉这个做儿女的大了，做父母的就不会顾惜了，只知道张口跟自个要钱，不知道外面的艰难。

    李文龙当初痴痴呆呆自我封闭两个月，那么自责，完全也是因为在他父亲出事前，他有过这样不那么孝顺的想法，他如果真想寄钱，小雪的一通电话根本拦阻不了他，是当初，他也不是很想寄过去。

    所以，他认为父亲的意外，最大的错在他头上。

    老人不吭声。

    李文龙又叫了一句妈，眼里都是恳求。

    老人才阴着一张脸不自然的说道：“我已经没怪她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

    李文龙点点头。想着也只能慢慢来。他看老人一眼。继续对她说道：“妈。这次水晶桌地事情。是您不对。您想想啊。这水晶桌要是我地。您会去换吗。妈你还记得吗。我现在回老家。我读中学时地房间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您都知道。我不想别人动我东西所以您一直保持原样。小雪也一样啊。人家还是有钱人家地女儿。千金小姐。人家还是城里人。妈。你想想是不是。人家也不喜欢别人动她东西。”

    老太太征了一征。对他说道：“毛龙你是节约地好孩子。是你地话。你根本就不会买水晶桌。她做地不对。妈换了是让她明白怎样居家过日子。这孩子不懂事。乱花钱。作大人地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现在有钱了就胡花一气。以后要是有个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银行里不存点钱。到时候拿不出钱来怎么办？妈是过来人。什么苦日子没经过。看着你们乱花钱。妈怎么能不操心不管”

    老太太义正词严。｛我｝看．书＊斋

    李文龙便装作无奈地说道：“妈。有些事情我想你不明白。我结婚这四年。我地钱都用来还房贷和寄给老家了。这个家全是小雪养着地。说句丢脸地话。事实上。我也是小雪养着地。现在不但是我。甚至您都是小雪养着地。我这工资啊。每个月根本落不到我自己手里。银行马上扣走了。妈。咱老家二蛋他儿媳子拿着菜刀追二婶子啊。妈。你对比就知道。小雪人不错。”

    老太太不吭声。神情却稍微缓了缓。

    李文龙又道：“妈。这房子是你一天不还清银行地贷款。银行就会收回房子。所以我这二十年。基本上是给银行打工了。现在这个世道。没有什么稳定地工作。虽然我现在收入不错。还能还得清银行贷款。有一天如果我失业了呢。妈。你说是不是。我没了工作。这又不是农村。有地种。到时候我们只能回农村种地了。妈。你想要我和你回农村种地吗？”

    老太太脸一板，对他大声道：“毛龙，开什么玩笑！”

    她辛苦养出的儿子，好不容易读个大学，跳出农门了，他竟说回农村种地的话！老太太心里又慌又恼火，也被李文龙绕得有点糊涂了，对于他说的话，将信将疑。

    李文龙便笑了笑，知道老人说动了，李文龙说道：“妈，这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如果这个家只有我，如果我失业了，我真还得回老家种地。小雪是我老婆，是您儿媳子，她工作能力强，赚的钱多，现在都是小两口一起工作，如果一个家有两个人工作，那么一个失了业，另外一个还可以撑过去啊，妈，你想想，如果我李文龙娶的是我们村里的媳子，我能在深圳买房子吗？所以，妈，你要对小雪好一点。”

    老太太没吭声，好半响说道：“我对她不好吗，我给她洗衣服给她做饭菜，我对她还不好？！她昨天怎么对我的，我担心你，想看你一眼，她关着门不让我进呀，你还说她好话，她坏着呢，一肚子坏水！”

    “妈，你对她挺好的，如果你把她当我一样疼就更好了。”

    “她要有你十分之一就好了。我知道你惯着她，我看你面上，已经对她够好了，可是毛龙，妈一直忍着，妈对她好，结果呢，她倒越来越上劲，你也看到了，是不是，你和毛虎从小到大，妈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们不听我话过吗，你看她，我说东她偏作西，我老早就跟她说了，要省钱过日子，要学会做家务，结果呢，到现在，还是乱花钱，还是什么都不会做！以前嘴还甜，现在叫都不叫我，成天拉长个脸，我老人一个啊，我养大儿子我容易吗，我来投奔我儿子，我却要看她脸色？”

    老太太委屈气愤至极。

    “妈，这十把椅子放在屋子里占地方，你看这房子本来就小，现在走一步都转不开身，家里没有客人来的，这曲木椅都是城里淘汰的陈旧过时的，别说平时没什么人来，要是真来了，你请他们坐这椅子，人家心里要笑话的呢，我同事今天就说了，问我这椅子哪来的，我都不好意思回答。”

    李文龙胡编乱造，装作羞愧的低下了头。

    老太太愣了愣，认真道：“真的呀，他们真笑话了？”

    老太太很爱面子的。

    李文龙说道：“妈，你想想，你去换椅子时，家具城的人是不是对你态度特别好，换得特别快，妈，我告诉你，这椅子现在市价不值五十块！”

    李文龙真话加假话，像哄一个孩子。

    老太太当了真，对他说道：“真的？五十块卖我两百块！天啊，他们竟敢哄我老太婆，文龙，电话在哪里，我找他们去，我不要椅子了，让他们给我退钱！”

    李文龙说道：“妈，这城里退钱是不可能的，只能换，这椅子还不如那桌子，那桌子虽然做不了什么用，但是一看就是高档家具，摆在家里也上档次有面子，再说小雪喜欢是不，你又何必换这椅子。”

    老太太明白过来了，她叹口气，说道：“行了，妈知道了，你是舍不得你这儿媳子，行了，你去换回来吧，这儿子长大不由娘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老太太碎碎念，儿子说的话全像真的，又似乎藏着什么阴谋，她现在是糊涂了，因为糊涂，再加上家具城确实换得相当乐意，所以对儿子的话信以为真，也就让步了。

    李文龙看老人答应了，立马就打电话给家具城的人，刚好家具城的人已经在门外面了，李文龙下班时就打过一次电话，所以他电话刚打完，家具城的人就搬着桌子进门了，前后相差不到一分钟，老太太冷着脸在一旁看着，这个心里，真是一片冰凉，想着这儿子真是变了呢，如今为了一个媳妇，想尽办法哄骗得她团团转。

    家具城的人刚换回水晶桌，搬回椅子，小雪就回家了，一进门她重新看到那张水晶桌，也就满心欢喜了。

    看到老人招罗着吃晚饭，她便也甜甜脆脆的叫了一声：“妈。”

    老人虽然对李文龙的一套说辞将信将疑，可是想着万一是真的，儿子没了工作，没了房子，要回到农村，她可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把儿子供上大学。如今的生活可比在农村强多了，虽然和儿媳子相处不痛快，但是能过就得勉强过下去。

    所以看到小雪笑着叫她了，便也勉强笑了笑，应了一声，说道：“小雪吃饭吧。”

    在李文龙的巧舌下，再加上老人一直很相信他，这次水晶桌的风波算是过去了，结果是江小雪胜出，老太太暂时败北。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事情上，如果结果是江小雪输了，老太太胜了，有可能还真会是一个战争的休止符，因为江小雪是那种健忘不记仇的，老太太却不一样，她是老人，她懂得隐忍，她懂得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同时，她也会记恨，她也会计较。

    这一次，她输了，在风平浪静的表面，她的衔冤只会更深。

    而这些，开开心心的小两口，李文龙和江小雪是根本不会想到的。

    一个人要原谅一个人，接受一个人，只能是心灵受到真正的感动才能做得到，如果是迫于无奈（比如儿子的劝说，生活的压力）那么，所谓的原谅，和好，也只是暂时的，表面上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买车啦买车啦(上)

    （二十九）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马上要过春节了。

    李文龙顺利拿到了二十万的提成，看到银行卡上那“2”字后面的五个零，李文龙呆呆看着，因为站在取款机面前过久，机器自动吐出了他的银行卡，他才回过神来，把银行卡小心翼翼的放好，然后意气风发的回了家。

    与此同时，汽车4S店的电话也打过来了，通知他过去拿车。

    在路上，他特别的留意开过身边的好车，紫色的宾利，就像一个贵族一样，神秘轻悄的开过他的身边，黑色的陆虎，就像一个将军一样，威风凛凛的经过他的身边，黄色的法拉利跑车，优雅的停在世纪联华的外面，乳白色的三菱帕杰罗，安静的停在汽车美容店的外面，等待着洗涤后的容光焕发。

    李文龙有意的寻找着他的丰田霸道，银色的，黑色的，灰色的，每一款都是他的最爱，看到车子开过去，路边人投过去的羡慕注视的眼神，李文龙想着他明后天就可以拥有这一切待遇了。

    他一定要买车，一定要买车！

    李文龙就如所有的男人一样，买车一直是他最大的心愿，他其实是一个对生活不怎么挑剔讲究的人，穿衣吃饭从来无所谓，除了照顾家人，让他们都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说不上其它什么心愿，论到个人的想法，大概买车是他唯一的自私的愿望吧。如果这算得上自私的话。

    他想买车的愿望有多么疯狂呢，两件事可以证明，第一件就是考汽车驾照的事情，江小雪是十六岁就考了驾照的，因为他们家有车，在广本流行的那几年，他们家就买了（白色的本田雅阁），她和妹妹小雨是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会开车了，而且相继考上汽车驾照，现在驾龄都快将近十年了。

    文龙也有了驾照，他的驾照是在他第一次月收入过了万，买车有了可能看到希望的情况下，他就马上兴高采烈的去报了班，几个月，把汽车驾照拿了下来。

    这个汽车驾照在他们家的柜子里躺了三四年，如今终于能真正的派上用场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这一个月为了买到车所进行地一系列折腾。要想在一个月地时间里。付掉首付。办下汽车地按揭贷款。并顺利地从4S店拿到汽车。不是对汽车有着狂热梦想地人是做不到地。因为银行按揭贷款办下来要一个月。车又是奢侈品。通常情况下不可能你去买就能马上有货。一般都要等上一个多月或者更久。汽车专卖店从别处给你订来你想要地汽车了。打电话通知你。你才能拿到车。而且。李文龙地二十多万提成必须是一个月那个公装大单完成后他才能拿到钱。

    在一个月前。李文龙就想到了这些。他是那么地想开着自己地车风风光光地回老家。所以想尽了一切办法。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地。

    幸好在他这个工作层次地。认识地人一般都是事业有成收入不低地。刚好李文龙有一个合作伙伴知道他一个月后肯定有二十万地提成。李文龙鼓起勇气向他说了自个想买车地打算。向他借二十万。说一个月后就马上还他（李文龙在此之前。从来没向人开口借过钱）。合作人爽快答应了。李文龙通过这样地方式。才在一个月前提前拿到了二十万块钱。他马上去了汽车专卖店。付了首付。在工作人员地协助下办了银行贷款。这样。一个月后。不但二十万提成如期拿到了。汽车专卖店地电话也打过来了。通知他按揭办下来了。他买地车也到了。请他过去拿车。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那么完美。

    所以。李文龙。这一天。可谓是意气风发。

    原本要两三个月以后才能办成地事情。他一个月就办好了。他把自个拥有一辆汽车地美好愿望提前了两个月实现。

    在回去的路上，李文龙怀揣着那二十多万的银行卡，打了朋友的电话，很快的把钱还给了朋友（虽然买车的愿望如此强烈，但是借债的滋味不好过，特别是李文龙这种苦出身的，对于欠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惶恐与不安），还了朋友钱后，李文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浑身轻松兴高采烈喜气洋洋的回了家，打算和小雪商量一下之后（其实事已至此，不是商量而是告知），明后天就到汽车4S店把他最爱的丰田霸道开回来！

    “妈，小雪，我回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在外面就大声嚷开了。

    “毛龙，你回来啦。”

    老太太千年如一日的热情慈爱，仿佛一到每天的固定时刻，她就守在门口一样。李文龙进了房间，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小雪的身影，一边回答他老娘的话，“嗯，妈，我回来了。”

    “毛龙，现在要过年了，妈和你商量个事，毛龙啊，今年是你爹的头年，无论如何，我们要回老家过年啊。”

    老太太跟在儿子后面，小步碎碎的，有点跟不上儿子的脚步，李文龙走得很快，大步大步的在不同的房间里出出进进，他在寻找小雪，他很想第一时间把他拿到提成可以马上去拿车的事情告诉小雪。

    “好啊，妈，我们开车回去。”

    李文龙回答着老人，走遍大小房间，遍寻不着小雪的身影，他才站定在一个角落，对老人道：“妈，小雪还没回来吗？”

    老人看了一眼李文龙，见李文龙一张脸笑微微的，仿佛十分开心，看到儿子活得快乐，老人自然也十分的舒担，她笑了笑，说道：“小雪还没回来，毛龙，妈跟你说的你要记在心里，今年春节回家过年啊，你什么时候放年假？”

    “快了吧。”

    这时候，外面响起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李文龙一个箭步赶过去，拉开房门，就看到小雪正在那里满头大汗的转动钥匙开门呢。

    “小雪，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小雪笑了笑，弯下腰，对他道：“什么好消息啊，老公，来，先帮我提进去。”

    李文龙才发现小雪的脚边放满了大袋小袋的东西。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买车啦买车啦 (下)

    二十九

    “这是什么？”

    李文龙帮她全部提起来，小雪终于松口气，一边跟在他后面走进房来，一边对他笑着解释道：“什么东西啊，还不是我单位发的年货，每年都一样，都没一点新意，唉——早知道，发钱嘛。”

    小雪在那里唠叨着，单位发了福利，虽然东西不合人意，但是好歹也聊胜于无嘛，虽然嘴上挑三拣四，心里也还是非常高兴的。

    老太太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提了进来，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小雪对老人道：“妈，我单位过年发的年货，从单位提回家，大冬天的都累我一身汗。”

    小雪说这些时，心里对着婆婆无声念道，老太太，你儿子要是娶了个村里媳子，这过年过节的有福利发吗？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不会做家务，可我能拎年货回来啊。

    只可惜老太太听不见，小雪要是嘴上说出来就好了，不过这说出来可能老太太又误会了，以为她是炫耀和示威哩，她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的平静生活，对于现境比较满意了，所以小雪也只是肚里念叨几句。

    老太太笑着走过来，李文龙把那些东西放在餐桌上，那是一大箱金龙鱼的食物油，里面有四瓶，大概一共十斤，然后还有一大盒黑大耳，一大盒野蘑菇，干百合，山茶叶等等，大小将近十个纸箱子。

    老人在一旁一件件细看。

    江小雪累坏了，坐在沙发上休息。李文龙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水，江小雪一饮而下，文龙对她笑了笑，抑制不住激动高兴的心情，对小雪压低声音说道：“小雪，我拿到二十万的提成了！”

    “真的？！”

    小雪受他影响。转载 自 我 看　書齋跟着他也很是惊喜。要知道。小两口背负着巨大地房贷。这几年地生活都是尽量节约。每个月李文龙地钱一到卡上随后就转给了银行。小雪地钱是每个月都要拿来做生活开支地。所以这几年。两个人没看到过什么大钱。如今突然有这么一笔大钱。小雪自然是激动非常。

    李文龙笑了笑。很是骄傲高兴。对她笑道：“嗯。这只是提成。年终还有年终奖。应该还有几万吧。”

    小雪笑了笑。深情地看了李文龙一眼。那眼里都是崇拜。对他道：“老公。你真能干！”

    文龙就笑了笑。握紧了她地手。对她道：“明天是周末。我们去看车。我知道在南山月亮湾那里有一家广汽丰田店。我们去买车！”

    李文龙为了年前买到车所做出地努力。他没有和小雪讲过。再加上经过复杂。现在心情激动。所以他尽量简单化讲——他拿到钱了。他们可以去买车了————总之。务必让小雪明白并且和着他一起激动高兴。

    小雪也喜气洋洋地。紧紧地反握着文龙地手。心里幸福甜蜜。不作声地连连点头。

    小雪又想起什么，对他悄声道：“文龙，你不要告诉你妈，她一直反对你买车的，我们来个先斩后奏。”

    李文龙也深知他老娘的脾气，笑着说好，小两口压低声音在那里甜甜蜜蜜的商量，直到老人从厨房端出晚饭，叫他们吃饭，两个人才笑着起了身，小雪手脚麻利的帮助婆婆把饭菜都端到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喜气洋洋的。

    在吃饭的过程中，老人又提出了春节回老家过年的事情。

    “毛龙，小雪，今年是你爸死的头年，这个春节一定要回老家过的，你爹肯定在盼着我们回去呢。”

    老太太眼含泪花，看着一个角落，仿佛这样望过去，能看到她遥远的北方家乡，看到她过世的老伴，站在一望无垠的麦地田头盼着他们回去一样。

    听到婆婆这么说，小雪的兴奋高兴就打了大大的折扣，她原打算回自己爸妈家过的，再说了，对于李文龙那个北方农村的老家，小雪现在是怕了，那厕所，那集市，那天气，那民风，那规矩——她现在是能不回去就尽量不要回去！

    婆婆还在那里感情充沛的念叨：“毛龙啊，老家毕竟是你的家啊，以后你们要是有个万一，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可是房子在那，是不是？就算妈不在了，你和毛虎，两个人想回去随时都可回去，到家里，把地扫扫，屋里收拾收拾，也是一个家啊。”

    江小雪听得心里一阵冷笑：啥，混不下去，混得再不好，也不可能回你们那旮旯！

    婆婆反复念叨坚持着要回老家过春节，小雪原本高兴激动的心情渐渐消失怠尽，她在桌下面扯了扯文龙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她不想回他们的北方农村老家过年！

    过年单位放二十多天假，因为她在学校，可是文龙只有七天假，平时文龙工作忙，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小两口也只能晚上回到家才能见一面说上一句话，小雪原打算放年假了，和文龙好好逛逛深圳，或者两个人到外地去旅游的，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老人坚决要回农村老家。

    李文龙没有反应，江小雪只得又踩了踩他的脚，用眼神再一次示意了他，这次加大了力度，在他看她时，她狠狠的沉默的摇了一下头，表明她不想回去，李文龙却有难言之隐，对她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

    江小雪就知道，这个回农村过春节，估计是非回去不可了。

    她泻气的低下了头。心里也慢慢开始因为厌倦和烦恼生火，想着一会回房里一定要问李文龙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回他那农村老家过春节？！

    老太太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毛龙啊，妈今天给毛虎打了电话，他大概过小年就回家了，你弟老早就放寒假了，现在在郑州打工啊，我真是心疼，毛虎太可怜了，我叫他到你这里来过寒假，等你放了假我们再一起回家，他又不肯，他说过小年他到家，毛龙，你呢。”

    “妈，我们公司大概要大年三十放吧，不过我可以提前请假的，我平时老加班，多休几天年假也没关系，我们大概二十八九动身吧，从深圳到那边，全程走高速，大概一两天就到了————”

    李文龙已经在畅想他开着丰田霸道衣锦还乡的情景，脸上不自觉的浮起灿烂明媚的笑容，十分的快活。

正文 第三十章 回老家过春节(上)

    （三十）

    小雪洗了碗回到房里，文龙精神奕奕的对着电脑，小雪关上门，文龙立马回过头来，对她快活地道：“小雪，我刚在网上查了，丰田霸道的报价在五十万到七十万之间，这一个多月，价格一点都没降！”

    汽车的价一个月能降多少？李文龙明显自已找乐子。

    他笑眯眯的看着小雪，小雪勉强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对他道：“文龙，我们先别说车的事，买车我很高兴，我们先说过年的事情，这个过年，一定要回你们老家吗？你爸现在过世了，你妈又和我们一起过的，大家都在深圳，叫毛虎过来一起过年好了，为什么还要回那个北方农村？”

    小雪一千个一万个不理解。

    李文龙笑了笑，把她拉过来，抱着她，将她放置在膝上，在她的脸上亲了亲，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发丝间蹭了蹭，笑了笑，感慨的说道：“小雪，每个地方都有规矩，是不是，你说得没错，我爸是过世了，老家没什么人，但是三哥四哥大婶子二婶子他们都是我们的亲戚啊，我们那边的规矩，这个大年三十，是一定要给过世的亲人去坟头拜祭的，如果我们不回去，别人都要说的。”

    小雪鼓了鼓嘴，在李文龙身上扭了扭，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了，撒娇的对他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清明节，大部分人都不去坟头烧纸啦，现在有专门寄托哀思的网站，清明节，只要到网上拜祭一下，也是一样的嘛。”

    李文龙笑了笑，讨好的说道：“小雪啊，就算不为我爸想，我也想回去，我们明天去买车，我们家穷了一辈子，我爸妈苦了一辈子，我和我弟从小被人看不起，所以呢，我要开着车回家，我要让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李文龙出息了！我李文龙有本事了！我想回去呀，你答应我好不好？”

    李文龙微微的笑，一只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小雪的内衣里面，在那里一下一下的揉搓着她的**，小雪是只要李文龙在她的胸前上下其手，她就浑身软得没一丝力气的。

    原本想正儿八经的和他探讨一下在哪过年的事的，现在都没什么心思了，她一边挣扎着想躲开他的手，一边笑道：“回去有什么好，给那些人炫耀有什么用啊，真是的，那边冷死了，我现在想着又要去那边过一阵子，我头就大了，不能洗澡，不能上网，没有线电视，吃的喝的全是山寨货，天啊，好不容易和你一起休个年假，文龙，你，你——”

    小雪已经喘不过气来，一只手紧紧按着文龙在她衣服里面的一只手，李文龙把她抱过来，让她面对着他，对她笑道：“小雪，我今天高兴，真的，很高兴！我李文龙如今终于要有车了，小雪，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人看不起，被人笑话，只有你，一心一意爱我，我现在终于成功了，算是成功了，对不对？我很高兴！”

    小雪也能感觉到李文龙那种功成名就一血前耻地意气风发。他在她面前是最深情最真诚也最孩子气地。

    感动于他这一点。想着他想开车回去衣锦还乡。也就由他了。好在最多也不过呆七八天。大不了。她回深圳以后。再回家多陪陪自己爸妈。

    当下便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李文龙笑了笑。开始脱她下面地裤子。小雪有点不好意思。绯红着脸对他轻声道：“到床上去吧。在电脑椅上。唉。不要了。”

    文龙却不动。在她耳边吹气。微笑着对她道：“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地。别人家在厨房做。在衣柜做。在客厅做。在网上做给人看。我们在椅子上怎么了。今天高兴嘛。”

    电脑屏幕还亮着。小雪进房前。李文龙就在搜丰田地SUV。所以现在地电脑上全是丰田霸道地图片。

    李文龙看着那些图片，幸福和成就感盈满心田，他轻声道：“等买了车，一定要抱着你，在车上做一盘！”

    小雪早就红了脸，低着头，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她已经动弹不了，任由李文龙动作着，文龙忙完了下面，开始吻她，然后两个人结合在一起，幸好那把椅子够大，受得了他们起伏的折腾，小雪受不住，不到一会，嘴里就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极力忍耐着，四处寻找着能够塞住嘴巴的东西，只可惜这不是在床上，没有枕头。

    李文龙仿佛也早已料到这一点，故意坏坏笑着看着她。电脑屏保蓝色的幽光打在文龙的脸上，温柔光线下的自家男人迷人又性感。

    小雪拼命忍着，最后受不了，头拼命往后一仰，大叫出声，由于声音太大了，李文龙都吓坏了，将她的头按下来，用嘴将她的嘴堵上，小雪是与文龙的亲吻中，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达到**。

    这种情况，在以前好像没有过哩。

    之后，小雪瘫成一团，连路都走不了，文龙笑着，抱她到浴室，放她在浴缸给她洗了，用浴巾裹着她，抱她上了床。

    自己也洗干净，睡在她身边。

    小雪昏昏欲睡，李文龙看到她红晕的脸颊，女人**后，总是比平时更显容光焕发，他悄声笑道：“你刚才叫那么大声，妈肯定听到了。”

    小雪的脸“刷”的就红了，她轻声嗔怪道：“都是你害的，丢人死了。”

    文龙就坏坏的笑，对她道：“反正妈已经听到你叫过了，以后就不用压抑着了，睡吧，明天我们一早拿车去。”

    他伸手过来，将小雪抱得紧紧的，脸贴着她的脸，幸福的睡过去。

    到了第二天，小两口事先在房里商量好，然后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老太太以为他们工作上有事情，周末要加班，也没有问什么，只是还是围着文龙问春节回老家过年的事情，文龙爽快答应了，老太太就笑眯眯的，心满意足了。

    小两口在小区外面会合了，两个人一起往专卖店走去。

    小雪昨晚后来太累了，就没有多想，今天在路上把事情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事情问清楚，丰田霸道没有六七十万拿不下来，他们现在手上只有二十万，文龙说今天买车回来，怎么买？

    她想不通，所以就停下来，对文龙道：“文龙，二十万能买丰田霸道吗？”

正文 第三十章 回老家过春节(下)

    三十

    李文龙笑了笑，慷慨说道：“当然不能，我可是要买新车，不买二手的，按揭买，首付二十万，以后每个月还六千，分五年还清，和房屋贷款一样！”

    小雪愣了愣，对他道：“你打算按揭买？文龙，买车我很高兴，但是现在我们房子的贷款都没还清，我想二十万不如我们先还房贷，等以后再买车吧。”

    她看着李文龙，文龙笑了笑，大手一挥，对她道：“小雪，车子的按揭我上个月去银行已经办好了，今天只要去拿车就行了，事情已经定了。”

    小雪的脸色立马变了，李文龙还没发觉，他急快的把这一个月的经过大致说了，最后他意气风发的道：“小雪，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去拿车了，他们打电话通知我的！”

    小雪简直就是暴怒，对他大火道：“李文龙，你有病是不是？！你好大的胆！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这风险也太大了！”

    江小雪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在李文龙面前，她从来都是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甚至上次他老娘把她的水晶桌换成了曲木椅，她都没有这么光火过。

    李文龙吓得手足无措。

    江小雪劈头盖脸的骂过去：“你疯了是不是？房贷加车贷，一个月你还一万多块！银行的钱你敢这样借？！万一要是失了业，到时你都不知怎么死！李文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江小雪一边骂一边把他往后推，李文龙低着头一步一步后退。

    已经有过路人在停下来看他们。

    江小雪只觉得一腔火无处发。她压低声音对李文龙怒道：“你要是不想过了你说。你没必要这样瞎折腾！”

    李文龙只得苦着脸讨好地解释道：“小雪。好小雪。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以前不是和你商量过吗。在我妈刚来不久地时候。那个公装大单刚刚和业主接触地时候我就和你说了。你不是没意见地吗。我说过要按揭买地。你不也答应了吗。小雪啊。你相信我。现在房地产这一快很火。我不会出问题地。房贷车贷很快就会还清地。转 载 自 我看　書 齋也许过完年。每个月地收入提高了。像这样二十万地提成以后也会碰到。再说我家里也不要我寄什么钱了。我弟马上毕业出来工作了。还起来也很轻松地。还跟从前一样。我等于是把寄回老家地钱还车贷了。现在外国人都是花未来地钱。我们中国人还是太传统了。”

    李文龙这几年太顺利了。因此。对于前景。他十分乐观。

    江小雪依然板着脸一声不吭。她只觉得这样太可怕了。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两个人等于是直接破产。万一他失业了怎么办。万一收入减少了怎么办？

    李文龙只得继续哄她：“小雪。你看结婚这几年。没你地允许。我乱买过东西吗。从来没有过是不是。上次给我妈买地金手镯。三年前我就问过你。你当时就同意了。三年后我才买给她。我自个给自个买过别地吗。也没有是不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车。这是我唯一地心愿。我看你办公室地同事都有车。就一直作梦都想有一天开着车送你上下班。我知道你也想要车。是不是。现在有能力了。所以我就买了。小雪。我向你保证。这是唯一地一次。我以前没有自作主张地买过东西。我以后也不会不听你地吩咐买东西。好不好。小雪。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文龙低声下气。苦苦央求。

    “李文龙，你有没想过，万一你失业了怎么办？”

    “小雪，你真是杞人忧天，我是设计总监，手下二三十个员工，全国各大城市都有我的设计作品，你以为是我手下的设计师绘图员设计师助理？真是笑话，我怎么可能会失业？”

    “那，万一收入减少了怎么办，你要是月收入没了上万块呢？”

    “不可能的，小雪，我现在最起码能保证月入上万，只会有多不会有少。”

    李文龙太自信了，他的自信很成功的感染了小雪。

    低着头思量了片刻，江小雪的神情缓了缓，她想到木已成舟，再说他之前的确和她说起过，以前的表现也还不错，从来没这样自作主张过，而且最重要的，她和李文龙一样，做梦都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好车，更何况已经到了这份上，小雪只得缓和了脸色，点点头，说道：“行了，买就买吧，唉，真拿你没办法。”

    李文龙盲目乐观，以为顺风顺水的日子会一直过到老去，江小雪从小保姆侍候，也是没吃过任何苦头，两个人都属于盲目乐观的那种。

    “小雪啊，有了车就再也不用挤公车了，我以后天天开车送你上班，当然，你要是想开的话，你天天开车送我上班也行。”

    “那行，我也要开去上班啊，我可是有了十年驾龄，比你厉害！”

    “我也不赖啊，我考驾照都四年了哩。”

    “呵呵，你不是说要开车回你北方老家吗，到时候二三十个小时的高速车程，谁的开车技术高，一试就知道了，文龙，不是我跟你吹，我十八岁的时候，开着我妈那辆本田雅阁，我从深圳开到了青岛。”

    小雪受了文龙的影响，也跟着开心起来，两口子说说笑笑的，十分的甜蜜。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轮流着把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开回家了，买房的时候，因为考虑到肯定要一定要买车，所以事先买了车库的，两个人喜气洋洋的把车小心翼翼的停在自家车库里。

    那份骄傲和自得，无法言表。

    两个人把车子开进小区，开进车库时，老太太在房子里看到了，还吓了一跳，李文龙和小雪一进门，就立马去问道：“毛龙啊，外面是谁的车啊？”

    李文龙就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骄傲的对老人道：“妈，是我们的车啊，刚买的！”

    小雪也笑道：“妈，是我们的车，今年过年啊，我们开回老家去，我们也风光风光。”

    老太太板起脸不吭声了，她一直反对李文龙买车，可是这两个人竟然不支会她一声，就买回来了。

    她拉长了脸扁着嘴坐回到沙发上，浑身上下都仿佛堆满了阴霾，李文龙和小雪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老太太生气了，这也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当下两个人笑了笑，李文龙走到老人面前，对她道：“妈，这世上开车的人多得去呢，您说是不是，哪有个个出意外的。”

    “妈，这开车出意外，坐车难道就不出意外，生命交给别人好还是交给自个强？妈，你说是不是？”

    小雪也想帮老公一把，老太太铁青着脸看她一眼，心里冷哼一声，枕头风枕头风！

    小雪看到婆婆的脸色，反映超快的想起从前，识相的噤了声。

    “妈，你想想，我们明后天就开车回老家，要是没有买车，像往年一样，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管是火车站还是汽车站，根本就买不到票啊，民工流，学生流，探亲流，到处都是，没本事没关系没后门，买不到票。买不到票就回不去，妈，我没骗你吧，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一年就是因为没买上票没回家过年啊，你还记得吗，去年，一个打工的在火车上被挤死了，你也听说了吧。妈，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车了，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不用挤车，不用买票，又快又方便，想停下来还可以随时停下来。”

    李文龙心情高兴，跟着口齿也伶俐起来，江小雪在一旁沉默看着，都惊讶于李文龙那张天花乱坠的嘴了，心里暗自纳闷，他平时不是很内向的嘛？看来这男人还有很多潜质有待开发，且是她不知道的。

    江小雪在心里嘻嘻的笑。

    老太太想他们车也买回来了，毛龙说得也在理，最后想着明天就可以回老家，再说，儿子买车了，自然是一件十分风光有面子的事情，好像他们村里还没有一个人买这样阔气豪华的车呢。

    那车她看到了，那么高，那么大，那么新，那么亮，多阔绰，多有面子呀！

    到最后，也就心情无比舒畅无比开心了。

    “行了，买就买了吧，开车小心就是了，毛龙，小雪，明天我们就回老家，你弟已经到家了，妈晚上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

    “好的，妈，没问题！”

    事情就定了下来，江小雪也是高高兴兴去的，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事，这一趟回去，又是她和婆婆恶战的开始。

    因为婆婆再也不是异地战了，人家回到了她的主战场，人家天时地利人和，啥都占到了。人家当然不用再仅仅维持表面的和谐。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开车的路上(上)

    （三十一）

    对于自己开车走长途高速，江小雪还是有经验的。但是李文龙呢，虽说他四年前就拿到了驾照，可事实上他没正儿八经的开过啊。

    所以在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江小雪还是很慎重的对李文龙提了出来，“文龙，你知不知道，从深圳到你们老家，全程走高速，要二十到三十个小时，一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轮流开，你受得了吗？”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我当然受得了，就怕你受不了，小雪，没事，你要是累了，你可以休息，我来开好了。”

    李文龙得意洋洋，自信满满，言下之意，好像他不但能把车开好，而且一个人能开完全程，且能把小雪以及老娘照顾好。

    江小雪勉强笑了笑，软语款款的对他道：“文龙，开车不是好玩的事情，你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把着方向盘，如果困了，哪怕眼皮只合一下，就可能会出事，我不是开玩笑的。”

    江小雪知道老人之所以反对他们买车，也是因为担心他们开车不安全的缘故，所以这种事情，小雪只能偷偷回到自己房中，和文龙商量，如果让老太太听到了，她肯定会更加反对他们开车回去，哪怕开着崭新的丰田霸道，再风光，再怎么衣锦还乡，倍儿有面子，老太太也会坚决反对，面子是重要，但是她宝贝儿子的命肯定更重要。

    所以，江小雪只能在自己的房里，偷偷的和文龙说。

    “文龙，我问题不大，我以前和一个朋友开去过青岛，也是两个人轮流开的，但是你呢，我有点担心你，毕竟你虽然考驾照几年了，但是正儿八经的开那么远，这还是第一次吧。”

    小雪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李文龙，眼里都是担心。

    李文龙笑了笑，挥挥手，走到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对她笑道：“小雪，你不知道，为了能够在开车回老家过春节，我盼了多久，做了多少努力！小雪，没事的，自从买了车后，我一直兴奋得睡不着，我怎么可能会犯困，我现在一摸到方向盘，就浑身充满了劲！”

    小雪哭笑不得。文龙地心情她能理解。但是这不是感情上理解就能够地。她试着用商量地语气循循善诱地对李文龙说道：“文龙。不如我们坐飞机回去吧。你想开车回老家。等明后年行不行。你技术好一点了。开车有经验了再说好不好。”

    她实在觉得这样开回去太危险了。她也想风光回他们地老家。但是身家性命最重要啊。他们现在过得很幸福。她可不想有任何意外事故发生。

    李文龙却打断她地话。对她道：“小雪。你相信我。没问题地！小雪。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事！我李文龙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你放心。我平时也开朋友地车地。也上过高速。也开过很久。没问题地！”

    看着李文龙九头牛都拉不回头地执着坚定地样子。江小雪没了办法。只得点点头。心想。自己老公固执地性格跟他老娘简直一个样。看来。只能一路上她多留点神了。

    这样。两个人就商量好了。

    到了第二天。两个人加上婆婆。就坐上车。从深圳出发了。刚开始当然是李文龙开车。把行李还有回乡地礼物都放上后备厢后。李文龙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小雪返身关上自家的房门，走下楼来时，就看到自己老公正在满面笑容的把弄着方向盘，婆婆坐在副驾驶位上，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李文龙，脸上都是骄傲和得意。

    小雪呆了一呆，她原本想着无论如何，这次回家，她一定要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至于理由，那还用说吗，两个人一路上轮流开车，要开二三十个多小时，再说李文龙开车没她有经验，她不在一旁照看着能行吗？

    没想到，老太太问都不问，就麻利的占了副驾驶的位子。

    小雪觉得这次不能随着老人的性子来，她本不想回他们那个什么农村老家的，她已经够迁就了，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步。

    这样一想着，她便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李文龙回头看到她，笑眯眯的把车窗摇开，意气风发的对她道：“老婆，上车，咱们马上出发！”

    小雪懒得理他，直接对老太太道：“妈，你坐到后面去吧，这里我坐，一路上，我和文龙要轮流开车，你坐后面吧，后面地方大，宽敞，舒服，而且你坐前面，这个位置最容易出事故，不安全。”

    小雪把事实真相全说出来，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后面是地方大啊，坐副驾驶，谁都知道不安全。

    老太太原本笑眯眯的和儿子有说有笑的，听到小雪这么一说，立马不笑了，也不吱声，只是看着儿子那边，仿佛没有听到小雪的话。

    小雪急了，只得对李文龙说道：“文龙，你跟妈说说。”

    李文龙有点为难的看看老人，又看看小雪，他试着对老人道：“妈，小雪说得没错，这开回去要二三十多个小时呢。”

    老太太低声来一句：“我晕车，坐后面我就想吐。”

    老太太扮娇弱，摆明了要儿子照顾。

    李文龙就无话可说了，他为难的看着小雪。

    小雪心里就火了，她记性极好的联想到婆婆第一天到深圳时，是怎样的和李文龙有说有笑的坐在后车厢的，那时候她怎么不说自个晕车了？！

    心里生火拉棉扯絮又想起一大堆，昨天晚上，因为想着第二天要回他农村老家，所以小两口打算开车去看看小雪爸妈，等于是提前拜年问候，小雪在那收拾打扮的时候，婆婆对她道：“小雪啊，毛龙单位发了两盆水仙，你带回去给你妈做礼物吧。”

    小雪当时只觉好笑，过年的时候每个单位都要发东西，小雪单位上的她是早领回来的，文龙公司发了CK的内裤衬衫，还有一箱苹果一箱梨，以及两盆水仙，老太太麻利的把小两口的年货全打包放好，只留下两盆水仙。

    小雪当时根本没放心上，因为一到过年过节，她自己家送礼的人就要踏破门槛，家里的东西多得没地方放，所以也没打算把年货给自己爸妈的，老太太却给她来这一手。

    当时她就淡淡道：“妈，水仙你也带回老家吧。”

    言语里不无讥讽的。

    老太太果然脸色一沉，面子上挂不住了。

    小雪不想大过年的闹不愉快，补充说道：“妈，水仙放这里也会死的，我们要回家过年嘛，至于我们家，我妈有好几盆，不用了。”

    第二天，老太太果然把两盆水仙也抱到后车厢里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开车的路上 (中)

    如今想到这些，真是让人不痛快，这个婆婆怎么就这么分你我呢，儿媳子就不是人？

    小雪眉毛一挑，心里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她真想把手上另外提着的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惯，不回去了。

    本来要她回那边，她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如今还碰到这档子事。

    李文龙看到小雪沉下来的脸，大概也知道她不高兴了，他在老人的背后，朝小雪拱拱手，用眼神示意她：“小雪，你就坐后面吧。”

    然而，小雪觉得就算不为自个着想，为他们两条人命着想，她也必须坐前面，这个她不能让，她对着老人说道：“妈，我是说真的，你必须坐后面！这个开车回去不是好玩的，路上要走二三十个小时，文龙刚开车，没什么经验，妈，我从十六岁就开车了，我开过长途车，我坐他旁边，能够照看一下他，这样我们回去，我们全家也都安全，妈，这大过年的，你也不想出什么事吧。”

    老人原本侧对着小雪的，听到小雪这样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乌鸦嘴，心里立马就沉重无比，她的肩膀震了震，回过身来，无比阴郁的看着小雪，小雪也无畏的看着她，心里念道，老太太，我也不想乌鸦嘴，问题是你逼着我非说不可的。

    李文龙也在一旁说：“妈，小雪是比我开车有经验，她很早就会开车了。”

    李文龙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他虽然有点愚孝，大家族观念强，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清的。老小老小，有时候，不能任着老人胡来。

    老人不吭声。

    李文龙对老人道：“妈，这样你看行不行，你先坐在后面，等到小雪看我开车开得顺畅了，合了格，你再坐前面来，好不好？”

    老太太看到儿子这么说了，虽然很生这个儿媳的气，可是想着儿子的命最重要，万一这个大过节的真出了什么交通意外，她可不想，所以她只得点点头，说道：“行，我老太婆坐后面去。转 载 自 我看　書 齋”

    老人拿着一小包贴身行李下了车。小雪见老人让了位子。便也笑了笑。主动替她拉开车门。让她坐到后面去了。她自己就坐上了副驾驶地位子。这一回合。小雪小胜。

    “老婆。欢迎指导！”

    第一次开上自己地车。又是跑长途高速。李文龙兴奋又激动。小雪也被文龙这样地话逗笑了。她坐在一旁。对他道：“系好安全带啊。这个没出市区前还好说。等上了高速。车速限定在那里。必须开得和别人一样快。你那时可要小心。当然。不要太紧张。”

    李文龙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笑着说是。他快乐地样子也把小雪逗笑了。小两口有说有笑地。在阳光明媚中把车开了出去。

    当时是十二月二十八日。深圳阳光明媚。不过地确已经是旧历年年底了。商场大厦大红灯笼高高挂。街道上到处都是采办年货地人。年味已经慢慢浓了。

    其实老太太没说假话。她地确是晕车。这个晕车说毛病是小毛病。可是真地晕起来。也是够让人难受地。

    老太太因为一辈子很少出远门，所以坐车的机会少，又加上文龙的车是新车，新车好像更让人有晕车的可能，出了深圳市区，开上高速不到两个小时，一直坐在后面拼命忍耐着的老太太再也受不了，匆忙中从行李包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对着塑料袋一番大吐，直把早餐吃的煎饼，葱油饼，豆汁稀饭全吐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咸豆子，这个咸豆子吃起来是又咸又辣，如今吐出来，那种辛辣的味道呛在喉咙口，鼻子里，经久不绝，真是让人受不了。

    李文龙衣锦还乡，高速路上一路阳光明媚，为了渲染自己快活心情，他把车里的音响开得特别大，老太太在后面呕吐的声音都淹没了。小两口不知道老人晕车晕得那么厉害，还在那里有说有笑。

    “老婆，我车开得怎么样？”

    李文龙得意洋洋，想从小雪这里讨点夸奖。

    李文龙车开得的确不错，远超乎小雪的想象，江小雪心情也很好，毕竟拥有自己的一辆车，是她和文龙多年的梦想，所以如今坐在自家的车里，疾行在宽敞洁净的高速路上，看着道路两旁丛林掩映，那份心旷神怡，一时间笔墨也是难以形容的。

    她毫不吝啬的肯定了文龙：“不错，老公，相当不错，简直和我这个十年驾龄的没有差！”

    “哈哈，我早说过吧，我不会差的！”

    李文龙受到来自江小雪的厚誉，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

    江小雪笑着叮嘱他：“安心开车，小心看路，看路。”

    车厢后面，老太太一直在那里翻江倒海的吐着。别说昨天，估计前天吃的一些东西也全吐出来了，于今，吐出来是黄绿色的胆汁。

    上高速两个小时就吐了，接下来还有漫长的二十多个小时，到了后面，他们上午从深圳出发，开到下午时，老太太一阵阵干呕，连胆汁都没得吐了。

    她气息奄奄的对李文龙说道：“毛龙，妈晕车，妈晕得不行了，你停一下。”

    老太太一直不吭声，如今实在是受不了，才张嘴说话。

    小两口才注意到，也瞬间闻到了车厢里那种难闻的呕吐物的气味。前面虽然闻到了，也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小雪心里着急，回头对老人说道：“妈，你坚持一会。”

    心里想着一会出了高速找个地方停车休息吃饭。

    老太太心里有气，权当没听见，她只是继续在那里气若游丝的对李文龙说道：“毛龙，妈真的不行了，不行了。”

    李文龙听到他老娘的声音变成这样，也有一点担心，对小雪说道：“小雪，怎么办？”

    小雪看了看天色，只得对他说道：“这样吧，我们现在出高速，先吃餐饭，休整一下，换我来开，你让妈坐前面来。”

    小雪是善良的好儿媳。

    当时是李文龙在开车，从上午十点到中午两点都是小雪开的，李文龙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中，总是嚷着要自己开，所以他开得多一些。

    李文龙便点点头，全听小雪吩咐。

    从高速路下来，一直到找到饭店停好车，中间又花了一个多小时，老太太已经晕车晕得没有一丝力气了，车刚停好，她就想出车厢，无奈，坐在车里，根本打不开车门，小雪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老太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车，小雪手忙脚乱的把老太太扶在怀中，李文龙看到他老娘这样的光景，不由苦笑道：“妈！你真是没享福的命！”

    老太太不说话，她心里想着，如果让我坐前面我就不会晕！我以前坐车都是坐前面的，从来没晕过！这儿媳子摆明了是在为难我，一点都不贴心，指望着儿媳子像自家儿女一样疼，真是作梦咧，更何况，不但不能指望，连一向孝顺的儿子都是如此。

    老太太一时间倒是灰心失望的，再次感叹活着没什么意思，养儿子没什么意思来。心情是跟着这身子抑郁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开车的路上 (下)

    吃过饭，休息了一两个小时，他们再次上路，这次小雪开车，老人坐在前面。老太坐在前面，小雪又体贴的把玻璃窗打开了一半，老太太透过气来，再加上小雪毕竟比文龙有开车经验，车开得又快又稳，老太太心里舒坦多了，也没有晕得那么强烈了。

    这个晕车是这样的，翻天覆地的吐过之后，如果坐车坐得长的话，到了后面，是会慢慢适应好起来的，身体自身也有调适机制嘛，可是老太太从来没有坐过二三十小时的车，现在人舒服了，她便固执的认为是坐在前面的功劳。

    “就是坐前面舒服，坐前面不会晕车！看，我现在不晕了！”

    因为这个局限错误的认识，她对江小雪也就更加不满了。

    在她心里的账簿上，又给这个儿媳子记上一笔，倘若要老太太来形容江小雪这个儿媳子合格与否，那是相当的不合格，她所犯的错，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老太太坐在前面舒服后，而且因为对于晕车实在是晕怕了，所以无论如何，再也不愿意坐到后面去了虽然儿子有时候在后面，这样就导致了许多不方便，每次他们小两口要换着开车时，必须是先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一个人从后面换到前面去，一个人从前面换到后面，诸多的麻烦。两个人换着开。小雪坐在后面了，前面的路况怎么样，她也看不清，对李文龙不免时刻捏着一把心，想休息好也休息不好。

    所以一路上，虽然李文龙最终没有出什么事，大半夜开到家时，两个人已经累得话也不想说。

    把车子停在外面，小雪几乎是扶着车厢挪下来的，李文龙还坐在车上没有动，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两个人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小雪倚在车身上，看了看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北方黑夜，寒气仿佛一把剔骨钢刀，开始侵袭着她单薄的身子，江小雪抱紧了自个，在冰冷的夜空下嘿嘿笑了两声，对车内的李文龙说道：“某人想衣锦还乡，结果锦衣夜行，嘿嘿。”

    “明天不就看到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后背突然温暖，一股热浪朝她扑过来，虽然看不清，也知道李文龙已经从后面抱她在怀了，她倚在自家男人的温暖怀抱里，对他感叹道：“好了，明天一天亮，全村的人都知道李文龙开车回来了，你总算是偿了你多年的心愿了。”

    小雪心想，文龙啊，你活得累不累？！这个成功与否，有钱与否，用得着证明给这些人看吗，自己过得幸福不就行了。

    李文龙却嘿嘿地笑。抱紧了她。对她道：“我们今晚在车上做一盘？”

    老太太到了家。就像挨着土地就会获得力气地大力神一样。小两口累得在那里动不了。她已经小脚碎碎地摸黑去开门了。

    一会屋里就亮了灯。她在那里喊：“毛龙。停好车进来吧。累了吧。快进来歇歇。”

    江小雪笑了笑。心里想。这一路辛苦。妈。你在你宝贝儿子后面加我“小雪”两个字会少一点肉吗。妈！

    李文龙已经揽着她地肩膀下了车。两个人停好车。往家里走去。

    文龙还在那里追着问：“今晚在车上做一盘好不好？”

    “去你的，累不累呀。”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冷冷冷还是冷(上)

    （三十二）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小雪走进去的时候，她有点愣了，老太太笑眯眯的，一到了家，就神情气爽了，途中晕车的样子烟消云散。

    北方的冬夜是那么寒冷，这一过了长江，简直就像两个世界，深圳又是那种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城市，如今到了这种零下十几度的北方来，小雪虽然事先带了厚衣服，也仍是双手抱紧了身子，在那里冻得牙齿直打战。

    文龙知道她冷，体贴的对她道：“小雪，你冷吧，你等等，我马上去给你拿大衣。”

    小雪点头，对他道：“嗯，拿————拿那件蓝色的长款羽绒服过来——好冷好冷啊。”

    她缩着身子，在老家的客房里打着哆嗦，老太太却一点都不感觉冷，在那里点好了灯，人还没落座，又匆匆往外面走，小雪在她后面问道：“妈，你这是去哪里？”

    老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她道：“毛虎前几天就回来了，我去他的房里看看他。”

    小雪才想起来，这房间里这么干净，应该是李文虎回家几天打扫干净的，想到这里，不由在心里点了点头，想文虎这孩子真不错，挺懂事的。

    “小雪，来了，你的衣服，马上穿上。”

    文龙已经拿了她的羽绒服过来了，他是跑着过来的，直接扑到她面前，从后面替她把大衣披上，小雪笑着懒懒的伸出两只手，李文龙讨好的给她把厚衣服的袖子套上，江小雪缓过一口气来，总算是感觉没那么冷了。

    只是两只手已经冻得冰冷的，她把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放在嘴边呵口气，对李文龙笑道：“你弟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声音：“妈。你回来了————哥。嫂子。”

    小雪抬起头。转过身。就看到李文虎和着她婆婆一起走了进来。比起上次上面。文虎好像又变帅了许多。文虎和文龙长得很像。只是比文龙更显年轻。当然。本来就小几岁。

    两个人都是高大清瘦地个头。五官也长得很相像。不同地地方。就是文龙是整齐干净地小平头。文虎是男孩子留地那种男式小碎发。文龙皮肤有点黑。文虎倒是白白净净地。皮肤比女孩子还要好。文龙地气质是成熟地深沉地。文虎呢。是害羞地瘦弱地。

    然而。总体上来讲。两兄弟都很帅。

    小雪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互相寒喧着。心里也是很感慨地。想着其实上帝也是公平地。虽然文龙文虎出身在这么偏僻落后地地方。这么贫寒穷苦地家庭。可是在长相上。不管是城里乡下。能够比他们长得好地倒是不多见。说到这里。好像又要多说一点。小雪想起她第一次回婆家结婚地情景。因为结婚是大事。所以远亲近邻地都要来帮忙。小雪那一次在人群中是狠狠地吃了一惊。因为来帮忙地男人。基本上都算得上帅哥。为什么。个头都在一米七以上。五官都端正。皮肤呢。都干净。

    最差地也有这几点。一个男人个头高。五官端正皮肤干净能难看到哪去？在他们北方农村老家。最差地男人也有一米七以上。五官再不好。至少也是国字脸。棱角分明！

    小雪当时还惊呼：“文龙，你们这里男的都好帅！”

    文龙当时就谦虚的笑，对她害羞的道：“深山出俊鸟。”

    小雪就笑，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男的长得帅，他们本地的女的长得却一般，大概是因为常年劳作的关系，或者与地域水土有关。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虽然李文龙的老家与陕西这两个地方，相差有几千里之遥，但可以说明地域水土与人的问题。

    “嫂子，你冷吗？我给你灌个热水袋去，听说你们今天到家，我早在家里烧好热水了。”

    文虎走到小雪身边，向她问好。

    听到文虎这么说，小雪倒是蛮感动的，连说不用了，不冷，文虎却笑了笑，文龙找到了一个热水袋，那是江小雪第一次到他们家，冷得实在受不了，他给她在他们那的山寨超市买的，文虎拿过去，给小雪灌了一袋热水回来，小雪接在手中，暖和了许多。

    说起他们的山寨超市，小雪就有很多不愉快，第一次回婆家的时候，小雪是长长的清汤挂面的离子烫直发，头发又多又密，北方冰天雪地的，没个电吹风，是根本不能洗头的，公婆对她很好，这个摸着良心说一句，没有结婚前，公婆对小雪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一个公主到他们家，他们是把她当豌豆公主一样侍候的（童话里的，下面垫八床棉被还能感觉到有一颗小豆子的那位MM）所以当时，小雪说要洗头，想要一个电吹风，七十多岁的公公就骑着自行动去买了，很快就买了回来。小雪当时很感动，想着哪来的婆媳问题啊，公婆对她真好。

    然而，那个电吹风用第一次蛮好，第二次再用的时候，江小雪刚把它插上电，那里面就呼呼的往外————不是吹风，是喷火！小雪吓得大叫一声，直接就丢了。

    那吹风机掉到地上，还在呼呼的往外喷火哩，不是吹的风。

    李文龙只得带她去炉火上一把一把的给她把长发慢慢烘干，低声下气的给她解释：“小雪，我们这里偏僻，买的东西都是本地产的，质量不好。”

    本地产的，说句时下流行的，就是山寨货。后来又回过几次婆家，小雪就发现了许多山寨货，小雪喜欢喝酸奶，然而这里根本喝不到国外的牌子，那么，退一步，国产的好了，然而，连光明伊利蒙牛都没有，这也是事后发现的，她买了一盒光明酸奶回来，只要一块二一盒，小雪还想着这里的光明酸奶好便宜啊，回家一喝，肚子立马疼了，再仔细一看，哪是光明啊，是“先明”！

    像什么周住牌洗衣粉，康帅傅的方便面，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也是江小雪不肯回他农村老家的原因，不但冷，还要受着山寨的侵袭，这次回到家，她是事先就带了许多吃的喝的回来，有车就是方便，SUV的车厢大得很，够他们放行李的。

    一家人呆在客厅说话，老太太很高兴，视线一一在两个儿子，还有小雪身上来回，笑眯眯的对他们道：“毛龙，毛虎，小雪，你们饿了吧，妈去弄点吃的，这一路上，妈都没吃好。”

    老太太有一点和小雪很像，小雪要突然意识到，会把“你妈”两个字改成“妈”她经常跟李文说说：“你妈怎么怎么了。”

    老太太哩，不管是吃饭还是休息，她习惯只招呼两个最疼爱的儿子，也是要意识到了，才会在儿子的名字后面，加上小雪的名字。

    比如这一次，老人刚到家时，只叫“毛龙，快进屋歇着。”现在意识到了，就招呼“毛龙，毛虎，小雪，你们饿了吧————”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冷冷冷还是冷 (下)

    看到老太在那里招呼，小雪连忙说道：“妈，不饿不饿，你不要忙了。转载 自 我 看書　齋”后来想着老太太可能自己饿了，便识相的噤了声，老太太权当作没听见她的话，一个人笑眯眯的到东厢房的厨房里去忙活了。

    小雪文龙还有文虎一起坐在客厅里。

    他们家是那种老式的泥砖房，房间里墙灰剥落，难得的几件家具，都是小雪婆婆和小雪公公结婚时置办的，老式的红色衣柜，老式的没有油漆的八仙桌，缺胳膊少腿的小板凳，家里没什么东西，除去那几件家具，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加上已经好几个月没人住了，如今突然回来，虽然文虎已经努力打扫干净了，可是仍然感觉不到那种温暖的人气。

    文龙和文虎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两兄弟一直在那里用家乡话聊着，他们的家乡话，如果说得慢，小雪是能听懂的，比如“在哪里”就是“搁哪里。”（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的年轻人都回来了，见面会问，现在搁哪呢，搁深圳哩，她婆婆经常在院子里嚎，毛虎，毛龙搁哪啦？文虎就说俺哥搁厕所哩）比如“我”就是“俺”（他们叫人名，比如叫姐，就是俺姐，比如叫弟就是俺弟，婆婆向人介绍小雪，俺儿媳子，李文龙向人介绍小雪，俺媳子）但是如果讲快了，她就听不明白了。

    她原先还和着他们说几句，到了后面，他们越说越快，她又冷得受不了，所以全部精神都用来抵御那北方的寒气了。

    一个南方人，如果没有到过北方，是无法想象天气可以冷到那种地步的，那种寒气仿佛是结了冰的水，从脚底升上来，一直沾满了她全身，整个人就像冻在这层冰水里，马上也会化成一陀冰了，小雪坐在旧式的残破板凳上，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可怜的虾米，抱紧了自己，还是冷，热水袋早就不暖和了，她已记不太清，她跑到厨房有多少趟了，每次都是去灌热水袋的热水，老太太一个人在那里忙活着做晚饭，小雪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文龙文虎，为什么她婆婆好像没事人一样，好像一点都不冷呢，她快要受不了，文龙文虎在那里说说笑笑，没有一点冷的样子，婆婆更强，在院子里用冷水直接洗菜，那水都结成冰了，里面有碎冰，老人就用水瓢“梆梆”的敲，敲开了就把手拿着菜放进去，“哗哗”的洗，一点都不怕冷！

    小雪冻得无法坚持了，这么冷，却没有空调没有暖气，连个烤火的煤炉都没有！有人说北方不是有热炕头吗，这里却没有！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江小雪又累又冷，现在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洗一个热水澡去睡觉，但是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没条件洗澡，所以她现在最大的梦想是让她去睡觉！用睡眠来抵御寒冷，第一次回婆家时，她曾经因为这里的寒冷给冻病了，这一次，她不希望又生病，现在不是第一次回婆家，而且与婆婆又有过节，她要是再生病，估计这七天年假都捱不过去！

    “文龙——————”

    在文龙和文虎谈得热火朝天时，小雪可怜兮兮的拉了拉文龙的衣服，李文龙转过头来，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男人总是粗心的，再说了两兄弟半年未见，自然是许多话要说。

    她用文虎听不到地声音说道：“文龙。我不想吃饭。我想睡觉。我现在去睡觉行不？”

    李文龙看看她。小雪又补充道：“我好冷。”

    文龙沉吟一会。对她道：“小雪。我现在去把床上地电热毯铺上。然后打开。你再等一会。等吃完饭。被窝里也暖和了。好不好。你自个再去灌一个热水袋。”

    小雪低头想了想。现在上去睡。自个还要铺床。被窝里当然一片冰冷。文龙说得也没错。只怪老太太一定要张罗什么吃饭。她只能不吭声了。

    文龙拿过她手中地热水袋。给她到厨房换了。老太太也端着几个菜跟在文龙后面过来了。小雪也只能起身去端菜。

    她婆婆道：“小雪啊。床还没铺呢。你们走后。你们地被子妈都收起来了。你们是你们地。毛虎有毛虎地。不能混了。你们先吃饭。妈现在就给你去铺床。”

    老太太这么说了，小雪哪敢吃饭，听话乖巧的跟在老人后面，帮她扛着两床被子，这被子都是他们自家地里种的棉花，沉得很，小雪扛了两床，大红色的闪烁被面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被角已经拖到地上去，她实在是扛不动。

    与其说扛被子，不如说是把被子拖进了房，老太太看一眼，板了脸没吭声。转身给他们去铺床。

    老太太一边给她铺被子，一边和她说话，小雪站在后面嗯嗯的应着，文龙知道小雪不怎么敢用电器，也进来帮她开了电热毯，三个人才说笑着到客厅去了。

    老太太走在前面，文龙和小雪走到后面，文龙对她轻声安慰道：“一会吃完饭就去睡啊，我也很困。”

    小雪笑着点点头，想着老人回家又是做饭又是给他们铺床的，而她什么也没做，实在对不起老人呢，心想这婆婆也不坏。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饭，因为对婆婆感激，小雪有说有笑的，每次叫妈都叫得特别响亮。

    不过很快的，她就发现，她参与不进去了，老太太大概太久没有和文虎见面了，一家三口在那里用方言聊得不亦乐乎，而且语速极快，老太太东家长西家短说话又时大时小的，小雪听不懂了，参与不进去，她只能埋头吃饭，想着文龙说过，吃完饭就可以进房睡觉。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吃完饭，老太太饭桌也不收拾，而是坐在饭桌旁，两个儿子坐在她身边，继续热火聊天永无尽头的聊天。

    小雪痛苦的坐在一边。一直等啊等，等到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三个人仍然毫无睡意，继续在那里聊着。寒气侵袭着她，就像无数小针在扎她全身一样。

    到了最后，小雪再也支撑不了，她自个打水洗了脸洗了脚，然后独自进房上床去睡了。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仿佛没看到她的所有动作。

    因为太困了，她都没时间委屈，缩到被窝闭了眼就想睡，然而不知是北方太冷了，还是她体质太弱的缘故，到被窝里还是冷，她只得把电热毯重新开了，又发现是山寨牌子，怕开了睡在上面出事情，所以开一会又关一会，这样反反复复。她冷得睡不着，没办法，只得继续等，等文龙说完话回来，有他暖着，她才能睡得着。江小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身子蜷曲伸直的睡不着。

    回到婆家的第一天，就是在寒冷和苦等中度过的。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也有相处得好的时候（上）

    （三十三）

    其实说句实话，如果和婆婆相处得好，不接触他们北方农村那些陈规陋习，在乡下，江小雪可以过得很幸福。

    原因如下，第一个，江小雪很漂亮，在深圳是别人看到她都要眼前一亮，更别说在这种偏僻落后的农村了，本地的女子皮肤都又黄又粗，脸上两边各自一陀山里红，小雪肤色如雪，皮肤如豆腐一样又白又嫩，所以不管她走到哪里，不管是李文龙，还是文虎，还有她婆婆，还包括已经过了世的公公，都会因此很骄傲很有面子。

    记得第一次回婆家的时候，婆婆没事总要带着小雪出去窜门，今天说：“小雪呀，我带你去二姨家看看她养的鸡。”明天说：“小雪啊，妈带你去你大叔家看看他喂的猪。”小雪就想不明白了，有一天她问李文龙：“文龙，妈总是带我去看人养鸡养猪的，我不想去啊，我宁愿和你呆在家里。”

    文龙就笑，告诉她：“妈是看你长得好看，带你出去有面子，你就去吧。”

    这是小雪在乡下开心的一个原因。人总是有虚荣心的嘛，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第二个原因，凭良心讲，虽然这个北方农村贫穷落后，可是风景绝对是一极棒啊，空气清新，四周到处都是一望无垠的麦地，他们回家的时候，冬小麦已经绿意盎然了，小雪第一次回婆家，李文龙指着小麦问她是什么，她瞅了一眼，对他说是韭菜吧，李文龙哈哈的笑，他们那里四周都是平原，一望无垠的绿色麦地，就像绿色的海洋一样，让人看了心旷神怡，田间阡陌交道，有着无数小路，通往各个不同的乡镇，路两旁栽满了白杨树，白杨树笔直耸入云天，晴天的时候，小雪仰着头看那白杨树，虽然冬天，它们掉光了叶子，可是树身那么直，那么漂亮，在阳光下，树皮闪着银色的光芒，风吹过，脚下的落叶“刷刷”的响，在半空中轻舞飞扬，天是那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夜晚的时候，只要白天是晴朗的，你绝对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江小雪都忘了她有多久没看到繁星密布的星空了，而且因为没有污染，农家人自己种的小菜，比如黄瓜，比如莲藕，比如金针菇，比如西红柿，比如鱼，比如肉，比如鸡，其味道之鲜美，难以形容。

    小雪从小在城里长大，因此对于高楼大厦的繁华城市没有多少留恋和向往，从小就想着，能够在环境幽美的乡下有一所房子就好了，十六七岁的时候，读席慕容的诗，什么在山上有一所房子，和爱人在一起，每天顶着水罐汲水回来，夜晚，就在月光下，和着爱人手拉着手，走在开满野百合的山坡上。

    每次读完这种诗，她总是轻轻合上诗集，微微仰着头，嘻嘻笑着傻傻的畅想一番。

    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尝过人世的艰辛，所以直到现在也是天真浪漫。

    到了李文龙的农村老家，她仿佛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过的桃源生活，结婚几年间，有时候因为文龙今天告诉她给老家的谁谁谁汇了多少钱，明天告诉她又给老家的谁谁谁汇了多少钱，她也会很烦恼，在这个时候，她通常会开解自己，嫁给他也有好的地方啊，至少他老家的风景是好的，我和他老了以后可以去那里养老！

    小雪第一次和李文龙回老家地时候。她对他道：“你们这里真是好看。怎么没看开发成旅游区呢。像江西地婺源。和你们这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你们这里好看。”

    你想想。绵延数百里地白杨树林。一望无垠地绿色麦地。风起时。绿色海洋涌起层层波浪。波浪渐渐推向远方。静静止息时。新地波浪又起来。整个村庄掩映在绿色地海洋里。能不好看吗？

    文龙也有些得意。对她道：“你是没夏天过来。夏天所有地白杨树都长满了叶子。夏天才是真地漂亮呢。”

    这是第二个原因。

    至于第三个原因。就是北方和南方不一样。像南方地话。街市天天在那里。商场几乎二十四小时开门。你想去逛随时都可去。这倒少了一种兴味。像文龙老家。他们那里却是要赶集地。二四六八逢双有集。街上就特别地人多热闹。而且东西便宜。种样也多。不逢集地时候。街上就很冷清。

    小雪第一次听婆婆说她要去赶集。问小雪去不去时。小雪就兴奋极了。嚷着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去了也没让她失望。你想想。苹果一块钱十斤。白菜一块钱二十斤。枣子像拳头那么大。那种便宜那种新鲜不是你能想象得到地。小雪在这样地接近于原始社会以货易货地集市里。得到了许多乐趣。

    而且，婆婆也是女人，小雪喜欢逛街，婆婆也喜欢的，婆婆喜欢赶集，逢集的日子她总是要去的。

    两婆媳没有磨擦或者说暂忘磨擦的时候，也相处得很愉快。

    比如，两个人去赶集的时候，因为文龙文虎是男人，没有小雪和老人那种逢集就赶的劲头，所以去多了，重要的年货差不多开车买回来了，就不想去了，没了他们两个，老人和小雪只能作伴，两个人一起去集市。

    在外面的时候，因为没有闺女，只有小雪在身边，小雪长得又漂亮，对人又有礼貌，婆婆带她出去很有面子，碰到熟人，她总是不无骄傲的说：“这是我儿媳子！”

    别人就会夸奖一句：“四奶，你儿媳子怪俊，您老有福！”

    婆婆就笑眯眯的，幸福得不得了，小雪心里也甜得很，挽着老人的家，比闺女对亲娘还要亲一般。

    有时候，婆婆骑着三轮车，执意要载她，让她坐在车厢里，小雪怎好意思呀，婆婆都七十多岁了，就笑着走在老人身边，对她道：“妈，你骑吧，我跟在你旁边。”

    婆婆就笑说：“没事，小雪，妈载得动。”

    小雪就只是笑，拼命的摇头，无论如何不答应，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骑着三轮车载，小雪觉得自个真要坐上去，会天打雷劈的，那个时候，她真的感觉老人是很爱自己的，就像当闺女一样疼她的，以前的所有的不满会在倾刻间烟消云散。

    对老人也很亲很真。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也有相处得好的时候 (下)

    两个人采购了许多东西回家的时候，婆婆总是骑着车，小雪就跟在她旁边走，婆婆骑车太慢了，简直比小雪走路还要慢，有时候小雪都要在后面帮她推一把，她骑快了，自个就快走几步跟上她，老人就回过身来看她，脸上都是幸福的笑。

    小雪心里也很甜蜜。

    有时候，小雪想和文龙到附近去玩，开着车拿着相机拍拍风景什么的，婆婆要采办年货，就只能一个人去赶集，到了晚边，天要黑的时候，小雪就开始担心老人了，文龙文虎在那里做饭菜，小雪不会做，一个人呆在院子里的时候，想着她该做点什么，所以去路上接老人了。

    小雪总是跑到村口的那条路上，沿着路往集市那边的所在地走去，幸好集市离他们那里也不远，小雪通常走到一半路，就能看到老人骑着车慢慢的挪过来，她笑着迎上去，在暮色四合里，亲热响亮的叫一声：“妈！”

    那个时候，老人的心里就特别舒坦。特别特别舒坦。

    都说女儿是做娘的贴心小棉袄，这媳妇做得好也是！小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体贴和甜蜜，是文龙和文虎身上没有的。

    小雪是个很善良的女子，文龙和文虎男人心眼粗，有些事情根本不会想到，乡下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两兄弟成天晃荡闲着没事干，甚至陪着五六岁的孩子玩纸牌。

    小雪经常是站在院子里看着蓝天看着白杨树发呆，老人却很忙，因为要过年了，大人总是要很忙的，她忙着采办年货，忙着烙煎饼，忙着炒花生，忙着打扫卫生，忙着贴对联，总之，有太多太多要忙了。

    有时候要蒸馍，这个蒸馍是一个技术活，而且需要长久的时间，发面醒面然后一笼笼等着蒸熟，没有一个下午或上午是做不出来的。

    有时候，小雪看到老人在低矮漆黑的厨房里一呆就是很久，文龙文虎没心没肺的陪着小孩玩纸牌，小雪觉得老人挺可怜的，不但辛苦，而且寂寞，刚开始她因为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帮不上忙，上前去也会越帮越忙，不敢去。只能跑到文龙文虎旁边，对他们道：“文龙，文虎，妈一个人呆在房子里，你们不要和小孩玩了，去陪陪她吧。”

    两兄弟玩牌玩得头也不抬，文龙对她道：“小雪，我妈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去也帮不了她什么。”

    文虎抬头说：“嫂子。没事地。妈在做事情呢。我们去了只能添乱。”

    两兄弟低着头继续玩牌。小雪只能不吭声。院子很小。正北是正房。东厢就是厨房。小孩子在外面地话。在屋里忙活地老人其实都听得到地。

    小雪这么说话地时候。老人在房里听到了。身子震了震。不是不感动地。微微笑一下。在幽暗地光线里。摇摇头继续忙她手里地活计。做儿女地也几个能够体会到老人地可怜和辛劳地？

    到了后来。小雪想着老人太可怜了。她去陪陪她。哪怕什么活也不做。陪她说说话。将心比心。如果将来有一天她老了。身边有个人陪着。也会好许多吧。对于孤独。由于小时候爸爸生病。妈妈忙生意。结婚后。文龙经常加班出差。小雪是深有感触地。

    所以将心比心。她还是鼓起勇气进了厨房。无论如何。她想陪陪婆婆。哪怕只是聊聊天也好地。

    进去地时候。婆婆正在抹泪。为什么。因为想起以前。从前。老伴没过世地时候。过年地时候。烙煎饼。包饺子。蒸馍。做馒头。都是老伴陪着她。帮她打着下手。两个人一边做事一边说话。而现在。老伴过世了。她却要一个人忙着这一切。所以非常难过。

    小雪叫声“妈”走了进来，老人马上把泪水擦干净了，对小雪笑了笑，说道：“小雪，你去玩吧，去玩。”

    小雪却搬张小板凳挨着老人身边坐了，对老人道：“妈，我陪你说说话，我跟你学学，以后我也好给文龙做着吃。”

    老人听到这话可感动了，一颗孤寂的心温暖起来，也是生平第一次，没有想到老伴就生怪责小雪的心，她笑了笑，点点头，说好，越发的把馍蒸得特别好。

    起了这个开头，小雪后来就有勇气了，比如婆婆烙煎饼的时候，她会隔一阵子就去看一下，陪老人说说话，给老人送一碗茶水过去，让她解解渴，中午吃饭的时候，是李文龙做的饭，婆婆每次烙煎饼做馒头都跟大任务一样，没有做完绝对不下前线，中午吃饭也顾不上，仍然在小灶屋里守着一个大煎饼锅子手脚挥舞的烙着煎饼，头发上沾着做柴火的麦秸杆，脸上都是飞扬起来的烟灰尘土，因为一整天被烟熏着，眼角都汪着泪水，可是这样，她也不停止，两个儿子再加一个儿媳都劝她休一会，吃中饭再烙，老人仿佛自虐一样，坚持着不下灶台。

    两个儿子看她坚持，知道老人一直是这个性子，也就自个吃饭玩去了，小雪吃完饭，担心老人饿坏了，自己热了稀饭拿了煎饼送过去，对老人道：“妈，先吃饭吧，你在一旁吃饭，我来学着烙。”

    老人这颗又累又饿的心，听到这样懂事贴心的话是多么舒坦啊，她笑眯眯的说好，缓慢的直起身子，接过小雪递过来的午饭，小雪另外找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了，自己坐上了婆婆烙煎饼的位子。

    小雪是最怕油烟的，而且当时穿了一件极其昂贵的白色羽绒服，身上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婆婆取下自己戴在头上帽子，那上面，因为烙了一上午的煎饼，帽顶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土。

    老人第一次觉得小雪不能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对她道：“孩子，你不要烙了，放着让妈拿，不要弄脏了衣服，这里到处都是灰。”

    虽然很想调教儿媳子，把一身的厨艺都教给她，这样她百年后，想起儿子能吃好老家的饭菜，她也能瞑目，然而，此时此刻，感动于小雪的体贴，她第一次站在小雪的位置上，为她着想，不想让她学了，让她烙了。

    “小雪，你放着让妈拿，妈反正身上的衣服脏了，你这衣服是好衣服，不要弄脏了。”

    小雪却笑着坚持，对老人笑道：“妈，你让我烙吧，我老早就想学了，现在总算有机会了，妈，你不要嫌我笨，你在一旁教我啊。”

    婆婆只得说好，心里笑眯眯的，这儿媳子今天太听话太懂事了，她想着要是天天这样该多好啊。

    小雪烙了一个煎饼，烙煎饼是技术活，她看老太太放面煎饼扫锅干脆麻利，好像很简单。轮到自己，这个面刚放到锅上，已经起了烟，厚厚的还没摊开，已经糊了，她手忙脚乱，心里慌得不得了。

    原先想着煎饼天生是又薄又脆的，她却烙了一个又厚又硬的出来，丢人死了。

    小雪低着头，把那煎饼揭下来，不敢看婆婆的眼睛，怕老人奚落她骂她。

    老人却慈爱的笑，对她道：“小雪啊，不要急，慢慢来，刚开始都是这样的。”

    老人一点都没责怪她，而且对她很慈爱，小雪心里可温暖啦，因为这种感觉，心灵手巧的温馨的妈妈的感觉，也是她从小盼望的。

    两婆媳在小灶屋里烙煎饼烙得很融洽，小雪甚至庆幸，老天让她碰到了一个这么心灵手巧勤快朴实的好婆婆。

    在那一个时刻，对于李文龙的老娘，江小雪是发自内心的敬爱的，与此同时，在那一个时候，老人对小雪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在那一个时刻，温柔慈爱在她的怀里滋生出来，而且是特意为小雪生长的。在此之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此之前，老人对小雪只有怪责只有看不惯！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不许去不能去 (上)

    三十四

    和婆婆一起准备过年那两三天，两个人相处得很和谐，很风平浪静，很幸福，小雪甚至在那里想，到明天，假若还是相处那么好，她一定会告诉婆婆，那就是——只要婆婆真心对她，她也一定会对婆婆好。因为她从小没有得到过家庭的温暖，婆婆给了她，虽然自己的母亲为了养她和妹妹拼命在外挣钱，无可厚非，但是小雪还是一直渴望像别人一样，有一个普通的妈妈，会陪她说话的，会在她身边的，会给她做各种精致点心和可口饭菜的，心灵手巧的，勤快朴实的，会在她孤独的时候，用她温暖的大手还有慈爱的话话给她慰藉的，婆婆基本上符合这所有的条件，如果婆婆真心对她，他们一家可以过得很幸福。

    然而，江小雪这种渴望，仅仅只是在萌芽阶段，就被婆婆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给生生扼杀了。

    过年前的几天，虽然每餐照样也是煎饼馍馍稀饭，但是李文龙会在老娘不在的空隙，偷偷的给小雪另外开小灶，给她煮米饭，然后炒几个好吃的菜，比如红烧小黄鱼啊，比如青椒炒黄牛肉，文龙的厨艺比他老娘强，所以小雪基本上没有饮食上的不方便，偷偷吃饱喝足，过足了嘴瘾的江小雪总是打着饱嗝感慨的说：“文龙，回深圳了，要是你也偷偷给我开小灶就好了。”

    李文龙就摇头笑笑，对她道：“不行啊，老婆，现在又是房贷又是车贷的，我要拼命工作啊。”

    小雪就不吭声了，因为李文龙说得也是实话。

    这个事情在另外一件事上，也得到了证明，李文龙忙的时候，小雪会过得非常的痛苦。

    大年初一的早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在北方，饺子象征着元宝，所以老人包了无数个，一家四口，大碗小碗，全是饺子，没有其它的菜，小雪刚开始不懂的，后来问文龙才明白，在他们这里，过年的规矩就是从大年初一到初三，要吃三天的饺子，中间不许吃任何其它东西，致于象征嘛，很好理解，吃三天的元宝啊，来年肯定会发大财。

    小雪吃几个没关系，要她接连着吃三天，不许碰其它东西等于是要她的命！她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在饭桌上意思意思的吃几个，想着一会婆婆不在了，可以让文龙给她煮米饭做菜吃。

    婆婆不知道小雪的打算，当然知道肯定也不会因此将她的计划有所改变的，她像一个领导一样，事实上她也是一个领导，她是一个很本事很能干的女人，控制欲很强，虽然老人一辈子没有走出他们那个北方村子，但是小天地也是天地，无法改变她控制欲很强很能干很本事这个事实。年轻的时候，小雪的婆婆当过民办教师，办过水泥工厂，虽然只是在农村的小打小闹，一辈子没有挣多少钱，也没有走出过他们这块地，然而性格也是强悍的，李文龙的父亲是那种老好人，老实，沉默，忠厚，善良，这个家，从来都是他老娘当家，这也是小雪和婆婆经常闹矛盾的缘故。老太太控制欲太强了。以前有老伴让她管着，现在老伴过世，自然是要转移，所以一到深圳，和着儿媳子就矛盾重重。

    李文龙经常在小雪面前感慨：“小雪啊，我妈是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地方，我妈要是生在我们这个年代，绝对是个女强人。”

    小雪表面上不作声。心内却感觉好笑。想着真要有本事。一样可以打出一片天下。归根到底也还是没本事地缘故。她妈妈就是最好地证明。然而。江小雪毕竟太年轻。不懂事。很多人成功。地确与大环境太相关了。

    不过老人地强悍小雪已是领教多次。她不但强悍。而且固执骄傲。她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农村人就自卑。这一点上。李文龙李文虎反倒不如他们地老娘。小雪看到过一张旧照片。那是婆婆和她公公六个兄弟地媳子一起照地。七个女人里面。婆婆穿得最寒酸最土。然而。她在洋气地上海七婶。优雅大方地徐州五婶面前。婆婆挺直了背。抬着头。眼界抬得高高地。用时下流行地话说。这老太太气场很大！

    婆婆吃完两碗饺子。大概三四十个————老太太向来饭量很大。比小雪大多了————看到文龙文虎也吃得差不多了。对他们道：“毛龙。毛虎。你们还要吃吗。锅里还有。妈去盛！小雪呢。还要不要吃？”

    看到小雪碗里剩了一大碗。婆婆想起最近儿媳地体贴懂事。所以也非常关心地问起。小雪立马摇头。

    文龙文虎也说饱了。

    老太太笑眯眯地。把余下地饺子归拾到一个大碗里。把筷子往桌子顿了顿。对他们道：“毛龙啊。毛虎啊。李长根到山西挖了一年地煤。这过年回家来。家里东西全被人偷去了。连他们家地被子都被人拾走了。门都卸掉了一半！”

    文虎点头，文龙表现得很吃惊。一边桌子底下握着小雪的手不停的捏着，不边煞有介事的说：“妈，是真的吗，真的吗？”

    李文龙在老人面前其实很会阳奉阴违，为了让老人开心，再不关心的话题，李文龙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感兴趣。

    江小雪低着头在心里嘿嘿的笑。

    老太太很主人翁的扫了自家房子一眼，极其认真的对他们继续启发教育道：“我们家怎么没有丢呢，毛虎你在外地读大学，我到你哥家去了，在深圳好几个月，老家就院子门上一把锁，家里没有一个人，为什么别人不敢偷我们家的东西呢？”

    老太太扫了两兄弟一眼，说话在这里停了下来，显得意味深长。

    文龙文虎知道老娘接下来还有话，不吭声，小雪在一旁当戏一样的听着看着，看到婆婆这样教育两个儿子，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这是因为啊————”

    老太太果断性的把筷子把桌了一放，作出总结：“你爸和我平时对乡里乡邻的也很好，所以我们就是不在家，乡里乡亲的也帮我们照看着，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文龙文虎如小鸡啄米一样纷纷点头，李文龙还趁机偏过头，冲着小雪笑了笑，在桌子底下重重的把她的小手捏了一捏，小雪不好意思让婆婆看到，低下头偷着乐。

    老人继续教育：“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这个人活一世就这么一回事，你心里有人家，人家心里才有你，是不是。”

    小雪想着婆婆说得倒在理，她在心里道，妈，我和你其实也一样，你有我，我就有你，嘿嘿。

    老太太感觉不到小雪的心思，在一旁说道：“所以，今天一会，毛龙，毛虎，妈带你们去邻里逛逛，给他们问个好，聊聊，送点香烟好酒啥的，表表心意，这样我们过完年走了后，也不用担心家里被小偷要饭的偷个精光，你们说是不是？”

    文龙文虎连声说是。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不许去不能去 (下)

    小雪当时也没什么想法，想着一年回来一次，到邻居家走走也应该的，等文龙回来，再让他帮自己弄吃的。

    这样，他们大年初一吃过饺子，老人就带着两个儿子出门了，老人给小雪安排了任务，让她留守。

    小雪就抱着热水袋呆呆站在院子里，看天空，看白杨树，刚好那天在下着小雨，阴雨天的北方，冷得出奇，小雪不停的换热水袋，不停的跑动，朝着院门那里引颈盼望，就希望文龙快点回来。早点回来给她做饭吃啊，这个人一饿就更加抗不了冷，她总想着，一会多吃点就不会那么怕冷了。

    然而，盼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时三个人才有说有笑的回来，小雪想着好了，总算回来了，刚想凑过去和文龙说几句体已话，婆婆又吩咐开了，“毛龙，毛虎，今天大年初一，你们折些元宝，剪些纸钱，对你爹的坟头去拜祭一下，你爹肯定在盼着呢。”

    文龙文虎连声说是，忙着叠元宝，剪纸钱，小雪也站在一旁，乖巧的学着叠纸元宝，这是她第一次叠，向他们两兄弟学的，很快就学会了，叠得又像又好看，小雪心里还很有成就感，只可惜一下子就叠好了，她对文龙说笑着要多叠两个，婆婆就冲过来，提起装纸钱和纸元宝的竹篮子，塞到李文龙手里，催促他们出门，两兄弟又要出门，小雪不依了，她才说上不到两句话，盼了一上午呀，她又冷又饿，这大年初一啊，要是在深圳，肯定是吃得饱饱的，晒着暖暖的太阳光，在逛街血拼或者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呢，他们家是电视都没得看的。

    “文龙，我饿了。”

    “乖啊，妈在做饭。”

    两兄弟都穿着黑色西装，文虎那一身是文龙给他穿的，从背影看，相像的有如一对好看的棉桃。

    小雪小步跟在后面，继续央求。

    “文龙，我冷了。”

    “乖，自个换个热水袋去啊。”

    “文龙。我陪你们去吧。我也要去拜祭爸。”

    李文龙不吭声了。李文虎为难地看着嫂子。

    小雪没办法。想着老人前两天对她蛮好地。她撒娇一般地朝厨房大声喊：“妈。我也到爸地坟头去！”

    “不许去！”

    婆婆拿着擀面杖冲出来。她刚折进厨房地。听到小雪地声音。马上又冲出来了。

    “不许去。女人不能去坟头地。不能去！”

    婆婆声色俱厉，小雪都吓呆了，抱着个热水袋睁大了眼睛站在那里。

    婆婆铁青着脸阴霾的看了一眼她，回身进了厨房。

    小雪这个心里，无法形容。

    李文龙对她解释道：“这是我们这边的规矩，女人不能上坟的，小雪，我一会就回来。”

    两兄弟走了。

    小雪抱着水袋站在那里，细细的冰冷雨丝飘在身上，她继续看天，看白杨树，天是阴的，白杨树光秃秃的。

    因为死了人，是头年，家里过年也只能贴蓝色的对联，不能放鞭炮，放烟花，过一个年，却像过一个葬礼。

    江小雪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郁闷到极点，她真是可怜，原以为婆婆和自己和好了，没想到，老太太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大概今天，她特别恨她吧，她还是把公公的死归在她的头上。

    小雪重重的低下了头，她为什么要过来呀，为什么要过来，她宁愿在深圳一个人过年，也不应该回来的，她真是笨死了。

    李文龙和着弟弟很快就回来了，婆婆也已经做好了午饭，当然，仍然是各自一大碗水饺，小雪已经没有心情吃饭，在餐桌上，勉强又吃了几个饺子。

    他们一家三口在餐桌上又开始本地农村的东家长西家短的议论开了，小雪一直插不上话。

    吃完话，婆婆收拾碗筷去厨房了，李文龙走在小雪面前，对她道：“小雪，我一会给你做饭吃。”

    小雪没有吭声。

    “冷吧？”

    文龙抱了抱她，把她冻得冰冷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小雪的手已经生了冻疮，上面一个个红胞，晚上放在暖和的被子里痒得厉害。

    “哎呀，生冻疮啦，我一会去给你买药去，有种什么冻疮灵涂一下就好了。”

    李文龙看着她的手，可心疼了。

    小雪刚好看到文虎走进来，她立马红着脸躲开了，文虎其实看到了，便笑了笑，再次走到外面去。

    “你看，把文虎都吓跑了。”

    她嗔怪道。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我再去给你灌袋热水。”

    李文龙拿过她手里已经冰冷的热水袋，跑向厨房。

    小雪心情好了一些，想着算了算了，大过年的。想着一会和李文龙一起窝到厨房里去，她就着煤炉暖暖手，文龙在一旁做做菜，小两口说说话。

    正这样想着，婆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对他们两兄弟说道：“毛龙啊，毛虎，你们两兄弟随我到你大叔家去一趟，要去看看呀，这一年没见了。”

    小雪急了，想着这一去不是又一下午吧，她紧跟在李文龙后面，对他道：“你们上午还没走完吗，去了一上午啊。”

    李文龙说：“没走完呢。”

    “那什么时候完？”

    “很快很快了。”

    李文龙应付着，很快两兄弟和了老太太出了门，小雪只得继续在北方的凄风冷雨中又冷又饿的看天空看白杨树。

    院子四四方方的，矮矮的围墙围成一个小天地，她像一只孤独的鸟。

    大年初一整整一天如此。

    大年初二一天仍是如此，而且大年初二的时候，小雪来月经了。

    她是体弱的女子，这个来月经了，平时在深圳，那么热的环境里，她都要痛经的人，更何况北方这种苦寒之地，女人来月经的时候，不能碰冷水，不能受风寒，在文龙老家，小雪一个人守着家，守着院子，没有空调，没有电炉子，温度零下好几度，小雪几乎要冻死了，下面的血如泉涌一样，走一步痛一步，她深身都在痛，身体皱缩着，无比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时的拿出手机出来看时间，盼着他们回来，盼着天黑，天黑就回来了。

    在这农村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什么娱乐活动也没有，江小雪没有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痛经痛得她一塌糊涂。

    她很想上床去躺会，然而，大白天躺在床上，婆婆回来，不会炸开才怪，她不但不会做任何家务，如今大白天就睡床上去了？！要知道在他们农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白天要是谁家媳妇躺在床上，要被全村人笑话的。

    小雪不敢。

    然而，到最后，她痛得实在受不了，实在顾不得了，挪到自己房里，躺到床上去了。

    慢慢的，天就黑了。

    隔着门，外面能听到说话声，脚步声，有婆婆的，却没有文龙的，小雪起不来，然后一切归于沉寂，文龙没有回房间。

    直到深夜，文龙才进他们的房间，小雪把委屈压抑下去，对他道：“文龙，我不舒服，所以早点睡了。”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恩，妈还问我呢，说她回来，就看你天没黑就睡下了，问你是不是生病了呢。”

    小雪不由心里发冷，想着老太婆要是真关心她，回来不会进来问？儿子在房里时，哭着闹着要进他们的房，儿子不在家，儿媳病了，她也不进房？！小雪侧过脸去，只希望这种日子快点回去，她现在无比的想念深圳。

    然而，更大的痛苦还在后面等着她。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女人不能上桌(上)

    （三十五）

    大年初三，继续吃饺子，婆婆百吃不厌，快活无比，小雪吃到想吐，整整三天全是饺子，前一餐吃不完的归拾到一个碗里，第二餐接着吃，一直到吃干净为止。江小雪第二次回婆家的时候，因为连吃了三天的饺子，她在深圳一年没有碰饺子，这次回去，估计也是同样的命运。

    江小雪的痛经持续进行中，从深圳带过来的德芙巧克力，在滴水成冰的北方，也失去了它平时止痛的功效，对于江小雪的痛经没有了半点作用。她是多想喝一碗李文龙给她熬的红糖姜茶啊，热气腾腾的，甜丝丝的，由亲爱的老公麻利的端到她床边，就像在深圳时一样，就像婆婆没有来一样。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李文龙太忙了，他在忙什么，忙着和他老娘一起走访亲戚乡邻。老太太说了啊，这个礼尚往来，心里有别人，别人才能有你，所以为了在他们走后，这个残破的老家能够不被小偷偷得一干二净，老太太带着两个很有出息的儿子，一家家去谢礼去联络感情了，而且每次去不是提了酒就是带着烟，很是礼貌周到。

    这些礼物都是老人从深圳带过来的，小雪和文龙单位发的年货除了CK的内裤衬衫老太太留给了两个儿子外，其它的全部送人了。

    几百上千块一盒的龙井茶叶，送出去给这里的本地人，这边的人极少喝茶叶的，至少小雪没看到过，他们一般招待客人，就是招呼他们吃饭喝酒，从中午十二点喝到晚上十二点，所以老太太送出去，小雪知道，无异于是暴殄天物！

    后来小雪才明白，为什么连着联络三天这感情都没联络完，因为婆婆是一家坐一上午，一直聊到要吃饭时才回来！

    大年初三，吃完饺子后，尽管小雪很想文龙陪在她身边，哪也不用去，有他在身边，自己冷自己痛经时，老公陪着说说话也好啊。

    然而不行。

    李文龙还是和着他老娘去了，文虎也跟着去了，每天的走访雷打不动。

    老太太为了表示体帖，还打开自己的门，亲热的把小雪拉到自己小屋的房里，塞了一袋炒熟的落花生给她，麻利的拧开电视，把遥控器交到她手里，对她笑着道：“小雪，你在家看电视吧，妈带着毛龙毛虎去你二婶家坐坐。”

    小雪心里早就哭得一塌糊涂了。脑海里早已是洪水泛滥。然而。表面上还要装作通情达理地说道：“嗯。好地。妈。你们去吧。我看电视。”

    老太太很满意。欢天喜地地带着两个儿子出门了。

    这边有一个规矩。就是出去办事见客。为了表示真诚和隆重。最好带儿子出门。闺女媳妇一般是不能带地。带了地话表示不尊重不正式。女人在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地方可言。当然。这也是小雪后来知道地。当时她不明白。

    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子走后。家里一片安静。又只有小雪一个人了。小雪呆在电视面前。电视没有有线。只有一个地方台。还是那种超级不清晰地。整个屏幕全是“沙啦啦”地沙子翻动地响声。而且在响声地间隔里播放地还是垃圾广告。

    小雪坚持着看了半个小时。因为实在没有其它事情能够转移她痛经地注意力了。

    半个小时后。她再也受不了那些地方台地恶心电视广告。觉得再看下去。自己非变脑残不可。她关了电视。走出了婆婆地房间。

    一个人独自坐在客厅，刚坐了不到一会，胳膊上开始痒了起来，她不经意的挠了一下，然后这一挠不要紧，越发的痒得厉害，她只得伸手再挠，结果越来越庠，她受不了，浑身都像无数只蚂蚁在爬在咬。

    手指刮上皮肤，一时间的止住骚痒，结果手指刚一离开，痒就像大爆炸，袭遍全身，更加厉害。

    江小雪坐在那里，忍了两个多小时，再也受不了，因为再这样下去，她估计会发疯，又冷又没力气（饿的）全身发痒，再加上痛经厉害，江小雪哆嗦着两只手给李文龙打电话，回复的电子声音告诉她：“对不起，你打的电话已关机。”她竟然联系不到他？！把手机狠狠的砸在一旁，最后还是受不了身体的病痛，只得给他发条短信：“你快回来！！！”

    用了三个惊叹号，心里骂他神经病，大白天关什么机？！

    没有任何信息回复过来。

    她从白天等到天黑，快天黑时，李文龙终于回来了，推开院门，在那里准备折身上一个厕所，明显是喝酒喝多了，急于要排泻，江小雪再也受不了了，她简直就是暴喝，河东狮吼的大叫：“快回来！”

    声音之凄厉，之大，让远处的李文龙都打了一个哆嗦，因为温柔的江小雪从来没有这么大声音说过话，他知道肯定出事了，李文龙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关心对她道：“怎么了，怎么了？”

    江小雪的眼泪涌了出来，两条胳膊已经肿了，上面被自己抓得一片红印，全是红白色的大胞，她直骂到他脸上去：“你有病啊，大白天关什么机？！”

    李文龙仍然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围着她不停转着，着急对她道：“怎么啦？怎么啦，我手机没电了，所以关了机。”

    江小雪哽咽对他道：“我全身痒得难受。我痛经，我冷，我没力气。”

    从来没有这么委屈可怜过。

    李文龙拿起她的手看了一下，裸露的手背上已经起了好几个红色的大胞，他说道：“哎呀，多半是皮肤过敏了，没事，小雪，不要怕，我带你去看医生。”

    江小雪想起她婆婆那间积满尘埃的小屋，心里恨到极点。肯定是那里感染的，肯定是！死老太婆，死老太婆！

    老太太闻声也走了进来，江小雪匆忙中抹了一把泪，背过身去。

    “妈，小雪皮肤过敏了，我带她去看看医生。”

    老人马上说好，说去吧去吧，怎么会过敏呢，家里干干净净的，怎么会过敏呢。

    好像她江小雪过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江小雪没事找事！江小雪心里的气愤无法形容。

    江小雪拉长了脸，平生第一次当着老太太的面正儿八经的给了她脸色看，因为她实在是受够了！

    老太太也看到了儿媳子的脸色，她不吱声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女人不能上桌 (中)

    小雪和着李文龙出了门。

    问题是这种偏僻落后的地方，哪有好医生。一个所谓的医生过来了，看到小雪，见她雪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就知道是城里的媳子，还没看病都有点拘谨和紧张，对小雪问道：“过敏严不严重？”

    小雪不吭声，想我要知道，我还问你？！

    那医生见她不说话，对她解释道：“要是不严重，在**上打一针，要是严重，就打点滴吧。”

    小雪想着这什么地方，她二十好几的一个人了让一个陌生的赤脚男郎中在**上打针？！恼火这边的治疗方法，不想打针打**，心里指望着很严重，所以沉默着把手给他看，结果那男医生看了一眼，说：“不严重。”

    所以小雪**上挨了一针，医生说：“一个小时后要是还难受，就打点滴。”

    结果一个小时候，小雪打点滴。

    点滴瓶挂在一根六尺钉耙上估摸着是一种农具，江小雪叫不出名字

    打完点滴回来，小雪一直没理婆婆，直接就进了房上了床躺下了，她一个晚上没睡好，还是痒。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李文龙一直抱着她，小雪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都发泻到他身上，对他又是掐又是咬的，因为仍然痒得难受。

    她那么痛苦的在他老家受着煎熬，他凭什么舒舒服服睡大觉？！所以她要折磨他，事实上也有点用，每当她对他又掐又咬的时候，身体上的痛楚好像就减轻了一点，所以江小雪在被窝里继续着。

    李文龙刚开始还哄着她。劝她不要抠。越抠越难受。也跑出房。找了土方。什么醋啊。酒啊。细心地涂在江小雪地身上。

    大冬天地。又是北方。李文龙披着袄。浑身冻得牙齿咯咯直打战。他也不管不顾。眼里心里只有江小雪。江小雪看着他时。也还是感动地。这个男人对她倒一直都是真心实意地。

    然而感动归感动。身体难受还是归难受。再加上从深圳一路开车回来。身上脏得很。往常地话。如果经过长途奔波。回去洗个澡。就会轻松许多。但是北方这边没有洗澡地条件。小雪有很多天没洗澡了。

    她想。她之所以会皮肤过敏。在老太太房里沾了脏东西有关。除此之外。与自身这些天没有洗澡肯定也有关系。如今。在北方地干冷气候里变得又干又糙地皮肤。涂了那些有气味地酒啊醋啊。江小雪就觉得更脏了。

    她身体太难受。下面流血。身上涂满了不起作用地东西。李文龙用尽了办法。累得在她身边躺下了。江小雪一个人仍然难受地睡不着。她可怜兮兮地对李文龙说道：“文龙。你开车到我去医院好不好？”

    李文龙也是没办法。他试着劝解小雪。对她道：“小雪。现在是深更半夜。等明天好不好。明天天亮了。你要是还这么难受。我带你去。现在太晚了。乡下路不好走。这外面又是风又是雨地。太不安全了。”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小雪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她只得不再吭声。

    身体的痛苦让她睡不着，然而，随着夜越来越深，李文龙折腾了大半夜，慢慢的就睡着了，接下来，不管江小雪雪怎么掐他咬他，他都没有反映了。

    江小雪一夜未睡。

    随着东方发白，她身上的痛楚总算缓了一点，小雪不那么难受了，困意就袭了上来，她微微合上眼睛，想好好睡一觉，北方的早晨太冷了，再说，就算不冷，起床又能做什么事呢，继续站在院子里看天看白杨树，不如呆在被窝里继续睡觉，好歹也还暖和一点。

    李文龙也是很犯困，两个人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还在那里睡着。

    然而，刚过时间不到一会，外面就响起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太的声音在门外愤怒响起：“毛龙，起床，起床！今天大年初四，要请你四哥大叔过来吃饭，快起床！”

    老太太声音很大，甚至夹杂着愤怒，小雪惊得睁开了眼睛，满是困惑的看着李文龙，缩在被窝里小声对他道：“你妈今天怎么了？”

    以前在深圳的时候，老太太极少这样大清早的来叫门的，就算偶尔会给儿子来送吃的，虽然声音大，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夹杂着愤怒的。

    老太太回了老家，好像管起这个家，就变得理直气壮了。

    小雪的心里升起不悦，然而，她还是拼命压抑着，她现在身体上的痛苦减缓了，所以不想和自己过不去，找罪受，这个大过年的，难道和老太太在她农村老家吵起来不成。只有七天而已，现在过去了四天，只有三天了。

    “毛龙，听到没有？快起来！”

    老太太又在那里叫开了，这次显得更愤怒，好像两个人睡懒觉，犯了很大的忌讳一样。

    李文龙马上穿衣起床，小雪懒在床上没有动，对他道：“文龙，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我不想起。”

    她声音小小的，怕老太太还在门外，给听到了。

    李文龙一边穿衣，一边回头问她，“身上还难受吗？”

    “好多了。”

    江小雪缩在被窝里。

    李文龙点点头，对她道：“那我就放心了，看来昨天打的针应该起了作用，小雪，要不你就睡会吧，我今天要去请客人来家吃饭，我很忙。”

    小雪点点头，李文龙就给她盖紧了被子，匆匆出门去了，出门的时候，又体贴的给她拉上了房门。

    小雪一个人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然而声音总是从院子里传过来，老太太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太大呼小叫的吆喝声，她知道北方这边不流行睡懒觉，老人通常都是五六点就起来了，所以最终还是睡不下去了，李文龙走后不到半小时，她也穿衣起床了。

    李文龙不在家，李文虎也不在家，大概在他们老娘的支配下，出门请客去了，小雪只能走进厨房，想帮婆婆做点事，想着今天请客，老太太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妈，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忙的？”

    小雪抱着热水袋猫进了厨房，在婆婆身后嘴甜的问起。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女人不能上桌 (下)

    婆婆看了一眼她，想起她忙得团团转，做儿媳的却现在才起，然而，想起她主动叫她，便勉强笑了笑，说道：“嗯，不用你帮忙，你歇息去吧。”

    想起她昨天皮肤过敏，便只得又关心问起：“小雪，身体还难受吗？”

    小雪笑了笑，心里还有点温暖，想老人也还是关心她的。脆声道：“好多了，谢谢妈！”

    然而，老太太接着来一句：“你啊，肯定是昨天葡萄酒喝多了。”

    小雪愣了愣，才想起，前天晚上，为了庆祝他们结婚五周年（第一次回婆家，就是大年初二结的婚），她和李文龙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喝了，那酒是她从深圳带过来的。

    她喜欢喝白葡萄酒。

    小雪心里不痛快，想着明明是你老太太的房间灰尘太多了，你反怪我喝葡萄酒，那你的意思，岂不是因为我好吃懒做，自个给自个找罪受？！

    小雪觉得十分有必要澄清一下，非常有必要回复一下，她淡淡的说道：“妈，这葡萄酒，我从小喝到大，从来没有皮肤过敏过。”

    这个也是实话，江小雪的家，虽然她妈妈忙着做生意，没有时间和精力像其它做妈妈的一样陪着她们照顾她们，但是在物质上，两姐妹从小都是很富裕的，说千金小姐绝对不算夸张，她妈妈是做生意的，这个一年到头，别人送她的葡萄酒数不过来，老太太虽然不会做饭菜，但是她有特长，她会自个酿红葡萄酒，白葡萄酒，所以小雪喝这葡萄酒是从小喝到大的。

    小雪话音刚落，老太太立马脸上起了毛，阴沉着一张脸，脸上浮起微妙的笑意，淡淡道：“哎哟，那你的意思，就是到这里来，你才会过敏啰。”

    江小雪在心里白了白眼，心想，难道不是吗？

    然而。她不想再说下去。这样一来一往。已经有点刀剑相向地感觉了。婆婆一刀砍过来。她一剑刺过去。毕竟大过年地。大闹下去。不符合她地本性。不但老人面子上挂不住。估计以后回深圳老太太还不会消停。

    所以她选择不吭声。

    而老太太呢。虽然回到老家。她就是这个家地女主人。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家是她地。两个如龙似虎帅事本事地儿子是她地。经济大权也是她地。她比在深圳时胆气都壮了许多。但是这毕竟是过年。老年人又特别看重春节。春节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这十多天代表了一年地运程。如果在这十多天受了伤吵了架出了意外。那将意味着接下来一年都不会顺畅。

    老太信这个。所以她也不吭声。

    这样。两个人就沉默下来。小雪站在那无话可说。老太太一个人在那里麻利地包着饺子。蒸着馒头包子。溜着煎饼。做着凉菜。热菜。小雪百无聊赖。只能静静地看着。

    从大年初一到初三。吃了三天地饺子。小雪现在看着那些红豆包。那些灰面窝窝头。那些金黄地玉米馒头。那些浓稠香甜地豆汁稀饭。还有那些已经做好地凉菜。想着无论如何。今天中午总算可以吃一顿好地了。

    老太太正在低着头做一道凉菜，叫做“麻汁缸豆”长长的豆角煮熟冷却切成整齐的一小段，然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叠子里，上面淋上香喷喷的麻汁。

    这道菜小雪前几次来婆家时吃过，味道很不错，又香又爽口，小雪盯着那道菜看了许久，想着中午多吃点，虽然这边的吃食不如深圳好吃，但是相比较前面三天的饺子大餐，她还是很期盼中午这餐饭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慢慢也就到了中午，客人们纷纷来了，小雪也是懂事的，听到外面来了客人，婆婆忙着做菜手上不得闲，她不会做饭菜，自然要去招呼客人，所以跑到院子里，来一个客人，就又是搬椅子又是端茶水的，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像大叔二叔是认得的，小雪亲热的打了招呼，不认得的，年纪大的统称伯伯，年纪小的统称叔叔，年纪再小的，也就没有了，而且清一色的全是男的。

    小雪就纳闷了，想着怎么没有一个女客来吃饭呢，这请来的全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人。

    李文龙和文虎还没有回来，小雪想着大概他们还在外面请客人吧，老太太见来了客人，也很高兴，一边和着小雪一起张罗饭菜，一边对小雪说道：“小雪啊，这个过几天，我们就要回深圳了，我们走了，这个老家怎么办，要是有人代我们看守着，就不用怕别人偷东西了，家还在这里，以后你们想过来了，只要打开门，打扫一下不就能住吗，所以妈今天请了几个本家的亲戚，你大叔二叔三哥四哥都请了，咱请客要大方，不怕多请几个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等我们走了，也可以麻烦他们照看照看，小雪，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笑眯眯的，忙着招呼客人。

    江小雪嘴上说着是，心里却觉得好笑，她看了一眼四周，摇摇欲坠的老屋，萧疏倾斜的院墙，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心想这么一个破地方，您老百年过后，我们还用着得回来吗？真是瞎忙活，好好的去深圳享福不就行了，一回来就折腾个没完，想一些不沾边的事，不但自己折腾，还要把所有的人都折腾一遍？！

    江小雪对于老人这些天的忙活，实在无法理解，以她的打算，这个逢年过节的，平时大家忙工作忙赚钱，不知道有多累，过年了，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出去玩玩，休息是最好了，可是老太太硬是把她和李文龙还有文虎三个人的假期全部折腾得四脚朝天。

    江小雪在心里摇了摇头，不久，李文龙和李文虎就回来了。

    老太太可高兴了，大手一挥，叫客人们都到桌上去坐，吩咐一声：“老大，老三快上桌，吃饭吃饭。”

    小雪站了起来，心想，好，总算可以吃饭了，她可是饿坏了。

    外面的那些大叔辈的客人全部坐下来后，李文龙李文虎也坐下来了，小雪朝李文龙走过去，想挨着他坐下。

    手上却一紧，她回过头来，发现婆婆拉住了她的手，老人笑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小雪，我们到厨房里去吃。”

    什么？！

    小雪睁大了眼，回头去看客厅里那一桌子酒席，去找李文龙，李文龙已经忙得分不开身，又是倒酒又是答话的，根本没功夫往外面看，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一桌子的好酒，全是男人。

    “妈？”

    老太太已经拉着她进了厨房，把一张矮脚桌子摆在她面前，对她笑了笑，低声说道：“在这里吃一样的，在这里吃也一样的，他们男人爱喝酒，让他们喝去吧。”

    老太太拿出两三个碗碟，在小雪和自个的面前各摆了一双碗筷，桌子上有三个菜，都是小小的一点点，大概是做一个菜，那边大桌子上有十分之九，这边十分之一吧。小雪估计是老太太在做菜的时候蜻蜓点水，意思一下的，盛了一点点出来。

    而且，少也就算了，竟然没有小雪想吃的麻汁豆角。

    在此之前，江小雪总共回了三次婆家，第一次回来办婚宴，新郎新娘都不准入席的，大年初二办完婚宴，下午就逃也似的走了，第二次回来，也是呆几天就匆匆走了，没有请过外面的客人家里人吃饭不分男女大家都坐一桌的，第三次回来，是参加公公的葬礼，那时一门心思低着头怕人指责，没有注意。

    如今，看样子，这个北方农村还有传说中女人不能上桌的规矩？江小雪睁大了眼，闷声坐在那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

    “吃吧，小雪，我们娘俩反正也吃不了多少，你说是不是，吃吧。”

    老太太已经拿起碗筷吃起来，笑眯眯的，好像很开心，小雪看了看老人，她没有心思动筷子，她带着一种研究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婆婆，这个老太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老太太？老太太自己是个女人，却自虐加自甘下贱（这话好像有点重，事实上这个家明明她当家，完全不必这样做啊）为什么？

    据小雪对她婆婆的了解，他们李家，一直是婆婆当家的，家公特别老实，按理说，这个女人吃饭不上桌，老太太完全可以不用遵守，更何况，现在公公死了，然而，在请客人吃饭的时候，她却仍然严格的遵守着这古老的封建陋习，不但自己不敢违抗半步，而且还要拉着儿媳子也要遵守。

    江小雪从小就是在深圳长大的娇娇女，何曾见过这种情况，男人们在客厅喝酒吃肉，女人猫在灶角，吃着一点点残食？

    因为女人不能上桌。

    她站了起来，不发一言的走了出来。婆婆在后面叫她，她权当作没听见。

    站在阴冷残破的院子里，隔着门看着一桌子在房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男人，江小雪愤怒又鄙夷，因为她被侮辱了，那种屈辱从来没有经受过，以致于让她觉得荒谬和可笑。

    凭什么？！凭什么？！

    她站在院子里，瞪眼看着那些身上沾着灰尘腿上沾着泥一脸漆黑的山里人，凭什么？你们出来最多做个农民工，我江小雪可是月收入过万的白领！凭什么你们农民工竟敢不让我上桌？！

    她江小雪没有看不起农民工，问题是你农民工吃饭不许女人上桌。

    江小雪心里发出愤怒的尖叫。

    北方不但冷，而且干，这里所有的男人身上永远沾着灰，因为不管你多么勤快爱干净，地你刚扫一遍，再扫的话，照样可以扫出一堆灰尘，椅子你刚抹一遍，人坐下去，起来时，**上就两个大大的灰印子，刚好是两瓣**的样子，可笑极了。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李文龙村子里有人掏干了池塘的水捕鱼，全村的男人都去看，小雪站在自家院门的前面，那家池塘虽然不是李文龙家里的，却在他们家前面，目睹了所有男人**上都两个灰印子的壮观景象。

    现在，就是这些男人，不让她吃饭上桌！

    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一餐饭从中午十二点吃到晚上十二点，那时候她已经上床睡了。

    李文龙醉熏熏的走进房里，看到她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对她笑了笑，讨好说道：“小雪，你还没睡？”

    江小雪用一种新奇的眼光看他一眼，嘴里吐出三个字：“农！民！工！”

    李文龙征了一征，对她道：“对不起，小雪，他们非要拉着我喝，我是主人，不能不陪的。”

    他讷讷的做着解释。

    江小雪侧过身子，往床里面让了让，不无讥讽的对他道：“李文龙，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我今天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女人吃饭不能上桌？这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破规矩，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江小雪大笑出声，那声音却充满了怪异。

    “小雪，这是老规矩，好多年前了，你当时来找我啊，你坐我旁边就是，也没人说的。”

    “我用得着吗，请我坐我还不坐呢，一群农民工，还不要我上桌吃饭，老娘还看不起，我呸！”

    江小雪的屈唇和愤怒无处发泻，恨恨的对李文龙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李文龙苦笑了笑，江小雪说得是事实，她受了委屈，他当然只能全部承受，他关心的对她说道：“小雪饿不饿，我现在去给你弄点吃的，我给你煮小米饭，然后给你做一个麻汁豆角，再来一个红辣椒炒黄牛肉好不好。”

    小雪没有吭声，因为她实在饿坏了。

    李文龙不但下去做了饭菜，而且还亲自送进房来。

    吃过饭，总算是饱了，小雪说身上不舒服，想洗澡，文龙又给她仔细的用热水擦了澡，还是和结婚时一样，让她躺在被窝里，半夜里小雪吃多了要去上厕所，自然又要文龙陪了去，那时候多冷啊，一碗茶水倒在地上，立马“卡卡”的结冰了，李文龙披了棉袄送她到厕所，在外面守着她。

    因为厕所没有门，小雪蹲在那里方便时，能看到月光下倚在玉米杆子附近守着她的李文龙，李文龙冻得连影子都在发抖。小雪有点便秘，这一拉将近一个小时，李文龙就在外面哆嗦着等了一个小时。

    因为这些，小雪一颗心慢慢也就平静下来了。心里的委屈怨怼消去了许多。

    晚上窝在他怀里睡的时候，还在那里笑：“我江小雪啊，真是可怜，原以为嫁给一个能干的都市精英，结果却是一个农民工！”

    李文龙也只是笑了笑，对她道：“我是变成精英的农民工。”

    小两口抱着睡过去。

    然而，到了凌晨的时候，小雪的皮肤过敏又发作了，她再一次辗转反侧，浑身再次起满了红疙瘩，她推着李文龙，文龙喝了酒，睡得很沉，小雪一个人痛苦。

    好不容易，终于到天亮了，那时候已是早上七点多，她在床上整整翻来覆去了七个小时，天刚亮，她就起来了，眼里已是满眼泪水。因为彻夜不眠以及身上的痛苦。

    她不发一言的穿了衣服拿了车子钥匙就要匆匆出门。

    李文龙拉住她，对她道：“小雪，你去哪里？”

    “去镇上啊，你想我痒死啊，垃圾地方！连个皮肤过敏都治不好，垃圾地方！”

    折腾三天三夜，仍然没有好过来，小雪当然生气。

    李文龙不吭声了。

    江小雪抬脚往前走，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跺了跺靴子，紧了紧围巾，把长发拢到耳后，抹了一把眼泪，开了车自己往镇上去，想着那里应该有医院吧。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把车停在外面，独自走进去的时候，这个所谓的镇医院，也不过如此，江小雪在那里看到了许多东西，也开始思考当年自己的选择了。

    有时候，嫁给一个人，不但是嫁给了这个人，嫁给了这个人的家庭，甚至还有他的阶层。

    江小雪有那么一刻，很绝望很绝望。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也许嫁给了一个阶层(上)

    （三十六）

    李文龙骑着他老爸留下来的一辆二八自行车一声不响的跟在她的身后，小雪开着的车渐行渐远，慢慢就追不上了，他也仍然奋力踩着，往镇医院骑去。他知道她受委屈了，在深圳是不会突然皮肤过敏的，在深圳就算皮肤过敏也会很快治好，因为这种小小的皮肤病实在太普通太常见了。

    因为江小雪含着泪，无数次的骂：“垃圾地方，垃圾地方！”

    李文龙被触到心里最扎实最深处的自卑，他重重的低下了头，一声不响的跟在小雪后面。

    去镇医院看了，开的仍然是同样的药，也同样是打点滴，点滴瓶子挂在一根长而细的木棍上，江小雪没有打点滴的手要举着那根木棍，经了连绵几天的阴雨，外面总算出太阳了，江小雪实在冻怕了，她强烈要求，她要到外面去打点滴，这样她可以晒到太阳。

    这样她就举着那根挂着点滴瓶的木棍走到了太阳底下，她实在太虚弱了。

    镇医院虽然简陋，然而来来往往却很多人，仿佛很多人都在生病一样，这其间，生病的有不到一岁的小孩，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所有的病，不管是什么病，一律的冶疗方法都是打点滴。

    江小雪惊悚的看着这一切。其它的人却都很淡漠，仿佛他们早已习惯这种生活，早已习惯这种千篇一律的治疗方法。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声讨，大家对于这一切，好像都已经默认了。就像许多人对于命运无可奈何的沉默一般。｛我｝看．书＊斋

    打点滴的有很多不到一岁的小孩，很多小孩的父母看起来小小的，就像是未成年，穿着山寨的衣服鞋子，小孩刚出生不多久，脸上红红的两块，上面结着疤，明显是皮肤被冻坏了。

    一个人来探望病人，带着一串山糖葫芦。

    也有开车过来的，最阔气是三轮摩托车，外面罩一个红色的小车车皮，远远看上去就像一辆吉利美人豹（当然，吉利老总知道这样打比方，估计会活活气死）其它的就是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自行车等等。

    这是农村人地时髦。从这种三轮车上下来地人。眉宇间有一股洋洋得意地优越感。

    江小雪崭新地丰田霸道跻身在这种车里面。贵族地不像真地。不食烟火得显得相当可笑。

    他们脸上都很黑。历经磨难和沧桑地那种。身上很脏。衣服看不出原来地质地和颜色。一边大声说话一边随地吐唾沫。让小孩到处撒尿拉屎。

    江小雪仰头看着自己手举着地木棒。又看了看人手一根这样地打点滴地木棒。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正处在最底层。自己和中国最贫穷最可怜地老百姓呆在一起。而且比起中国其它地方地农村。她嫁地地方。还是穿越五十年前地！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然而。如今正视起来。她才明白。假若李文龙没有考上大学。那么。这里。任何一个七八岁孩子地父亲都可能是他。

    李文龙。他是从最底层出来地。

    江小雪意识到这一点，突然无比的绝望，无比的苍凉，她嫁给李文龙，她甚至在自问，是不是一种堕落？

    也许不能这么问，这样的提问未免太过现实太过自私太过可耻，毕竟爱是伟大的，可是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当初为之疯狂的爱情，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么的像一个骗局。

    假若他们失业，她母亲无法收留他们，那么，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这个小山村，过着这种生活，没有信息，没有娱乐，生一个小病都治不好，男人吃饭女人不能上桌，女人不能上坟头，生命如草介，贫穷的，愚味的，以生儿子为荣的，非生不可的，看不起女人的，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的，买个鸡蛋都要跟自家男人要钱的，娶不到媳子花钱买的————这种落后外面将近五十年的生活。

    太可怕了。

    江小雪低下了头，她简直不敢回想了，她终于真正体会了妈妈当年拼命反对的原因，她终于明白了。

    “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江小雪的泪水涌了出来，眼前浮现自己妈妈担心牵挂的样子，她当年多么天真多么疯狂啊，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那么天真那么草率。

    江小雪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着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白色的羽绒服上，因为接连几天的吃不好睡不好，她显得过于瘦弱和苍白，黑而浓密的长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肩上的名牌手袋，还有脚上的真皮靴子，脖子间上千块的围巾，让她站在这个不像医院的医院里，举着一根木棒子，那样的不协调。

    冰冷的点滴一点一点输入到她的血液里，凉意从手腕处一点点侵袭，先是手心凉了，然后整条手臂凉了，接下来半个身子也凉了，身上的痒依然没有缓解。

    她想着该怎么办？呆呆的看着医院入口发呆，要不要开车去一趟市里，在这里，估计是治不好了。

    这个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李文龙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骑着一辆二八的自行车进了医院，因为自行车年代久远，太过破旧，他骑进来时，车子发出“卡啦啦”的响声，他看到小雪，熟练的下了车，把车停在一处地方，向她大步走过来。

    因为现在农村的山寨版的羽绒服太多了，羽绒服要想不土气穿出时尚感很难，穿着羽绒服，不看人，是很难把李文龙和当地的农民区分出来的，再加上李文龙又一直低着头，小雪刚开始都没认出他，走到近处了，他叫她的名字，她才认出来。

    “小雪，好一点没有，没好的话，我开车带你到市里去。”

    小雪心里苦笑，由村到镇，由镇到市，再接下来就是省了，真可笑，不就是一个皮肤过敏么？

    她在心里对他道，李文龙，这是你的家乡，一个皮肤过敏罢了，一个皮肤过敏都治不好。

    “如果市里治不好，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出省？”

    江小雪实在是伤透了心，对李文龙的感情因为这几天清醒的认识，已经迅速冷却下去，说话已经明显带刺。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也许嫁给了一个阶层(下)

    江小雪实在是伤透了心，对李文龙的感情因为这几天清醒的认识，已经迅速冷却下去，说话已经明显带刺。

    江小雪甚至感觉从前疯狂爱着李文龙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她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冷静客观看待这段婚姻感情的江小雪，因为结了婚，所以认清了事实也要过下去，但是如果李文龙对她不好，婆婆再无理取闹，那么，这婚姻她不要也罢，嫁给这样的人家，她已经够委屈了，她没必要再委屈下去！

    李文龙知道这些天的确够让她受委屈了，他抬头看了看打着的点滴，伸过手，想替她拿着那根挂着点滴瓶的木棒子，江小雪松了手，让他拿过去了。

    “我去找个椅子来。”

    “。。。。。。”

    李文龙搬了一个椅子过来，江小雪沉默的坐下，的确是站累了。

    “小雪，你饿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把打点滴的棒子安在椅子的空隙处，刚好可以卡住。（动作是那么熟练，熟练的让小雪更加清醒的认识了他的出身，从小在这种地方治病吧）李文龙不知小雪所想，只是想着这样他就能腾出身子给小雪买点吃的。

    李文龙走出医院，很快的又回来了，手上拿了烤红薯，又甜又热，小雪吃下来，心里暖和多了。

    “小雪，好点没有，再不行的话，我们现在马上去市里，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李文龙低着头一个劲的认错，江小雪只觉得自己好困，她歪了歪身子，躺在李文龙怀里，那一刻，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她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嫁给一个这样地方的男人吧。

    “小雪。身上还难受吗？”

    李文龙替她举着木棒。握着她地手。不停地问她。

    身体依然难受。江小雪站了起来。毅然地拔了手背上地针头。走到前面去了。

    李文龙跟在她后面。抢先给她开了车门。小雪坐在副驾驶上。李文龙开着车。他们往市里去。大概从镇上到市里。自己开车地话。要一个小时就够了。这是有车地方便。

    江小雪静静地倚在座位上。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射进来。落在她地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李文龙一边开车一边隔阵时间就看她一会。以为她睡着了。就没有出声。

    事实上，江小雪一直没有睡着。

    “文龙，我们现在有了车贷房贷，假如你出了什么意外，收入不如从前了，我们怎么办？”

    江小雪突然说出，以前想着在深圳成了有房有车一族是无比开心的事情，如今细想来，却是致命的负担。一旦李文龙的工作出现任何问题，他们俩就会因为巨额的房贷车贷直接破产，沦为赤贫。到时候估计真要回这个农村了。

    “小雪，你又瞎担心，怎会呢，现在房地产那么兴隆，我的事业只会越来越好的。”

    他腾出一只手，把小雪拉过来，让她躺在他的怀里。

    “文龙，我怕了你们这个地方了，算我求你了，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她缓缓说出。

    “小雪，一定不会再回来了，今年因为是我爸的头年，非回来不可的，以后就不回来了，你想啊，我妈和我们在一起，我弟明年，哦，不，应该说今年七月就毕业，他肯定也不会回来的，所以我们再也不用回来了。”

    江小雪想他说得也有道理，勉强笑了笑，刚才在医院看到的情景，以及由此想到的恐惧总算少了一些。

    她的脸上浮起微微的笑意，慢慢闭上眼睛，对李文龙说道：“李文龙，你要记住，你欠我的。”

    “是，我李文龙能够娶到漂亮又聪明的小雪，我们李家的祖坟肯定天天在冒青烟。”

    江小雪“扑噗”笑出声来，在李文龙怀里挪了挪身子，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在市里开了药，在医院吃了，不消几分钟，皮肤过敏马上缓解，身上不难受了，两个人开车到家时，小雪身上吓人的红疙瘩已经没了。

    他们到家时，小雪的婆婆还站在家门口引颈长盼哩。

    李文龙刚停车，老太太就走过来，对他们道：“毛龙，小雪你们去哪了？”

    李文龙说道：“小雪身上还是难受，带她去市里看了看，现在好了。”

    老太太在那里碎碎的道：“这皮肤过敏这么严重啊，妈当年去河里打水草，也是皮肤过敏，都没治，一会就好了。”

    婆婆的话又像一把刀一样挥了过来，小雪脸一沉，心里恨道：“回深圳再说！老太婆你也太过份！好歹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我先不跟你计较！”

    明天是大年初六，他们单位初七上班，小雪就算多请一天假，初八无论如何是要上班的，所以明天最好一早就要出发。

    她想最后一天就不要闹开了。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一天，她也还是闹开了，因为又出了别的事。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喝酒又是喝酒(上)

    （三十七）

    大年初五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雪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吃饭的时候就主动提了出来：“妈，我初七要上班，文龙也是，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回深圳！”

    老太太征了征，看了李文龙一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对他道：“这么快啊。”

    好像江小雪为了急于离开这里在撒谎一样。

    江小雪当作没听见没看见，自顾自的笑了笑，对一旁吃饭的李文虎亲切说道：“文虎，你什么时候开学？”

    “嫂子，我正月十八开学，要过完元宵。”

    “那文虎你和我们一起回深圳吧，嫂子和你哥带你到深圳逛逛。”

    “不了，嫂子，你们明天走，我后天也要回学校了，我快毕业了，早点出去找工作比较好。”

    李文虎坚持回学校那边，不肯和小雪他们回深圳。

    小雪笑了笑，鉴于老太太在听着看着，她就越发的要对李文虎好，因为之前，就是她反对给李文虎生活费才导致她公公去世的，所以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文虎，我想这找工作啊，深圳比起郑洲有机会，这过完年，深圳那边人才市场就开门了，你同学有到深圳来找工作的吗？你可以叫他们一起过来，嫂子也帮你看看，看哪里有需要用人的单位。”

    李文虎感激的看了江小雪一眼，点点头，客气的说道：“谢谢嫂子，我和同学约好了，我还是先回学校吧，我要是真签了深圳那边的公司，到时再来麻烦嫂子和大哥。”

    文虎懂事又有礼。他不想给他哥和小雪添加麻烦。

    见李文虎这样坚持。江小雪也不好说什么了。

    老太太还在那里劝李文虎。对他说道：“毛虎。你听你嫂子地吧。你大哥家里房子很大。还有一间书房哩。你可以睡书房。”

    老太太早算计安排好了。小雪心里不悦。她很反感老太太这一点。老太太觉得这个家理所当然就是她地。不但是李文龙李文虎两兄弟。甚至包括她江小雪也要听她安排。其实。在江小雪地心里。文虎真要去玩或者去找工作。住在她家里。她都没意见地。毕竟和文龙是亲兄弟。更何况。这孩子长得帅气干净。给人第一印像就很好。

    但是老太太这么一说。就让她郁闷无比。至于原因。就如同上次地水晶桌事件。

    看到李文虎那么体贴懂事。小雪就感觉奇怪了。李文虎从大一到大三。李文龙一直每年给他寄两万块钱。这些钱都去哪了。文虎好像又不是那种乱花钱地学生。

    江小雪想不明白，想着抽空问问。

    李文虎连他老娘的建议也拒绝了，直接说道：“妈，你别说了，现在要毕业了，我要找工作，工作最重要。”

    见到儿子这么说话了，老太太不吭声了。

    李文龙出来打圆场，“嗯，文虎这样打算是好的，说明他懂事，文虎，你先回郑州也行，出来找工作有几个同学一起也有个照应，要是有什么困难，到时打电话给哥说。”

    “会的，谢谢哥。”

    一家人不再吭声了，继续吃饭。

    吃完饭，因为小雪归心似箭，她就开始忙里忙外的收拾行李，行李么，最重要当然是衣服，只可惜来这七天，将近五六天是连绵的阴雨天气，换下来的脏衣服在院子里晾了几天，也还是湿答答的，早上起来衣服上都结了冰，晾到晚上，冰块刚好化成水，又开始结冰，江小雪都怀疑这样折腾，这些衣服估计都坏了。在这个地方，她实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想起明天就可回深圳，她一边收着湿淋淋的衣服，一边甚至快乐的哼起歌来。

    晚上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回来七八天一直没做过爱，小雪不是不想，实在是这个没洗澡，身上脏得很，影响情趣。

    李文龙嘿嘿的笑，抱她在身上，对她道：“做一盘好不好？”

    江小雪摇了摇头，直接从他身上滑下来，对他道：“明天还要开车呢，累不累呀，回深圳再说，到时闹一晚上都没关系。”

    李文龙不依不饶，对她上下其手，在被窝里就动作开了，江小雪起初还挣扎躲闪埋怨几句，劝他回深圳再说，李文龙继续脱她衣服的时候，她就干脆一动不动了。

    脸上木木的，没有任何迎合快乐的表情。

    李文龙索然无味，耷拉着脑袋从她身上滑下来了，可怜的躺在一旁，对她轻声道：“小雪，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小雪没多解释，好半天才不得不吭声一句：“睡吧，明天还要开车回深圳。”

    李文龙只得无声笑笑，拉了灯抱着她睡。

    江小雪的确是没心情，今天在镇医院的经历和反省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她知道，就算回到了深圳，她估计也会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调整她和李文龙的夫妻关系，她对他，好像不如从前了。

    第二天，小雪一大早就起来了，穿好衣服，就往车上搬行李。

    老太太却在院子里嚷开了：“毛龙呀，中午再走行吗，昨天你大叔从外地买了一些树苗，买多了，问我要不要，刚好咱家的地上空着哩，这个人不在家，不能种小麦种玉米的，可是这居家过日子的，有地不能空着呀，是不是？妈想种点树，妈现在就去叫人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喝酒又是喝酒(中)

    小雪就火了，从车旁大步走回院子，老太太已经不见了，李文龙站在院子里，小雪压住怒火，尽量平静的对他道：“李文龙，你不回去上班了？”

    李文龙对她道：“中午走一样的，我多请一两天假可以的，小雪，你不也是初八上班吗，今天才初六。”

    小雪对他冷声道：“路上二三十个小时，到家不是初七就是初八了，今天非走不可！”

    “好好，我又没说不走，只是中午走，现在才七点，这个种树很快的，很快的。”

    李文龙解释加讨好。眼里都是为难。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老太太领着几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进来了。

    “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种上了树，我就算死了，想着老家给他们留了十几棵树，我也安心啊。”

    老太太笑眯眯的。

    江小雪在心里冷哼，想着老太太，你有种树的心思，不如对你儿媳子好一点，你儿媳子一个月工资赶得上你种一年的树了！

    大叔们已经扛着树苗拿着锄头进了门了。

    小雪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样，老太太带着他们种树去了，小雪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呆在院子里。

    等到中午，终于回来了，小雪想，好了，这下总算可以走了。

    然而，老太太说：“大家辛苦了，吃了饭再走。毛龙，你把家里上好的酒拿出来。还有烟，家里还有吗，没有了，你开车去镇上买几条。要好烟啊。快去。”

    于是李文龙又是买酒买烟，于是又开始喝酒吃饭。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女人当然是照样不能上桌。小雪忍着，想着吃完饭就可以走了吧。

    然而。江小雪等到下午三点钟，那里还在吃饭！还在喝酒！

    江小雪几乎要气疯了，她不停的在房里院子里出出进进，把房门柜门关得地响，拉长了一张脸。她无所顾忌了，受了这七天的刺激，看到了这个地方贫穷偏僻以及无可救药的封建愚昧思想，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为了爱情可以忍气吞声的江小雪了。如果继续像从前一样，那么，她未免太傻，她的代价未免太大！

    因为必须找事情转移注意力，否则积压这么多天地委屈和愤怒全会爆发出来，她把行李袋打开。把收拾地衣服拿出来。那些衣服洗了几天晾了几天，然而因为一直下雨衣服没干。又没什么甩干机烤炉之类的，她昨晚原想着拿回深圳晒个太阳就好了，现在没事做，只能一件一件拿着湿衣服在煤炉上烤，妄图烤干。

    她一个人呆在漆黑低矮地厨房里，厨房不足两米高，房檐斜斜的，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倒塌，屋顶上垂下来许多尘灰吊子，江小雪就在这样地环境着，就着煤炉子烤她的衣服，愤怒几乎让她发了狂，她就像一个充足了气的汽球，谁要是碰她一下，肯定会爆炸。

    太疯狂了，喝酒，又是喝酒，又是陪一群民工喝酒！你看到有地方从中午喝酒喝到晚上十二点的吗，为什么穷啊，能不穷吗，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全用来喝酒了，能不穷？！

    对于这个地方，此时此刻地江小雪憎恶到了极点。

    那些美丽的风景，全部在眼前化为乌有。

    她狠狠的，一件件的翻来覆去的烤着衣服。

    她想，再等两个小时，如果下午五点前他还没有结束的话，她就一个人走！

    其实，江小雪应该感谢这次回老家，这一趟的经验太宝贵了，**裸的现实生活把江小雪对于李文龙的爱拉下了神坛，她现在已经清楚地发现，她嫁给李文龙完全图地就是他这个人。

    如果她嫁过来，还要委屈自己，受气的话，那这婚姻也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对于婆媳之间地相处之道，她刚开始因为怕伤害李文龙让他为难，对婆婆不敢太过份，到现在，在他们所谓的镇医院举着木头杆子打了一天的点滴后，皮肤过敏让她痛苦了好几个夜晚，已经让她彻底的看清了。

    如果老太太不讲理的欺负她，如果李文龙一直愚孝的护着他老娘，那么这婚姻也没必要维持了，因为她江小雪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这是江小雪改变后的想法。

    江小雪正在气愤的时候，微敞着的厨房门一暗，一个高大欣长的人影走了进来，温和有礼的一声：“嫂子？”

    江小雪愣了愣，知道是李文虎。

    因为脸色实在太难看，一时间也收敛不下去，她只能继续低着头，只依稀感觉到李文虎穿着一件红色的厚夹衣蓝色的仔裤，站在她附近。

    “嗯，文虎，你怎么不去陪他们吃饭了？”

    语气尽量温和。在这样狂怒的状况下，她不想和文虎相处，文虎没有错。她不想让他为难。

    “嫂子，和他们喝酒没意思，我来陪你说话。”

    小雪心里愣了愣，刹时间一股暖流涌上她的心头，她在心里道，李文龙啊李文龙，你都不如你弟弟，他都知道顾惜我疼我！

    江小雪笑了笑，神色缓和了许多，对他道：“你还是去吃饭吧。”

    文虎笑了笑，依然站在那里。

    “嫂子，这袖子掉下来了，脏了。”

    江小雪才发觉一件白色线衣的袖子掉在煤炉的边缘上，已经沾了黑色的煤灰，因为是湿的，反倒拍不掉，她拾起来后，便随意的搭在手臂上，她也懒得拍了。

    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便抬起眼睛看了看文虎，煤火的光印着他的脸，见他在红色夹衣的衬托下，脸色异常的白，就像女孩子一样，而且他是那么的瘦，虽然帅气，未免也太瘦了。让人有点担心他的健康状况。

    江小雪止不住担心他，对他道：“文虎，学校食堂的伙食是不是太差了，你那么瘦，多吃点啊。”

    文虎微微红着脸笑了笑，对小雪道：“嫂子，我们食堂伙食还行，我是从小这么瘦，嫂子，你看，我哥也瘦啊。”

    “恩，你哥不但瘦，还黑，你们两兄弟五官长得像，他那么黑，你怎么那么白？”

    文虎笑了笑，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呵呵。”

    江小雪也笑了笑，看他一眼，再一次惊叹李文虎的清秀，真的是太好看，五官精致，和文龙一样，都是细长温柔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身材高大欣长，最难得的，他的皮肤那么白那么嫩，没有一点瑕疵，这样的水色，所有的女孩子都要忌妒的吧。

    小雪虽然看多了帅哥，可还是在心里啧啧称赞一翻，其实红色的外套没几个男人穿得好看的，可是文虎却穿得那么合适，俊逸清秀的样子给平常的一件衣服都添了彩江小雪笑了笑，对他道：“文虎啊，在大学里肯定很多女孩子追吧，有没谈恋爱？”

    李文虎立马红了脸，对小雪笑了笑，低着头说道：“没有，嫂子，我这样的，家里那么穷，哪还敢谈恋爱啊，谈恋爱很花钱的。”

    江小雪倒是呆了一呆，想他还真是懂事，她真想问问他你大哥一年给你寄两万你怎么花的，一般的大学用不了这么多啊。

    然而看到他好像和李文龙一样，同样有深重的自卑，所以话到嘴边，也还是没敢问起。

    “嫂子，我去看看他们喝完没有，我叫我哥出来。”

    小雪连声说好，再次感叹这孩子的懂事。

    然而，李文虎进去了，别说叫出李文龙，他也没出来。估计是被那些大叔们拉着喝酒了。

    小雪站在厨房里，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吃饭喝酒，有时候风吹过，老太太的声音传过来：“老四你说的在理啊，这地怎么能空着呢，国家也不许！我就想着种点什么，刚好老大多了一些树苗，现在种了，这树又不是其它的作物，种了后都不用料理，我寻思着最好，以后我死了，毛龙毛虎回来，这树苗都长成大树了，一棵棵都是钱啊，你们说是不是？”

    小雪苦笑不已，连连摇头。她还是等到了下午五点，里面还在喝酒，小雪估计她再不出面，他们肯定会喝到晚上十二点去。

    她是真的要初八上班，最迟初八上班，今天初六，如果现在再不走，初八到那边的话，她肯定会被领导骂的，李文龙好像忘了这回事了。

    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死亡，江小雪决心开战。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喝酒又是喝酒(下)

    把烤着的衣服慢慢收拾好，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客厅，在门口冷冷说道：“李文龙，你不想上班了是吧，不好意思，我还要上班，我先走了，你就慢慢喝吧。”

    她知道她这一说，在这个村里，摆明了是不给自家男人不给婆婆面子，可是她给他们面子，他们考虑到她没有？

    没有，所以她也不给他们面子了。

    她知道她这一说，估计不久后这个村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李文龙娶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媳子，她江小雪要在这小山村声名远扬了，然而，谁管呢，她反正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外走，李文龙放下酒杯冲了出来，拉住了她的手，“小雪，小雪。”

    江小雪头也不回，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小雪，我求求你，算我求你好不好，就一会，你再等等。”

    小雪受不了，她大声的骂：“有病，有病，李文龙，你有病，你有病！”

    估计不但是这个家，整个村的人都听到了。｛我｝看．书＊斋一院子的人张口结舌。

    “种什么树！谁希罕？你老娘折腾，你也跟着瞎折腾！不是有病是什么，有病，有病！”

    小雪大声骂开了。她是有涵养的女子，就是再愤怒，骂人最重的一个词就是“有病！”

    老太太就站在不远处，估计全听到了。

    江小雪也知道，她把老太婆是完全得罪开了。

    “小雪，我求你，小点声好不好？”

    “马上走！你有本事不上班，我可没本事，有病！有病！班不上，在家里喝酒，从中午1点喝到晚上十二点，别跟我说现在才下午五点，没人说你们，你们就像以前一样，喝个没完没了，有你们这种地方吗，怎么穷啊，这是这样穷出来的！”

    她最后不但骂了他，骂了他老娘，还骂了他们整个小山村！江小雪知道自己这次是得罪大了。

    李文龙大概也是呆了，一声不吭的只知拉着她的手，不会说话了。

    江小雪推开他，就要往外走，文虎拦住了她，小雪几次想绕开文虎走过去，文虎却总是拦在她前面，江小雪就站在那里掩面抹泪，里面的人大概也听到看到他们小两口吵架了，尴尬的笑着悄悄告辞离开。

    不久，和文虎道别后，李文龙，江小雪，老太太，一家三口开车回深圳了，一路上，江小雪没一句话，老太太也没一句话。

    老太太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其实也是有原因的，第一个原因是，小雪前几天和她处得太好了，虽然这次伤了心，可是前几天的感情还在那里。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次的事老太太知道儿子摆明了是在小雪这边的。因为等到那些吃饭喝酒的客人走后，老太太走到李文龙面前，嘴巴刚动了动，李文龙就长叹口气，对她道：“妈，你也是的，种什么树！我一早就不想喝酒，还是被他们灌了那么多酒，这一路开车，万一出个事怎么办？！”

    李文龙第一次对他老娘说这么重的话，对于这个老家，对于他老娘，李文龙的心里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他对这个农村老家越来越失望，对于他老娘，也不再像从前一样一味的愚孝了，该说的时候要说。

    老太太也发现了儿子的变化，所以她太震惊了，以致于连和儿媳子吵架的打算也暂时消散了。

    三个人开车回家。因为李文龙喝了酒，所以前面八九个小时，都是江小雪一个人开的。她板着脸，把着方向盘，心里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她把车开得快快的，潜意识里，仿佛开得越快，离那个北方老家就会远一点。

    江小雪现在也不怕了，因为她受够了。

    江小雪不怕了，老太太倒不如从前了，她一声都没吭，江小雪开车的间隙里，斜抹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婆婆，婆婆木着一张脸，江小雪知道回深圳还有得闹腾了，不过，她现在无所谓了。

    她可不是从前的江小雪了，从前的江小雪已经死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江小雪的改变（上）

    （三十八）

    回到深圳，江小雪足足在浴室里呆了两三个小时，彻彻底底痛快洗了一个澡，整个人心情才好受了一点。

    她终于离开那个地方，回到深圳来了。站在自己的房子里，真是由衷的觉得这房子特别的富丽堂皇，特别的漂亮舒适，因为在老家呆了七天，有对比的缘故。

    他们是初八的凌晨到的，回到家，江小雪只来得及洗一个澡，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天就亮了，然后又开始匆匆打扮，出门上班。

    江小雪一个人沉思了五天，从大年初八一直到正月十三。

    北方农村那个镇医院的下午，时时在她的脑海里回转，她一个人上班，晚上一个人下班，婆婆也不怎么理她（饭还是做了她的那一份），她也无所谓。江小雪通常都是在外面吃过了，回家准备了她的碗筷她也懒得吃，不但是和婆婆，和李文龙之间话也很少。

    当然，李文龙有那方面的要求，江小雪也很冷淡的拒绝了。

    一个人想了五天后，她终于想好了今后的打算，正月十四的时候，主动要求李文龙开车送她上班，李文龙欣喜若狂，像个仆人一样鞍前马后的侍候她上车。

    这个男人，对她还是好的。坐车上班的时间里，小雪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看着身旁开车的男人，经过这些天的冷静思考后，李文龙在她的眼里失去了昔日地光辉。形容起来有点可笑，可是却是真的，热恋的时候，江小雪真是把李文龙当王子一样爱的，总觉得他是远方的温情王子来搭救她这个孤独城堡地公主。

    江小雪想起曾经。脸上浮起可笑地笑意。现在的李文龙在她地眼中淡去了所有的光华，这次回农村老家。因为接触了那个地方很多真实面，让江小雪瞬间成熟长大起来。她开始公平公正客观地审视自己和李文龙的婚姻。

    门当户对是多么重要。如果门当户对，这些年她就不会为了房贷车贷那么辛苦；如果门当户对，她就不会背上杀死公公的罪名；如果门当户对，婆媳关系就不会那么难相处；如果门当户对，她就不用大过年自己城里的家不得回。却千里迢迢的到一个偏僻地北方农村去受罪！

    然而婚姻是单程轨道，没有后悔药可吃，至于离婚，如果不是双方出轨，有哪对夫妻愿意提起离婚的，婚姻婚姻，无外乎就是在将就中经营维持到风平浪静，在外人的眼里，看似美满。

    江小雪虽然年少时天真。这五年的婚姻生活。却让她懂事成熟不少。

    她在心里对自己道：“已经结了婚，过去的不可能回头。事已至此，如果能够和他老娘相处得好，她也还是幸福的，但是，如果他老娘继续欺负她，他继续愚孝下去，他不爱自己了，那么她就不要这个婚姻了。”

    江小雪这个想法的改变，让她从容了许多，她以前对于李文龙的爱总是患得患失，因为患得患失，所以对婆婆对他那个农村老家都过于宽容和讨好，现在却能客观公正的处理夫妻关系，婆媳关系了。

    成熟是好事情。

    李文龙一直把小雪送到她单位，江小雪下了车，站在单位地入口，看到李文龙开着车离去，江小雪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征，很多想法，是在当时地环境里产生的，就像在李文龙农村老家地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双腿沾着泥的民工，可是回了深圳，过了这五六天，如今认真看着他坐在车上的侧面，那种感觉，真是特别的帅气，特别的有魅力，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在城市里有房有车，事业有成的男人。

    江小雪心想，其实李文龙真的算成功的，有几个男人在三十刚出头的时候，就能够在深圳有车有房的？特别是这几年，深圳房价都涨到天上去了，他们结婚买房的时候，觉得房价难以承受，现在再看，觉得五年前买了房真是明智之举啊，虽然看着那高涨的房价，自己的房子是拿来住的，永远不可能卖掉，江小雪和李文龙畅想一下自家飞涨的房产，也还是很高兴。

    这个男人对她很好，长得很帅，事业成功，这样的婚姻值得她继续下去。

    江小雪刚进办公室的门，几个早来的同事就对她笑脸相迎，对她道：“哎哟，小雪呀，买车啦，丰田霸道啊。”（因为之前，小雪有车懒得开，李文龙说要开车送她来上班，她也冷冷拒绝了，今天还是她买车后第一次开到单位来）

    同事羡慕讨好的语气让小雪开心极了，这还是她结婚以后，第一次在办公室那么有面子，她自问自己不是世俗的女人，然而，有时候社会和生活逼得你不得不世俗。

    办公室的同事都是深圳广州这边的人，家里都有不少的钱，所以在办公室，争相斗富有时候在所难免，比如谁背了一个LV的包包来了，不久之后，肯定有另外一个女人至少要穿着一件GUCCI的大衣过来，车子更是一个比一个好，有北京吉普的，有马六的，有奥迪A6的，一个刚从大专学校毕业过来工作的小姑娘，还没满二十，开的是红色的小宝马，江小雪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以前她很没有发言权的，大家也都很孤立她，因为她什么也没有。

    在其它同事讨论这些大牌服装和名牌车的时候，江小雪总是被忽略，有时候，江小雪为了和她们联络一下感情，会主动去搭腔她们的话，比如说：“哎哟，你们好有钱啊。”那些同事就笑着说道：“哪里有钱啊，我们还是穷人。”小雪就开玩笑说道：“你们如果是穷人，那我就算是挣扎在贫困线以下的人了。”然后大家就笑起来，一个同事安慰道：“你有一个好老公嘛，你老公多疼你呀。”

    小雪就不自在了，因为很明显，她开玩笑的一句“我们是挣扎在贫困线以下的人。”同事认为她说的事实，任何人自谦可以，被人说穷却是极端没面子的事情。

    所以说，像今天这种主动讨好她的情况，江小雪还是第一次碰到，丰田霸道在她们单位虽然算不得最好的车，好歹也算是中档车吧，不给她丢脸。

    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是自信愉快的，她终于不用被别人嘲笑了，扬眉吐气了。

    小雪谦虚说道：“我才买啊，没有你们的车好。”

    同事就笑着说：“比我们好呢，开车送你来的是你老公吧，我看到了，真帅呀，比陈道明还要帅呢，你老公真是一表人才，难得的是，对你还好啊。”

    江小雪不好意思再说话，只知红着脸笑，因为她能感觉到，她们这次是真心的，就这样，因为买了一辆车，小雪感觉自己终于被他们接纳了，成为办公室平等的一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现实这么微妙。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江小雪的改变(下)

    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江小雪因为回到了深圳，又开始新的一年的工作，办公室同事关系又友善了一层，所以她的心情倒是蛮好的，回到家，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雪没叫她，她也没叫小雪，两个人视对方如空气存在，小雪脸上浮起笑意，想老太太肯定新仇旧恨，对她是十分的看不惯吧。｛我｝看．书＊斋

    她在心里对婆婆道，老太婆，有些事情，我必须让你清楚。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我在自己家，可不想看人脸色过日子！

    其实老太太怎么可能不记仇，婆媳间枪来剑往，误会衔冤太深，纵曾经有过温暖感动，甚至是母女一般的爱，暂时也不可能起任何作用的。

    这女人，特别是一辈子围着灶头转的女人，心里芝麻大一个地方，存放的都是一些柴米油盐的事情，老伴摔死的事，水晶桌的事，回乡闹场子的事，老太太一件件都记着哩。

    老太太怎么可能不生气，她一辈子活在那个村子里，那个村子就是她的天地她的世界，她想着儿媳子闹开了，不顾她的脸面，不顾毛龙的脸面，让她以后怎么面对？

    老太太不搭理她，江小雪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等李文龙回来，她有话对他说。

    李文龙回到家的时候，在浴室里洗澡，发出“哗哗”的水声，江小雪才醒过来，她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是晚上两点多了，不由愣了愣，看了看浴室那边，浴室的灯光透过门缝射了出来，一片桔黄色。

    江小雪从床上坐了起来。倚在床头坐着。等着李文龙出来。

    李文龙穿着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江小雪坐起来了。不由愣了愣，微笑道：“怎么。把你吵醒了？”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没有，我睡得够多了，文龙，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李文龙也上了床。把她抱在怀里，得意地对她道：“今天晚上是有业主找我，上次我给他装修的房子他很喜欢，他现在买了第二套商品房，请我吃饭，想继续找我装修呢。”

    江小雪听到这个消息，笑了笑，对他道：“嗯，这是好消息啊。老公啊。你真有本事。”

    李文龙笑了笑，看她一眼。对她道：“你啊，就是瞎担心，说什么又是房贷又是车贷的，我跟你讲，现在房地产好得很，而且中国近几十年都是城市化进程，房价不会跌，房地产这一块会一直兴隆下去，所以呢，我做室内设计的也会一直这么生意红火，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啊，等到把这栋房子的房贷还清，我还要买一栋商品房！”李文龙对前途很乐观很肯定，意气风发地和江小雪讨论今后地投资事宜。

    江小雪笑着听他说完，又想了想，对他道：“文龙，我在你老家最后一天发火，是因为我实在受不了，我现在回到深圳了，那种焦燥的心境就没了，我在你老家呆地时候，甚至有一种一辈子就是那里的农妇感觉。”

    这也算是小雪对李文龙示好地表示，算是对于在他老家闹场子的解释。

    李文龙笑了笑，对她道：“小雪，我其实也不喜欢那里，我呢，和你还是有一些不一样，我是几年不回去，就有点想那地方，因为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可是真的回去了，呆了几天，我就又特别的想离开那里，想回深圳。”

    李文龙语气缓缓地，抱着小雪，和着她掏心窝子。

    江小雪倒是愣了愣，她一直以为李文龙是很喜欢那个老家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在年前买车，一定要拼了命开着车回去，一定要衣锦还乡？

    江小雪微微摇了摇头，对李文龙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有点不相信呢。”

    李文龙看她一眼，对她笑道：“小雪，我说的是真的，你想啊，我在深圳呆了将近十年，我从二十出头到现在三十出头，我在深圳买了房，成了家，聚了深圳的老婆，这里才是我的家啊，我喜欢这里地快节奏，机会多，资讯发达，交通便利等等，我在老家能有什么作为，没有一个朋友，那些小时地玩伴，没几个呆在老家，就算有几个呆在老家，就是在外面混得不如意回去的，和他们聊几句，随便你怎么说，在他们耳朵里，你就是在炫耀，而他们呢，为了证明自己在老家过得不错，也是拼命地炫耀吹牛，有句话说，女人的友谊只能在同等地位上才能保存，男人的友谊何尝不是，境遇悬殊了，再做朋友下去，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我现在回去，尽管你天天看我妈带着我四处转，我其实宁愿和你呆在家里睡觉说话，因为我要面对的那些村里的人我都不认得，同年人各自吹嘘，年纪大的我都叫不出名了，他们说起的村里的事，我一直在外地，我怎么知道，所以啊，我和我妈天天出去逛，我痛苦着呢。”

    李文龙回想年假的那七天，皱着眉摇了摇头。

    小雪笑道：“不开心，你还要天天陪着他们，又是聊天，又是喝酒的。”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啊，那地方就是这样的规矩，你能有什么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小雪笑道：“文龙啊，你现在的工资又要还房贷还车贷的，估计没有任何多出来的吧。”

    “是啊。”

    “文龙，家里的生活费就由我来出吧，这个家是共同的，我想，以后每个月，我会按时给你妈生活费的。”

    这是江小雪今天找李文龙谈话的理由。

    去年的时候，有时候李文龙手头没钱，他会跟江小雪要几百上千块交给老太太（小雪想着文龙给老人可以少许多尴尬，所以一直没反对），老太太就一直以为是儿子养着这个家，她江小雪就是胡吃海喝，一吃白食的。

    江小雪觉得非常有必要消除这个误会。

    “嗯，好啊，你交给妈当然是最好了，让妈也知道我娶的老婆可是很本事的。”

    小雪就幸福的笑，缩在他的怀里，睡得相当的安逸。因为对于未来有了把握，李文龙也很配合，所以呆在老家那些可怕的阴影，什么嫁人就是嫁一个阶层，在她的心里，慢慢淡下去，因为李文龙说不回去了，因为李文龙说事业非常的顺利，未来几十年，他的事业会越来越好，小雪心想，只要还完这房贷她就安心了，无论如何，小两口有了房子还怕饿死不成？江小雪正在那里想着，李文龙把手伸到她内衣里面，在她耳边坏笑着说道：“早就说好了，回来要做一晚上的，现在还想睡吧，我现在可睡不着。”

    江小雪就笑，对他道：“那你来啊，谁怕谁。”

    “好，我来了。”李文龙坏笑着压在江小雪身上，对她道：“小雪啊，我现在也三十好几了，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你看，我们年纪也到了，现在车子有了，房子也有了，是不是可以生个小孩了。”

    江小雪笑道：“你让我考虑考虑，今天晚上可不行啊。”

    李文龙就笑，说道：“行，没问题。”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连凤凰男都不是(上)

    （三十九）

    考虑到过春节是回李文龙老家过的，江小雪一直没回自己的家，所以这个元宵节，江小雪就坚持，无论如何一定要带李文龙回自己家过。

    北方其实也很重视元宵节，江小雪的婆婆在正月十四的时候，就自己准备了花生白糖还有糯米粉，准备包元宵吃。

    李文龙倒是有点为难，江小雪在他们的房里，对他压低声音道：“文龙，无论如何，元宵节一定要到我家过，过年是在你老家过的，我已经很对不起我妈了。”

    李文龙点点头，他体谅小雪，对她道：“那行，我现在去跟我妈说一声，明天我和你回你家过吧。”

    江小雪点点头，说道：“你妈一个人在家过节，我也挺过意不去的，我们带妈去吧。”

    李文龙心里苦笑一下，想着唯一去的一次，我妈都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这次还要让她去？

    李文龙没有吭声，小两口在房里商量好了，江小雪便走出房间，婆婆正在厨房里包元宵，她包得聚精会神的，小雪在客厅里叫她，她都没有听到。

    江小雪只得找到厨房里来，看到婆婆正在那里忙着，一手的白色糯米粉，她想着老人都已经准备过元宵了，然而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回自己家过的。

    她倚在厨房门口，主动叫了一声：“妈。”

    老太太和小雪生闷气也将近六七天了，如今儿媳子主动叫了，她想着一个老人也应该宽容一点。所以也就点点头，微微应了一声。

    江小雪笑了笑，走到老人身边，从身上拿出一千块钱，对老人说道：“妈。这是下个月的生活费。您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老太太愣了愣。匆忙中想去寻找儿子的身影。

    李文龙果然也走到厨房来，笑了笑。对她道：“妈，你收着吧，我现在没钱了，这可是你儿媳子地钱。”

    老太太收了钱，心里却想道。还不是拿了我儿子的钱来来作戏！

    江小雪看到老人收了，便笑了笑，对老太太说道：“妈，明天是元宵节，我们到我家去过吧，一家团圆。”

    老人愣了愣，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刚好李文龙也对老人说道：“妈，过年是在我家过的。这个元宵节就到小雪家去过吧。”

    老人没有作声。看到儿子那么坚持，只得说道：“那行。你们去过吧。”

    江小雪看到老人答应了，她便马上说道：“妈，你也去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反正啊，我家人也少。”

    老太太摇了摇头，上次去了，她实在是怕了，她对小两口说道：“你们去吧，妈人不舒服，不想去。”

    江小雪其实也不想老人去，回趟娘家，带着婆婆去，肯定又是一番心理大战，她可不想把自己活得那么累，所以听到婆婆不想去便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嘴上还是劝道：“妈，你去吧，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

    老太太笑了笑，看到包了还有一半的糯米粉，她笑道：“没事地，我一个人也惯了，再说，你们晚上不也要回来地么，小雪啊，这里有二十个元宵，是妈刚包的，你带回去给你妈妈尝一尝吧，比外面买地整个的元宵实在。”

    老人已经麻利地起身，把那些大个的元宵装在干净的袋子里了，那些元宵因为是自家包的，用料足，所以一个个比外面商场买的要大了一倍左右，看上去很是惹人喜爱，小雪也接受了。

    论到对亲戚地好客大方以及心灵手巧，老太太是没得说的。

    李文龙看到没了问题，便点了点头，说道：“妈，那我们明天晚一点回来。”

    老人点点头，有些伤感的说道：“恩，我知道的，我饭少做一点，你们不在家，我就随便吃一下就行了。”

    到了元宵十五的晚边，江小雪就开车去接李文龙（今天是她开车上班的，所以她去接他），她到的时候，李文龙还没有走出公司，她便在外面等着，直等到六点半，看他还没有出来，便打了一个电话，李文龙总算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飞快的跑出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小雪开着车往自己家里走去。

    到得家里，妹妹小雨过来开的门。一看到小雪和李文龙就欢呼着大叫两声“姐！”“姐夫！”

    然后转过身，朝着楼上大喊：“妈，姐和姐夫来了！”

    又朝着厨房大喊：“王妈，我姐和姐夫来了。你快出来泡茶！”

    江小雪就笑，想妹妹还跟一个小孩一样，一行人坐在沙发上，小雪对妹妹小雨说道：“小雨啊，你还没开学啊。”

    江小雨懒洋洋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流氓兔地公仔娃娃，在那里纠着兔子的两只长耳朵慢慢说道：“按理说，过完元宵节，我就要回学校了，不过回不回去也无所谓，我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去？”

    江小雪吃了一惊，对她道：“怎么能不回去上学呢？”

    小雨瞪她一眼，对小雪说道：“姐，你傻啊，我已经大四了，这一个学期是我地最后一个学期，我只要回去拿毕业证就行了，那要到七月，反正我很多同学都到深圳来找工作，我就呆在家里好了，老妈说安排我到咱家的公司里去实习几个月，让我先积累一下经验。”

    小雪想了想，点点头想也是，妹妹从小就好像比自己精明能干，妈妈大概是想把妹妹培养成接班人，将来老了好靠她吧。

    江小雪正在那里想着，老太太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新烫了短短的卷发，精神还不错，看到小雪和文龙，立马笑着打招呼，对他们道：“昨天听到说你们要回来过元宵，不知道多高兴呢，文龙啊，妈最近酿了一些葡萄酒，一会你尝尝。”

    文龙立马点头说好。

    小雨听到过元宵还有酒，立马想起什么，对李文龙说道：“姐夫啊，你做饭吃好不好，王妈做的菜不好吃，我都吃腻了。”

    小雨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文龙。

    李文龙最近因为买了车，又加上一开年就事业很顺利，顺风顺水的，所以心情也不错，他立马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好啊，姐夫马上去做，小雨想吃什么？”

    “啊，太好了，太好了，姐夫我跟你到厨房去，过年买了好多菜，放冰霜哩。”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厨房，客厅里就剩下小雪和她妈妈。

    老人看了看小雪，对她道：“文龙的车我刚在楼上看到了，这孩子不错，三十岁刚出头，又是外地人，在深圳就有房有车了。”

    江小雪就笑了笑，得到老人的肯定，她当然是幸福的。这证明她当年的眼光没错，虽然她已经自个承认当年错了，然而，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别人证明她当年没错的，这就是女人的矛盾之处。

    “小雪，你们是开车去文龙老家过年的吗？”

    江小雪点点头，告诉老人：“嗯，我开一会他开一会，我刚开始还挺担心的，想他刚买车，没想到他车技还不错。”

    江小雪笑了笑，脸上都是肯定。

    老人便点点头，说道：“他老家怎么样？”

    江小雪不想让老人担心，说道：“还行，风景特别好，不过妈，我们以后肯定不用回去了，因为今年是文龙他爸的头年，所以非回去不可，以后啊，我们就年年都在深圳过，到时候，每年的春节我都陪您。”

    老人笑了笑，对她慈爱的笑道：“少来，你要是每年和我过，你婆婆要骂我的咧，上次吃饭她对我肯定意见很大吧，真是的，今天你怎么不把她叫过来。一个老人在家过节怪可怜的。”

    小雪笑了笑，说道：“妈，没有的事，我婆婆人很好的，她今天人有点不舒服，我和她提过了。”

    江小雪妈妈点点头，对她说道：“嗯，原来这样，对了，今天还有一个客人。”

    “哦，还有一个客人？”

    “嗯，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他在深圳开了一家橡胶皮带有限公司，在美国留了几年学，比小雨大三岁，妈想让他们认识认识。”

    “妈，你想给小雨安排相亲啦？”

    小雪激动的笑了笑，心情跟着也关切起来。

    老太太看她一眼，对她道：“嗯，妈现在有经验了，这个要趁早，你当初啊，就是妈太忙于事业，对于你的事没有关心，才让李文龙娶到了你，所以小雨的事情，妈一早就要管着。妈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你妹要是也像你一样，妈以后和你爸怎么办？”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连凤凰男都不是(下)

    江小雪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不过老人的心意她也能理解，然而，她还是说道：“妈，我以后和文龙也能养你和爸老的。转载自 我 看 書 齋”

    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对她道：“傻孩子，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不知道，你爸植物人这么多年，一年的护理费要多少？你们家房贷车贷都是文龙还的吧，唉，不过这样看来，李文龙对你也算是不错，我啊，不指望你们养我们老，只要你们过得好，不让我操心就成了。”

    江小雪就无话了，只得继续找其它话题，她想了想，看到小雨还没出来，便对老人道：“妈，你这样安排，小雨知道吗？”

    老人摇摇头，说道：“我没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这个家她还呆得下去，不早就嚷着走了。”

    江小雪看了一眼老人，对老人说道：“妈，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草率了，万一小雨有了男朋友呢？”

    老人愣了愣，一会说道：“怎么可能，她现在还那么小？”

    江小雪哭笑不得，想她老娘说要关心要管这婚姻大事，还真是没经验哩，她对老人说道：“妈，现在女孩子大学恋爱的很多。”

    “那不行，有男朋友了我也要坚决反对，我一定要让她嫁个深圳本地，会做生意的！”

    老人脸一板，很坚决。

    小雪笑了笑，对老人道：“妈，也许小雨找的就是深圳本地。会做生意的，一会，我问问她？”

    老人想想也是一个办法，便点点头，说道：“行。一会你问问她吧。”

    两个人话音刚落。江小雨就趿着拖鞋，从厨房里慢腾腾走出来了。嘴里嚼着什么，很开心地样子。

    老人摇摇头。想她这样子跟一个孩子一样，一会来客人了怎么见客，她对她道：“小雨，回房间换身衣服换双鞋去，你这样子怎么见客？”

    老人看着她。有点无可奈何。

    小雨四周望了望，嘴里还在说道：“哪里有客，哪里有客，姐和姐夫是自家人，又不是外人。”

    老人说道：“一会还有客人来，去，换身衣服，把头发梳一下，二十好几的人了。”

    江小雪便笑着站起来。李文龙进了厨房就没有出来。小雪走到小雨面前，对小雨说道：“走。姐帮你梳头发去。”

    她朝老人示意了一个眼神，让老人放心，老人便没有再作声，江小雪推着妹妹的肩膀往她的房间里走去。

    “姐，不是自家人吃饭吗，妈又请了什么客人啊？”

    小雨总算把嘴里的吃食嚼干净了，盘腿坐在床上，想不明白。

    小雪把她拖起来，让她坐在镜子前，对她道：“我不知道，但总之还有客人，你看你，披着个头发，趿着双拖鞋到处跑，丢不丢人哪？”

    她打开小雨地衣柜，给小雨找了一件蓝色地大衣出来，又找到她的鞋架，给她拖出一双白色地靴子。

    “姐，河南怎么样？”

    江小雨突然转过身，没头没脑的对江小雪来这么一句。

    江小雪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对她说道：“什么，什么河南？”

    江小雨脸红地笑笑，眼睛十分神往的看着远方，喃喃道：“河南人啊，河南人怎么样？”

    江小雪心跳慢了半拍，拿着那件蓝色大衣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响，才走到江小雨身边，对她正色道：“你胡说什么疯话，你认识什么河南人？”

    江小雨看到小雪脸色的神情变化这么大，她仿佛很是吃惊，对她说道：“姐，你怎么啦，河南人得罪你啦，我只是问你一下河南人怎么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把衣服穿上吧。”

    江小雪尽量缓和了语气，把蓝色的大衣递给小雨，小雨慢腾腾把它穿上，把短发用梳子梳几下，她现在地短发是时下流行的蘑菇头，樱桃小丸子那样的发型，一张脸白白的，粉嘟嘟的，穿上蓝色的大衣，原无有点胖的身材也不显胖了，再配上白色的靴子，倒是漂亮又洋气。

    江小雪看着妹妹懒洋洋的梳妆打扮好，心里真是惊叹，年轻就是好啊，她摸了摸自己留了近两年地长卷发，想着什么时候也去换一个妹妹这样地发型。

    “你这发型什么时候剪的？”

    江小雪问妹妹，她记得年前她还是清汤挂面地披肩直发，现在剪短了，人倒是变得成熟洋气了，怪不得老妈急着给她相亲，以妹妹这样的人材，稍微打扮一下，追的人应该很多吧。

    江小雨拿梳子把头发再梳了一遍，把发脚挠了一个弯，让它贴在白的脸上，对她说道：“姐，我过年时剪的啊，你也去剪一个吧，发型师跟我说，现在流行呢，现在啊，不流行你这种长卷发了。你已经OUT啦。”

    江小雨有点自恋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对着镜面傻傻的笑了一两分钟，然后一蹦一跳的跑到江小雪身边，挨着她坐下。

    “姐，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悄悄的问。

    “我们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会上，我是一个朋友的朋友，他也是一个朋友的朋友，我们在宴会上碰到了，然后你姐夫开始追我。”

    当时认为非常浪漫的相遇，江小雪如今回忆起来索然无味得很。

    “你们认识得好平常哦。”

    江小雨还刹风景的来了一句，然后想起什么，脸上浮起甜蜜的笑。

    江小雪想到正事要紧，对她道：“小雨，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啊，姐，这你也看得出来？”

    听到小雨这句话，江小雪心里一沉，想着完了，她说道：“你男朋友哪里的，做什么工作的？现在在哪里？”

    连珠炮的问出来，她是多么希望妹妹的男朋友是深圳本地的，是个会做生意的，是个城里人。

    江小雨笑嘻嘻的道：“他是河南农村的，他是个军人，我大一的时候，他是我教官，我们一直通信，去年大雪灾，他还去抗雪灾了哩。”

    江小雨一脸甜蜜，江小雪听得目瞪口呆。

    河南的，农村的，还是一个当兵的！

    “姐，我这有他的照片，我拿给你看看。”

    江小雨跑得飞快，一会拿了一张照片过来，塞到小雪手里，小雪一看，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胖胖的，一脸的豆豆，说实话，很难看，与帅没有半点关系！

    江小雪那一刻只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她能够体会妈妈当初知道她嫁给李文龙，知道他是北方农村知道他只是一个室内设计师那种幻灭的感觉。

    这个人，妹妹这个男朋友，比李文龙还不如！

    江小雪不敢想，要是妈妈知道江小雨找了这样一个男朋友，估计再也受不了，会发疯的。

    “姐，他虽然长得没有姐夫帅，可是对我很好呢，我啊，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疼过我，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虽然他学历没我高，可是我也认了，我和他无话不谈，两个人很幸福。”

    小雨一张小脸都是幸福。

    江小雨拿着照片的手一片冰凉，她对妹妹说道：“你们发展到什么时程度了？”

    “姐，你怎么能这样问？”

    “快说！”

    江小雪大声命令，小雨吓了一跳，对她道：“姐，你怎么了，我们只是一直通信，大三的时候，他到我学校来见过我几面，我们商量好等我毕了业，我们就结婚。”

    还好，没有结婚，没有结婚。江小雪害怕妹妹也像她当年一样，来个先斩后奏，在男人的农村老家结了婚再回来支会家里人。

    江小雪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照片丢在一边，紧紧握住妹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雨啊，你千万不要和他结婚，你听姐的，绝对没错，这事我会替你保密，你千万不要让妈知道，妈要是知道了，妈会发疯的。”

    江小雪千叮咛，万嘱咐。

    小雨愣了愣，不解道：“姐，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结婚啊？”

    “因为他是河南农村的，你和他不会幸福的。“姐夫不也是北方农村的吗，你嫁给他不是很幸福吗？”

    小雨迷惑不解。

    小雪对她道：“他比得上你姐夫吗，你姐夫是中央美院毕业的，你姐夫是室内设计师，月入上万，他呢，现在还在当兵？以后怎么办，复员当农民？”

    江小雪刻薄的把现实一一指给小雨听。

    小雨还是听不进去，嘴硬道：“我喜欢他不就够了吗，他对我好不久够了吗，两个人相爱还要考虑这么多，不是很恶心吗，他复员回去当农民怎么啦，妈要是不同意，我回去陪他好了，我到河南农村去做农妇！”

    这时候，外面听到老人的叫声：“小雪，小雨。来客人了，快出来。”

    江小雪没了办法，知道妹妹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无论如何，短时间内是劝不醒她的，她只得站了起来，对小雨说道：“先吃饭再说，我改天再和你说，你千万不要让妈妈知道。”

    小雨嘿嘿的笑。

    两姐妹走出去。

正文 第四十章 李文龙的改变(上)

    （四十）

    李文龙做好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客厅里多了一个客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名牌西装，长得也不差。

    江小雨和江小雪从房子里出来，新来的客人两姐妹不认得，江小雨勉强笑笑，小雪知道是她妈妈安排和小雨相亲的，立马就吩咐王妈给客人拿糖果倒茶水。在小雨房里的时候，隔着窗台看到他开的是一辆尼桑天籁，想着这尼桑男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和小雨倒是蛮般配的，这个婚姻还是门当户对好一些。只可惜妹妹现在像她当年一样晕了头，一下子劝不醒。

    老太太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张罗他们吃饭，一桌子人围坐在一起，老人客意安排小雨坐在尼桑男身边，小雪和文龙坐在一起，小雨原本是和小雪坐一起的，那个尼桑男刚好和文龙坐一起，老太太要小雨坐到文龙那边去。

    小雨还一千个一万个不理解，念叨着坐过去了。

    老太太拿出自酿的葡萄酒，让文龙尝尝，李文龙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对岳母娘酿酒的手艺进行了言语上的肯定，老太太听了女婿的夸奖，也是很高兴，连声招呼他多喝点。席间，因为有客人在，老太太也有意让小雨对安排相亲的客人多注意，所以和这个男客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李文龙听不懂，也只得埋头吃饭。

    吃完饭，老太太送客人出去，小雪小雨还有文龙坐在客厅里。

    小雨鼓了鼓嘴。对小雪说道：“天天就知道做生意！姐，我和你从小到大，妈就是做生意做生意，现在把客户都叫到家里来了，你看。今天元宵节。原本是一家的家宴，结果被她搞成什么样？”

    小雪“扑哧”笑出声。想这妹妹真是神经粗，相亲的人被她当成老娘地客户。她对小雨劝道：“小雨啊，你想想，妈要是不做生意，我们两姐妹从小到大吃什么，喝西北风去啊。”

    小雨说道：“一个人吃饭穿衣要多少钱？妈现在还想要我学着做生意。我才不学，我可不想我将来的孩子连个热饭都吃不上，我不想让他们重复过我和你的生活。”

    小雨继续鼓着嘴。

    小雪生气了，怒道：“小雨，你不要乱讲话，没有妈，我和你都不知会过得怎么样，也许早就饿死了。”

    小雨站了起来，鼓了鼓嘴。说道：“姐。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不和我一样吗。现在倒好，完全站在妈这边了。”

    小雪噤了声，小雨已经走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小雪呆坐在那里，想着妹妹和一个河南的农村人在谈恋爱，她的头就无比地大。

    这时候，一股臭味弥漫在客厅里，文龙首先闻到了，他不确定地又闻了闻，确定是有臭味，对小雪说道：“小雪，你闻到臭味没有？”

    小雪愣了愣，起初以为李文龙开玩笑，闻错了，然而她自己也闻到了，她意识到什么，马上站了起来，往爸爸的小房间冲去，一边跑一边对李文龙说道：“文龙，不好了，肯定是我爸拉了。”

    小两口一前一后地跑到植物人老爸的房间。

    臭味越来越浓，可以肯定是从老人地被子里发出来的，小雪走过去，想扶着老人，然而老人太重了，她拉了一下没拉起来，只得又用劲拉了一下，这次扶着老人半坐了起来，老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极端的难受。

    小雪看了一下，植物人老爸的身体下面，果然已经屎尿横流。蓝色地格子被单如今全脏了臭了。

    她急了，对站在一旁的李文龙手足无措的慌乱道：“文龙，怎么办？”（江小雪从来遇到事首先就是问李文龙怎么办，这种依赖心理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李文龙对她道：“你先扶着爸，我去打水过来，我们给爸洗洗，就没事了。”

    小雪才慢慢安定下来，对李文龙点点头，李文龙就匆匆出去了，刚好王妈也没了影子，大概是有事出去了，房子里安静极了，妈妈送客人还没有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李文龙打了水进来，对小雪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干净床单过来。我给爸洗洗。”

    李文龙走过来，扶住老人，小雪匆匆跑出去。

    一会就拿了干净的床单和衣服进来了，李文龙已经在给老人脱衣服了，上衣还好脱，到了下半身，只得把老人抱下来，让他的身子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老人的双腿无力地搭拉在地上，为了防止老人和身体下滑，李文龙一手扶着老人地身体，一手给他把裤子褪了下来，江小雪没有给植物人老爸洗过澡换过衣服，在这里也不好意思，转过身去。

    李文龙麻利的给老人把脏衣服脱了下来，又用热水给他把全身仔细擦干净了，因为十多年卧床不起，身体，特别是下肢已经严重泛白委缩，那哪里还是人地身体，简直让人不敢多看一眼，李文龙虽然是一个胆大的男人，也仍然不敢多看，他第一次心里升起内疚，觉得小雪妈妈真的很伟大，自己做为女婿，以前那些想法真的过份，老人想让女人嫁给一个深圳会做生意的本地男人，他也能够理解，娶了人家的女儿，却不尽半点孝道责任，他的确是过份。

    李文龙的心里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快速的替老人用热水洗干净，然后利索的给他换上干燥洁净的衣裤，再让小雪扶着老人坐在一边的大椅子子上，忙完这些他又麻利的把所有脏的床单全换了，重新铺上干净床单，抱着老人放他躺回到床上，老人大概是身体干净舒服了，再也没有发出呜呜的叫声，安静的睡下了。

    李文龙弯下腰把那些脏了的衣服床单全收拾到一个大盆里，江小雪一直像一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家男人侍候着自己植物人的老爸。（对于生活，江小雪一直是低能儿，所以当年也不会疯狂爱上简直就是生活百事通的李文龙）正在那里收拾时，小雪妈妈走了进来，她大概也是闻到臭味了，所以快步走了进来。

    “啊，文龙，你快停手，让我来，让我来，唉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出去一会。”

    老人急步走过来，抢着就要拿李文龙手上脏了的衣服。

    李文龙笑了笑，自己拿一个大盆装了，对老人说道：“妈，让我来吧。”

    他不会多说话，拿了脏的衣服匆匆去了洗衣间，洗衣间传出哗哗的水声以及搓洗衣服的声音，李文龙的背影也能够依稀看到，他一直很利索很认真的在搓洗着老人的衣服，仿佛一点不嫌脏一点也不嫌累，小房子里站着小雪和小雪妈妈。

    老人看到李文龙这样体贴勤快，心里很感动，她笑了笑，对小雪说道：“小雪，文龙真的不错，妈以前错看他了，是妈对不起你们。”

正文 第四十章 李文龙的改变(下)

    （下）

    江小雪却眼里有泪，刚才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她从小到大，极少进植物人父亲的房间，小时候不懂事，读书时忙着读书，工作又忙着工作结婚，一直埋怨妈妈对她们不够照顾，太冷漠，今日今时今地，才知道老人为了撑起这个家，自己受了多大的苦。

    “妈，是我当年太不懂事，对不起。”

    江小雪深深的低下头。

    老人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哪里的话，妈刚才送小卓出门，问他对小雨印像怎么样，他说很喜欢小雨呢，打算下次约小雨出去玩，妈这颗心啊，可高兴哩。”

    小雪想起江小雨的河南爱人，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想起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妹妹伤老人的心了。和小雪聊了几句，老人站了起来，对她道：“小雪啊，你和文龙现在也有车有房了，现在有条件了，可以生一个孩子了，小雪，文龙妈妈是农村人，他们农村人喜欢抱孙子，你啊，还是早点生一个吧，再说了，这个早点生小孩，身材也容易恢复。”

    小雪点着头。老人点点头说道：“我去看看文龙，怎么好意思让他洗你爸的衣服，那么脏。”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妈，这家里的衣服平时他有空也是他洗的，妈，你歇着吧，我去看看。”

    老人点点头，笑道：“嗯，那我陪陪你爸。替我谢谢文龙。”

    江小雪笑道：“妈，你太客气了，一个女婿半个儿么。”

    老人笑笑，不再吭声。

    江小雪便走到卫生间，李文龙正埋头在那里冲洗呢，小雪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对他轻声道：“老公，你真好。”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小雪，你妈真不容易，以前是我不好，我真是挺对不起她的。”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文龙，我今天也这么觉得，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我对我妈，真是很过份，以后真的不能再伤她的心了。”

    “来，我来帮你洗吧。”

    “不用了，你站一边吧，陪我说话就行。”

    小雪便笑着说好，她站一边，李文龙把衣服洗好，那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小两口要回去，小雪妈妈一直送他们到车子旁边，叮嘱他们开车小心。

    小两口回到家时，婆婆来开的门，看到他们，对他们道：“要吃夜宵吗，妈还是做了元宵。”

    老人看着他们，好像很希望他们再吃几个元宵一样。江小雪在家里其实已经吃饱了，但是想着她一个老人呆在家里，做了那么多元宵，今天又是过节，李文龙刚对她爸那么好，她对他老娘也要好一点啊，所以笑着道：“好啊，妈，我刚好饿了。”

    李文龙就更是说好。看到小两口愿意了，老人很高兴，便笑眯眯的从厨房里端了元宵出来，每个人碗里十个，小雪吃不完，趁老人没注意，把元宵挑了七八个到李文龙碗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元宵，在老人的传统观念里，这个过完元宵，年就算是正式过完了，转眼就新的一年开始，老人挺感慨的，想着李文龙又大了一岁，都三十好几的人，所以她今天又旧话重提，老人对他们道：“小雪，毛龙，你看，时间过得真快，这个呀，转眼就是一年，你们不要怪妈嗦，小雪，毛龙，现在生个孩子吧趁着妈现在身体好，给你们带大，好不好？”

    老人一脸的慈爱。如果能答应她生一个孩子，她委屈点无妨，老太太这么想的，所以儿媳子的气暂时也不生了。小雪因为昨天李文龙也提过，他好像也想要孩子了，然后今天回家，自己妈妈也跟她提过，再摸着心口问问自己，她也是很想生的，这样一想着，便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好，妈，我们马上生！”

    老人看到小雪这么爽快答应了，立马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久违的温情在心里慢慢升上来，对她说道：“小雪，你答应妈的一定要做到啊，妈可盼着呢。”

    李文龙也笑了笑，说道：“妈，我们也想生了，这次是肯定的。”

    老人就更加高兴了。看着儿媳，也特别的可亲，她对他们道：“生儿生女都一样，第一胎不要紧。”

    小雪在心里笑，想着您老还不是想生一个孙子？听说小雪答应她要生小孩子，婆婆连碗都不要她洗了，以前晚饭的碗都是由小雪洗的，婆婆不让她洗碗，对她慈爱的道：“小雪啊，以后这碗也不要洗了，妈做得动，让妈来，小雪啊，你们房间妈以后也不收拾了，你们挺干净的，妈每天去收拾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妈以后不进房收拾了。”

    老太太是想告诉她，她要开始尊重儿女的**权了，也等于承认了自己以前的不对，这倒是意外收获。小雪心里很高兴。晚上两口子回到房里，洗完澡，文龙就抱着她放到床上，对她笑道：“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努力造崽了。”

    小雪笑了笑，说道：“好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四哥来了(上)

    （四十一）

    这一次他们是来真的，说造孩子，果然每天晚上都很努力，小雪也变得容光焕发的，这日子呀，就像喝了蜜一样甜。日子一天一天往前面过，很快，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一天，小雪从单位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口，刚从手袋里掏出钥匙，就闻到一股怪味，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尿骚怪味。

    小雪纳闷了，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想着这不是咸豆子的怪味吗，家里不早就没有了那咸豆子吗，这是怎么回事？这次回老家，因为最后吵了一架，老太太也没心情带老家的特产过来，所以咸豆子辣萝卜狗肉之类的都没带。

    按理说，家里不可能有这种怪味道。

    小雪真的觉得很奇怪，她想看个究意，便拿钥匙打开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说的还不是普通话，是李文龙老家的方言，江小雪不停的听到：“俺”“俺”的发音。她快步穿过玄关，就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许多东西，堆积如山，怪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小雪走过去，发现有咸豆子，袋装狗肉，辣萝卜，腌尖椒，等等，还有什么黑米，玉米，红豆，等等，各各一小蛇皮袋，敞开了口放在桌上或者地上。

    小雪愣了愣，李文龙老家来人了？这时，她听到厨房里有人说话。她想着这是谁来了？文虎吗？她快步走过去，就看到她婆婆正在和一个男的在说话呢，看背影不像文虎。

    “妈。我回来了。”

    小雪出声。两个正说话的人都抬起头来，小雪一看，四十多岁，穿着一件不合身地西装，西装袖口上的山寨商标还没有剪。下面一条沾了泥的黑裤子。那脸，既熟悉又陌生。婆婆看到小雪发征的样子。不由一脸的笑，她熟络地说道：“小雪啊。这是你四哥！”。好像江小雪肯定认得，而且和面前地陌生男人很亲一样。而事实上呢，小雪根本就不认得.

    “哦，四哥，四哥好。”

    她只得点点头。心里却实在高兴不起来，想着他来这里做什么？带了那么多特产，老太太那么高兴？她看到这个四哥就十分的郁闷，这个四哥简直集中了李文龙那个地方所有地毛病！

    四哥点了点头，不安的搓了搓两只手，对小雪呵呵笑着说道：“弟妹好。”

    江小雪点点头，接下来就不知说什么话了，这个人来到他们家，这种感觉。怪怪地。那种怪怪的感觉就像闻到咸豆子和狗肉的气味一样。

    “小雪，你四哥在老家没事做。想到深圳来找份事做，在深圳他只认得毛龙，所以到我家来看看了，小雪，你四哥带了好多特产过来了，都是毛龙爱吃的，还有玉米，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吃玉米么？”

    婆婆好像来了老乡很是高兴，在小雪面前滔滔不绝。江小雪当着婆婆和四哥的面也吭声不得，想着这个老太婆这些天表现蛮好地，没有为难她，她原想着是她开了窍，不会是因为一直想着让老家的人过来吧？小雪不吭声，不想当着他们的面发作，脸上勉强笑了笑，想着等晚上文龙回来，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看看这个四哥和他们李家到底什么关系?

    江小雪对老人和四哥勉强笑笑，说道：“妈，我在外面吃过饭了，我先回房了，我还有一些稿子要赶。”她回身进房间。一肚子郁闷。

    到了晚边，小雪在房间里听到李文龙回来了，她在房子里做好谈话的准备，然而，李文龙没有进房间，小雪听到他和四哥在那里热情的打招呼，李文龙好像很欢迎这个四哥，至少听声音可以肯定，接下来自然又是喝酒，小雪知道这个男人喝酒肯定又是没完没了，到晚边，小雪也没作声，其间，婆婆过来敲了敲小雪的门，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小雪没开门，隔着门应了一声：“不饿，谢谢妈。”她想着两个男人吃饭，婆婆肯定是一个人猫在厨房，不能上桌的。

    到晚上十一点，她口渴了，想到厨房弄点水喝，另外一个，也想看看清楚，外面到底还在喝么？走出来，果然，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喝得正起劲，她走进厨房，婆婆猫在小板凳上，一边热着菜，一边嘴里嚼着一个菜煎饼，看到这里，小雪心里窝火，生气的同时，对婆婆也有一点同情，在心里对她道：“妈，这是在深圳！不是你那个落后的农村老家！你没必要这样虐待自个！”小雪回了房间，躺了一会，李文龙仍然没有回房，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她想着这个四哥今天肯定是在她家住下了，小雪等在那里，等着李文龙回房。

    到了一点多地时候，他们总算散了场，李文龙有点脚步摇晃地进了房间。看到小雪睁大着眼睛坐在床头，两只眼睛好像在喷火一样，李文龙有点心虚，他勉强冲小雪笑笑。

    “小雪，怎么还不睡？”

    小雪不吭声，两个人开始沉默，李文龙静静的洗了澡，然后慢慢地上了床，躺在江小雪身边。江小雪可不能让他睡着，她把他的身子拉起来，让他半坐着，面对着面对他道：“李文龙，这个四哥怎么回事？”

    李文龙尽量笑着，尽管他心里也很烦，然而他仍然温和说道：“四哥在老家没事做，到深圳来找工作，他没地方住，想在我家住几天。”

    “住几天，几天是多少天？你就让他住了？”

    江小雪只觉得火苗在“腾腾”的往上窜。

    李文龙点点头，说道：“恩，他睡书房，妈给他收拾了，小雪，四哥只是到深圳的工地上找活干，农民工很好找工作的，他找到工作，工地上会有房间给他们住，找到活他就搬过去。”

    江小雪尽量平静的对他道：“四哥和你们李家是什么关系？”

    李文龙说道：“我的爷爷和他的爷爷是亲兄弟，我爸和他爸是堂兄弟，我和文虎读大学不在家，我爸和我妈年纪大了，村里平时有人欺负，都是他出头照顾我爸妈的，小雪，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农村的婚宴，就是四哥主持的，现在我妈和我住了，他没来深圳前，都是他照看我们在老家的房子还有林地祖坟，现在他来深圳了，是他几个儿子在照顾我们家，他几个儿子都成了家，生了小孩，可是现在年轻人没活干，再加上人又懒，他一个老人也只得出头打工，我四哥也很不容易的。”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四哥来了（下）

    下

    李文龙拉棉扯絮一大堆。

    江小雪明白过来，对他道：“李文龙，四哥来了也就来了，但是我要和你讲清楚，以后不许你那些杂七杂八的亲戚上门，他们要来我也没意见，但是你不许往家里带，我们安排他们住一宾馆，招待一两个晚上算仁至义尽。”

    “是四哥找到我家的，我妈给了他地址。”

    李文龙低下头。

    小雪板着脸对他道：“我不管，你给我听好了，你四哥我给他五天时间，如果他还在我们家，到时不要怪我不客气，而且，这里是深圳，是我家，你们北方农村那一套，在这里用不着！什么女人不许上桌的事情，就让它见鬼去吧，明天我回来吃晚饭，你妈要是像在老家一样，敢让我不上桌，不要怪我掀桌子，你最好事先和你妈打声招呼！”

    江小雪斩钉截铁的说完这些，气呼呼的睡下。

    李文龙唉声叹气，拉黑了床头灯，抱着小雪睡下，幸好他们卧室有着单独的卫生间，晚上上厕怕洗澡不用出门，所以不会出现上厕所突然发现里面有人的尴尬事件。然而江小雪因为自己家里来了人，还是很生气，这个家又不是菜园子，是个人都要收留，有没有搞错。而且说起这个四哥她就来气。他们回几次老家，每次只要李文龙回去，这个四哥就要请他去喝酒，当然，是不会叫小雪的。因为他们那个地方看不起女人，女人不能上桌。而且每次去喝酒，李文龙总是从中午喝到晚上十二点，且都是各种劣质白酒啤酒山寨饮料的兑着喝，李文龙每次从他家喝回来。不是大醉就是双腿摇晃要进医院。有好几次，整个人都是别人扶着回来地。站都站不稳，直嚷着恶心难受。每次都要去医院打点滴才能好受一点。小雪每次回去。都会因为这个所谓的四哥生一肚子的气。

    所以虽然李文龙说他照顾了他们老家，他替他们主持了婚礼，可是江小雪对于这个四哥没一点好印象。小雪心想，以前在你们农村老家，我不方便发作。现在在深圳了，你来投奔我家，要是还拿你们北方那一套，想在深圳混下去，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江小雪就是性格再好，也不会让人到我自个家里胡来！

    小雪这一次是豁出去了，她这些年在李文龙老家受的气，只要有个人给她一个由头，她就要全部爆发出来。江小雪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小雪。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人家要来，我也没办法不让人家来。这深圳又不是我的。”

    李文龙在黑暗中抱着江小雪絮叨。小雪赌气道：“你肯定是回老家四处吹牛，说你在深圳买了大房子，混得很好，所以你村里人才来了。今天你四哥先来探路，明天是不是你大哥三哥都要来了？！”

    李文龙委屈说道：“我没有。”

    小雪快嘴道：“那就是你妈！你妈怎么这么喜欢折腾啊，我真是不理解，我妈一辈子忙都忙不过来，你妈一辈子闲着没事做，就爱瞎折腾！”

    李文龙对她道：“小雪，这个城里和农村不一样地，我和我弟都读了大学，我家那些年是整个村里最穷地，为了供我们上大学，光凭我爸妈是不可能的，幸亏村里人帮了大忙啊，我李文龙也不是忘恩负义地人。”

    “我不管，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最好事先和你妈说好，否则到时不要怪我！”

    李文龙不吭声了，好半响说道：“小雪，你好像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地。”

    李文龙絮叨叨的一句话刚说出来，江小雪就“腾”的坐了起来，她“啪”的一下按亮了床头灯。

    “李文龙，你给我起来！我以前什么样的！”

    江小雪把李文龙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得坐了起来。

    李文龙有点纳闷，小雪以前真地不是这样的，他抹了一把脸，对她道：“小雪，你怎么啦，你以前很温柔的，我妈有时候做得过了，你都让着她的。”

    江小雪牵动嘴角苦笑一下，她看向李文龙，对他道：“李文龙，你听好了，我是变了，去年春节回你老家我看清了许多东西，李文龙，我当初不顾一切的嫁给你，我图的是什么，我是想有人疼我爱我，我嫁给你不是来受委屈的！”

    江小雪大眼死盯着李文龙，她继续对他道：“我是变了，我清醒了，我明白了，我不天真了，因为这次回你老家，我清醒的意识到我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来自什么样地环境，他有着什么样地亲戚，李文龙，我在你老家受的委屈，我想你也清楚，多余地话我也不说了，我就是让你明白，我是因为爱你才嫁给你的，如果你不能爱我，让我受委屈，那就不要怪我，如果这婚姻让原本一个疼我爱我的男人离我远去了，那么，我就算继续维系着这个婚姻，留着那个男人的躯壳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思，你妈不是怪我杀了你爸吗，你妈大概想要我和你离婚的吧，如果你也这么认为的吗，那我们就-

    江小雪不得不旧话重提，她现在心情真的是冷了，以前说“离婚”两个字眼里立马涌出泪，现在却是淡淡的，不经心的。很多事情也看得从容客观了，以前李文龙总是嘴巴上说他从来没有怪过她，但是江小雪现在发现了他也就只是嘴上说说，如果他真的没有怪她，那么，在他老娘，在他老家人欺负她的时候，他就应该站出来。

    “爱一个人不是嘴巴上哄哄就行的，要行动，你明白吗！”

    江小雪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李文龙也彻底明白过来，江小雪的确是变了，从老家回来那沉默的一段时光，江小雪果然发生了翻来覆去的变化，李文龙开始不安。

    “文龙，只有我才是陪你到老的那个人，只有我才是和你相濡以沫共患难的人，只有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老人我们会孝顺，文虎我们该帮的会帮，但是其它人免谈，特别是那些重男轻女的，敢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他们滚蛋！”

    李文龙抱着江小雪睡下，他抱得紧紧的，他从来没想过人失去她，如今感觉江小雪不如从前那么不顾一切的爱他了，他有了危机感，他温和对她道：“我知道的，小雪，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以后怎么做的。这些年，对于老家，对于爸妈，对于文虎，我也想了很多，想了很久，你说得没错，以前是我不对，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个我一直知道，只是我以前只是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我要行动，以后我不会和稀泥的，我以前总想着两个人都哄开心就行，可是现在明白和稀泥是不对的，小雪，你相信我。”

    江小雪被他的真心感动，她缓和了神情，也很感慨真诚的对他道：“文龙，我当年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要嫁你，是因为你疼我爱我，文龙，我现在也爱你，因为你对我一直很好，但是，你要明白，这个家是我和你的，结婚后，我感觉你太顾及你老家了，你总是把我放在后面，我感觉你不如从前那么对我好了，我爸在我小的时候就是植物人，我妈一直忙着赚钱，我从小就渴望亲情和爱，如果你也冷漠对我的话，真的没意思透了。”

    李文龙想起前些日子到她家给她爸爸洗澡换脏衣服的情景，他在她的发丝间吻了吻，对她道：“我会的，小雪，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江小雪听到这话当然开心，她笑着对他道：“明天由我出马，你要是出面反对，不要怪我哦。”

    李文龙笑笑，说道：“遵命，夫人！”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凭什么不许上桌？(上)

    （四十二）

    因为现在有了车，再加上自从上次和着李文龙一起帮植物人父亲擦澡换脏衣裤之后，江小雪知道她妈妈的不容易，所以最近回家回得多一点。老人看到她回来，自然很高兴，总是笑着对她道：“最近很空吗？”

    小雪看到老人格外高兴的样子，想起不过是回家次数频了一点，自己的妈妈就这么开心---她以前真是太不孝了。这样一想着心里就愧疚难过，女人为什么总是要结婚以后才能真正成熟懂事起来？江小雪无限感慨，看着妈妈的笑脸，她只得也笑着说道：“妈，空倒不是空，只是因为最近有车了，回家方便，想回来就开回来了。”

    老人点头笑笑，趁小雨不在身边的时候，悄声对小雪说道：“上次你说问问你妹妹有没男朋友的事情，现在问得怎么样了？”

    小雪心里一跳，看了一眼老人，见她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不忍心让老人难过，便只得笑了笑，说道：“妈，小雨说没有男朋友。”（她说这话时一颗心是越来越不安，只感觉这个家还会有大事发生）

    江小雪几乎可以肯定，假若此时此刻，她把江小雨有一个河南农村的男朋友这件事说出来，她老娘肯定会直接气死过去。

    听到江小雪善意的谎言，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微微笑了笑，说道：“小雪啊，我现在安排小雨到公司上班了，小雨这孩子像我。你呢，有点像你爸，小雨这孩子还真是做生意的料，什么事我稍微点拨一下她就会了，而且又舍得吃苦。最近惠州那边的市场没打开。她还主动要求到惠州那边去跑市场哩。”

    老人笑眯眯地，一脸都是骄傲自豪的幸福神情。

    江小雪也只得陪着老人笑着。想着江小雨说过不喜欢做生意的人（那么积极的去跑市场原因是什么？），这个心里可实在不是滋味。老人又想了想，对她道：“小雪，文龙这孩子虽然出身农村，但是人不错，上次你爸拉在裤子里。他竟然帮他又是换又是洗的，一点都不嫌弃，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他这一点好。”

    老人喃喃地，看着小雪，脸上都是放心和安逸，不像从前一样，总是担心牵挂，怕她婚后生活过得不幸福。江小雪只得笑了笑，说道：“妈。我当初嫁给他。就是因为他心地好，否则图他什么。他老家规矩多，妈，说句丢人地话，他们那边啊，女人都不许上桌吃饭的，我当时知道了，简直气个半死。”

    江小雪看到妈妈对文龙改变了看法，文龙老家地情况也稍微透露了一些。

    老人笑了笑，说道：“小雪，这就是妈当初反对的原因啊，妈就只有你和小雨两个女儿，所以当初反对你嫁到那种地方啊，好在文龙出息，在深圳混得不错，妈现在也放心了。”

    老人大概是觉得小雨太听话，太合她心意，婚姻事业都在她地安排掌握之下，所以心情格外开朗，对于李文龙也印像好了许多。

    江小雪对老人道：“妈，文龙老家那边我们以后不用回去了，以后啊，我们年年在深圳过春节，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妈，我以前不懂事，让你操心了。”

    老人就笑笑，念叨道：“傻孩子，说什么话哩。”

    不过听到小雪这么说，老人肯定是十分开心的。

    这时候，小雪父亲的房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小雪妈妈站了起来，一边往小房间走一边对小雪说道：“看看你爸是不是饿了，唉，每次他这样叫就肯定不是饿了就是拉了，我现在心里都有数。”

    小雪随着她妈妈的脚步跟在后面，走过去，老人已经掀开被子检查了，对小雪笑道：“这次没有拉，多半是饿了，我去给他弄点稀饭去。”

    小雪马上说道：“妈，我来弄吧。”

    “不用了，你不知道怎么弄。”

    老人麻利地出去了，小雪看到床边有一把椅子，便拉开椅子沉默的坐了下来，说实话，父亲在她们小的时候就植物人，很多年，她和妹妹一直就是没有父亲的过日子，这个植物人父亲虽然现在还能呜呜的叫，可是在小雪和小雨的心里，这个父亲和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差得很远的。对于母亲伟大的爱情，小雪有时觉得真地不可思议。她正那样想着地时候，她妈妈已经拿了一碗稀饭走了进来，小雪立马站起来，她妈妈坐在那把椅子上，一边给老伴喂稀饭，一边陪着小雪说话。

    “小雪啊，你爸这么多年来，都是我给他换脏衣服，给他擦澡的，家里虽然有保姆，可我总担心别人照顾不好你爸。”

    老人笑着说出来，多年地悲伤在岁月的磨砺下，已经变得平静，说这些话时，老人脸上是带着笑的。

    “小雪，你爸爸植物了这么多年，这其间的滋味妈心里最清楚，一个人没了老伴，那种滋味是很难受的，所以，小雪你和你婆婆好好处着，她没了老伴，有时候怪在你头上，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满堂儿女比不上半世夫妻，你婆婆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小雪妈妈从自身出发，将心比心，通情达理。

    小雪点点头，对老人道：“妈，你真好，到现在还总是为别人着想。”

    老人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是觉得文龙那孩子蛮好的，我想着有那样好儿子的老人，不会坏到哪里去，所以想着你和她应该处得来。”

    小雪笑了笑，没有作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小雪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妈妈用勺子喂她爸稀饭的样子。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对老人说道：“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问吧。”

    “妈，当初，你还那么年轻，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以前她们两姐妹小，非常害怕妈妈再嫁，现在江小雪自己结了婚，知道了婚姻生活是怎么一回事，才明白一个女人守着植物人老公，养着两个女儿，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她现在想，难道她妈妈当年，年轻的时候（就是现在看，老人也好看，别说年轻时候了），没有过别的想法吗，一个女人要维持着一个家实在是太难了。

    老人却笑了笑，说道：“其实说没别的想法也是假的，可是我每当看到你爸，看到你和你妹妹，我就想着不能这样做，我不能丢下他啊，植物人不是死人，他有感觉的，你看你爸，他要是饿了要是不舒服，他会呜呜的叫，他有感觉的。”

    老人执着的相信老伴有感觉。

    “妈，你和爸当年是自由恋爱吗？”

    “哪有呀，那时候不兴这个，我和你爸是别人介绍认识的，感情也是结婚后才慢慢培养起来的，当时他大哥叫我们到深圳来，让他来管一个厂子，那时候还是国营厂子，他不会做生意，做生意也要天赋吧，所以厂子里很多事都是我替他管着，别人笑话他不如老婆，他反倒很自豪，放手让我去做，我碰到不懂的他细心的教我，遇到他也不懂的他先请教别人回来再告诉我，我做生意碰到困难了他也是第一时间支持我----这一点，一般的男人也比不上的，我后来能够做生意支撑这个家，照顾好你和你妹，也得感谢你爸爸，你爸人不错，就是命不好，我经历过什么叫死亡，身边的人只要不死，其它事也就无所谓了，我有时候想，我宁愿他外面有女人，我也不愿他成植物人，后来我又想，我宁愿他成植物人，让我照顾着，也不愿意他死去，这样，我就这样过来了，我累的时候和他说说话，能感觉到他在听我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凭什么不许上桌（下）

    （下）

    老人说话很平淡，一边慢慢喂着床上的老伴一边回忆，有时候老头子喝的粥溢出来了，她就很自然的拿毛巾擦擦，一切都太自然了。江小雪倒是被感动了，父母那个年代的爱情她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天长地久不离不弃的真情谁都会感动。

    老人感叹着说道：“我这辈子我很骄傲的，特别是看到你和你妹妹长大**，都读了一个好大学，我就特别骄傲自豪，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愿，文龙家境虽然不好，但好在他心地不错，人也有本事，你，我现在也放心了，现在就是你妹妹了，她好在还听我的话，也很有做生意的头脑，现在人还在惠州跑呢，我叫她回来，她还说没跑完市场她不回来，这丫头，真是让人高兴又担

    老人笑眯眯的，小雪感觉，这些天是她妈妈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光了。

    江小雪在娘家呆了一会，到了晚上十点多，老人就催着她回去，对她道：“你婆婆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回去吧，妈不要紧，妈习惯了，再说生意上的事也多，要操心。”

    江小雪便只得笑笑，起身开了车回家。

    她最近喜欢往娘家跑，最重要的原因是懂事了，知道她妈妈的不易，想孝顺一下老人家，而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李文龙老家的四哥来了，她看到那个人就不高兴，想着今天是他在她家住的第二天了，时间期限是五天。江小雪拿钥匙开了门。一股尿骚味迎面扑来，知道他们肯定又在吃咸豆子以及狗肉了，果然，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李文龙和着他四哥两个人坐在桌子上。正在那里喝酒吃菜呢。婆婆猫在厨房里。听到开门和脚步声，立马从厨房里探出人头来。看到是小雪，便笑着快步走上去。拉着小雪的手，带着她往厨房跑，对她道：“小雪，吃饭没有？和妈到厨房吃去。”

    小雪没动，这是她地家。可不是北方农村，婆婆在北方农村甘心情愿不上桌，她可不愿意，就算在北方农村婆婆当家她没有话语权，那么在这里，她要还是猫在厨房里去，她江小雪就不是人。

    所以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婆婆想拉儿媳子，没拉动。这颗心就立马急促的跳起来。她又笑了笑，用眼神急切的示意了一下儿媳子。往厨房门看了看，对她道：“小雪，走，我们去吃饭。”小雪的心里浮起冷冷的笑意，表面上却洋溢起大方地笑容，她不但自己向四哥坐地桌子走过去，而且顺带拉起了婆婆的手。

    “妈，我刚好饿了，刚加班回来，哎呀，妈，做了这么多菜啊，妈，你也坐。”她一**坐在李文龙身边，把婆婆也拉下来坐下，让老人紧挨着她。心里也怒，想这老太太也犯贱，凭啥呀，在老家也中规中矩，在这里也是缩头乌龟，凭什么这吃饭女人就不能上桌。她和李文龙都平起平坐，这四哥是谁啊，不就是一到深圳来找工作，而且还没找到地人吗？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如坐在针毡上一样，坐立不安，**都只落下半个，仿佛随时都想离开一样。小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哥明显没有料到，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睁得大大地，好像女人上桌了，不可思议一样。小雪笑了笑，拍了李文龙一下，对他撒娇道：“文龙，我加班到现在可累了，你到厨房去给我和妈拿两双碗筷来。”

    李文龙虽然知道小雪是故意的，可是想着他老娘在这里坚守着那些落后的陈规礼节也是完全没必要，所以点点头，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在大方向上，李文龙还是能站对立场的。

    小雪一边拿着文龙的筷子吃菜，一边装作关心地对四哥问道：“四哥呀，你工地的活找得怎么样了，我刚好有几个同事，她们的老公是房地产的，可以帮你问问。”四哥没有作声，小雪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明白，这里谁才是重要的人，他有事求他们，她堂堂一个女主人还上不了桌，岂不是太可笑。

    在北方农村老家，所受的屈辱一定要好好发泻一下，她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但是你农民处处摆规矩，吃个饭都不要我上桌，凭什么要我看得起你？所以江小雪做恶人做得理直气壮，这个所谓的四哥可不是婆婆，婆婆是老公地亲妈，有时候说话做事还是注意点，这个四哥是哪家地人，关她江小雪什么事。

    果然，江小雪懒洋洋的很有优越感地说了两句，四哥就十分尴尬的笑笑，眼睛看着别处，板着脸对李文龙说道：“文龙，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他下了餐桌，回自己房里去吧，李文龙还在他后面喊：“四哥，你真的吃饱了吗？啊----好，你好好休息。”

    江小雪拿过李文龙的新碗筷，在那里慢慢的吃饭。

    老太太早就站了起来，在那里慌张的走来走去，看着四哥紧闭的房门，她不安的对李文龙说道：“这可怎么是好，你四哥以后回去，跟村里人一说，叫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唉呀，真是丢脸死了，我一辈子，规规矩矩，从来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

    江小雪听不下去了，把筷子“啪”的一放，对老人说道：“妈，你以后不用回去了，这里才是你的家！这里不讲那些破规矩，什么女人不许上桌，什么玩意，没女人生他们出来，他们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我最讨厌男人看不起女人的地方，落后，无知，愚味！”

    江小雪也是有感而发，也不怕房内的四哥听到，口齿伶俐，吐字清晰。老人苍白了一张脸，双手哆嗦着，李文龙在桌下面拉了拉江小雪的衣角，用痛苦的息事宁人的眼神示意她。

    婆婆气得张口结舌，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来：“毛龙，太不像话了，你也不管----管管？”

    李文龙低下了头，江小雪瞪视着他，李文龙只得说道：“妈，外面不兴咱村那一套，小雪说得没错。”

    江小雪松了一口气，她心内甜蜜，十分愉快的坐在那里。婆婆一个人无限伤心的悄悄的回了房间，江小雪嫌这饭菜被这些男人碰过，她不想吃他们的口水，把筷子一丢，表示不吃了。虽然闹了不愉快，李文龙也还是担心小雪没有吃饱，对她道：“小雪，我再去给你做几个菜？”

    江小雪站了起来，摇摇头，走回房内，今天心情不错，第一回合算是她胜了，总算好好出了一口恶气，这些年，每年回他老家，受到的屈辱今天这么将四哥一军，总算补回来一些了。

    她心情不错。不过老太太又被她得罪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不要那么现实好不好

    （四十三）

    客厅里安静极了，李文龙把碗筷收拾好，因为他老娘老早就回房去了，一直没有出来，很明显，被小雪气得说不出话来的缘故。李文龙自己洗了碗筷，打扫了房间，做完所有的家务活，他有点担心老娘，在客厅里双手叉着腰低着头发呆的站了几分钟，然后就走到老娘房门前，他试着推了推门，房门没有关，李文龙对里面喊道：“妈？”

    老太太应了一声，文龙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就看到老太太坐在一把椅子上，正在那里偷偷抹泪哩，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李文龙走过去，才发现他老娘手上拿着的是他父亲的照片。

    “妈，你这是怎么了？”

    李文龙看着老娘，心里也不好受。

    “妈，做儿子的让你为难了么？”

    老人摇摇头，却仍然不吭声的抹眼泪。

    “那你哭什么？你这样做儿子的也跟着难过。”

    李文龙叹口气，在老人附近也坐了下来。老太太红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开始控诉（老太在儿子面前很有表演欲望）：“毛龙，我已经不计较很多事情了，你四哥第一次来，你看你媳子是怎么做的，她这样也太过份了吧，叫我这张老脸以后回去往哪搁啊？你还护着她，替她说话，你真是----”

    老人含着泪说出，看着老伴的照片，她在那里说道：“毛龙啊。你四哥回去，把这事情一说，你大叔二叔，大婶子二婶子，整个村里的人就会全知道。我这脸都被她丢光了。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李文龙看了看老人，试着向她解释。对她道：“妈，小雪她--------”

    老人愣了愣。对他道：“毛龙啊，你惯着媳子，也不能太糊涂啊，这男人吃饭女人怎么能上桌吗----老祖宗几百上千年地规矩，我今天几次三翻暗示她。要她和我到厨房来吃，你看她，偏偏不听，你和你四哥吃饭喝酒好好的，她这么一闹腾，我这脸都被她丢尽了，别人都会笑话我们。”

    老太太低下头，对着老伴的照片说道：“你爸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气得翻身的。”

    李文龙苦笑一下。从他老娘手里把他老爸的照片拿下来。反扣在一旁地桌子上，他对老人说道：“妈。你也来深圳好一阵了，你看看这外面哪有像我们村子里地，小雪在外面有工作，收入又高，是高级白领，四哥出来打工，小雪一天挣的钱，四哥辛苦要做一个月才能挣得到，四哥现在还挣不到钱呢，凭啥小雪不能和他同桌吃饭啊，这四哥来了，换个位置，我们在桌上吃饭，把他赶到厨房去，你看他乐意不？妈，这是自己家啊，你不让小雪上桌，你心里不难受吗，不说小雪，妈说句实话，你每次把饭菜做得好好地，然后一个人猫在厨房里去，我从小到大看了都难受，四哥是客，可是再尊贵的客和主人也是平等地，妈，你干嘛要这样啊，四哥和我是平辈，叫你还要叫一声婶子呢。妈，我们那地方偏僻落后，有些陈规陋习，要抛弃掉，你就不要坚守了。”

    老人缓了缓神情，半晌又坚定的道：“可是，村里一直都这样的呀。”

    李文龙说道：“妈，自从出来读大学后，别人一直笑话我，我尽量不让别人知道我来自那么穷那么落后的地方，可你呢，到了城里还要保持着那些陈规陋习。”

    老人没有再说话。李文龙看到老人神情好像好了一点，便站了起来，对老人说道：“妈，那我去睡了，你儿子我现在事业很好，天天有做不完的事，说实话，在外面陪客户喝酒，回来还要陪四哥，我这两天这个胃都要穿孔了，妈，你也不想我喝病吧。”

    老人听到这里，立马抬起头来，对李文龙说道：“毛龙，是真地呀？”

    李文龙苦笑一下，对老人道：“妈，我几曾骗过你。我在外陪客户喝酒是为了赚钱，是不得已，这个回家陪四哥，我真的是很不愿意，你也知道，四哥那酒量，喝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花钱给他买酒是小事，可是要是再天天这样没完没了的喝下去，妈，我真的会出事的，以前回老家，每次从他家回来，我都要进医院，妈，你也知道，对不对。”

    说实话，李文龙这个人基本上没任何不良嗜好，平时和小雪在一起，从来不喝酒，哪怕他酒量可到千杯不倒的境地（从小在老家练出来的，从中午十二点喝到晚上十二点，他们老家个个酒量惊人）。

    “那行，从明天开始，无论如何，我再也不让你喝酒了，你四哥要喝酒，让他一个人喝去。”

    老人虽然好面子，儿子还是最重要的。这个心情经儿子这么一劝，好多了，只是对小雪依然意见很大。李文龙安慰好老人，才回来自己房里，小雪已经睡下了。李文龙洗了澡。回到床上，伸手过去，就去扯小雪地睡衣，小雪嘻嘻笑，返身拿脚假意蹬他，对他道：“做什么？”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你说做什么，关灯，拉窗帘，造BABY呗。”

    两个人完事后，各自洗刷完毕，小雪缩在李文龙地怀里，笑了笑，对李文龙说道：“今天我上桌吃饭了，你妈肯定很生气吧。”

    李文龙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对她道：“她没有生气，我其实也不想在外面喝了酒，回来还要喝酒，我跟我妈说了，她也同意以后再也不要我陪四哥喝酒了。”

    江小雪才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小雪。四哥来了两天了，他也挺可怜地，呆不了几天就会走的，你也不要太让他为难。”

    小雪笑了笑，说道：“我也知道啊。你四哥也真是地。儿子成家立业，在老家地也不种。整天游手好闲，他却跑到深圳打工？”

    李文龙笑道：“他年纪倒也不大。还只有四十多岁，是他结婚早，他两个儿子也结得早，他二儿子十六岁就结了婚，去年孩子都生了。”

    小雪就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说道：“唉，真的无法相信还有你们这种地方。”

    这样过去了几天，江小雪利用空闲，又回了一趟娘家，妹妹小雨来开的门，小雪看到她，立马笑着道：“你从惠州回来了？”

    小雨笑了笑，坐回到沙发上，两只脚缩起来。对小雪说道：“姐。你怎么知道？”

    小雪妈妈还没有回来，家里很安静。王妈给她们两姐妹泡了菜，又拿出水果出来，然后到厨房忙活去了。

    小雪笑笑，说道：“妈还夸了你呢，说你像她，有生意头脑。”

    小雨好像很累的样子，伸了伸懒腰，说道：“有生意头脑又怎么样，我可不想像妈那样过一辈子，我对做女强人没兴趣，我啊-------

    小雨缩起两只膝盖，将两条**地手臂交叉放在膝盖上抱着，无限甜蜜地说道：“我只想做一个小女人，有一个家，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很爱我，天天和我在一起，每天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晚上抱着我睡，给我讲故事，呵呵，我就会很幸福。”

    江小雪看着妹妹，觉得现在地妹妹多像四五年前的自己啊，当初那么狂热地爱着李文龙，也是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不想做女强人，你跑到惠州去做市场做什么？”

    江小雪不得其解。

    小雨瞅了一眼姐姐，笑了笑，说道：“我想哄妈开开心，然后把大元带到家里来让妈看看。”

    “大元是谁？”

    江小雪吓一跳。

    “我的兵哥哥啊。”

    小雪直接要晕倒了，她对江小雨苦口婆心的说道：“小雨，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你现在要是带回那个大元，你等于直接气死了妈----妈肯定会被气死的，小雨，妈其实挺可怜地，我已经让她失望伤心了，妈现在所有的寄托都在你身上，你千万不能再让她伤心失望了。算姐我求你行不行。”

    小雨想不通了，她对江小雪说道：“姐，你说的什么话，我谈恋爱了，带男朋友回家，妈高兴才是，怎么会气死？”

    “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江小雪两只手绞在一起，气得在沙发上站起来，又重新坐下去，对她说道：“小雨，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妈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妈希望你嫁一个深圳本地男人，会做生意的，能够照顾到爸妈晚年的。”

    小雪语重心长。

    “我不，商人重利轻离别，自古就有人这么说了，我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照顾，我凭什么还要找个做生意的，姐，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可以找农村来的姐夫，而且活得那么幸福，凭什么就反对我？！”

    小雨小脸一板，有点生气。

    江小雪也生气了，皱眉对她道：“你那什么大元还不如你姐夫！”

    小雨也怒了，对她板脸道：“怎么比不上？”

    江小雪冷冷一笑，她对小雨道：“你姐夫好歹是重点大学毕业，好歹月入过万。你姐夫虽然是农村地，好歹是凤凰男，你那个当兵地，连凤凰男都不是！”

    江小雪因为恼火，尖酸刻薄的说出真相。

    小雨也火了，冷脸道：“我就是喜欢他，他对我好就行了，初中毕业又怎么了！”

    小雪看到妹妹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地样子，知道这样吵下去，只会让她越来越固执，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她看了看小雨，长叹口气，对她道：“小雨，姐今天跟你说实话。和你姐夫在一起，结婚到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姐我实在是没觉得有多幸福，姐是过来人，真心的劝你一句。不要嫁给农村男人。真的。”

    江小雪想起这四五年来地经历，她在北方冻得浑身发抖。卧床不起，吃饭的时候。她只能猫在灶脚，吃着一点点残食，生个皮肤过敏，只知道打点滴，看了无数医生。要开车到市里才能治得好，厕所是灰堆，买的零食衣服生活用品全是山寨货，北方的集市上大风一起，灰尘黑土塑料袋垃圾满天飞，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生了十个闺女还在拼命的想生儿子。她地泪水涌了出来，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妹妹走自己地老路。更何况。她现在想嫁的男人，还不如李文龙。她不能明明看到是一个火坑，还让妹妹往里面跳。她现在不天真了，所以她看得清，妹妹还天真着，所以她要劝醒她。看到姐姐地泪水，江小雨也征了征，原本板起脸，像一只张着翅膀准备打架的小母鸡，如今缓和了脸色，抽了一张纸巾给江小雪，好声好气地对她姐姐说道：“姐，你有话就说，哭什么嘛。”

    小雪接过纸巾，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慢慢的把她这些年，所有经历的事都对小雨说了。最后，她说道：“小雨，你姐夫还是有能力的，你这个大元，从部队出来还能做什么，你想想，无外就是两种可能，当一辈子兵或者复员，就算他一辈子呆在部队，那么你一辈子要当军嫂，当军嫂是很可怜的。”

    “他过一年就复员了。”

    江小雨听完姐姐地诉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淡淡的说出来，江小雪点点头，对她说道：“小雨，他复员能做什么，他在部队当了什么军官没有？”

    江小雨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他是力气大，被部队选上的，没有什么学历，没当上军官。”

    江小雪说道：“据我所知道的，不是军官的话，一般复员就是直接回老家，到时你怎么办，你和他一起回农村，做一个河南农妇？”

    江小雨头一昂，下巴崩紧了，对小雪说道：“我大学毕业，我可以在城里找到工作啊，大不了我养他好了。”

    江小雪哭笑不得，想不到妹妹竟然为了爱情说出这种话，她对她道：“你不要说这么没志气的话，你没有真正生活过，一直是妈养着你供你读书，现在大学生值什么钱，大学生工作都找不到。”

    江小雨别过脸去，不吭声，一会嘟嘟道：“有爱不就行了吗，你们真现实，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雪摇了摇头，对她道：“小雨，生活逼得你不得不现实，姐就是以前太天真才吃了这么多苦头，所以姐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小雨。姐也不是要你马上和他断，你先看看，不要告诉妈妈，好好想一想，不要一时冲动，再说，你现在大学都没毕业了，知不知道？”

    江小雨大概也是被江小雪的眼泪吓到了，她说道：“好啦，我不会跟妈说地，我帮她打理生意就是。”

    江小雪才稍微放了心，她吐口气，又看了一眼妹妹，听进她劝说地妹妹却一脸郁闷，两道眉毛皱在一起，没有了刚开始进门时候的幸福小女人地样子了。

    江小雪在心里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PS:大家好，最近很忙，所以起点还有其它坛子我都少去了，忙的原因是原本打算六月中旬出的书，出版社那边突然要求重写（理由是情节太拖了），所以一直在重写，现在写完了。实体书七月初上市，比起网络版情节紧凑，内容充实，举个例子，网络版二十多章才写完水晶桌，实体版前三章就写完了。我当时同意出版社重写的要求，也是因为这个故事太曲折，内容太多了（小雪后来生孩子了，文虎又出了事，还有小雨等等），如果按原计划出版，可能要出好几本，对于婆媳书来说出几本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大家敬请期待。

    今天重视电视台的负责人联系我，说想把小说改成剧本，虽然只是刚开始接触，不过于我而言，已经很高兴了。

    走到今天，要十分谢谢大家，一直陪我走过来的起点朋友，还有天涯以及搜狐，中国人等社区的其它读者朋友。谢谢你们。

    由于网上的小说大纲事先打好了，所以照原计划写下去，与实体出版并不冲突，我会每天更新的，大家放心好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走人，请走人

    （四十四）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四哥仍然没有找到工作。小雪原先的时限是五天，五天，五天，却过去了三个五天，李文龙有两次喝酒喝到胃疼，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觉得不能再忍了，婆婆依然热情好客，每天拿着她给的生活费把这个四哥侍候得服服帖帖。老太婆大概认为这生活费还是儿子的吧----李文龙偷偷给了江小雪，才由江小雪给她，证明给她老太太看，这儿媳子有本事。

    江小雪一直在一旁冷着脸看着。他怎么可能找到工作呢，晚上一个人喝酒看电视到晚上一两点，第二天睡到中午起来，在深圳人生地不熟的，有时候说出去找工作，不到一个小时又回家了，五点之前，是肯定会回来吃晚饭的。

    江小雪起先不知道，还很纳闷，晚上的时候，还和李文龙商量，“文龙，你做室内设计的，不是认识很多包工头吗，给你四哥介绍一份工作啊。”

    文龙说道：“我早给了他联系电话，也不知怎么回事。”

    李文龙也很烦，特别是胃疼了两次之后，他估计再这样照下去，绝对会胃穿孔。他现在尽量避免早点回来，因为回来早了，虽然老太太会在一旁解释说文龙不能喝酒，四哥也会反复拉着他上桌，直到他答应为止，他们那地方那里的人就是这规矩。然而，就算他尽量很晚回来，晚上十二点够晚吧。有时候四哥也仍然还在客厅喝酒。如果不是顾着老家的脸面，李文龙早就赶人了，对于老家，他现在是越来越生疏了，感觉越走越远。衣锦还乡回去证明没意思。这个亲戚邻居的应酬往来，也因为多是他吃亏地缘故（一没时间二没精力第三个原因他在外面实在是太累了）。李文龙一颗心慢慢的也冷了，无奈的是他有一个不开窍的老娘。特别的重情重义，以至让他如此为难。

    第十四天地时候，刚好是江小雪地周末，李文龙前天晚上陪四哥喝酒喝到深夜，回到房里就开始吐起来。胃疼得直冒冷汗，后来吃了药才止息，第二天为了躲开这继续喝酒的应酬（周末呆在家里地话，估计是两天两夜的喝）他开着车和他地朋友一起到湘西凤凰去自驾游了，小雪人不舒服，没有去，呆在家里，才发现了四哥的一天原来是这么度过的----如果李文龙不一早回来陪他喝酒，四哥就开始一个人喝酒看电视。因为江小雪的婆婆。也就是老太太上桌吃饭了，一辈子的封建思想。不是江小雪和李文龙几句先进地话就能帮她摆脱的，所以因为冒犯，她对这个老四也加倍的好起来---甚至有点奉承讨好的味道，到了晚上，总是给他准备了好酒，再给他炒了一碟油炸花生米，袋装狗肉，咸豆子，凉拌金针菇，给他整够了下酒的好菜，老太太的心里才会安定许多，想着四哥看在她老人对他好的份上，回到村里也不会乱说。四哥也跟受了委屈老太太欠他一样不吭声，每天喝酒吃菜看电视睡懒觉。小雪在周末的时候，隔着自己卧室的门注意了一天，又想起李文龙胃疼那难受劲，到了第十五天，她就打算请这尊大神走了。

    刚好第二天是周日，李文龙出去玩还没回来，是小雪请神走地时候。到了中午，小雪算着四哥要起床吃饭地时间，她跑到厨房，婆婆正在那里做中午饭呢，小雪瞅了一眼，有红椒炒牛肉，凉拌小黄瓜，又是好几个下酒菜，小雪心想，中午就整这么多菜，这位四哥估计是想着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去呢。

    小雪在心里冷笑一声，在老人旁边甜蜜的叫了一声：“妈。”

    老人心里原本一直在生儿媳子地气，小雪叫她没吭声。厨房里到处都是油烟气，小雪和老人并肩站着，用手把四周的油烟扇了扇，对老人道：“妈，这些菜做好了吗，我端到桌子上去。”

    老人看到儿媳子今天这么嘴甜勤快，又想着家里有客人，自己也不好再摆脸子，便点点头，说道：“好啊，好的。”小雪就把菜摆上了桌。把饭菜摆好，婆婆小步碎碎的，跑到四哥的房门外面热情的叫他起来吃饭，小雪想她昨晚半夜醒来，还听到客厅的电视机声音，她拉开门缝，还看到四哥在那里喝酒。所以现在看到他还没起来，不由心里很气，冷哼一声，脸上却浮起淡淡笑容。四哥在老太太的叫声下，起来了，洗了手和脸就过来吃饭。婆婆热情的给他盛稀饭。三个人不作声的吃饭，小雪吃完饭，四哥还在那里有滋有味的慢慢喝酒，小雪对四哥道：“四哥，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四哥看了看她，只得对她说道：“今天去看看。”

    小雪马上体贴说道：“那我一会陪你去看看吧。”

    四哥根本没这打算，随口糊弄小雪的，见她如此回答，想着人家多半是想要他走，便只得说道：“不用了，工作不好找，我打算不久回家了。”----这也是糊弄。

    “那什么时候回家呢？我好准备点礼物给嫂子还有几个侄子。”小雪步步紧逼。

    “就今天吧。”

    小雪立马笑着说道：“那行，一会我送四哥去车站。我车站有熟人，我一个电话就能订到票，我现在去给你订票啊。”

    四哥仿佛被人抽了一下，喝到一半的酒停了停，那只酒杯扣在脸上，好半天没有拿下来，拿下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把碗筷极快的一放，进屋里匆匆收拾了行李，就直接出了门，一步都没回头。摆明了很生气。

    江小雪坐在那没吭声，他们北方男人大男人主义强，好面子，平时吃饭女人都不许上桌，更别说这次被女人催着赶着回家了。老太太一直跟在他后面。连声说着对不住，送出好远，走出小区才回来，心里一肚子的火，觉得把客人赶走，这个儿媳子也太不像话了。老太太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里，指着江小雪说道：“你，你太不像话了！”

    江小雪平静对老人道：“妈，我怎么不像话了，我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是他说不想找工作了想回家，我就问他时间给他买票买礼物，我哪里不像话了。”

    “你分明是赶他走！”

    江小雪想着我没有直接把行李扔出去已经够和风细雨了，她回道：“妈，他在我们家，住我们的，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整整半个月了，我说了什么，他自己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小雪语气淡淡的。

    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她对她道：“你四哥好歹是你长辈，你们结婚的时候他帮了大忙，人家住在这半个月算什么，在我们老家那边，这个亲戚来了随他们住多久！”江小雪也炸了，她尖声道：“半个月算什么？！妈，你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去外面看看，现在米什么价，菜什么价，还别说他天天喝酒吃肉，我没本事，供不了他，妈，你叫你儿子供去，你看你儿子愿意不，他现在又是供房子又是供车子的，妈，你不要太糊涂，你哄着你老家的人，你对得你儿子吗？！你是不是把你儿子家吃穷了吃垮了你才开心！”

    江小雪现在是越来越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

    老太太气得身子摇摇欲坠，她一只手摇晃着想指着江小雪都指不到准确的地方（这样气势未免小了许多），对她哆嗦着骂道：“你真是没良心！你四哥是来找工作的啊，当初文龙读大学时，村里人都帮了大忙，现在人家到我们家住几天怎么了？”

    江小雪摆脸道：“哦，是来找工作的吗，怎么来了半个月天天喝酒睡懒觉，你儿子给他电话，只要他打个电话就有工作他都不打，他是来找工作的吗？现在工作不好找啊，他有工作做他都不主动，我们没这号的客人！”

    老太太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手又抖成一片，小雪也不管不顾了，埋头吃自己的饭，老太太摆脸回了自己房间，一会儿就传来震天动地的号啕大哭。

    江小雪知道老太太又生她的气了，她也不作声，继续在那里慢慢吃着饭。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你儿子还有什么钱？

    （四十五）

    李文龙在周日晚上的十二点开车回来了，他刚一到家，老太太就汪着眼泪跟在他后面，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毛龙，妈——”

    老太太要告状。

    李文龙也是从外面赶回来的，他一边进进出出的收拾行李，一边对老人道：“妈，我明天要出差，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出差？”

    老太太愣了，这是她到深圳来，碰到儿子第一次出差，想起江小雪曾经说过的话：“妈，文龙经常加班或出差的。”

    老太太想着现在和儿媳子闹开了，儿媳子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儿子又要出差，她该怎么办，一颗心不由十分的忐忑不安。

    “毛龙，你要出多久的差啊？”

    老太太像个孩子一样跟在他后面，追着问李文龙。

    李文龙把一件大衣收进行李箱，对老人说道：“妈，我要去北京，那边有一个业主要我过去，大概要两个月时间，我要跟综整个项目的施工。”

    李文龙忙得头也不抬，老太太呆呆站在那里，一时间适应不过来，两个月？

    她说道：“毛龙，你四哥他走了。”

    “恩，走了就算了，他也不能整天无所事事，我想他是找到工作了。”

    “不是的，是你——”

    老太太想说清楚状况，这时候江小雪也从外面回来了。在小区看到自家的车，就知道李文龙回来了，她用钥匙开了门，快步跑进自己房间，看到婆婆和自己老公站在一块说话。她笑道：“文龙！”

    李文龙听到小雪地声音。如同见到大救星，他笑了笑。把手上的衣物随意往床上一扔，对小雪说道：“小雪。快来帮我整理一下，我明天要出差。”

    这些年来，出差之前，行李箱都是小雪整理的。

    小雪快步走过来，麻利的帮文龙整理着。对他道：“去哪里，去多久？”

    “北京，两个月。明天就走。”

    “嗯，那我给你多准备几套换洗衣裤。”

    夫妻俩很有默契，老太太很伤心，李文龙的电话进来了，他又忙着去接电话，老太太想告状都没有机会，一个人默默地回了房间。

    晚上。小两口因为明天要分开。因此也是十分用心地在一起缠绵，事后。江小雪把今天白天的事情和李文龙说了，她说道：“文龙，你四哥根本没有心思找工作，我今天话也许说得直白了一点，你妈好像很怪我。”

    李文龙也困了，他到现在也明白过来，很多事情，他一味地劝来劝去也没用，谁对就支持谁，不能两边都哄着，他微微合上眼睛，对她道：“嗯，小雪，我没怪你，我妈年纪大了，一辈子活在那个村子里，事事以那个村子为中心，我兄弟两不在老家，她一直把四哥当成依靠，这事也是老四不对，我没有怪你，只是我这出去两个月，你帮我照顾我妈，我明天要起得早，赶五点的飞机。”

    “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开车送你去机场。”

    “老婆真好。”

    李文龙倚过来，把脸埋在她地胸前，呼呼睡下。

    第二天，老太太起来做早饭的时候，小雪已经开车送李文龙去机场了。江小雪回来的时候，拿钥匙从外面开门进来，老太太端着稀饭快步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是小雪，没有李文龙，她知道儿子多半是已经出差走了，这出差走得这么早，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因为还在生儿媳子的气，所以老太太端着稀饭站在那里，明明想问什么，却没吭声。小雪知道老人地想法，便笑了笑，主动对她道：“妈，文龙坐上飞机出差去了，我刚送他去的机场，他赶五点的飞机。”

    老太太没吭声，想着接下来两个月她要和这个儿媳子过了。江小雪也不在意，自己进厨房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开车上班去了。屋里安静极了，老人一个人站在房子里，无所事事这个婆媳较劲，其实有看客，才过瘾，家里的男人是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看客，婆媳卖力的战争，双方争来争去，无非就是想引起那个男人的关注，现在家里唯一的男人走了，两个女人再较劲有什么意思。特别是没有寄托的好战方，就会非常难受，像江小雪白天忙工作，晚上开着车四处转转，回回娘家，生活过得不知多丰富多彩。

    李文龙地老娘却一天一天地难过下去。因为儿子不在家，和儿媳子又赌气，刚开始几天，小雪每天还准时回来，婆婆看到她好像看到空气人，厨房里也冷冷清清，到了后来，小雪也冷着她，想我回来你反正也不在乎，便干脆天天在外面或回娘家去吃，老太太就更是可怜，一个人孤怜怜的过着。

    小雪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开车回来，老人睡眠浅，听到她停车开门地声音，就止不住在鼻子里冷哼，想着这儿媳不知到什么地方胡混去了！

    双方冷战着。事情发生变化，还得从文虎的电话说起。

    那天是晚上，小雪十点回来，客厅里的电话响，小雪知道肯定是老家那边的人找婆婆或者文龙的，要是找她的话，大部分会打她手机上。婆婆很快的从房里出来，接起电话，因为家里只有两个人，所有小雪也听得清，是文虎打过来的，好像要找工作，需要钱买一个便宜手机，想跟他妈妈要一点。

    小雪只依稀听到：“妈，你不要跟大哥嫂子说，我以前的钱——”

    老太太就看了不远处的小雪一眼：“嗯。嗯”地应两声，把电话挂了。

    江小雪知道李文虎要找工作，需要一个手机，想起自己妹妹刚考上大学，她妈妈就给她买了一个三千多的三星。李文虎大学四年一直没有。现在要找工作了，才鼓起勇气想向家里要一个。她想给文虎买一个，文虎那孩子挺可怜挺懂事的。江小雪看一眼婆婆。婆婆也正在看着她，看到小雪朝她望过去，婆婆便低下了头，把脸转到别处去。

    江小雪知道婆婆有话想对她说，她原本打算直接进房洗澡睡觉的。看到婆婆仿佛有事求她，想着这也许是改善她们婆媳关系的一个机会。她便继续坐在客厅里，装作看电视地样子，等着婆婆说话，她在给婆婆机会。婆婆果然趁她不注意地时候，一直在看着她，仿佛心里有事，一直在积蓄勇气的，小雪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替她想好了。无外是“小雪啊，你弟想要一个手机。他现在要毕业找工作了，你看你是不是给他买一个？”

    小雪其实也无谓，想着文虎不是外人，这孩子她也蛮喜欢地，买就买吧。她是只要老太太开这个口，她就马上答应。然而，婆婆却仍然沉默着，小雪等到晚上十一点，婆婆还默默的坐在一边，没有吭声，小雪实在是困了，想着这老太太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主动开口和儿媳说句话要死人吗，她是前几天就主动叫她妈了。小雪自言自语：“困了，睡觉去。”一个人进了房间。

    这样过了三天。婆婆一直没什么表示，小雪还想着她是不是给李文龙打了电话，要文龙在北京买一个呢。

    晚上地时候，江小雪就直接打电话给了李文龙，李文龙成天呆在北京郊区的工地上，过得像个农民工一样，这个装修工程原本是计划好的，但是公司项目部和业主那方接洽的时候出现问题，那个业主就直接要找李文龙（因为他是负责设计师），李文龙没得办法，只能火速赶过来的，这些天，就一直在忙着两头接洽，他现在是早出晚归，一到宾馆，挨着床边就能睡着。

    江小雪打电话过去，他看到是她地，心里高兴，只得提起精神来接江小雪的电话。

    江小雪对他道：“文龙，你妈给你打电话没有？”

    李文龙说道：“没有啊。”

    江小雪对他道：“你妈给你打电话肯定是要钱的事，你弟弟给她打电话了，说是要毕业找工作了，要一个手机，老太太这两天一声不吭哩，大概在为这事发愁。”

    江小雪一边说电话一边在那里笑，李文龙也在那边笑出声来，对她道：“小雪，我这边也没时间给她去卖场买，你什么时候空了，带她去买一下吧。”

    小雪就笑着说好，说道：“行啊，只要你妈愿意我带她去

    江小雪把这件事说完，和李文龙就开始说别的，顺便还说起妹妹江小雨爱上一个河南大兵的事，她说无论如何，她是坚决不同意的，这样让老人太伤心了。

    李文龙倒是笑，对她道：“小雪，当初我和你在一起时，你妈还不是坚决反对，结果呢，我们两不也过得很幸福吗？这个幸福只有自己知道，你又何必反对你妹妹？”

    江小雪坚决道：“不，坚决不行。”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李文龙实在太累了，在电话里和江小雪聊天，也纯粹是为了联络一下夫妻感情，至于电话里谈什么，他是实在提不起兴趣，听到后来，小雪在深圳这边也听到他呵欠连天的，想着他多半是在外面很累，便笑了笑，对他道：“文龙，你睡吧，你放心，我会带你妈去买一个手机的。”

    小两口挂了电话，在房子里打完电话，江小雪觉得自己口渴了，她拉开门想到厨房里弄点茶喝，一拉开门，就看到婆婆站在门口，穿着一双黑布鞋，一身黑衣，静静的站在阴暗地光影里，像一个鬼一样，把江小雪吓一跳，婆婆脸上没有任何感情。

    江小雪看婆婆地神情，知道她在房子里的电话多半被她听到了，对于老太太那么热衷于听墙角，她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在心里摇了摇头，权当作没看见，想到厨房里去弄点水喝。

    “你不要毛龙给他弟买手机？”

    老太太地语气阴森森的。

    江小雪愣了，想这老太太可真爱误会，听话听一半啊，她笑了笑，转过身来，看向老太太，对她道：“妈，你要是想弄清楚，你打电话问你儿子好了。”

    老太太说道：“我都听到了，你嫌我用了我儿子的钱，不许毛龙给毛虎买手机，我听得一清二楚！”

    江小雪看到老太太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她也怒了，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扯开脸皮好了，她把手抱在胸前，对老人说道：“妈，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老太太怒道：“我老太婆用我儿子的钱怎么了，我又没用你的！”

    江小雪笑了笑，对她道：“妈，你儿子没钱了，你从到深圳来的第一天，就是用的我的钱！”

    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坚决不相信。江小雪对她道：“你以为你儿子还有钱，你不信你自己打电话去问问你儿子。”

    江小雪一个背影冷冷的对着老人，反手关上房门。

    江小雪知道，婆婆在她的心里，又给她江小雪记上了一笔。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手机事件

    （四十六）

    老太太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里，心里气得翻江倒海，只感觉马上要病倒了，她颤抖着两只手找到床头柜里的降血压的药，然后倒水喝了，一个人再缓缓的倒回到床上去，想着这儿子出长差了，她老太婆真是可怜啊，被儿媳妇这样欺负。

    老太太心里很难过，躺在那里把前尘后事细细一回想，从老伴死的那一天起，她一个人到深圳来，水晶桌换来换去的事情，回乡吵架的事情，老四被赶走的事情，现在又是文虎的事情，这个儿媳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好像嘴还挺甜的，凡事也还让着她一点，现在倒好了，根本就不怕她，欺负她老太太，这个儿子也一点都不孝顺了，围着媳子转，媳子说东不敢作西，今天那女人说了什么，说她儿子，说她都是她养的，怎么可能，毛龙不是到北京出差去了吗，毛龙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是她养的，她自己成天到晚开着车出出进进，穿的衣服都是高档名牌货，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们花她的钱？！

    老太太越想越气，药性在她身体里发生了作用，身体舒服了一点，她便又穿上衣服，小步碎碎的跑到客厅里去打电话，她直接打的就是李文龙的手机，此时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老太太觉得非问清不可，否则她睡不着，她呆不下去了，她是来和她儿子住的，是她儿子养着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女人养着她和儿子。

    幸好李文龙是工作狂——晚上再累。也要把手机开着，所以老太太的电话打通了，李文龙被电话铃声吵醒，眯着眼睛拿起手机，看到是家里打来地。不由一股烦恼涌上心头。他从床上坐起来，接起电话。声音就马上传了过来：“毛龙，毛龙是你吗？”

    听出是自己老娘的声音。李文龙的头都大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说道：“妈，是我。”

    想着肯定是自己老娘和小雪在家里开始吵起来了。如今老娘觉得受委屈受欺负，来告状了。

    “毛龙，妈要问你一件事情，妈今天非问清楚不可！”

    老太太态度很坚决。李文龙只得缓和语气，装作十分耐心的样子，对老人说道：“妈，你说吧。”

    “毛龙，你现在忙不忙，睡了没有？”

    李文龙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哭笑不得，白天累了一天。如今刚刚睡着，现在被人电话叫醒，那种痛苦是无法形容地。

    老人年纪大了，行为做事就跟一个小孩子一样，不但不能体贴做儿女地，反倒任何时候都要做儿女的哄着，李文龙直觉得自己太累了。然而，表面上，他仍然温和说道：“妈，我还没睡，也不忙，什么事，你说吧。”

    老太太才松口气，对他道：“毛龙，是这样地，你弟毛虎，前天给妈打了一个电话，说要一个手机，妈其实也没打算跟你要钱买，你想想是不是，妈要是想你给他买，不就早给你打电话了，妈知道你在北京出差，忙着呢，妈手头还有点私房钱，想着自己到深圳去给毛虎买一个，可是你媳子，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了，她给你打电话，说的是什么话啊，几乎把妈气死了，她竟然说我只想着要你们地钱，花你们的钱，她说你没有钱，这个家都是她在花钱，是她在养着我和你，妈就是想问你，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儿子在外面又是出差又是加班，月入上万块（这是李文龙几年前就和老人说的）我和我儿子还要她养？”

    老太一口气说出，好像儿子就在身边一样，声音越来越大，神情愤怒到无法控制，在静寂地夜里，声音显得特别大，江小雪在房里洗了澡，原本打算睡下的，现在隔着门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她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这老太婆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大把年纪，就只知道跟儿子告状，可笑她妹妹还一心又想嫁一个农村人，她真想把妹妹拉过来，让她看看农村婆婆是啥样的！

    李文龙在那边安静的听完，感觉老人十分气愤，如果此时此刻，他完全附和着小雪，老太太多半会发病，所以他只能对她说道：“妈，小雪说的不全对，但是也没错，现在电话里讲不清，我回来和你讲清好不好？”

    老太太看到儿子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是了，我儿子怎么可能要你江小雪养，你一个女人有多大的本事，确定了这个后，老太太背也直了，腰也硬了，脸上恢复了那种昂然的神情。她体贴地说道：“毛龙，那没事了，你早点睡吧，妈今天是被那女人气得，气得睡不着。”

    “妈，小雪人蛮好地，你不要老是误会她，文虎的手机我们会给他买地，明天我让小雪给他买一个，你就不要操这份心了。”

    老太太立马说道：“不要她买，不要她买！”

    江小雪听得在屋里冷笑不已。李文龙也实在是困了，见老人这么激烈的坚持，只得说道：“那行，妈，我空了给他买，行不。”

    老人说道：“毛龙，也不要你买，妈自己去买，妈有钱，只是妈不知道在深圳要去哪里买手机，妈也不知道到银行怎么转钱，毛龙啊，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还要一个多月”

    “啊，这么久啊。”

    “妈，文虎的事我会解决的，你不要操心了，你在家里好好的过日子吧，不要呕气。”“行了，天晚了，你睡吧，妈也睡去了。”

    老太太终于意识到天晚了。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又在客厅里呆呆站了一会，想着这儿子出差还要一个多月啊，她一个老太婆成天看不到想看到的儿子，却成天和自己不想看到的儿媳子在一起。这种日子实在太痛苦了。这个当面找儿子诉委屈，与隔着几千上万里打电话。那是有很大区别地。老太太叹口气，蹒跚着脚步进了房间。

    婆媳的冷战因为文虎的事情无异于雪上加霜。火上烧油，再一次拉开序幕，两个人又开始不说话不打招呼了。不过婆婆还是有了变化，以前和小雪生气的时候，她是不会做小雪的饭菜地。早餐只给李文龙做，晚饭也只做他们爱吃地面食，但现在不一样了，按理说，李文龙出差在外，老太太可以睡懒觉，因为她不用给儿子做早餐了，小雪也没有指望带上早餐出门去上班，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她早上收拾出门上班，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地各式稀饭和面点。老太太安静的在厨房里忙活着，摆明了就是给她做地。

    江小雪挺惊讶的，也有一点感动，想这婆婆虽然很多老毛病没改，但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可恶了，她拿了一份面点出门去了，第二天上班，餐桌上照样也面点稀饭这样的早餐等着她。

    晚上的时候，小雪打电话笑着和李文龙说起，李文龙就在那边呵呵的笑，总结性证明性地对她道：“小雪，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妈不是坏人，她和你主要是思想上无法沟通，观念上不一样。”

    小两口又聊起手机事情，李文龙在那边说道：“小雪啊，我实在是空不出时间，早上五六点从宾馆去工作，晚上九十点才能从工地回宾馆，没时间去卖场，有时候忙得甚至连想起给文虎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这样吧，你和文虎联系一下，问问他。给他买一个手机吧，找工作手机是必需的。”

    江小雪笑道：“没问题，文龙啊，这手机的钱我出可以，但是你要记得啊。”

    李文龙就笑，讨好的说道：“记得，当然记得，我现在都是我老婆大人养的嘛。”

    江小雪就笑，说道：“哎哟，肯定是你妈在你面前告状了吧，你以前不这样说的。”

    李文龙笑道：“本来就是事实嘛，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李文龙肯定了江小雪对这个家的功劳，江小雪当然很高兴，她笑道：“那行，你早点休息吧，我抽空联系一下文虎。”

    第二天中午，在单位休息地时候，江小雪就给文虎地宿舍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她通过李文龙问得到的，李文龙以前经常和文虎电话联系，兄弟情深，李文龙以前总是感概地说道：“我不能让我弟弟过我一样的大学生活，我以前连美特斯邦威都买不起，现在我弟弟读大学了，我没能力让他买得起耐克，美特斯邦威还是让他买几件吧。”江小雪就笑，觉得李文龙说这话特别的恶俗，特别的农民工，李文龙也不介意，这是他真实心意的表达嘛，美特斯比起他手工做的大西装好歹也是牌子——所以他对李文虎一直非常照顾。

    江小雪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李文虎室友接的，说他参加学校的招聘会还没回来，第二次才是李文虎接的，江小雪想这孩子还挺上进的。

    “文虎？”

    江小雪在这边笑着抬呼，那边有点吃惊，许久才用怀疑的语气招呼：“嫂子？”

    声音有点战战兢兢的。

    江小雪就笑，说道：“嗯，是我。”

    李文虎好像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不知道他嫂子突然给他打电话是怎么一回事。江小雪见他在那边沉默，只得自己说开了，对他道：“文虎，你现在要找工作，需要一个手机对不对？”

    李文虎马上在那边说道：“嫂子，没那回事，不要也没事的，我宿舍有电话。”

    江小雪就笑，李文虎好像非常不愿意从她这里拿钱一样，或者是他害怕因为他她和李文龙之间又会发生争吵。江小雪马上安李文虎的心，对他说道：“文虎，找工作，有一个手机是必需的，嫂子没别的意思，嫂子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你是想要我在深圳给你买了寄过去，还是直接汇钱过去，你自己到郑州的手机大卖场去买一个，因为嫂子想到，你自己去挑可能会中意一些，嫂子给你买的怕你不喜欢，我没别的意思。”

    江小雪怕李文虎为难，口齿伶俐的把目的说清楚，文虎这孩子不错，她从来没有讨厌过他，真的，她去过他们北方农村老家几次，她讨厌那个地方，那里的陈规陋习，以及那里喝酒没个度的本地男人，可是她却很喜欢李文龙和李文虎，对于自己有这样优秀能干的老公，以及这样懂事上进帅气清秀的小叔子，感到很骄傲。

    然而李文虎还是在那边拒绝了，对她说道：“嫂子，我不能再用你们的钱了，谢谢你，我不要。”

    江小雪在这边愣了，对他道：“文虎，你说什么话，文龙是你大哥，我是你嫂子，你还在读书，现在找工作，我们应该帮忙的，以后你工作了，我们就不担心你了。”

    李文虎在那边客气的说道：“嫂子，我欠你和大哥的太多了，我以后工作了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再也不要你和大哥的钱了，我不想违背自己的誓言。”

    江小雪倒是有一些感动，想起李文虎当初给她婆婆打电话时反复叮嘱的一句话：“妈，你不要让嫂子和大哥知道。”

    江小雪因为感动，就越发的想帮助李文虎，因为这孩子太懂事，她是要她付出不要紧，如果你知道感恩，心里有数，她也甘之如怡，最怕就是公婆以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四哥之流，一味的像个吸血鬼，一直供着还差不多，一旦有一天稍微不如他们的意，就直接翻脸，大骂你没人性，忘恩负义，是个人都受不了。

    江小雪笑道：“文虎，快别说这样的话，这样吧，你把你的银行帐号告诉嫂子，嫂子把两千块钱转给你，你自己在郑州买一个，找工作手机是必需的，否则你那些简历都白递了，因为你们宿舍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很不方便，再说了，现在找工作不四处跑的么？”

    李文虎却说道：“嫂子，我要出去了，我们改天再聊吧，手机不用了，谢谢你，嫂子。”

    他很快的挂了电话，江小雪征了征，想起这个不要他们帮助的小叔子，她在心里叹口气，心里也有几分不安，也许公公的死，文虎也是怨她的吧。

    虽然李文虎不愿意要，江小雪还是在家里找到以前给文虎转学费的单子，在单据上找到了李文虎的银行账号，在网上利用网上银行，把两千块钱转了过去，她的账号上刚好到了一笔杂志社的稿费，一次性一万五千块，给文虎的钱不过是一个尾数，她很愿意给文虎。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到底有多幸福

    （四十七）

    网上银行异地转账是没有收据的，而且大概因为又是异地又是跨行的缘故，李文虎好几天都没有收到。

    小雪因为最近收到一笔稿费的缘故，就想着去商场买一件衣服穿，她已经有好一阵没买过衣服了，她是属于那种要不不买，要买就买好的，品牌衣服虽然贵点，但是质量有保证。刚好妹妹江小雨那天有空，两姐妹就商量着一起逛商场。

    江小雪是有意约妹妹的，虽然上次，江小雨好像被她说动了，但是江小雪还是不放心，总感觉妹妹没有那么容易说服，她打算今天利用在外面逛街的机会，再好好的对妹妹进行一番说服性的教育，务必要让她彻底放弃那个河南的大兵，找一个深圳本地男嫁了。上次那个尼桑男就很不错嘛。

    江小雪开着丰田霸道去妈妈的公司接的妹妹，江小雨现在在她妈妈公司的销售部，跟着销售部那些有经验的老员工学着跑市场，老人是有意栽培她，让她先吃点苦，从基层开始磨炼起。江小雨嘴巴甜，再加上没有大小姐架子，而且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董事长的千金，所以她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很是顺利。

    江小雪在公司外面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在外面等着呢，不到一会，江小雨就飞一样的跑出来了，她又换了一个发型，这次是一个男孩子的小碎发式的，唯一不同地是，那短短的头发全部结成小辫子。粘在脑门上。

    江小雨好像很得意这个发型，她一坐上副驾驶，就把整个脑袋伸在她姐面前，一边摇晃着小脑袋一边对她说道：“姐，好不好看。我在上海做的。你猜多少钱？”

    江小雪实在没发现哪一点好看，不过看到江小雨兴奋期待的样子。只得说道：“嗯，蛮个性的。”

    实在是与好看没半点关系。怕说难看伤她自尊，所以只能说个性。

    得到了江小雪地肯定，小雨就更加来劲了，她得意地晃晃小脑袋，对她说道：“发型师说我头型不错。留短发好看，姐，你猜多少钱？”

    江小雪想着年轻就是好，可以任性胡来，也没有丑的时候。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实在是想不通这小短发全部扎成小辫子粘在脑袋上，能要多少钱？

    江小雨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

    “不是，五千。”

    “五千？！你败家呢。整得这么难看。这那么贵，你烧钱啊。”

    江小雪痛心疾首。看着妹妹那乐呵呵傻样就想破口大骂，江小雨把头缩了回来，仰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两条长长地手臂缓缓说道：“上海都那么贵啊，姐，你老过时了，你以前买一件衣服不也好几千吗，剪个刘海不也上千吗，现在怎么这么抠门啦？”

    江小雨缩在位子上，一副想不通的神情看着她姐。

    江小雪鼻子里冷哼一声，一边开车一边对她道：“五千！你要是嫁到河南去，你在地里刨一年，你都挣不到五千！爱情伟大，呵呵。”

    想到这里，江小雪倒是心里开朗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妹妹，想着看她花钱大手大脚的样，也不像一个会嫁给河南大兵的那种，她自己都会被吓倒的，她真是瞎担心。

    没想到，江小雨却抚摸着修得十分精致的华丽指甲说道：“只要和他在一起，我愿意刨一辈子土。”

    江小雪对天翻了一个白眼。

    “姐，你让我来开吧，家里那辆本田联雅阁我都开烦了，我还没开过SUV哩，底盘好高哦。”

    江小雨仿佛想摆脱烦恼地心绪，让自个高兴起来，所以转移话题和兴趣，对开车跃跃欲试，她伸手到江小雪这边来，想握方向盘。

    “滚到一边去，回来让你开！”

    江小雪怒了，江小雨只得安静的坐好，在那里鼓着嘴嘟嘟着，“从小到大，妈对我凶，你也不给我好脸色。姐，你现在越来越像泼妇哩。”

    江小雪心里一震，也就没吭声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还像从前那样温柔，估计被婆家活活气死了吧。

    两姐妹血洗商场，江小雨因为现在得到老人的疼爱，花钱如流水，反正花再多老人都会替她支付，小雪因为得到一笔丰厚稿费，又想着很久没买一件衣服了，所以也舍得花钱，两姐妹简直是血拼商场。不过小雪发现妹妹小雨是人来疯，其实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她很想念大学时候的妹妹，永远是一头黑亮笔直的披肩长发，素面朝天，不像现在，人虽然瘦了，可是成天换着奇装异服和新潮离奇的发型，没事就人来疯，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江小雪心里也是发愁的。

    到最后，是大包小包的提出商场地，小雨想到小雪家去看看，因为一直听说小雪婆婆会做各种好吃地面点，想去尝尝，她执意要去，小雪扭她不过，只得答应她了，把东西放回后车厢，两姐妹坐在车子上，小雪还给婆婆打了一个电话，因为怕老人一直和她赌气，没有准备，想着老太婆要是不给她面子，她也就算了，大不了以后再也不理她就是，她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一下，大概是妹妹小雨想尝尝她做的面点，没想到，小雪话音刚落，老太太立马说好，对电话说道：“小雪啊，你带你妹妹回来，妈现在就去和面，你问她爱吃什么，素地还是肉的，甜的还是咸的？”

    小雪倒是有意外之喜，小雨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立马拿过小雪的手机嘴甜的说道：“阿姨。你做地我都喜欢吃，我想了好久了，我今天要吃个够。”

    老太太在那边笑眯眯的，连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这样事情就说好了。小雪担心婆婆没做好。还带着小雨在外面逛了逛，又买了一些东西回去。回去的时候，换了是小雨开车。小雪在一旁对她道：“小雨，你和那个河南大兵现在怎么样了？”

    小雨头也不回，说道：“不怎么样。”

    小雪语重心长的慢慢道：“你嫁给他，是不可能做五千块一个的发型，也不可能买三千块一个地手袋。至于本田雅阁，丰田霸道，那更是没得开了。”

    她残酷地说出真相，“以后啊，你就只能和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在他们河南农村，当一对农民！”

    江小雨冷冷笑两声，淡淡道：“姐，你说得真可笑。姐夫家里农村。你和他当农民了？我以后不会和他到城里来找工作啊，房子车子我不会挣啊。”

    江小雪对于前景乐观至极。

    江小雪也冷笑两声。笑她天真，对她道：“你那兵哥哥是本科以上学历吗，他有一技之长吗，找工作，那么容易？你自己，一个民族学院出来的，没了老妈，你以为你能够轻而易举找到工作？天真，真是天真。”

    江小雨说道：“姐，总之，看到你和你姐夫很幸福，我就有信心了。”

    江小雪火了，扬手朝小雨裸露地手臂就是一下，对她道：“你错了，我们一点都不幸福，我们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回事罢了。”

    “怎么了，你说说啊，你说出真相，我还考虑考虎。”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农村有很多可笑的规矩，你嫁人，不是嫁一个，是嫁整个家族，有时甚至是一个阶层，你姐夫虽然是来自底层，但是他有本事，他走出来了，他现在也算是中产阶级，你那个河南大兵呢，他有什么能力给你未来？！”

    “我有能力给自己未来，姐，我比你有本事，所以我男人没本事，我也本事也是一样地！”

    江小雪气得胃疼，干脆不说话了。

    两姐妹回到家里，大包小包的提进去，刚打开门，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面点，有三角卷，肉煎饼，菜煎饼，饺子，油饼，包子，花卷，红豆包，玉米馒头，灰面馒头，白面馒头，小雨欢呼一声，冲了上去，对着一大桌子精致的面点手足无措。

    小雪慢慢走过去，说实话，那一刻，她也很感动。老人竟然做出这么多各式各样的面点，每样都是五六份，别说她们两个，就是再来十个人，估计也吃不完啊。

    而且除了面点，周围放着的小碗里，还有各式地稀饭，白色的豆汁稀饭，金黄色的南瓜稀饭，紫色的芋头稀饭，小雨激动的在那里语无论次，“姐，你太幸福啦，你太幸福了，我从小到大，做梦都想着一回到家，有这些好吃的等着我啊。”

    这时老太太系着围裙双手面粉的笑微微的走出来，小雨像一只大鸟一样扑过去，几乎要扑到老人怀里了，老人倒是有点紧张，不适应她的激动和热情，小雨只能半途改变态度，挽着老人地手，亲热地道：“阿姨，你手太巧了，你真好，谢谢你，阿姨。”

    “小雨，你真是客气，喜欢吃什么随便吃，吃不完带些回去，让你妈也尝尝。”

    老人很大方。

    小雨欢呼着说声是，坐到餐桌边就开始狼吞虎咽，她们在外面逛累了，再说，除了那种干煎饼难以下咽之下，其它的面点味道还是很不错地，小雨吃得很开心，连声的对老人说：“阿姨，真好吃。”

    老人笑眯眯的坐在沙发上，慈爱的看着她们两个，这一点，江小雪和她婆婆都很像，就是家里吵得再厉害，在外人面前，一般都会客客气气，相处得很和谐，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她们在吵架。

    “小雪，你也去吃吧，妈做了很多。”

    江小雪也的确是饿了，走到餐桌边。坐下和着妹妹一起吃起来。

    她们根本没发现老太太一直盯着她们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在看。

    小雨甚至还在说：“阿姨，我们在外面购物，您看看我们买地东西，您说说好不好看。”

    她为了讨好老人，甚至跑过去。拿起她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着，对老人说道：“阿姨。这件衣服好看吗，您猜多少。三千六。”

    “阿姨，这件是我姐给我买的，裙子，两千八。”

    “阿姨，这件是我姐买的连衣裙。一千二。”

    小雨拿着一条薄薄的蓝色连衣裙，老人看着那件衣服，那片蓝放大到无限大，她脸上的笑容没了，心潮澎湃，想起很多事情，老伴为了几百块去工地，两千多块地水晶桌，文虎给她打地电话。儿媳子在房间里说家里没钱。都是她养的，文虎打电话来责备她说她让大哥嫂子知道了。文虎现在还没有一个手机（老太太误会了，转账没那么快，她以为小雪没有管文虎地事情）

    一张脸拉了下来，再也无法笑出来了，她一声不响的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愤愤地想道：“没钱给文虎买手机，却有钱给自己买一千多的裙子，那裙子我看不过十二块！没钱给文虎买手机，却有钱给自己妹妹买两千多的衣服，我看二十都不值！那三千六的衣服，估计也是她给妹妹买的吧，乱花钱！没良心！没人性！这女人太过份，只可笑我老人一个，为了她们两姐妹，竟然还在家里累死累活，挖空心思地给她们做好吃的，气死了，气死了。”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江小雪和江小雨同意注意到了老人那张突然阴沉下去的脸。

    老太太受不了了，从老伴死的那天算起，这些年来，所有的怨恨全部想起来，这其间虽然对江小雪也有过感动也有过欣赏也有过喜爱，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想到了她的不是，她自私，她冷血，她不会做家务，她乱花钱，她没人性，她不懂人情礼数，她不孝顺，简直一无是处。

    “阿姨，你怎么啦？”

    小雨莫名其妙，手足无措的呆在那里。

    江小雪把妹妹拉到身后，知道风向已经变了，老太太有意见了，看到那些摆出来的衣物，江小雪默默的一件件收回么购物袋里，家丑不能外扬，她打算把这些收拾好，就送妹妹回家。

    老太太却不放过她，愤恨地看她一眼，大声嚎出：“烧钱咧！”

    江小雪没吭声。

    老太太连珠炮地对她道：“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个女人！没良心没人性的坏女人！文虎要一个手机是要找工作，你不肯给也就算了，还要怂恿我儿子也不给他，他现在多可怜，想要一个手机都没有，你倒好，不但自己乱花一气，给你妹妹还买这买那地，把钱当纸一样，我和我儿子和你离婚！”

    江小雪也怒了，她把手中的购物袋一甩，对老太太怒道：“离啊，离就离，我嫁给你儿子我图什么了，哼，离就离，只要你儿子愿意，我保证离！不要到时候，你儿子哭着喊着不肯离！”

    江小雨已经吓呆了。

    老太太气疯了，她哆嗦着站了起来，急步就往电话那边走去。

    江小雪拉着妹妹，对她怒道：“你不是要嫁农村人嘛，你今天给我好好看着，到底有多幸福，有多幸福！”

    江小雪的眼里涌出泪水，她一个箭步冲到老太太前面，拿出自己的手机，三下五除二就按了李文龙的电话，推到老太婆面前，对她道：“我帮你拨，你说，你要是不让你儿子跟我离婚，你就给我滚！”

    老太太傻了眼，一双手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有接江小雪的电话，身边摇摇欲坠，一个身体直接往地上栽去。

    电话里传来李文龙的声音：“小雪？小雪是你吗？”

    看到倒地上抖成一团的婆婆，江小雪抹了一下眼泪，对电话里说道：“文龙，没事。”

    她弯下腰，把老人扶了起来，老太太牙关紧咬，已经说不出话来，江小雨呆呆站在那里，江小雪对她缓缓道：“你今天也看清楚了，这就是我所谓的幸福生活，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要送老太婆去医院。”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中风了中风了

    （四十八）

    江小雪送老太太去医院，老太太半边身子已经中风，动不了，要在医院住一两个月。

    当时老太太躺在床上，江小雪走到主治大夫的办公室，医生对她道：“老人是属于脑血栓引起的偏瘫。”

    江小雪也很紧张，看到老太太半边身子没了反应，一时也急了，对医生焦急道：“医生，会怎么样，一直会这样吗，能不能康复？”

    医生对她道：“要看恢复的状况了，如果家人照顾得好，病人心情愉快，平时扶她多运动，会康复的，否则的话，有可能永远起不了床了。”

    江小雪明白过来，点点头，对医生道：“这种情况康复的多吗？”

    医生很有经验的道：“老太太年纪大了吧，这种病在老年人里面很常见的，也是常见病，不用担心，在我们医院康复出院的也多。”

    江小雪在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走出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办好一切手续，才回到了病房，老太太一直在那里默默的流眼泪。自从发现自个半边身子动弹不了，眼泪从浑浊的老眼里缓缓的流了出来，想着自己这样，两个儿子又不在身边，儿媳子这样对自己，不如死了算了。然而人总是怕死的，她想着再苦再难，也要撑到文龙回家再说。

    夜已经很深了，江小雪坐在她身边，江小雪拿纸巾替她把眼泪擦掉，只可惜老人只能半边身边能动。能动的那只手扬了起来，想阻止江小雪。

    江小雪苦笑一下，对她道：“妈——”

    这声妈叫得无比艰难，老人动了动眼珠子看向她，大概对于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叫出妈。也是感到惊奇的。

    老太太依然很生她地气。江小雪从她那只尚能活动的手也看得出来了，如果老太太仍然像平时一样活蹦乱跳。此时此刻，她肯定一个电话打到北京。又到她儿子那里去告状了。

    江小雪说道：“妈，其实你误会我了，我和你之间，很多时候是误会。”她曾经说过“妈，我们是一家人。”这种想法江小雪一直没变过。只要老太太不要没事找事。什么都管着，她也不会为难。

    老太太没有吭声。

    江小雪也知道一时之间想要老人原谅自己是不可能的，她坐在那里说道：“妈，不管怎么样，你是文龙的亲娘，如果没有你，我也不可能遇到文龙，所以你不要担心，文龙出差去了。我会照顾好你的。”

    老太太把眼珠子转到一边去。瞪着天花板看着，对于江小雪地说话不屑一顾。

    江小雪继续说道：“妈。医生说了，你这病其实不严重，住一两个月地医院就能出院了，这种病在老人里很常见，如果你想康复，最重要是保持心情愉快，平时多运动，妈，你不要担心，我每天会帮你进行局部按摩的，肯定有利于你地恢复，至于心情，您老就得自己多开解了，妈，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容易误会，容易生气，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老人白珠子往上翻着，呆呆看着天花板。

    江小雪陪她到深夜。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只能回去了。

    以后就有江小雪忙着地，她要单位，医院，家里三头跑，老太太在她的照顾下，慢慢平静下来，只是依然不理她，不和她说话，还是生她的气，江小雪知道这个中风又不是变成植物人，老太太能说话，她只是生她的气，拒绝和她讲话。

    江小雪苦笑不已。

    小雪婆婆进医院的第二天，小雪妈妈就闻讯过来看望了，带了鲜花还有一大篮子水果，老人从小雨那里听说了事情，马上就给小雪打了电话，在电话里问清楚了情况，把小雪骂了几句：“再生气也不能叫老人滚，她毕竟是你婆婆！”

    小雪也知是自个不对，在一旁不吭声地受着。

    老太太第二天就来看亲家了。

    原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老太婆肯定要在自己面前批评小雪，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和她很客气，对她亲家长亲家短，有说有笑，半句也没有说小雪的不字。

    老太太面子功夫从来都是做得很好的。

    小雪妈妈因此对老人倒是生了几分敬仰，两个老人掏心置腹的说了许多话，期间，小雪婆婆因为偏瘫无法去厕所弄脏了衣裤，都是小雪妈妈和着护士照顾她换了衣物擦了澡换了床单，小雪婆婆连声对小雪妈妈说谢，老人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说道：“您老太客气了，小雪不懂事，您老多担待，她们两姐妹从小我都没好好照顾，她爸爸是植物人，这些年，我就忙着照顾生意和老伴去了，对不住小雪。”

    小雪婆婆一直听着，对于小雪以及小雪妈，也稍微的改变了想法。

    时间过去了几天，这一天，江小雪又像平时一样，从单位下班回来，她不会做饭菜，所以在外面买了一些，提着晚饭就去看婆婆了。老太太也是饿了，她过来时，肚子就咕咕叫，小雪扶她坐起，对她笑道：“妈，这是我从外面给你买的鸡汤面，你尝尝，一会，用稀饭漱口。”老太太没说话，江小雪便用筷子一下下喂着她吃。

    旁边也有一个老太太，看到江小雪天天照顾着婆婆，在一旁羡慕的说道：“您老真有福啊，闺女这么孝顺。”文龙老娘心里一震，看了一下江小雪。小雪笑了笑，没吭声，继续喂着婆婆。喂过她吃完饭，江小雪又给她打了热水，给她擦干净身体。又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重新扶着她睡下了，老太太一直一声不吭。给老人洗完澡，她又搬了一把小椅子，在床脚坐下。给老人那半边不能动的身子做局部按摩。因为以前学过，所以按得很有技巧。老太太一直没吭声。

    这样地照料，天天如此。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老太太气色好了许多，除了半边身子不能动之外，其它一切都好。江小雪也放了心。这天扶着老人在病房里慢慢走动时，她地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文虎打过来的，她接起来，那边就说道：“嫂子，钱我收到了，我想把钱寄还给你。”

    “说什么傻话，马上去买个手机。你哥和你嫂子不少这点钱。”

    “嫂子，我还是把钱寄还给你吧。”

    “文虎，你太见外了，你要是把钱寄还给我。我就不认你了。”

    那边是沉默。许久后，小雪才重新听到文虎地声音。

    “那谢谢你。嫂子，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和我哥的。”

    江小雪就笑，说道：“文虎，快别说这话老太太在一旁听着，不由凝了神，小雪打完电话，老太太主动对她道：“小雪，毛虎打地电话？”

    小雪把手机拿到老人面前，对她道：“是啊，妈，我前不久给文虎寄了两千块钱。”

    “真地吗，你能不能让我和毛虎也说两句。”

    小雪笑着说好，给老人拨通了文虎的宿舍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在老人耳朵旁边，那边果然是文虎地声音“毛虎啊，是妈啊。”

    老人的眼泪涌了出来。

    江小雪扶着老人站在一旁，老太太说道：“嗯，你嫂子和我说了，那行，你去买个手机吧，毛虎，你在外面找工作，要多注意安全，要穿暖点，吃饱点，不要太累啊。妈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妈身体好，睡得好——”

    老太太想到现在住在医院，半边身子动不了，不由格外伤心，含着眼泪，说个没完。

    直到文虎在那边说要去面试，老太太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她抹了一下眼泪，一声不吭的回到床上，江小雪笑了笑，照顾好老人躺下，老人说道：“小雪，妈想坐一会，你让妈靠着床坐着吧。”

    小雪说声好，竖个枕头在那里，扶着老人坐下。这好像是婆婆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老人看她一眼，眼神没有先前那么冷了。江小雪坐在老人面前，笑了笑，对她说道：“妈，你生病的事要不要告诉文龙啊？”她想着老太太可能很想给文龙打一个电话，她拿出手机道：“妈，你要是想给文龙打电话，你用我的手机打吧。”老太太说道：“不用告诉毛龙了，他在北京那么忙，我不能让他担心，我现在身体蛮好的。”

    小雪就说道：“那，那我去打点开水。”

    她借故起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拿着开水瓶出去了。老太太不知道手机只要打过就会有通讯记录地，小雪也没走多远，老太太看到小雪不在，又看着那个手机，还是给文龙打了一个电话，她实在太想儿子了，不过在电话里也没有说起自己和小雪起争执，中风进医院的事情。电话很快也打完了，老太太主动先挂的电话，小雪在外面听着，心里直笑。

    旁边的老太太一直在一旁羡慕的看着，这回看到了，就说道：“您老真有福啊，我一直以为这漂亮小姐是你闺女哩，原来是儿媳妇啊，您老真有福，现在儿媳妇这么好的少见，我看她都照顾你半个月了。”

    听到这话，小雪婆婆的心里很舒坦，她说道：“嗯，我儿子到北京出差去了，要两个多月呢，现在不只有一个儿媳子在身边吗，她不照顾我谁照顾我哩，我这儿媳子人是还不错。”

    老太太的脸上浮上了久违的笑容。想起很久前小雪对她说地话：“妈，我们是一家人啊，文龙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地，我也是你的儿女，我也可以照顾你地。”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竟然有米饭吃了

    （四十九）

    江小雪在医院照顾婆婆一个多月，老太太顺利康复，平安出了院，回到家，就手脚麻利的打扫卫生，做晚饭。

    小雪跟在她后面，对她道：“妈，你身边刚恢复，休息一会吧。”

    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妈不累，妈可想干活哩，小雪啊，这人躺着可真难受，小雪，这住院可花了不少钱吧，真是难为你了。”

    老太太知道，李文龙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次在医院住了这么久，这前后左右，全是小雪花的钱。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妈，不要这么见外，这是应该的，花钱算不了什么，这个钱没了，还可以挣回来，人最重要。”

    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这次生病，江小雪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因为身体偏瘫，屎尿都拉在床上，江小雪每天都要给她换衣服擦澡换床单被子，这样照顾了一个多月，江小雪没有半句怨言。

    老太太想起很多，就像她们去年春节回北方农村老家过年的情景，两个儿子闲在家里成天无所事事，宁愿和着六七岁的小孩玩纸牌，也不会跑到房里，和着正忙着做家务的老娘说几句话，只有小雪懂事，明白老人的孤单和可怜，虽然什么也不会做，陪她说着话，都让她老人开心不少。

    老太太又想起，她们两婆媳起到集市上去赶集，小雪笑着帮她推车的情景，以及天黑了。她还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小雪就来接她，站在村口地那条路上，等着她，那种贴心小棉袄的感觉。老太太至今还记得。

    儿子虽然出色优秀。知道给她寄钱，可是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点体已话。做一些体已事，只有小雪。她虽然不是亲闺女，只是一个儿媳子，可是她却让她感到开心了许多。

    老人其实在去年春节回老家的时候，对小雪就慢慢有了感情了，这一次。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身体中风，不能动弹，吃饭方便全部要小雪服侍着，就更加感觉到小雪的好了，更何况，这一次，她自己也知道，毛龙毛虎。两个儿子根本就不知情。这医药费住院费全是小雪出的钱，以前儿子说小雪会赚钱她根本不信。现在是相信儿媳子很会赚钱了，否则地话，住了一个多月地医院，文龙不知道，儿媳子全拿钱出来了，肯定是很能干的这种。

    一个人将心比心，有了对比慢慢就知道了。

    小雪也发现了婆婆这次住院回来地变化，以前婆婆虽然会给她做早饭晚饭，可是以他们北方的面食为主，可是现在不了，出院地第一天，江小雪下班回来，婆婆竟然第一次接她到门口，笑眯眯的拉开门，对她道：“小雪，回来啦。”然后手脚麻利小步碎碎的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她道：“小雪，你洗洗手，马上吃饭。”

    小雪心里还很纳闷的，她嗯了一声，洗了手出来，老太太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小雪坐过去，竟然发现桌上有米饭！

    小雪吃了一惊，她已经很久没在家里吃过米饭了，婆婆来了将近半年，她也已经慢慢适应北方的面食了，虽然煎饼仍然是咬不动，可是对于红豆包，玉米馒头，花卷，这些，她已经慢慢接受了，特别是各式各样地稀饭，晚上她不喝一碗，有时候还怪想念的哩。

    人是适应环境的动物，肠胃也是慢慢习惯的，甚至习惯后，就会发现北方那种面食为主，面点加上稀饭的吃食，总是热气腾腾的，其实蛮健康的。

    所以小雪现在对于吃米饭倒是不是特别强烈渴望了，当然了，能吃到米饭自然是最高兴，只是不如先前吃面食那样痛苦了。

    她看到那碗晶莹洁白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米饭，她笑了笑，说道：“妈，其实我现在吃面食也习惯了，吃不吃米饭无所谓，妈，你没必要专门为我做，太麻烦了。”

    她是真心大实话，婆婆有婆婆的许多长处，屋子里永远整洁干净，饭菜永远热气腾腾，香甜可口，这是婆婆地好处。她江小雪一生所求地，无处是家里有个疼她爱她的老人，她是只要婆婆对她有一份心，她也不会特意去为难老人，这也是她们最后能和平相处地原因。

    老太太笑眯眯的，自己盛了一碗稀饭，对小雪说道：“小雪，以前是妈不对，妈对不起你，小雪，妈以后天天给你做米饭，妈天天闲在家里，要你们年轻人养活，不就是做饭吗，我没什么事，做两样很简单的，我知道你们南方人吃不惯面食。”

    其实这等于承认以前做面食是故意的，不过小雪也还是微微笑了笑，婆婆承认了过去的不对，那么表示她们关系变好的契机到了。

    她笑了笑，说道：“那谢谢妈，我还是最喜欢吃米饭，就怕妈你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太太乐呵呵的。

    小雪第二天回来，桌子上依然有米饭。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

    以后天天如此，老太太再也不刻意宣布“今天我们吃米饭了。”

    小雪在心里笑了笑，想着自家婆婆总算是在心理上接受了她，把她当作家人了。

    前面一两个月，小雪忙着照顾在医院的婆婆，没有空回自己的家，现在空下来了，晚边下班时，她便开车回自己家了。

    王妈来开的门，小雪走进去，就发现客厅里有客人，妈妈在，小雨在，同时还有上次那个妈妈介绍给小雨的尼桑男。

    小雪笑了笑，走过去，老人立马笑道：“小雪今天回来了。”

    尼桑男看到小雪回来了，立马站起来有礼的叫了一声：“姐姐。”

    小雪红着脸笑，小雨鼓了鼓嘴，小声说：“你又不是她弟？我姐是你叫的？”

    老人笑着拍了小雨一眼，小雨现在又换了一个头型，变成男孩子那种小平头了。

    尼桑男大概是坐久了，接了一个电话就起身告辞，说公司还有事，小雪妈妈还要留他，他坚持着走了，老人要小雨送，小雨不情不愿的送他到门口。

    小雪和妈妈坐在客厅。

    小雪妈妈对她道：“小雪，你看他们怎么样？”

    老人笑眯眯的，很开心。

    小雪笑道：“妈，他们现在定了？”

    老人说道：“小雨知道这男的对她有意思，她也没反对。”

    小雪想着妹妹多半是上次到她家去受了刺激，所以回来改变态度，她想着这也是好事，现在真好，好像什么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小雪，你婆婆出院没有？”

    “出了，妈，她现在好得很。”

    “小雪啊，以后不要顶撞老人家，小雨回家都和我说了，我上次去医院看她，她也挺可怜的。”

    小雪笑了笑，握着妈妈的手，对她道：“妈，我们现在很好呢，我婆婆啊，现在天天给我做米饭吃。”

    老人就点点头，十分的放心了，她感叹着说道：“你们两个过得好，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小雪笑笑，这时候小雨走进来，老人说道：“你们两姐妹聊吧，我要去公司一趟，会计说上个月的税出了点事。”

    老人要务缠身，很快就拎着小手袋出门了，小雪看着老人的背影，想她妈妈真不容易。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姐妹。

    “小雨，现在想通了？”

    小雪笑着看向妹妹，小雨看她一眼，说道：“是呀，上次亲眼看到你和你婆婆吵架，我是怕了，再说了，妈也不容易，我那天起来早一点，和妈一起开车去公司，公园里和她一个年纪的老太太老大爷都在跳扇子舞练太级，妈却要忙着打理公司，我不能这么自私，想着什么时候替妈妈接手公司，让妈早点休息啊。”

    小雨好像一下子懂事了，小雪对她道：“小雨，有你真好，你比我强，你懂事比我早，妈真是不容易，我们不能让她伤心，这个家，以后就指望你了。”

    “可是姐，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我现在是强迫自己的。”小雨用两只手捧着脸，缩回到沙发上去。

    小雪呆了一呆，好半响才说道：“小雨，虽然我和妈妈都希望你朝着我们指着的道路走，但是你的人生还是你自己做主，我想，不管是我，还是妈妈，都是希望你幸福。”

    小雨抬起了头，征征的看着小雪。

    小雪站了起来，低着头说道：“天晚了，我回去了。”

    她感觉自个好像做了错事，说不定妹妹因为自己最后一句话，又会改变主意。不过，不管了，一个人不能那么自私吧，再说，说句实话，她江小雪虽然嫁了凤凰男，现在也还是很幸福的。

正文 第五十章 怀孩子了

    两个月后，也就是婆婆出院半个月，李文龙从北京出差回来了，他给小雪带了琉璃厂的古玉项链，花了六千多块钱，当然，当着老人的面，只说“六百块。”

    给老太太小雪妈妈也各买了一身衣服，还有各自一双黑布鞋，另外还给小雪家带了许多北京的特产吃的，比如果脯，茯苓饼，等等。小雪看着那身衣服和鞋子，虽然知道自己老妈肯定不会穿，但是李文龙把她妈妈和他老娘放在同一个位置，她还是满心欢喜的，这男人不错，终于明事理了。

    她很喜欢吃那果脯，李文龙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吃那酸得出奇的东西。

    李文龙问起家里的情况，看到她们婆媳处得蛮不错的，自己心里也高兴，告诉小雪北京那边的业主已经接洽好了，业主打算下一个单也让他们公司负责，他将又会有一笔不小的提成进账，小两口，包括老人也都很高兴的，

    三个人在客厅里听李文龙说话，说了很久，江小雪一直在那里不停的吃果脯，过了两个多小时候，果脯的包装袋在垃圾桶里都溢了出来，李文龙觉得奇怪了，对她道：“小雪，那东西很酸的，你不要吃太多。”

    小雪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我就想吃酸的，今天看到外面水果摊上卖青杏，我还买了许多呢。”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喜欢吃酸的啊。”

    小雪说道：“不知道啊。妈，这果脯你要不要吃，不要的话我拿走了啊，我回房去了。”

    那时候夜已经深了，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好。

    小雪进了房间。客厅里只有李文龙和他老娘。

    老太慈爱的看着李文龙，想着两个月不见。儿子好像黑了瘦了，她心疼的说道：“毛龙啊。在北京很辛苦吗，怎么好像黑了瘦了。”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妈，在外面打工就是这样啊，哪能不黑不瘦。不过有钱赚就行啊，妈，我现在又要还房贷又要还车贷，不努力不行啊。”

    老人笑了笑，用手轻轻抚摸着李文龙给她买的衣服鞋子，她说道：“毛龙，你不在的这两个月，妈中风了，住院住了一个多月。差点就以为见不到你了。”

    “啊。妈，你怎么不告诉我？”

    李文龙很吃惊。

    老太太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好了吗，妈不想让你担心啊，怕影响你地事业，一直是小雪在医院里照顾我。幸亏有小雪啊。”

    李文龙松口气，对老人道：“妈，你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老太太对他说道：“文虎地手机买了，小雪给他寄了两千块钱，他自个买了手机，我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没有通知你和文虎，这住院地钱都是小雪出的，毛龙啊，小雪真地和你一样会赚钱吗？”

    老太太还是想从儿子这里得到确认，在她的心里，活了一辈子，女人的天不过就是灶台，女人终生的职业就是在家里做家庭主妇，所以以前李文龙和她说江小雪和他赚的一样多，老太太是不相信地，她一直认为江小雪是在花李文龙的钱，而且是乱花一气，这次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她才开始将信将疑了。

    “妈，是的啊，小雪赚的不比我少，你等着。”

    李文龙想起什么，想着有必要让他老娘消除误会。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小雪在那里捧着一大袋子青杏吃着，问李文龙找什么，李文龙问她家里的票据都收在哪(他们小两口多年的习惯，银行方面的票据一直收在一个地方)，小雪说在书桌最下一层的柜里。

    李文龙找到了，所有地票据全放在一个小木箱子里，李文龙抱出去，这里面包括了他每个月地工资条，还有每个月还给银行的车贷房贷，以及从前他寄回老家地转账汇款单，总之，家里所有的交易凭据都在这里了。

    “妈，你看，这是我的工资条，上面有我的名字，我基本工资是五千，每月加上提成上万，妈，你再看，这是我还银行房贷按揭的单子，每个月我要还银行五千块的房贷，上面的账号你看和工资条的一样，妈，现在买了车，还有车贷了，你看，这张，以前没买车时，我手头有些余钱，我都寄回去了，现在不用寄回老家了，我就贷款买了一辆车，妈，你看，这是上个月的车贷按揭，六千多，你看，我刚回来，还没去银行还钱，银行的催款单就来了。”

    老太太一张张接过去，虽然年纪大，可是耳不聋眼不花，她看得一清二楚，仔仔细细。

    老太太认真的看了许久。

    好半响，老太太把那些票据放下，对李文龙说道：“文龙，这么说，你这么些年，你的钱大部分都还了房贷，余下的就寄给我和你爸了，我来了后，你平时给我的生活开支，买菜的菜，都是小雪给你的？”

    “是的呀，妈。”李文龙一拍大腿，对老人道：“妈，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儿媳子可不是农村没见识没本事的媳子，她赚的不比我少，这个家要是没有她，我也没本事买房买车！”

    李文龙是个不错的男人，老太太有意想弄清楚家庭这本账，李文龙好好的把握了机会。

    老太太喃喃的，对他道：“看来，我是错怪小雪了。”

    “妈，小雪从小娇生惯养。她没认识我之前，就开本田雅阁的车，衣服都是几千上万的，和我结婚后，她都很少买衣服了，过得很节约，妈，说句实在话，有时候小雪为了省钱，因为我把钱都寄给你和爸了，小雪为了省钱让我吃得好一点，我吃差的时候，她中午在学校吃餐十块不到的快餐，晚饭就不吃了，宁愿饿肚子。”

    “那她买衣服为什么买一千多两千多的？”

    “妈，这人活一辈子，有时候面子很重要，是不是，妈你也知道的吗，小雪工作的地方，那里的女人都穿那么好的，小雪不想被人看不起，这年头，工作上面，你要是穿得不好，别人也不会和你合作，她一年买一件一千多的，比起别人一年买许多几十几百多穿不出去的，哪处更省钱？”

    老人点点头，对于面子问题，她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让她明白了小雪对她的真情实意，今天李文龙让她看到了家里的票据，意识到这个家儿媳子出了一半的力，没有这个儿媳子，李文龙根本不可能过上这种生活，江小雪在这个家必不可少。

    这样，老太太在理智上和感情上都知道自己错了，她完全明白过来了。

    这时候，小雪房间传出她“呕吐”的声音，声音很大，还有哗哗的水声。

    李文龙站了起来，对老人道：“妈，我去看看，那么酸的果脯她吃那么多，肯定是吃坏肚子了。”

    李文龙走进房门，老太太站在门口，小雪刚从卫生间吐完出来，看到李文龙就对他道：“老公，我好难受。”

    话刚说完，她又捂着嘴往卫生间冲去。

    李文龙也跟着进了卫生间。

    过了许久，两个人才出来，小雪浑身没了力气，一会又嚷着要吐了。

    老太太对她道：“小雪啊，家里有话梅吗，吃点话梅！”

    老太太意识到什么，脸上开始涌出惊喜的神情，小雪说没有，老太太笑眯眯的说：“妈去给你买，等着!”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小雪和文龙莫名其妙，老太太小步迈得飞快，在小区外面的商店买了话梅回来，看着小雪吃了，果然暂时不吐了。

    小雪笑道：“妈，你好厉害。”

    老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对她道：“小雪啊，你多半是有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一定是男孩！

    五十一

    “有了？”

    “嗯，怀孕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爱吃酸的，又老想吐，肯定是怀上了，酸儿辣女，哎呀，肯定是个孙子哩，你们明天去医院看看!”

    小雪看看文龙，两口子想想，也是几个月了，小雪想起自个的月经周期，说道：“是的了，这阵子都没来。”

    老太太就更加肯定，李文龙第二天带小雪去了医院，果然是怀上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这方面也可再证小雪对生活常识的白痴）小雪回到家里，李文龙幸福的向他老娘宣布了这个消息，老太太立马把小雪宝贝得不得了，不时的问小雪想吃什么，照顾着小雪，在老太太的照顾下，小雪直觉得自己像一个异常珍贵的玻璃器皿--------瞧婆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小雪也笑成了一朵花。

    自从小雪怀上孩子后，李文龙更加卖劲的工作，经常的加班出差，忙是好事，挣钱多，老人和小雪也表示了十分的支持，毕竟现在有了孩子，再说他要为孩子的奶粉钱努力。

    所以，大部分时候，只有两婆媳呆在家里。

    因为小雪怀了孩子，老太太可以说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很多年，如今终于盼到了。老太太心里乐开了花，再加上小雪一直反应很强烈，又特别爱吃酸的，再加上肚子不大--------而所有的这些，都符合了怀的是男孩的特征，老太太还专门要人从老家寄来了一张卦纸，上面写明了怀孕的月份与生孩子的机率，小雪刚好是去年十二月回文龙老家前后受孕的，卦纸上生男孩的可能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老太太兴高采烈的拿着那卦纸去找小雪，得意洋洋的告诉她：“小雪，妈给你算了，卦纸上说是男的！”

    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小雪的肚子，仿佛看到了大胖孙子在朝她招手。

    小雪拿过卦纸看了看，看着婆婆这么迷信，她心里只觉可笑，老太太告诉她怎么查，并且对她道：“小雪啊，这个卦纸很灵的，咱老家，村东头的长根家，用这卦纸算了，说是生男孩，果然生了男孩，那生了十个闺女的刘季海，他的老婆每次怀上了，他用这纸一测，结果都说是闺女，他还不信，生下来果然是闺女，哈哈，小雪，上面说你怀的是男孩，那么肯定是男孩！”

    老太太开怀大笑，笑眯眯的慈爱的看着小雪。

    无疑的，老太太对于抱孙子充满了强烈的渴望，小雪当然也想生一个男孩，可是如果生了一个闺女呢，婆婆现在把她爱若至宝的照顾有加，以后生了闺女，岂不是让她很失望。

    她得事先说说。

    “妈，如果我生的是闺女呢？”

    江小雪小心翼翼的看着婆婆，注意的着她的神情变化。

    “没事，这是第一胎嘛，以后再生第二胎。”

    江小雪大煞风景的话让婆婆不乐意了，心里恨恨骂她乌鸦嘴，不过面子上她还是安慰性的做了让步。

    “妈，我生了一个就不想生了，这城里只许生一个。”

    小雪觉得在此之前，要表明立场，你老太太对我好，如果只是冲着孙子来的，那我宁可不要。

    老太太愣了愣，一会才说道：“小雪啊，妈知道的，小雪，你误会妈了，我是想抱孙子，但是孙女一样喜欢，妈有两个儿子呢，还有毛虎啊，咱们老李家不可能绝后！”

    老太太心里已经很不满了，想着明明是男孩，怎么可能生闺女！

    小雪听话只听表面，老太太这样一番话她就很感动，她看向老人，在这样的感人的氛围下，想起这些天婆婆对她很好，天天给她做米饭吃，如今她怀了孩子，更是照顾有加，小雪也很自然的说出了心里话：“妈，我每天出门上班，您给我们做早餐，晚上回来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有热饭菜吃，我不知道多幸福呢，妈，我从小就想过这样的生活啊。”

    老太太一边听着儿媳子的话，一边端详着小雪微微大起来的肚子，想着一定是男孩！绝对是男孩！无奈，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正文 第二卷 第一章 生的是闺女

    江小雪十月怀胎，生下一个闺女。躺在产房里满头大汗，护士把孩子推了过来，恭喜她生了一个小公主。江小雪微微笑了笑，看着身边粉嫩的小婴儿，初为人母的幸福感让她忘记了生产的剧烈痛苦（听说自然生产有利于孩子成长，她没有选择剖腹产），小婴儿在她面前划动着小手小脚，这样的小动作在江小雪的眼里是无比欢快的，她灿烂的笑了，对着孩子说道：“宝宝，妈妈刚才好努力，就是怕你在里面呆久了不舒服哦。”这时候，李文龙欣喜的从产房外面走进来，江小雪瞧了瞧他后面，却看不到他老娘，她的心里闪过一丝阴影，难道婆婆失望了，李文龙老娘一直盼望着她给她生一个孙子，如今生了一个闺女，老太太看都不来看了，比起十月怀胎，这期间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判若两人，这样的翻脸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江小雪的心里升起不悦，初为人母的成就感淡化下去，她在心里想到，如果老太婆敢对她翻脸，对她小宝宝不好，到时不要怪她不客气。她已经事先说过，生儿生女都一样，她只生一个，老太太也对她掏心掏肺的说过，生闺女她照样喜欢，为什么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她要临产时，婆婆和着李文龙一起护送着她到医院，婆婆比李文龙还要紧张，江小雪开始阵痛的时候，还能隔着产房的玻璃门，看到婆婆胖胖的身影不安的在门外走来走去，现在却连一个人影都没了？

    江小雪不知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老太太从护士那里得知她生的是闺女时，原本一直在产房外面焦急的走来走去的她就一**坐了下来，脸上明显出现了失望的神情。老人在心里喃喃的道，明明爱吃酸的，明明反应厉害。明明肚子小，明明卦纸上也说了生地是儿子，为什么生下来是一个闺女，她简直不相信刚才从护士那听到的是真的，见那护士没走，老太太又赶着上前问了一句：“护士。我们家小雪真的生的是闺女么？”

    那护士烦了，很不满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对她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孩女孩，现在生儿生女都一样，你们做家属地去看看产妇吧，自然生产不知道有多辛苦。”

    李文龙激动的搓着双手，连声说是，立马窜进了产房。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无所适从，他快步走到小雪面前，对她说道：“小雪。辛苦你了。”

    江小雪虚弱的笑了笑，偏过头，看了看身旁躺着的小婴孩，对李文龙笑道：“看看，你的女儿。漂亮吧。”

    李文龙笑了笑，俯下身想去抱孩子，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抱，在那里手足无措的保持着俯身欲抱的动作，江小雪笑了笑。说道：“行了，不会抱慢慢学吧，让她睡一会。”

    李文龙连声说是。江小雪又往他的身后看了看，仍然没有看到婆婆地身影，她对他道：“你妈呢？”

    此时此刻，她是多么想看到婆婆疼爱的笑脸，就像文龙一样，笑着对她说一声：“小雪，辛苦了。小雪，想吃什么？”

    但是没有。江小雪心里的阴影越发沉重，不满也越发严重。

    李文龙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老娘没有跟着他进来，他回头看了看，虚伪说道：“我妈大概回家给你弄吃地去了，我听她说家里熬了鸡汤，大概回去给你准备鸡汤去了。”

    李文龙根本没有听到他老娘说这些话（他说出来完全是为了安慰江小雪）。小雪听到他这些话。信以为真。终于放心地笑了笑。对他道：“文龙。我还以为你妈会失望呢。”

    李文龙一阵不安。继续装糊涂。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江小雪身边。对她说道：“失望？失什么望？小雪。你真是小看我妈。我妈没那么封建。我妈早跟我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如果我们只生了一个闺女。大不了她以后叫文虎生一个儿子。她说啊。我们李家有两个儿子------------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江小雪笑着打断李文龙地话。这些话她已经从婆婆嘴里听过无数遍了。如今不想再听了。刚刚经过一番生产。江小雪又累又饿。可不想听李文龙在那里唠叨。她对他道：“文龙。妈一个人回家她认得路吗？要不你出去看看。如果妈还在医院。你陪她回去一趟。已经走了地话。你就回家一趟。我担心妈会迷路。”

    江小雪十月怀胎期间。婆婆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江小雪第一次怀孕。反应特别大。成天上吐下泻。嘴也特别刁。大半夜地有时候饿了就跑到厨房找东西吃。可是她自己又不会弄。婆婆为了照顾她。也跟着爬起来。江小雪想吃什么。婆婆就给她做。不管是米饭还是面条。饺子还是馍馍。婆婆每天翻着花样给她做。江小雪有一天提到想吃土鸡汤。因为城里买不到正宗地土鸡和鸡蛋。婆婆立马亲自回了老家一趟（李文龙太忙了。没有时间开车送她回去。老太太自己坐火车汽车地）给江小雪从老家拎回来两只老母鸡。还有一大篮子土鸡蛋。千里迢迢又是挤火车又是挤汽车地。从北方农村成功拎到深圳。而且速度极快。来回只用了三天时间。也就是说在老家她根本没有停下来歇口气（老太太说家里没人啊。她不放心小雪）。江小雪不是不感动地。

    在十月怀胎期间。婆婆这样地照顾不胜枚举。江小雪本性又是善良地女子。在这将近十个月里。和婆婆朝夕相处。无话不谈。婆婆又对她特别照顾。两个人就像亲母女一样。江小雪从李文龙这里知道她老娘是回去给她弄鸡汤了。所以立马为刚才对老太太地怀疑感到惭愧。进而对老太太回家表示了真诚地关心。

    李文龙仍然坐在那里。对她说道：“小雪。没事。我妈认得路。”

    江小雪不放心的道：“文龙。妈怎么认得路啊，深圳那么大，她一个老太太，来了深圳这么久，平时就是在我们那小区转，最多到附近的菜市场超市买买菜。现在这医院离家这么远，你妈普通话又讲得不好，又分不清方向，街上车多人多的，你快回去看看吧。”

    李文龙见江小雪这么说，只得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回去看看，小雪。你好好休息啊，我马上回来，说吧。还想吃什么？”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就想吃妈熬的鸡汤-------好喝！”

    李文龙点点头，说好，就转身出去了。

    他刚走出产房，就发现他老娘还坐在走廊供家属休息的长椅上，低着个头，情绪仿佛很是低落，李文龙不安地朝病房看了看。确定江小雪不能看到外面，才走过去，对他老娘说道：“妈，小雪给你生了一个孙女，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老娘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对他说道：“明明应该生一个儿子的啊。”

    李文龙愁了，想起过去十个月平静美好地家庭时光，可能因为小雪生下一个女儿又要开始狂风暴雨了。他对他老娘说道：“妈，我们到外面去说，这里不方便说话。”

    李文龙怕江小雪听到，婆婆看了看他（对于儿子的动机她心知肚明），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笑容，李文龙对她道：“妈，走吧。”

    老太太才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到医院外面去。刚到医院外面，老太太就念叨开了。对他道：“明明应该是一个儿子。怎么是一个闺女，她反应那么强烈。一直嚷着爱吃酸的，难道是装给我看的？骗我了？毛龙，我们村老李家的儿媳子，你听说没，她其实一直想吃辣的，结果为了让她婆婆侍候她，就成天骗她婆婆说她爱吃酸地，结果她婆婆累死累活照顾她十个月，生下来一个女地！她后来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怀地是女的，因为她一直只想吃辣地！”

    “妈，你别说了。”

    李文龙烦恼起来，用手抹了把脸，对老人道：“妈，你在家还熬着鸡汤吧，我们回去吧，小雪刚生产，身子虚弱，要好好补一补。”老太太原本滔滔不绝的质疑着，却被亲爱的儿子给打断了，她立马不满，本来江小雪生了一个闺女已经够让她失望了，没想到儿子却仍是这样一个态度，她对他道：“毛龙啊，她生了一个闺女，真是的，怎么是一个闺女，是不是这个生男生女也有遗传的，她老娘也是生了两个闺女，唉，这可怎么办，我们老李家不能绝后--------”

    “妈！”

    李文龙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老太太吓了一跳，絮絮叨叨地话被儿子打断，怒道：“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是为你着想，你想着你以后没个儿子，你这些房这车这些钱给谁去？！”

    老太太本来心情够失落了，儿子又不体贴，不由也怒了，她对他道：“这十个月，为了侍候她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半夜起就半夜起，大冬天要人出远门就出远门，大冬天的想吃杏，我一个老太太人生地不熟，几乎转遍整个深圳城，去找她大街小巷地找她爱吃的杏！她给我生了一个女的，生了一个女的！”

    李文龙低了头，任他老娘发着牢骚，他想着他老娘刚才说的那些话，江小雪是不是故意装作爱吃酸的骗她，江小雪生了一个闺女是不是娘家的遗传，这些话如果让江小雪听到了，她还不炸了？

    李文龙终于知道，江小雪怀孕期间和他老娘婆媳一家亲相处的情景原来只是暂时的，只是假象，他老娘之所以对江小雪那么好，百分之百是冲着她肚子里地孙子去的，如今孙子成了泡影，老太太又回复到以前的冷漠刻薄状态了。

    李文龙在回忆的时候，老太太还在那絮叨，“毛龙，不是我说你，你当时就不应该娶这个女人，你看看，你娶了她你得到什么！啊--------先是你爸摔死了，接着是老家的人都看不起你了，都知道你怕媳子，现在你弟工作了，宁愿继续呆在郑州工作，也不愿意来深圳，为什么啊，他知道你媳子是什么样，不想让我受委屈，不愿意过来，现在呢，更好了，我辛辛苦苦照顾她十个月，她给我生了一个闺女，生了一个闺女！”

    李文龙抬起头来，对他老娘说道：“妈，这城里生儿生女一个样。”

    “怎么会一样？！生了儿子你还可以带一个回来，生个闺女你什么都没了，后半生没指望了，我以后死了，你没人照顾怎么办，你媳子像一个会照顾人的吗，你们老了怎么伴，闺女嫁给别人做媳子了，你媳子又是那种什么都不会做的主，毛龙，你以后老了有你受的！”

    老太太有她自己的一套思维，养儿防老，这套想法根深蒂固，而且在她自己身上得到了铁地证明，因此她更加相信，她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她老来有靠，李文龙如果没有儿子，又娶了这样一个糊里糊涂不会做家务不知照顾人的媳子，老了靠谁去？

    老太太当然失望了，当然愤怒了。

    她说道：“不行，你们必须再生一个儿子，叫你媳子再生一胎！”

    “如果第二胎又是女的呢？”

    “那接着生！”

    老太太话语无比强硬。

    李文龙痛苦的摇了摇头，他无法想象这些话如果被江小雪听到了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他抹了一把脸，想把脸上的皱纹抹掉，他对老人道：“妈，这些话你不要对小雪说。”

    “哼！我不说那就你说，她必须给我们李家生一个儿子！”

    “妈，我知道了，回去吧，家里的鸡汤估计要熬干了。”

    “哼！生个闺女还想喝鸡汤？！我这是给我孙子准备的，我孙子没了，她还想喝？！咱们村刘季海他老婆，生了十个闺女，一生完就直接下地干活，就她骄贵，有什么脸骄贵！”

    老太太咒骂着，李文龙推着他老娘回家走，对她道：“妈，行了，你回家歇着吧，我来弄总行吧，妈，这些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对小雪说，我去跟她说，知道不。”

    老太太没吭声。

    李文龙心里不安，他想着必须想一个办法，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老娘侍候小雪坐月子，否则的话，估计家庭大战会再次爆发，无论如何，他得想办法让这两个人暂时分开。

正文 第二卷 第二章 回娘家坐月子不吉利

    江小雪生产的第一天，她的妈妈还有妹妹江小雨就赶到医院来探望了，在李文龙和着他的老娘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小雪一个人静静的躺在病房里。她的妈妈和着妹妹江小雨就急匆匆的一起进来了。

    “姐，我们来了。”

    “小雪，对不起，妈今天从外地赶回来的，现在怎么样，孩子生了吗？”老人一到病房就跟江小雪说对不起。因为没有陪在女儿身边，老人充满了歉意。

    江小雪努力笑了笑，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虽然从小到大都知道妈妈很忙，可是生孩子的时候，自己的妈妈不在身边，还是让她有几分难过的，然而，当她看到老人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江小雪还是笑着说道：“妈，没事，我也没想到今天生，预产期还没到就生了。”

    小雪妈妈笑了笑，走到小雪身边，护士把小孩推过来，老人抱在身上，看了看，笑着对她道：“这孩子真漂亮，集合了你和文龙所有的优点。”

    江小雪心里甜丝丝的，任何一个当妈妈的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很幸福，江小雨也凑在她妈妈身边看了看，对小雪笑了笑，说道：“姐，你真会生啊，这孩子真漂亮，姐夫肯定很喜欢吧，对了，姐夫呢，怎么你一个人在医院。”

    江小雨穿着一袭米色的裙业裙装，肩上挎着一个名牌手袋，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再次留起了时下的BOBO头，俨然一副职场女丽人地打扮。比起从前，她仿佛一下子成熟长大了。

    江小雨发现李文龙不在江小雪身边，不由好奇问起，江小雪立马说道：“你姐夫回家给我弄鸡汤去了。生产的整个过程都是他和我婆婆照顾的。累坏他们了。”

    小雪妈妈一直抱着孩子在逗着，听到这话。便笑了笑，说道：“小雪。看来你婆婆现在对你蛮好的。”

    江小雪笑了笑，心头却闪过一丝阴影，是的，如果按照十月怀胎那时地情景看，婆婆对她是不错。但是如果按照今天地情形看，事情估计不是那么简单。

    小雪妈妈还在那里说道：“小雪，妈真是对不起你们两姐妹，妈除了做生意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这个坐月子，你回家吧，妈抽出时间来照顾你。小雪，你回娘家坐月子吧。”

    小雪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妈妈。是地。她当然想回自己娘家坐月子，就算婆婆一直没有变。对她仍然像怀孕时那样，她也还是愿回到自己娘家去，只有自己的亲生妈妈面前，她才能舒舒服服坐她地月子。可是妈妈那么累，那么忙，今天还是在电话里听说她要生了才开车从外地急急赶回来的。她怎么能够麻烦自己的妈妈。

    “妈，我先和文龙商量一下吧。”

    “嗯，那好，你先和文龙商量一下，也问问你婆婆的意见，如果你想回家坐月子，出院的时候，我和你妹妹来接你。”

    江小雪说好。小雪妈妈笑了笑，把孩子重新放到护士推着地小车里，对小雪说道：“你婆婆今天高兴吗？”

    老人试探着问起，她见的世面多，当然知道李文龙老家那边重男轻女到了夸张的地步，担心刚生产的女信受委屈。

    小雪心里惊了一惊，脸上却立马堆上笑脸，越是担心越是不能让妈妈知道，她说道：“妈，我婆婆可高兴了，她一直陪着我，现在又在家里给我弄鸡汤了，这鸡是她专门从老家买过来的土鸡，很营养的。”

    老人听到江小雪这么说，才放心的笑了笑，说道：“你生了一个闺女她这么高兴，倒是难得，小雪，你要对你婆婆好一点，老人也挺可怜的，你婆婆也不是坏人。”

    江小雪立马说好，把惶恐和心酸压下去。

    因为老人还有公司的事要忙，江小雪就催着妈妈离开，说文龙马上就过来了，妹妹小雨现在就像一个女强人一样，老人现在没了小雨在身边好像寸步难行，所以在小雪地再三催促下，两个人说晚点再来看她，又回去了。

    江小雪笑了笑，心里还是有点酸酸地，大概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没有一个健康地父亲，她总是比同年人要少点什么吧。

    江小雪叫自己要开心，宝宝多漂亮多可爱，她看了看时间，距离婆婆离开医院已经两个小时了，她想着她应该快回医院了，所以就一直往门口看去，然而，她在那里盼啊盼啊，希望看到她亲爱的婆婆端着鸡汤慈爱的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她一直盼啊盼，到最后盼来的都是拎着鸡汤的李文龙，老太太仍然没有出现。

    江小雪因为是顺产，在医院住三天就要出院的。出院后在哪里坐月子，这个问题，李文龙从第一天就在考虑，自己老娘在自个面前说的话李文龙知道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江小雪听到，然而，如果不想让她听到，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两个人接触，所以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小雪去娘家坐月子。

    江小雪是体寒的人，从生完宝宝之后，就一直手脚冰凉，面色苍白，整个人虚弱得不得了。这个时候，她特别需要家人在她身边，如果李文龙没有按时出现在她面前，李文龙再赶到的时候，江小雪火气就很大，除此之外，李文龙通过各种育婴图书也了解到女人在坐月子这个月非常的敏感，如果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她可能就会记恨一辈子--------李文龙从这两方面（江小雪最近的表现以及育婴图书）决定，无论如何，要劝江小雪回去坐月子。如果由江小雪妈妈亲自照顾她，那么，小雪也许这一个月子能够舒服度过，再说她自己的老娘，李文龙想着。她什么事情也好开口。如果由自己地老娘照顾江小雪，估计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大争吵。

    所以他照顾江小雪喝完鸡汤之后，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江小雪听完对他道：“我想回娘家坐月子，这些天，你妈也累坏了，让她休息吧。”

    李文龙心里松了一口气，江小雪想回娘家坐月子。实在太好了。他笑了笑，说道：“小雪，我每天都会去看你的。”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岂止是看，晚上你也要住那边。”

    李文龙想了想，相对于婆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大吵的情况，他住到她娘家一个月也没关系，他笑呵呵的说好。

    只是让李文龙没有想到的是，他回到家。把江小雪在哪里坐月子地事情和他老娘一说。老太太却抬起头来，对他道：“不行。小雪要回自己家坐月子。”

    李文龙愣了愣，对她道：“妈，你累不累呀，这个坐月子侍候人很累地，你已经照顾她半年多了。”

    老太太却坚持道：“累能怎么样，老家的规矩，女人回娘家坐月子我们家要触霉头地！”

    “妈，你现在在深圳，不要老是老家的规矩。”

    “不行，人在做天在看，我不能让我们老李家再沾晦气了！”

    老太太心里是这样想地，回娘家坐月子不吉利！再说了如果江小雪回娘家坐月子，亲家会怎么看她，亲家会以为她老太太好吃懒做，一点都不贤惠吧，江小雪现在是他们李家的人，她还活着这坐个月子都要劳动娘家？再说了，她还指望着她再生第二胎给她生一个孙子呢，这个坐月子如果没坐好落下什么毛病来，到时不能生育了怎么办，看看江小雪的样子，就知道她老娘是什么样子，交给她照顾，她能放心吗？

    基于这三个原因，老太太坚持江小雪要在自己家坐月子。

    李文龙看到他老娘固执已见，无奈之下，只得摊开来谈，他对她道：“妈，你要照顾小雪坐月子，我也没意见，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和你说在前头。”

    老太太看他一眼，心知肚明，对他道：“你怕我对她不好，在她坐月子期间说风凉话给她气受？”

    李文龙不吭声，低下头等于默认，他的确也是担心这件事。

    老太太瞄他一眼，对他道：“毛龙，妈是这种人吗，妈在咱们村子里，谁个不敬着妈？谁个看到我不尊称一声四奶，妈是这种刻薄儿媳子的人吗？是，她没有生儿子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我很失望，但是生了也就生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你放心好了，她坐月子，我会好好照顾她地，我还指望着她产后恢复好，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呢。”

    李文龙听到他老娘说完，终于放了心，他对她道：“妈，其实小雪也是怕你太累，小雪跟我说，她怀孕的时候，你累了那么久，她不想再麻烦你了，她也想回娘家坐月子。”

    老太太扁扁嘴，神情很是不屑，皱皱眉头，对李文龙道：“她那个老娘能照顾好她吗，一个女人家成天像个男人一样在外面跑，连一餐饭都不会做，你还指望着她能照顾好她，行了，明天我到医院去，我劝她去。”

    李文龙看到他老娘坚持。便也点点头，不再说话。在家里吃过晚饭，又匆匆到医院陪小雪去了。

    到了第二天，婆婆一大早就过来了，笑容可掬的，拿着一个饭盒，对她道：“小雪，这是鲫鱼汤，催奶的。”

    小雪只得笑了笑，婆婆在那里解释道：“小雪，妈昨天不舒服，没来看你，你不要生妈的气。”

    小雪笑了笑，对她说道：“妈，我听文龙说了，是我不好，把你累坏了。老太太笑了笑，对她说道：“明天就要出院了吧，咱们回家去，你坐月子期间，妈照顾你，一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小雪有点吃惊，她说道：“妈，太麻烦你了，我回娘家去吧。”

    老太太却坚决不同意，再三劝说，最后，在老太太的坚持下，江小雪答应回自己家坐月子，由婆婆照顾。

    江小雪之所以答应，有三个原因，第一个自然是她亲爱的老公，如果她在娘家坐月子，李文龙肯定要一天三头两头的跑，公司，小雪家，小雪娘家。小雪怕他这样太累了，第二个原因，自己地妈妈生意很忙，她生产那天，都是开着车从外地赶回来地，虽然妈妈说欢迎她回娘家坐月子，她会抽时间照顾她，但是妈妈生意忙是事实，再加上她娘家还有一个植物人的父亲，家里突然有两个人要老人照顾，小雪于心不忍，她不想给自己妈妈添乱，第三个原因，她知道婆婆不想让她回娘家坐月子，她念着十月怀胎婆婆照顾她地恩情，不想拂老人的意。

    所以，经过再三考虑，她还是决定回自己家坐月子。

    第二天下午，小雪妈妈和着江小雨再次过来了，小雪妈妈叫保姆做了甲鱼汤，带过来喂着小雪喝了。

    小雪把回自己家坐月子的决定向妈妈说了，老人笑了笑，说道：“你婆婆的意思？”

    小雪笑了笑，说道：“妈，我婆婆人蛮好的，我想了想，还是回自己家坐月子吧，因为如果住在娘家，文龙又要上班又要两头跑，想他太累了。”

    老人点点头，笑了笑，轻声说道：“随便你，女人坐月子期间很敏感，情绪很不稳定，妈要你回家坐月子，也是怕你受气，不是说你婆婆不好，毕竟不是亲妈，坐月子期间不可能没磨擦，到时怕你受委屈。你自己想好吧。”

    江小雪知道老人是一片好心，她笑了笑，说道：“妈，你放心吧，我怀孕的时候，我婆婆对我特别好，她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的，每天翻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不会受委屈的。”

    怀孕的那几个月，江小雪婆婆对小雪的好，有时候小雪妈妈过来给女儿送吃的，也是亲眼看着的，所以江小雪这么说，她想了想一颗为她牵挂的心也放了下来，笑了笑，说道：“那行，妈妈不能在身边照顾你----我其实的确也忙的，小雨现在还是半生不熟，不有独挡一面，我得事事教她----你自己要小心照顾自己。”

    江小雪点点头，虽然说回自己家坐月子是自个的主意，可是听到老人说她生意忙，她也还是难过了，想着妈妈好像偏心了，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妹妹江小雨的身上，她也不知道小雨是不是还和那个河南大兵的男朋友联系着？

    她的心里一阵酸楚，想着来自这样的家庭，大概她是没有权利回娘家会月子的吧，家里的事太多了，外面的生意，家里要照顾的植物人父亲，她的确是没有权利再去添乱--------她却不知道，这其间也是她坐月子过度敏感的开始。

    所以第三天出院的时候，虽然妈妈和妹妹开着车也来接她出院了，江小雪还是回了自己的家，一家四口坐上李文龙开过来的丰田霸道。无比快乐的回了家。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在哪里坐月子的选择，却是她婆媳生涯噩梦的再次开始。

正文 第二卷 第三章 人家都是这样坐月子

    从医院回到自己家里，江小雪就开始了正式的坐月子。婆婆一边照顾她，一边对她叮嘱道：“小雪啊，这个坐月子很有讲究的，一定不能着凉，你放心，妈有经验，妈会好好照顾你的，当然，你自己也要特别小心，否则的话，容易落下月子病。”

    婆婆一边照顾她一边给她讲了许多坐月子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是老一辈人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比如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不能洗头发，不能见生人，不能多说话（否则会得口疾）不能多做事（否则会得劳疾）等等。小雪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对婆婆的说法言听计从。

    有一次，小雪身体下面还在流血，她换衣服的时候，弄到身上手上去了，婆婆就对她道：“小雪啊，你知道女人为什么不能上坟头烧纸吗，就是因为女人生孩子来月经，手上会沾了血，不干净啊。”

    老太太是记挂着去年春节回家不许小雪上坟头烧纸的事情，借此机会给她一个解释，小雪听了在心里冷笑两声，想好你个封建老顽固！信这么一套，你不是女人？不过看在老太太细心照料她坐月子的份上，小雪没有往心里计较这种小事。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为了生孩子，江小雪已经把一头浓密黑亮的长卷发剪去了，婆婆命令她穿上长衣长裤，还用厚厚的毛巾给她盖着额头，江小雪无意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蓬头垢面，就像电视里地坐月子村姑，不过她也不介意了，婆婆对她太照顾了。江小雪想着土就土点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可不想落下什么月子病。

    婆婆叮嘱她，对她道：“小雪啊。一定要穿长衣长裤。否则以后会关节痛！”小雪说好。婆婆这种“你一定这么做，如果你不听，你就会得某某病”的威胁恐吓的语式，小雪不得不服从。她本来就是体寒的人，从生下孩子开始。就一直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浑身出冷汗，如今大热天穿着长衣长裤，深圳又是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城市，她地身上又开始出热汗，虽然汗水夹在衣服里让她十分难受，她也仍然没有吭声，想着这样不会生病。不会生病。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地是，婆婆不但给她穿得严严实实的。而且把她地房间所有的门窗都关紧了，不许开空调，不许开电风扇，小雪躺在床上，还要盖着被子！

    在温度将近三十度地深圳，小雪长时间的呆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实在太难受了，她起初一直都没有吭声，一个原因是身体太虚弱了，浑身总是没有力气，说话的精神都没有，第二个原因，婆婆忙进忙出，对她照顾有加，她不能让老太太伤心生气（如果不听她的话肯定会生气）。

    但是，这样地日子坚持过了一个多星期，她实在是受不了，李文龙有了孩子身上的责任更加的重了，更加拼命工作，总是深夜回来一大清早出去，江小雪向单位请了产假，白天大把空闲的时光，她呆在闷热潮湿的房子里，一个人痛苦极了。

    这一天，因为实在是太热了，小雪自己翻了翻几本产前产后有关女人坐月子的书，几本书上都同时讲到，有时候适当的通风对产妇有好处，江小雪看了看关得紧紧的门窗，以及被婆婆捂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她想着，自己如果把长衣长裤脱了，也许真地会生病，但是这几本书上都讲了，透透气没关系，那么她打开一下窗吧，只透一会气，这样想着，她就挣扎着下了床，走过去把落地窗打开了。打开窗，清新地空气迎面扑来，江小雪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总算没有那种窒息感了，她心情愉快地爬上床去，继续看着她买的几本《育婴手册》，上面写着：“几种不同的体质适合不同的坐月子方法，寒性体质是面色苍白，怕冷或四肢冰冷，口淡不渴，这种体质的产妇肠胃虚寒、手脚冰冷，应吃较为温补的食物。”江小雪对比了一下，觉得简直说的就是自己，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宝宝，小孩子安静的睡了，江小雪愉快又满足，幸福感盈满心间。

    可是她这样的快乐只维持了几分钟，婆婆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就看到窗户大开着，老太太立马脸色变了，把鸡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发一言的，走到窗口那里，把窗户“”的关上了。

    江小雪愣了愣，想着老太太是关心她，所以她柔声细语的说道：“妈，这书上说了，适当通风对产妇有好处。”

    老太太看她一眼，对她道：“这个产妇坐月子一定要避风的，这是老规矩！还看书？！看书会落下眼疾的！你不听我话，以后要是痛经啊，关节炎啊，你到时不要怪我！”

    婆婆很有权威性。

    江小雪只得不吭声了。心里在那里嘟嘟道，书上都是这样说的，就你不一样？

    婆婆把鸡汤端到她面前，对她道：“喝吧，这个有营养。”江小雪伸手接过，对她道：“妈，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她笑着接过鸡汤，刚把嘴凑到碗沿，却发现里面有人参，立马不敢喝了，因为依稀记得书里面讲了，产妇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吃人参，婆婆不知就里，对她说道：“喝吧，喝吧，趁热喝吧，我一大早起来熬的。”

    江小雪却把汤碗放床头柜一放，对老人道：“妈，我现在喝不下，我一会喝吧。”

    老太太看了看她，心有不满，想侍候儿子都没这么辛苦。她还要喝不喝的德性！表面上却仍和气对她道：“那行，不想喝这个吗，妈还煮了几个鸡子，妈给你拿去。”

    小雪点头笑着说好。

    老太太麻利的转身出门，小雪盯着老太太地背影。确认老太太看不见了之后。她利索的拿起那几本有关产妇的书，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果然是，产妇坐月子期间不能吃人参。上面也已经讲过了“人参补气止血，刚生产完的住院期间，正在开始排恶露，若服人参（高丽红参）会使得血晕变少，恶露就难以排出。严重地还会有胎盘剥落不完全，引起大出血地案例。”江小雪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她刚出医院一个星期不到，婆婆就给她吃人参炖鸡，她又翻了翻其它几本坐月子地书，又给相好的姐妹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确定书上说得没错，产后一二个星期是不能喝人参地，得到这个确认消息后。小雪汗都下来了。她把那书再翻了翻，看着那一页。上面写的“服食人参会使得血晕变少，严重的还使胎盘剥落不完全，引起大出血。”

    小雪愤怒了，她看着那碗人参鸡，想着婆婆会不会是故意的，因为她生了闺女，没有给她生一个孙子？后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想着老太太不可能那么恶毒，她们前阵子相处得非常好。

    江小雪正在胡思乱想间，老太太已经又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对小雪说道：“小雪，来，吃鸡子，妈每天给你煮十个鸡子，上午五个，下午五个，来，你快吃，这些都是我向我们村里的四婶三婶事先就约好地，我跟她们买的，是正宗的土鸡子，你快吃。”

    婆婆已经把几个雪白滚烫的鸡蛋塞到了小雪手里，小雪只得接过，对老人说声谢谢。

    婆婆把汤碗拿了起来，对她说道：“小雪，现在不想喝这个？”

    江小雪看着那碗人参鸡汤，不知道怎么向婆婆说，从刚才婆婆的表现，婆婆不是故意的，所以她说话更加要细心，如果老太太是故意的，她也好办，大不了撕破脸色和她大干一场，问题是现在她好像不是故意的，如果她质疑的话，估计老太太会非常生气。

    婆婆笑眯眯地看了看那碗结着金灿灿油花地人参鸡，对她道：“小雪啊，你们这一代的做媳子地命好，我妈那时候生毛龙命可惨了，生之前在院子里收麦子，生之后，你爸给我在灶上煮了一个鸡汤，里面就一个鸡子，他笨手笨脚，煮到一半还全洒了，我们心疼了老半天，现在不一样了，小雪，你可劲儿吃，妈给你在老家订了二十只老母鸡，鸡子更是任着你性子吃，你好好养身体，我们争取明年生一个儿子。”

    江小雪看到婆婆这样的神情，她只得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想着不要逼着她吃人参鸡就行了，她笑了笑，说道：“妈，我吃鸡蛋吧，我喜欢吃鸡蛋，这两天你不要给我**汤了，我前阵子喝多了。”

    婆婆笑眯眯的说好，对她道：“那我把鸡汤放回去，你什么时候想喝了你跟我说，妈给你盛。”

    小雪说好，婆婆微笑着端着汤碗走了，江小雪一个人呆在房子里，心神不宁的想着以前喝的鸡汤里不晓得有没有放人参，这样一想着，她的肚子马上就痛起来了，下面又好像有血流出来，她便越发的不安，想着真要是因为吃了人参落下什么大出血的产后病，她不恨死老太太才怪呢，老太太就算是无心之失，她也要算在她头上，老太太也算是间接害人！

    江小雪把鸡蛋使劲闻了闻，又隔着房间，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太太叫进自己房间，脸上堆着笑，十分警惕的对婆婆说道：“妈，你这鸡蛋真好吃，里面放了什么没有，有没有放人参啊？”

    老太太笑起来，立马说道：“小雪，妈就是白水煮的，妈想着你老喝鸡汤，怕你嫌腻，所以鸡蛋就是白水煮的。小雪才稍微放了心，对老人说道：“怪不得这么好吃，谢谢妈。”

    老人笑着离开了。

    江小雪吃了两个鸡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到了下午。婆婆看她喜欢吃鸡蛋，这次送进来的鸡蛋就更多，上午是五个，下午是十个，对小雪道：“小雪。这鸡子最好不要过夜。你都要吃完，这鸡子是吃得越多越好。”

    小雪在心里皱了皱眉头。想着老太太这就是你不懂营养学了，这个鸡蛋一天吃两个就够了。其它的就算吃下去身体也吸收不了，纯浪费。

    不过江小雪也只是心里念叨一下，表面上没吭声。

    到了晚边，婆婆再进来给她送鸡子地时候，发现她下午的十个鸡子根本没动。连着她手上端进来的六个鸡子，床头柜上已经总共有二十一个煮鸡子了。

    老人很爱惜粮食，为了照顾江小雪坐月子，才这样不惜血本，在老人的心里，这个粮食吃再多也不是浪费，但是如果坏了，变质了，洒在地上了。那就是浪费！她最讨厌浪费粮食的人。所以看着江小雪床头柜上那些一动没动地鸡蛋，老太太心情就很差了。她想着她为了照顾她忙了一天，她还一点也不领情，在这里浪费粮食。

    “小雪，鸡子怎么没吃老太太尽量让自己不要发作。

    “妈，我吃不下了，妈，你以后不要一天煮那么多鸡蛋，一天煮两个就好，这个书上说了，鸡蛋一天吃两个就好了，吃多了身体吸收不了，也是浪费。”

    “胡说！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听过这种事，这鸡子吃得越多越好，你快吃，不要浪费！”

    老太太直接打断她地话，根本就不听。

    江小雪也生气了，她一直没有吭声，一直忍着，就是看在老太太照顾她的份上，而且她现在出院回家不到两个星期，每天吃白鸡蛋，以前有鸡汤喝着，还不觉得难吃，今天吃了一天地鸡蛋，她饭量又小，吃两个已经噎得不行了，还要她吃掉二十个？这哪里是照顾？简直就是折磨！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书，对她道：“妈，我不是说笑话，这好几本书上都讲了。”

    “行了，我活了一辈子，我还不懂？！叫你不要看书，还在看！吃吧吃吧，再吃一些。”

    江小雪只得放下书，对老人直接道：“妈，我吃不下去了。”

    老太太立马“轰”地一声，怒火腾腾的升上来了。她板起脸来，对江小雪怒道：“我老太太辛苦照顾你，不就是想你身体早点恢复吗，你倒好，不但不听我的，还要和我反着来，你今天开了窗，又是不喝鸡汤，又不吃鸡子。到时落下什么血崩的毛病，你别怪我！”

    江小雪不听倒还罢了，听到“血崩”这两个字，她直接就炸开了，她怒道：“我血崩也不怪我！这书上说了，不能吃人参，你还给我放人参，我哪里敢吃啊！”

    老太太气得不得了，在房间里团团转，她一片好心给她补充营养，她竟然这样说她。老人浑身哆嗦着，对她怒道：“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怎么就不能吃，我年轻的时候，生孩子想吃还吃不到，以前只有大户人家坐月子才吃得起人参，你倒好说不能吃人参，真是搞笑，这几千年流传下来地规矩还比不上不知是谁写的书，书上说的就是对的，书上说的就是对吗，咱村里那些儿媳子哪个不是这样坐月子的，人家不照样生儿育女，儿子生了好几个，你还怀疑我不安好心，唉哎，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江小雪无语了，她把书丢在一旁，对老人道：“几乎所有的书上都说了适当的通风是应该的，妈，这个传统地做法不一定对，我们要用辩证地科学的眼光看问题，有时候错了就是错了，哪怕问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并不能掩盖它地错误。”

    老太太把所有的鸡蛋都收拾起来，对她板脸道：“你这么懂那是不用我照顾了，也好，我老太婆乐得清闲。”她拿着两大碗煮鸡蛋走了。

    江小雪无奈，呆呆的坐在床头，等着李文龙回来。她这回又把老太太得罪了。

正文 第四章 王妈来了

    （四）

    江小雪没有想到李文龙现在会这样忙，她等他等到晚上十二点，李文龙才开着车回了家，在客厅里被他老娘絮叨了几句，他老娘问他吃饭没有，厨房有小米粥和人参鸡汤，她给他热去。李文龙回说在外面吃过了，太累了直想睡觉，一边回答着一边进了自己的房间，对小雪打了一个招呼，在婴儿床那里逗了一会女儿，然后就进卫生间洗澡去了。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几乎都是闭着眼睛走到床头的，挨着床边就躺下了，江小雪一直在等他，他却直接睡下了，江小雪推了推他，对他说道：“文龙，有那么累吗？”

    李文龙眼睛都睁不开，两张眼皮像屋檐下的雨帘一样不由控制的就往下垂，他在那里含糊的说道：“嗯，很累啊，挨着床边就能睡着，天天在工地跑——不累不行啊，累才有钱赚——我要还房贷车贷，现在又有了宝宝，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有时候都不敢想。”

    江小雪就不吭声了，她就是再委屈，和李文龙的负担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在那里沉默着，想了想，不如回娘家住吧，或者叫王妈过来帮帮忙，她心里有了主意，就对李文龙说道：“文龙？”想着和他商量商量。

    李文龙已经响起了起伏的鼾声，江小雪无奈，只得一个人陷入沉思里，婆婆不肯再照顾，或者就算她肯照顾，她也不放心被老太太照顾着了，老太太总是拿着千年来的老规矩压她，老规矩说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可她虽然没有经验，却通过各种产妇手册了解到很多传统上的规矩是不科学的，原想着等到李文龙回来，让他从中调和，如今看到他这么忙这么累。江小雪就决心不麻烦他，她得自己学会处理这件事情，对于婆媳关系，她不能一辈子指望着李文龙替她出头，再说了中间男人不好做，他在外面已经够累了。她不能把家务事再来烦他。

    江小雪想了一个晚上，最后想出的主意就是让娘家的王妈过来。只是想着王妈要是过来照顾她了，爸爸那边怎么办？第二天，她试着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老人在电话里听到她的打算，却由此及彼一眼看穿，对她说道：“小雪，你婆婆对你不好了？”

    老人很担心她，小雪只得装作轻松的说道：“妈。没有的事，只是我有些事不方便和婆婆说，王妈等于是一手把我带大的。我想着她在我身边，我方便一些，妈，只是爸爸怎么办，妈，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说江小雪和她妈妈一直比较生份，没有普通人家母女地亲密熟稔，但是像现在这样的生份客气，以前好像也没有过。亲生女儿如此见外。这一点，让老人感到很是内疚和不安。

    老人立马说道：“傻孩子，快别说这种话，按理说，你坐月子，妈妈要亲自照顾你，都怪妈妈不好，这样吧，我叫王妈马上到你家去。照顾你坐完月子再说。”

    “妈，那爸爸怎么办？”

    “你爸爸我会照顾的，你爸平时也是我照顾的，家里只是多一个看护的人，我另外再请熟人帮我再找一个靠得住的保姆就行了。”

    老人很快就下了决定。而且利索地把一切又重新安排了。江小雪知道给自己妈妈添了麻烦。她在这边说道：“妈。对不起。”

    小雪妈妈笑了笑。说道：“不要说这种话了。在坐月子期间。好好养身体。千万要注意。不要给以后落下什么病根。”

    小雪连忙说是。

    小雪妈妈说道：“我一会送王妈到你家去吧。我还是不放心。来看看你。”因为生意上地事情实在太忙了。老人原想着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让王妈自己去。最后想一想。还是亲自把王妈送过去比较好。

    小雪立马说道：“妈。你要是没空。就别来了。我在家里都好。”

    “算了。我还是来吧。我不放心让王妈一个人过去。再说了。我亲自送王妈过去。你婆婆也会有面子。”

    小雪便无话可说了，感动于自己妈妈对自个的关心，一时间却又因为给妈妈添了麻烦感到愧疚，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

    小雪妈妈果然守信，小雪电话打完不多久，老人就开着车带着王妈过来了，王妈手里提着两个包裹跟在小雪妈妈身后，小雪妈妈看到小雪婆婆，立马笑着招呼：“亲家，辛苦你了。”

    婆婆虽然还在和小雪赌气，可是今天该做的事她一直在忙着，一大早就给小雪煮好了鸡蛋，看到小雪妈妈来了，想着小雪不会打电话回娘家告状，她老娘来接她回娘家吧，老人心里也是很不悦。

    幸好小雪妈妈会做人，把婆婆在小雪怀孕前后对小雪无微不至的照顾夸大到无限大，而且反复肯定了老人的功劳，把自己放到很低，给足了小雪婆婆面子，而且上门时又备了厚礼，给小雪婆婆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子，一条金项链，其它吃的用的保健品就更不在话下。小雪婆婆自然最后变得十分的高兴，一个人那么辛苦付出，如今总算被人肯定了，自然是一件十分高兴地事情。

    小雪妈妈最后对小雪婆婆道：“亲家，小雪上次跟我说，你因为照顾她都晕过去了，我很担心你，所以把家里的王妈带来了，让她在这里侍候小雪坐月子，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吩咐她去做就好了，亲家，你好好歇一会。”

    小雪婆婆想到亲家把保姆都送过来了，而且说得又是这么体帖，自然十分的高兴。在一旁笑逐颜开脚不点地地招呼着，连声说亲家你太客气了。

    江小雪有了王妈在身旁照顾，果然好过了许多，与其说王妈是照顾她，不是说是她的帮手和眼线，比如开窗通风的时候，每当婆婆要进来，王妈就会事先麻利的把开着的窗子关上。诸如此类，这样就避免了许多磨擦。

    而且比如碰到人参鸡汤这样的吃食，小雪不能吃也不想吃，她就让王妈帮着吃掉，然后回头到婆婆说她吃过了。

    江小雪现在不求别的，她只求她能平平安安坐完月子。不生气不吵架就行，所以就算对婆婆的照顾有不满，她也不想和她正面起冲突。

    有了王妈这个中间人，两个人避免了许多近距离地接触，这样就少了许多矛盾，小雪一般想吃什么，就叫王妈给她去做，给她去买，婆婆也是劳碌惯了。一辈子哪用过保姆呀，王妈对她又客气（事先小雪妈妈拜托过地）知道这农村来的老太太比较好面子比较难缠古怪，所以凡事能让着就让着。而且对小雪婆婆毕恭毕敬的，小雪婆婆自然也很受用，她以前照顾小雪不外也是要做给亲家看，现在，亲家也说了，管事的是她，做事的是保姆，所以她乐得清闲（虽然清闲在亲家眼里照顾坐月子这个功劳也还是在地），凡事只要吩咐一声。比如“王妈啊，给小雪做点鲫鱼汤吧，那个催奶。”比如说“王妈啊，今天给小雪做个十全大补汤吧，把红枣，人参，狗杞都放进去。”王妈自然是阳奉阴违，嘴里答应着，实际行动中按着小雪说的办。她也是老人，也照顾过女儿坐过月子，而且也是南方人，在照顾小雪这方面，会更加因地制宜的照顾得特别周到体贴。她对小雪说道：“小雪，你婆婆真是不通情理，我们南方这么热，这天天关着门窗，不焐出病来才怪事呢。她以为是他们天寒地冻的北方哦。我给我女儿坐月子，我还给她开电风扇。只是不能吹久了。”

    小雪就在那里笑，自从王妈来后，她这个月子就坐得比较舒坦了。

    当然，虽然王妈来了，比起先前小雪一个人孤军奋战时强多了，可是仍然会有矛盾，王妈一心护着小雪，小雪婆婆又自有她一套地老家的规矩，据她说的，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所以虽然王妈一直对小雪婆婆毕恭毕敬，但是仍然会有磨擦。

    产后第二个星期刚刚结束，婆婆发现王妈并没有照她吩咐的去做，她上个月买地人参，还大量的放在袋子里，也就是说王妈煲鸡汤的时候并没有把人参放进去。

    老太太就知道是小雪地主意，对王妈说道：“王妈，你怎么不把人参放进去。”

    王妈就坚持说道：“那个我们这边地规矩，坐月子不能吃人参，吃了对产妇不好。”

    两老人大吵，小雪听到了，通过看书朋友电话得到产后两星期，可以吃人参了，出来平息了这场争吵。

    又比如，老太太按着他们老家地规矩，产妇坐月子期间最好是天天鸡汤肉汤，猪脚甲鱼翻着花样给她炖着吃，吃得越油腻越好，小雪却不喜欢吃那么油的，而且她也听人说了，她这种寒性体质地人，在坐月子期间，不能吃得太油，所以她叫王妈给她做清淡的吃，最后小雪婆婆发现了，自然又是一番质问，王妈就说道：“我们这边的规矩——

    “你们这边的规矩是错的。”

    “你们那边地才是错的！”

    两个老人争论得不可开交。

    王妈不是小雪，又一定要护着小雪，她和小雪婆婆都是老人，在很多观念上只认为自己是对的，一样的固执，老太太拿王妈没办法。

    王妈在保护小雪上可谓奋勇当先，努力在第一线，小雪一直被她保护在战火的外面。

    小雪婆婆只得又把怒气压下去，积在那里。再比如，王妈给小雪买水果吃，老太太看了，就从小雪手里夺过水果，对王妈骂道：“你想害死她吗，坐月子期间不能吃水果。”

    王妈就嘴硬道：“我们这边的规矩坐月子能吃水果，水果怎么不能吃，水果也分很多种，吃水果对产妇的身体有好处。”

    小雪婆婆就气得说不出话来，在心里又记了小雪一笔。

    她总是在心里道，等着，等着毛龙回来，我找他说去，你以为你找了一个保姆来，就可以无法无天的对付我了么，做梦吧！

    然而，老太太盼啊盼啊，李文龙却总是深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出差几天才回来，早上老太太起床给他做早餐，李文龙总是睡眼腥松的拿了早餐匆匆出门，老太太将近一个月，和儿子好好说话地机会都没有。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是受不了，积压许久的怨气怒气再不找人说说，她就要爆发了，她对刚踏进家门的李文龙说道：“毛龙，今天妈有话对你说。”

    李文龙看了看他老娘，只得对她点头道：“行，妈，你去弄点吃的吧。”

    老太太自然十分高兴，给他弄了煎饼和小米粥，李文龙在煎饼里面夹了猪肉，卷了一些蔬菜，胡乱的在那里吃着。

    老太太坐在一旁，一边守着他吃晚饭，一边对他说道：“毛龙，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气。”

    老太太心里有怨恨，自然只能找心爱的儿子说说。

    “你说，毛龙，她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我不计较，一心一意照顾她，她还来气我，有这么做人儿媳子的吗？”

    “妈，生儿生女都一样，我喜欢丫头！”

    “你说什么话，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爹死了，你是不是看我活得长命啊。”

    老太太又提起老伴，这是李文龙内心最大的愧疚和痛，所以他只能不吭声了。老太太继续控诉。

    李文龙听到他老娘愤愤不平地话语，头就疼了起来，眼皮重重地垂下来，实在太困了，不想听，更加给了他一个马上睡觉的理由。

    老太太还在那里控诉着：“毛龙，你听听她都说了什么话，她说鸡蛋不能吃太多，一天两三个就好，她说鸡汤里面不能放人参，人参对产妇身体不好，她说不能吃得太油腻，不适合她地体质，她说房间里太热，要通风，毛龙，简直把妈气糊涂了，妈活了一辈子，带大两个儿子，你说，是我懂得多，还是她懂得多，我好心好意照顾她，她却全不听我的，还说我是害她，你说，你说——”

    老太太红着眼睛抬起头来，却发现李文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倒在一边的沙发上，缩在那里睡着了。老太太呆了一呆，看着李文龙憔悴的神情，想着他天天早出晚班，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她叹了口气，从屋里找了一张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老太太知道儿子太累了，她和江小雪在这个时候，想法是一样的，江小雪心疼老公，老太太心疼儿子，爱着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在这一点上出奇的一致，尽管各自牢骚满腹，然而，为了李文龙着想，她们宁愿自己委曲求全，忍气吞声，也不打算找他告状了。

    日子就在表面的平静下一天一天过去。

正文 第二卷 第五章 小米糊糊事故

    （五）

    江小雪在王妈的照料下顺利的坐完了月子。王妈大功告成，回她娘家去了，江小雪因为产假还有一个月（学校里产假比较长）所以继续呆在家里。

    但是养孩子就是这样的，事情是一件跟着一件，孩子刚刚一个多月，正是最难带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糊里糊涂的就生了小孩，对于养小孩没什么经验，江小雪又把孩子带在身边，他们的孩子又特别爱哭，稍微一点响动，就能被孩子从醋睡中惊醒，然后声音高亢的在那里啼哭，半夜三更的，声音经久不绝，有一次李文龙连夜起来三次，小孩一哭他就抱着她哄，可是刚刚安静了，李文龙把她放在婴儿床里，自己回床去睡，刚合上眼睛，小孩又大声哭声来，如此反复，到了最后，当孩子再次尖叫着哭起来的时候，李文龙猛的睁开了眼睛，一步就冲了过去，对着自己的闺女就扬起了巴掌，江小雪怒喝道：“李文龙，你疯了？！”

    她赤着脚一个箭步冲下了床，抱住了啼哭中的女儿，瞪眼看着李文龙，李文龙征了征，看了看自己扬在半空的巴掌，慢慢放了下来，对她道：“刚才真想一巴掌抽死她。”

    他苦笑了一下，东倒西歪的走回到床边去睡，江小雪听到他那句话特别寒心，她一边来回走着哄着孩子，一边对他说道：“李文龙，你说的是什么话，她是你亲生女儿啊。”

    “哭得烦死了。”

    李文龙用被子蒙住了头。很明显，他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

    江小雪不依不饶，对他道：“谁家小孩小时候不哭，她才多大，一个多月，你要她怎么办？”

    江小雪虽然初为人母，可是女人就是这样，生了小孩之后。注意力就全部到了孩子身上，做什么事都围绕着小孩转，一个多月了，宝宝越来越漂亮，她有着大大的眼珠，睫毛长长的。漂亮极了，江小雪十分喜欢她，无数次把她抱在怀里，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幸福长大，她要当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妈妈。”

    所以这些天，她在家中休产假，一直在看着育婴手册以及育婴网站。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一个全能的妈妈。宝宝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听了多少遍。

    李文龙听到江小雪的唠叨，他无奈的把被子从脸上掀开。睁开眼睛，苦恼的对她道：“小雪，我真地很累。这半个月天天加班到深夜，大量的图纸要画出来要审核，昨天设计部好几个男的画图画到最后都流鼻血了，好几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画图画哭了，我白天没时间睡觉，晚上回到家，还不能好好休息，你让妈去带孩子行不行，你带孩子又没经验。这样天天夜夜吵，也不是个办法。”

    李文龙可怜兮兮地看着江小雪。他神情憔悴。无限烦恼。江小雪瞪眼看着他。怀里地宝宝已经安然睡下了。她对他道：“李文龙。你怎么没有一点当爸爸地样子。你要是不想对她负责。你当初为什么要我生她？”

    李文龙只得坐了起来。对她道：“我不是这意思。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我们没经验。这生活不只是孩子啊。小雪。我要努力赚钱。你体谅一下我。”

    他抹了一把脸。想睡又睡不着。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这时候宝宝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在睡眠中。粉红地小脸嘟嘟着。胖胖地小手安静地蜷在胸前。那样子可爱极了。小雪看着她。心里爱意无限。她把宝宝送回到她地小床上。慢慢回到自己床上。坐在李文龙身边。

    “文龙。你是不是还没有做爸爸地心理准备？”

    江小雪关心问起。

    李文龙看她一眼，对她说道：“小雪，你从怀孕开始，一直围绕着孩子转，对我关心越来越少了。”

    江小雪愣了愣。李文龙再次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他对她道：“小雪，我也喜欢宝宝，但是，我到现在，真的还是不习惯这种天天有小孩在身边哭叫的生活。江小雪笑了笑，眼前的李文龙三十多了，可是在她面前，面对着一个新生儿，他自己却像一个笨手笨脚地孩了一样，无所适从。江小雪想着在这方面，她比他进步多了，到了现在，她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个做妈妈的角色。

    她笑了笑，对李文龙温和道：“文龙，你不小了，你也三十多了，应该当爸爸了，再说，孩子不可能总是这么哭的，她会长大，以后会走路了会说话了，她不但不会给我们添麻烦，还会照顾我们，我想着有这么一天，我就开心极了。”

    江小雪对着李文龙灿烂地笑着，李文龙受到她的幸福感染，也笑了笑，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道：“小雪，你说得没错，我只是不适应，我不知道怎么当爸爸。”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慢慢来，没关系的。”

    李文龙笑着说好，抱紧了江小雪，对她道：“睡吧，睡吧，太困了，但愿宝宝不要再闹了。”

    只是很不幸的，他们刚合眼一会，宝宝又哭闹起来，江小雪看了一眼李文龙，李文龙翻了一个身，马上起了床，主动抱起宝宝，哄她睡觉去了，在床头灯温柔的灯光下，抱着女儿的李文龙显得特别的有爱心，江小雪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日子这样一天一天幸福的过下去，然而让江小雪苦恼的是，她奶水不够，尽管坐月子期间，鲫鱼汤，甲鱼汤，带鱼汤，鸡汤，骨头汤，猪脚大豆汤，各种催奶地食物都吃了不少，可是她仍然没有足够的奶水。宝宝一天到晚饿得哇哇的哭。

    江小**房很丰满，是三十六C的。每天痛苦的在房里挤奶水挤不出的时候，李文龙就在一旁笑话她：“没想到中看不中用。”

    江小雪瞪了他一眼，心里也是急得不得了，她的妈妈也通过各种关系给她打听，找到各种催奶的食物做给她吃，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小雪婆婆就更是成天念叨。说怎么可能没奶水呢，怎么可能没奶水呢。

    江小雪没有办法，除了千方百计尝试各种催奶的办法之处，一边还得哄着宝宝喝奶粉，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宝宝腹泻了！

    胖胖地宝宝拉肚子十分严重，不到一天，就明显消瘦下去，整个晚上。宝宝都在那里啼哭着，小雪在旁边走来走去，也跟着睡不着。在那个时候，她终于想到自己的妈妈，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跟自己的宝宝一样，夜夜啼哭不止，江小雪看着自己宝宝痛苦的哭声，她甚至落下了眼泪，这眼泪有对妈妈的内疚，也有对自个宝宝的担心。

    第二天清早。江小雪和着李文龙一起起了一个大早，开车带宝宝去医院看病，前面排了十多个病人，江小雪排在队伍后面，对着那医生说道：“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我宝宝哭得厉害啊。”

    医生板脸道：“排队排队，你厉害别人就不严重？排队排队！”

    江小雪气愤填膺，对那医生大声怒道：“我小孩生病了，她才一个多月。你讲点理行不行。”

    江小雪爱子心切，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了，还是李文龙在一边拉住了她，对她道：“小雪，排队吧，看病地哪个不严重。”

    江小雪心里冷哼一声，只得抱着哭闹着的宝宝继续排队。孩子哭了一个晚上，如今声音小下去，每哭一声。都发出沙哑的哽咽声。江小雪听得心里有如刀割。

    她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终于到她地时候。路都走不稳了，如果不是李文龙一直在一旁给她抱着小孩，或者扶着她，江小雪估计撑不到现在，医生给她看了宝宝，淡淡地对她道：“吃坏肚子了，你们孩子才多大，现在就给她乱吃东西？”

    江小雪十分吃惊，对医生道：“医生，她一直喝奶的呀，我们没给她吃别地东西，这个我知道，婴儿没到四个月最好不要吃辅食。”

    医生有点生气，对她道：“你没给她别人没给她吃吗，拉肚子肯定是吃坏了东西，这种毛病我看得多了，回去吧，这么小的孩子不要给她乱吃东西，让她吃奶粉就行了，这么小的孩子禁不得腹泻。”

    医生给江小雪开了一些药，催着她回去。

    江小雪只得和李文龙抱着孩子开车回家，她对李文龙说道：“文龙，宝宝她怎么可能吃坏肚子，她一直喝奶地呀。”

    李文龙说道：“可能是她自己乱吃东西了吧。”

    江小雪嗤之以鼻，四个月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会乱吃东西？回到家里，婆婆来开门，问了宝宝的情况，江小雪说没事没事了，抱着孩子进屋，老人也没有跟着进来，说实话，这个带丫头片子和带孙子地确是不一样，因为江小雪生的是女儿，老人明显不怎么上心。在他们老家，生个闺女小名不是叫一变二变一改二改就是招弟四够之类的，所谓“变”“改”就是希望丫头能变成改成男孩，生了男孩功德圆满了，幸福的取名叫“变成”“改成”在李文龙老家，丫头叫一变二改的多得很，男人叫大改成二改成变成的也不计其数，这是农村人的天真和智慧。也可见重男轻女到了何等地步。

    江小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懒得去计较，她现在只希望着宝宝快点康复，看着宝宝一夜之间瘦成那样，江小雪实在是心如刀绞。

    给自己妈妈打电话，老人对她道：“你去买一些防腹泻的奶粉，家里的奶粉不要给她喝了，我想，应该是奶粉出问题了。”

    江小雪想着也是，她们家因为她奶水不足，所以也买了奶粉备着，宝宝饿得哭地时候，就给她冲点奶粉，奶粉当然是国外的好牌子，虽然贵，但是放心。

    江小雪想着唯一的可能就是奶粉问题，所以和妈妈通过电话后，她就直接开车出去了，在深圳大小超市百货转了转，直到找到了防腹泻的奶粉才开车回来，晚上喂了宝宝喝了，她果然安静下来，咿咿呀呀的说几句就睡着了。

    江小雪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好景不长，到了第三天，她再次发现宝宝又腹泻了，江小雪开始怀疑起婆婆来，她一边带着孩子去看医生，医生给小孩打了一针，小孩那么小，挨了一针，在那里痛得哇哇大哭，江小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到得晚边回去，她饿了进厨房，无意中发现厨房里有一只碗，碗里盛着一些灰白色的小米糊糊，小雪愣了愣，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给谁吃的了，婆婆给宝宝吃了的？婆婆给宝宝吃了这个？怪不得会腹泻？！

    江小雪只觉得一股怒火腾腾的就往上升，她冲出厨房，老太太刚好在自己房间里坐着休息，江小雪走到她门口，手里拿着碗，对老人说道：“妈，这是什么？”

    老太太回过头来看，看到是她，便笑了笑，说道：“哦，这是米糊湖，我把小米碾碎，放在炉子上熬地，给丫头喝的，我看你奶水不够，她又老是哭，小雪，我跟你讲，这么小的孩子哭了就是饿了。”

    婆婆说这话时一直是笑眯眯的，江小雪一直看着老太太，眼里简直不可思议，啥年代了，家里奶粉还少吗，她却没事瞎折腾，给这么小的孩子喂米糊？

    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做了妈妈的江小雪变得强悍无比，她大声道：“妈，宝宝腹泻很厉害，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

    “什么缘故？”

    老太太根本不知道，在她的眼里，孩子饿了她千方百计喂养小孩天经地义，她根本没有想到江小雪会把满腔怒火发在她身上。

    江小雪冷声道：“因为你让这么小的孩子吃这东西！”

    负气的江小雪把碗砸在了地上，“啪”地清脆一声，在安静地房子里异常响亮。

    老太太身子一震，明白过来了，这一明白过来就好像儿媳子伸手打了她一耳光，她身子摇了摇，气得一张嘴像含了热油一样直哆嗦，她颤抖着的对小雪说道：“这是米糊，小米糊糊，我们那都是用这种小米糊喂养孩子，毛龙毛虎都是吃这东西长大地，你还是不是人啊，这话是随便说的？你要天打雷霹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做这米糊费了多少心力，她腹泻我也很难过，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老太太一口气哽在喉咙，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孙女也是她们李家的孩子，难道她还害她不成？

    江小雪没有空夫去顾及老人的感觉，她现在心心眼眼都是小孩，她扫了那只碎碗一眼，对老人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孩子现在还太小，没有四个月是不能吃任何辅食的，你以后不要随便给她喂东西！”

    江小雪说完这些，冷冷的转过身看孩子去了，老太太站在那里，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快要受不了，要被活活气死了。

正文 第二卷 第六章 说我不会养？

    （六）

    江小雪回房里去照顾小孩的时候，老太太在房里号啕大哭起来，老人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实在太委屈了，从江小雪怀孕开始，她从那一天就开始脚不停蹄的忙碌，整整将近十个月，一直侍候到她生产，结果生出来的却是一个丫头片子，这简直就像一个骗局！丫头也就罢了，毛龙要她不要重男轻女，生儿生女都一样，行，一样吧一样吧，虽然她并不认同，她照样脚不停蹄的侍候她坐月子，坐月子她把她家的王妈叫过来，让她受尽了气，她也就算了，到现在，一个孩子腹泻，她竟然怪到她头上？

    老太太简直受不了，她在自己的房里越想越伤心，直觉得活下去太没意思了，被一个儿媳子欺负成这样。

    老太太想着一会等李文龙回来一定要想清楚，如果李文龙还护着她这个媳子，她也不想活了，这儿子如果太不孝，她一个老人老无所依，为他们做牛做马，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未免也太不公平。

    老太太伤心又气愤。

    一边哭一边在那里拍桌子拍椅子的大骂：“说我不会养？！我儿子都养大了两个！个个都是大学生！说我不会养小孩，竟然敢教训我，我活了一辈子，我还不会养，你会养？！连饭都不会做，还会养小孩，你会养？！”

    江小雪抱着孩子一边哄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听着老太太在房里的哭声，骂声她心里烦乱极了，可是老太太的哭声骂声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做得过份，她在心里冷笑几声，心想到，你养大两个儿子你就会养了，说不定只是你两个儿子命硬，侥幸活了下来。老太太，这不是以前。以前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现在可不一样了。我以前可以看你儿子面了和你不计较，现在不行了，你换了我的水晶桌不要紧，你在你那个农村老家故意为难我，我江小雪都不计较了。但是现在不一样，我现在必须强硬起来，如果我再不强硬的话，到时候受委屈的就不是我一个，还有我的宝宝！

    老太太还在那里哭得惊天动地，江小雪就听着她哭，心里想到，医生都说了是宝宝吃错了东西，你还怪我冤枉了你。不是你乱喂食，她怎么可能腹泻。

    这时候孩子又哭起来了，江小雪低头看着。想象着孩子痛苦的程度，她的心肠就越来越冷。

    所以江小雪硬了心肠，皱着眉头，到最后索性把房门关紧了（这样老太太的哭声她基本上听不到了）在房里继续哄着孩子。

    李文龙在晚上十二点多地时候开着车子回来了，刚到家门前，还没拿出钥匙来开门，老太太就听到他的脚步声，麻利的在他面前打开了房门，“毛龙--------”

    两行浑浊地老泪因为委屈流了下来。老太太看着自己心爱地儿子。她有太多话要说了。她太委屈太委屈了。

    李文龙看着他老娘突然哭了。就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他拉着她老娘地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她说道：“妈。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哭了啊。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心急如焚。最近几乎天天加班（公司设计部接了整个小区商品房地装修。他带着手下地设计师天天跑工地谈客户画图纸签合同。简直没有片刻休息地机会）。李文龙感觉自己浑身地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只想马上洗个澡。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老娘在他面前掉眼泪。他必须关心。

    老太太被儿子拉着手。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到了这个时候。老人还记挂着李文龙没有吃晚饭。她用粗糙地大手抹了一把眼泪。对他说道：“毛龙。你没吃饭吧。妈给你做饭去。妈今天煮了小米粥。”

    提到小米粥三个字。老太太地泪又涌了出来。她低下了头。起身就要往厨房里走去。李文龙征了征。看着自己白发苍苍地老娘以及那哭得红肿地眼睛。她肯定哭了很久了。看着老人地眼睛就明白了。

    李文龙心里更加着急。他对老人道：“妈。我在外面吃过了。最近我天天要在外面陪业主吃饭。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儿子帮你想办法。快说吧。啊。”

    李文龙着急得不得了。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还是小步碎碎的往厨房走去，对他说道：“妈去给你热点小米粥吃，这小米粥吃了好，消食，暖胃，你等等，马上好了。”

    李文龙心里一片温暖，想着这个家如果没有自己的老娘，他回到家，估计还要帮着江小雪照顾小孩子，给她们娘俩做晚饭，想到这里，对于老娘为什么流眼泪他就更加着急了。

    老太太很快就热好了小米粥，她把一大碗小米粥热气腾腾地端到李文龙面前，与此同时，还给他切了辣罗卜，她把晒干的辣罗卜切成细丝，拌上麻油，放上辣椒一炒，就是一碟十分精致爽口的小菜，又辣又脆，配着小米粥，实在是太美味了。

    李文龙在外面喝多了酒，胃里塞满了各种油腻的东西，开车回来的路上，又一直开着窗，胃里一直一阵阵恶心，现在把小米粥配着清淡的辣罗卜吃下去，这个人马上好受了许多。

    “妈，我吃饱了，谢谢妈。”

    李文龙花了十五分钟把小米粥喝完，这十五分钟老太太一直守在旁边看着他，看他一会就低下头抹一会眼泪，想着她就是用小米糊糊带大的毛龙，现在让同样的方法来带孙女，竟然不许她带了？竟然说她害丫头，这还讲不讲理？

    老太太越想越委屈。

    李文龙对她道：“妈，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老太太悲从中来，哽咽着对他说道：“毛龙--------小米糊糊，你记得吧，小时候你最爱喝了，你说这东西有毒吗？”

    李文龙莫明其妙，不知道老太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道：“妈。小米糊糊怎么有毒呢，你不是说我和毛虎都是吃这个养大的吗？”

    老人含泪点点头，对他说道：“是呀，是呀，可是你那媳子，她太过份了。她竟然说我想害丫头，是，她没生男孩，我失望，但是我是坏人吗，虽然是丫头也是我们李家地骨血是不是，她竟然说以后不许我给丫头喂吃的。你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媳子啊--------”

    李文龙征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事，他对老人说道：“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先不要难过，我想小雪肯定是误会你了。”

    “她怎么误会我了。她就是认定了是我想害丫头，她今天还当着我的面砸碗了，毛龙，妈是坏人吗，妈小时候也给你们喂小米糊糊，你们两兄弟妈带得多好，多健康，妈看她没奶水---没用的女人，光生女不生男。奶水都没有--------妈心里着急啊，丫头天天饿得哇哇直哭，妈就给她磨了小米糊糊（小米糊不是小米粥，小米粥直接是小米熬成的，米糊是小米先碟成粉末状再放水煮），她不知多喜欢，我喂她吃了，她就睡得好好的，你媳子倒好。孩子现在腹泻了，她怪我头上，毛龙，你给我评评理，我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老太太气极了，在儿子面前，终于一口气把委屈吐了出来，李文龙基本上也明白了，江小雪把腹泻归罪到他老娘身上。

    李文龙沉默在那里。宝宝腹泻多半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小米糊糊了。小雪也不是怀疑。无奈老人当然认定小米糊糊没事。当年她中年得子，自然没什么奶水。完全靠它养大了两个宝贝儿子。

    宝宝为什么吃了小米糊糊会生病，而他们两兄弟小时候却没事？这其中的原由李文龙也解释不通，大概恶劣环境穷苦家庭出生地孩子，命特别硬吧。

    他思量着，如何才能让老太太明白，以后不给宝宝喂小米糊糊了。

    老太太还在絮叨，含泪对他道：“她现在欺负到我头上了，太不像话了，毛龙，你不要太惯着她，在我们村里，谁要是第一胎生了一个闺女，不管谁家媳子都抬不起头来，她倒好，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还上了脸了，莫明其妙！”老太太因为委屈和恨，未免有点煽风点火了。

    听到老娘这样地话，李文龙心悸的在那里坐立不安，害怕江小雪听到这种话，他只觉得苦恼极了，原本因为怀孕平息下来的婆媳大战好像因为这个女儿的到来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妈，我累了，我去睡了，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李文龙站了起来，他也不算说谎，他的确太累了。

    “嗯，你早点睡吧，妈看到你这么累，妈跟着心疼呢。”

    李文龙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小雪城里长大地，她根本不懂小米的营养价值，米糊哪有毒。但是呢，妈，米糊你以后不要喂了，现在小孩娇贵，不像我和虎子小时候，你以后给她喂奶粉吧，家里有很多奶粉，我会跟她去说的，你也早点睡吧。”

    老太太点点头，叹口气，对他说道：“闺女娇贵个啥，当初早知道是这样，就给你在村里找一个，什么家务活都会做，性格又好，长得也不差，现在听说嫁人了，第一胎生的就是儿子，她婆家不知道多高兴呢。”

    老太太对于村里曾经有意于她家地某家闺女念念不忘，李文龙哭笑不得，对老人说道：“妈，娶个村里地我能在深圳买房买车么？”

    “那车买了有什么好，自从买了车后，你每天出去上班，我就天天在家提心吊胆，怕你开车出事。”

    老太太扁扁嘴，看来对于买车这件事，老太太一直不满意。

    李文龙无奈，只得说道：“妈，行了，我真回房了。”

    “行，早点去睡吧，睡吧。”

    李文龙回了房间，江小雪坐在孩子摇篮旁边，板着一张脸。明显怒气未消，李文龙在门口停了一下，想着这事情要怎么处理，才能把问题解决掉，把婆媳矛盾平息下去。

    “小雪？我回来啦。”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近小雪身边。小雪板着脸，仍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李文龙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坐下，对她说道：“宝宝今天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江小雪地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轻轻抚摸着宝宝地脸，对李文龙说道：“你看她的样子，昨天还那么胖那么白。今天就那么瘦那么黄了，我好心疼，那么小的孩子。她再痛苦她也不会说，天天打针吃药，拉肚子，宝宝，妈妈真是对不起你。”

    江小雪眼泪越流越多。

    “好了，好了，别哭了，腹泻，发热。这些都是小宝宝地常见病，没事的，过两天，她病好了，又会胖回去的。”

    李文龙把江小雪抱在怀里，江小雪从他怀里挣出来，对他认真道：“文龙，以后不要你妈搞一些乱七八糟地东西给孩子吃，那么小的孩子她怎么受得了。她又不知道拒绝，你把一根竹子伸到她嘴边，她也只会张着嘴想吃，你妈是什么都往她嘴里塞，这次的腹泻就是你老娘的功劳，给她吃什么小米糊糊，什么年代了，还吃那种没营养不卫生不干净的东西，别说小孩。就是大人。吃了那种东西也会拉肚子！”

    江小雪义愤填膺。

    李文龙勉强笑了笑，尽量温和的对小雪解释道：“小雪。你误会了，我和我弟都是吃小米糊糊长大地，我妈生我的时候年纪大了，没有奶水，那时候条件差，又不像现在有那么多奶粉，我们家在农村，我妈就只能喂我们小米糊糊，小雪，小米很有营养的，我们那边养小孩都是用小米糊糊，对小孩的身体很好的，你放心好了--------“

    “李文龙，你什么意思？”江小雪听明白过来，打断李文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宝宝腹泻不是你妈的错，是我错怪她了。”

    李文龙为难，最后只得说道：“也许是现在的孩子太娇嫩了，不能吃那种东西，不过，我和我弟就是吃小米糊糊长大地，我看我们现在长得多健康。”

    “医生说了，宝宝刚出生不能吃辅食，要四个月之后，现在她才多大，刚刚满月不久！”

    江小雪愤怒的再次提醒他。

    “行了，小雪，我已经叫妈不要喂她小米糊糊了，你以后对我妈态度好一点，今天摔碗是你不对啊，她年纪那么大了，我妈也是疼宝宝的，你也不要伤心了，宝宝没事地，你看她现在睡得多香。”

    李文龙指着宝宝，江小雪顺着他手指的方面看去，宝宝睡着了，两只胖胖的小手安静的放在胸前，小雪也微微的笑了。

    她看了一眼李文龙，对他说道：“总之，你得让你妈明白，以后不许她乱给孩子喂东西！”

    李文龙征了一征，他看向江小雪，觉得江小雪自从生了小孩以后，整个人好像变了，他试着用商量的语气对她说道：“小雪，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想一想，你休完产假要上班地吗，到时候带孩子还得靠我妈带，我妈不是坏人，孙女她也一样疼，你看你怀孩子地时候她对你多好，她是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的啊。”

    江小雪冷冷一笑，没有作声。

    李文龙继续对她说道：“小雪，我和文虎都是吃米糊长大地，我想大概是宝宝身体太娇嫩了，这次是我妈不对，我们那时候条件不好，生下来没奶水，直接就喝米糊糊了，什么四十天不能吃辅食，这都是那些医生瞎规定的，你不要因为这次的事就说这种话好不好，我爸过世都这么久了，我妈把这里当成她唯一的家，你这样做，不是把她当外人吗，她今天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是我亲妈啊--------”

    李文龙语重心长。

    江小雪没有吭声，过了许久，她才说道：“这次米糊的事情，她一直没告诉我，她要给小孩喂吃的我没意见，但是你好歹和我商量一下，是不是，你妈啊，就以为她带大了你和文虎，就认为她带小孩是完全正确的，不用听别人意见，这个传统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好不好，叫你妈不要那么固执行不行。”

    李文龙看江小雪缓和了语气，便立马连声地说是。

正文 第二卷 第七章 叫囡囡，还是叫招弟

    （七）

    宝宝的腹泻很快就好了，这个小孩就是这样，病好了没过几天，又“忽忽”的胖回去了，依旧白白胖胖，十分的漂亮可爱。

    李文龙对于这个孩子，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越来越喜欢，江小雪看在眼里，也是十分的开心。

    以前李文龙回到家里，洗个澡挨着床头就睡，现在呢，不管多晚回家，不管白天的工作有多累，他总是要到宝宝床边，把她抱在怀里，和着她说几句话，尽管孩子听不懂，流着口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李文龙也十分开心了。

    江小雪对他道：“你现在都会抱孩子啦？”

    李文龙抱小孩抱得很熟练，他对小雪说道：“我在育婴网上专门学了抱小孩的方法，呵呵，我现在中午休息，没事就往育婴网上跑，天天在那里看啊，很多爸爸妈妈贴了他们宝宝的照片，我发现我们的宝宝最好看！”

    江小雪也笑眯眯的，说道：“是呢，她的鼻子和嘴很像你，眼睛像我，我朋友看到我们的孩子，没一个不夸好看的。”

    江小雪也满是骄傲和得意，做父母的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漂亮，便何况江小雪和李文龙的孩子还是真的漂亮。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江小雪就想着要给孩子取名字了，她对李文龙说道：“文龙，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李文龙那时候正对着电脑看手下的设计图，平面图和效果图对照着一起看，他们设计部每个设计师给业主画好图纸之后，首先要给设计总监过目，总监通过了，设计师才能拿着图纸去找业主接洽，这样可以避免许多施工上的问题，这是李文龙主要的工作，也是所有设计总监的主要工作，他对手下的图纸起了一个审核把关的作用。江小雪这样问他的时候。他回过头来，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她说道：“小雪，给宝宝取名字的事你问我做什么，她妈妈也算得上是作家。还用得着问我？”

    那时候江小雪地小说稿子经常是几家出版社抢着要，江小雪无数次得意的在李文龙面前炫耀，“你是设计总监月入上万又怎么啦，宝宝生了后，我可以把厚厚一大叠书摆在她面前，告诉她这些都是妈妈写的书，你呢，你拿什么给她看？”

    李文龙就笑着说道：“我可以带她到各个城市去。告诉她哪栋商业大厦是她爸爸设计地。哪个商场是她爸爸装修地。嘿嘿。我也不差。”

    到现在。要给孩子取名字了。李文龙再次笑着说起。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其实取名字这件事我一开始就想了。我以前写小说。小说人物地名字我随手拈来。真地碰到给自己女儿取名字。反倒不会取了。”

    李文龙笑了笑。伸了伸懒腰走到她面前。对江小雪说道：“小雪。你想啊。你学文科地。我学理科地。我只会画图纸。名字我想不好。这取名字地事就交给你吧--------你啊。就是要求太高。太认真了。所以反倒想不出来。”

    江小雪笑着推了他一把。对他说道：“自己女儿地名字当然要慎重了。”

    李文龙想了想。说道：“取名字这事由你决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那个。小雪。这取名字也不用急。宝宝才多大啊。一两个月。你慢慢想。不急地。”

    江小雪笑了笑。想着李文龙说得也是。她想了想。对他道：“文龙。不给她取学名。小名先取一个吧。这样我叫她地时候。她也知道哇。”

    “嗯，我看就叫宝宝吧。”

    “不行，那跟别家的小孩有啥区别。”

    江小雪连个小名要求也很严格。

    李文龙笑了笑，对她说道：“要不叫丫头？”

    江小雪微微红了脸，当时爱上李文龙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与众不同，会迷人地微笑着用温暖的声音叫她丫头，而且神态极其的自然。当年地她从这个称呼里听出了万千宠爱，那种被当作小孩子疼，被男人疼到心尖尖上的感觉让她乐陶陶的。不过后来她去了他农村老家，才知道，他们那里的人，对于小女孩，都是叫丫头的----这就是生活是爱情的杀手，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呀----这样，“丫头”这个称呼的名义，当他们村所有的人都一个一个丫头地称呼时，江小雪就已经对这个称呼不感兴趣了。

    她笑着说道：“不行，不能叫丫头，你当年也叫我丫头的，你叫我丫头骗了我。我以后不能让我宝贝女儿被一个叫她丫头的男人骗了去。”

    这一句话勾起了李文龙的美好回忆，他哈哈的笑了笑，一把抱住江小雪，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抱着她在床沿慢慢摇着，他们的宝宝在一边安静的睡觉。

    李文龙感慨的说道：“真不相信自己做父亲了，小雪啊，像以前多好，两个人生活，我像照顾个小孩一样照顾你，你看你现在，当妈妈都有模有样了，我感觉被你抛弃了。”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文龙，人总是要长大地，不可能总是保持着一种状态不出来，再说了，人活一辈子，如果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那多没意思啊。”

    李文龙笑了笑，想了想，在江小雪的脸上又亲了一下，对她说道：“嗯，你说得没错，我只是挺怀念从前的。不过现在每天回来看到宝宝，我也很开心。现在生活也有了奋斗的动力，以前就想着赚了钱买车啊，然后到哪里去玩啊，把钱花光，现在不这么想了，想努力赚钱存钱，给宝宝提供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我出生在农村，小时候是苦大的，不想让自己的宝宝像我一样，输在人生的起跑线上。一开始如果就落后地话，想要追上别人。超过别人，要付出百千倍地努力，那样太累了。”

    李文龙抱着小雪，感慨良多，江小雪看他一眼，微微笑了笑。内心十分的平静甜蜜，生了孩子后，她知道不管是他，还是她，他们两个人都不可能再分开了，他们是真正地一家人了，因为有了共同的孩子，孩子让他们这个小家更加稳固，他。还有宝宝是她最亲地人，出了任何事，他们都会在她身边。而同理，他们出了任何事，她也会第一时间在他们身边，对他们不离不弃。自从婆婆从老家来深圳后，因为婆媳矛盾，她曾经动不动就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上，现在呢，是根本提都不想提。和老太婆吵得再厉害，她也不会提。江小雪甚至愤愤的想过。就是把你老太婆赶出去，也不会离婚！

    江小雪抱着这样的想法，看着李文龙，李文龙在那里慢慢说话，他对她说道：“小雪，我现在把你看得很重，非常非常的重，你现在在我心中是第一位的，你。还有孩子，只有你们，才是真正陪我一辈子的人，我要对你们负责，我要努力，给你们平安喜乐地生活，这是我做老公，做爸爸的责任，小雪。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小雪心里感动极了，她没有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多年仍然这么默契，竟然连想法也是一样的，她笑道：“文龙，是孩子让你有了这种想法吗？”

    李文龙点点头，说道：“是呀，孩子让我真正的成熟起来了。”李文龙低下头，看向江小雪，十分有感触的说道：“你也是，小雪，以前的你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可是现在呢，你看你多能干，一个人照顾着孩子，比我还要成熟懂事。”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好了，别夸我了，给小孩取小名想得怎么样了？”

    “唉，你想吧，我想不好。”

    “叫囡囡怎么样？”

    江小雪其实在心里有了主意。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嗯，蛮好听的。”

    江小雪说道：“囡囡就是女宝地意思，很多地方也是叫女娃这个小名的，不过没有宝宝这两个字普及，我喜欢这两个字，不管是字形----一个圈圈把女宝包围起来，保护得多好----还是发，nannn舌头轻轻卷起，轻抵上颌两次，发出的声音不管音量大小总是无限温柔地，我都喜欢。”

    李文龙看到江小雪这么喜欢，自然说道：“那行，你喜欢就行了，就叫她囡囡吧，囡囡，这名字真好听。”

    这样，江小雪和李文龙的女儿就叫囡囡了，江小雪一天到晚总是不停的叫着，抱着孩子的时候，孩子睡觉的时候，孩子冲着她笑的时候，孩子咿咿呀呀发音的时候，孩子哭的时候，孩子拉便便的时候，她总是温柔地叫着，“囡囡，囡囡。”无限疼爱都在这个称呼里。

    她的婆婆，有时候看到她对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自言自语，满面笑容，简直就觉得莫名其妙，想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儿，你跟她说这些，她有听懂吗？

    随着产假的即将结束，江小雪看着自己产后的身形，虽说没有胖得离谱，但是和生产前比起来，的确是不如从前了，她胖了十斤，虽然骨架小，穿上长衣长裤不显胖，可是江小雪还是有了严重的危机感，她可不想生了小孩就变成黄脸婆，所以在产假的最后一个月，她在家里开始练瑜伽，希望着尽快恢复身形。

    老太太其实也是寂寞地，老年人对于孩子总是有爱的，更何况囡囡还是他们李家的骨血，在老太太的心里，虽然是一个丫头片子，可是好歹是他们李家的第一个孙子啊。老太太也想着带孩子。

    江小雪在练瑜伽或者接电话的时候，老太太就替她哄着孩子，江小雪因为上次的米糊糊事件，本来是不想让老人伸手给她带小孩的，后来听了李文龙的话，她不可能辞职在家里一心一意带孩子，那非常地不现实，现在家里又是车贷又是房贷，如果她辞职地话，所有的压力全给了李文龙一个人，他现在已经够累了，江小雪怕李文龙受不了，虽然她也在写稿子。但是这是非常不稳定地，你今天写的小说能火，谁保证下一本能继续卖座，她现在在高校管信息工作，只要自己不主动辞职，她可以做到老去。而且每年有寒暑假，福利好，这样的好事到哪找去，有钱又有闲，安逸又稳定。

    所以江小雪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是一定要上班的，而且她在产假快结束地一个月就已经给同事打了电话，确定自己的岗位还留在那里，大家都等着她回去上班时。她的心里安定了一些，开始进行上班前的一系列准备，比如减肥。比如看书，比如试着让婆婆带小孩。

    她的奶水还是不足，不过现在囡囡吃奶粉已经成了习惯了，小雪虽然有时候有点心酸，不过想想这样也好，她上班的话也不用担心她在家里饿着了。

    江小雪投入到上班前地准备中去，但是有一天，她刚从房间里练完瑜伽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汗水。想到厨房里去找茶水喝，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经过客厅，看到自己的婆婆抱着孩子，脸上一脸的笑，孩子咿咿呀呀的，两个人好像在那说着话，江小雪瞅了一眼，脸上也不自禁的浮现笑容。想着这画面看起来实在是太有幸福感了，简直就是十足完美的天伦之乐。

    然而，等她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婆婆对着囡囡说出的话，“招弟呀。”江小雪愣神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仔细的听了听，婆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孩子胖胖的小手。对她轻声说道：“招弟啊。快让你妈妈给你生个小弟弟吧。”

    江小雪听得清了，脸上立马变色。眉毛竖起来，怒火突突地就上升了，她冲到老人面前，一把抢过孩子，对老人尽量和气道：“妈，你刚才说什么呢？”

    老太太有点不自在，摇着头掩饰，对她道：“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如果是平时的小事情，比如坐月子那些不许这不许那的事情，江小雪也就算了，但是这件事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老太婆叫她的宝贝什么，招弟？这不是明显的重男轻女吗，孩子还这么小，难道就要让她承受她被看不起的轻影，她简直受不了了，她对老太太说道：“妈，你刚才叫囡囡什么，招弟？”老太太嗫嚅的说道：“小名吗，我随便取的，咱村里的丫头片子一般都是这样的小名啊。”

    老太太不提她村里的那些人和事还好，一提江小雪就火起，她对她怒道：“这不是你们村！不要动不动就你们村！囡囡是囡囡，不是你们村那些没地位地丫头片子！妈，你最好搞清楚点！”

    老太太也愤怒了，对她道：“一个小名怎么了/！小名就是图个吉利！”

    江小雪抱孩子换了一只手抱着，对她道：“我不想和你吵，你给我听好了，宝宝有名字，她叫囡囡，你以后不许叫她招弟，你知不知道，现在孩子虽然小，可是她也听得懂的，你叫她招弟，对孩子心灵的健康是多么大的影响，妈，我告你一声，我只生这么一个，我会用我一生的爱去好好爱她，她是唯一的，我不会再生，再说，我想生也生不了，你就不要瞎指望了！”

    江小雪已经气得直想骂人，这个老太婆为什么到深圳这么久，还是一副老家封建愚昧的思维，生个儿子就这么重要吗，男孩女孩不都是宝，现在谁家还不是生一个，哪有重男轻女的，要是谁知道她婆婆给她宝宝取小名叫招弟，估计要活活笑死。

    江小雪再次后悔当初的天真，嫁了一个这样地人家，自己受苦都不够，连着生个孩子都要跟着从出生就受不公平的待遇。

    老太太听到江小雪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出来，不由也愤怒了，她之所以在她生了一个女儿之后，没有多计较，对她坐月子一直照顾有加，坐完月子，对她的孩子也一直照顾着，就是指望着有一天她能生个第二胎，给他们李家生个男孩，没想到，她今天竟然直接跟她说了，她再也不会生，她只生这么一个女儿！

    老太太气糊涂了，她想着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糊弄自己，他明明说了会劝说小雪生第二胎的，为什么这儿媳子现在这样的态度？老太太想着等儿子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在心里冷冷的想，如果不能生第二胎，那么娶了你有什么用，让我们李家绝后吗？

    老太太重男轻女继承香火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任何人也动摇不了。她在心里想，她要是不想生第二胎，生不出儿子，那还不如离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她心爱地毛龙没有后！

正文 第二卷 第八章 大狗子二狗子

    当初江小雪从医院里生下囡囡的时候，老太太就明显很失望，她生气的在医院外面和李文龙所说的话，李文龙一个字也没有在江小雪面前提起，如果江小雪一早就知道，估计平静的日子过不到月子结束，也许在医院的第二天就闹开了。

    这是李文龙的缓兵之计，一方面他糊弄他老娘，说无论如何，他会劝说江小雪生第二胎，另一方面，他在江小雪面前只字不提他老娘对她生女儿的态度，一心安排她坐月子的事宜。

    因为他这么做，江小雪和婆婆才能风平浪静生活在到今天，但是李文龙没有想到，事情终有一天会闹开的，两个女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自从和婆婆吵完架之后，江小雪抱着孩子一个箭步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在身后把房门狠狠的摔上了。

    她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在江小雪的心里，是完全没有一点重男轻女的思想的，对于她来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只要是她和李文龙的孩子就行，更何况，宝宝生下来之后，越长越漂亮，越来越乖巧，江小雪对于她的爱简直越来越深，无以复加，她像一只护牍的母豹子一样，谁又是敢看不起她宝宝，欺负她宝宝，让宝宝生病，她就要和谁刀剑相向，杀她个片甲不留，所以对婆婆就更加不客气。

    江小雪一边抱着孩子哄着一边在心里气愤的想，死老太婆竟然叫宝宝招弟，她竟然敢叫她招弟！这样的称呼就好像旧社会！江小雪简直不敢想，假如她一直没有发现，等到宝宝两三岁了，初晓人事了，懂得名字的含义的时候，老太婆仍旧一天一天的在她面前叫她招弟，宝宝的心里会怎么想，那么小的孩子从小就被最亲的人看不起。她出生的意义只是为了招一个弟弟？这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江小雪越想越愤怒，她甚至想象到了别地同年龄的小孩嘲笑着叫她的宝宝招弟，她的囡囡难过的伤心哭泣的样子，江小雪在心里发出怒吼，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死老太婆胆敢再这样叫她地宝宝一生，她绝对让她扫地出门！是李文龙的亲娘又怎么样？她就是要李文龙做个选择，你老娘不明事理，你要是再护着她，到时候别怪我连你我都不要了。

    江小雪从生孩子那天开始，所受的委屈全部拉棉扯絮的想起，她明白了，为什么她刚刚生产。只看到李文龙，没有看到婆婆，生产前婆婆对她是多么好。多么周到，为什么生产后，在她最需要关心和照顾的时候，老太婆整整一天没有人影了，李文龙当时还哄着她，说老太太太累了，回家休息去了，现在江小雪明白了，她老太太是嫌她生了一个女儿。她失望了，愤怒了，伤心了，所以对她不理不睬了，而李文龙呢，为了不让她生气发火，所以撒谎骗她。

    江小雪想明白了这一点，简直要气炸了肺，她给李文龙打电话。想叫他尽快回来，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把这事情解决掉，老太太要是敢把这里当她老家农村，要是一直既往的重男轻女，那么，对不起了，这里不能留你了。

    然而，李文龙的电话打不通。电话一直嘟嘟的响着。就是没有人接，江小雪气愤的把手机扔在床上。想着他到底在外面忙什么，有这么忙吗？她对他已经够信任了，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基本上不会打电话骚扰他，现在倒好，她有事情找他还找不到人影，江小雪不由心里一阵酸楚，想着这个嫁了人，这男人为什么反倒靠不住了，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受尽委屈，在你最需要他地时候，他反倒找不到人影，婚姻的终极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让两个相爱的人走向互相指责，疏离冷漠吗？

    江小雪一千个一万个想不通。

    她曾经很爱他。可是在和他回一次农村老家受尽了委屈后。她地爱淡下去了。现在因为生了孩子。她和他地感情成功转换。变成最稳固地亲情。江小雪低头看着怀里地孩子。囡囡嘟着胖胖地小嘴在那里香甜地睡着。江小雪想着假如当初没有怀孕。婆婆没有改变态度。也许今天是另外一翻局面吧。

    谁知道呢。婚姻是这么脆弱。就像一个易碎地玻璃瓶。一件小事有时都会让人彻底绝望。

    李文龙在深夜十二点地时候才到家。老太太一如继往地等在客厅（不管李文龙多晚回来。老太太不等他回家她无法安心睡觉。在这一点上。江小雪觉得老太太简直像变态。她作妻子地都没做到这份上）给儿子打开房门。首先自然问起他吃饭没有。其次就准备诉苦。“毛龙-----

    老太太红着眼睛。准备诉说。

    “李文龙。你给我进来！”

    江小雪没有给婆婆机会。天色太晚了。她没有时间给老太太告状。李文龙看了看站在房门口地江小雪。又低头看了自己地老娘。知道她们肯定又出问题了。他在心里重重地叹口气。只觉得这个人更加累了。

    “毛龙--------”

    李文龙看了看时间，他想着如果先听老娘诉苦，然后再听媳妇诉苦，这个晚上估计没时间睡了，他对老人道：“妈，你先去睡吧，我明天听你聊，我明天是周末，可以去公司晚点。”

    “周末也不休息，加班啊。”

    “嗯，事情多，我们公司和其它几家装修公司开始联盟做团购，现在接了两千家商品房的装修，包了八个小区，忙不过来。”

    李文龙无限烦恼，看着老娘茫然却又同时专注的脸，他只得放下工作的话题，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呢，他老娘根本不懂他们室内设计这一块，他说道：“妈，你去睡吧，什么事等我明天睡醒了再说。”

    老太太毕竟心疼儿子。虽然知道儿媳子把儿子叫进去也是找他告状，她不能让儿子连个睡觉的时间也没有，所以她把委屈压下去，对他道：“行，你回房去睡吧。”

    李文龙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江小雪早已转身坐在床头，孩子就睡在她身边，李文龙慢慢的进了房间，在身后把门关上，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无比沉重，他今天在工地上跑了一天，一个业主只有六十平方地房子，可是要求整个房间要显得宽敞明亮，要求在房间里栽满无数高大的绿色盆栽。让他有身在丛林的感觉，而且不足十五平方的小卫生间，他强烈要求安一个浴缸。手下地设计师哭笑不得，设计图画了又撕撕了又画，最后还是无法完成，怎么可能完成吗？但是业主是得罪不起的，业主是上帝，没办法，只得李文龙出马，今天一天都呆在业主的毛坯房里，和他研究浴缸的摆放位置。他建议业主买一个浴桶，业主坚决不同意------------图纸到现在都没画好。就是一个未解的题。

    “小雪，什么事？”

    李文龙振作精神，走到江小雪面前，和她一起坐在床头，心里也是难过地，还有感叹，怎么感觉江小雪生了孩子之后就变了呢，一点都不能理解他。体谅他，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有多辛苦，他没什么愿望，只想着回到家，有餐饱饭吃，安安静静睡个觉，自己地老娘，老婆，还有孩子都能在自己的照顾下快乐地生活着。可是他现在每天回来。家里就是战火连天，硝烟四起。两个女人争相着找他诉苦告状，李文龙有时候都觉得生活太无味了。

    “李文龙，你知道你老娘今天做了什么好事？”

    李文龙在心里皱了皱眉头，他原本想着他老娘和小雪能够亲如母女，就像江小雪十月怀胎时那样，但是现在看来，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说道：“怎么啦？”

    “你老娘叫囡囡招弟，招弟！”

    江小雪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愤怒被重新点起，她侧了侧身，和李文龙面对着面，对他骂道：“李文龙你骗了我是不是，你说句实话，你老娘是不是一直在埋怨我，怪我生了一个女儿，她重男轻女到了变态的地步，我还说我刚生孩子第一天老太太怎么没人影了，你说他照顾我生产太累了，在家里晕过去了，现在在家里歇着，你骗了我是不是，她就是嫌我生了一个女儿，不想见我，哼，凭什么，我生了女儿又怎么样，我把她当公主养，谁也别想看不起她！你老娘真可怜，自己也是女人啊。不但看不起自己，连唯一的孙女也看不上！变态，极品！”

    李文龙很吃惊，他没有想到自己老娘会给孩子娶一个这样的小名，可是江小雪的骂声是这样大声这样刺耳，李文龙想到现在可能还坐在客厅地老娘，想起老娘红肿的双眼，苍苍的白发，他突然愤怒了。变态，极品，这样地字眼用来形容辛苦了一生的老人身上，江小雪你也太过份了。

    他对江小雪说道：“小雪，你理智点好不好？只是一个小名，不是吗？你这样说我妈是不是过份了点，我妈可从来不会说你一句重话啊。”

    “只是一个小名？”

    江小雪直骂到李文友脸上去，她的眼泪因为愤怒涌了出来，她对他道：“李文龙，你想清楚啊，只是一个小名吗，孩子现在还小，听不懂，但是你想想，如果我今天没听到，让你老娘一直叫她招弟，等到她大了，懂事了，三四岁的时候，你老娘天天叫她招弟，囡囡要怎么想，她一个孩子，我江小雪的宝贝女儿，刚刚出生就被人看不起，她出生的意义不是招弟的，我不会再生，我的爱只给她一个，你听好了，想要我生第二胎，给你们李家生一个男孩，让你娘做梦去吧！”

    江小雪愤怒的把话一口气说完。

    李文龙站了起来，躲开江小雪近距离地战火，他对她道：“你小点声好不好，真要心疼孩子，就不要把她吵醒。”

    江小雪愣了愣，看了一眼宝宝，抹了抹眼泪，坐在那里不吭声，她想了想，缓和语气说道：“李文龙，过去的事我也不追究了，现在有了孩子，而我呢，没什么心愿，只想着你能顺利把房贷车贷还完，囡囡能够顺利健康的长大**，我这辈子也不做他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不要连点安心日子都不要我过，你老娘简直让人受不了，她以前欺负我，我也不计较了，说句老实话，她现在真要冲着我来，我也不跟她计较，但是如果她敢看不起囡囡，欺负到孩子头上，你就不要怪我！”

    江小雪把话恶狠狠的推出来，他对她道：“你疼你娘，你就不疼你孩子，你忍心让你孩子从出生就受到心灵的伤害？”

    李文龙哭笑不得，是的，他老娘有不对，她重男轻女到了固执疯狂的地步，这年头还给孙女娶小名叫招弟，可是江小雪，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在心里对她道，江小雪，你这样对我老娘是不是过份了点？

    李文龙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笑了笑，说道：“小雪，老人也许只是随口叫叫的，我们村大部分丫头都叫招弟，还有叫小臭，五够地。”

    江小雪原本平息下去的怒火又因为李文龙一句不咸不炎的话再次点起来了，她对他道：“我女儿和你们村的那些孩子能一样吗？”

    李文龙火了，她一直看不起他那个农村老家，深圳很了不起吗，农村人就不是人，他一直让着她，没想到江小雪倒越来越来劲。

    他怒道：“怎么了，农村的丫头就不是人？她们能叫，我女儿就不能叫？名字就是一个名字，我李文龙也是农村的孩子，我小时候别人叫我大狗子，我弟叫二狗子，你是不是也要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弟！你看不起农村人，你当年死活嫁我做什么！”

    李文龙紫涨了脸，愤怒瞪着自己的老婆。

    江小雪气得浑身哆嗦，她无处发泻，随手抓了一个枕头扔过去，对他吼道：“李文龙，你不讲理，你给我滚，滚！”

    李文龙也火了，他对她怒道：“滚就滚！”

    “啪”的一声摔门出去了。

    想着这女人真是惯不得，惯得她都上梁揭瓦了。

正文 第二卷 第九章 李文龙的自卑

    九

    李文龙气冲冲的到了客厅，江小雪在他身后麻利的把门反锁上了，李文龙听到那锁门的声音，不由更加气愤，心里对江小雪道，你真是多此一举，你开着门我都不希罕进来。

    一个女人结婚多年，这生了孩子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李文龙想不明白。从前那个天真纯洁对他无限依赖无限崇拜的江小雪去哪了？现在的江小雪尖酸刻薄，泼辣无礼，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李文龙无限苦恼的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睡着了，虽然很累，可是刚才和江小雪吵了一架，他现在却睡意全无了，李文龙翻了一个身，蜷缩着身子面向着沙发里面睡着，四周一片安静，他却睡不着了。

    李文龙其实是一个非常自卑的人。他曾经因为自己的农村出身，被无数人嘲笑，当时之所以娶江小雪，就是因为她发自真心的爱他依赖他信任他甚至是崇拜他，那时候的小雪，看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一往情深。

    而现在呢。

    她一提起他的老家，就是一副尖酸刻薄十分鄙视看不起的样子，她总是说：“哇，你们那的女人不能上桌啊。”

    “哇，你们那的女人不能上坟啊。”

    “哇，生十个闺女还在生，那女人怎么想的？”

    “什么，要十块钱买鸡蛋还要半天？这什么男人？”

    “垃圾地方，连个皮肤过敏都治不好，不是垃圾地方是什么？”

    “喝酒。喝酒。从中午十二点喝到晚上十二点。怎么穷啊。就是这样穷地。能不穷吗？”

    她冷冷地吐出两字“农！民！”

    她无数次地嘲笑着说。“原以为嫁了一个城市精英。没想到到头来嫁给一个农民工。”

    李文龙一直忍着。他忍得十分地痛苦。直到今天。终于爆发出来了。他再也不许她看不起他地老家。看不起他地家人。看不起他出生地地方。他不许！

    如果换作是普通人陌生人地嘲笑。他就当作没听见。可是这是来自江小雪地嘲笑。他最爱地老婆地嘲笑。这样杀伤力就重了一千倍一万倍。李文龙躺在沙发上伤心地想。江小雪啊江小雪。你有没想到你说过地那些话有多么伤人。别人嘲笑我不打紧。我最爱地人也这样看不起我。你叫我情何以堪。江小雪你怎么变成这样？

    李文龙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他从小到大。被无数人看不起，从中学到大学，因为家里穷，没钱买好吃地，没钱买好衣服穿，一身的土气让他被无数人嘲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穿着那身过大的西装，袖口还有着商标的（村里的裁缝不懂是商标刻意山寨的）他袖口的商标也是他后来看到一套实用美学方面的西装袖口上还保留着商标是农村人的作法他才把它剪了，当年读大学，穿着那身过大土气地西装回力的球鞋被无数大学女生追着笑话的情景，对于李文龙来说，简直是一辈子地噩梦，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读中学大学，因为他没有自立，没有条件去掉身上的土气，可是自从工作后。如果他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人发现他来自偏远的农村了，因为他一表人才，谈吐文雅，穿着讲究（公司发的名牌三件套的西装，他两身轮流穿着），如今在深圳又有车有房，如果他不说，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农村。没有人也没人敢嘲笑他。因为他现在是知名房产公司的设计总监了，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负责装修设计的商厦酒店写字楼小区。

    他原以为通过自身的努力。他总算在深圳站稳了脚根，他出人头地了，他在深圳有车有房了，他算是中产阶级了，经过多年的头悬梁锥刺股挑灯夜读闻鸡起舞地奋斗后，李文龙以为他终于摆脱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被人鄙视的命运了。

    但是没有想到，当外人再也不敢看不起他的时候，曾经无限依恋他爱慕他崇拜他的老婆，却开始看不起他。

    她无数次在他面前鄙薄的提起他的农村老家，对那里的风土人情，自然环境，人情物理，全部鄙视个遍，是，他李文龙也承认老家的确有很多封建落后的地方，但是再差也是生他养他地地方，如果她真的还爱他，顾及到他的感受，她就不应该一次一次反复的在他面前提起，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拿着一根针往他的心上狠狠的扎。

    所以李文龙终于发火了，他忍无可忍说出了让江小雪快要气疯了的话，他不后悔，因为他受够了。

    是，你江小雪嫁给了我李文龙你受了委屈，但是结婚谁不受委屈，难道他李文龙就占了你们江家的便宜？你们江家是有钱，有钱关我什么事？我捞到了什么？买房子你们江家出十万我也拿了十万，你妈从一开始就反对我看不起我，现在倒好，连你也看不起我了？我李文龙这样辛苦劳累图什么了？

    这是李文龙地想法。

    他太累了，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一通，带着很不好地情绪就睡着了。因为心情不好睡过去的，不久就做了恶梦，梦见他带着小雪还有他老娘以及宝宝开着丰田霸道出去旅游，一家子有说有笑，十分地快活，可是不知怎么的，车子就突然开到了海边了，当他发现路况不对时，车子的刹车却失灵了，车子突然不受控制的往海里冲去，直接冲到了大海里。

    “啊------------李文龙痛苦的惨叫一声，醒了过来，脸上已是一头的汗水，他张惶的看着四周，发现是自家的客厅，总算松了一口气，用双手捧了一下脸，长叹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对于这个恶梦，李文龙根本不敢回想。

    “毛龙，毛龙，你怎么了？”

    客厅的灯亮了。老太太小步急急的走到李文龙面前，眼里都是关心，李文龙抹了一把汗，看了自家房门一眼，江小雪没有一点动静，那时候，在他的心里，不是不感慨的，夫妻之爱是什么？比如父母的恩情。简直就不能比。

    他对老人说道：“妈，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你怎么睡在这里？”

    老太太发现了异常。她地脸上更加担心，压低了声音愤怒道：“那个女人不让你睡进去？”

    “妈，不是不是，囡囡太吵了，我嫌吵，所以出来睡了。”

    李文龙胡乱找了一个借口，现在他不想家里再生事，如今老婆和老娘吵，他刚才又和老婆吵。这天下还有比他们家还乱的家庭吗？

    老太太信以为真，对他说道：“你要睡客厅，你怎么不告诉妈一声，妈也给你去拿床被子啊，身体要紧，这万一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老太太用心疼的眼神瞅着儿子，李文龙心里一阵温暖，他笑了笑，说道：“妈。没事，这天气热着呢，我图凉快，不用盖东西。”

    老太太还是摇着头，麻利的从自己房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一边给他盖在腿上，一边对他说道：“这还是你小时候盖的薄被子，妈一直舍不得扔，带过来了。”

    李文龙看了一眼。蓝底加上白色的小碎花。果然是小时候盖过地被子，他摸着那被面沉吟不语。如今想起来，小时候虽然穷一点，可是爸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比起现在，却要幸福得多。

    老太太坐在他身边，对他说道：“这是自家绵花纳的被子，棉花比外面买的厚多了，妈一直舍不得扔掉，现在你看又可以盖上了。”

    李文龙笑了笑，感慨说道：“是啊，妈，我又可以盖了。”

    老太太笑微微的看着他，对他说道：“毛龙，饿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宵夜吃去。”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那行，妈，家里没有狗肉了吧，那你随便弄点吃的。”

    李文龙刚睡了一觉，一场恶梦又几乎把他的体力耗光，他现在的确是饿了。老太太笑眯眯的站起来，对他说道：“你等着，妈马上给你卷张狗肉煎饼。”

    老太太麻利地进了厨房，李文龙用手搓了搓脸，清醒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个恶梦，全家老小都冲到海里去了，车子也陷在海里，他的眼皮跳了跳，心里不安起来，这好像是什么不好的征兆，意识到这一点，李文龙地心里更加沉重。

    老太太卷着一张狗肉煎饼出来了，一边递给李文龙一边笑微微的对他道：“毛龙，你小时候啊，那时候还只有两三岁，你懒，大冬天不肯起床，早上四五点的时候，你就缩在被窝里喊，妈，给我卷一张狗肉煎饼！”

    老太太模仿着李文龙小时候的声音样子，那神情充满了回忆。

    她最后总结道：“你啊，最喜欢吃狗肉煎饼，所以虽然在这边买不起，妈叮嘱你二婶三婶了，叫他们每个月给我寄过来，我以后给他们钱。”

    李文龙心里一征，才知道家里为什么在他想吃家乡的吃食时，总是能吃到，原来是自己亲爱的老娘为了让他得偿心愿费尽心机。

    李文龙不是不感动的，他看了一眼老娘，老太太白发苍苍，皱纹满面，整个人因为年迈，身子已经越发的瘦小下去了。

    李文龙想着他老娘也七十多岁了，不由心里一阵愧疚。

    “毛龙，那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妈，小雪没说什么，只是提了一下囡囡的小名，妈，你以后叫囡囡吧，现在不流行叫什么招弟招财啥地。”

    老太太脸一沉，脸上的笑容没了，她板脸道：“那女人果然说了我坏话，毛龙，叫招弟怎么了，丫头片子不都这么叫的么，我也是图个吉利，我们村很多丫头叫招弟的，后来不果然招了弟弟来，生了男孩么？”

    李文龙哭笑不得，对老人说道：“妈，小雪多半不肯生第二胎，我们不会再生了。”

    老太太征了一征，明白过来之后，脸一板，坚决道：“不行，坚决不行，她不肯生，你就和她离婚！”

    李文龙心里一跳，他没有想到老娘是这样坚决的想法，他试着和老人商量道：“妈，你想过离婚的后果没有，我一个人养不起这个家的，我现在要还房贷车贷，我要是和小雪离婚，房子车子都没了。”

    老太太这次却不为所动，她瞅了儿子一眼，更加坚定的说道：“如果她不肯生，回农村就回农村，咱回老家去，我给你找个会生的媳子！”

    李文龙一颗心越发地沉重了，老娘如此坚决，他想了想，试着说道：“妈，我其实生儿生女都无所谓，现在城里男女都一样，我同事很多都是生了一个女孩。妈，我们家不是还有文虎吗，他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文虎以后肯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的。”

    老太太脸上神情缓和了一点，瞅了儿子一眼，对他道：“毛龙，妈是为你着想，我们李家有两个儿子，我当然不用担心我们李家会绝后，妈是担心你啊，为你难过，你想想这没儿子，再有钱又怎么样，在深圳有了车有了房又怎么样，闺女总是要嫁人的。是不是，你不生个儿子，以后老了靠谁去？”

    听着老娘还在那里想着养儿防老，李文龙就不知说什么好，他对老人说道：“妈，这女儿养得好，照样可以孝顺我们。”

    “做梦吧你，你看看你六叔七叔，大过年的闺女都陪着各自的老公去老公家了，老人多可怜，现在的闺女都这么不孝顺，你还指望着你老了你闺女能孝顺你？”

    老太太自有她的一套对事对物的看法。

    “妈，我们不用儿女养老，我们老了自个去养老院，那时候养老院肯定比现在好多了。”

    李文龙心想到，指望着儿女养老？这真是做梦咧，养老，呵呵，不啃老就行了。

    老太太对他说道：“养老院？就是那种人死了要过几天才能被护士发现的，然后死了都没有人来认尸？别说了，无论如何，你得叫她生一个，不肯生不能生就离！说句实话，你这媳子已经够可恨了，如果她还不能生，毛龙，你说说，你娶她到底图什么？”

    老太太也不是省油地灯，现在李文龙觉得他老娘说话过份了。

正文 第二卷 第十章 江小雨的警告

    十

    老太太和着李文龙大半夜的在客厅里压低了声音聊天，江上雪半夜被孩子的哭声闹醒，她起床来哄孩子，看着客厅里还开着灯，她征了一征，又隐约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知道是老太太和李文龙在聊天，不由在心里骂一声：“有病！”哄了孩子睡下后，她也继续睡去了。

    李文龙在客厅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老娘一大早起来，给他煮了小米粥，做了最新鲜的红豆包，李文龙吃得饱饱的上班去了。因为老娘的照顾，李文龙的心情得已好转，回到公司，又全副精神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慢慢的，家里的烦心事就暂时搁置到一旁去了。

    江小雪一个人在家里带着孩子，李文龙昨晚和她大吵，后来摔门出去，宁肯在客厅里睡觉也没有回房，没错，她是把房间反锁了，但你要是在门口走动走动，敲敲门，她肯定也会来开门，李文龙没有。

    江小雪回想起这些年，和李文龙因为吵架分房睡，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不由有点不安起来，孩子又开始哭起来，她没有奶水，只得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到厨房拿开水给她去冲奶粉，和婆婆昨天吵过架，尽管走出房门，老太太坐在那里看着电视，江小雪也许只要开口叫一声：“妈，帮帮忙。”老太太就会上前帮她抱孩子或者冲奶奶粉，但是江小雪就是不愿意开这个口，这件事明明是老太太的错，她不能主动开这个口，她不为自己着想，她得为她的宝贝女儿着想，她必须改正婆婆这种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她不能从小就在女儿幼小的心灵里留下阴影。

    所以抱着这样的打算，江小雪一边要哄着哭叫的孩子一边要拿开水冲奶粉，简直就是忙不过来。孩子虽然只有两个月大，可是胖胖的，单手抱起来特别的沉，她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好不容易，终于把奶粉冲好了。喂着宝宝吃了后，宝宝安静下来，又开始睡了，江小雪已经出了一头大汗，她哄着孩子重新回到自己房里，将囡囡放在婴儿床上，自己坐在床上发了一回征。

    她想着，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马上想办法出来，眼看着她地产假结束，她要去上班了。如果和婆婆一直吵架的话，孩子由谁来带，到外面请保姆么，花钱是小事，最重要的不放心，如果没有一个家里人看守着，外面的保姆把孩子抱着跑了谁知道，这种事情报纸上几乎天天有，多得很。她太不放心了。没生小孩子之前，这种事就听说多了，江小雪不可能把孩子交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那么让婆婆带？婆婆年纪大了，她能带吗，再说了，就算她能带，她一口一声招弟的，对孩子的心灵是多大地伤害，要是再喂上什么小米糊糊之类的。孩子又拉肚子怎么办？

    江小雪用手捧着头，只觉得苦恼死了，她从怀孩子到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整个世界完全变了，以前的世界只有她和李文龙两个人，他们自由自在，随兴散漫的生活着，过一天算一天，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做每一件事都要左思右想。

    江小雪自己想不出办法。只得打电话回家，想从妈妈那里讨点主意。她想着能不能她上班后把孩子放回家里去带，妈妈帮着照看一下，最重要是王妈在他们家多年了，她带大她和小雪的，孩子交给她带，她江小雪可以放心。

    但是如果王妈帮她带小孩了，势必不能照顾她的父亲了，她给娘家添了多少麻烦？江小雪直接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小雪听到里面清脆的一声：“喂？”

    是江小雨地声音。江小雪有点意外。对电话里道：“小雨。你今天怎么在家？”

    江小雨在电话里笑了笑。对她道：“我刚从外面出差回来。妈心疼我。要我今天在家里休息。”

    “在外面出差。”

    “嗯。跑了一趟北京。那边有个小五金地全国大型展会。妈要我过去看看。我就去了一趟。带了我们厂生产地橡胶皮带去了。没想到。还拉了几笔大生意过来。妈可劲地夸我哩。”

    小雨在那里说着。小雪笑了笑。对她道：“妈妈在家吗？”

    她现在对于做生意可没什么兴趣。江小雨愣了愣。对她说道：“妈去公司了。公司有事。姐你有什么事吗？”

    江小雪迟疑了一下，对她说道：“没事没事。”

    江小雨听她语气不对劲，对她说道：“行了，我来看看你吧，我刚好给囡囡带了一些礼物，从北京带地。”

    小雪就笑着说好，心情不好，妹妹能看她一下自然也是好的，在电话里叫她过来吃中饭，两个人约好后，就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婆婆跑去开的门，江小雨笑嘻嘻的走进来，亲热的叫了一声阿姨，自从上次看到小雪和婆婆吵架后，小雨那次受了惊吓，不过后来看到婆婆细心照顾她姐姐怀孕生小孩，江小雨对于这个老人又亲热起来。

    婆婆虽然在生江小雪的气，可是从来不会给外人摆脸色，江小雨亲热的招呼她，她也热情洋溢的招呼她，又是请她坐，又是给她拿水果的。

    江小雨和老人说了几句，就进了姐姐地房间，她走进房间，一边关房门一边对她道：“姐，你和你婆婆又吵架了？”

    江小雪勉强笑了笑，说道：“没有啊，你就别多心了。”

    妹妹依旧留着短发，穿着白衬衣和破洞的淡蓝色仔裤，脚上一双清凉的人字拖，看上去那么年轻漂亮，她读大学的时候有点胖，这一年毕业工作后，直接在各大城市飞来飞去，整个倒是消瘦起来，慢慢的，稚气退去。干练沉稳的气质出来了，反倒比起江小雪更有看头。

    江小雪看到妹妹那么漂亮迷人活力四射，看着自己带着孩子的黄脸婆模样，不由十分的伤怀。

    小雨笑了笑，从手袋里拿出一块玉做的长命锁，挂在小宝宝地脖子上。对她说道：“我在北京地琉璃厂给囡囡买的。”

    “很贵吧？”

    “不贵，几千块钱。”

    小雨站了起来，双手叉着腰在他们房间里打量着，江小雪羡慕的看着她，回想起昨天和李文龙的争吵，以及客厅里那个对她阴沉着脸的老太太，不由十分的伤心。

    小雨看了看她，对她说道：“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江小雪没有说话。她实在太压抑了，需要找个人来吐心事，可是这个人不应该是妹妹。江小雨看了看她，坐在她身边，对她说道：“我不会告诉妈地，看你这样不开心，又是给家里打电话又是一脸愁容的，不是吵架是什么？”

    江小雪叹了一口气，把昨天晚上和李文龙吵架地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末了她说道：“老太婆竟然叫囡囡做招弟，招弟，小雨。可笑不，你记住了，千万不要嫁农村男人，受苦地不止你一个，以后你的孩子要跟着你受苦受歧视！”

    江小雪伤心至极，想起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因为婆婆地短视和愚昧，宝宝受的一系列伤害，江小雪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小雨笑了笑。说道：“姐，带小孩总是会出现问题的，你不要出了事就怪在你婆婆身上。”

    小雪怒了，火气很大的对她道：“行了，我跟你讲，不是要你教训我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对了，上次在医院就想问你。和那个河南男的断了没有？”

    江小雨没有看江小雪。只是应付式的道：“你管得真宽。”

    江小雪痛心疾首地对她道：“是，你现在还年轻。和我当年一样，以为爱情高于一切，小雨，当年李文龙多么爱我，现在呢，你不知道他昨天怎么说我的，我说他农村老家几句，我又没说假话，我的说的都是事实，他竟然说我看不起农村，说我看不起农村当年为什么死活要嫁他，明明是他老娘叫囡囡做招弟，明明是他们的错，他到最后胡绞蛮缠，说我看不起他们农村人。”

    江小雨一直在一旁听着，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握着囡囡的小手，小孩子虽然只有几个月大，可是小手劲儿还蛮大，牢牢的抓着小雨的手就是不松开。

    等到江小雪说完，江小雨慢慢的道：“姐，不是我说你，你虽然比我大，现在当妈妈了，你比我还要幼稚，姐夫是谁，他是你地老公，你孩子的爸爸，外面的阿姨是谁，是他的亲娘，你想想，如果将来囡囡的老公天天骂你老不死的，你会不会难过，再说了，姐夫说得也没错，有些话你不能说，你干嘛老是要嘲笑他们农村人，看不起农村人，你嫁给了他，说句不好听的，你也算半个农村的。”

    江小雪气坏了，对她怒道：“我看不起农村吗，我没有，是他们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不是他们那些封建陋习让我气愤，我用得着看不起吗，就算看不起，他们也有让人看不起的地方。”

    江小雨笑了笑，对她道：“那么，你和姐夫吵你图什么，你想把他推开，和他离婚吗，这男人是你自己选地，你现在看不起他，嘲笑他的出身，不等于否定你当年吗，姐夫也是有自尊心的人，而且他的自尊心肯定比一般的人还要强了，如果当年你也是这样嘲笑他的出身，他也不会娶你吧，任何一个人都很讨厌别人看不起他的，便何况是最亲爱的人。”

    江小雪心里征了一征，她讷讷的说道：“我没有瞧不起他，小雨，你不知道他说话有多么气人，囡囡叫招弟，这对孩子是多么大地伤害。”

    小雨笑了笑，说道：“你婆婆是不对，但是你要和姐夫讲道理嘛，你看不起他老家做什么，这事情不是越闹越可笑吗，姐，我跟你说句实话，男人在外面很累地。我不是男人，但是我在外面跑，我知道男人有多累，而且我也知道男人在外面有多大的诱惑，像姐夫这样地，三十出头。一表人才，在深圳有车有房，事业有成的，不知道多少年轻的女人愿意往他身上粘，你小心点。”

    江小雪征了一征，肯定的道：“不可能，李文龙不是这样的人。”

    江小雨摇了摇头，瞅了她一眼，对她说道：“姐夫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他回到家，你和他吵架把他往外面推，他不是那样地人也会变成那样的人啊。”

    听到江小雨这么一说。小雪立马紧张起来，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种种细节，突然发现自己做的的确是太过份了。

    她沉默不语。

    江小雨站了起来，对小雪说道：“姐，你要工作了吧，孩子总要有人带吧，你得和婆婆处理好关系啊，我要是你，肯定就不会和她吵。就算你对她没感情，她可是免费的又值得信任地保姆，而且又勤快又心灵手巧。”

    江小雪摇了摇头，对小雨说道：“我婆婆看不起女孩，她只想要孙子，对孙女不上心，你想想，你放心让她带吗，一天一个招弟的叫。上次孩子出身一个月不到，她给她喂小米糊糊，孩子吃了立马腹泻，我可不敢交给她带，小雨，我想把孩子交给王妈带，让王妈过来带孩子，你看怎么样？”

    小雪想起自己坐月子王妈对自个的照顾，江小雨笑了笑。说道：“行啊。妈肯定也会同意的吧，只是爸爸又要另外请保姆了。不过现在你最重要，再说了，爸爸是个值物人，没有人把他偷走去卖钱。”

    江小雪征了征，皱眉道：“小雨，他毕竟是爸爸。你不能这样乱说话。”

    江小雨笑了笑，说道：“爸爸？我早就没了爸爸的概念了，当年也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这么些年竟然这样就过来了，如果是我的话，为了自己，为了孩子，肯定会离婚的，姐，我和你怎么长大的，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吧，爸爸，呵呵，我们哪有爸爸。”

    江小雪不吭声了。

    小雨看了看时间，拿起手袋，对她说道：“行了，姐，我走了，我回去会和妈去说地，你看你是把王妈叫过来，还是把孩子送过去吧，到时候随便你。”

    小雪点点头，站起身来，送妹妹出门，对她道：“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小雨笑道：“不用了，累得很，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明天肯定要回公司了。”

    江小雪看着妹妹变得这么能干，她说道：“小雨，你真像妈，妈妈现在肯定很高兴吧，你能懂事真好，我对不起妈，现在看到你这样，我总算安心了点，我想着妈应该总算松口气了。”

    江小雨却皱了皱眉，对她道：“姐，这些话你别说了，你其实很自私的，我有时候想，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自私，难道我是妹妹，家里只有我一个了，我就不能自私一点？”

    江小雪听不明白了，警觉的对江小雨说道：“小雨，你什么意思？”

    江小雨低了头，短短地青丝发遮住她半张脸，她低声道：“没什么，我走了。”

    说完就转身出门，老太太从小雪身后走过来，手上提着五六个金灿灿的玉米馒头，追上小雨，塞到小雨手里，对她笑道：“孩子，你老说喜欢吃阿姨做的面食，这是刚出锅的玉米馒头，吃吧。”

    江小雨笑着接过，想她姐也真是，这老太太蛮好的，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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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尚采访，悦读纪以及一些明星八卦七月二十号因为首席女设计师这本职场小说，受悦读纪之邀到北京接受时尚采访，因为是临时得到的通知，所以走得匆匆忙忙的，在群里知会了读者朋友一声，就直接过去了时答应朋友回来一定要详细告诉他们，所以今天把经过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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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才回来我暑假事情很多，单买房子这件事就够让人焦头烂额了所以一放假就把行程安排得满满的，在网站设置自动更新后，就直接回去看房了，我的责任编辑石颖就是这个时候电话联系我地，说是时尚想采访我，要我务必过去一趟因为时尚是国内一流的杂志，这个机会很重要--不过当时没想那么多。想着事情太多，就回绝了，没想到。石颖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时尚看重了我这本书，一定要我过去接受采访，悦读纪给我订了来回机票，责编又频频给我短信，帮我订好了宾馆，一定会来机场接我，帮我安排好一切要我放心等等，所以最后就决定去了在这里赞一个。悦读纪真是不错地图书公司，我的职场小说还没出来，却如此大手笔的捧作者，真是很感谢他们）

    二十号晚上十二点到北京，期间一直电话联系，飞机晚点两个小时，我亲爱的责编一直在机场出口等着，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来接的有三个，另外两个是悦读纪的宣传部主任秋水姐和她老公（两口子接我时在前面带路手托着手。很恩爱）时影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漂亮温柔，个子和我差不多，一样地娇小，我们都是湖南地（湖南妹子好像个子都比较娇小）时影皮肤又白又嫩，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头发乌黑发亮，穿衣服初看上去很舒适随意，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独具匠心。总是有惊喜，比如你会发现她地红色小金鱼地耳环和她脚小的红色指甲油是呼应统一地等等秋水姐第一次见面。个头高高的，整个人很瘦削，穿衣服也以随意舒适为主，为人活泼干练，很有大姐范儿，总之，就是让人特别想依靠的那种一路上秋水姐话一直不断，我在前面听着，什么范冰冰和章子仪的经纪人争相讨好时尚负责人，范冰冰和章子仪争相上时尚的封面还有黄磊，周迅，王菲，等等，都是全国一线当红明星，当时一边听着一边心里发毛，想着时尚都是一线明星的活动杂志，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写手，竟然会被它采访，心里一直不敢想，想着是不是作梦呢

    我亲爱的责编带我到宾馆，安排我睡下，一路上告诉我具体的采访情况，我问要不要准备什么资料，她说不用，只是拍拍照片，当时时尚地记者会随便问问因此我更加心里没底，不过石编和秋水姐都是很亲切随和体贴的人，到了后面，和她们相处，就一点也不紧张了，我甚至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问她们时尚这种杂志，为什么要采访我们写手，至于拍照完全可以用明星的照片石编笑着告诉我，时尚不只关注明星的，也需要知性我们一起去的有四个人，原想着可能会见到许多熟识的写手，没想到悦读纪只有我一个，其它三个，一个是不认输的作者，一个是永不言弃的作者，还有一本不太记得了，分别是博集天卷，国际文化带过来地她们都是实体书已经上市的，独独我这一本，要在八月二十五号左右才能出来汗一个（在这里再次谢谢悦读纪还有石编秋水姐，没有他们，我肯定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是临时通知，所以石编通知要我来北京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当时想，我到北京，在全国一流的化妆师，设计师，摄像师面前，肯定土得掉渣，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自已在他们面前掉土疙瘩掉得灰尘满天的样子只是采访那天，却出乎我意料，时尚的记者，负责人，后期文字编辑都是相当随和的人，他们穿着舒适随意，衣服都是半新不旧的，大部分都是一件T恤，一条短裤。甚至有穿着人字拖鞋的脸上也没什么妆容，对我更是随和得不得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在化妆地时候（因为来之前大吃小龙虾，脸上冒了几个大豆豆，化妆师给我化妆地时候。时尚的负责人在一边看着一边对他说：你能不能帮她把豆豆遮一下，就像上次给孙燕姿化一样我一听立马肃然起敬，心里想到，天啊，原来给我化妆地是给孙燕姿化妆地啊，原来，孙燕姿也长豆豆啊化妆师笑着说道：没问题的我很不好意思的说：脸上豆豆太多了时尚的负责人却笑了笑，说道：没事，孙燕姿豆豆比你多多了心里那叫一个汗。想着原来孙燕姿也长豆豆做头发的时候，我又很不好意思，因为之前去发艺店做头发时。发型师总是一边给我做一边给我念叨，你头发怎么那么少啊，那么少啊反复念叨，最后让我想杀他的心都有所以做头发时，想着给我做头发地发艺师说不定给大明星做过头发（其实多半是肯定的）便很心虚的说道：我头发好少的，恐怕发型不好做时尚的负责人却笑着告诉我：没问题，我们不怕少，只怕多发艺师一直很温和，不停的帮我弄发型我的头发好像是最难弄的。因为显得小，其它三个作者看上去都是职场丽人，而我呢，时尚负责人看着我，可发愁了，对我念道：怎么那么显小啊，看上去还像一个学生她给我挑了一条白裙子，其它三位穿黑裙子，说白衣服好像能搭我一点。结果一切弄好后还是显小，只得对发艺师说：你想办法吧，让她瞬间变老，变老，变老我在心里想着我只是显得小啊，事实上我也不小了我八二年的）不过前来地四个写手，问了一个责编，据说的确比我年纪大一些，一起做头发的时候。有一个云南过来地短发美女。由于本人比较内向，所以不敢搭讪。不过她和我说话：你看我那么黑，你那么白，我们站一起像不像黑白又煞时尚编辑也在一边笑道：这个太白了一点，好像也不搭呵呵，好像我是麻烦最多的一个时很不好意思的，因为紧张一直不吭声，现在想来倒蛮有意思的基于职场知性的基调，所以发艺师努力让我在短时间内变老，在一个下午，给我变了五六种发型，先是直发，然后直发做成卷发，时尚大佬还是摇头，不行，显小继续换，卷发在后面结成发辫，大佬继续摇头，继续换，到最后，把头发盘起来，才终于觉得像那么回事了拍照的时候也很好笑，其它三个都是不苟言笑的，我对着闪光灯已经紧张得四肢僵硬了，摄像师要我摆POSE本人非常笨拙，一直是除了码字看上去很傻的一个人，所以他再三指示我也不会弄，结果，那个年轻的男摄像师只得亲自示范，跑到沙发上抱着枕头做可爱状，我都看得笑出来了，没想到，人家立马举起镜头，卡嚓卡嚓就连拍，一边拍一边启发我没错，就笑，笑出来我笑，嫌不够大声笑我张大嘴，估计看到扁桃体了，还嫌不够大声地笑我大声的笑，不够哈哈的笑真诚的笑想想高兴的事，比如版税卖到两百万我大笑出声，倒不是真财迷，而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后来去了悦读纪图书公司，见了候开候总一面，候开个头高高的，一米八左右，在大佬里面绝对算得帅的，人也很温和还有悦读纪的主编，也是很随和很健谈很有想法的一个人，总之，大概由于我对写文有执着地狂热，所以见到那么多编辑文化人，有如遇知音之感

    总之，这次活动给人的感觉真是很新奇，从来没有想到，一流的杂志负责人，一流的发艺师，化妆师，摄像师穿衣服那么普通随便，为人那么随和体贴回来还和老公探讨了一下，他说：其实在顶尖级别都是这样的，因为他们的位子已经到了最高点，所以整个人放松下来了，衣履光鲜的往往都是想努力往上爬的人回来想想，仿佛也有点道理

    这次活动就结束了，首席女设计师这本书会在八月底出来，时尚大佬当时就是看中了，一定要我过去的，所以给大家推荐一下嗯，好奇若涵地生活地朋友们可以去买时尚的九月刊，拍了很多照片，时尚地记者也问了很多问题最后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没有你们的关注也不会有我今天我会更加努力，争取做到更好

    PS：婆媳拼图目前在婚姻和家庭这本杂志连载，我想可能进度会比网上快一些，希望看快一点的JMS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二卷 第十一章 你想成为刘季海？

    （十一）

    经过了一天的繁忙工作，晚上下班回来的李文龙也彻底心平气和了，他深刻的反省了自己，想着昨天他是有点过份，无论如何，把这事情客观的一分析，首先错的是他老娘，小雪护孩子心切，自然反对他老娘给囡囡取名叫招弟。

    李文龙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读小学的时候，他爸下雨天给他到学校来送饭，站在教室门口，对老师道：“老师，我找我们家大狗子。”

    虽然大部分同学也有不好听的小名，什么招福招财之类，可是他这个大狗子的小名依然让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他爸爸后来也知错了，到他学校送饭直接叫他的学名，但是大狗子这个称呼如影随形，跟随了李文龙从小学到中学。

    读大学的时候，他一个小学同学想联络感情，打电话到他大学寝室来，直接就说：“我找大狗子。”

    后来大学的室友确定是李文龙之后，整整笑了三天，往事不堪回首，一个名字其实是一件小事，特别是长大后，李文龙工作生活离不开网络的时候，很多时候，在网名满天飞的今天，实名的功能越来越小，再说了，现在网名越叫越离奇，叫什么狗剩的大有人在，也叫返朴归真，不过，一个难听的小名对于孩子的成长确实影响非常的深，李文龙自己深有体会，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和他同样的命运。

    所以清醒过来的李文龙自然知道，这件事一开始是他老娘错了，江小雪虽然说话有点过份，但是她生气是有理由的，他也爱囡囡，他当然也讨厌别人叫他的宝贝叫招弟。

    老娘是有点糊涂了，到了深圳这么久，别人家一个女儿的家庭看得也不少，还是改变不了这种思想，看着别人家只有一个女儿。照样高高兴兴的带着孩子在小区里玩耍，老太太就使劲摇头，在那里无限同情的说道：“一个丫头片子高兴成这样，一个丫头片子打扮成小公主那样，多烧钱啊，有钱想办法再生一个男孩呗。真不知怎么想的。”

    李文龙打算回想好好处理这件事情，首先，向小雪认个错，为他昨天地发火道个歉，然后他要试着说服老娘，别说江小雪，他李文龙也不想生孩子了，一个孩子已经够让他累了，如果再生一个。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所以回到家里，李文龙就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江小雪正在给孩子喂奶。神情十分的关注，脸上都是慈爱的笑容，李文龙看到她在黄昏的暮色里，那样的安静那样地迷人，他不由呆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去看江小雪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她了。

    如今突然看到，才发现他的妻子虽然生过孩子，可是仍旧一如从前那样美丽。而且生了小孩之后，让她更加成熟起来，身上有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这样的神韵在以前的小雪身上是看不到的。

    “小雪？”

    李文龙温柔笑一声。江小雪愣了愣。转过头来。李文龙冲她笑一笑。走到她身边。对她轻声道：“给囡囡在喂奶啊。”

    江小雪没想到李文龙今天会主动认错。她原本也想着等他回来。她主动跟他认个错地。原想着他会板着脸回来。继续对她爱理不理。没想到回来了。却是笑容满面地。

    “囡囡真漂亮啊。眼睛越来越大了。”

    李文龙对着宝宝笑了笑。宝宝乌溜溜地眼珠转了转。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咯咯”一声。吐出奶头。给了李文龙一个无比灿烂地笑容。

    李文龙激动极了。指着宝宝。对江小雪兴奋道：“小雪。囡囡认得我。她冲我笑哩。嘿嘿。她冲我笑哩。”

    李文龙搓着手，在那里对小雪道：“小雪，奶喂完了没有，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江小雪笑了笑，囡主动吐出奶头肯定是不想喝了，她一边收拾奶瓶，一边对他说道：“你抱吧，她看到你回来就不想喝奶了。”

    李文龙哈哈地笑，抱过孩子，就在那里满头满脸的亲着，孩子身上浓浓的奶香让他充满了幸福感，他抱着孩子在屋子里哼着歌“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李文龙一边唱着儿歌，一边抱着宝宝在房子里轻轻的起舞，一旁的江小雪都看得呆了，她极少看到李文龙这样感情外露地时候，他性格内向，极少唱歌，唯一唱的就是两首，一首是今天听到的这首儿歌，另外一首就是以前他抱她在怀，在她耳边唱的“一碗碗那谷子两碗碗米，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江小雪鼻子发酸，她微微笑了笑，走上前去，对李文龙说道：“文龙，昨天是我不对，你说的没错，有些话我不应该说，的确是我错了。”

    李文龙征了征，抱着孩子停了下来，走到小雪面前，对她说道：“小雪，是我错了，昨天我不应该冲你发火，这件事一开始的确是我妈错了，无论如何，她不能给宝宝取小名叫招弟，我不能让别人叫我的女儿叫招弟，她是最好的，不用把弟弟招来，我们只爱她一个。”

    江小雪激动地笑一笑，她看着李文龙，心里无限激动，李文龙刚才说出来的话也是她心里想的，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就是因为宝宝是唯一的，她不能也不想再生了。

    李文龙对她道：“小雪，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

    江小雪使劲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不，不，文龙，是我不对，你说得没错，是我不对。我向你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李文龙笑了笑，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抱过小雪，江小雪倚在李文龙怀里，感觉昔去的感情又回来了，原以为这爱情就像东逝的流水一样一去不回头，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竟然发现她仍然深爱着这个男人，她以前当着他的面说那么重的话，真是太对不住他了。

    “文龙，我以后不会说那么重的话，对不起，你原谅我，我不会再说你老家地话了。”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小雪，你放心吧。这个小名地事情我会和我妈去说的，我不会让她叫囡囡叫招弟地，我和我弟大狗子二狗子被人叫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就觉得很丢脸，我可不能让我女儿再受这种委屈了。”

    江小雪“扑哧”笑出声来。

    小两口总算是和好了，李文龙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宝宝已经在他怀里睡过去了，他把孩子睡在婴儿床上，笑嘻嘻的对江小雪说道：“老婆，今天晚上，我们做一盘怎么样？”

    江小雪征了征，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她全副精神在小孩身上，几乎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细想来，从怀孕到生产，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李文龙是怎么过来的。

    李文龙还在她身边小声央求：“这些月你都不理我，我一个人实在是太难过了，好不好？”

    江小雪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同意了，两个人洗了澡一起。做得漫长又缠绵，两个人感觉都很好，那种感觉就好像所有的浓情蜜意又回来了。

    性是夫妻生活地调和剂，有时候只有亲密的身体接触，合二为一，两个人才能感觉到彼此是彼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李文龙原想着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和江小雪和好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我，第二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打算好好劝劝老娘。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娘一直叫囡囡叫招弟。

    吃完晚饭后，江小雪知道李文龙要劝说她老娘。她现在有了孩子，就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孩子呆在一起，所以吃完饭，她就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带孩子，把难题留给了李文龙。

    李文龙和着老人一起洗了碗做了家务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文龙试着提出来：“妈，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囡囡做招弟。”

    老太太愣了愣，一会才道：“只是个小名啊，妈只是图个吉利，妈知道城里人不喜欢这种名字，丫头以后上学再给她娶学名。”

    李文龙马上说道：“丫头有小名，叫囡囡。”

    “那啥？哪有招弟好听？”

    老太太皱了皱眉。

    李文龙无奈，索性说道：“妈，我和小雪不可能再生孩子啦。”

    “你说什么？”

    老太太一张脸板了起来，对她道：“不再生了，毛龙，你对得住你九泉之下的爸吗，你又不是不能生，你们只不过生了第一胎。”

    李文龙苦着一张脸，对老人说道：“妈，这城市里只许生一个，再说了，就算政府准生，我也养不起啊，现在养孩子很费钱的。”

    “怎么费钱了，妈当年养你和你弟地时候，家里那么穷，妈用小米糊糊不照样把你养大了。”

    “妈，我真的无所谓，我蛮喜欢丫头的，我不想要儿子。”

    “胡说，毛龙，你想气死妈是不是，你说，是不是那个女人地意思？！”

    老太太气得站了起来，对李文龙说道：“当初她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跟妈说的，你说你会劝她第二胎的，现在呢，你又变卦啦，你糊弄妈，妈一把年纪，妈一天忙到晚，照顾那女人，照顾孩子，操碎了心，受尽了委屈，妈容易吗，妈现在年纪大了，之所以还一直没咽气，就是不安心，妈想着看到我们老李家有了一个后，妈才能安心啊，你倒好，你不孝啊，竟然说这种不孝的话，你是不是想气死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竟然说不想生了。”

    “妈，生孩子要罚款的。”

    “罚款，那我们偷偷生。到农村去生，我给你们到农村去带，总行了吧，总之，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们老李家生个孙子。毛龙。你要是敢不生一个儿子，妈就死给你看，妈说到做到，无论如何，我不能对不起你爸，你要是不生一个儿子，妈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

    老太太把话说绝了，李文龙征征站在那里。

    老太太对他说道：“我就是这意思，她不肯生？行。你和她离婚。”

    李文龙不吭声。

    老太太对他道：“你说过你劝她的，你拿出点男子汉的样子来行不行，这样怕老婆。村里哪个男人像你的？她说不生就不生，你成什么了？就只知道糊弄我。”

    老太太气得要死。

    李文龙无奈，只得对老人说道：“行，我和小雪说去。”

    老太太对他说道：“只要她肯答应再生一胎，让我做牛做马就行，丫头你们爱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名，我也没精神去管。”

    李文龙在心里叹口气，重新进了房间。

    “小雪？”

    江小雪以为李文龙劝说成功，她欣喜地回过头来。对李文龙说道：“怎么样，怎么样？”

    李文龙叹口气，对她说道：“妈想叫你再生一胎？”

    “什么？”

    江小雪气得站了起来，杏眼圆睁，对他说道：“李文龙，这就是你和你娘谈判的结果？！让我再生一胎？”

    “嗯，我妈说了，我们老李家不能绝后，妈想抱孙子。小雪，你就先试着答应我妈吧，我们再生一胎，妈说了只要你肯答应再生一胎，以后她不叫囡囡招弟了。”

    “李文龙，你神经病是不是？”

    江小雪简直震惊得没任何语言，她感觉李文龙完全是糊涂了，被他老娘洗脑了。李文龙无限苦恼，他把双手插进头发里。在那里对她说道：“再生一胎又怎么了。城里也有生两个的，虽然比较少。”

    江小雪对他道：“李文龙。生第二胎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我要丢了工作的，我要罚款地。”

    李文龙对她道：“你学校那份工作丢了就丢了吧，你老公我有能力，大不了你回家带孩子，我养你好了。”

    “哼，你养我？”

    江小雪冷笑一声。想他现在有脸说这种话，房贷车贷每个月把他的钱花个精光，这个家都是她支撑着的。

    李文龙继续对她道：“小雪，再生一个吧，儿女双全不是最幸福吗？”

    “嘿嘿，如果我第二胎又是一个女儿呢？”

    江小雪已经气愤得手脚冰凉，说话都发着抖。

    李文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怎么可能呢。”

    他有什么办法，他老娘命令在那里，江小雪不肯生他们就离婚，或者他老娘死，李文龙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文龙，如果第二胎又生了丫头，是不是还要生第三胎，第四胎，第五胎，第六胎，一直到第十胎，第十一胎，永无止尽的生下去？”

    江小雪冷脸看着李文龙，对他怒道：“你是不是想做刘季海第二？”

    “像你们村那个刘季海，丫头叫招弟，再招，还招，四够，小臭，老婆像只母猪一样只知道生个没完没了？”

    “江小雪，你给我闭嘴！”

    李文龙听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她又触到他最忌讳的地方。

    江小雪才不怕他，指着他道：“我为什么要闭嘴？！你不要以为你读书出来，你就不一样，还不许我嘲笑你是一个农民，你就是一个农民！你再有钱你骨子里也是一个农民！别跟我说是你老娘逼你要你生地，你摸着你地心问问，难道你的心里没有想要儿子吗，难道你不也是想要儿子的吗？我呸！还不许我看不起你们老家，我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怎么了！它有值得人看得起的地方吗！就是封建！愚昧！垃圾！落后！就是就是！你去别处问问，看看全国哪里还有地方像你们那种垃圾地方，发了疯的想生儿子，拼了命的生，生下来的闺女拿去卖钱，继续生，就为了生一个儿子，这样不是有病是什么，这样的地方早该人道毁灭！”

    “江小雪！”

    李文龙一个巴掌呼过去，江小雪更加气愤了，直接伸脸过去，对他怒道：“想打我，像你村那些男人一样，是不是，有本事你动一下试试。”

    李文龙征住了，巴掌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他看了一眼江小雪，对她说道：“江小雪，你这样下去，我们迟早玩完。”

    江小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地眼泪涌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对他说道：“李文龙，你想离婚是不是，你想离婚你就直说，离就离，我早就受够了！”

    李文龙看她一眼，低头走了出去，江小雪抹着眼泪坐到了床沿，呆呆地看着摇篮里安静睡着的宝宝（两个人吵架这么激烈，她竟然没哭醒，真是难为她了），她地眼泪又纷纷落下来了。

正文 第二卷 第十二章 老娘只有一个

    （十二）

    李文龙再次走到了客厅，他的老娘在那里等着他，看到李文龙低着头走了出来，就知道肯定是吵架了，老太太对他道：“毛龙，算了，算了。”

    李文龙没有吭声，低头在沙发上坐下来，老太太对他说道：“毛龙，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呀。唉--------”

    李文龙看了一眼老娘，是的，这样天天吵架不得安宁的日子怎么过下去，他想了想，如果只有他和江小雪一块过日子，虽然回来他必须做饭洗衣，会辛苦许多，但是小两口肯定没有矛盾，如果他是单身，把老娘接到身边来，他回到家里，老娘会给他做好饭菜洗好衣服，就像小时候一样，这两种生活都是理想的，他只要能过上其中的一种生活，他就知足了。

    而现在呢，两个女人住在一起，以前为了谁能够当家作主吵得不可开交，后来因为江小雪生孩子的事情关系得到一时的缓解，现在却又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女人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这样一地鸡毛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李文龙简直不敢想，他想着难道一辈子就过这种生活吗，江小雪根本不肯生第二胎，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老娘又坚决要抱孙子，不抱孙子就要他离婚。

    离婚？

    李文龙脑海里浮出这两个字，这两个字眼一旦浮出脑海，就久久的停在脑海里，仿佛烙在上面一样，没有消失。离婚，难道唯一的办法真的是离婚吗？

    李文龙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虽然有时候小两口吵架的时候，小雪会提出“离婚”两个字，但是李文龙知道江小雪只是威胁他，她根本不想离婚，他也不想离婚。

    但是现在。李文龙发现他仿佛是被逼着不得不走向离婚这条路，江小雪太让他难过了，凡是与他老家有一点点关系的问题，她都可以扯到他老家的封建落后愚昧上面去，这样的言语伤害对于李文龙简直就是凌迟，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自尊。他地快乐，以及他对她的感情，只可惜她一点也不自知，或者她知道，但是她无所谓了吧（否则怎么解释她昨天才跟她说了对不起作了保证不再嘲笑他老家，今天对他老家又大肆凌辱），也许在很久以前，她对他的感情也早就没了，因为李文龙感觉得出。江小雪变了，现在的江小雪动不动就是冷冷的看着他，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这样地神情太让他受伤了。

    这样的婚姻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不开心，不，应该说四个人那么不开心（他老娘也不开心，囡是现在还小，如果懂事，大人这样天天吵，她估计也快乐不起来），一个家庭。这其中但凡有一个人是开心快乐的，那么，也还有维续下去的理由，可是现在，有人快乐吗，老娘天天红着眼睛唉声叹气满腹委屈，小雪天天以泪洗面或者怒火冲天，宝宝不是哭就是生病，而他呢。夹在中间，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里，连个安静的睡眠也是奢求！

    李文龙在沉思地时候。老太太看着他。对他道：“毛龙。如果实在过不下去。那就离婚吧。妈给你在老家找个媳子。你把她带到深圳来。是。她也许找不到工作。可是她也不会花钱是不是。有些人虽然说一个月能够赚多少多少。自己买衣服就是好几千。也没存几个钱。这样会赚钱和不会赚钱有什么区别。到老家找一个。她还会给你做所有地家务。也能照顾到我。我也不用受那么多气。毛龙。你都不知道。妈有多委屈。很多事情。妈都没有告诉你。妈怕你为难。怕你分心。一直没有说。”

    李文龙心里泛苦。难道真地像自己老娘说地。他和江小雪不合适。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李文龙从农村来地。就只能在农村找一个。

    可是在农村找地。没有共同语言。两个人谈不来--------呵呵。李文龙想到这里笑了。其实这世上谁又能真正了解自己。总是听到别人说两个人因为了解而相爱。简直就是糊弄人地鬼话！她江小雪了解他李文龙吗。她真正关心他地感受吗。她要是真正在乎他地感受。她就不会说出那么伤人地话。

    也许讨老婆本来就应该只图方便。会做饭烧菜。会生孩子就不错了。

    李文龙慢慢改变了对婚姻地看法。

    老太太对他说道：“毛龙。妈说地你听到没有。她坐月子期间妈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你那时候忙。天天早出晚归-----

    老太太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从江小雪坐月子她所受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开窗通风，人参鸡汤熬了不喝啊，鸡蛋放着坏掉也不吃啊，还说她陷害她，想让她大出血啦------------老太太一件一件细细的控诉出来，控诉到后来，已经泪流满面。

    李文龙木着一张脸听着，到了后来，他对他老娘道：“妈，你不要难过了，实在过不下去，我就和她离婚。”

    想起江小雪最后说出的话：“离就离，我受够了。”

    是的，离就离，他李文龙也受够了。老娘只有一个，她现在年纪大了，原指望着接她到身边来，能够让她晚年享几年福，没想到却让老人受尽了委屈。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继续从江小雪坐月子开始控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李文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就发现是公司的副总打过来的。

    李文龙立马接起，接完电话，他站了起来，对老人说道：“妈，南京有个年会，我明天要飞到南京去，我要出差。”

    老太太急了，慌乱的站了起来，对他道：“毛龙，什么时候走？”

    李文龙说道：“天亮就走。”

    “去多久？”

    “不知道。大概一个星期吧。”

    李文龙在家里受够了气，他找不到解决办法，所以想到逃避，刚好公司给他电话，告诉他全国各地的设计师要到南京开年会，年会的举办单位邀请了他们公司。公司打算让他代表公司参加，李文龙知道这种年会无外就是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开开会，没什么事情也没什么油水可捞，可是他在深圳在这个家呆不下去了，他现在对于婆媳问题没有解决办法，他打算逃离开，暂时不去想了。

    老太太听到儿子要出差，立马对他道：“那行，你早点睡吧。妈明天早点起来，给你做好早饭。”

    “嗯，谢谢妈。你也早点去睡吧。”

    李文龙又在沙发上窝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为了赶上午的飞机，他一大早就起来了，本想回房收拾一下行李的，他用手敲门，江小雪其实那时候已经醒了，她却仍然在生他地气，故意不开门。

    李文龙索性连换洗衣服都不带了，温声温气的对她道“我要出差。一个星期左右。”

    隔着厚厚的门，也不知道江小雪听到没有，李文龙转过身，这时候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餐，招呼他过去吃。

    李文龙一边吃早餐一边叮嘱他老娘：“妈，我出差这一个星期，你不要和她计较，你这日子你按你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囡囡你帮我多照看着。”

    “妈知道的。你放心去出差吧，工作要紧。”

    李文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心里却是无限烦恼，因为他知道他这样地逃避是不对的，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有大问题出现。

    李文龙吃完早饭，折回到客厅去拿手机（手机在客厅充电）就看到客厅显眼的茶几上放着他常用一个黑色行李袋，李文龙征了征。走过去。就发现他换洗的衬衣裤子都在里面了，内裤备了五条。袜子也备了五双，袜子单独放着，在行李袋外面的夹层。

    李文龙知道是江小雪帮他收拾地，他不由一阵心酸，想着为什么，他地心愿很小，只要她们在他的照顾下能够平安喜乐地生活着，为什么这么难呢。

    李文龙带着这样无可奈何的愁绪去了南京。

    李文龙走了，要出差一个星期，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大家的心里谁都不好受，也没有心情再去针锋相对的吵架，她们要吵架都是为了给同一个男人看的，现在这个男人走了，她们没了吵架的动力，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冷战着，江小雪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间房一间房的走进走出，有时候碰到老太太或坐或站，她也权当作没看见，老太太也是，虽然依旧做着一日三餐，这一点老太太还是很厚道，虽然在生江小雪地气，可是做饭的时候从来不会少做她一份，摆桌子的时候，也是摆了两个人地碗筷，江小雪一个是没时间弄吃的，另外一个是自己也不会弄，老太太给她准备了一日三餐，她也不客气，饭菜摆出来了，她照吃不误，有时候宝宝如果在睡觉，她就起身去厨房把碗洗了，把衣服洗洗，把每间房的地板拖干净，尽量多做一些家务。

    只是两个人依然不说话，不说话也好，江小雪在心里想，一说话就是吵架，现在不说话，多好，整个世界一片清净，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得。

    江小雪太需要这样的平静了，在和婆婆冷战的时候，江小雪开始着手王妈的动员工作，她马上要去上班了，和妈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决定，还是像上次坐月子一样，把王妈接到她自己家里来，这样的话，面子上说得过去，小雪上班也好放心。

    小雪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是一个办法，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江小雪对她妈妈道：“妈，王妈的钱我会给她的。”

    老人在那边笑，对她道：“王妈我是一年给她付一次地，今年的钱我早给过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提钱的事，多不象话。”

    江小雪笑了笑，想了想现在的局面，冷战的婆婆，负气出走的老公（江小雪也知道李文龙多半是找借口出差），她无限心酸，在电话里对自己妈妈说道：“妈，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女儿长大了，要是嫁给凤凰男，我一定打断她的

    老人叹口气，对她说道：“这话也不要这么说，女人嫁任何男人都后悔的，小雪，现在生了孩子，你要长大起来了，客观地看一些事情，有时候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

    江小雪满腹心酸无处说，她对老人道：“妈，我知道了。”

    老人对她道：“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要把感情好好的经营下去，学会和你婆婆好好相处，你婆婆人不错，只是思想有点落后。”

    江小雪在电话里说是，想着小雨回到家和妈妈不知道说了多少。老人在那边道：“只怪我对你们少了照顾，才让你有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

    “好，不说了，我挂电话了。我过几天把王妈送过来。”

    小雪也不想在电话里再多说，很多事情多说也无益。她很快就挂了电话，婆媳继续冷战，小雪想着冷战就冷战吧，反正再过半个月，她的产假结束，她就要去上班了，上了班看不到老太婆了，回家和着王妈一起照看孩子，她也没那功夫和她计较，她想要她生第二胎，简直就是做梦，她又不是生孩子的机器，这里也不是老太婆那个农村。

    江小雪一心想着休完产假，回单位上班，但是这一天，她正在房间里看着书，宝宝安静的睡在一旁，却听到熟悉的一声：“小雪--------”

    江小雪愣了愣，抬起头来，就发现婆婆站在她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小雪征了征，知道婆婆肯定是碰到什么事了。

    她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对她说道：“妈，怎么了？”

    想着老人都主动开口了，冷战自然结束，她一个小辈难道还一直板着脸不成？

    老太太看了看小雪，嘴唇动了动，又低着头摇了摇，一时间却说不出口。

    江小雪好奇的看着老人，老太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情绪激动神情迷茫过，她想不明白了。

正文 第十三章 从前的故事

    （十三）

    “德英，德英她--------”

    老太太未语泪先流，哽咽不成声，江小雪糊涂了，对老人问道：“妈，德英是谁？”

    然而老太太答非所问，径自在那里说道：“德英要死了，她想见我一面，呜呜呜，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丫头。”

    老人在小雪面前已经哭成一团，江小雪没了办法，只得伸手扶着老人，一边带着她往沙发边上走，一边对她安慰道：“妈，你先别哭，什么事情你慢慢说，一切有好。”

    她扶着老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给老人倒了一杯茶水，又拿了纸巾过来，对老人说道：“妈，你先擦擦脸，不要哭了，喝口茶吧，一切有我啊。”

    老太太接过江小雪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泪水，她看了一眼小雪，小雪的眼内都是关心和问询，老太太动了动嘴唇，还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能说出来啊，两个儿子从来不知道，埋藏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如今却要对着儿媳子说出来，更何况，前不久才和儿媳子吵了架。可是不说行吗，德英要死了，她四处找她，终于找了她在深圳的电话，她男人打电话告诉她说德英想见她一面，当年离了婚，她抛下她们两姐妹不管，二十多年一直没有去看过，现在她要死了，想见她一面，她能不去看她吗？老太太内心充满了自责和难过。

    江小雪看着老太太这样的神情，心里更加笃定出了大事情，她想了想，对老人说道：“妈。要不我马上给文龙打电话，我要他回来行不行？”

    “不要，不要给毛龙打电话。”

    老太太立马阻止了江小雪，怎么能告诉毛龙呢。这件事情他们两兄弟一直不知道，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两个亲姐姐，叫她从何说起。

    “小雪。这事不能告诉文龙。不能告诉他。”

    老太太反复告诉江小雪。江小雪急了。对老人说道：“妈。那行。不告诉他。你告诉我啊。我帮你想办法。看你急成这样。我也担心啊。”

    老太太听到江小雪这么贴心地话。心里温暖。她瞅了一眼儿媳子。去年春节在老家一起赶集地情景又浮现在她眼前。她没有说话。

    怎么开口说这事。

    “小雪。妈想回老家一趟。你能不能帮妈订火车票。最好是马上可以走地。”

    老太太想着谁也不告诉。她自个回老家看一下德英。江小雪看了看老人。见她泪流满面。整个身子抖成一团。这样子怎么可能一个人回老家。

    江小雪对她说道：“妈。我陪你回去吧，刚好我产假没有结束，现在火车票马上走的估计订不到，我开车带你回去吧。”

    她敢肯定老太太碰到了大事，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婆婆这样六神无主的神情，婆婆总是镇定自若指挥若定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茫然无助过。

    江小雪知道肯定是出了非常大地事情，而且是难言之隐，你想想，连最亲爱的儿子都不想让他知道，不是大事是什么？

    “你陪我去？”

    老太太看她一眼，江小雪点点头，对她道：“妈，我陪你去，你在家里等等我，我把宝宝送回娘家，顺便叫我妹妹和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开车开不了那么远，你在家里收拾一下行李吧，两三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

    因为断定老人是大事情，所以江小雪才下决心陪她回去一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本和婆婆还在冷战的，可是如今看到她这样伤心难过，六神无主，可怜兮兮的走到她面前，非常需要她的信任和帮助时，江小雪就十分地热情主动，愿意帮婆婆度过难关了。

    老太太看着江小雪，内心感动又担心，她对她道：“孩子，你陪我去妈很高兴，可是行吗，家里没有一个人，妈一个人回去吧。”

    老太太站起来，身子摇晃几下，又重新重重的坐回到沙发上，她浑身没有力气，连走路地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发软，她知道如果没有江小雪的帮助，她还真的一个人回不了老家，估计会死在路上了。

    这次的事情对她刺激太大了，所有地痛苦和伤害都结了痂，可是如今一个电话把这个痂揭开了，又立马鲜血淋淋。一时间老太太承受不了了。

    江小雪扶着老人，对她叮嘱道：“妈，你不要动，你就在沙发上歇着，行李我来收拾，行吧，妈，让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可能放心，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这次非回去不可吗？”

    老人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点点头，说道：“非回去不可，德英要死了，她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二十多年没有见她，她很小的时候我就丢下她不管了。”

    江小雪明白过来了，这个德英她虽然不认识，但是在老太太的心里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她知道老人是非回去不可了，她必须抓紧时间去见德英最后一面。

    江小雪点点头，匆匆的拿了手袋和汽车钥匙（李文龙去南京出差了，车子在家里）江小雪一边出门一边对老人道：“妈，你帮我看着囡囡，我回娘家一趟，马上回来，囡在房里睡觉。”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好。

    江小雪开着车子很快的到了娘家，刚好妈妈还有妹妹小雨以及王妈都在，江小雪把事情匆匆说了一遍，对她妈妈道：“妈，我孩子能不能让你帮我照看几天，我要回老家一趟。”

    小雪妈妈点点头，说道：“行地。把孩子放这吧，我和王妈照看几天。”

    江小雪又看着妹妹江小雨，对她道：“小雨，你有没有空。你帮我开车，我们开车回去。”

    小雪妈妈对她道：“小雨估计没空，再说了，你们两姐妹轮流开车，我也不放心。我叫公司地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没想到江小雨却站起来，对老人说道：“妈。你不是说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吗，你让我去吧，我想开车去姐夫的老家看一看。”

    老人看了看她，小雨已经跑到小雪身后。对老人说道：“妈，你就让我去吧，我和姐开车这么多年，你就让我们去吧。”

    在两姐妹火急火燎地坚持下，老人看了看她们姐妹，最后说道：“那行，路上开慢点。小心点开。”

    两姐妹答应着离去。

    这样事情就安排下来了。两个半小时后，小雪把宝宝将给了王妈照看。叮嘱了她喂奶的时间，小雨帮婆婆收拾了行李。三个人就开车上路了。

    因为考虑到婆婆晕车，所以开着车窗，让老人坐在副驾驶上，老人一直红着眼睛在默默地流眼泪。晚上三个人住在路上的小店里，江小雨和姐姐江小雪一个房间，婆婆单独一个房间，小雪去那边看了看老人，安慰了她几句，回到房间，江小雨还坐在那里，低头发着短信。

    江小雪愣了愣，对她道“小雨，你和河南那个不会现在还在联系吧。“

    江小雨没有吭声，把手机慢慢地合上了，重新放回口袋里，对她说道：“姐，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陪你来吗？”

    小雪说道：“为什么？”

    江小雨微微仰了仰头，对她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姐夫家到底有多穷。”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原来这样啊，那你这次真没白去，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小雨，姐姐劝你的话不是假的，是真心为你好，姐姐当然希望你幸福，农村不只是穷，最可怕的是可笑的习俗封建地思想。”

    江小雨没有吭声，对她说道：“姐夫家应该不会很穷吧，姐夫跟我说他小时候逢年过节都能吃到狗肉煎饼。我想能吃到肉的地方不会很穷吧。”

    江小雪就无语了，她笑了笑，说道：“到时你就知道了，加上这一次，我已经是第四次回他老家了，每次回去，都要受一肚子气回来。”

    “这次回去姐夫知道吗？”

    “不知道，他老娘要我不要告诉他。”江小雨愣了愣，对她说道：“老太太到底碰了什么事啊，否则地话，为什么连儿子都不愿意告诉。”

    江小雪说道：“听老人说，是一个叫德英的要死了，想见老人见后一面，我想这个德英应该是我婆婆很重要的人。”

    江小雨点了点头，对小雪说道：“其实你对你婆婆还是很好的嘛。”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她两个儿子一个不在身边一个不在家，老伴又过世了，虽然和我在赌气，可是能依靠地也只有我了，你不知道，她当时多吓人，只知道掉眼泪，连走路都走不稳，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脸色苍白，不停的流眼泪，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小雨，我跟你说，我从来没有碰到我婆婆这样过，我婆婆一直很厉害的，她厉害我倒不怕，大不了我跟着她厉害，我比她还要厉害，可是突然看到她这么茫然无助，六神无信，一副很依赖我的样子，我的心就软了，老人其实挺可怜的。”

    江小雪感叹着，心里不自禁地浮现婆婆红着眼睛哭泣地样子。

    江小雨笑了笑，说道：“这次你开车带她回去，虽然辛苦了点，可是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姐，说句实话，王妈再好也只是保姆，这个带孩子，还是自家婆婆带的放心。”

    江小雪没有吭声，她何尝不知道，冲着小雨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小雨笑了笑，对她道：“姐，你婆婆人不坏，对我可好啦。你没事让着她一点，她年纪这么大了，也不容易。”

    江小雪看妹妹一眼，对她说道：“在你眼里。我好像故意找事一样，真是地，我对我婆婆也不坏啊，现在只有我在她身边，我不是帮了她吗。我早就和她说过，我和她是一家人。文龙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很多时候，她的身边只有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可以照顾她，就是不相信，一有点小事就和我计较，而且到现在还指望着我事事听她地，如果你说地做的全对我听你的也行了，小雨，你想想。她给刚出生不到十天的孩子喂小米糊糊。孩子立马拉肚子，她叫囡囡招弟。逼着我生第二胎，唉。所以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嫁给农村男，不是看不起他们，是因为生活观念太多不一样了，你明白吗，你听姐姐一句，不要和河南那个男地联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走我的老路。”

    江小雨一边听着姐姐的话一边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你和姐夫不也很幸福吗，你们现在在深圳有房有车，姐夫事业有成，你又生了一个漂亮健康的宝宝。”

    “幸福？别说了。”

    提起这两个字，江小雪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前两天，她才和李文龙吵了架，两个人离婚都提出来了呢，还幸福，幸福在哪里？

    “小雨，婚姻还是门当户对才好，如果境遇相差太多，就是感情再好也会慢慢磨光地，我和你姐夫就是再好的证明。”

    江小雨笑了起来，对她说道：“你们吵架了，吵架了你还帮着他老娘回老家。”

    江小雪摆了摆手，对她说道：“我是那样小心肠地人吗，一码归一码，老太太现在摆明了需要帮助，她又主动叫我了，我还生气不理她啊，我是这样不明事理的人吗？”

    江小雨在那里偷笑，对她说道：“你还不是舍不得李文龙，想和他和好，在他面前立个功。你心里还是很爱他的，不要不承认。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合。”

    江小雨胡乱的说一句倒是说动了江小雪地心，她没有再说话，想了想，还是为了前几天和李文龙吵架的事情难过，自从他愤怒的出差后，江小雪一直很自责，生孩子是生孩子，最后又扯到他农村老家，骂他是刘季海第二，江小雪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也许他试着和她提出生第二胎，是因为老太太给他的压力。

    “姐，明天就能到姐夫老家吧。”

    “嗯，能。我以前和你讲的，女人吃饭不能上桌，女人不能上坟，重男轻女，他们村有个叫刘季海的，生了十个闺女还在逼着他老婆生，做梦也想生一个儿子，这就是你姐夫家的真实写照，我一点都没夸张。”

    “哈哈，不是很有意思么？”

    “去你地，明天还要一早开车，睡吧睡吧。”

    江小雪懒得和妹妹计较，这一次江小雨愿意陪着她和李文龙地农村老家，江小雪也想不明白，不过她后来想了想，也许江小雨真的懂事了，她和河南那个男地已经断了，或者就算没有断，她也迟疑了，这次和她一起回李文龙老家看看，就是想提前演习一下吧。

    江小雪想着无论如何，江小雨有了这种意识，也是好事情。

    他们在第三天终于到了老家，现在正是七月份，整个村子掩映在绿色的白杨树林里，整个村子都是一片绿色地海洋，江小雨隔着车窗玻璃往外看着，在那里欣喜的大呼小叫，一望无垠的平原就像海洋一样横亘在她的面前，绿色的小麦齐人膝盖，在微风的吹送下，麦浪声声。

    江小雨看得目不转睛，对前面坐着的小雪婆婆说道：“阿姨，你们这里好漂亮。”

    江小雪一边开车一边瞅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仿佛沉浸在往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江小雨看到一条宽广的河流，河水泛着白光，绕过白杨树从，蜿蜒着伸向远方，河面上停着小船，上面有桨，很有一点“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境。

    她又在那里大声的发出感叹：“姐啊，这里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姐。你为什么要在深圳买房啊，要是我我宁愿回到这个村子里，一辈子呆在这里，多漂亮的自然风景啊。在城里哪看得到这么漂亮的景色，阿姨，你们这里真好看，阿姨，是不是？”

    老太太这次听得清了。勉强笑了笑，对小雨说道：“小雨。你喜欢这里就多住几天。”

    江小雨笑着说好。

    江小雪开着车子进了村，幸好这些天没有下雨。车子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她把车子停在院门外面，自己先下子车。然后绕到那边的车门附近，给老太太开了车，扶着老人下来了，老人一路上到了最后也还是晕车晕得厉害，再加上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回到家里，几乎是奄奄一息。没有任何力气了。

    如果不是江小雪扶着她下来。她还真没有本事走下来。

    “妈。我们到家了，来。我扶你下来。”

    江小雪一手背着手袋，一边扶着老人。村子里有几个闲散的抱着孩子的妇人，看到他们回来了，都热情又吃惊地和着老太太打招呼：“四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四奶，有空到家里来坐。”

    老太太只是勉强点了点头，没有之前回家的热络，江小雪蛮吃惊的，想起之前婆婆脚不点地四面打理八面玲珑的热闹情景，真觉得这次老人多半是有大事情。

    三个人进了院子，江小雨舍不得进房，还在那里看着泛着银光高耸入云的白杨树，在院子里大声感叹着。

    “妈，你先歇一歇吧，我先打扫一下房子。”

    “小雪，不用了，你带我去德英家里吧。”

    老太太勉强站了起来，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摇晃，江小雪愣了愣，老太太现在已经十分依靠她了，江小雪看到老人站立不稳，便走过去，扶住老人，对老人说道：“妈，我先弄点吃的给你吧。”

    “不了，小雪，德英要死了，她想见我一面，她老公给我打了电话，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必须见她一面。”

    江小雪看到老人这么坚决，当然说好，她对老人说道：“那行，妈，我们现在就走，住得远不远，如果远地话我再开车过去。”

    “不远，在隔壁村，走十多分钟就到了，你扶着妈过去吧。”

    江小雪只得说好，一边扶着老人一边走出去，想着一会可能需要用钱，在手袋里放了两万块钱（这是她的一笔稿费，也算是意外收入，前阵子收到的，这次想着回老家老太太可能要用钱，所以带在身上了）扶着老人走到院子里，江小雨正在那里看着几只大胆的麻雀发笑（家里一直没人，麻雀也变得胆子越来越大，根本就不知道怕人了）江小雪叮嘱小雨：“小雨，你在这里歇一会吧，没事做就打扫卫生，我带妈出去走走。”

    江小雨冲着小雪扮了一个鬼脸，说道：“好啊，你去吧。”

    这样，江小雪就扶着婆婆出门去了，两个人走到路上，碰到熟人，江小雪只觉得面熟，以前见过，名字却是叫不出地。大家都在和她们打招呼，叫她们四奶，老太太低着头，实在被人叫多了，她才不得不抬起头来，点点头。

    小雪经过一家小卖部，她想着去看人家，不能空着手去，就对老人说道：“妈，要不要买点东西去。”

    老太太想着也是，她二十多年没看到她了，丫头都结婚生小孩了，她现在都没脸去，如果更加空着手去，像什么话。

    她立马说好，伸着手掏摸身上的钱包，只可惜自从接到那个电话后，就一直糊里糊涂的，身上的钱包都忘了带，小雪看到老人把手伸到内衣口袋里，却一直没掏出来，就知道老人可能忘了带钱，她笑了笑，说道：“妈，我带了钱，我们进去挑挑吧。”老人感激的看了小雪一眼，两个人进了店。

    所谓的小店根本不能称其为小店，是一条尘土四起的小路边地小屋，整间屋子不足四平方米，里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什么光亮，至于卖地东西可想而知，基本上什么也没有，有的也是基本过了期发了霉积满了灰尘地，两个老人开着一个店，在那里吃着饭（因为是上午十点多，小雪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早饭还是晚饭）老太太自己挑了挑，买了两斤红糖，还有花生，小雪觉得礼物太轻了，又买了几包饼干（保质期还没到，但是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几包饼干包装袋上面都是黑地），她们这次买卖，简直把小店掏空了。

    开店的两个老人很高兴，小雪瞅了他们吃的饭，是各自一个热馍馍，配了一碗咸豆子。小雪心想着，这么大年纪的老人了，吃这种东西能营养吗？

    她真是不敢多想。

    两个人买了东西继续往前面走去“小雪？”

    老人嘴唇动了动，停下脚步看着小雪，想着她陪着她千里迢迢赶过来，又是花力气又是掏钱的，却什么也没问起，她也在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告诉小雪。

    “小雪，德英其实是我的-

    “妈，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们现在去看望别人最要紧，什么等回深圳再说吧。老太太点点头，她现在的确是没有心境告诉江小雪她以前的事情，所以看了小雪一眼，对她笑了笑，心里涌起温暖和感动，想着这儿媳子真的不坏，只可惜就是不肯再生了，如果她肯生的话，她老人也一定对她好好的，老太太抱着这种想法沉默着，两个人继续往邻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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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两个女儿

    （十四）

    虽说是邻村，可远没想象得那么近，两个村子间隔了一望无垠的宽广麦田，如今麦子收割，地上种的是绿油油的玉米和大豆。江小雪感叹着北方的土地真是肥沃，那庄稼长得蓊蓊郁郁，仿佛竞赛似的。

    突然间婆婆停住了脚步，江小雪提着礼物，估摸着是快到了，婆婆好像不太敢往前走，站在村头张望了下，在那里迟疑着。

    江小雪对她道：“妈，你知道怎么走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踏进过这个村子，自从离婚再嫁过，一直没有再来过，这是她伤心之地，成天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自从改嫁生了两个儿子后她就再也没来过，如今村子里已经不太认得了。

    江小雪看着老太太摇头，就知道她也不认得路，她想了想，对老人说道：“妈，那我们问路吧。”

    老太太点点头。

    江小雪看着几个在村头的土堆上玩泥巴的小孩子，如果在这城里，这些三四岁的小孩肯定都在幼儿园了，可是在这个地方，小孩子只能继续在家里玩着，他们脸上都黑黑的，腮前各自一块山里红。

    “妈，我们要去的那家叫什么名字。”

    “她叫贺德英。”

    老太太慢慢说出来，小雪点了点头，向那群玩耍的孩子走过去，几个小孩看到陌生人走过来，立马有点紧张，原本在玩着泥巴的现在也不玩了，一起蹲在那里，好奇的看着江小雪，江小雪热情的笑一笑，拿了一袋饼干出来，对他们道：“问你们一下，贺德英家里在哪。你们谁带阿姨过去，阿姨请你们吃饼干。”

    几个小孩互相看看。立马有一个较大地站了出来。举起手大声说道：“我知道。”

    江小雪松了一口气。对那小孩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在前面领路吧。来。饼干给你们吃。”

    那是一袋山寨版地旺旺雪饼。里面有独立地小包装。江小雪把袋子撕开来。把饼干分给他们。几个年纪小地孩子抵制不了诱惑。伸着手怯怯地接了过来。其它几个大地孩子摇了摇头。笑着躲开了。

    江小雪无奈。想把其它地饼干塞给那个领路地小男孩。没想到那小男孩特别懂事。对小雪摇了摇头。用着亮亮地眼神告诉她。“俺妈不要俺要别人东西。”

    江小雪笑了笑。看了那个秀气地小男孩一眼。对他说道：“是阿姨请你吃地。”

    小男孩却把双手背在身后。无论如何不肯接受。江小雪没了办法。只得笑了笑。对他说道：“那行。你带路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一蹦一跳的在前面领路，他的后面跟着一群小男孩，三四岁，五六岁，也有两三岁，甚至更小自己路都没走稳的。

    江小雪起初不经意，想着这些小孩还蛮热情可爱的，她扶着婆婆在后面慢慢的走着。可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心惊肉跳的发现，这些孩子全是男孩！

    江小雪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往四面八方看过去，真地。村子里静悄悄的，没看到一个小女孩，这样的情景太可怕了，小女孩呢，小女孩到哪去了？

    “妈，这村里没有小女孩吗，怎么就只看到小男孩在外面玩？”

    江小雪战战兢兢的问起，她想起以前听到过的，农村人拼了命地想生男孩子，生下来的女孩子不是送人就是卖钱，要不就是扔到水里活活溺死，难道听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太太没有什么心情回答江小雪的话，江小雪又不安的问了一声，老太太才缓缓说道：“现在生女孩子的少。”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更加让江小雪不安起来，她在心里想着，婆婆这样地回答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这一代第一胎生的都是男孩，然后有了男孩就不再生了？所以整个村子里没有小女孩？

    “妈，这村里都是小男孩，他们长大了，以后怎么娶得到老婆？”

    江小雪看着那些一窝蜂蹦跳着拉扯着在前面带路的男孩子，想着二十年后他们长大成人，周边没有一家有闺女嫁给他们，多么可怕，农村人重男轻女，只生男不生女，到最后，食恶果的也是他们自己。

    婆婆明显心事重重，只低着头走路，没有回答江小雪的话。

    江小雪也在那里沉思着，想到李文龙李文虎出生在这样落后的地方，他们两个是男人还好一点，如果她江小雪出生在这种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命运等着她。

    “贺德英家到了。”

    前面的小男孩停了下来，返身看着江小雪，告诉她，江小雪顺着他小手指的方面看去，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那里弯腰忙着什么，地面上摊满了又湿又黄地麦秸杆，玉米杆子。她一个人低头在那里忙着，一股恶臭从她晒着地东西里面发出来。

    “她就是贺德英。”

    小男孩又用手指指了指那个忙活着的中年女人，江小雪笑了笑，把饼干塞向小男孩手手里，对他道：“拿着吧，你给阿姨带了路，是阿姨请客。”

    小男孩还是摇了摇头，坚决不肯收下，小跑着离开了。

    江小雪无奈，只得回过头来，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地婆婆好像灵魂出窍，她定定的看着那个晒东西地中年女人，嘴唇里面好像含了滚烫的热油，在那里抖个不停，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江小雪心慌了，走到老人身边，一边扶住她，一边对她说道：“妈，你哭做什么，我们进去说话吧，我先去问问她。”江小雪扶着老人走进那个忙着的女人，“请问，你是贺德英吗？”

    那中年女人抬起头来，江小雪才发现她是一个大肚子。肚子那么大，明显很快就要临产了，江小雪想着自己这么大的肚子的时候在做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婆婆给她洗了许多新疆的提子给她吃，这个女人。却在劳作。可是这么大年纪，怎么可能还会生孩子，江小雪看着那个女人的脸，一脸的枯黄憔悴，只有两只眼睛还带着光亮。

    “你们是谁？”

    那女人拢了拢已经不多的头发，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她的脚边上凌乱的堆着玉米杆子。江小雪看到她家院子西边养着猪，这些草应该是给猪垫着地。刚才发出的恶臭应该是猪屎臭。

    “你们找谁呢，俺就是贺德英。”

    贺德英仿佛猜到了什么，脸上有慌乱和茫然。她再次拢了拢头发。

    江小雪回过头来，去寻找她的婆婆。老太太仍然在那里无声的流着眼泪，江小雪对老人道：“妈，你不是说要找贺德英吗？她现在在你面前啊，你哭什么？”

    老太太抬起泪眼，对她道：“你是德英？”

    “是，俺就是。”

    贺德英把大手放在大肚子上，看了看老人，她心里有惊慌同时有不安。甚至还有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难堪。

    “你男人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要死了，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从深圳赶了过来。”

    小雪婆婆在那里哽咽。

    “哦，那是俺男人骗你地，俺没生病，俺只是又怀上了。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贺德英惊慌的神情，说到后半句时脸上有了肯定和欢喜。

    老太太浑身一震，面色变得异常的苍白，她哆嗦着身子，对小雪说道：“小雪。我们走。”

    老太太好像很生气。拉了小雪转身就走。江小雪莫明其妙，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太一路上那么伤心地拼命要赶过来，现在却脚步匆匆的急着离开。又那么生气？

    “俺妈！”

    后面传来凄厉的一声呼喊，小雪和老人都吓了一跳，江小雪诧异极了，想他们这里叫妈妈，连带着俺这个字的，不过这样的称呼仿佛显得更见亲密，是俺妈不是你妈地味道。老人身子震了震，身后那人说道：“俺妈，你二十多年对俺不闻不问，以前俺不怪你，以前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好，现在你日子过得好了，你见俺一面就要走？你生什么气，俺还没生气哩。”

    老太太身子震了震，拉了小雪的手，低头对她道：“小雪，我们走。”

    贺德英在后面继续大喊：“你丢下俺们两姐妹二十多的不管，妈，俺现在要生儿子，之前生了两个丫头，现在村里不要俺们生了，俺和俺男人想到新疆去躲躲，没有路费生活费，妈，你给俺们一点钱，让俺生一个儿子。”

    老太太身子冰凉，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冷声道：“骗我，骗我。”

    贺德英追上来道：“妈，俺也是没办法，没活路了，俺就想生个儿子，俺男人说了再不生儿子就要离了俺，妈，你帮帮俺，帮帮俺男人。”

    老太太拉着小雪的手继续朝前面走。江小雪没有走，婆婆就丢开她的手，一个人匆匆往回走去了。江小雪为难了，看了看手上地礼物，婆婆明显很生气，命令不容违抗，她只得把手上的礼物回身塞到了贺德英手里，对她说道：“这是她送你的。”然后匆匆跑到婆婆面前，扶着婆婆回去了。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多事，让江小雪心神不宁，她理不清头绪，眼前发生的事情看不明白，婆婆要见的女人没有生病，婆婆很生气，那个女人叫贺德英，竟然冲着婆婆叫妈。

    这一切太复杂了，江小雪不敢随便猜测。

正文 第十五章 四够和小臭

    （十五）

    江小雪和着婆婆回了家，小雨不在家，小雪看到车子也没停在院子里，想着她估计开车四处溜达去了。小雪扶着婆婆坐下，对她说道：“妈，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来打扫房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小雪，对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小雪，我们回深圳吧。”

    江小雪听到这话，瞅了婆婆一眼，老太太一张脸通红，嘴唇紧抿着，明显很气愤，大概是因为经历了一场骗局，一路哭着回到老家，结果现骗她说要死人的还活蹦乱跳的缘故。江小雪对老人说道：“妈，要回也要等小雨回来是不是，你先歇一会，等她回来，我们立马开车回家。”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妈，你饿不饿，我去做中饭。”江小雪看看时间快要到吃中饭的时候了，她便站起来，打算到厨房去弄中饭，老太太立马站了起来，对她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来做吧，你会弄什么饭。”

    江小雪笑了笑，想原来在她婆婆的心里，她是属于不会弄饭的，不过，这一次，老人的语气就像对自个的儿女，没有责备之意。于是，她先站在一侧，让着婆婆走到厨房，然后她也紧步跟在老人身后，帮她打下手。

    两个人正在那里准备着午饭时，院子里却响起了脚步声，江小雪对婆婆说道：“妈，多半是小雨回来了。我去看看。”

    江小雪从厨房跑了出来。却看到院子里站了一家人，一个女人大着肚子牵着两个女孩子，一个男的低着头不安的跟在她身后，那大肚子地女人就是刚才和她们说话地贺德英。

    “俺妈在不在？”看到小雪，她立马堆起一脸的笑，声音热情的招呼起来。

    江小雪愣了。她不敢确定是不是问婆婆的，正在那里迟疑间，婆婆从里屋走了出来，对他们板脸道：“你们来做什么？”

    贺德英脸上继续堆满了笑。仿佛很熟络很亲络地样子指着两个小女孩。对她们示意道：“快。叫姥（外婆）。”

    两个小女孩看了看小雪婆婆。一边吃着手里地饼干（那饼干是小雪今天送地）一边怯怯地叫了一声俺姥。江小雪瞅了一眼婆婆。婆婆身子震了一震。呆立在那里没有动。贺德英看了看老人。又瞄了一眼江小雪。对老太太说道：“俺妈。这是毛龙地媳子吧。他们结婚时你没去叫俺。俺也没来。但是俺一直知道毛龙和毛虎都有出息。俺这两个弟弟这么有出息。俺做姐姐地也高兴啊。跟着沾光。有面子是不是？”

    江小雪越听越不明白了。贺德英叫她婆婆做妈。说文龙文虎是她弟弟。难道她是婆婆地亲闺女。可是据小雪地了解。婆婆只生了文龙文虎两兄弟啊。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而且外甥女婿地一堆。老太太对贺德英热络地话语没反应。江小雪只得冲着贺德英点了点头。贺德英看上去有四五十岁。实在不像是文龙地姐姐。江小雪越来越闹不明白。老太太在那里板着脸。依然没有吭声。

    江小雪没了办法。只得招呼客人坐下。老太太也一直沉默着。自己坐在一旁。就是不说话。江小雪也不知道婆婆心里到底怎么想地。

    “妈。你和爸离婚地时候。俺也六七岁了。当时地事情俺都知道。不怪你。妈。这些年。俺一直很挂念你。有一年。俺甚至偷偷跑到这里来了。隔着院门想看看你。可是不敢进来。又跑回家去了。”

    江小雪瞅了瞅自己婆婆。婆婆眼睛红了红。低着头侧过脸。有眼泪掉了下来。

    贺德英把身边地男人拉到前面来，对老太太说道：“妈，这是你女婿，俺男人，他平时去山西挖煤，不过现在听说俺怀上了，村里又一直不许俺再生，所以他就回来了，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人老实，对俺也不错，长平，这是俺妈呀，快叫妈。”

    江小雪瞅了那男人一眼，那个看上去五六十岁地汉子难堪的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还是叫不出声。

    贺德英说道：“妈，你不要怪长平，那个电话是俺要他打地，俺知道如果俺不那样说，你也不会回来，是不是，妈，俺的确是很想见你，俺早就想见你了，现在想出这个办法，俺也是没有路可走了，妈，俺们穷，为了生儿子把一点钱都罚光了，现在两个丫头，很多人都说这肚子里地肯定是儿子，俺和长平商量好了，打算去新疆躲躲，可是俺们没路费生活费了，所以想向你借一点，妈，你借俺一点钱吧，俺们以后有了钱一定会还你的。”

    江小雪明白过来，这个贺德英好像真地是婆婆的女儿，这么说，婆婆应该是之前和别的男人结过婚，后来离了婚，再嫁给了李文龙的爸爸，才生了文龙和文虎，怪不得文龙才三十多，他妈已经七十多了，原来是二婚。而且生了儿子后，那么神气活现，估计也是这么一个原故。江小雪明白了这一点，不由自主的看了婆婆一眼，婆婆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脸上却有泪光，江小雪心想怪不得婆婆一路上那么紧张那么难过，知道被骗后又那么生气，原来贺德英是她女儿。是她女儿，也就是说是李文龙和李文虎的姐姐。江小雪仔细打量了一眼贺德英，看到她看上去有四五十岁，想着她实际年龄估计也快五十岁了，老太太如果二十多生小孩的时候，刚好也是差不多。

    贺德英还在那里继续说着：“妈，你和爸离婚后，俺和妹妹一直过得不怎么好。爸后来又娶了一个女人。就是俺后娘，俺后娘给爸生了一个儿子，他们对他特别好，俺和妹妹就是家里干活的，后来总算长大嫁人了。”

    贺德英没什么感情的回忆着过去，可是这些平淡地话语听在老人地耳机里。却让老人充满了自责。贺德英看了看小雪，嘻嘻一笑，对小雪亲热说道：“就是弟妹吧，弟妹你好。弟妹毕竟是城里人，长得可真俊啊。”

    江小雪只得红着脸一笑，冲她点点头。贺德英看着老太太不作声。便试探着对江小雪说道：“弟妹，俺现在手头紧，文龙是俺亲弟弟，俺和俺男人想到新疆去把儿子生下来，你能不能借俺们一点钱，几千块就行了。俺们要点钱做生活费路费。俺们的钱因为生了两个丫头都罚没了，现在只能跑路了。否则要被抓到医院去打掉的。”

    江小雪没有想到贺德英刚刚认识她就开口向她借钱，她勉强笑了笑。沉默在那里，挺尴尬的。想着这钱到底借还是不借，几千块钱是小事，但是这件事情，她好像不能随便拿主意。

    她试着说道：“姐，你怎么知道这肚子里一定是男孩？”

    她看着贺德英，贺德英摸了摸肚子，笑了笑，说道：“找算命的算过了，也又老人看了，他们都说这一胎是男孩，弟妹，你是不知道，在俺们农村，你要没生个儿子，别人都要笑话的，俺现在挺着个肚子在村里走来走去，别人看到了，都说是不是又是个丫头啊，听到这话俺真是要气死了，俺男人就更可怜，和别人吵架打架再神气活现，别人一骂他绝户他就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害怕这个，所以俺无论如何，一定要给他生个儿子。”

    江小雪笑了笑，心想着又碰到一个重男轻女想生儿子到了变态地步地人了，她试着说道：“其实生女儿一样啊，女儿长大了也一样能孝顺。”

    “那怎么能一样呢，女儿是别人家的人，这没有儿子，就等于是绝了后，俺们农村没个儿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这儿子是非生不可。”

    “如果这一胎又是女儿呢？”

    江小雪问完之后，才方觉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到有可能，毕竟生儿生女一定要生之后才知道。”

    贺德英笑了笑，十分自然的说道：“要是又是女儿，俺就把她送掉，然后接着再生，无论如何，一定要生到儿子。”

    江小雪听着这话寒毛都竖起来了，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为什么非生儿子不可呢？为什么她们有这种习惯性的思维。

    “小雪，你不要和德英说话。”

    老太太皱着眉头说出话来，江小雪愣了愣，只得沉默下来。贺德英笑了笑，对老人说道：“俺妈，俺也没时间多说了，这个村里管计划生育地天天在找俺，俺也不能在老家多呆了，俺妈，你借点钱给俺吧，俺借到钱马上就走，俺要生儿子啊。”

    老太太脸一板，说道：“你骗我回从深圳回来，说你要死了，想见一面，原来只是想向我借钱，我一个老太太哪里来的钱，我没钱。”

    小雪婆婆板着脸不肯借。

    贺德英笑了笑，说道：“俺妈，你这不是说笑话吗，谁不知道你供了两个大学生，现在两个儿子都在城里工作，特别是毛龙，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你怎么可能没钱，你现在在俺们村是最有钱的了，妈，俺不要多了，俺只要几千块就行了，你看在俺是你亲生女儿的份上，借俺几千块吧。”

    老太太没吭声。

    贺德英继续央求道：“俺妈，俺现在没有生儿子，就像你当年一样，被人看不起，走在村头村尾，别人都要戳着俺的脊梁骨骂，长平就更加难受了，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村里人骂架，动不动就骂俺们绝户，小孩子都欺负他，妈，你想想你当年，当年你也是生了俺和妹妹，爸爸怀疑你不能生儿子，才闹着和你离婚的，如果俺不能生儿子，长平也要和俺离婚，他就是不能和俺离婚。俺为了他着想。俺也会和他离婚地，长平对俺蛮好地，俺就是想着给他生一个儿子，妈，你就帮帮俺，这些年。你对俺和妹妹不闻不问，俺不怪你，俺知道你不想回去，不想看到俺和妹妹，不想看到爸，俺理解你。俺知道你要供文龙文虎读书，没什么钱，你对俺不照顾俺也能理解，但是现在你日子过得好了，两个弟弟都有本事了，俺要地也不多。如果不是非常困难。俺也不会向你开这个口，妈。你就借俺这几千块钱吧，以后生了儿子。俺一定带着你外甥来感谢你地。”

    贺德英有点像老太太，很能干很会说话。江小雪看一眼就明白了，贺德英家里肯定也是贺德英说了算，不过现了这一点就更加可怕，如果一个女人想生儿子来自于别人的逼迫还可以理解，生了两个女儿后了疯地还想再生一个儿子，而且是完全出自自愿，这就是显得十分的可怕了。

    江小雪呆在那里胡思乱想，老太太站了起来，对贺德英说道：“我说过我老太太没什么钱，文龙没有你们听说地那么有钱，文虎刚参加工作，现在大学生找工作也不好找，我哪里有闲钱帮着你们，现在丫头也不错，你就不要老想着非生个儿子不可了，我要回深圳了，你们回去吧。我儿媳子还要回深圳上班呢。”

    江小雪呆在那里，婆婆也许是余怒未消，表现得有点无情。

    贺德英把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是黑压压的了，她说道：“你也太过份，儿子是你身上掉下来地肉，难道俺和妹妹就不是，俺找人评评理去，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活一把岁数了，你还要不要脸？”

    小雪婆婆不为所动，贺德英拉着男人和小孩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小雪和她婆婆，两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婆婆依然有如木偶一样的坐着，一声不吭，小雪只得站起来，对老人说道：“妈，我去厨房看看稀饭煮好了没有？”

    婆婆没有反应，小雪走进厨房，把正在煤炉子上煮着的红薯稀饭用勺子搅了搅，然后出了厨房，刚走到院子，就听到外面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她想着是小雨回来了，她想到这里，江小雨就蹦跳着走了进来，刚进院子，就在那里欢呼道：“姐，这个真好吃，你来尝尝。”

    江小雪看了看，就看到小雨拿着拿着十多串小虫子，她吓了一跳，对她说道：“这是什么？”

    江小雨把一串虫子塞到口里吃掉，牙齿咬得它们咯吱咯吱地响，对她姐姐说道：“姐，这是知了的幼虫啊，很好吃的，很香很香，你尝尝。”

    她把几串炸熟的虫子递到小雪手上，自己又麻利的吃下一串，小雪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了两眼，现那些虫子张牙舞爪地串在竹签下，一个个很是肥大，果然是知了地幼虫。

    “姐，你猜多少钱一串？”

    “多少？”

    “三毛！便宜吧，哈哈，这里的东西好便宜！”

    江小雨很兴奋。江小雪试着吃了一串虫子，到了嘴里面果然又香又脆，味道好极了，她又跟小雨要了一串，吃到第二串时已经学聪明了，就是你吃地时候，直接把它塞到嘴巴里，不要盯着去看，就行了。两姐妹在那里吃着，江小雨一边吃一边兴奋的对她姐姐说道：“姐，我刚到外面转了一圈，这里地风景真是好看啊，车子开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走出白杨树林，这里的平原真是广阔，我把车子彪到一百码，哈哈，开起来真痛快！”

    江小雨快活极了。

    小雪笑了笑，对她道：“人生地不熟地到处乱跑，也不怕迷路。”

    江小雨笑了笑，对她道：“姐，这里真好玩，空气又好，我要是你，我就不在深圳呆了，直接到这里来定居，我想想，反正你们有车，想购物想买东西了，就开车去市里，平时就住在这里，一打开门就能看到树林，听到鸟叫，可以自家在院子里种菜种花，还可以养鸡喂鸭，是不是。多么幸福。唉，我从小到大就想过这种生活啊，呆在城市里，天天听着噪音，呼吸着被污染的空气，喝着漂白的自来水有什么意思。真不知你怎么想地，我想在这里生活啊，在这里生活。”

    江小雨任着性子在那里大声快活地胡言乱语，这时候小雪婆婆走了出来，两个人便马上站起来，小雨把手里地虫串递给老人。对她嘴甜的说道：“阿姨，你要不要吃？”

    婆婆看了一眼，对她说道：“这不是截了鬼吗，小雨你喜欢吃啊，阿姨中午给你弄去。”

    “啊，真的么。怎么弄着吃啊。”

    小雨本来就没吃过瘾。听说老人中午给她要做着给她吃，不知道多兴奋。她蹦跳着围着老人转，老人笑了笑。看到小雨那么欢快，原本不好的心情也快乐了一些。她对她笑笑，说道：“这个集上有卖的，现在七八月间，正是截了鬼上市的时候，晚上还可以去捉啊，运气好地话，一个晚上可以捉一脸盆呢，现在集上应该也有得卖，几块钱可以买好多，你等着，阿姨给你买了，然后用油炸一下，就和你在外面买的一样好吃了，三毛钱才买十只，人家赚死了哩。”

    小雨立马拍着手说好。

    老人笑了笑，不自然的想起贺德英，想起都是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心里不由一阵自责与难过，她走到小雪面前，对她叮嘱道：“小雪，小雨来了是客，家里平时没有人，这个突然回家，什么吃的也没有，妈去你三婶四婶间转转，借点米啊油啊之类的回来，你在这陪着你妹妹吧，我们吃完饭，你们要是累的话，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要是不累地话，如果你们有事，我们下午就回深圳。”

    江小雪点头说好，她看了看婆婆，婆婆好像没有先前那样悲伤气愤，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不知道老人是最要面子的人，在儿媳子面前，贺德英更是她以前的私事了，她自然要把情绪隐藏。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好的，妈，你去吧，对了，妈，给你钱。”

    小雪跑进客厅，从自己手袋里拿了几百块钱给老太太，想着老人急急从深圳过来，很大可能性没带钱回来，她对她体贴的说道：“妈，这些钱你拿去吧，我坐月子的时候，吃地土鸡还有鸡蛋都是村里地三婶四婶给的，你给他们钱吧，六百块钱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老人愣了愣，她从来没有想到小雪会想着付钱，这些钱她早就付过了，儿媳子坐月子照顾好她是婆婆地本份，哪有向儿媳子要钱的道理。老人被江小雪感动了，看着她递过来地钱不肯接。江小雪笑了笑，强行把钱塞进了婆婆的口袋里，对她说道：“妈，你拿着吧，这个出门在外，没有钱可不行，我有钱，你去吧。”老人才点点头，笑了笑，转身出门去了。

    老太太出门后，家里就只有江小雪和江小雨两姐妹，小雨在他们家地院子里打了一个转，对小雪说道：“姐，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感觉？”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感觉像穿越回到五十年前。”

    小雨笑了笑，说道：“这里其实蛮好的，虽然穷，可是本地人很朴实啊，你没现么，我到集上去的时候，很多人对我都很好呢。”

    小雨开心的笑起来，江小雪笑了笑，对她道：“你好像很喜欢这种生活啊。”

    小雨笑了笑，说道：“这里本来就不错嘛，穷点就穷点，又饿不死。”

    江小雪摇了摇头，对她说道：“小雨。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这次回来，一定要看清楚，我就是希望你对真正的农村有个了解，这样你对那个河南的也能彻底死了心。”

    江小雨摇了摇头，对江小雪说道：“可我来了，我现我更喜欢这种乡村生活了，我嫁给这样的人家，我想着有个很朴实的公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江小雪听到妹妹这么一说，不由心惊肉跳，她对她说道：“你不会一直和那个河南男的有联系吧。”

    江小雨笑了笑，没有吭声，江小雪急了。走到小雨面前。对她说道：“小雨，你还要姐姐跟你说多少遍，这事妈知道不？”

    “不知道，我不敢告诉她。”

    “你最好不要告诉她，她现在把你当成依靠，你要是告诉她你要嫁给一个河南农村的男人。她会受不了地。”

    江小雨抬起头来，对小雪说道：“姐，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是，我会做生意，我也可以嫁给他然后帮妈妈照看生意啊。你为什么不为我着想呢，我现在一个人在深圳，你老说要我和他断了，我每天都不开心啊，你知不知道。”

    江小雨情绪低落下去。

    她对小雪说道：“生意场上地男人一个人油腔滑调，没一个真心实意的。我江小雨没别的要求。我只要一个男人真心实意的爱我，疼我就行了。”

    小雪摇了摇头。想了想，拉着她站起来。对江小雨说道：“行，那我到你出去转转。让你看看真实的农村，除了风景好还有什么！”

    江小雨简直莫名其妙，她姐已经把她直接拉到院子外面了，两个人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逛着。

    “小雨，你猜那个女地多大？”

    江小雪指着一个抱着孩子头上戴着一个闪亮的蝴蝶结的女人问江小雨，江小雨看了看，对小雪说道：“大概四十多吧。”

    “错，她不满二十。现在是两个丫头一个孩子的妈！”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要不要我拉着你当面去问问？”

    江小雨不吭声了。

    “你看前面那个大肚女人，你知道她现在是多少孩子的妈了吗？”

    江小雪指着刘季海的老婆，刘季海老婆又怀上了，江小雪结婚那一年，她已经生了十个闺女了，现在就不知道她怀地是多少胎了。

    江小雨好奇道：“多少了？”

    江小雪说道：“她已经有十个闺女了。”

    江小雨说道：“我不相信，你骗我的。”

    这个时候，刚好刘季海媳子现了江小雪，因为两个人认识，刘季海是江小雪老家婚宴的厨师，江小雪结婚的时候，他媳子带着孩子也来帮忙了。如今看到江小雪，刘季海媳子立马走了过来，很远就对江小雪笑着说道：“这不是文龙媳子吗？”

    江小雪笑了笑，悄声对小雨说道：“怀疑我骗你？你老老实实在一旁听着吧。”

    江小雪话音刚落，刘季海媳子已经到了她面前，两个丫头也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刘季海媳子对两个丫头说道：“四够，小臭，快叫小奶。”

    刘季海论辈份要叫江小雪婶子，所以他的孩子要叫江小雪奶奶。江小雪看了一下江小雨，江小雨已经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地表情。四够和小臭听话的叫了一声小奶，江小雪低下头，看到小臭那孩子长得真漂亮，乌黑地眉眼，白的皮肤，红红地小嘴唇，那么漂亮的孩子就是在城里也不多见，江小雨也在那里惊叹道：“这孩子真漂亮啊。”

    小雨把小臭抱了起来，刘季海媳子笑了笑，对小雨说道：“长得好看有啥用，丫头片子罢了。”

    江小雪看了看小雨，小雨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小雪看了看刘季海媳子的肚子，对她说道：“你这是第几胎了？”

    “第十三胎了，前面三个还是丫头，所以一直在生着，基本上一年一个。”

    江小雪笑了笑，对她道：“那你现在岂不是有十三个丫头了。”

    “没有，太多了，实在是养不活，其它几个送人了，身边带着十个，天天吃饭都愁，这么多张嘴。”

    刘季海媳子在那里唉声叹气，江小雪笑了笑，对她道：“这次一定是儿子吗，叫你们家刘季海不要生了，这年头女儿比儿子还要听话。”

    刘季海媳子立马摇头，她说道：“现在村里人都笑他，他说他这一辈子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不出儿子誓不罢休。”

    江小雪哭笑不得，看到四够可怜兮兮的站在一边。小雪俯下身。从身上拿出五块钱，对她说道：“四够啊，小奶给你钱去买吃的，去吧。”

    孩子看着小雪手中地钱眼睛亮了亮，可是她不敢接，怯生生地看了看自己妈妈。刘季海媳子笑了笑，说道：“去吧，给小臭也买一点。”

    四够点点头，接过小雪给的钱，小雨也把小臭放了下来，两姐妹小跑着往小卖部跑去了。这时候有人叫刘季海媳子。她笑了笑，对小雪小雨说道“俺有事先走了，你们空了到俺家来坐坐啊。”

    江小雪说好，刘季海媳子才挺着个大肚子走了。江小雪看着刘季海媳子的背影，对江小雨说道：“你现在都信了吧？”

    “姐，这女人也太强了。连着生了十三胎。竟然胎胎都是女儿，她这样也可以去买彩票了。”

    江小雨只觉得好笑极了。对小雪说道：“那漂亮女孩叫什么？”

    “小臭！”

    “哈哈哈哈。”

    江小雪看了妹妹一眼，对她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农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不要太天真。”

    江小雨摇了摇头。说道：“生儿生女不都一样么？”

    江小雪想起自身，冷冷一笑，对她说道：“小雨，有些人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地方，你不可能要求她的思想观念为你改变的。”

    江小雨说道：“我们家肯定我说了算，他对我千依百顺，不会因为我不生孩子或生个女孩就会和我吵架。”

    江小雪冷笑出声，对她说道：“小雨，你真是天真，我和你姐夫结婚前，他对我也是千依百顺，你知道他前几天怎么对我了吗，他坚决要我生第二胎，因为囡是女孩，他们李家不能绝后，所以他要我必须再生一胎，我跟他讲我生第二胎会失去工作，他说我可以在家里做家庭主妇，他养我，我告诉他如果第二胎又是一个闺女呢，你猜他怎么说，他竟然说怎么可能呢。”

    江小雪用手捧了一捧脸，李文龙因为和她吵架出差去了，可是出差并不代表事情就能解决掉，如果非逼着她生第二胎，她是非离婚不可的，就算她不在乎失去工作，如果第二胎又是闺女呢，她肯定就会成为第二个刘季海地媳子，为了生儿子，一路生下去，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有人生十三个闺女还在生的，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试问有谁会相信呢。

    江小雨对小雪说道：“姐，姐夫也许是一时糊涂。”

    江小雪摇头，肯定道：“他不是一时糊涂，他骨子里就是这种农民思想，农民都想要儿子。”

    江小雨说道：“那你婆婆呢。”

    “哼，她，她就更不用提了，她做梦都想抱孙子，当年自己也是生不出儿子才离的婚，我原以为她第一胎就生了儿子呢，没想到之前还生过两个女儿，小雨，你想想，她后来生了儿子，对从前的两个女儿就不闻不问-

    江小雪正在那里说着，她婆婆已经走了回来，手上提着两个篮子，江小雪立马闭了嘴，有些话估计让老人听到会很难过，虽然她说地是实话，江小雪真是想不通，当年她自己也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被男人抛弃的，为什么到现在，她还那么重男轻女，按理说，一个人受了压迫，应该起来反抗才是，老太太倒好，反倒站在压迫的那一方，继续欺负着儿媳子。

    江小雪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明白。

    “小雪，小雨，我到你三婶二婶那里买了一些菜，小雨，你看，截了鬼，我用香油一炸，放点辣椒，就香得很，这么多，够你吃吧，要是喜欢吃，我再多买点，到时你带回深圳去吃，毛龙毛虎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老太太把满满一篮子知了的幼虫拿给小雪和小雨看，小雪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虫子，立马头皮麻，不敢多看。老太太把另外一个篮子打开来，是一篮子土鸡蛋，手上还提着一只已经捆好的土鸡，另外还有几个袋子，里面是狗肉牛肉。

    老太太笑眯眯地问她们两姐妹：“这些菜够吃吗？”

    小雪立马说：“够吃够吃。”

    老太太点点头。对她们说道：“行。那我现在就去弄吃地，你们玩一会，很快就有饭吃了。”

    这样老太太就进房忙活去了，小雪走进厨房，想帮着婆婆，看着婆婆这两天受到地刺激太多了。一个人也许没心情忙活，她走上前去，对老人说道：“妈，我来帮忙吧。”

    老太太一把推开她，对她说道：“你出去陪你妹妹吧，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江小雪只得走了出来。和着她妹妹继续一起倚在院门那里一边看着外面地人来人往，一边说着话。两个人意见各不同，江小雪认为一个人的思想是根深蒂固地，不可能因为外人而改变，而江小雨认为男人会为了心爱的女人改变从前地想法。江小雪鄙夷的看着妹妹，对她说道：“你想改变一个男人。你真是天真。”

    江小雨就在那里笑而不答。江小雪知道妹妹现在是在热恋地阶段。任何人想劝醒她都不太可能，就像她当年一样。一定要自己最后吃了苦头，才知道老人说的话是对的。江小雪很无奈很担心，原以为妹妹和那个河南的彻底断了联系。没想到他们一直在偷偷的联系着。江小雪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劝醒妹妹。两个人在那里呆的时候，这时候一个人骑着辆二八自行车地人经过，一边骑着车一边在那里大声吆喝。村子里所有的狗突然间都在那里狂吠，那个人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在那里吆喝着。

    “姐，他卖什么的啊？”

    江小雨迷惑不解，问着江小雪，江小雪虽然来过婆家几次，可也真的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小雪婆婆走了出来，对她们两姐妹说道：“小雪，小雨，要不要吃狗肉，妈去买点。”

    “啊，阿姨，那外面是卖狗肉的？”

    “是啊，你想吃吗？”

    老太太笑眯眯的，对她们道：“毛龙喜欢吃狗肉，这是最新鲜地狗肉，比那些袋装地还要好吃，我买点带回深圳去，他回到家肯定喜欢吃。”

    “妈，文龙出差去了，要一个星期，你带回深圳等他回来估计也坏了。”

    江小雪好心提醒婆婆。

    “没事，家里不是有冰箱吗，我可以多放几天。”

    江小雪就无语了，江小雨看着老太太走到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面前，和他问起价钱来，江小雨轻声对小雪说道：“姐，你吃过狗肉没有？”

    小雪说道：“当然吃过，不过，不好吃，真地，不骗你。”

    江小雨说道：“我还真没吃过狗肉。”

    两姐妹在那里说着话，婆婆已经买到狗肉往回走了，走到两姐妹面前，把一袋红红的狗肉递到她们面前，对她们道：“尝尝，这个狗肉很新鲜地，听那个卖狗肉的人说，是今天早上刚杀地。”

    小雪明白过来了，怪不得这个卖狗肉的到了他们村子，村里所有的狗都愤怒的叫起来了，原来动物也是有灵性的。江小雨只得拿起一块狗肉，那狗肉红红的，上面布满血丝，她有一点不敢吃，老太太笑眯眯的催促着她吃，江小雨只得咬了一口，在那里慢慢的嚼着，吃肯定是不难吃的，只是感觉气味和味道都怪怪的。

    “妈，这卖狗肉的来了你看村里的狗都叫了起来了。”

    “是啊，村里的狗养到了一定时候就送到卖狗肉的店里给他们杀了，所以这些狗都怕。”

    老太太话音刚落，江小雪就听到一阵呕吐声，她回过头来，就看到江小雨飞跑着离开，跑到一个角落吐了起来，江小雪也是一阵反胃，婆婆还不知就里，对小雪说道：“小雨怎么了？”

    小雪连说没事，老太太便笑眯眯的拿着狗肉回房子里去了，江小雪走到妹妹面前，替她拍打着背部，江小雨把刚才吃下的狗肉吐完了，松了一口气，对她姐姐说道：“姐，他们怎么连自家养的狗都杀了吃啊。这样未免也太过份。”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我刚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也没想到连自家养地狗也杀来吃肉，我一直以为有肉狗，就像猪肉有肉猪一样。”

    江小雨说道：“太可怕了，姐。你想想，狗忠心耿耿，为他们看家护院，到了最后，竟然被主人送到屠宰场，狗是人类最忠实地伙伴呀。”

    江小雨无法理解。小雪说道：“这样你就受不了啊，那你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嫁到农村。”

    江小雨自我安慰道：“他们那里不吃狗肉不杀家狗的吧。”

    两姐妹正在那里说着，身后却传来骂声，两个人刚开始没注意，想着肯定是村里人吵起来了，还在那里说着话。江小雪苦口婆心的教导着小雨。希望她能彻底清醒。江小雨对于狗肉再也不敢问津，对于当地人杀狗吃的风俗还是难以接受。两个人在那里说笑着，然而。身后的骂声经久不绝，好像是冲着她们家来地。江小雪抬起头来，往声音出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打紧，让她吃了一惊，站在他们院子的不远处，在那里骂的，竟然是贺德英。

    江小雪呆了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村子里的老人小孩，婆婆媳子都在那里看得起劲，贺德英嗓门很大，在那里骂得很大声，都是骂老太太的，骂她无情，自己生下来地女儿不养，骂她冷血，骂她自私，没她没天理，骂她没良心。

    小雪和小雨不好意思再在外面呆下去，两个人互相暗地里瞄一眼，然后偷偷的回了院子。外面的骂声经久不绝，大意是“你当年丢下俺和妹妹不闻不问，现在有钱了还不闻不问，是不是过分了，生下来又不管，当娘有当成这样的吗？”

    江小雨和小雪在那里沉默的听着，小雨慢慢听明白了（他们那边的方言很好懂地）她对小雪说道：“姐，好像是骂你婆婆地。”

    江小雪皱眉，对她说道：“不是好像，外面就是骂我婆婆的。否则你想，人家为什么要冲着我们家院门骂。”

    江小雨说道：“你婆婆回来到底为了什么事啊，怎么现在还被人骂上门来了？”

    江小雪嘴唇动了动，后来想着万一小雨多嘴说了出去，反倒不是好事，所以也懒得说了，她对她道：“管她呢，反正下午我们就走了。”

    小雨看了看外面，对她说道：“外面现在围了这么多人，估计下午是走不了了。“

    江小雪也知道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那么多看热闹地人，估计一下子是走不了了。

    江小雪想了想，进了厨房，她原想着厨房里是听不到贺德英的骂声地，没想到贺德英会先礼后兵，先好声好气的借钱不到，现在开始泼妇骂街，贺德英地声音太大了，她进了厨房也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她的骂就是一部血泪控诉史，听起来也是有情有理，有证有据。

    老太太正在那里抹眼泪。

    江小雪走过去，对老人说道：“妈，你都听到了。”

    老太太看她一眼，没有吭声。

    江小雪对她说道：“妈，不如给她几千块吧，她也是没了办法，才想的这个法子，妈，这钱我出吧，我带了钱。”

    江小雪想着息事宁人，再说了，从情理上来言，一个女儿向当娘的要几千块钱，也是应该，老太太未免太小气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江小雪，对她说道：“她爱骂由她骂去，你不要管，我们下午回深圳。”

    江小雪看到老太太态度这么坚决，她也就无语了，贺德英一直在那里骂着，都是骂老太婆心太狠不管她们两姐妹死活的，要大家来评评理，江小雪他们在房里吃中饭的时候也在骂，到了下午，老太太想走，刚走出院门，贺德英就冲上前来，试图拉住她，要大家给评评理，老太太一张老脸搁不住，又退回到院子里了。

    无奈，江小雪知道，他们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

    贺德英从早上骂起，一直骂到天黑，还在那里骂着。江小雪想着这农村的媳子真本事，连绵不绝的骂一天，不但骂的字眼没重过样，竟然不用休息，喉咙也没有哑。

    老太太不表态，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太太一直坐在那里，贺德英的骂声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大家评评理，她生俺下来，这二十多年对俺们不闻不问，这世上有这样做娘的吗？”

    “三婶子你说说，俺妈是不是过份，以前她过得不好，俺可以理解，现在俺们有难了，大家知道，俺到现在还没生个儿子，现在这一胎肯定是儿子，俺跟她借几千块钱想到外面去躲躲，她明明有钱她都不肯借俺，你们说说，这天下有这样做娘的吗？”

    “当年她多么狠心啊，丢下俺和妹妹两个人不闻不问，住得那么近，也从来没有看过俺们，俺爸当年怪她没有生儿子不想要她了和她离了婚，她恨俺爸，大概连俺和俺妹也恨起来了，俺知道她不想看到俺们，但是她生下俺们啦，这生下来就得管管是不是，这天下最大也得说个理去，是，她现在有钱了，本事了，开着小车回来了，这个亲生女儿有难，和她借几千块钱她都不同意。”

    老太太都听在心里，贺德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一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她的心里，老人的脑海里浮起二十多年那一幕，两个人打架，她男人打她，把家里唯一一块镜子也打碎了，她哭着要走，两个女儿哭着拉着她的衣角，是的，德英是骗了她，德英对她也没有她说的有那么深的感情，就是想从她身上骗钱，但是难道她就没有错吗，生下来就不养她，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她现在在外面骂她，是应该的，亲生女儿，她现在过得那么辛苦，她没有理由不帮帮她，可是钱，要她拿钱出来，现在两个儿子都让她不能安心，一个房贷车贷，一个刚刚参加工作，李家都没一个孙子，再说了，她要是拿钱出来，保不准二女儿又会来借钱，保不准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就是一个无底洞，她不想让文龙文虎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一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没必要。

    老太太在那里迟疑着摇摆着为难着。

    贺德英仍然在外面跳着脚恶毒的骂着，她的骂声经久不绝，到最后，江小雨和江小雪都是在她的骂声中睡觉的，那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她还在那里不停的骂着，声音一点没有减小，嗓子也一点没有变哑。

正文 第十六章 兄弟，兄弟

    （十六）

    李文龙在南京呆了三天，所谓的设计师的年会，其实就是在一起开开会喝喝茶，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江小雪一直没有给他半个短信或电话，李文龙也生着气，她不理他他也不去联系她（他不知道江小雪陪着他老娘回老家去了）。**李文龙在南京百无聊赖，这个年会很多知名的设计师都没有参加，估计很忙没时间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也有很多设计师中途退出，李文龙实在呆不下去，他也想着提前走了，深圳暂时不想回，回去除了一大堆工作上的事情等着他，还有那个冷战中的家，他不想面对。

    最后想来想去，李文龙打算去郑州一趟，南京比起深圳，离郑州近多了，他想着已经将近有半年没看到过李文虎，虎子快要毕业了，他作为大哥，应该去看一下弟弟，关心一下弟弟。这样想着，李文龙就买了飞郑州的机票，第二天就到了郑州大学的校门外面了，李文虎在这个大学读书。

    在校门口外面给李文虎打电话，对他道：“文虎，现在在学校吗？”

    李文虎听出是他哥的声音，立马笑道：“哥，我不在学校，我已经上班了。”

    李文龙才想起来他已经大学毕业了，想自已这脑子，便笑着说道：“那行，你公司在哪，我去找你。”

    李文虎莫明其妙，对他说道：“哥，你找我？”

    “哈哈，因为我现在在你大学外面啊。”

    “真的，哥，你到郑州来了？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李文虎喜出望外，李文友哈哈的笑，马上要看到弟弟，他一直压抑的心情总算快活了一点。他在电话里对文虎说道：“我在南京出差，离这里近。顺便来看看你，你公司在哪，中午能出来吗，我请你吃饭去。”

    李文虎说能，两兄弟很快挂了电话，李文龙按着文虎说的地址找了去。想起文虎竟然已经工作上班，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白裙子的年轻漂亮女孩，李文龙只觉得自己老了。岁月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悄流失了，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真的可以说是上有老下有小，身上地担子不知道有多重。

    李文龙正在那里感慨着。就看到一个熟悉地身影快步向他走过来。他定睛一看。就现是李文虎。文虎穿着一件蓝色地T恤。黑色地七分仔裤。脚上一双球鞋。高大清瘦。时尚帅气。李文龙看到弟弟这样子。回想起自己读大学时。那一身过大地西装。他心里略感安慰。无论如何。在自己地照顾下。弟弟地大学生活比他当年好多了。这些年。他虽然活得很辛苦。可是想着文虎地大学比他活得有尊严。他总算感到安慰了。

    李文龙曾经开玩笑和小雪说起。他读大学地时候连美特斯邦威也穿不起。那么他弟弟读大学。他这个做大哥地不能给他买耐克。好歹美特期邦威能够让他穿上。

    李文龙陷在这样地沉思着。李文虎已经走到他面前来。李文龙笑了笑。文虎欣喜地叫了一声哥。李文龙拍了拍他地肩膀。对他说道：“身上地衣服挺好看地。什么牌子。”

    李文龙看着弟弟。心里感到高兴。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人知道内情。单看李文虎地外表绝对以为他是城里地男孩子。因为他长得太干净太好看了。气质太好了。

    李文虎笑了笑。也拍了拍他哥哥地肩膀。对他说道：“什么牌子啊。大街上十九块一件地T。我穿了好几年了。”

    李文龙笑了笑。对他说道：“现在又不是买不起。工作了。给自己买几件好衣服吧。”

    李文虎摇了摇头，说道：“公司工作服，我不用买了，一天到晚穿西装。”

    “哦，什么公司，看上去福利不错？”

    李文龙不由惊喜，李文龙虎笑了笑，说道：“嗯，一家计算机软件开的公司，公司还行，福利也好。”

    “在郑州？你怎么没去深圳，上次听你同学说，深圳有一家公司要你过去。”

    上次李文龙工作之余给李文虎打电话，表示关心，刚好他的手机是室友接地，室友告诉他，文虎面试去了，学校开人才招聘会，一个深圳地公司想要文虎过去工作。

    “是的，公司是郑州地。”

    李文虎摇了摇头，仿佛不想多说这个话题。

    李文龙愣了愣，对他道：“文虎，你打算留在郑州，哥一直想要你去深圳，你在深圳，哥也好照顾你，你可以住在我那，我家里还有一间空房子。”

    李文虎抬头看了看李文龙，对他说道：“哥，我们家已经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很为难的，不想给你添乱了。”

    李文龙呆了一呆，他没有想到文虎是这样想地，他对他说道：“文虎，你这样想的吗，你不去深圳，是因为不想和我们在一起？”

    李文虎笑了笑，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李文龙说道：“哥，这个话题不要说了，我们吃饭去吧，在这里站着说话多累。”

    李文龙想着也是，点了点头，对他道：“附近有没有好地饭店，我们一起吃饭去。”

    李文虎笑了笑，说道：“随便吧，我们两兄弟又不是外人。”

    李文龙笑了笑，因为文虎在郑州呆了四年，想他路比他熟一点，因此叫他带路，在一排快餐店面前，他还是选了一个稍微上一点挡次的，带着文虎进去了。两个人坐定了，服务小姐拿过菜单来，李文龙把菜单递给文虎，问他想吃什么，让他随便点，文虎微微笑了笑，只点了三个菜，李文龙又点了几个。

    李文虎对他哥说道：“哥。我现在工作了，按理说这餐饭应该我请你。”

    李文龙立马摇摇头。对他说道：“你现在才工作，哪来的钱啊，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我一会给我，刚工作，没什么工资的，自已用都不够。哥是过来人，我请你吧，等你赚到大钱你再请哥吧。”

    李文虎笑了笑。对他说道：“我现在有钱，哪能再向你要生活费。”

    李文龙笑了笑，两兄弟沉默下来，不过大家都挺高兴的，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他们两兄弟从小到大感情一直都很好。在等菜上桌的过程里，李文龙仔细的看着弟弟李文虎，现他长得比他当年还要帅多了，他笑了笑，对李文虎说道：“文虎。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谈恋爱要花钱。”

    李文虎说得很实在。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要是有女孩子喜欢你。就和她在一起吧，现在在郑州。以前认识地小学妹可以继续联系。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最后毕业地时候。很多人走在一起，我们把它叫做黄昏恋，哈哈。”

    李文虎笑了笑，说道：“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哪有条件谈恋爱，还是先努力工作再说。”

    李文龙继续劝道：“工作和爱情两不误，有女孩子喜欢还是谈一下吧，你也该找一个了，妈前几天还在挂念着你呢，你嫂子生了，生了一个丫头，我们李家以后传宗接代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李文龙把家里的事情用淡淡的语气告诉文虎。假装不经意，就是不想让他操心。文虎愣了愣，眉毛皱在一起，对李文龙说道：“嫂子生了闺女，妈没意见吗，妈一直以为嫂子怀的是男孩？”

    李文龙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谈，对他道：“没什么意见，我们老李家有两个儿子嘛，妈知道我们老李家绝不了后，我不能生了，你还可以生嘛。”

    李文虎笑了笑，对李文龙说道：“哥，有些地方是妈不对你要指出来，这个年代，生男生女都一样，嫂子那人其实挺好的。”

    李文龙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家里挺好地，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对了，你想办法还是到深圳来找工作吧，我会帮你留心的，我们两兄弟在一个城市，也好互相照顾，再说了，深圳比起郑州机会多多了，对于你的事业也有帮助。”

    “不了，哥，我在郑州读了四年大学，对这个城市有了感情，再说了，现在大学生工作不好找，我现在这个工作找到了也是运气好，放弃现在地工作到深圳再去找，未免太说不过去。”

    “说白了你就是害怕给我添麻烦是不是？”

    李文龙有点伤心，他一直想照顾弟弟的，他对他道：“文虎，你以后也会成家，有自己的事业，你没有给我添乱，你嫂子很喜欢你，妈也想天天见到你，你还是听我的话，到深圳去吧。”

    “哥，你们家房子也不大，现在嫂子又生了宝宝，妈也住在你们那里，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听说过，两兄弟住在一个屋檐下，妯娌间处得好的吗，我妈又是性格那样强悍的人，哥，这几年让你受苦了，我会努力工作赚钱，尽量在郑州买上房子，到时我把妈接到身边来，我也尽尽孝

    李文龙叹口气，知道李文虎之所以放弃深圳，不肯去，完全是因为不想给他添麻烦，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服弟弟，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不得不承认文虎说得没错，如果文虎住在他家里，事情会越变越复杂，他会越来越难做人，现在的小家已经在风雨飘摇中了，离家前他还和江小雪大吵，两个人都提出离婚呢。可是两兄弟原本不是应该互相照顾吗，他是多想弟弟能够和他在一个城市，他好随时照顾着他。

    “哥，现在交通便利，从郑州飞深圳也很方便的。”

    李文虎安慰自己的哥哥，李文龙不言语，这时候服务小姐把菜端上桌了，两兄弟便喝起酒来，李文龙对文虎笑道：“这个工作了以后就是大人了，文虎啊，你要学会喝酒了。”

    李文虎笑了笑，和他哥碰了一杯酒，对他笑道：“我又不是不能喝。我们那种地方出来的，哪个男人不会喝酒。逢年过节，一次要喝个十多个小时。”

    李文龙哈哈地笑，说道：“那倒是，我们老家出来地都会喝酒。”

    这就是血缘和非血缘的不同，同时都是老家喝酒时间长地事情，和文虎聊起来两兄弟会会心的大笑。可是如果是和江小雪谈起来，李文龙就觉得她是在嘲笑他，感到自卑。

    李文虎笑了笑。文龙对他道：“文虎，工作了就好好工作，对了，你现在做地是什么工作？”

    李文虎笑了笑，对他哥哥说道：“公司是计算机软件编程的，我在公司编一些小程序，刚好专业对口，我很喜欢这个工作地。”

    李文龙笑了笑，知道弟弟自从接触过电脑后，就一直很迷计算机。他知道一个人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容易。所以也是为李文虎高兴。

    李文龙笑了笑，对他道：“文虎啊。哥再劝你一句，这个大学的恋爱和社会上的恋爱不一样。大学的恋爱很干净很单纯的，要是有郑州大学地好女孩喜欢你。你就和她在一起吧，你听哥的，保证没错，不然，如果你错过了，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李文龙热心地像个媒婆。

    他对李文虎继续说道：“文虎，工作以后，生活圈子迅速恋小，再也不可能像大学一样有那么多漂亮的女生等着你去追求。”

    李文虎笑了笑，说道：“那行，我听哥的，我还没恋爱过呢，如果这阵子有女生喜欢我，我就和她在一起吧。”

    “你自己有喜欢的，你也要鼓起勇气去追求。多和从前的大学女生保持联系。”

    “算了，我没有钱，我追不到。”

    “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只看钱的。你哥我当年也没钱，你嫂子家里有钱吧，司机保姆都有，可她当年还不是死心踏地跟着我，我当年只是一个打工仔，什么都没有，当时有一个有车有房有公司的年轻老板追她，她都对我死心踏地。”

    李文龙回忆到这里征了征，久远的回去像回流的河水到他面前来，他地心里对江小雪涌起一阵愧疚。他几乎把从前忘了。他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带着小雪把曾经一起谈恋爱地地方再走走，让两个人回到从前，他再也不和她吵了，两个人平心静气的一起解决问题，一起说服他老娘。

    李文虎笑了笑，说道：“哥，所以我说你要对嫂子好一点，现在像嫂子这样地女人越来越少了。”

    李文龙笑了笑，对他说道：“我对她已经很好了。”

    李文虎笑道：“哥，谈恋爱真的很幸福吗？”

    李文龙愣了愣，笑道：“当然啊，一个人多寂寞啊，特别是你，一个人在外地，我以前一个人在深圳时，天天只知道上班下班，一个人形影相吊不知道多可怜，也是因为这个原困我才使劲劝你去谈个恋爱，找个好女孩子交往一下。”

    李文虎害羞地笑了笑，对李文龙说道：“那我以后看到中意的女孩子我就鼓起勇气去追求她吧，以前看到班上地男生追女孩子又是请客又是吃饭的要花不少钱，我想我哪有这些钱花啊，所以一直没有谈恋爱，不过一个人真的怪寂寞的，二十多还没有过初恋，呵呵。”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找到好女孩，花不了多少钱的，你花一块钱给她买一个蛋筒冰淇淋她都会很开心。”

    李文虎笑起来，看了他哥哥一眼，对他说道：“哥，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以后工作了，我会好好报答你和嫂子的，我也会好好孝顺妈妈的。哥，我欠你的太多了。这些年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我现在终于毕业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

    李文龙听到弟弟这些话，他的眼睛不由酸酸的，虽然照顾弟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报答，可是看着弟弟这么懂事，他也还是欣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喜欢自己白白付出的，李文龙无比幸福，想着弟弟终于长大成人。完成学业，走上社会。而且那么懂事，实在是难得。两兄弟拿起酒杯，一直喝酒，喝到一半，李文虎站起来想去厕所，刚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栽去，李文龙匆忙扶住他。对他道：“怎么，喝醉了。”

    李文虎扶着桌子站稳了，对他哥哥道：“不是，最近总是头晕，有一次晕倒在自习室里，后来自己醒了才知道。”

    “什么，有这种事？”

    李文龙吃惊不已，他担心的看着李文虎，李文虎摇头笑笑，说道：“没事。你瞎担心。”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李文龙却开始心神不宁。想着他年纪轻轻，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突然晕倒，一个男孩子。这样的晕倒，怎么可能。

    李文虎重新走回来的时候。坐在李文龙对面，李文龙仔细看着他，只觉得他过于瘦弱苍白了，他担心的看着李文虎，对他说道：“文虎，除了晕倒，还有其它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哥，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我吃得好睡得好，我年纪轻轻地，怎么可能有事，你真是瞎担心。”

    “文虎，哥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这个晕倒不是小事情，如果真的生病了，我们早现早好。”

    李文虎立马摆手，对李文龙说道：“哥，我没事，我前天学校医院给我们做了体检，我没任何问题，你不要瞎担心了，我没事地。”

    李文龙还想坚持着，李文虎对他说道：“哥，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李文龙想着也就算了，他看了看李文虎。虽然他过于瘦弱苍白，可是现在的年轻人都瘦，再说了，文虎一直比他白，他想他是瞎担心了，可是也不知怎么的，一颗心却再也安定不下来。

    因为贺德英一直在外面跳着脚大骂，从上午一直骂到晚上，江小雪和江小雨在老家睡得很晚，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叫她。

    “小雪，小雪，快起来，我们回深圳。”

    江小雪睁开腥松的睡眼，才现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地面前，她看了看老人身后开着的门，一时间也没有作声，不过大半夜的，外面天还没亮，突然被人叫醒，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人，换任何一个人，这种滋味都不好受。江小雪把心中地不满压下去，瞅了瞅外面漆黑的夜色，对老人道：“妈，这么早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催促她道：“我们现在回深圳。”

    江小雪才注意到老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从深圳回来老人六神无主，根本没有带行李，现在手上之所以提着一个袋子，是从这边买的新鲜狗肉还有土鸡蛋以及知了的幼虫。）

    老太太对她道：“马上天就要亮了，我们早点走吧。”

    江小雪彻底清醒过来，她看了看老人，此时此刻，外面特别的安静，贺德英终于骂累了，回家休息去了，所以老太太这个时候想趁着她没有来骂她的时候走掉吧。江小雪看着老太太，她想了想，看了看身旁睡着的妹妹，和着老太太一起走到了外面，她对老人道：“妈，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太太看她一眼，对她说道：“小雪，妈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是这两天生的事，相信你也知道了，妈也没什么好瞒你的，这两天回老家地事你就当没有生过吧，把它忘了，这次妈谢谢你。”

    老人低着头，神情很是难堪。江小雪笑了笑，坐在一边地椅子上，她对老人道：“妈，现在外面还是很黑，开车不安全，我们要走也等天亮走，我也想回去了，也不知道囡囡有没想我。”老太太看了看外面，也点了点头，只得在小雪不远处坐了下来，她重重的叹口气，对于现在要面对地事情很是苦恼，想着她在村子里一世英名，因为贺德英这几天来闹事，估计以后都没脸面在这个村子里过下去了，不过想着她现在的家在深圳了，两个儿子也都不会回老家了，这样想着，心里也就好受一些。

    江小雪对老太太真心说道：“妈，有些话也许不该由我说。不过我现在也有了囡囡了，所以想劝劝你。妈，你不要怪我啊。”

    老太太看她一点，模糊地点了点头。

    江小雪对老人道：“妈，你在深圳也呆了快一年了，你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久，你大概也知道。其实生儿生女都一样，对不对？”

    老太太看小雪一眼，没有作声。

    江小雪对她道：“妈。德英真是我姐吗？真是文龙的亲姐姐吗？”

    老太太木无表情地看小雪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是，是亲姐姐。”

    她无比艰难的开了口，她对小雪说道：“小雪，算妈求你一件事，文龙出差去了，这次回老家的事你不要和文龙提起，其实提起也没什么，但是妈不想让他知道。妈一直没跟他说过他有两个姐姐。文虎也不知道。”

    “妈，姐就住在你们隔壁村子。你为什么一直不去看她？”

    江小雪好奇问起，想起贺德英跳着脚在他们院子外面大骂的情景。贺德英愤怒伤心，指责老太太最多地就是这二十多年她对她们两姐妹不闻不问。典型的生而不养。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来，身子抖了抖，最后叹口气，对小雪说道：“她爸爸不许我去看她们，他嫌我不会生儿子，怕给他家沾了晦气，小雪，那些年，我也不想去看她们，我不想回忆过去，当年怀孩子的时候，我婆婆对我很好，以为会是一个孙子，结果没想到生下来一个闺女，婆婆对我态度就很差，我答应她第二胎生个儿子，结果第二胎又是一个闺女，那时候结婚已经四五年了，没想到生了两个都是丫头，他们贺家就生气了，觉得我不可能生儿子，我婆婆就劝我男人离了我，德英他爸那时候天天和我吵，不是骂就是打，过的简直就不是人的生活，在家里打也无所谓，有时候当着外人的面动不动就又打又骂，那时候几次三番寻死的心都有了，孩子，你一直在城里长大，根本不知道我们这里地习惯，在这里生活，如果没有一个儿子，你简直就不能抬头作人，女人要是不会生儿子，是要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我被村里所有的男人女人笑话，德英他爸也是，再后来，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好上了，我们就离了婚，我回了娘家，一直没有人给我介绍对像，农村二婚女人很不好找，那时候我在村小学当民办教师，刚好毛龙他爸也在学校里当老师，他也是二婚，那个爱上他地女知青想回城里，他就和她办了离婚证放她走了，我看他人蛮好的，我们两个刚开始只是互相照顾，他帮我修个灯什么的，我帮他洗洗衣服，后来看看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在一起结了婚，没想到下半生运气好，还真让我碰到一个好男人，婚后四十多岁竟然生了毛龙，后来又生了毛虎，日子虽然过得穷一点，但是心情还是好的，那时候两个孩子读书成绩都好，毛龙他爸是老好人，人老实，不会赚钱，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几乎全是我一个人想办法的，那时候穷啊，虽然有时候看到别人家的丫头也会想起自家的丫头，可是想着自己两个儿子都活不好，她们老爸这样对我，我不想再去那个村子，就一直没有去看过。”

    老太太回忆得很累，她原本不想回忆的，但是儿媳子已经知道得差不多，她主动问起，埋藏了多年的往事老太太也一直想找个人诉说一下。不过如今重新说出来，就像结了痂多年地旧伤口突然被人揭了痂，立马鲜血淋淋。

    江小雪听到这里，对老人说道：“妈，我爸在我和我妹小地时候就是植物人，我和我妹从小就等于是没有爸爸，生活在单亲家庭，我知道德英姐的难处。”

    老太太心里震动了一下，她喃喃地道：“是我不好，是我重男轻女，生了毛龙毛虎后，总算扬眉吐气，不怕别人看不起我了，所以一心一意只想让自己现在这个家过得好一点，两个儿子又争气，读书成绩特别好，所以我整个人心都放在毛龙毛虎生上了。德英和德林我有时候基本上想不起来，是我不对。我重男轻女，再加上她爸爸这样对我--------”

    老太太终于肯承认这些年她的错误，她起初给自己找理由，因为德英她爸对她又打又骂，和别地女人勾搭，逼她离婚。因为第一个婆婆对她刻薄歹毒，因为她生了毛龙毛虎后，家里很没钱。毛龙他爸爸，也就是小雪公公人虽然好却没本事赚钱，所以她不能照看两个亲生女儿。可是在和小雪的谈话中，老太太终于意识到，她之所以这些年住得这么近，一直没有去看两个女儿，是因为她骨子里地重男轻女。意识到这一点，老太太难过极了，心里也慢慢生了变化，一直压抑着的母性在她的身上显现了出来。她仿佛大梦初醒。喃喃道：“还有个小女儿，叫德林。德英是大闺女，也不知德林嫁人没有。我真是对不住她们，太对不住她们了。隔得那么近，二十多年，我一直没有去看过她们。”

    老太太的泪水涌了出来，自责鞭笞着她的内心，让她无限痛苦，老太太捂着脸，在那里压抑地哭着。江小雪慌了，走到老人面前，安慰她道：“妈，你不要哭了，现在还来得及不是吗，如果你现在疼她们，照顾她们不还来得及吗？”

    她想起贺德英，贺德英撒了谎，把她们从深圳骗到这个小山村来，为的是她想到新疆去躲计生办那些人，想生一个儿子，没有路费和生活费，小雪心想着，贺德英其实不难过，她现在难过是因为老人不肯给她钱，如果老人肯给她路费了，她肯定会亲热地叫老太太“俺妈”，就像她们刚见面时的那样。在为生计困苦的环境里生存，对于自身的悲剧很多人选择都是麻木。所以外面人看着是非常惨烈的悲剧，他们本身却已经习以为常。

    江小雪不懂得二十年没有相认的亲情到底是怎么样地，贺德英对老太太到底是爱还是恨，还有着多少感情，但是她知道，如果老太太想要补偿她们两个，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现在也正是德英需要帮助的时候，江小雪对老人道：“妈，现在还来得及，德英姐现在需要钱去新疆生孩子，至于德林姐，你可以问问德英姐，你就知道她地下落了。”

    江小雪看着老人，老人依然在那里无声的哭泣着，苍白的头随着她的哭泣在那里颤动，江小雪看着老人，重温着老人刚才说过的话，婆婆其实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嫁的第一个男人不如意，因为她连生了两个闺女，所以被自家男人又打又骂，因为她连生了两个闺女，所以被自家婆婆虐待，全村的人都看她不起，嘲笑她，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这就是家庭暴力。江小雪心里对老人升起同情之心，想起她一生其实也挺可怜的，就是后半生幸福一点，可是后半生为了供两个儿子上大学，也吃尽了苦头，一生都舍不得花钱，一生那么勤俭，对于婆婆那么舍不得花钱，动不动就骂她烧钱，小雪现在慢慢能够理解了。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婆婆年轻地时候做儿媳子地时候也被自家婆婆虐待过，为什么到了自己当婆婆时，她就不能对她好一点，一定要处处和她针锋相对？难道因为自己一直过得不好，所以对她也不好吗，痛苦要传承，这样心里才痛快？江小雪找不到理由。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继续瞎想下去，她对哭泣的老人道：“妈，这样吧，我们天亮后，去趟德英姐姐家，我们给她几千块钱，这钱我出，然后和她说好了，问问德林姐地下落，我们再回深圳。”

    她知道如果就这样回去，在老人心里，这肯定是一个永远的心结，她不想看着老人这样痛苦，所以想着与其这样偷偷回去，让婆婆背上一个无情无义地骂名，不如现在花几千块钱，让她们母子相认。江小雪看着婆婆，想着老太太虽然一直表现得很生气很冷漠，可是从深圳开车过来的路上，老太太一直在掉眼泪，听到德英骗了她之后，她是那样生气，刚才和她讲起从前地事情时，老太太又一直泪流满面。江小雪想着在老人的内心，她肯定也是充满自责，十分想念那两个亲生女儿的。

    李家的事情真是复杂，江小雪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公公婆婆会是二婚。不过，说到根本上。也是因为她只是嫁给了李文龙，对他们李家从前的事情从来不曾问起过，不过想想现在，李文龙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却知道了，现在想想，还是蛮搞笑的。在很多时候，大概婆媳相处地时候，比起夫妇相处的时候。或母子相处地时候还要长久吧。

    “妈，其实我们是一家人。”小雪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对老太太说的话，想着老太太现在不知道会不会想起这句话，她看着老人，在心里对老人说道，妈，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啊，我江小雪也是你的女儿，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和李文龙一样。我也可以帮到你。妈，只要你对我宽容点。大方点，只要你不要那么封建。不要那么重男轻女，我们真的可以过得很幸福。妈，你也是苦命地人，你没有其它的毛病，你心灵手巧，勤劳朴实，节俭能干，你就是太重男轻女太封建了，这个重男轻女当年把你害得那么惨，你为什么还要把这种恶习沿袭下去？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的为难我逼迫我呢？

    江小雪在心里默默地对老人念叨着。

    老太太抹了一下眼泪，看了看窗外，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基本上已经亮了，她看了看小雪，站起来对小雪道：“小雪，我们动身吧，趁着德英还没有过来马上走，我这张老脸骂她骂惨了，以后在这个村里再也抬不起头了，也不知道你二婶三婶会是怎样看我。”

    “妈，你再听我一句。”

    江小雪看着老太太心意已决，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老太太身子震了震，回过头来看着江小雪。小雪看着老人，鼓起勇气，对老人说道：“妈，说句实话，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忘了她们两姐妹吗？”

    将心比心，江小雪现在也是当妈妈的人，昨天晚上到今天，离开宝宝不到两天时间，此时此刻，她已经对她分外想念，虽然王妈把她和小雨带大，按理说，王妈带囡囡肯定比她自己带着还要好，可是她就是牵挂，她想着宝宝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哭，有没有睡好，会不会热（热可是新生儿最常见的症状）江小雪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的囡囡。

    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其实很肯定自己的想法。

    老太太低下头去，许久才说道：“怎么可能不想，几乎天天想，半夜梦到她们，梦醒了就特别的想去看看她们，看到别人家的丫头就一直想她们，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自己总觉得欠她们太多，对不起她们，可是孩子，你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生活有多么难，我总想着什么时候存点钱，偷偷去看看她们，给她们买点吃的，买件衣服，可是手里总是存不下钱来，我什么也没有，空着手去看她们，我不好意思，这些年，一直在心里是个疙瘩，怎么可能不想，女儿儿子都是娘心头上掉下来地肉，手心手背啊，怎么可能不想。”

    老太太说到这里，再一次视线模糊。

    江小雪笑了笑，对老人道：“妈，德英姐也跟你说了，她只要几千块钱做路费，你就当是补偿她吧，给她钱算了。”

    江小雪心想，二十多年不在身边，几千块若真能补偿，这真是占了天大地便宜。

    “不行，不能给。”

    老太太却突然冷声来了这么一句，江小雪猛吃了一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老太太已经板起了脸，脸上再也没有了温柔痛苦地挂念，江小雪不得不相信刚才那么冷漠的话是来自婆婆地嘴里。她担心老太太舍不得自家的私房钱（老太太肯定存了私房钱地，否则怎么解释李文龙刚工作那几年寄回去的钱）江小雪立马说道：“妈，这些钱我出，我刚好收到一万块的稿费，我身上带着钱呢，给德英姐的钱归我出好了，我们是一家人嘛。”

    老太太却坚决摇头，对她说道：“不行，小雪，你的钱也是这个家的钱，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不能让你出。”

    “妈，没关系的。”

    江小雪想不明白了，她迷惑不解的看着老太太。对于两个女儿她明明是自责的难过的，可是提到钱。提到补偿，老太太就十分的吝啬冷漠，摆明了一个农村葛郎台。

    “妈，现在钱不值钱，几千块钱很容易赚地。”

    江小雪继续劝说。

    老太太摇了摇头，看了江小雪一眼。对她说道：“孩子，谢谢你，你有这份心妈已经很感动了。但是不能给她钱，我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苦过来的，我太了解农村人了。你想想，如果这一次给了她钱，开了这个先河，难保不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给了大姐钱，二姐向你要钱你能不给吗。以后她女儿。儿子都向你要钱，你怎么应付。妈知道你和文龙也不容易，妈不能拖累你们。妈也想着她们，心疼她们。知道她们不容易，但各人有各人地命数，你两个姐要怪妈骂妈让她们骂去吧，我两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让他们两个难做人，以后惹上一堆子麻烦。”

    “妈--------”

    江小雪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老太太是这样想的，老太太竟然想得那么远，那么深，她为他们着想，害怕开了这个给钱的先河，以后要起钱来就没完没了。

    老太太挥了挥手，对小雪说道：“小雪，我们走吧，农村就这样，你就不要替妈操心了，妈知道你心地好，为我着想，孩子，算了吧。从小带在身边的闺女嫁了人就是别家的人了，更何况，我这两个闺女一直没在我身边，她们地老爸对我一点也不好。我没本事，不能给我两个儿子留着点钱，我不能再拖累他们了，他们借起钱来没完没了。”

    老太太对小雪解释，江小雪呆在那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老太太继续说道：“我和你爸虽然穷，但是最困难的时候，就是毛龙读大学那几年，妈才向亲戚借了一些钱，后来手头有了一点钱，妈马上就还了，妈不像别的人，妈借了别人地钱晚上就睡不着，可是村里有些人不一样，你三哥六年前借我们家一万块，到现在还没还，妈后来就再也不借钱给亲戚了，这个借钱就没完没了，妈只把毛龙读大学时借的亲戚的钱还了，而且备了厚礼去看他们，其它的人想跟我借钱门都没有！”

    老太太脸上有了一点微微的笑意，这些年，她的钱守得很紧，这也是她值得高兴的地方，她太了解这些亲戚了，只要你肯借一次，绝对有第二次，只要你借给了一个人，其它但凡扯得点关系的亲戚全来借钱了。

    江小雪听着老太太的说话，心里就迷惑了，老太太不借钱给亲戚，那么，文龙寄过去的将近二十万块钱到哪去了，难道存起来了？

    现在分析起来，老太太多半是有一大笔私房钱。

    “小雪，你放心，这家里以后所有地东西都是你和毛龙地，这房子，这树，那林地去年种了了树，妈昨天去看了，长得很好，再过十年，就是大树了，现在树你猜一棵卖多少，两千！妈去年种了一百棵，你猜十年后有多少钱，这些钱全是你们的！”

    老太太告诉小雪，她对小雪道：“我地东西全是两个儿子的，你两个姐嫁了人，就是外人了，我没办法顾及到她们。”

    老太太很明显地重男轻女，虽然和两个女儿二十多年没见到了，可是如今女儿想跟她借钱，她却坚决不同意了，哪怕江小雪愿意出钱她也不愿意。

    “妈，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为我们着想。”

    江小雪心里还是感动的，很明显，在女儿和儿媳地双项选择里，老太太很果断的选择了儿媳，在她的思维里，儿媳是儿子的媳子，儿子是她的，那么儿媳也是她的，她应该好好爱护，他们才是一家人，闺女嫁人了是外人。

    “你两个姐嫁人了就是外人，更何况，这些年她们也一直没在我身边，我没有管她们，虽然很难过，但是村里人都这样，我想没几个人会真的怪我，算了，她们要怪就怪吧。反正事情到了她们头上，也是帮着儿子儿媳的。我们这里家家都这样，小雪，我们走吧。”

    老太太不想再说下去了，提起行李，叮嘱小雪道：“小雪，这事回去不要和毛龙说起。他工作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让他烦

    江小雪对老人道：“妈，你这样回去。你就忘了她们吗。”

    老太太呆了一呆，停住了脚步。

    “妈，与其让你一直自责下去，几千块钱解决一个心结为什么不好呢，这是多大的便宜，你说担心她们会一直开口向我们要钱，是个无底洞，我们跟她们说清，只给这一次，以后没钱给不就行了。相信她们也会谅解的。”

    老太太征了一征。没有动。

    “妈，你也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娘肚子里掉下来的，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是难过的。是不是，妈。你听我一句劝，去看看两个姐姐吧，我出钱，每个姐姐给五千，你放心，我回去不会和文龙讲起的。”

    江小雪告诉老人，老人征在那里，手中的行李慢慢放了下来。心结，是地，小雪说得没错，如果她就这样悄悄回深圳，可能时时刻刻都会想起德英和德林吧，德英生了两个女儿，和她当年一样，如果她不照看她，她男人对她肯定也像她当年一样吧。

    老太太缓缓的坐了下来。

    李文龙在郑州呆了三天，这三天，两兄弟一起住在宾馆地标准间，文虎给他哥讲起他大学里的事情，还有找工作的事情，李文龙给他讲他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事情，以及他老娘在深圳生活的状况。

    两兄弟一起愉快地回忆小时候，一起去玉米地里偷玉米，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去泥沟里捉泥鳅。文龙笑道：“虎子，你小时候就是这么白，也不怎么会水，你记得么，我们一起去捉泥鳅，你总是提着个小桶跟在我屁股后面，哈哈。”

    文虎就温和的笑，对文龙说道：“哥，你倒是从小到大都一直照顾我。”

    文龙看了弟弟一眼，感慨道：“不，是哥哥对不起你，你一直生活在我的阴影里吧。”

    李文龙永远记得小时候，他比文虎大三岁，也就是，文龙读初中时，他弟弟在读小学，文龙读高中时，弟弟读初中，文龙读大学时，弟弟读高中，因为文龙是大儿子，文龙老娘和老爸都是晚年得子（文龙老爸和那个城里女知青一直没生孩子）所以文龙从生下来开始一直被两个老人宠爱着，文虎虽然也是男孩，可是好歹是第二个了，算是喜上添喜，第二个永远比不上第一个来得惊喜，文龙成绩又好，小时候两个人开始上学后，家里没有钱，有时候只付得起一个人地学费，那么，家里总是先给文龙付了学费，文虎没了办法就只得欠着学校里的钱，学校也很过份，哪个学生没有交学费，总是每天在学校里的校园广播里通报，李文虎总是榜上有名，李文龙和文虎读的都是同样的学校，小学，中学，高中，都是同一所，所以当同学的弟弟笑着告诉李文龙他弟弟经常因为没交学费被学校里通报批评时，李文龙就心里特别难过。

    有一次，他骑着自行车顺便去给小学的弟弟送中饭，走到他们教室门口时，刚好听到广播里在播没交学费的学生名单，李文龙听到弟弟的名字，看着弟弟坐在前排，整个人伏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那个形象这么多年一直刻在李文龙的心里，一直让他自责很难过，而更让他自责地是，其实李文虎地成绩和他一样好，他们两兄弟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考上地都是市里的重点一中（在他们那里，考上重点一中，等于半只脚已经进了大学门）

    李文龙回忆着小时候，看着走在他边上地李文虎，两兄弟此时此刻在郑州的街头慢慢逛着，李文龙想着过几天他就要回深圳了，想给弟弟买些衣服用品之类，他回忆到小时候，看着已经和自己一样高地弟弟，对他说道：“虎子，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怪过哥？”

    因为两个都是男孩，李文虎比李文龙小了三岁，所以从小到大，文虎基本上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他总是穿着他哥哥李文龙剩下来的，李文龙长个子快。穿小的衣服刚好李文虎可以穿，不但衣服是穿旧的，有时候交不起学费，买不起课本，他妈就把文龙用过的课本给了文虎，还在一旁笑着说道：“其实不用交学费也行。毛龙的课本刚好毛虎可以用，家里也可以省一笔钱。”

    李文龙当时已经慢慢懂事，他很想告诉他老娘。这样的话不要说，要知道对文虎是很大的伤害。李文虎从小到大，几乎用地都是他哥的二手货，旧衣服，旧水壶，旧凉鞋，旧课本，旧作业本（作业用铅笔写，这样可以橡皮擦擦干净再写）。

    如果不是李文龙比李文虎大了三岁，李文虎读大学时。李文龙已经毕业将近两年了。他有了条件照顾弟弟，如果不是大了三岁。有一个有本事地哥哥，李文虎估计会一直穿着他哥在大学穿的那身过大的西装袖口子留着商标的度过他的大学时光。因为李文虎到大学去的第一天，老太太就把那两身衣服包好放在了文虎地行李袋里。到最后。还是李文龙去了弟弟学校看望他，把那两件他穿了四年的西装给扔了（老太太因此还骂了李文龙）

    这么些年，李文龙一直没有问过文虎，在他的心里，他有没有怪过他，有没有？两兄弟一样地人才，一样的资质，只是因为一个是大的，一个是小的，小的就要活在他的阴影里，受着不公平的待遇，李文虎有没有怪过他呢。

    “虎子，说真的，你有没怪过哥？”

    李文龙看着走在身边的弟弟，还是问了出来。

    “怪哥？怎么会呢？”

    李文虎笑了笑，洁白的牙齿闪了闪，李文龙用回忆地语气说道：“虎子，小时候真是委屈你了，哥真是对不起你。”

    李文龙现在回想起来，想着如果他是李文虎，他肯定会怪罪他吧，他会恨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大哥。

    “哥，你说什么话，我一直为你感到很骄傲，哥，你从小到大一直很照顾我，我总想着以后我长大了要好好报答我哥，现在总算工作了，哥，我会好好工作报答你地，还有嫂子。”

    李文虎看着他哥微微的笑着。

    李文龙突然眼里有了泪，也不知怎么地，他突然特别的想哭，李文虎如果怪他倒还好了，可是他却偏说出这样地话，他从来没有怪过他。

    “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读大学都没有机会，我比很多人运气，有一个本事会赚钱的大哥啊。”

    李文虎安慰着他哥。

    “哥，我读大学时有你，你读大学时有谁？”

    李文龙深呼吸一下，尽量让自己鼻子不再酸，他勉强笑了笑，对他道：“虎子，看看，你喜欢什么，哥，给你买。”

    李文虎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哥，我又不是女孩子，我什么都不需要。”

    李文龙却笑了笑，说道：“你工作了，以后就是大人了，无论如何，哥要给你买份礼物庆贺一下。”

    “哥，你给我庆贺，那么你找到工作时，谁给你庆贺呢，哥，真地不需要，我已经很运气了，真的，比起你，我真的很运气，我读大学时有你，可是你，有谁呢。”

    李文龙听到这话，很快的低下头去，眼泪再也止不住姗姗的落下来，在视线模糊里，他仿佛少年时的自己，穿着那身过大的西装配着回力球鞋走到哪就被人笑话到哪。

    他掉眼泪不是因为他被人笑话，他掉眼泪是因为一件小事勾起了他太多的心事，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老娘的压力，小雪的指责，还有永远都不能停止的挣扎奋斗，要拼命的辛苦工作，永远不能停下来，哪怕只是歇一口气。只因为他和文虎生在贫穷的大山村，生下来什么都没有，只要拼命往前跑才能赶上生下来就开着小跑车的同年人，这些年，那么累，那么辛苦，可是连平静的生活都是奢求，他掉眼泪是因为这个缘故，想起深圳那个乱摊子的家，李文龙不敢多想。

    “哥，我们回去吧。”

    李文虎现他哥哥情绪不动，李文龙把眼泪偷偷抹去，看到附近有一个大商场，他把手搭上文虎的肩膀，对他说道：“时间还早，我们进商场逛逛。”

    他知道李文虎一直喜欢电脑，他现在参加工作，作为大哥，他想给他买一台手提电脑作为礼物。

    “大哥，我真的不需要什么。”

    “走吧，走吧，随便逛逛。”

    这一次来看李文虎，李文龙有机会到了文虎的宿舍里去过一次，很多学生住在学生公寓里，三个人一间，李文虎还住在十个人一间的普通宿舍，简直就是大学里的贫民窟，文虎告诉他虽然地方烂，可是便宜，一年才要七百块。而且在普通宿舍里，他的条件也是最差的，很多室友有笔记本电脑，最差的也有一台台式机，李文虎指着室友的电脑，对他哥哥笑道：“哥，我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给妈寄点，给你钱寄点，余下的钱我想买一台组装二手电脑，很便宜的，只要一两百块钱就能搞定。”

    李文虎是这样的想要一台电脑，所以李文龙想着给他买一台手提电脑，他直接带文虎去了电脑城，对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品牌的机子，李文虎看得目不转睛，对于刚工作的男生来说，有一台品牌电脑大概是他们最大的愿望吧。

    李文龙是早就有手提了，公司给他配的，作为设计总监，公司有专门的手提配给，牌子是戴尔的，品牌机。

    “虎子，想要哪一个牌子，你说，哥给你买。”

    李文龙指着那些手提电脑，李文虎回过神来，装作不感兴趣的对他哥哥笑道：“哥，这些手提是看着好看，用起来还真不如台式机好用，动不动就死机了，内存也不够，我想自己组装一台台式机，这些不感兴趣，我们走吧，我累了，早点回去睡吧。”

    李文龙还在坚持着，拉着他的手走到苹果的专柜面前，指着一款他认为不错的手提电脑对他说道：“这一款怎么样，小姐，你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

    在深圳，很多读初中的小孩就拥有自己的手提电脑了，文虎大学毕业了都没有，李文龙坚持着想给他买一台。哪怕花掉了一万多块钱，下个月的房贷车贷成问题，但是李文龙不去多想，今天，他非给弟弟卖电脑不可，其它的就以后再说，总有处理办法的，小雪那里再商量再商量。

    李文龙正在那里下定了决心，李文龙却拿起了他的手，转身往外走，李文龙被他拉着出了电脑城，对他说道：“你怎么回事，不就一台手提吗，哥买得起的。”

    在亲弟弟面前，总想让他有个依靠，所以李文龙要打肿脸充胖子。

    李文虎笑了笑，认真对他哥道：“哥，真的没必要，我知道你的房子车子都是货款买的，咱妈不懂，可是我懂，你也不容易，真的没必要，你有这份分我就很高兴了。”

    李文龙就不说话了，余下的只有感动和歉疚。

正文 第十七章 天壤之别

    （十七）

    天亮了，小雪婆婆十分吃惊又有着淡淡的失落，贺德英没有来。

    院子内外出奇的安静，几只麻雀从屋顶上跳下来，在院子里一蹦一跳的寻食，小雨站在它们中间，它们也不知道害怕。

    老人听了小雪的劝说，心里迟疑不定，没有在天黑之前开车回深圳，如今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对于这出奇的宁静突然很不习惯，如果德英一直大骂下去，四处指责她，也许她能冷着心肠不理不睬，但是她没有想到，贺德英在她家院子外面骂了一天一夜，什么恶毒的字眼都穷尽了，但是现在都不骂了。

    老太太很意外，伴随着这意外同时而来的，还有自责与不安，她想德英肯定是对她失望了，所以她宁愿不骂了，她不想认她，她也就无所谓了，骂了一天一夜，发泻了怒火，也就作罢，她没有钱躲到别处去生孩子，原想着从她这里弄到点钱的，这一招失望后，德英大概对她彻底失望，想别的法子弄钱去了。

    这是老太太猜测到的，她的自责越来越深重，原想着德英骗了她，她骂她，她可以冷漠对她，但是现在，贺德英不骂了，老太太却乱了方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小雪站在不远处，她刚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是王妈接的电话，小雪在手机里问了宝宝所有的事情，答知一切都很好后之后，江小雪才放了心，她谢了王妈，挂了电话，看着婆婆坐在那里发呆，眼睛征征的看着外面，好像任何时候。贺德英都会笑着走进来，叫她一声“俺妈。”

    江小雪知道，现在，就算是她想马上开车回深圳，估计婆婆也不愿意了，她仿佛改变了心意，在等待着什么。江小雪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是七月份。明晃晃的太阳一大早就升起来了，如今挂在蓝色的天空上。天空万里无云，蓝得像幽深的湖泊，白杨树茂盛的树叶子在风中沙沙的响着，因为江小雪婆家门前种着一排密密地白杨树。所以她们整个小小的院子如今就笼罩在浓密的树荫里，虽然现在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可是在小雪婆家，她们三个人或坐或站的呆在院子里，却一片清凉。

    知了在白杨树上一声跟着一声的鸣唱着，就像沸腾的海洋。热闹异常，小雪在心里感慨。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知了的叫声了。抬头仰望着蓝天以及那些白杨树地时候，江小雪不自禁的想起李文龙曾经对她说过地话：“小雪。你是夏天没过来，夏天这些白杨树都长出了绿叶子。那才叫真的好看。”

    她开始挂念起李文龙了，如今景色如画。清晰的在眼前一一呈现，她却和李文龙呕着气。白杨树形成树林，就像绿色的大海，小雪现在看到了，地确是非常好看，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江小雪心想着，如果这里不那么重男轻女，不那么封建落后，该是多么好啊，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世外桃源！

    在这一刻，江小雪突然特别的想念李文龙，她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条短信，也不知道他在南京出差到底怎么样，现在年会要结束没有，想问一下他到底还要几天才能回深圳，甚至想告诉他，她还有囡囡她们都很想他！

    然而她看着沉寂地手机。李文龙出差也三四天了。他却一直没给她一个电话。甚至短信也没有。李文龙从来没有这样过。恋爱地时候。他们每天都要煲很久地电话粥。每天通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就算是结婚后。两个人虽然不像恋爱地时候长时间地聊电话了。可是情人节。生日。结婚纪念日。李文龙都会准时地给她发短信。短信上写着“宝贝。节日快乐。我爱你。”

    这些。仿佛都是很久远地事情了。婚后和婚前地待遇。就好像是天壤之别。现在。他们吵了架。他既然连一个短信和电话也没有。她江小雪没有生他地气。现在陪着他地老娘开车到这个老家来。可他李文龙。为了逃避问题借着公司要他出差之名跑到南京去。逃避也就逃避了。可是他竟然到现在一个音信也没有。

    她为什么要主动给他电话或者短信。他什么也没有为她做。凭什么？

    江小雪生气了。刚才升起地思念被她自己生生扼杀。她把手机丢回了口袋内。想了想。看了看仍然坐在那里地婆婆。她走了过去。事情总不能这样拖着。解决了。他们就回深圳。她想念囡囡。再说她产假要结束了。她得上班去。上班前要把照顾宝宝地事情做好一个安排。再说了。和李文龙总不能这样冷战下去。也许他在外面出差马上要回家了。如果他回到家。发现他们全家都不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会是怎么样地震惊了。再说了。老太太不是反复说过。这件事不能让李文龙知道么？她得去提醒一下老太太。

    “妈？”

    江小雪走到婆婆面前。带着征询地语气轻声唤她。老太太不知从屋子地哪个角落里寻到一把老式地蒲扇。那扇子呈圆形。中间裂开了许多缝。扇起来刷刷地响。应该也没什么风。不过老太太不计较。她根本就不热。或者说她地心思根本就没在防暑纳凉地上面。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驱赶着蚊子。江小雪问她话。她都没回过神来。

    自从天还没亮，婆婆催着江小雪回深圳，江小雪和她说了那么一通话之后，老太太就缓缓的放下了行李，寻了一把扇子坐在院子里面，一直盯着院门那里，这个姿势保持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上午七点了。

    “妈，你想好了没有，我跟你说，我们最迟明天要回去了，文龙也许出差快回来了。”江小雪无奈。只得出声提醒。

    “啊，毛龙要回来了吗？”

    老太太吃了一惊，身子动了一动，看向江小雪，江小雪点点头，对她说道：“是啊，妈，文龙没跟你说吗。他去南京只去一个星期，现在都五天了。我们回家路上还要两天呢。”

    老太太在心里算了算，想想也是，她坐在那里，焦急道：“唉呀。这可怎么办，可不能让他知道呀。”

    老人很焦急，可是并没有站起来，着急的收拾行李想走，她仍然坐在那里，虽然脸上的神情十分焦急。可是身体却不动不动，她不想走。好像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江小雪笑了笑，想给老人台阶下。她便对她道：“妈，要不一会我和你去看看德英姐。把事情解决了，我们下午就开车回去？”

    老太太没作声。

    江小雪对老人道：“妈。你再想想，一会给我结果，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下午回去吧。”

    老太太点点头。江小雪话音刚落，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她回过身来，就看到几个老太太结伴着走了进来，一走进来看到小雪说笑道：“唉呀，小雪啊，你还认得我么，我是你四婶子啊。”

    另一个说：“我是你三婶子。”

    “二婶子。”

    小雪只得笑着点点头，一个个招呼。她怎么认得，整个村都是他们家的亲戚，幸好老太太们自我介绍，江小雪跟着他们的称呼礼貌招呼一声就行了。

    婆婆吩咐小雪去房间里拿板凳椅子，几个老太太陪着婆婆一起坐在院子里，白杨树的树影随着风在地面上缓缓的移动着，看上去宁静至极。

    江小雨在院子里呆不住，她对小雪道：“姐，上午走不走？”

    “不走。”

    “那行，我开车出去转转，中午回来。”

    “行，中午前回来啊，太远地地方不要去，不要开快了，不要迷路，下午一定回家的。”

    “知道啦。”

    江小雪刚送走妹妹，就听到身后一个老太太问她婆婆：“老四，那个女的是谁？”

    “我儿媳子的妹妹。”

    “你亲家两个闺女啊，有没有儿子？”

    江小雪在心里皱了皱眉，想着这些老太太对别人家有没有儿子这么上心做什么？总是张嘴就问，得知有儿子会意的点点头，没儿子肯定也是会意的互相看看，至少在心里要嘲笑一番。

    幸好婆婆只是笑笑，没有告诉她们，婆婆还是顾着亲家的面子的。江小雪笑了笑，想了想，安心过后又觉得没必要，婆婆之所以不说，在她地心里，大概她们家没有儿子，对于老太太来说，作为她的亲家，是一件丢人地事吧。

    “老四，德英昨天骂了一天一夜啊，德英和你年轻的时候可真像。”

    江小雪回头，就看到她招呼为三婶子的那个在笑眯眯的说着，她婆婆脸上地笑容慢慢减少。“老四，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婆婆开口了，“德英想跟我要几千块钱，她说她怀了第三胎，前两个是丫头，这一个是儿子，不想被计生办的打掉，想逃到外地去生。想跟我要几千块钱，我没有给她。”

    江小雪愣了愣，没想到婆婆会开口说出实情。

    刚才说话的三婶立马说道：“老四，你说得没错，我们不怪你，德英懂什么，我们当年看着你走过来的，德英他爸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在整个村里追着打啊，老四，你是后半生有福，前半生真地很可怜，再说了，这个闺女嫁人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地水，别说德英，就是我亲闺女，我从小带到大，不知道多疼，现在想跟我要钱，我也是不给的。我有儿子啊，我要是给了出嫁地闺女，我儿子儿媳子不说死我去，老四，你这样做没错。”

    三婶安慰小雪婆婆。

    江小雪在心里偷笑，看到一个重男轻女到病态的老人好笑，看到一群简直就是一场喜剧。

    “老四，德英说她今天不来骂了，她说再怎么骂，你对她也是这样。她懒得骂了。”

    另外一个老太太告诉小雪婆婆：“昨天晚上，她后来骂累了，回去地时候我刚好碰见她，她跟我说的，眼睛红着，脸上还有泪，说她也是没办法，因为现在只有你这里有钱了。所以才打电话骗你回来，她说这些年你对她不闻不问。她如果不说自己要死了，你肯定不会回来地。”

    小雪婆婆身子震了震，脸上抽动一下，没有说话。自责像一把钝锯一样，在她心里缓慢的左右拉着，她能想象到昨天晚上德英失望的神情。

    “老四，其实德英和你当年很像，我听说德林比她运气，第一胎就生了一个男孩。她婆家对她不错，但是德英就不行了。生了两个都是闺女，估计和我们村刘季海一样。这个古话说得好，前两个是闺女。这后面多半都是闺女了，刘季海媳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我们几个都看了德英地肚子，明显就是一丫头，可是她偏不信，说去医院看了，是个男孩，一定要生下来。”

    “胡说！”

    小雪婆婆打断三婶的话，对她说道：“我前面生了两个丫头，第三胎不就是儿子么？”

    老人脸上摆明了不高兴。

    三婶笑了笑，讨好说道：“你是后来离了婚，再嫁了，不是同一个男人么，他们说如果是同一个男人，前两个闺女，后面也是闺女呢，咱村里村外，一般前面生了两个闺女的，男的都想离婚再娶的，因为很多都是再生下去也全是闺女。”

    江小雪呆在那里，心里想到，这农村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她想了想，好像台湾那个小S，还有那个唱歌的王菲，前面两个都是女儿，不知道她们第三个是不是女儿？

    三婶笑了笑，在那里继续说道：“德英长得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啊，老四，她昨天一边骂你一边哭，我们看着也怪可怜的，唉，虽然看她肚子不像个儿子，还是希望她这一胎生个儿子吧，否则长平估计会和她离婚吧，长平对她还蛮好地，只是听说长平他娘是个厉害角色，早就对村里的人说了，她家儿媳子要再生个丫头，他们家长平就和你家德英离婚，德英真是可怜。”

    小雪婆婆低下了头。

    三婶在那里说道：“老四，这女人真是命，我家两个儿媳，大儿媳子生了两个儿子，我们家不担心了，二儿媳今年娶地，现在也怀上了。呵呵。”

    另外一个瞅了瞅小雪，对小雪婆婆压低声音说道：“小雪生孩子没有啊，男孩还是女孩？”老太太也许并不曾体会到小雪的心情，在他们乡下，儿媳子结了婚这么久都没生，理应受指责的。更何况这只是言语上的问询哩。

    婆婆地脸抽动了一下，小雪心里跳得厉害，婆婆没有吭声。好半天才故作不介意的吐出几个字：“现在城里男孩女孩都一样，丫头也能读大学，丫头也孝顺爹娘，丫头也能工作赚大钱，其实德英生了丫头就丫头吧，城里人把丫头看得和儿子一样重要。”

    “呵呵，老四，你说是这样说，你们家小雪要是生了一个丫头，她就是城里媳子，你也要劝她再生一个，咱们乡下就看重这个，没个儿子头都抬不起。”

    江小雪走远开来，她婆婆好像没有把她生丫头的事情说出来，她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看这老太婆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去，一个人站在那没有吭声，一群重男轻女的老太太，真是可怕到极点。

    李文龙在文虎那里住了三天，到了第三天，他就打算回深圳了，毕竟一个星期也快结束了，深圳的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他，虽然现在电话没有打来，但是李文龙知道很快就会打来了。

    第二天清早，他一早就从床上起来了，在那里收拾行李，李文虎还在那里睡着，李文龙在他们公司附近地宾馆里订了标准间，一间房子两张床，两兄弟白天出去四处逛，晚上在一起聊着天，那种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李文龙在那里慢慢收拾着行李，想着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交了房子，把弟弟送回公司，他就直接回深圳了，收拾好行李，李文虎仍旧没有醒过来，李文龙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是平时，李文虎应该早就醒过来了。他是比较早醒地孩子，在家里就是大冬天。也极少睡懒觉。

    李文龙把行李收拾好，慢慢坐回到床沿上，在那里看着弟弟，晨光透过窗帘缝照在李文虎的脸上。显得他地皮肤特别白，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李文龙吃了一惊，弟弟有这么白吗，这样地皮肤白好像不太健康。他不安地又看了李文虎一眼，才发现他整个人太瘦了。身高有一米七五，可是整个人估计都没有一百斤。

    李文龙想着无论如何今天带文虎到医院里做一下检查吧。他又改变了一早做地打算。大学里的体检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大学那种体检肯定检查不出什么毛病的，他得带他到大医院去看看。他这样瘦这么苍白，实在是太不健康了，更何况，前天他还提到他晕倒过。

    李文龙越想越担心，看着熟睡的弟弟，又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了，他想着上午还有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这样想着，他便叫了文虎一声“虎子？”

    李文虎却没有任何反应，李文龙吃了一惊，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虎子？”

    李文虎依然没有响应，李文龙慌了起来，他走到李文虎的床边，俯下身子，对弟弟叫道：“虎子，虎子。”

    李文虎仍然那里睡着。

    李文龙彻底慌了，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边唤着李文虎的名字一边叫他，“虎子，虎子，快醒醒。”

    李文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仿佛从黑重地泥沼声挣脱而出，他松口气，看到是他哥，才笑了笑，对他哥道：“哥，你醒了。”

    他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服，李文龙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怎么睡这么沉，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醒，刚才吓死我了。”

    李文龙不自禁的想起小时候，小时候他和弟弟一起挤在高高地竹床上午睡，他个头大，突然把安静睡在一旁的弟弟挤到地上去了，他掉到地上，身体碰到地板发出“砰”的一声，李文龙当时吓坏了，把他扶上竹床，弟弟还在睡熟着，他很担心他，也像刚才那样，试探着叫他“虎子，虎子。”

    刚开始李文虎不答应，李文龙去摇他的双肩，李文虎才笑着睁开眼睛，看到吓坏了地哥哥，对他笑道：“哥，吓坏了吧，谁叫你挤我下去的。”

    李文龙吐出一口气，叉着腰看了醒过来的李文虎，对他说道：“你怎么叫了好几遍才醒，刚才在装睡吗，还那么调皮，长大了也这样子？”

    文虎勉强笑了笑，他其实刚才没装睡，而且这种境况已经有一阵子了，他经常睡不醒，有时候如果没人叫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或者下午了。

    李文虎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可是他摇了摇头，想着自己这么年轻，身体好得很，再说学校体检不是说没事情么，真是瞎担心。

    “虎子，哥带你到大医院去检查一下身体吧，现在就去，现在是上午九点，上午还有时间，我们去吧，下午我要回深圳了。”

    李文虎已经穿好了衣服，对他哥道：“哥，我没事，不用去了。”

    他想着去大医院体检也要花不少钱吧，他年纪轻轻，身体健康，实在是没必要。不可能身体真出什么状况。

    李文龙继续劝弟弟，他对他道：“虎子，你太瘦了，也太白了，哥有点担心你，这个身体最要紧，你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平时哥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自己，你要按时吃饭啊，没有饿坏自己吧。”

    李文龙对李文虎的身体健康很是担心.

    李文虎笑了笑，说道：“哥，你说地什么话，你这么照顾我，我一日三餐不知吃的多好，哥，我比你那时候好多了，我大学四年。煎饼都带得少。”

    “虎子，还有时间，你听哥地话，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用不了多少钱的，你不要想着给哥省钱。”

    李文龙话音刚落，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只得停止说话。拿出手机接起电话，是公司地秘书打来的。大意是李文龙他们正在接洽地团购出了问题，有个业主发现他订地地板砖被人换了贷，业主原先订地是优等品，结果地板运到家。撕开包装，发现是一等品，一等品比优等品差了一个档次，业主现在很火，由于团购材料全部由公司采购，所以业主闹到他们公司来了。公司要李文龙火速回去。

    李文龙接到这个电话头都大了。

    文虎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听到他哥的电话。便知道他多半是公司有事情，他对李文龙说道：“哥。你回深圳吧，现在就回吧。公司的事要紧。”

    李文龙心绪已经乱了，团购其实很多时候有很多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会弄成大事情，最终所有的责任都要他这个设计总监来担，李文龙想到这里，简直不寒而栗，当时游说公司参加其它装修公司的团购联盟，如果出了问题，业主找到公司，到处去上诉，公司声名尽毁，肯定会怪责到他李文龙头上。

    别说提成，估计工作都保不住，李文龙想到这里，已经是一头冷汗，他现在只恨不得生出翅膀，在弹指间就飞到深圳去。

    但是文虎的身体，他地身体明显不对劲，李文龙一边心急如焚，一边担心的看着弟弟。李文虎笑了笑，催促他哥道：“哥，走吧，我没事地，你看我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得什么大病。”

    李文虎最后一截话让李文龙彻底放了心，看着二十出头的弟弟，想着怎么可能有大病，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的现金，一边往文虎手里塞去，一边对他说道：“虎子，哥没时间陪你去医院检查，你自己去检查吧。记得把结果告诉我。”

    在农村生活一辈子的人最忌讳上医院，不病得起不了床根本不想着治病，李文龙李文虎好歹都上过大学，是年轻一代，可是老一辈地意识对他们多多少少也产生了影响，没有每年自觉定时体检的习惯。再加上，都自认为这么年轻，能有什么事？

    李文虎不肯接，对李文龙说道：“哥，我会去检查的，我有钱，你现在每个月又是车贷又是房贷，也没什么余钱。”

    李文虎无论如何不肯接李文龙给他的钱，最后没了办法，李文龙把钱收了回来（他现在一个月一万多的房贷车贷的确是没有多少余钱了）他看了弟弟一眼，对他道：“那你记得一定要去检查啊，我回去了。”

    李文虎点点头，心里想着哥哥未免太杞人忧天，他能有什么事，他因为年轻，对于自己地身体太过乐观了。

    李文龙坐着飞机火速回了深圳，李文虎送他到宾馆外面，看他匆匆坐上了出租车，这一天的情景，后来多次出现在李文龙地脑海里，让他自责后悔了一辈子。

    下午江小雪她们没有走，老人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但是第二天，贺德英没有来，第三天，贺德英也没有来。

    老人由刚开始被欺骗耍弄地愤怒慢慢的平息下来，转而变成深重地自责和惭愧。而且这自责和惭愧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立马就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让她痛苦极了。记忆仿佛坏了闸地自来水，无休无止的从脑海里涌现出来，带着悲凉和酸楚的味道，久久在她的心头盘旋不去。她回想起这些年，对于两个亲生女儿的疏于照顾，女儿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说是完全不疼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老人因为年轻时的故事，对于两个女儿更是没有尽过半点责任，如今看到两个女儿过得并不好，大女儿甚至在重复当年她自己的悲剧，她不由的更加难过了。如果像村里其它的人家一样，把女儿辛苦带大，女儿儿子一样疼，送她们出嫁，那么出嫁后娘家不闻不问也可以理解，但是她们家不一样。她没有带过她们，德英德林出嫁的时候，她一分钱也没给。甚至连喜酒也没去吃。老人觉得自个实在是太亏欠她们姐妹俩了。

    这几天，贺德英没有站在院子外面破口大骂，家里出奇的安静。这几天的事情江小雪和江小雨同时看到的，两姐妹私下里议论，江小雨对于农村的女人对于生儿子地狂热无法理解，她在夜里对她姐不可思议的说道：“姐，你说像你婆婆这种人对于抱孙子有狂热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这村子里的年轻女人对于生儿子也有狂热啊。好像不生个儿子不罢休一样，生男生女不一样吗。真是太可笑了。”

    贺德英生了两个女儿，如今又怀上了，被村里的抓计划生育的逼得只能跑到外地去生，为了筹路费。只得想了这么一个欺骗的办法，江小雨这些天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又哭又骂的，也基本上明白了这整个过程，所以觉得不可思议。

    江小雪看了妹妹一眼，脸上是洞悉一切的淡然微笑，对于妹妹地天真。甚至有着看破一切的嘲讽，她对她道：“你真是天真。一个人生活在一个环境里，你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大环境转。在他们农村，就是非生个儿子不可。”

    江小雨对她姐道：“她们一辈子就只活在这个村子里的吗。不到外面去的吗，姐夫这里。难道就没人出去打工，不知道外面生儿生女都一样吗？我看到那个生了十个闺女还在生的想着实在是太可怕了，那还是女人吗，简直就是生孩子地机器。”

    江小雨做出夸张的表情，把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做出十分害怕的样子，她喃喃道：“如果不是这次来了，亲眼所见，我真的不相信呢。”

    江小雪对她笑了笑，缓缓道：“这种事情你真想找个解释还真难，这里肯定也有出去打工的，但是他们就是要生个儿子，罚再多地钱也要生，在这里，没生男孩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小雨，我和你姐夫是在深圳，还好一点，如果我像这村里地女人一样，天天呆在这个村子里，说不定哪天糊涂了，就被你姐夫还有我那婆婆劝得点了头，沦为生产的机器了。”

    江小雨低下了头，听着她姐地话，没有作声，小雪回过身来，走到门口往院子里看了看，现在是大夏天的晚上，四周到处都是知了和青蛙地叫声，这里的环境没有一点破化，还像最美地田园一样，在大自然的喧闹中充满了静寂和安详，小雪的婆婆一个人搬把椅子拿着把扇子坐在院子中央，孤独的，若有所思的，静静的呆在那里，小雪看了看，原想和老人去说几句话的，但是看着她好像完全陷入了自个的心事里，不希望被人打搅一样，所以嘴唇动了动，又低着头转身回了房。

    “姐，你婆婆到底怎么想的？”

    江小雨跟在她姐姐后面，也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回过头来，轻声的问江小雪，晚风吹过，空气时弥漫着大豆叶和玉米叶的清香，田园的气息让人喧闹不安的心获得静寂和安详。江小雪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天，我婆婆一直不说话，我问她有什么打算，她也不吭声，其实也就是万把块钱的事情，又不用叫她出。可她就是不说话，我也没办法。”

    江小雨微微笑了笑，说道：“那在外面骂的真是你婆婆的亲生女儿？”

    江小雪看妹妹一眼，点头道：“如今看这形势，肯定是了。”

    江小雨笑了笑，说道：“亲生女儿一直生活在隔壁村，一直不去看，这村子里肯定所有的人都知道吗，姐夫也知道吧。”

    小雪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们家从前的事，我其实也不清楚，不过，我想，老人以为文龙不知道，可能文龙文虎早知道了，毕竟隔得不远。”

    江小雨低着头笑了笑，一会才道：“这关系可真复杂，你说我妈要是也在农村，会不会为了生儿子把我们两个也丢了？”

    江小雨开玩笑的话语让小雪有点生气，仿佛这样的话伤害了老人一样，她轻声责骂道：“不要乱开玩笑，当年的事，也是身不由已。”

    江小雨掩了掩嘴，然后挥挥手，对她姐说道：“行了，姐。你总得有个打算是吧，不能无限期的这样等下去，姐夫出差也快要回来了吧，我们要回深圳了，妈今天都给我打电话了，说厂子里有事，要我快点回去哩。”

    江小雪也知道妹妹说得是正理，低头想了想。对她说道：“那行，无论如何。我明天把事情处理一下，我们争取明天动身回去。”

    妹妹才点了点头，在黑暗的夜色里轻声笑了笑，说道：“老太太不吭声。多半是同意你的打算，有钱好办事，她们两个女儿每个给点钱去看望一下不就行了。”

    江小雪没有再说话，想着老太太这两天一直不吭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还在想什么，还在迟疑什么？

    小雪却不知道。老太太是在儿子和女儿两边摇摆，想拿钱出来。又怕文龙文虎以后有什么事，她花了他们的钱怪到她头上。不拿钱出来，又对不起两个女儿。

    所以一直迟疑着摇摆着。

    老太太一宿未睡。在床上就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刚刚合上眼。脑海里浮现地也是从前的事情，然后不知不觉的，自己的样子和德英的模样叠加到一块，慢慢的分不清到底是自己从前的事还是贺德英现在的事，再到后来，脑海里就只有贺德英含着泪水地一张脸。到了东方发白的时候，老人坐了起来，她在晨光里微微地叹一口气，听到村子里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估摸着再也睡不着了，便干脆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慢慢走到院子里去，她一直走到院门口，仍然让她失望的是贺德英仍然没有来骂她，她心里想到，德英大概对她太失望了，以致于连骂也不想骂她了。她也不希罕她的钱了，大概在德英地眼里，她这个做娘的是非常的冷血无情的，以致于让她绝了望，再也不来找她了。

    前几天，贺德英又是电话骗她，又是在村子里骂她，让老人十分的反感，避之唯恐不及，可是现在，贺德英不找她不骂她，她这颗心却又隐隐的不安起来。老太太在院子口呆呆地站了一会，天色越来越亮，早起的农村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他们村子里仿佛大部分人是搞运输，家里赚钱地男人不是出外打工就是在家里开车做运输，做运输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一般不管冬夏春秋都要大半夜就起来，为了在一天能有个来回，大早起好赶路，现在东方发白，才离家开车走地，都是比较懒的年轻人。

    老太太在“轰隆隆”机器地轰鸣声中，看着村里的人开始忙活起来，隔壁家里地主妇已经开始在那里用碎米喂鸡了，老太太看了看自家的院子里，由于她已经一年多住在李文龙深圳的家里，这个农村的老家等于是废弃没用了。家里不管是鸡鸭还是猫狗，一只小动物也没有，只在院子里，由于家里长期没人，飞来安居的麻雀显得特别的大胆，已经站在院子里一棵断成两截的石榴树上叫得正欢。

    老人看向江小雪和江小雨住着的房间，里面安静极了，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很明显，尽管清晨的村子十分热闹，可是城里的年轻人太渴睡了，不像老人，到了晚年就睡不着了，稍微有一点动静就立马醒了，老年人是晚上睡不着早上醒得早。

    老人一个人呆在家里无事，心里牵挂着贺德英，最终决定自个走到她家里去看看，想着她到底怎么样了，决定和男人一起跑到新疆去生孩子，到底打算得怎么样，她心里仿佛有无数的话想对贺德英说，可是老人却知道，如果德英真站在她面前，她估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无论怎么样，她还是非常想看看她，她不希望她走她的老路，不想看到她因为生不出儿子被男人打骂抛弃，所以她一定要去看看。

    老人抱着这样的心态出了自家院子，一步一步的往隔壁村里走去，她走得很快，田野小径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裤角，布鞋的鞋底沾着村里湿润的泥土，老太太也没有顾及，不到一会，她就已经站在贺德英家的门口了，她来过一次。所以印像十分的深刻，知道自己并没有走错路，只是站在院子外面往里张望着，院子内外显得静悄悄的，院门却大敞着，仿佛家里没有人一样。老人迟疑了一下，在外面观望了一会，就举步走了进来。要她开口叫着贺德英地名字走进去那里不可能的，毕竟两个人多年未曾见过面。没有说过话，突然间母子相认，她实在是无法适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果然没有人。老太太在他们家的院子里走着。一边走一边四下里打量贺德英家，才发现贺德英的家是真穷，房子和院墙都是年久失修的，房子一边的墙明显倾斜了，如果不是隔壁家的房子撑着，估计整垛墙都会倒下去。这样地房子住得实在太危险了，难道就没有钱再修一栋。或者再没钱，把墙扶正用两根木柱撑一下。或者涂上水泥也能起到加固作用，老人这样想着。突然又意识到，他们连跑去新疆生孩子的路费都要想尽办法向她要。他们又哪来地钱修房子呢？

    老人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房间，虽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可是房间里仍然一片幽暗，在幽暗的房间里，老人看着房间里的陈设，才发现贺德英地家简直就是家无长物，除了四面墙仍然是四面墙，在房子的角落里，两双怯生生的眼睛正看着她，老太太走过去，才发现是贺德英的两个女儿，她们用黑黑的眼睛盯着她，对于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感到十分地紧张。

    “你妈呢？”

    老人微微笑着走过来，想和她的两个外甥女说两句话，然而那两个孩子不认识她，或者见过她一面，但是对她印象不好，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老人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手，她们地手黑黑的，指甲里都是泥，脸上也黑黑地，明显大人一早起来还没有给她们洗手洗脸。

    “你妈呢？”

    她又问了一句。

    “俺妈----”

    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嘴张了张，往外指了指，老人回过头，就听到一个女人地呜咽声由远而近，慢慢传到房里来，她听得清了，是贺德英的哭声。

    老人站了起来，贺德英一边哭一边走到了院子里，看到老人不由征住了，也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停的抹眼泪。

    老人看着她，对她说道：“你哭什么？”

    贺德英看她一眼，低头说道：“俺那头母猪，前天可以卖到两千块，昨天生了病，医生说治不好，今天卖掉了，只卖了两百块。”

    老太太心里一震，她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当然知道一头会生猪仔的母猪在一个家里意味着什么。农村人除了种地基本上没有什么赚钱的活路，养猪是唯一能够在卖掉的时候换一笔整钱的时候，在一个家里，一头会生仔的母猪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虽然这在城里人的眼里显得不值一提，可是在农村里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贺德英还在那里伤心的哭着，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原先有人出两千块钱想买俺这头猪，这猪特别好，每次产仔都生十二个，每只猪仔都活得特别好，俺舍不得卖，最近俺男人劝俺卖掉，不然没有钱去新疆，村里罚款的人天天来找，俺想着卖掉就卖掉吧，没想到它却突然生了病，现在只卖了两百块钱，两百块啊，呜呜呜，俺怎么这么命苦啊，这日子可怎么过？”

    贺德英伤心的大哭起来，太阳已经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在贺德英的头上脸上，她的头发蓬乱着，金色的光线使得她的头发有了一层赤红色的光晕，在那光晕着，她那枯黄憔悴的神情，以及挺着的大肚子，不由得使人更加的难过。

    老太太没有作声，低着头经过她的身边，走出了她们家的院子，贺德英没有追出来，一个人仍旧站在那里哭着，老太太走出去很远，贺德英的哭声仿佛尾随而来，一直在她身边哭着，听在她的耳朵里，缠绕在她的心口上。

    老人一声不吭的回了家，江小雪和江小雨回来了，两姐妹一边说笑一边在那里洗脸刷牙，她们从深圳带了洗面奶，老人看了一眼，小雪小雨的洗面奶上次她听小雪打电话时知道，那小小的一支都是上千块的，她没有作声，却在心里感叹道，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为什么命运相差那么多，小雪多好看，皮肤那么白那么嫩，德英呢，却已是两个女儿的妈，看上去和小雪妈差不多年纪，这人与人之间，命运怎么相差那么多？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她想到这里，两行老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想着农村怎么这么重男轻女，为什么一定要非生儿子不可，她还有她女儿都是因为这个重男轻女都有这么可怜悲惨的命运，如果不是非生儿子不可，她当初也不会离婚，如果不是非生儿子不可，德英也不会活得这么穷，为了一头生病的猪也哭得这么伤心。

    “妈？”

    看到老人走进来，小雪停止与妹妹说话，叫了一声老人，老太太慌忙用手把眼泪抹掉，胡乱点点头应个声，低着头进了房间，江小雪呆了呆，看到在阳光下，老人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泪水了。心里清楚老太太多半放心不下贺德英，心里也就拿定了主意，洗刷完毕，她便自己作主去贺德英家了。

正文 第十八章 不想再生就算了

    （十八）

    江小雪带着妹妹江小雨去了贺德英家，又在贺德英的引路下，去看了看贺德林，江小雪带在身上的一万块钱，两姐妹一家五千，皆大欢喜。在江小雪的眼里五千一万块算不得什么，也就是一件稍微好点的商场大衣的价钱，可是看到德英德林的笑脸，她突然明白，五千块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他们才如此惊喜，如此感激她，当然，她给的这钱自然是说她的婆婆的钱，是她婆婆，也就是贺德英贺德林的亲妈给她们的，两姐妹一边微笑一边点头，眉眼神情都是感激。

    江小雪做这些完全是自己的主意，因为如果得到婆婆的肯，估计是不太可能了，婆婆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要她拿出私房钱简直是割她的肉。她们没有时间再在这个小山村呆了，所以她只能私自行动，从行动结果来看，她这样做是正确的，一万块钱对于她来说，不算多大的事，于婆婆也是无损，对于德英德林两姐妹都是十分开心的事情，对于她们的家庭也有不少的帮助，江小雪想着自己是做对了。

    把钱给了德英德林两姐妹以后，虽然德英两姐妹极力的想多挽留她们坐一会，但是江小雪和江小雨还是很快走了，她们到德林家的时候，贺德林正像一个村里的男人一样，肩膀上背着一个农药箱，手上拿着喷雾剂，带着一顶草帽，穿着一双黑胶鞋。正准备到地里给作物去打点农药。小雪看在眼里，知道庄稼人不比她们城里人，现在是七八月，也许正是农忙的时候，没有闲工夫，所以把钱给了她们两姐妹以后，她就匆匆的回了自己地家。

    在书上也看到一个词，虽然是夏天现在却正是北方的“麦秋”前后。就是麦子刚刚收割不久的时候。

    两姐妹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此刻，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各种生命都呈现出一种磅礴之势。仿佛用最浓重的颜料浓墨重彩的泼在画布上。耸入云霄的白杨树长满了绿色地叶子，每片叶子仿佛吸满了营养，长得十分的肥大，每一片几乎都有小孩的手掌那么大，林间小路上。林荫密布，凉风吹来，虽然隔着树枝和树叶，日头炎炎，可是她们在那里慢慢的走着，一点也不觉得炎热。

    夏木阴阴，小雨眯着眼睛手搭凉蓬看着远处地风景。对她姐笑道：“姐，这老家其实风景挺好看的。在城里呆久了，在这里住着觉得挺快活的。我就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想着往城里挤呢？”

    江小雪笑了笑，对她淡淡道：“好看能吃饭吗。这些风景他们看了一辈子，在他们眼里已经分不清好看不好看了。风景是别人的，生活是自己地。这些对我们很吸引，可是我想，在这里人的心里，城市的高楼肯定更加好看吧。”

    江小雨笑道：“姐，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理想就是，住在这样山青水秀的环境里，身边有爱我的男人。”

    江小雪没有作声，只觉得妹妹此时此刻的想法和从前地自己惊人的相似，她第一次和李文龙回他老家地时候，看着一望无垠的平原，那些自然原始地风景，那时候，虽然看到了这里的偏僻贫穷，可是看到身边依偎着地李文龙，她的心里只有幸福，当时地自己，何曾想到今天的生活会有这么多变故？

    江小雨还在那里微笑着径自道：“姐，我没什么别的心愿，只要一个男人对我好就行，他不要长得多好看，不要多赚钱的本事，也不要有多高的学历，这些我都不希罕，只要他真心对我好，会做好吃的饭菜，会讲幽默的笑话，我生病的时候能够照顾我，送我上医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够听我倾诉，我心情好的时候也能和我一起开心大笑，有这样的男人陪我过一辈子，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江小雪听着妹妹胡思乱想说出地话。微微笑了笑。说道：“一个男人对你好。没本事养家赚钱怎么办？你也像妈妈一样当个女强人。由你来养他？”

    江小雨愣了愣。然后偏过头来。直视着她姐。仿佛打算和她正儿八经辩论一番一样。她说道：“姐。凭什么一个家庭就应该由男人养家。你自己都是一直有工作地人了。说出这种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如果你认为你一个家应该由男人养家。那你和姐夫结了婚以后。你应该辞了职在家当全职太太啊。”

    江小雪嗤之以鼻。用嘲讽地语气对小雨说道：“靠你姐夫一个？算了吧。他说是赚得多。除了还房贷。余下地钱全部让他还人情了。他这个老家他不知寄回来多少钱。你以为我们家靠你姐夫就行了啊。我跟你讲。那是不可能地。”

    江小雨笑了笑。眨眼道：“那么。你也知道现在靠男人养家是不行地啊。”

    江小雪愣了愣。慢慢明白了妹妹说话地意思。不过她再仔细想一想。似乎明白又不明白。她看向小雨。小雨微笑着看着一个方向。似乎在畅想着什么。江小雪不由一阵不安。她走到妹妹面前。对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雨。不管是一个男人养家还是一个女人养家都不容易。现在社会压力大。最好是夫妻双方都很能干。一起奋斗。小雪。你在想什么？”

    江小雨笑了笑。回过头来。对她说道：“我没想什么。姐。我只是想说。其实两个相爱地人在一起。为什么要算得那么清楚。计较那么多。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就行。谁赚地钱多。谁本事大。这些用得着分那么清吗。那么一个人赚得钱多对这个家贡献就大吗？你说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更加幸福地生活。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标。那么谁赚地钱多。或说由谁赚钱。由谁做家务。也没必要非分出一个男女吧。比如我。我会做生意。我喜欢做生意。那么以后。我找一个疼我地男人就行了。家里要花要用地钱可以由我去赚。”

    江小雪慢慢明白过来，想确认的对她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小雨说道：“没什么意思。我要说的说得很明白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个家女人在外赚钱，男人在家做家务带孩子不也可以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幸福，这样的分工有什么不合理。姐，你说是不是？”

    江小雪愣了愣，好半天才说道：“我没说不合理，只是一个女人在外打拼太辛苦了，你没听妈说，希望我们找一个会做生意的男人吗，就是因为她做了一辈子生意。知道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希望我们两个能够找个会做生意的男人照顾着。这样我们就不用到外面辛苦。”

    江小雨笑了笑，说道：“我不觉得做生意辛苦。”

    江小雪看到妹妹微笑着打算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对她说道：“你还在瞎想什么呢。还在想你那个河南地男朋友，这么久了。你还和他在联系？这次回来，农村是什么样，你还没看清啊，生一堆孩子，扛着药箱到地里打农药去？小雨，不要天真了。”

    江小雨却只是微笑着拒绝回答，一个人低头往前走着，江小雪追上前去，进一步苦口婆心的劝说，小雨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对她说道：“好啦，姐，你管好自己的事吧，现在时间不早了，事情也办完了，今天还要不要回深圳了？”

    江小雪才意识到这样一折腾一上午又要过完了，想起李文龙到南京去出差，估计快回来了，如今他回到深圳，现家里没有一个人，毕竟不太好，再说了，婆婆不是不希望这次回乡下地事不让李文龙知道吗，所以她们必须急着赶回去。

    这样想着，江小雪就加快了步子，一边快步往家走着，一边对小雨说道：“当然要回去，快点。”

    江小雨笑了笑，跟在后面，两姐妹走到家里，婆婆正站在院门口往外盼望呢，看到她们两姐妹，不由笑了笑，迎上前来，对她们道：“你们去哪玩了，我好着急啊。”

    江小雪笑了笑，对婆婆说道：“妈，我们在附近走走，今天我们要回家了，你看行不行？”

    她想着给钱给德英姐妹的事暂时不要告诉老人了，急于告诉反倒要邀功之嫌，这不是她江小雪的性格。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知道小雨小雪都有工作，再说毛龙去南京出差几天了，按理说也快回来了，她们在老家都呆了几天，也应该回深圳了，虽然想着早上德英因为死了猪伤心哭泣的样子，她也替她担心，可是要她拿出钱来帮助她，她还是不想拿出来，一辈子重男轻女的想法在她地心里长存着，一辈子的节俭在她的心里作怪，让她一下子大方不起来。虽然感情上告诉她应该拿钱帮助两个女儿，可是理智上她却不想这么做，老太太两边交战着，十分的为难痛苦。

    正在那里无法决定时，听到江小雪这么说，等于是儿媳子给她拿了主意，心肠也就硬了起来，她便点点头，说道：“好吧，回去吧。”

    这样，江小雪就和小雨很快的收拾了东西，把行李放到后车箱，准备开车回去了，一家人正收拾着差不多的时候，老太太心情无比自责的时候，她却听到熟悉地声音：“俺妈，俺弟妹，这是要走啦？俺和妹妹来看你们了。”

    江小雪征了征，回过身，就看到贺德英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那里，她的身边站着德林，两姐妹都在那里亲切地笑着，眼里都是感激，老太太也征了征，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早上德英还在她面前伤心地哭，可是现在，她竟然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德英德林两姐妹也看到了老人，立马又响亮清脆的同时叫了一声“俺妈。”

    德林有点迟疑，德英拉了她地手一把。两姐妹一起走到老人面前，德林也声音小小地叫了一声：“俺妈。”脸上立马绽出了温暖地笑容。

    老太太征了，疑是听错了，想着她们怎么原谅了她，热情的叫她妈了。

    德英在那里笑了笑，对老人响亮的说道：“俺妈，弟妹把钱给我和德林了，俺妈。这样俺就有钱生孩子啦，俺妈，俺知道以前是大家穷，没办法。俺和妹不怪你，现在你手上有钱了，就给俺和妹钱了，俺们知道你对俺们好。”

    老太太听糊涂了，看了看小雪。小雪微微笑了笑，老人又想起前几天江小雪反复在她面前提起，要给德英德林两姐妹钱，看来是江小雪今天给了她们两姐妹钱了，看到德英德林欢喜的微笑的样子，老人一颗交战不安的心突然明白过来，突然舒坦。不那么难受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儿媳子这样的行动能够让两姐妹这样开心。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她，有钱真的是能办成很多事情。她不是不明白。

    这时候江小雪和江小雨也走到贺德英和贺德林面前来了。江小雪看了看贺德英的肚子，对她说道：“姐。马上快要生了吧。”

    因为德英是婆婆的大女儿，比李文龙岁数要大。江小雪自然要叫她姐，贺德英笑了笑，看到有这么一个干净俊俏地城里女叫她姐，自然十分的开心，她摸了摸肚子，十分高兴的道：“是的哩，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很多人都说这次是个带把的，所以一定要生下来。”

    “如果生下来又是一个闺女呢？”

    江小雨在小雪身后多嘴道。小雪拍了拍妹妹，怪她多嘴，没想到贺德英倒是呵呵一笑，并不介意，她看着肚子笑道：“那可不能再生闺女了，实在是命不好，又生了闺女，只能再努力了，俺们村刘季海他媳子生了十几个闺女，俺没她命苦吧，老人都说了，一般第三胎都是男地，如果第三胎还是女的，估计要生十个八个闺女了。”

    小雪笑了笑，对于农村媳子的想法觉得实在无法接受，她试着劝说道：“姐，其实现在生男生女一样，生个闺女你送她上学读大学，以后在城里工作了，她一样可以孝敬你，养你和姐夫的老，像我们家，就只有我们两姐妹。”

    贺德英笑了笑，说道：“弟妹，俺知道，不过在俺们农村不行啊，没个儿子，老了怎么办？现在读大学也不行了，俺们村有个男娃儿读完大学也没找到工作，现在闲在家里。”

    江小雨笑了笑，说道：“那这么说养男娃儿也没用。你们老了可以去养老院。”

    贺德英笑了笑，执着说道：“俺们镇也有一个养老院，那里的老人天天跑出去坐在地上，没人管吃管睡，俺老了才不去，男娃儿就算赚不了钱，力气比闺女大，闺女总是要嫁出去的，不生男娃儿，家里没个人，在农村被人笑话。”

    江小雪就知道贺德英是劝不醒了，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久了，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里所有地想法和价值观念，而且根深蒂固，轻易是不会被人动摇的。

    江小雪彻底放弃了，想着如果贺德英第三胎生地又是闺女，是不是要像刘季海媳子一样，永远的永无止尽地生下去？其实不用怀疑，看她的神情和语气，那是肯定地。

    江小雪正在那里沉思的时候，没想到，旁边却响起她婆婆地话：“德英，你妹说得没错，生男生女都一样，现在城里都只生一个，你听妈，这一次生下来是个闺女，就不要再生了，好好的劝劝你男人，不要东奔西跑到处躲计划生育了，你看刘季海家里，生了十几个闺女，家里穷得吃饭都成问题。”

    江小雪征了征，她没想到一向重男轻女到了疯狂地步的婆婆竟然会对着自己的大女儿说出这么开明的话，江小雪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是不是刚才没听清。

    “妈，你说什么呢？”

    老人笑了笑，对她道：“我说啊，叫你姐不要生了，生儿生女都一样。”

    江小雪笑道：“生儿生女都一样？”

    老人笑了笑，没有再作声。

    这样。和德英德林两姐妹聊了一阵后，一家人就开着车上路了，当车子开始动的时候，老太太对小雪说道：“小雪，是不是你给德英德林钱了？”

    江小雪笑了笑，说道：“妈，我和两个姐姐第一次见面，给钱是应该的。”

    老人微笑着说道：“唉。你这孩子，妈知道你赚钱也不容易，你给了她们多少，妈有钱。妈回深圳了还你。”

    江小雪笑了笑，立马说道：“不用了，妈，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

    老人就笑了笑。不再说话。

    虽然沉默着，却十分地舒心，老人有一种观念很有意思，在理论上儿媳子的钱就是这个家的钱，最好是全部上交才好，在具体的小事上，儿媳子拿钱出来办事了。自已不用拿钱其琛，老太太就有一种占便宜的想法。所以自然是十分的快活。更何况，她说要把钱还给小雪。小雪不要。

    江小雪开着车，感觉老太太对她好像好了。想起前几天在深圳，因为逼着她生第二胎的情景。两婆媳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可是现在，老太太好像变了，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好像随和了许多。

    江小雪正在那里纳闷间，老人又说话了：“小雪，这次回来多亏了你，妈也想通了，你要是实在不想生第二胎，不生就不生吧，反正我老李家有两个儿子，你不生了，我还有毛虎呢，以后让毛虎生两个大胖孙子，我们老李家有两个儿子，不可能绝后。”

    江小雪慢慢笑起来，这是意外之喜，她没有想到这次回乡下，竟然让老人对她网开一面，不再逼着她第二胎。

    她立马说道：“谢谢妈，谢谢。”

    老人笑了笑，说道：“以前是我不对，你说地没错，其实生男生女都一样，孩子，其实不是妈非要逼着你生啊，毛龙虽然现在在深圳安了家，可是他毕竟是这个村里的人，他爸爸临死前，还叮嘱我，说一定要你们生个男娃儿呢。这村里几百上千年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我想，现在我做这样地决定，老头子也会明白的，这城里，生男生女都一样。”

    小雨笑了笑，说道：“阿姨，你现在就是城里老太太的思维了，越来越像城里人了。”

    老人笑出声来，说道：“这不是在深圳住了一年多了吗，也不能总是一副农村思维吧。”

    江小雪笑道：“妈，以后两个姐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我们会帮的，你看要不要跟文龙说说，毕竟他们是姐弟。”

    江小雪一片好意，没想到老太太却说道：“不用说了，不用说了。”

    江小雪也没有再说什么，老太太想了想，在那里说道：“要是乡下和城里的想法一样就好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德英也不致于为了生一个儿子跑到那么远地地方去，家里也不会罚钱罚得这么穷，都是太想生一个男孩了。”

    江小雨在一边快嘴道：“阿姨，现在很多地方，不管城里乡下，生男生女都一样的。你们这里啊，要不了几年，肯定和外面一样了。”

    老太太笑了笑，说道：“这不可能的。我们这里几百上千年都这样，计划生育罚再多钱，我们这里也是非生不可。”

    江小雪便明白，老太太刚才对贺德英说的开明的话，只是放在别人身上，对于别人家，她可以大度讲理。真要对自己家，她照样是一定要生个孙子的，只是她现在网开一面，可以不让小雪生了，因为她还有李文虎可以寄托，用她的话说就是，她们老李家有两个儿子，所以，老李家不可能绝后。

    江小雪在心里忖度了一下，想着这样也是一件好事，无论如何，她不用再生了，至于以后李文虎能不能生男孩，那就是他地事了，不过文虎现在女朋友都没有，应该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再想想，也许几年后，老太太说不定真地变开明了呢。

    江小雪太乐观了，因为乐观她反倒快乐起来。因为婆婆开明的网开一面，所以一路上对婆婆有说有笑。照顾有加，特别地好，而老人呢，因为江小雪在她最需要帮助地时候，不计前嫌，如此热力地帮她千里迢迢的回乡下，又出了这么多钱给了德英德林两姐妹，让两姐和她相认。并且原谅了她，对于这个儿媳子，自然也是好了许多。她都允许她不生第二胎了，自然不会再恶形恶相地和她继续闹腾。

    所以回到深圳。两婆媳在家里其乐融融，相处得不知多和谐，从南京出差回来的李文龙回到家里，打开房门，看到江小雪和他老娘在那里有说有笑。就像亲母女一样，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他退后一步，看了一下门牌号码，确定没走错之后，才笑着走进来，对她们笑道：“你们啥时候这样亲哩？”

    他老娘就在那里笑而不答。

    吃饭的时候。趁着老娘去厨房拿菜的空隙，李文龙在桌子底下握住小雪的手。对她微笑道：“快说出来，啥时候和我妈这么亲啦？”

    江小雪也是满心地快乐。含着笑抹了一眼李文龙，对他快乐的说道：“妈不要我生第二胎啦。”

    “真的？”

    李文龙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妈。”

    李文龙看到江小雪喜滋滋一身轻松地样子，自然知道不用去问这也是真的。又想起她们两婆媳这样其乐融融的模样，就像小雪刚怀上孩子的时候，自然知道她们和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他也跟着轻松了，握紧了小雪地手，放在面前摇了摇，对她说道：“妈怎么就同意了，什么原因啊？”

    “这是秘密。”

    江小雪答应婆婆不说出德英德林的事，自然不会说出来，好在男人的八卦神经没有女人达，只有婆媳相处得好，至于背后的原因，李文龙也没有那个心情去追究了。

    没了婆媳争吵，这生活就像蜜里调了油，过得非常的舒心快活。小雪休完产假上班去了，囡囡交给婆婆带着，由于囡囡长得十分漂亮可爱，老人自然越来越喜欢，对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看到她们两婆媳相处得这么和谐，李文龙虽然工作上不如意，很忙很累，可是家和万事兴啊，他仍然很快乐。这个男人，特别是李文龙这种苦出身，大家族观念强的男人，大家照顾到他才会快乐。从来不会想着得罪一方去满足另一方。这样的想法和态度是有根源地。

    他那时候读书，一人读书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相帮。在村里人的心里，这个读大学出去了就是出外做官了，在李文龙读大学那几年，他地爸妈随便走在村子里哪个角落，都会被人投去羡慕和讨好的目光，有时候走到隔壁邻近地村子里去办点事，会突然被并不熟识的人握住手，亲切地问道：“你做官的儿子回来了没有？”夸张到这种地步，城里人看到估计会活活笑死。

    李文龙李文虎读完大学出去后，户口自然从他们那个村子里迁出去了，可是村子里有什么福利之类地事情，比如化肥农药补助的钱按人头分，李文龙他们家也仍然是按四口之家分，村里人认为，大学生不一样，以后在外面有出息了，村里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现在对他们好一点，以后李文龙李文虎也会记着村里的好，帮村里办点事。诸如此类。从他们读大学开始，李文龙李文虎的爸妈总是逮着机会就教育兄弟俩：“你们要记着恩情，谁谁谁给了我们多少钱。”之类的话，所以说，李文龙两兄弟，特别是李文龙，背着所有人的期望和恩情读完大学的。李文虎读大学后，李文龙就没有要村里人的钱，全权负担了李文虎的生活费，他知道欠人恩情的滋味太不好受了，这样的相欠，不是几年就能还清了，他几乎让你后半辈子都没有拒绝的勇气。读书的时候，别人帮助你，那是钱的事，你读学毕业，出来工作，在城里混得好了，村里人希望你帮助他们，那就不只是钱的事了。李文龙是直到工作多年后，算是慢慢明白了，所以他潜意识里。一个人全部负担了李文虎的生活费，他不想虎子再重复走他的老路，更何况，他是他地亲大哥，亲大哥大学工作毕业了，亲弟弟刚刚读大学，大哥资助他，那是天经地义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错。工作以后，一直对自己省吃俭用，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家里的亲人却一直要钱给钱要力出力，对村里的人也从来不知道拒绝。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够好了，可是他还是错了，江小雪太委屈了，江小雪和他吵，和他的爸妈吵。他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出外打工去世了，他的老娘在老家孤苦无依，跑到深圳来。回来后，婆媳问题多多，矛盾重重。直到现在，才仿佛消除了冲突，两婆媳就像亲生地母女一样和谐生活着。

    看到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老娘再也没有天天一地鸡毛的吵得不可开交了。李文龙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甚至看到她们一起有说有笑地时候。会不自禁的想着，大概她们两个人其实可以相处好的。大概是以前他老娘刚来，两个人以前没有生活在一块。现在突然成了一家人，所以刚开始总是相处有问题的。现在经了这么一两年，小雪又生了孩子，他老娘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深圳城里的生活，两个女人之间应该再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而且有一件事他可以确认，那就是如果自己地妈，能够对小雪不再生小孩网开一面，那么他们这个家，将再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李文龙自内心深处的松了一口气，变得十分的乐观自信。

    一个人身处其中是看不出问题所在的，他没有想到是因为他和江小雪不同的生长环境不同的境遇，他老娘和江小雪有太多的不一致，才导致他们家一直在争吵，他只想着问题解决了，她们和好了，这以后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李文龙从南京回到深圳后，其实一直焦头烂额地在处理团购的事情。业主们争相质问为什么地板砖不一样？李文龙只得找出各种托词，一方面安慰业主，让他们耐心回去等待答复，一方面带着手下火急火燎地跑家装公司，建材市场，他原先以为是建材市场换的地板，结果跑过去问，建材市场地负责人拿出订货合同，说他们按家装公司要求订的货，李文龙看了，果然如此，只得排除建材市场换货地可能，又跑各家装公司，结果人家家装公司说他们也是按合同的货，是你们联盟团购地负责人签的合同，李文龙只得又去找联盟团购的负责人，负责人一时间不在深圳，李文龙就没有办法了。

    事业不如意，幸好家里和睦。面对着团购问题，李文龙已经是骑虎难下，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采取水来土淹，兵来将挡的态势，出现一个问题堵一个问题，他一边解决问题，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有更多的问题出现。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慢慢的十月一号国庆节就到了，在放假前期，李文龙收拾好东西，刚走出自个的办公室，就看到周艳红站在那里，他愣了一愣，看了看她，周艳红冲他笑笑，仿佛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

    那时候下班已经有一两个钟头了，李文龙是工作狂人，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从来不知道按时下班为何物，他现在才下班走很正常，可是周艳红，她做为公司的一个新人，现在还呆在办公室里，未免也太难得了。

    “小周，你怎么还没下班？”

    看着她窘迫的站在那里，脸上微微笑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李文龙想着自个平时是不是太严厉了，平时有这么严厉吗？下属看到自个，就像耗子看到猫一样，瞧周艳红那怯生生的眼神。

    周艳红笑了笑，冲他点点头，仍然紧张的说：“我已经下班了。”

    李文龙笑了，对她道：“下周了还呆在办公室，干嘛不回去。”

    “总监，我就住在公司啊，我们公司有员工宿舍啊，你不知道？”

    李文龙才想了起来，他拍了拍脑袋，猛然想起，其实自个在公司也有一间员工宿舍，不过那钥匙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估计已经生锈了，自从和小雪结婚成家后。他基本上没有在宿舍里住过，当然，刚参加工作时，虽然没有在这个公司，工作的第一个公司也有员工宿舍，四人一间，他也是这么住过来地。

    李文龙笑道：“对，在公司我也有一间房的。不过基本上没住过。”

    周艳红笑笑，看了看四周，解释一样的对他道：“反正住的地方离办公室很近，下楼。转个弯就到了，所以在办公室上上网，回去太早也没事做。”

    李文龙点点头，想着女孩子心思细，舍不得花钱。尽量利用公司的一切资源省点生活费，也是情理之中，便也没有吭声，笑了笑，说道：“那你玩吧，我回去了。”

    周艳红笑了笑，默默的点了点头。李文龙便也笑笑，侧身经过她身边。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周艳红叫他的声音：“总监？”

    李文龙愣了愣。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想她叫他有什么事。

    “总监，能不能请你帮一下忙？”

    周艳红看他一眼。立马低下头，仿佛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李文龙愣了，他是热心地人，又想起周艳红和他一样，也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再说她是他的下属，自然是能帮的都要帮。

    “小周，你说吧，什么事？”

    “总监，国庆节期间，我弟从老家来深圳找工作，我和室友一起住地，刚好我室友国庆哪也不去，让我弟住宾馆我也没那钱，所以想着能不能把你在公司的宿舍借我弟住一下，大概五六天的样子。”

    李文龙明白过来，笑了笑，想原来是这么一件事，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去找钥匙。”

    周艳红立马说谢，李文龙返身回办公室，拉开办公室的抽屉在那里寻找着，周艳红站在门口，在那里等着他。

    李文龙心里想着到底放在哪个地方，由于太久时间没用了，他是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好在运气不错，翻了不多久，就找到了，他把钥匙递给周艳红，对她说道：“在402房间，钥匙上面有号码的。”

    周艳红接过去，连声地说谢，李文龙笑了笑，对她道：“你好像对你弟弟很好啊。”

    周艳红笑道：“没办法，为了供我读大学，我弟吃了很多苦，现在我工作了，自然是能照顾就照顾。”

    李文龙呆了一呆，想着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回味过来后，才明白这其实也是自己的想法，他对于李文虎，其实就跟周艳红对她弟弟一样。

    他对她笑道：“我也有一个弟弟，他今年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你呢，你弟弟也是今年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吗？”

    “哪有啊。”

    周艳红笑了笑，眼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仿佛因为借到了房间终于放了心有一些些喜悦，又仿佛和领导在下班之后说这么多的话有些不自在一样，她怯怯的说道：“我弟初中毕业就没读了，他读书成绩不好，不过人很聪明的，也很老实很上进。我们老家年轻人没有什么事情干，我弟想到深圳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工作的机会没有，所以国庆期间就过来了。”

    李文龙点了点头，想着原来如此。

    周艳红不等他说话，又自言自语的在那里说道：“其实，我弟到深圳来又能找到什么工作呢，他不懂外语，计算机基本地操作也不会，也只能做一些出力气的辛苦活。”

    李文龙听她这么说，只得安慰道：“深圳城市大，比起老家肯定机会多地，你应该好好鼓励他。”

    周艳红听到他这么说，便笑了笑，说道：“是的，总监，我打算教会他在电脑上投简历，尽快让他学会利用网络找工作。”

    李文龙笑道：“对。”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家里打过来地，大概是回去晚了，家里人着急了，他只得挂了手机，回条“马上回来”的短信过去，对周艳红道：“天晚了，我要回去了。嗯，国庆快乐。”

    周艳红点点头。在他身后依然连声地说谢，一并祝他国庆快乐。说如果没有借到他在公司的宿舍，她真不知怎么好，没想到一开口就借到了。

    李文龙就笑了笑，没有做声，大步走出公司，开着车回家地路上，又想起刚才和周艳红说话的情景。想起周艳红其实和自己倒是蛮像的，都是通过考大学飞出农村的凤凰，他是凤凰男，她是凤凰女。他有个读大学毕业工作的弟弟，她也有个弟弟，只是没读大学，文虎现在工作不用他操心了，只是周艳红的弟弟现在要来深圳找工作。肯定更加让她操心的，李文龙又想起这些年从农村出来，一个人在深圳打天下所经历的痛苦，如今回想起来，想着周艳红其实也不容易地。他一个男的背负着一个大家族的恩情，还起来都无限心酸，她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估计就更不容易吧。他想着周艳红读大学地时候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一个人读大学，是全村的人筹钱才能上得起的？李文龙工作以后。特别是月收入上万以后，回想起从前的生活。比如小时候，比如读大学时。他总是对一些现象感觉无法理解，比如。他无法理解小时候他的爸妈会因为几十块钱拿不出来愁痛苦，那时候，猪肉也要卖到五块钱一斤，他们小学每年地学费是八十块钱，一到开学，家里的大人就要为他们两兄弟的学费愁，经常是想尽千方百计，只能筹出一个人的学费，而且是开学几天后，父亲才能匆匆的从别处凑到钱，交到老师的手里，那时候老师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了，因为他是长子，两个老人中年得子，所以对他特别宠爱，又因为他学习成绩特别好，所以有了钱总是先给他交学费，虽然文虎地学习成绩也一样好，但是家里交不出两个的学费，所以从小到大，没有交学费被学校广播通报批评地总是李文虎，因为这件事，李文龙一直觉得对不起弟弟，再比如，他月入上万以后，也无法理解，那时候，四年的学费，总共也是两万不到，可是对于他地爸妈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一定要举全村人的力量才能筹够。

    这些无法理解他不能找任何人说起，后来自个想想，只能归究于中国地农村太穷了，农民种粮食种蔬菜种瓜果，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在土里刨食，一年到头除了塞饱肚子，尽管付出了一年的艰辛，也挥不到几个余钱，所以才会这么穷这么苦。这是唯一地也是合理的解释。

    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努力在城里扎下根来，无论如何，好不容易走出农村走出黄土地，自然不能再回去，这也是他爸妈最大的心愿。李文龙想着，无论如何，他和弟弟总算是出来了。

    今天和周艳红说了那么一通话，知道她和他差不多时，李文龙感觉遇到了同一环境出来的人一样，他甚至想多问问她，是不是她小时候也是交不出学费委屈弟弟的，是不是她也欠着一堆子人的恩情？一身沉默少语的李文龙倒是第一次有了想找人说话的冲动。

    李文龙开着车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到了家，刚到家门口，还没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家门就已经在瞬间打开了，他的老娘颤微微的慈祥笑着，站在门口，对他亲热道：“毛龙，你回来啦？”

    李文龙心里一阵温暖，任何一个人，回家受到这样的欢迎，看到这样慈爱的笑脸，都会心情愉快的，他大声回道：“妈，我回来啦，可以开饭吗？我饿了。”

    老太太跟在他后面，然后快步的赶到他前头，直往厨房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道：“在厨房里热着哩，我和小雪已经吃过了，妈给你端来。”

    刚说到这里，江小雪抱着囡囡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他笑着，对他说道：“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了？”

    这是他们夫妻间开的玩笑，江小雪虽然有时候爱开这种玩笑，可是真要她找电话追踪，或查通话记录这种事，她是从来不会做的，李文龙对江小雪这一点十分欣赏。李文龙带着爱意看着自己的妻子，对她笑道：“我在加班呢，怎么，想我了。”

    江小雪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孩子转着大眼睛看着他，李文龙伸出手，一边拍着手一边对囡囡说道：“来，爸爸抱，爸爸抱。”

    孩子居然主动的向李文龙伸出手，李文龙十分惊喜，一把从江小雪怀中抱过孩子，一边亲着她胖胖的小脸，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成就感。

    江小雪对他笑道：“囡囡现在认得人了，你看她多亲你。”

    李文龙幸福的笑着说是呀，对她笑道：“现在我回到家里，别提有多舒心了。”

    江小雪坐在他身边，对他笑道：“怎么，难道以前回来就不舒心了？”

    李文龙只得说道：“是呀，以前你和妈老吵，我回来就听你们诉苦，可累了，现在你看多好，一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你们两个的笑脸，孩子又听话，小雪，你现没有，你们两个不吵了，囡囡病都生得少了。”

    江小雪愣了愣，囡囡最近都倒真的没生什么病了，她突然想起以前因为囡囡腹泻怪罪婆婆的事情，想着自己做得有点太过份了，这一阵子她休完产假上班，孩子几乎时时刻刻都是婆婆照看着的，孩子健健康康的。

    江小雪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对老人自内心的生出一阵感激，她看着李文龙笑道：“妈照顾得好，我最近上班了，有妈照顾囡囡，我也放心，文龙，妈现在可喜欢囡了，囡要是不让她抱，她都不好过，前天我带她去外婆家了，只吃了中饭，妈就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半天没看见孙女，想得欢。”

    江小雪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她带着笑意看了一眼李文龙，对他说道：“文龙，你妈现在变了呢，她以前一点都不喜欢囡囡，说什么丫头片子，现在你看看，所以说，人是可以改变的。”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妈喜欢囡囡是好事啊，你说是不是。”

    江小雪点头笑笑，对他说道：“本来就是嘛，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妈也要开窍了，不过，我跟你讲，你妈对我网开一面，不是变得开明了，她之所以没有再要求我生第二胎，是因为你还有一个弟弟，妈想着让他娶媳妇生孙子，她总是反复和我说，说你们老李家有两个儿子，不可能绝后，你妈啊，这不能绝后，生了闺女就是绝户的观念还根深蒂固，几百年估计都不会动摇，只能祈祷文虎以后娶个第一胎生男孩的媳妇吧。”

    江小雪在那里笑着说出来，李文龙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不用生第二胎就是了，对不对。”

    江小雪就点点头，说道：“嗯，妈说过了，我不想生就可以不生了，文龙，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只要妈不刻意为难我，我也不会和她吵，你说是不是，所以现在啊，你放心好了，我们再也不会吵起来了，家里有个老人做家务，带小孩，我不知多感谢妈呢。”

    李文龙看到江小雪这么深明大义，懂事理，不由内心十分感动，他一手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抱着小雪的肩膀，对她笑道：“我李文龙有福，娶了好老婆。”

    江小雪就幸福的倚在他的肩头微笑着。

正文 第十九章 姐弟情深

    （十九）

    李文龙是工作狂，国庆公司虽说照常放了七天假，可是他只是前面两天休息了，两天后，就主动回公司上班了，现在公司参与的团购正在进行中，如果出了任何一点小问题，都会成为燎原之势，稍微不注意，便不可收拾了，更何况，前两天还出了一点事。

    江小雪在国庆期间也放了七天假，她的婆婆想着小儿子，千里迢迢打电话到郑州去，要李文虎到深圳来玩，电话里自然说：“你哥家有房子住，你随便住。”江小雪在一旁听着，想着虽然现在婆媳和好，在一起相处一阵也挺好的，可是老太太有一些毛病仍然改不了，比如，她总是习惯性的把儿子的家当成她自己的家，她以前在农村和老伴的家，她说了算，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多年的习惯下来，虽然在儿子家已经住了一两年了，可是这种当家作主的习惯仍然改不好，骨子里仍然认为儿子的家就是她的家。虽然事实上，她现在基本上已经说了不算了，有时候说个什么意见，李文龙嘴上答应着，进了房间总还是要和江小雪商量着的，如果江小雪不想和老人起争执，自然会答应下来，如果江小雪不想让步，老太太的意见自然也就起不好作用，被儿子儿媳自动的沉默地忽略了，久而久之，老太太也知道，人老了，说句话就像风吹过一样，没点影响，别人说人微言轻。她看是人老言轻。儿子成家了，媳妇最重要，当娘的没有儿媳子重要，虽然在思维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潜意识里，第一反应，仍然是习惯性的当家作主，不过。江小雪也是随和之人，想着只要不是动真格地，老人嘴上说说就说说罢，如果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为了这么点事都要动气的话，她江小雪估计会变成气球做的，成天会因为老太太的言语动作就气鼓鼓的，而且，肯定有一天。会因为气得太满直接爆炸，变成碎片。所以老太太在电话里对李文虎说要他随便过来住，没关系的时候，江小雪在一旁抱着孩子，听着老人的话，也只是脸上笑笑，继续逗着囡囡。老人说过的话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要往心里去。江小雪也发现了，如果在婆媳相处上。两个人宽容点，单方面神经粗一点。不要一点芝麻大地事往心里去，这个婆媳相处也会好许多。不会那么容易起磨擦，毕竟她和老人相处也有一两年了，慢慢的，就在两个人相处的冲突斗争中积累了和平相处的经验，这就是经验之一。

    虽然老人十分想见到小儿子，虽然李文虎肯定也放了假，可是李文虎却在电话里一口回绝了，他对老人说道：“妈，我刚工作，要加班，国庆没几天假。”老人就觉得不可思议，在电话里反复说道：“怎么可能呢，国庆节不都有七天假吗？”

    李文虎找个理由挂了电话，老人拿着个听筒还一副想不通地样子，李文龙从房里出来，老人就对他提起李文虎不肯来深圳的事情，李文龙抬头看到老人十分挂念文虎的样子，不由想到上次从南京出差，看到文虎在那里吐血，好像比较严重，不知道现在身体好点没有，他原想把文虎上次身体不好的事情给老人说说的，可是看到她地苍苍白发以及想念担心的样子，心里一动，到嘴的话也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做什么呢，老人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加担心难过。

    一家人坐在那里吃晚饭，江小雪问起李文龙国庆有什么安排，李文龙想起他老娘虽然说来深圳这么久，可是他这个作儿子的从来没有带她到附近逛过，以前工作忙，又没有车，现在放了假，又买了车，无论如何，他必须带着自己的老娘在深圳附近转转，尽尽孝心。所以听到江小雪这么说起，不由笑了笑，放下碗筷，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小雪，你怎么安排的？”

    江小雪笑道听你的。李文龙点点头，看了看老人，对老人说道：“妈，我们开车四处转转，我带你看看深圳。深圳这边靠海近，我带你去海边玩玩。”老太太愣了愣，明白过来是儿子一片心意，不由笑了笑，说道：“我老太婆不用出去了，你和小雪一起去吧，我在家里带孩子。这个过节放假，街上肯定人特别多。”

    江小雪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你去吧，要去大家一起去，我们一家人出行。”

    李文龙看到她们婆媳互相关心，也是更加高兴，他笑了笑，说道：“妈，虽然街上人多，我们不去远了，就在附近逛逛，你看你来深圳这么久了，我一直没带你出去转过，现在有时间有车了，我们自驾游，深圳附近有海，我们去海边走走看看。”

    老人见儿子儿媳都一片孝心，到最后，自然笑笑点头了，虽然嘴上说不想去，可是来深圳这么久，一直只在小区附近逛着，偶然出去坐个公交车，看到那些鳞次栉比极其华丽地摩天大厦，总是心慌慌的，一个人不敢到近处看仔细了，怕迷路。从内心深处来说，看还是十分想看地，如今儿子儿媳愿意带着自个出去看看，自然是十分高兴。

    所以第二天，一家人就开着车出游了。李文龙在前面开车，江小雪和着婆婆一起带着小孩坐在后面，虽然街上挤了点，可是到了海边，游玩的人仿佛不是特别多，大概难得地假期，大家都想到可能外面的人太多，都呆在家里睡觉去了，这样外面地人都显得人并不多。而且出来玩的一家人居多，江小雪他们倒是玩得很高兴，用自己买地家庭相机给老人小孩拍了许多照片。又请附近同游的人帮他们拍了全家福，整个过程中老太太都十分高兴，他们玩完了一个景点，开着车准备到附近海鲜大排档去吃海鲜时，李文龙经过一条环山公路地转角，前面就是海，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他正在下坡，这场面是如此熟悉，江小雪和他老娘在后面有说有笑的抱着孩子，李文龙迷糊了。想着为什么眼前的一切这么熟悉，难道以前来过，怎么可能呢。

    他在那里凝思想着。这时候一个巨浪滔天。山势越来越陡。车下行地速度越来越快。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场景他曾经梦到过。也是带着一家人出来玩。囡囡。老婆。老娘。最后下山地时候。刹车出问题。车子冲到海里。翻了一个跟头。

    李文龙吓出一声冷汗。紧按刹车。幸好现实中地刹车没任何问题。他安全地把车开到了平稳处。找到了那个众人推荐地海鲜大排挡。可是他再也没有心情吃喝玩乐了。刚才那一秒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总感觉这个事情太不好。害怕会有事情发生。江小雪给他夹菜吃地时候。他还在想着这些事情。江小雪叫他几声都没反应过来。李文龙地恐慌只有在疯狂地工作中才能重新找回安全感。所以他着急想回去上班了。再加上又操心团购地事情。吃完饭。看了看天色。就带着全家人回了深圳地家里。第二天。就一早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公司几乎所有地员工都消失了踪影。办公室悄无一人。偌大地房子只有他一个人走来走去。他在办公室忙了一天。看了半天地图纸。下午休息了一会。又接了几个电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他正要回家呢。就看到外面有人说话地声音。抬起头一看。就看到周艳红和着一个陌生地男孩子在一起说话。那男孩子黑黑瘦瘦地。衣着打扮有点土气。眼神里有拘谨。李文龙在公司里没有看到过。想着是不是她男朋友呢。刚好周艳红也看到了他。李文龙想着要下班了。站在这里当电灯泡。影响他们两个。也太不识趣了。所以简单收拾一下。就走出来了。对周艳红打招呼道：“小周。没出去玩？这是你男朋友？”

    周艳红很是吃惊。睁大了眼睛发了一会呆。立马笑了。她指了指身边地男孩。对李文龙说道：“哪有啊。总监真会说笑话。这是我弟弟。”李文龙征了征。才猛然想起前两天她说她弟弟要来深圳找工作。她向他借公司宿舍地事情。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弟弟。仔细一看。你们两个还挺象地。”

    周艳红只得笑笑。对她弟弟说道：“这是我领导。”

    他弟弟立马招呼道：“领导好。”

    李文龙哭笑不得，对他说道：“叫李大哥好了，来深圳几天了，有没有出去玩啊。”

    男孩子立马说道：“过来找工作的，哪有心情玩啊。”

    周艳红也在一旁解释道：“我说让他先玩几天，他不肯，一过来就开始找工作了。”

    李文龙点点头，对她说道：“工作找得怎么样？”

    周艳红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前两天他自己在报纸上找，去面试了几个，不行，都太辛苦，工资又不高，什么司机啊，家具工人之类，我今天想教着他上网，让他在网上找找。”

    李文龙点点头，看了看周艳红，想着周艳红比他好像还要辛苦，好歹文虎大学毕业，自己找到了工作，李文虎找工作很快，李文龙几乎是前一刻得知他毕业了，后一秒他就告诉他他已经在郑州找到工作了。

    李文龙看着他们两姐弟在那，他也不知说什么，再看看周艳红弟弟一直很拘谨地站在那里，想着他们两没看到他时，一直很轻松的在那里说笑着，想着小伙子刚到深圳可能紧张，所以便笑了笑，说道：“那行，小周，你教你弟上网吧，我回家了。”

    周艳红点点头，说：“那总监再见。”

    她弟弟也紧跟在后面说再见，李文龙点点头也说声再见，出了办公室地门。走出公司。因为看到周艳红的弟弟，又想起自个弟弟，便给李文虎打了一个电话，担心他地身体现在好了没有，上次看到他，临走前要他去医院检查，也不知道检查没有，在电话里问了李文虎的身体。李文虎说去医院检查了，没什么问题，事实上他现在躺在床上，一天只吃了一包方便面。胃里面一直难受，浑身也没有力气，只是对于家人，自然只能报喜不报忧，哥哥又不在身边。说他难受有什么用，他想着自个年轻，肯定能扛过去地，所以李文龙打电话过来问起时，他便说一切好得很，正打算带一个女孩子看电影去哩。李文龙听说他打算追女孩子了，以为他上次见面劝说的话起了作用。便高兴地问那女孩子的情况。李文虎听到这些，想起什么女孩子。根本没影，他现在才算明白他哥当初说的话了。大学其实是最好谈恋爱的环境，出来工作来。不管是工作圈还是生活圈瞬间缩小，公司里就只有几个女地。而且都还名花有主，他真的是想谈恋爱都找不到人，再说了就算有人，他一个刚大学毕业的穷小子，典型的一穷二白，哪个女地会愿意嫁给他？社会上的女孩子现实精明多了。所以李文虎很寂寞。大学里有那么多同学在一起，从来不知道寂寞为何物，工作后，就变得形单影只起来，公司里的同事都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平时在大街上碰到也只是点头之礼，怎么可能成为朋友，所以李文虎现在一个人在郑州，是特别的寂寞，他也想找个女孩子，谈场恋爱，可是哪里有机会呢。

    李文虎听着他哥关心地话语，不知怎么回答自然不想和他哥多聊，所以找了个理由就挂了，李文龙还以为他急着要和女生去约会，也很高兴的挂了电话，想着他的身体没问题，又开始找女朋友了，这真是好消息，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让老人也跟着开心一下。回到家里，把李文虎在找女朋友的事和老娘说了，老太太果然很高兴，她小声对李文龙说道：“毛龙，你媳子不肯生啊，小雪人还是不错，就是不肯生，妈想想也就算了，幸好还有毛虎，我们两李家有两个儿子，不可能绝后，现在毛虎找到女朋友了，妈真是太高兴了，一定要早点给他准备，像你一样，回老家办一次，到郑州办一次，那姑娘哪里人啊，长得怎么样，多大岁数了。”

    老太太连珠炮的问起，李文龙哪里知道，只得对她说道：“妈，你自个去问虎子，我只是今天听他说起要和女孩子一起去看电影。”老人自然乐啕啕的去打电话去了。李文龙看到老人给虎子打电话纠缠得问个不清的样子，想起他当初第一次告诉老人他有女朋友地情景，老人也是那么兴奋激动，那时候刚和江小雪认识，就想和她结婚了，知道一生一定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那时候就很笃定哩。

    江小雪看到老人在那里电话一打两个小时，心里就在那里笑，老人很节俭，可以说节俭到了葛朗台的地步，小雪还想着上次回乡下，老人认了两个女儿，她又给了钱，这开了先河以后估计是个无底洞，正担心呢，没想到老人却主动和她说了：“小雪，德英德林以后跟你要钱你告诉妈，你不要给她们钱，出嫁地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管不着了。”老太太在这一点上，重男轻女到了无情地地步，她说道：“老家的那些房子林地，那些树都是你地，女儿结婚的时候我们那该给就给了，以后地都是儿子的。”

    小雪就放心了，知道老人是不会拿儿子的钱贴两个女儿的。她想着也好。省心了，可是说到节俭，在给儿子打电话这件事上，老太太仿佛不知节俭为何物，她思念小儿子，每次给文虎打电话，文虎不说挂电话她绝对想不起来挂电话，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小雪给老人买了一个小灵通，每个月定时给她充话费，几乎每个月都发现老人的电话费比她还要多！

    不过最多也就一百来块钱，虽然有点心疼钱，不过也算是小事，江小雪一直没吭过声。

    国庆节在接下来的加班中很快就过去了，李文龙在下班的时候，总能看到周艳红，周艳红大概因为是弟弟来了，所以她整个国庆期间哪里也没去，一直陪着她弟弟。有时候到晚边时，李文龙就看到周艳红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到了五六点，就走到窗口焦急的往外面望，李文龙想着她应该是在等她弟弟，有时候她能很快等到，有时候李文龙下班走出来，她也没等到，李文龙经过她身边时问起，她就笑了笑，说道：“等他回来吃饭，他自从学会在网上找工作后，面试机会多起来，每天要在深圳跑几个地方，估计他现在对深圳的了解比我还要多了。”

    李文龙点点头，对她说道：“小周，你对你弟弟还蛮好啊。”

    也不知怎么的，大概因为知道她和他一样，都是来自农村，所以对于周艳红，李文龙显得很亲切随和，站在她面前，总有种站在镜子面前，站在水边的感觉，对面是他的镜像，是他的水中倒影，好的坏的，全部一一呈现。周艳红倒是一直知道李文龙对于下属很严厉，看到李文龙最近对她那么关心，不由有点慌神，听到他如此说起，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点完头之后，又想起领导都说话了，你作为一个刚来不久的小下属刚点头不说话算怎么回事，所以又补充性的说道：“不对他好怎么可能呢，我读大学苦了他了，我们那地方穷，爸妈没地方赚钱，我大学学费都是我弟弟赚的，我欠他的，我那时候就对自己说过，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其实说以照顾，我这个姐姐真是很失职，一直没为他做什么。”

    李文龙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不由有点酸，想起两个人真是挺相似的，他笑了笑道：“凡事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在深圳有很多机会的。”

    周艳红就发愁道：“总监，有机会也要看什么人啊，像我弟弟这种，初中毕业，没有一技之长，他在家学修摩托车的，深圳大城市都禁摩了，除非去关外，不过在老家修车，出来也修车，他不想。他跟我说，他修车修了那么多年，不想再修车了，所以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小孩子没本事，可是却想着出来能赚到大钱，做力气活一千多块一个月，却嫌少不肯要这样的工作，你说他怎么能在深圳找到工作，他跟我说，如果只能找到一千多的，那他不如回老家去，他很可能要回老家去了。深圳就这样。”

    周艳红话说完，才发觉自个说多了，她立马退后一步，让开一条路了，对李文龙说道：“总监，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我真是话多。”

    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没有的事，你不要担心----”

    正说到这里，她弟弟回来了，深圳那天下了雨，他弟弟一身的衣服都淋得湿答答的，周艳红立马焦急道：“怎么不带伞出去呢，快回房换衣服吧，先洗个澡我们再出去吃饭。”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李文龙看到他们两姐弟忙，便也不方便再站在那，一个人悄没声息的走了。

正文 第二十章 婆媳一条心

    二十）

    国庆节后第一天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李文龙从办公桌上慢慢站起来，走到临窗的地方，工作了一上午，两只眼睛对着电脑看设计图，已经十分疲倦了，他想着看看远处的风景，让两只工作太久的眼睛休息一下，这是他工作多年的习惯。因为工作太努力，公司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他通常不睡午觉的，一般就是吃个快餐，然后在窗前站十多分钟，回到办公桌上继续看图，设计部上上下下都说李文龙是工作狂人，不是没有根据的。

    这一天，李文龙也像往前一样，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往外看去。他们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三楼，所以外面一楼的风景能看得清清楚楚，李文龙正往外面看着哩，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低着头走着，他愣了愣，看得仔细了，在那里低着头慢慢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感觉挺漂亮的，他正想着这是谁呢，身影这么眼熟，那女孩突然停下来，站在一个角落里，往后面望着，李文龙这次看得清了，才发现正是周艳红。他愣了愣，想她中午不休息在外面做什么？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原来是商业小区的门口正停着一辆公交车，她正往那车的方向看着。李文龙心里奇怪，想着在送人？这时候周艳红又开始走动起来，她的头抬了一抬，在阳光下，李文龙看到她的脸上一片晶莹的闪光。才意识到她是落了泪，不由心里更加奇怪，想她掉什么眼泪呢。后来想了想，仿佛想明白了，想着国庆节结束，大概她是送她弟弟回老家，她弟弟来深圳没找到工作，打算回去了。应该是这样地。再次感叹她们姐弟深情，在心里笑了笑，点了点头，继续回到办公桌前去工作。

    下午工作太忙了，公司参与的团购仍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李文龙一下午电话不断，所以中午看到周艳红掉眼泪的事情也慢慢的忘了。整整不知疲倦的忙了一下午，到得六点下班的时候，把两手一伸，立马觉得腰酸腿软。十分的劳累，可是想着总算不用晚上加班了。可以早点回家，李文龙地心里也还是舒坦的。他愉快的收拾了公文包，然后下班了。走到写字楼小区的门口，正打算快步走到站牌下面坐车回家（今天江小雪开着车上班去了，他是坐公交过来的，所以只能坐公交回去。李文龙买了车，他倒是开得机会少。因为心疼车，开地时候难免处处小心翼翼。害怕哪里碰了擦了，也的确是刮了两次漆。所以不怎么想开去上班了，江小雪技术比他好，没出现过这种碰擦件，所以开得比他还要多）李文龙正打算快步到站牌下面去等车，就听到后面有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在叫他：“总监。”李文龙回过头来，就看到周艳红穿着一条火红色的长裙向他跑过来，她皮肤不白，可是好在年轻，倒真的像一朵玫瑰，对得起公司同事给她取地外号“黑玫瑰”，李文龙想着她找他什么事呢，正在那里迷惑不解间，周艳红已经跑到他面前来了，她笑了笑，喘息未定，就把手一伸，笑着对李文龙道：“总监，还你钥匙，谢谢你。”

    李文龙才想起来，她弟弟过来的时间里，他曾经把公司宿舍借给她弟弟住了，一下子突然笑起来，接过钥匙，说道：“你弟弟回去了？”

    “嗯，回去了，力气活他嫌工资低，工资高地又干不了，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回老家了。”周艳红在领导面前说得很轻松，其实内心十分的自责，想着弟弟白来一趟，她这个做姐姐的因为上班，都没有送他去车站。其实中午她原本是有时间送他去火车站的，可是她刚工作不多久，手头也实在是紧张，再说了，如果送弟弟去车站，来回也要两百块钱，这两百块钱省下来给弟弟带回去，也是不小的一笔数目，更何况，弟弟虽说是第一次来深圳，她也深知，爱一个人不能惯一个人，真要为他东西，锻炼他一下，所以想着他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干脆让他一个人坐车去车站好了，抱着这样地想法，把身上的几百块钱都给了他，就只送他到公司外面，没有送他到深圳火车站去，不过送地时候，弟弟坐到车上，隔着玻璃窗看着他，脸上木木的，仿佛不管是什么表情，只要做出来，眼泪仿佛马上会落下来一样，她不想看到弟弟掉眼泪，也不想让他看到她自个在掉眼泪，所以匆匆叮嘱他一句，就转身大步回公司了，一直走到公司里面，估摸着弟弟看不到了，她才在一个角落回头看着，直到弟弟坐上地那辆公交车缓缓开走了，她才放了心，转身慢慢回公司，今天一下午上班都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他上了火车没有，什么时候会到家？等等，一直牵挂担心。

    他们姐弟从小到大感情一直都很好地，周艳红只觉得心里歉疚，这次弟弟到深圳来找工作，实在是抱了很大的希望来的，只是没想到，却让他落了一个空，迫于生活现实，只能回老家去了。从她读大学开始，弟弟就把所有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大学四年，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她，供她学费生活费，如今呢，她刚大学毕业，在深圳找到工作，弟弟就跑过来，无外是想着姐姐能够照顾她，周艳红每次想到这里，只恨自己本事不够，不能这些想法她没有地方可说，和谁去说呢，身边都是同事，人家都是城里人，谁听你这些农村老家的事情。

    “你弟中午走的吧？”

    李文龙把钥匙放好，看到周艳红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不由问了她一句，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是看到周艳红地表情，李文龙仿佛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在水畔看到倒影一样，他特别能够明白她，周艳红征了征，心里想到，总监怎么知道她弟弟中午走的，她笑道：“总监。你怎么知道。”

    李文龙倒是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我在办公室看到你送你弟弟回来吧。”当时周艳红在那里掉眼泪哩，他只得胡乱说道：“我猜的。怎么，你弟弟没有在深圳找到工作，回老家了？”

    周艳红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道：“嗯，深圳工作不好找，他又没什么学历，又一心想多赚钱。他都不知道现在大学生工作都不好找。”

    周艳红声音低低地。她很想找个人聊一聊。可是无论如何。她不会把李文龙当作聊天地对象。他是她地顶头上司。而且现在是下班时分。她等于是在占他地下班时间。

    李文龙看到她好像不想多说地样子。也觉得无话可说。两个人在那里沉默着。李文龙只能去站台等下一班车了。四周很安静。小区远离了白天地喧哗热闹。反倒有一种寂静地美。周艳红看到两个人之间沉默下来。她只得打破这沉寂。笑了笑。说道：“总监你要回家吧。那不打搅你了。谢谢你。再见。”

    李文龙便点点头。周艳红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李文龙看着她远走。才转过身。往商业小区外面走去。刚走出小区外面。寻思着离下一班公车还有多久时。身边却响起小车地喇叭声。他起初没在意。直到那车子缓缓开到他面前停下来。车窗摇下来。江小雪古怪看着他。对他道：“在想什么

    江小雪其实一早就来了。李文龙站在公司出口和着周艳红说话地情景她在车内全部看在眼里。看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起初想着就是同事间聊天。可是他们聊得太久了。江小雪起初不在意。等到后面。看到他们还在那里有说有笑地聊着。女地年轻漂亮。男地高大帅气。特别是在那女地称托下。自家男人李文龙越发显得有魅力。她不由得想起前不久妹妹江小雨对她说地话。心里渐渐不安起来。脑海里浮出“小三”“外遇”“婚外情”这些字眼。又对着车内地镜子打量了自个一眼。头发蓬乱。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这女人生了小孩之后。和年轻女人比身自卑。江小雪一颗心更加地不安。也在等待中慢慢有了怨气。想着她为他生儿育女。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头。日子刚刚好一点。他李文龙要是敢做对不起她地事。他敢？

    女人是不能胡思乱想。一开个头。绝对是拉棉扯絮一大堆。越想越像真地。因为假设都是以真实为前提地。江小雪现在脑海里想地就是“他敢背叛我？”“他要是背叛我。我该怎么处理。”这样首先认定。然后浮起联篇。自然不是好事。

    所以李文龙和周艳红分开后。江小雪把车子开到李文龙面前。虽然脸上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心里面早已是升起了忌妒地风暴。李文龙没有想到江小雪会开车来接他。倒是有惊喜。一边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边对她笑道：“小雪。你怎么来接我了？”

    “怎么，我不能来接你，怕我撞到你和小三约会。”

    江小雪一边开车一边没好气的驳一句。李文龙征了征，看了江小雪一眼，简直莫明其妙，他对她道：“你乱开什么玩笑。”

    江小雪一边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开上街道，一边冷冷对他道：“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不要和我装，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李文龙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原本看着江小雪来接小雪冷不丁的对他摆脸，莫明其妙地来这么几句，再加上一天高负荷的工作，他不由也有点烦恼，想着到底怎么回事，他对她道：“小雪，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你这样说我听不懂。”

    江小雪瞅他一眼，对他说道：“刚才和你说话地那年轻女人是谁？”

    江小雪一边问一边在脑海里浮现出周艳红的样子，想着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以前也见过呢。

    李文龙明白过来，知道她是误会吃醋了，便笑了笑，带着感情看了小雪一眼，对她笑道：“你真是瞎吃醋，小周是我手下，我刚跟她说几句话而一次。婆婆刚来不久，他们小两口吵架，李文龙深夜在外面买醉，几个下属同事送回来，这其中就有这个女的。小周？

    江小雪对他道：“你下属找你？什么事上班时间不能说，下班了，在外面说，还有说有笑地，一聊就没完没

    李文龙哈哈的笑。对她解释说道：“小周她弟弟想到深圳来找工作，国庆这几天不过来了吗。小周也刚工作不久，没钱带他去外面住宾馆，所以想安排他住在公司，可是她和另外一个女员工一间宿舍，没有多余房子，我刚好公司给我分了一间。她向我借房子给她弟弟住了，今天她弟走了。给我还钥匙的。”

    江小雪没有吭声，想着如果只是普通的上司与下属关系。下属敢向上司借房子吗，其实江小雪的猜出测也不能说她是多心。周艳红作为一个职场新人，的确是不怎么懂事，做事没轻没重的，稍微在职场工作几年的人，也不会向领导借房子地，只是她无知无畏，刚好借了，李文龙又大方的把房子借给她了，所以江小雪才误会了，她抹了一眼李文龙，更加冷声的对他道：“都发展到借房子啦，我还没想到你公司也有一间房吗，怪不得老是加班，多半是金屋藏娇了。”

    江小雪也是因为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所以冲动之下说话有点往重里面说，明明不是那么回事，她心里也知道李文龙多半不是这种人，可是话一出，连自个也惊愕，好像事实真的蛮严重的，这样一来，不由真地火气上来了，想着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来，都借房子了，那小周有没有经常跑到他公司的宿舍去坐呢？

    李文龙听到江小雪夹枪带棒的话，他也火了，可是他仍然按住火气，好声好气的对她说道：“小雪，小周和我一样，也是农村出来的，我是很同情她，想帮她一把，你不要瞎想。”

    江小雪眉毛一挑，对他冷言讥诮道：“哦，那不是更好，有共同语言啊，凤凰男和该一对嘛。”

    “江小雪，你不要胡闹

    李文龙火了，大声喝斥，最反感她看不起他，江小雪愣了愣，对他回道：“没事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你都借房子给人了，我做为你老婆，那么多年，我问一声也不行？”

    李文龙索性不搭理她，觉得她自从生小孩后，变得简直不可理喻，以前地江小雪对他无比信任，从来不会胡乱猜测，想着怪不得红楼梦里，贾宝玉说，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珍珠变成死鱼眼。

    江小雪也懒得搭理他，想着李文龙也是变了，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说说笑笑，她问几句，他倒理直气壮，什么事？！

    两个人沉默下来，江小雪开着车，一路上静静地，一直把车开到家里，停在车库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也还是不说话。

    婆婆听到他们两个的脚步声，跑过来开的门，看到他们就一脸的笑，江小雪和李文龙脸上都没有笑容，两个人，一个虎着脸，一个拉长了脸，一前一后的进去，婆婆进去端饭菜准备碗饭，江小雪气都要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啊，直接进房看孩子去了。

    李文龙他老娘莫明其妙，把饭菜都摆上桌后，她对李文龙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说了什么啦？”

    李文龙一边吃饭，一边对没说什么。”

    老太太一边解围裙，一边说道：“那我叫小雪吃饭去，你慢点吃啊，你等等小雪。”说着去拍李文龙手上地筷子，李文龙看了他老娘一眼，想着这阵子，他们两婆媳倒是处得蛮好，简直他不像她亲生的，小雪倒像是她地亲闺女一样。

    李文龙没有吭声，老太太走到小雪房门口，慈祥的叫她吃饭，小雪隔着门低声回她婆婆，说她不想吃，让他们先吃。老太太劝了几次，江小雪就是不肯出来，老太太只得回到餐厅，和儿子一起吃饭，刚把饭碗端到手上，就对李文龙说道：“毛龙，你和小雪怎么了，小雪好像很生气。”

    李文龙只得哭笑不得地和他老娘解释了几句，说江小雪误会他了，没想到，他老娘刚听完，就把碗筷“啪”地一放，对他说道：“毛龙，这是你不对，这男人结了婚当了爸爸，就应该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妈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你得和小雪去解释解释。”

    李文龙没想到他老娘这样为小雪说话，他喝了一碗稀饭，对老人说道：“解释什么，明明是她爱胡思乱想，我李文龙又不是那种人，小周只是我下属。”

    老太太虎脸道：“毛龙，妈给你把话说在前头，你不能做对不起小雪的事情，小雪是个好媳子，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妈不认你这个儿子。”

    李文龙愣了愣，没想到他老娘和江小雪现在感情这么好，简直就是婆媳一条心嘛，他笑道：“妈，不会的。”

    老人却径自警告道：“我知道你们男人在外面爱乱来，年轻女人都喜欢老男人，但是毛龙，外面的年轻女人都是冲你钱去的，你不要做对不起小雪的事情。”

    “妈，我知道，你不要乱操心行不行。”

    李文龙都有点不耐烦了，想着刚才被老婆训，现在被老娘警告，明明子无虚有的事情嘛。

    老人对他道：“这次是你不对，你得向小雪去认错，请她出来吃饭。”

    李文龙无奈，只得把碗筷一放，站了起来，他走到房间，江小雪坐到床头，面向里发着呆，李文龙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对她笑道：“好啦，别生气了，我向你发誓，我李文龙要是做了对不起江小雪的事，我死全家。”

    江小雪“卟”的笑出声来，知道李文龙是孝子，他发这样的毒誓，那肯定是没有的，也明白自个刚才是无理取闹，所以对他笑道：“这次就饶过你，如果下次让我看到了，绝对让你难看。”

    李文龙就趁势拉她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道：“你乱想，自己找罪受，我是那种人吗，我娶了这么好你好。”

    夫妻间甜蜜蜜的情话，任何做老婆的都爱听，当下，小两口自然和好，欢欢喜喜的一起出去吃饭了。

    晚边小两口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江小雪想了想，在那里笑着对李文龙说道：“文龙，我想了想，其实也许你娶了周艳红那样的更好，她和你来自差不多的环境，肯定特别能体谅你。”

    李文龙说她又胡闹了，江小雪还在那里笑道：“你娶了她，到你们老家，她肯定不会让你服侍上厕所。”

    江小雪说这话也是带着酷意的嘲笑，李文龙心里有点轻微的不好受，拉了被子把江小雪全部盖上，压在她身上，笑她再胡扯就要惩罚她了，江小雪只得闭了嘴，笑着连连求饶。(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惊天恶耗

    二十一）

    江小雪看到周艳红胡乱吃醋，短暂的赌气闹过一通后，第二天就忘了，不但是李文龙，江小雪自个也忘了，本来也是夫妻间的玩笑话嘛。第二天下班回来，江小雪刚到家门口，婆婆来开的门，婆婆一张脸笑眯眯的，慈祥亲切的问她饿不饿，江小雪叫了一声妈，换了拖鞋进家，看到房间里安静极了，想着李文龙多半是还没回来，婆婆把饭菜端上餐桌，对江小雪招呼道：“小雪，我们先吃饭，文龙回来的时候妈再给他热。”

    江小雪笑着说好，去房间里看了看孩子，就走出来和老人一起吃饭，老太太对她道：“小雪，你放心，毛龙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不敢。”

    小雪愣了愣，原本低头吃饭，于今听到老人这么说，便抬起头来，看到婆婆一张脸十分的严肃认真，她倒是笑了笑，对老人道：“妈，我知道。”

    婆婆还在替她操心，继续对她道：“小雪，妈是说真的，毛龙不是坏孩子，现在在外面有些女人就冲着钱来，毛龙不会乱来的，你放心，我昨天和他说了，他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江小雪愣了愣，没想到婆婆会因为她对李文龙说出这种话，也没有想到，老太太会如此慎重的对待这件事，她感是有些感动，想了想，又觉得可笑，想着李文龙真要是想出轨，估计你老太太和他断绝关系也没用，再说夫妻关系真走到那份上了，她江小雪难道还要靠着一个老人对李文龙的威胁才能留住那个男人，保住那个家吗，婚姻经营得未免也太失败了。

    不过虽然这样想了，可是嘴上还得表示对老人的感激，她笑了笑，用公筷给老人夹了一筷子菜，心里也是温暖感动的，她江小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和婆婆走到这一天，婆婆会对她这么好，她笑着说道：“妈，文龙不会乱来的，我知道他的，你的儿子你也放心是不是。”

    老太太才笑眯眯的点点头，和着江小雪有说有笑的吃饭。

    事情也算过去了。

    不过经了这次事件，虽然只是误会，甚至只是夫妻间一个小小的吃醋的玩笑，不过还是让江小雪警醒起来，也让她发现，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还是深爱着李文龙的。曾经有阵子，她总是认为自己不爱他了，自己对他的爱已经被他的老家，被他的老娘，被那些封建陋习给磨光了，可是生了囡囡后，两夫妻走到现在，当小周出现在她的眼前，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第三者符号警醒着她时，她才明白，李文龙龙她江小雪的心中有多么重要，她不能失去他。

    再回想起从结婚到现在这么多年，他们夫妻的感情，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说过李侬我侬的情话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打过很长的电话了，现在他们小两口，电话都打得少，做什么事要联系通常都是短信联系，比如李文龙很晚没有回家，江小雪会给他发条短信去问一下，短信上会写：“还没回家？”她虽然算得上是畅销小说作家，在电脑上码字速度飞快，可是却非常厌倦在用手机键盘打字，而且奇怪的是习惯了十只手指同时飞速的跳动，让她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按太费力了，所以给李文龙发短信，五个字能说清的事情她绝对不会用六个字，在这方面，李文龙就比她做得更强，比如，江小雪发条短信过去：“还不回家？”那边很快回过来，就一个字“忙。”如果江小雪又发会短信过去，问：“什么时候回家？”那边回过来就两个字“晚点。

    ”至于像言情小说。电视剧里描写地那样。电话短信上动不动就是“亲爱地。我想你。老婆”之类地字眼。在他们夫妻之间是从来不会出现过地。江小雪在这一点上也没有怪罪过李文龙。因为她本人也是如此地。记得在谈恋爱地时候。那时候。两个人不在一起。李文龙每天会在晚上七点钟给江小雪打电话。江小雪算着时间等待着。一快到七点地时候。她就特别地紧张。隔一两秒就盯着手机或者固定电话。只要电话一响起她就飞跑过去。听到是李文龙地声音。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她也会在这边傻傻地一脸幸福地微笑。李文龙也在那边傻傻地笑着。两个人聊电话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热恋地时候为中国移动可谓做足了贡献。而现在呢。李文龙有时候有要紧地事情打过来。江小雪正在上班或者写小说地时候。她都懒得去接。有时候李文龙打过来地电话一直响着。她只得皱着眉头接起。没好气地问：：“打电话什么事？我忙着！”

    这就是恋爱和结婚地区别。所以有人说婚姻是爱情地坟墓。可是呢。不结婚。爱情连坟墓都没有。会死无葬身之地！在漫长地时光里。在柴米油盐地生活里。慢慢地把激情全部消蚀干净。所有地浓情蜜意都没了。身边地那个爱人成为自己地亲人。亲人是不必要天天说爱地。只会在生活上衣食住行上关心着。但是不会说肉麻地情话。也不会倒不必要地电话。更不会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聊理想聊爱好上面了。

    这样地转变无可厚非。可是江小雪仍然觉得少了一点什么。这样地平淡期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两夫妻一起面对。她不害怕。无奈地事情是外面许多年轻漂亮地女孩带给李文龙地可不是平淡。她们给他地感觉是新鲜刺激。这就是现在为什么出轨这么多地原因。现在婚外情已经是一个社会现象了。严重一点地说法。甚至有人说。在深圳——深圳和中国其它大城市不同——在深圳。几乎每一对夫妻。除了老公老婆之外。各自有一个情人。而且互不干涉。这几乎成了普遍现象。江小雪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但是她是非常传统地女人。无论如何。她不能接受这种观点。她不会背叛李文龙。自然。李文龙如果敢背叛她。他们地婚姻也就完了。

    所以江小雪开始注意自身。婚姻出

    肯定是夫妻有一方落后了。跟不上另外一个地步伐。)|让自己落后。让自己变成黄脸婆。这个女儿结了婚生了小孩就真地不一样了。特别是肚子那块。根本就不能看。尽管江小雪产后一直注意瘦身。现在也不胖。可是肚子那里还是有肚腩。听说这是坐办公室人地通病。

    这肚子上地肉不管她尝试用什么方式。想着把它消去。仍然没有办法。它们倔强地存在着。时时提醒着你。现在地你。和十七八岁二十出头地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时光匆匆。一去就回不了头。岁月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公平地。不会因为你年轻时漂亮就会对你宽容一些。

    江小雪开始打扮自己，她去商场买了一些衣服，买了高级化妆品，听从美容专家的意见，哪里要抹哪里该抹就抹哪里通通抹上，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变成黄脸婆，然后被老公抛弃，婆婆看在眼里，虽然知道这些东西价格绝对不便宜，可是想着江小雪一直对她不错，老人虽然心疼钱，也一直没有说什么。

    不过江小雪的紧张只持续了一阵子，一阵子过来，因为她得了病毒性感冒，生了一场病，李文龙衣不解带的照产着，让她明白了李文龙对她的深情，除了放心就是感动了。

    病毒性感冒说来就来，也不知道怎么感染上的，刚开始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喉咙有点发炎，到了晚上，大热天的突然怕起冷来，她浑身打着冷战依偎到到李文龙身边，迷迷糊糊的对李文龙道：“文龙，我冷。”整个身了使劲的往他身上贴，实在是太冷了，李文龙马上就警醒了，问她怎么了，江小雪迷糊说她冷，李文龙一听就知道她生病了，把手往她额头上一摸，发现好烫，立马对她道：“你发烧了，我看看家里有没退烧药。”说完就披衣起来给她寻找退烧药，退烧约找到了，他又倒了开水服侍她喝下，江小雪仍然是难受，一晚上折腾个没完，李文龙一直陪着她，到了后半夜，她出了一身的汗，先是嚷着要盖被子，后面又说热得要中暑，把被子全部掀开，李文龙就在一旁照料着她，到东方发白时，江小雪才迷糊睡过去，结果刚迷上眼睡会，又浑身发冷，李文龙一直在一旁守着，整晚没合眼，原以为她烧退上去，他总算松口气，没想到他心稍微放松，江小雪又烧起来，而且烧得很厉害，浑身烫得吓人，李文龙急了，对江小雪说道：“小雪，我带你上医院，你这样子我治不好，一定要上医院了。”江小雪浑身没力气，缩在床上不肯起来，李文龙知道不能拖，他一把抱起她，开着车送她到了医院，结果医生一量体温，已经三十九度六了，医生对他们说道：“幸好送得及时，成人要是烧到四十度就危险了。”医生给她服药，打点滴，折腾了一上午，高烧才退上来，李文龙一直在旁边守着她，虽然很困，也不敢睡，江小雪到得下午才好受一点，李文龙又问她想吃什么，给她到外面买了来。

    前后一共折腾了三天，江小雪总算好利索了，这三天，李文龙一直在旁边照顾着她，半夜突发高烧，上医院就上医院，有时候刚从医院回来，江小雪又不舒服，李文龙只得又开车送她去医院检查，如此折腾三天江小雪总算是好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家床上，李文龙睡得沉沉的，江小雪和他说话，他睡在一旁，要她早点睡觉，江小雪也没再吭声，第二天起来时，发现李文龙没有像平常一样早起上班，依旧沉沉睡着，不由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李文龙低声说不舒服，江小雪对他道：“那我怎么办？”李文龙对她道，没事。后来还是婆婆不放心，进来看了一下，对小雪说道：“小雪，毛龙发高烧，送医院吧。”

    这样，江小雪才手忙脚乱的送李文龙上医院，李文龙高烧三十九度八，接近四十，感染了江小雪的，在住院期间，一直是婆婆照顾着李文龙，江小雪在一旁手足无策，她一直是李文龙照顾的，不会照顾他。

    她这样的笨手笨脚，连她自个妈妈也看不过去，听说女婿生病住院了，老人过来探望，看到江小雪手足无措的坐在旁边，什么也不会照料，她在一旁对小雪道：“小雪，你也快三十的人了，也是孩子的妈妈了，夫妻夫妻，就是结伴过日子的人，两个人要互相照顾，你要学会照顾文龙啊，不要老是让他照顾你。”

    江小雪也知道自己的错，没有吭声，李文龙却在一旁替她说好话，对老人道：“妈，没事的，是我不对，我没有跟她讲我发烧了。”

    江小雪那几天很是感动，知道李文龙一直是疼爱她的。

    等到李文龙病好回去了，小两口在自己房里，江小雪问李文龙有没有埋怨她不会照顾他关心他，李文龙笑着道：“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一辈子除了照顾你，还得关照我自个，因为你是不会照顾人的，我啊，以后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要是我死在你前头，你这样什么也不会的人，我死了都不放心。”

    江小雪就倚在他怀里幸福的笑，对他道：“那就一起死，这样死了你也可以到坟墓里去照顾我。”

    李文龙就抱着她，笑骂她自私。

    江小雪的婆婆，也就是老太太，倒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小雪除了会赚钱基本上等于一个生活白痴，不过她也知道想要调教儿媳子，基本上没希望，江小雪属于扶不起的阿斗。好在李文龙里外都是一把手，懂得照顾自己，所以李文龙病好后，江小雪捏着一把汗，害怕婆婆又要因为她不会照顾李文龙的事情和她大吵，对她不满，没想到婆婆仍然和颜悦色，对她好得不得了，半句指责的话都没有，江小雪对老人倒是很感激，在平常的生活里，有时候经过商场，也会给老人买一身衣服买一身鞋，老人穿在身上，走在外面，知道儿媳子孝顺，自然心里也舒坦。

    这婆媳关系，互相让一点，尊重一点，心里有

    自然就好相处，这个家没了婆媳冲突，男人又一心奔生活自然就像蜜里调了油。

    江小雪现在过得很幸福，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就带着囡囡一起玩，囡囡现在会走路了，婆婆把所有的家务都做了，基本上除了她主动要求做一些事，其它任何事都不要她做，江小雪是过得舒适又清闲。

    有时候李文龙加班或者陪客户，回家回得晚，家里只有她们婆媳两个人，囡囡又睡了，两个人就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聊天，婆婆给她讲以前的故事，她们农村的一些搞笑的事情，小雪就跟她讲现在城里的房子车子，工作生活，老太太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人，什么都懂，小雪没有想到婆婆这么易于学习，她还想着婆婆可能来自农村，对于许多新事物接收不了，没想到，有一天，老太太竟然主动对她说道：“小雪，妈想买个微波炉，你的意见怎么样，我在电视里看了，那东西特别好，妈可以学着做蛋糕给你吃，囡囡现在也可以吃了，外面的蛋糕吃了不放心。”

    江小雪倒是有意外之喜，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就带着婆婆一起逛商场，买了回来，婆婆真是心灵手巧，蛋糕算是西式面点，和中国传统的面食包子馒头在做法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没想到老太太要小雪在网上搜了蛋糕的做法，经过了两次实习，第三次，就已经拿出精致的蛋糕出来了。对于这一点，江小雪是不得不佩服老人的，老太太受到儿媳子的夸奖，自然更加上劲，所以李文龙不在家的时候，两婆媳相处得也很好，江小雪再也不会寂寞了，有婆婆陪着她，这个家也就更像一个家了。

    以前婆婆没有来，她们小两口一个家，李文龙出差或者加班的时候，江小雪回到家里，吃碗方便面，或者干脆不吃东西，一个人在一间房一间房里进进出出，那种孤独寂寞，半天倒没有说话的必要，冷冷清清的，有时候呆久了甚至会害怕，如果李文龙晚上不回来，江小雪睡觉前不敢关灯，而且每间房都要检查仔细，房门更是要关紧，而且要反靠上一把椅子，害怕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个可怖的幽灵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冒出来一样。晚上睡觉也是半梦半醒提心吊胆。现在婆婆来了，有了囡囡，老人的咳嗽声，鼾声，走动声，囡囡的哭声，呓语，笑声，这么多热闹的声音在家里不时的响起，她再也没有这种冷清恐惧感了，晚上听到婆婆的鼾声，她的心里很安稳，总是能睡个好觉。

    江小雪不是那种只要夫妻两人世界的媳子，在她的心里，完美的家应该是有老人的，这与她小时候的生活有关。家里没个老人，算不上完整的家，所以现在婆婆不为难她，和她谈得来了，这种生活比起她们小两口在深圳的时候还要来得幸福来得温暖。

    江小雪想着这种生活能永远过下去就好。

    婆婆也是这么想的，她想着她有两个儿子，毛虎肯定会为李家生个孙子的，江小雪不想生就不生算了，除了没有生孙子，在其它方面，小雪真的算得上一个好儿媳，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自然明白自家的儿媳子不是坏人，所以对小雪也是网开一面，江小雪心里有她，她自然也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活一辈子，不可能永远顺顺利利，生老病死，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其实李文龙去南京看文虎的时候对他身体的担心不是没根据的。

    李文虎晕倒在公司的食堂，公司把他送到医院，结果查出是胃癌晚期，公司负责人联系到他家人，电话打到深圳来，接电话是老太太，那边的人大概没有想到二十出头的李文虎会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娘，所以在电话里就说了实情，结果老太太听完后，当场就晕倒在地了。

    小雪在房里听到“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冲出来看时，她婆婆坐在地上，在那里号啕大哭：“天啊，他才二十多岁啊，他才二十多岁！”

    “妈，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快起来。”

    江小雪冲过去，一边扶起老太太，一边安慰她，这半个月的和谐相处，两婆媳感情迅速升温，简直亲同母女，婆婆有婆婆的长处，心灵手巧，勤快朴实，一日三餐总是精致可口，家里每天收拾得整洁干净，舒适怡人，李文龙出差加班的日子里，家里多了一个人，比起以前，江小雪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一间房一间房的飘进飘出，要好得多。自从婆婆来后，她再也不知道寂寞为何物。江小雪是只要老太太不为难她，她会把她当作一家人待的，上次开车回北方老家处理德英德林的事，小雪就对老人说过：“妈，我们是一家人啊！”这一直是江小雪的态度和心愿，只要老太太不为难她，她可以把婆婆当作亲人家人，所以这半个月，老太太没有挑剔为难，两婆媳相得很不错，如今看到婆婆突然倒地大哭，江小雪吓坏了。很快，江小雪就从婆婆的哭诉中得到消息——李文虎胃癌晚期————她也呆住了，回想起去年在老家过春节，见到李文虎一面，他那么瘦弱那么苍白，当时她看他一眼，就感觉这孩子不对劲，没想到果然是生了病。

    江小雪太震惊了，眼泪莫明其妙的“扑簌簌”下来了，如此年轻如此帅气如此懂事的一个男孩，刚刚大学毕业，顺利找到工作，竟然得了癌症，这世上竟然有这种事情。小雪知道耽搁不得，对老太太说道：“妈，你不要哭了，现在医学发达，癌症也能有救的，郑州那边小医院，也许是误诊，妈，你先不要急，我先给文龙打电话，我们马上去郑州。”

    老太太抹着眼泪点头，像一个六神无主只知道听大人安排的孩子，江小雪低头想了想，知道这种事她一个人无论如何承担不了，必须马上通知李文龙，她果断的给李文龙打了电话，把事情简要的说明了，李文龙只觉得一颗心突然空了，没有疼痛感，只是整颗心

    的，然而他自己都知道，这种麻木之后，反噬过来的7久的惨痛。他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

    李文龙回到家的时候，老太太还在那里痛哭不已“天啊，你带走我啊，你为什么要让我的儿子生这种病，天啊，他才二十多岁，他都没结婚，老头子啊，你在下面怎么不保佑你小儿子啊，我好可怜啊。”

    李文龙快步走到他老娘面前，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大儿子，立马拉住了他的手，哭道：“毛龙，毛龙，你救救你弟弟，你弟要是有什么意外，妈也不活了，天啊，毛虎好可怜，妈对不起他，对不起他。”

    江小雪在一旁听着，眼泪也止不住落下来，眼前浮现的都是文虎穿着红色的外套温和的站在她面前，对她说道：“嫂子，喝酒没意思，我来陪你聊聊天。”

    他笑着说：“我哪能谈恋爱啊，我家那么穷，谈恋爱要花钱。”

    李文龙却没有哭，他知道这个家现在太需要他了，他不能倒下，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也说了和江小雪同样的话，“妈，我们现在马上去郑州，郑州那边也许是误诊，我带弟弟去北京的肿瘤医院去，那里是我们中国最好的肿瘤医院。一定没事的。”

    江小雪使劲抹干眼泪，她知道李文龙现在太需要她了，如果她跟婆婆一样，只知道哭，李文龙就太苦太难了。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垂着的一只手，对他道：“老公，我把孩子送回娘家，我马上给单位请假，我们尽快去郑州。”李文龙感激的看了自己妻子一眼，点了点头，江小雪就匆匆回娘家去了。

    到了第二天，把家里一切安置好，一家三口就坐上深圳的飞机飞往郑州，李文虎在郑州的人民医院里，老太太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平时晕车很厉害，她竟然没有晕机，也不知道害怕，江小雪在一旁照顾着婆婆，老太太一直在流着泪，在那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才二十多岁。”

    江小雪看着婆婆，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心如刀绞。命运对于他们李家，太残忍了，此时此刻，江小雪一心祈盼着郑州那边的医院诊断错误，也许是误诊，才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怎么就可能是癌症晚期，一般得癌症的不至少应该是三四十岁吗？

    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见到了李文虎，一家人看到他，文虎正躺在病床上昏睡着，一张脸显得异常的苍白，老太太蹒跚的走过去，对他哭着道：“毛虎，妈来了，妈来了。”

    李文虎征开眼睛，他老娘的眼泪滚落下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李文虎愣了愣，一边努力想坐起来一边吃惊道：“妈，你怎么来了。”

    他只知道自己在学校食堂晕倒，然后同学把他送到了医院，一心想着早点出院，没想到他老娘竟然千里迢迢的从深圳赶过来了。

    “妈，是学校通知你来的吗，学校也真是的————”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知看着李文虎默默的流眼泪，江小雪站在后面，看着文虎秀气一如从前，那么年轻，高大欣长的身子让一张病床显得过于短小，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竟然是————

    她低下头，害怕自己又要掉眼泪。

    “哥，嫂子，你们怎么也来了？”

    李文虎心里猛的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可是他努力笑着，让自己尽量显得轻松一点。

    “毛虎，你哪里不舒服，你想吃什么，妈来了，你跟妈说，妈给你做。”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

    “妈，你不要说了，虎子，没事。哥只是来看看你。”

    李文龙走上前，让老人不要哭了，他知道李文虎肯定不知道，不管是医院还是学校肯定没有把实际情况告诉李文虎，他老娘要是再这样哭下去，虎子迟早会知道。江小雪把老太太拉着坐到后面，小声对老人道：“妈，不要哭了，你让毛虎看到多不好。”老太太也明白过来，很努力想收眼泪，只是再怎么努力，那眼泪就像没了阀门控制的自来水，流个没完没了。

    “哥，我们才见面不久，没想到又见到你了。”

    李文虎尽量显得轻松高兴，李文龙听到这句话，心里就好像两个小人拉着钝锯在割一样，如果半个月前那次见面，他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也许不是今天这种局面，如果在此之前，他这个做大哥的关心他，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也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李文龙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种“如果”的情绪摆脱掉，现在不是用来自责的时候，是用来救弟弟的时候，他努力笑了笑，对文虎说道：“虎子，哥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到北京去一趟。”

    李文虎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大学毕业马上参加工作，听到这话，就知道肯定不妙，他勉力笑了笑，尽量装作无事人的说道：“哥，有这么严重吗，去北京一趟要多少钱啊，我年轻着呢，不会有事的，我可以马上出院，公司那边还在等我上班，我这几天心里很急，可是医院老不让我出院，哥你来了也好，马上给我办出院手续吧。”

    江小雪听到这里，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别过脸去。

    李文龙对李文虎说道：“没事，小问题，只是去检查一下身体，哥马上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下午去北京。

    ”

    李文虎不再说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在那里低声哽咽的老娘，还有泪痕狼藉的嫂子，一颗心越发的沉下去。李文龙很快的和郑州医院取得了联系，医生也建议他去北京肿瘤医院，医生对他说道：“最好是带他去，越早越好，北京肿瘤医院治胃癌和血癌是最擅长的，你带他去吧，真可怜，还那么年轻。”

    李文龙点了点头，很快的给文虎办了出院手续，江小雪在文龙忙着这些的时候，她代办了四个人去北京的飞机票，到了第二天，一家人就又飞往北京了。第二天上午

    达了北京肿瘤医院，挂号，检查，等检查结果。

    结果，仍然是胃癌晚期。

    医生告诉李文龙：“不动手术的话随时可能会死，动手术的话也许能多活几个月。你自己看着办吧，太可怜了，这么年轻，不过现在年轻人得癌症的也多了，比例一年一年在上升，唉，这世道，不知道怎么了————”

    医生也很痛心。

    关心毛虎身体的老太太一直偷偷跟在李文龙后面，医生说的话她全听到耳朵里，当时就直接晕倒过去了。这下子，家里两个人同时住了院，老太太半边身子偏瘫，也住进了医院，李文龙江小雪手忙脚乱，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住下，江小雪负责照顾婆婆，文龙负责文虎这边的事宜，江小雪看着自己的老公，这些天，他越来越黑，越来越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多说一句话，江小雪心里慌慌的，她宁愿看到李文龙号啕大哭，也不愿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这样子太可怕了。

    婆婆住在附近的一个普通医院里，半边身子动弹不得，饮食起居全部要小雪照顾，老太太醒来后，什么话也不说，只知在那里默默的流泪。江小雪给老人喂食，老太太没说话，江小雪便用筷子一下下喂着她吃。旁边也有一个老太太，看到江小雪天天照顾着婆婆，在一旁羡慕的说道：“您老真有福啊，闺女这么孝顺。”

    文龙老娘心里一震，看了一下江小雪。

    小雪笑了笑，没吭声，继续喂着婆婆。喂她吃完饭，江小雪又给她打了热水，给她擦干净身体，又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重新扶着她睡下了，老太太一直一声不吭。因为心里实在太难过了。给老人洗完澡，她又搬了一把小椅子，在床脚坐下，给老人那半边不能动的身子做局部按摩，因为以前学过，所以按得很有技巧，老太太一直没吭声。这样的照料，天天如此，每天照顾完婆婆，江小雪再到李文龙那边去，他们小两口现在等于是住在医院里了。

    李文龙已经问过主治医生，检查费加上手术费要四万块，还不算以后的化疗，化疗一次是两万块，再加上住院费，药费（药是看你用什么药，越贵重的药花钱越多，有人治癌症买药用掉几十万的也有），杂七杂八的费用，他至少要准备十万块钱，手头的一点余钱，因为一家人来回坐飞机，出院转院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月的房贷车贷都没有下落，李文龙不知道如何去筹这笔钱。

    这一天，江小雪在他身边的时候，李文龙想了想，把考虑了几天的决定对她说了：“小雪，我打算把我那辆丰田霸道卖了，我弟弟动手术需要钱，我不知从哪里去筹钱了。”

    李文龙把治疗最少需要的钱和江小雪说了，小雪点了点头，她说道：“文龙，我没意见，可是你知道二手车不好卖，短时间不可能卖得出去的，这样吧，你先试着寻找买主，我给我妈打一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钱。”

    李文龙的心里震动了一下，这个家是共同的，可是在救他弟弟这件事上，江小雪没有反对，没有问任何原因，直接就想着帮他借钱。他看着小雪，对她道：“小雪，医生说，我弟他————如果不动手术，任何时候都可能会死，如果动手术，还可能活几个月——我一定要帮他做手术，他才二十多岁，上一次我去看他，他问我，哥，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他二十多岁，连初恋也没有过，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我们李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文龙的眼泪流了下来，江小雪征了征，这些天他一直硬撑着，现在终于在她面前流泪了，她微微松一口气，一个人的情绪能够发泻出来就不怕了，她走到他面前，对他说道：“老公，我理解的，我也很难过，很多人得了癌症手术后活了十年二十年三四十年的都有，这样的例子很多，文虎年轻，身体恢复功能强，他肯定能够长命百岁的，你不要尽信医生的话，我们一定想办法给他动手术。”

    “小雪，谢谢你，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文龙，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不就是患难与共的吗？”

    “小雪，你不知道我有多愧疚，如果我弟弟真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上次去南京出差，我到郑州看了他一趟，他在我面前已经在吐血了，他说是牙出血，我当时太大意了，公司一个电话我就回深了，我原本应该坚持带他去医院体检的，小雪，你根本不知道虎子有多么可怜，从小到大，他都没过好日子，家里穷，没有钱，爸妈给我交了学费就没钱交他的了，他每个学期都被学校点名批评，他长大后跟我讲，哥，我那时候抬不起头来，全班的同学都笑话我，说的时候笑微微的，我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他穿我的旧衣服旧鞋子，用我的旧课本旧饭盒，高中到镇里上学，他作梦都想要一辆新自行车，那时候我读大学，爸妈没钱给他买，他只能骑着我那辆二八的破自行车，小雪，你明白我有多痛苦吗，如果虎子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呜呜呜，呜呜呜————”

    李文龙哭得像北风呼啸，像北方的狼嚎，一个男人可以哭成这样。这是江小雪第一次看到李文龙在她面前流眼泪，这个男人，以前在她的心目中是顶天立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他从来不会害怕，也从来不会退缩，可是今天，他哭得像一个孩子，他没有在他老娘面前哭，他不能，他也没在文虎面前哭，他怎么能哭呢，只有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他才可以放心发泻——江小雪抱着他，任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在自己怀里哭泣发泻，她心疼他，担心他，听着他自责的话，眼泪也顺着江小雪的脸颊流了下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从前的钱出现了

    二十二）

    囡囡生病了，先是发热，然后是持续高烧，屋漏偏逢连夜雨，小雪妈妈给小雪打电话，小雪心急如焚，把这件事立马告诉了李文龙，李文龙对她道：“小雪，你回去一趟吧，顺便让你妈帮我们问问，她的朋友圈里有没有想买二手丰田霸道的。”

    丰田霸道是李文龙的最爱，没有买车前他已经心心念念好多年，后来为了买车，不惜向银行巨额贷款买，如今要转手卖掉，也是因为无路可走，救弟弟心切，江小雪一阵难过，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点点头，对他说道：“我原想打电话向我妈借钱的，现在想想还是亲自去借比较好，那我就回去一趟，文龙，妈现在身体能动弹了，我很快就回来，辛苦你了。”

    李文龙点点头，对她说道：“小雪，是我们李家拖累你了。”

    江小雪让他不要这么说，很快就坐了飞机回了深圳。江小雪回到家里时，院子里停着一辆尼桑天籁，她没有想到家里有客人，走进去，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男人，长得不算难看，穿着西装，估计外面那辆尼桑就是他的。

    小雪妈妈看到小雪回来了，立马告诉她宝宝已经退烧了，叫她不用担心，江小雪进房间看了孩子，见到宝宝健康如常，也就松口气，回到客厅，小雪妈妈拉她进了她爸的小房间（老人想把客厅腾出来给小雨和尼桑男单独相处的机会），江小雪问起家里的那个尼桑客人。

    “嗯，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他在深圳开了一家橡胶皮带有限公司，在美国留了几年学，比小雨大三岁，妈想让他们认识认识。”

    “妈，你想给小雨安排相亲？”

    小雪现在一头乱麻，没有心情管别的事，可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震惊。

    老太太看她一眼，对她道：“嗯，妈现在有经验了，这个要趁早，你当初啊，就是妈太忙于事业，对于你的事没有关心，才让李文龙娶到了你，所以小雨的事情，妈一早就要管着。妈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你妹要是也像你一样，妈以后和你爸怎么办？”

    江小雪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不过老人的心意她也能理解，然而，她还是说道：“妈，我以后和文龙也能养你和爸老的。”

    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对她道：“傻孩子。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不知道。你爸植物人这么多年。一年地护理费要多少？你们家房贷车贷都是文龙还地吧。唉。不过这样看来。李文龙对你也算是不错。我啊。不指望你们养我们老。只要你们过得好。不让我操心就成了。”

    江小雪就无话了。只得继续找其它话题。家里还有客人。她也不好马上向她妈妈提借钱地事。她想了想。看到小雨还没出来。便对老人道：“妈。你这样安排。小雨知道吗？”

    老人摇摇头。说道：“我没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这个家她还呆得下去。不早就嚷着走了。

    ”

    江小雪看了一眼老人。对老人说道：“妈。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草率了。万一小雨有了男朋友呢？”

    老人愣了愣。一会说道：“怎么可能。她现在还那么小！”

    江小雪哭笑不得，想她老娘说要关心要管这婚姻大事，还真是没经验，她对老人说道：“妈，现在女孩子大学恋爱的很多。”

    “那不行，有男朋友了我也要坚决反对，我一定要让她嫁个深圳本地，会做生意的！”

    老人脸一板，很坚决。

    小雪笑了笑，对老人道：“妈，也许小雨找的就是深圳本地，会做生意的，一会，我问问她？”

    老人想想也是一个办法，便点点头，说道：“行，一会你问问她吧。”

    两个人话音刚落，江小雨就趿着拖鞋，从客厅里慢腾腾走进来了，嘴里嚼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老人摇摇头，皱眉对她道：“小雨，陪客人去。”

    老人看着她，有点无可奈何。小雨在椅子上慢慢坐下来，对她妈妈说道：“你客户走啦。”

    “那你去送送。”

    “妈，是你的客户啊，又不是我的，你去送。”

    老太太无可奈何，只得走出去，江小雪哭笑不得，想这妹妹神经好粗，把相亲的对象看成妈妈的客户，她朝老人示意了一个眼神，让老人放心，老人便没有再作声，江小雪推着妹妹的肩膀往她的房间里走去。

    “姐，河南怎么样？”

    江小雨突然转过身，没头没脑的对江小雪来这么一句。江小雪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对她说道：“什么，什么河南？”

    江小雨脸红的笑笑，眼睛十分神往的看着远方，喃喃道：“河南人啊，河南人怎么样？”江小雪心跳慢了半拍，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害怕妈妈听到了），愣了半响，才走到江小雨身边，对她正色道：“你胡说什么疯话，你认识什么河南人？”

    江小雨看到小雪脸色的神情变化这么大，她仿佛很是吃惊，对她说道：“姐，你怎么啦，河南人得罪你啦，我只是问你一下河南人怎么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江小雪尽量缓和了语气，想着这事该怎么办，小雨慢腾腾对着镜子，把短发用梳子梳几下，她现在的短发是时下流行的蘑菇头，樱桃小丸子那样的发型，一张脸白白的，粉嘟嘟的，穿着蓝色的长款大衣，原无有点胖的身材也不显胖了，再配上白色的靴子，倒是漂亮又洋气。

    “姐，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啊？”

    妹妹小雨悄悄的问。

    “我们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会上，我是一个朋友的朋友，他也是一个朋友的朋友，我们在宴会上碰到了，然后你姐夫开始追我。”

    “你们认识得好平常哦。”

    江小雨刹风景的来了一句，然后想起什么，脸上浮起甜

    。

    江小雪心里苦笑，平平淡淡才是真，她对她道：“小雨，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啊，姐，这你也看得出来？”

    听到小雨这句话，江小雪心里一沉，想着完了，她说道：“你男朋友哪里的，做什么工作的？现在在哪里？”连珠炮的问出来，她是多么希望妹妹的男朋友是深圳本地的，是个会做生意的，是个城里人。

    江小雨笑嘻嘻的道：“他是河南农村的，他是个军人，我大一的时候，他是我教官，我们一直通信，去年大雪灾，他还去抗雪灾了哩。

    ”

    江小雨一脸甜蜜，江小雪听得目瞪口呆。河南的，农村的，还是一个当兵的！

    “姐，我这有他的照片，我拿给你看看。”

    江小雨跑得飞快，一会拿了一张照片过来，塞到小雪手里，小雪一看，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胖胖的，一脸的豆豆，说实话，很难看，与帅没有半点关系！江小雪那一刻只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她能够体会妈妈当初知道她嫁给李文龙，知道他是北方农村知道他只是一个室内设计师那种幻灭的感觉。因为她嫁给了一个凤凰男，现在的生活已经一团乱麻了，妹妹如果再嫁给一个凤凰男，她妈妈估计要疯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妹妹走上自己的走路。更何况，这个人，妹妹这个男朋友，比李文龙还不如！连凤凰男都算不上。江小雪不敢想，要是妈妈知道江小雨找了这样一个男朋友，估计再也受不了，会发疯的。

    “姐，他虽然长得没有姐夫帅，可是对我很好呢，我啊，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疼过我，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虽然他学历没我高，可是我也认了，我和他无话不谈，两个人很幸福。”

    小雨一张小脸都是幸福。江小雪拿着照片的手一片冰凉，她对妹妹说道：“你们发展到什么时程度了？”

    “姐，你怎么能这样问？”

    “快说！”

    江小雪大声命令，小雨吓了一跳，对她道：“姐，你怎么了，我们只是一直通信，大三的时候，他到我学校来见过我几面，我们商量好等我毕了业，我们就结婚。”

    还好，没有结婚，没有结婚。江小雪害怕妹妹也像她当年一样，来个先斩后奏，在男人的农村老家结了婚再回来支会家里人。江小雪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照片丢在一边，紧紧握住妹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雨啊，你千万不要和他结婚，你听姐的，绝对没错，这事我会替你保密，你千万不要让妈知道，妈要是知道了，妈会发疯的。”

    江小雪千叮咛，万嘱咐。

    小雨愣了愣，不解道：“姐，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结婚啊？”

    “因为他是河南农村的，你和他不会幸福的。”

    “姐夫不也是北方农村的吗，你嫁给他不是很幸福吗？”

    小雨迷惑不解。

    小雪对她道：“他比得上你姐夫吗，你姐夫是中央美院毕业的，你姐夫是室内设计师，月入上万，他呢，现在还在当兵？以后怎么办，复员当农民？”

    江小雪刻薄的把现实一一指给小雨听。小雨还是听不进去，嘴硬道：“我喜欢他不就够了吗，他对我好不就够了吗，两个人相爱还要考虑这么多，不是很恶心吗，他复员回去当农民怎么啦，妈要是不同意，我回去陪他好了，我到河南农村去做农妇！”

    江小雪没了办法，知道妹妹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无论如何，短时间内是劝不醒她的，她现在有事，急着借钱去救人，没时间多劝她，江小雪站了起来，对小雨说道：“我改天再和你说，你千万不要让妈妈知道。”

    小雨嘿嘿的笑。

    送走客人后，江小雪把李文龙弟弟李文虎得癌症的事对老人说了，她末了说道：“妈，你知道我们的，文龙每个月又是房贷又是车贷的没什么钱，我的钱一直用来生活支出，写小说也是一下子有钱一下子没钱的，现在我们没钱了，他弟弟才二十出头，刚工作，很可怜的，妈，我也是没办法，你借我一点钱吧。”

    “大概要多少？”

    老太太很是震惊，看着小雪。

    “妈，你能给多少，十万行不行？”

    “小雪，四万行吗？”

    “妈，四万不够，医生说不动手术随时可能会死，如果动手术还可能多活一阵子，妈，文虎是个好孩子，真的，他很懂事，才二十出头，妈，你多借点给我，我和文龙以后会还你的。”

    江小雪以为自己娘家一定有钱。老太太听她说完，长叹口气，对她说道：“小雪，你没做生意不知道现在做生意有多么难，现在金融危机了，国外倒了许多企业，现在外贸很不好做，妈的厂子做的橡胶皮带以前出口荷兰，现在那些地方都不要货了，妈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工厂的工人等着开工资，妈现在没钱啊。”

    老太太摇着头，她对小雪说道：“文龙弟弟那么年轻得了这种病妈也很难过，可是小雪，妈只能给这么多了，你也不要说还，算是妈的一片心意吧，你要不嫌少，就拿去吧。他只是你老公的弟弟，妈只能做到这份上了。妈还有你妹妹的婚事要张罗，你爸每年那么多护理费，现在生意又不好做，我都担心这厂子要关门了，唉————”

    江小雪抹了一把眼泪，对老人说道：“妈，我知道，谢谢你，四万就四万吧，检查费和手术费有了，谢谢妈。”

    老人拿了四万块的存折给她，江小雪吸一口气，对老人说道：“好了，妈，文龙现在为了筹钱给他弟弟动手术，打算把丰田霸道卖掉，妈，你看看你朋友圈里，有没人想要丰田霸道的，我们可以卖得便宜点。我知道二手车不好卖，只要转手快，便宜一点也没事。”

    老太太征了一征，她看向江小雪，认真的对她说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小雪点了点头，明白老人的意思，她低声说道：“妈，我知道。”

    “小雪，文龙弟弟是癌症晚期吧，就算动手术又还能活多久，是不是你们为了他自己的生活不要过下去了，二手车卖得很便宜，你们那车才刚买不久，你现在有了孩子，自己的日子不过了吗？”

    “妈，我知道，可是文虎我不能不救，那孩子太可怜了。”

    老太太叹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她点点头，说道：“那行，我会给你留心看着的，只是二手车不好卖，你做好心理准备吧，真肯花三四十万买一辆二手车的，还不如多花点去买辆新车。”

    江小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老太太对她道：“你去北京救人吧，孩子我会替你看着的，我最近生意不好做，天天闲在家里，现在形势不好，到处都在裁员，我打算也要把厂子的工人裁掉一些了，否则的话厂子都维持不下去，小雪，你自己小心点。叫文龙也———。”

    小雪妈妈说到这里停住了，她看了看小雪，最终没有说出来，他们家现在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如果再把可能失业这个现实说出来，老人怕他们承受不了，所以她宁愿不说了，她缓缓的点点头，对她说道：“嗯，你去吧，路上小心点，自己不要累垮了。”

    江小雪点点头，火速站了起来，她现在没有心情关于经济危机的事，回到家里确定宝宝没事，又借到了钱，她就想着马上回北京了，看了看老人，她妈妈最近好像又老了，头发上都能看到白发，她的嘴唇动了动：“妈，小雨她————”

    想着妹妹爱上一个河南农村的男人，小雪就不知从何说起，然而，看到她妈妈那样愁苦的样子，她也知道如果说出来，估计她妈妈会当场崩溃，她沉默了，抱着给文虎动完手术后，抽时间来劝劝妹妹也许能劝醒的这种想法，江小雪飞回了北京。

    在江小雪回深圳的日子里，有一天，李文虎身体状况不错，刚好李文龙陪在他身旁，文虎笑笑，对他哥道：“哥，我想出去逛逛，你能不能陪我去？”

    李文龙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只得点点头，两兄弟就慢慢逛到了北京的夜市上来了。他们一起愉快的回忆小时候，一起去玉米地里偷玉米，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去泥沟里捉泥鳅。文龙强颜欢笑道：“虎子，你小时候不怎么会水，你记得么，我们一起去捉泥鳅，你总是提着个小桶跟在我屁股后面，哈哈。”

    文虎就温和的笑，对文龙说道：“哥，你倒是从小到大都一直照顾我。

    ”

    文龙看了弟弟一眼，感慨道：“不，是哥哥对不起你，你一直生活在我的阴影里吧。”

    李文龙永远记得小时候，他比文虎大三岁，也就是，文龙读初中时，他弟弟在读小学，文龙读高中时，弟弟读初中，因为文龙是大儿子，文龙老娘和老爸都是晚年得子（文龙老爸先是和一个城里女知青结了婚，后来知青回城，老人主动和办了离婚，放她走了，再和李文龙妈妈结了婚，老人和那个城里女知青一直没生孩子）所以文龙从生下来开始一直被两个老人宠爱着，文虎虽然也是男孩，毕竟是第二个了，算是喜上添喜，第二个永远比不上第一个来得惊喜和娇贵，文龙成绩又好，小时候两个人开始上学后，家里没有钱，有时候只付得起一个人的学费，那么，家里总是先给文龙付了学费，文虎没了办法就只得欠着学校里的钱，学校也很过份，哪个学生没有交学费，总是每天在学校里的校园广播里通报，李文虎总是榜上有名。有一次，他骑着自行车顺便去给小学的弟弟送中饭，走到他们教室门口时，刚好听到广播里在播交学费的学生名单，李文龙听到弟弟的名字，看着弟弟坐在前排，整个人伏在桌子上，将脸深深的埋在臂弯里，那个形象这么多年一直刻在李文龙的心里，一直让他自责很难过，而更让他自责的是，其实李文虎的成绩和他一样好，他们两兄弟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考上的都是市里的重点一中（在他们那里，考上重点一中，等于半只脚已经进了大学门）

    李文龙回忆着小时候，看着走在他边上的李文虎，两兄弟此时此刻在北京的街头慢慢逛着，他回忆到小时候，看着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对他说道：“虎子，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怪过哥？”

    因为两个都是男孩，李文虎比李文龙小了三岁，所以从小到大，文虎基本上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他总是穿着他哥哥李文龙剩下来的，李文龙长个子快，穿小的衣服刚好李文虎可以穿，不但衣服是穿旧的，有时候交不起学费，买不起课本，他妈就把文龙用过的课本给了文虎，还在一旁笑着说道：“其实不用交学费也行，毛龙的课本刚好毛虎可以用，家里也可以省一笔钱。”李文龙当时已经慢慢懂事，他很想告诉他老娘，这样的话不要说，要知道对文虎是很大的伤害。李文虎从小到大，几乎用的都是他哥的旧货，旧衣服，旧水壶，旧凉鞋，旧课本，旧作业本（作业用铅笔写，这样可以橡皮擦擦干净再写）。

    如果不是李文龙比李文虎大了三岁，李文虎读大学时，李文龙已经毕业将近两年了，他有了条件照顾弟弟，如果不是大了三岁，有一个有本事的哥哥，李文虎估计会一直穿着他哥在大学穿的那身过大的西装袖口子留着商标的度过他的大学时光，因为李文虎到大学去的第一天，老太太就把那两身衣服包好放在了文虎的行李袋里。到最后，还是李文龙去了弟弟学校看望他，把那两件他穿了四年的西装给扔了（老太太因此还骂了李文龙）

    这么些年，李文龙一直没有问过文虎，在他的心里，他有没有怪过他，有没有？两兄弟一样的人才

    的资质，只是因为一个是大的，一个是小的，小的就t阴影里，受着不公平的待遇，李文虎有没有怪过他呢。

    “虎子，说真的，你有没怪过哥？”

    李文龙看着走在身边的弟弟，还是问了出来。

    “怪哥？怎么会呢？”

    李文虎笑了笑，洁白的牙齿闪了闪，李文龙用回忆的语气说道：“虎子，小时候真是委屈你了，哥真是对不起你。”李文龙现在回想起来，想着如果他是李文虎，他肯定会怪罪他吧，他会恨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大哥。

    “哥，你说什么话，我一直为你感到很骄傲，哥，你从小到大一直很照顾我，我总想着以后我长大了要好好报答你，现在总算工作了，哥，我会好好工作报答你的，还有嫂子。”

    李文虎看着他哥微微的笑着。李文龙听到这句话，想着他现在身患绝症，突然眼圈就红了，鼻子发酸，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特别的想哭，李文虎如果怪他倒还好了，可是他却偏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怪过他。

    “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读大学都没有机会，我比很多人运气，有一个本事会赚钱的大哥啊。”

    李文虎安慰着他哥。

    “哥，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你照顾我，你读大学的时候又有谁照顾你呢？哥，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李文虎发现他哥情绪不动，便说要回去，李文龙努力笑了笑，看到附近有一个大商场，他把手搭上文虎的肩膀，对他说道：“时间还早，我们进商场逛逛。”

    他知道李文虎一直喜欢电脑，他现在生病了，也许活不了多久，做为他的大哥，他想让他开心点，想给他买一台手提电脑作为礼物。

    “哥，我真的不需要什么。”

    “走吧，走吧，随便逛逛。”

    李文虎刚进大学，李文龙有机会到了文虎的宿舍里去过一次，很多学生住在学生公寓里，三个人一间，李文虎却坚持住在十个人一间的普通宿舍里，简直就是大学里的贫民窟，文虎告诉他虽然地方烂，可是便宜，一年才要七百块。而且在普通宿舍里，他的条件也是最差的，很多室友有笔记本电脑，最差的也有一台台式机，李文虎当时指着室友的电脑，对他哥笑道：“哥，等我毕业工作了，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给妈寄些，给你寄些，余下的钱我想买一台组装二手电脑，很便宜的，只要一两百块钱就能搞定。”

    李文虎是这样的想要一台电脑，所以李文龙想着给他买一台手提电脑，他直接带文虎去了电脑城，对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品牌机，李文虎看得目不转睛，对于刚工作的男生来说，有一台品牌电脑大概是他们最大的愿望吧。

    “虎子，想要哪一个牌子，你说，哥给你买。”

    李文龙指着那些手提电脑，李文虎回过神来，装作不感兴趣的对他哥哥笑道：“哥，这些手提是看着好看，用起来还真不如台式机好用，动不动就死机了，内存也不够，我想自己组装一台台式机，这些不感兴趣，我们走吧，我累了，早点回去吧。”

    李文龙还在坚持着，拉着他的手走到苹果的专柜面前，指着一款他认为不错的手提电脑对他说道：“这一款怎么样，小姐，你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

    在深圳，很多读初中的小孩就拥有自己的手提电脑了，文虎大学毕业了都没有，李文龙坚持着想给他买一台。知道这是虎子多年的心愿。李文龙正在那里下定了决心，李文虎却拿起了他的手，转身往外走，李文龙还在坚持，对他说道：“你怎么回事，不就一台手提吧，哥买得起的。”

    李文虎笑了笑，认真对他哥道：“哥，真的没必要，我知道你的房子车子都是货款买的，咱妈不懂，可是我懂，你也不容易，真的没必要，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

    李文龙听着心疼，对他说道：“哥真的有钱，买得起。”他想着如果丰田霸道顺利卖掉，那么救弟弟的钱就有了，无论如何，他今天就给弟弟买一台手提电脑，他在那里坚持着，李文虎却突然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一大块血，李文虎自己都吓坏了，他不作一声的走出了商场，站在街边，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无力，想起他哥哥从深圳赶到郑州，又带他到北京来，进了肿瘤医院，一直陪在他身边，都好几天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手里还攥着那含着血块的纸团，血块在他的手里还有着温度，李文虎心里慌乱，然而，他想弄明白，如果真的是绝症，他不想糊里糊涂的死去。

    “虎子，虎子，你没事吧。”

    李文龙追了出来，文虎站在那里，看着他大哥，勉强笑了笑，他对他道：“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句话李文龙的眼睛再次红了，可是他不能哭，他低下头，尽量不让弟弟看到，他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只是小毛病。”

    “哥，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要骗我，我不想糊里糊涂的死去，哥，如果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也好有个安排。”

    李文龙呆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弟弟，他得的是癌症晚期吗？太残忍了。

    “哥，我是男人，你告诉我吧。”

    李文虎恳求着他的大哥，李文龙看着他，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将心比心，他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癌。

    ”

    李文虎征了征，手中的纸团掉落到地面上，又被风吹走了。竟然是癌，他原以为只是小毛病，他年纪轻轻，竟然是癌。李文龙看到弟弟发征的样子，吓到了，他对他道：“虎子，没事的，医生说了只要动完手术就没事了，现在医院在安排手术，你放心吧。”

    “哥，医生说我还能活多久？”

    “动完手术就没事了，和正常人一样。”

    龙很后悔告诉了弟弟的实情，心里慌乱无助，李文虎T起来，说道：“嗯，癌症也能治好的，我知道，哥，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那么年轻，不会有事的。”

    李文龙心如刀绞，对文虎说道：“虎子，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两兄弟回了医院。

    江小雪回到北京，把深圳的事情和李文龙说了，李文龙点了点头，对她道：“辛苦你了，小雪，四万块钱也能动手术了。”

    江小雪点点头，对他道：“我会再想办法筹钱的，这个月的房贷车贷我已经交了，你不用担心了。”江小雪知道，李文龙这个月的薪水几乎全部用来支付一家人飞来飞去的机票了，这个月肯定没钱交房贷车贷。李文龙感激的看了江小雪一眼，点点头。让他们小两口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走进李文虎的病房时，文虎在那里收拾衣物，李文龙惊呆了，对他说道：“虎子，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你这是做什么？”

    文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他说道：“哥，我都知道了，手术那么多钱，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不用手术了，我想回郑州上班了。”

    李文龙拉住他，对他道：“没有的事，虎子，动完手术就没事了。”

    李文虎看着自己的大哥，对他道：“哥，我都问过医生了。”——医生以为他知道了所有的内情，当李文虎问他时，便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了他，包括病情以及治疗费用，李文虎知道他大哥现在房贷车贷在身，根本没有这么多钱，更何况，动了手术也只是多活一两个月，他不想在临死前还给家里人添乱，所以想着出院。

    “哥，我们走吧，这大医院就是这样的，没病都要检查出大病来，钱填进来就是一个无底洞，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我没事的，身体好得很，我马上回去上班了。”

    李文虎装作轻松的样子，江小雪听到这里，这种话就像一个最没钱的老农民说出的话，她一阵心酸，走上前去，对他说道：“文虎，你不要担心钱，嫂子借到钱了，你听我们的话，动手术吧，动完手术身体就没事了。”

    李文虎笑了笑，对江小雪说道：“嫂子，谢谢你，真的没事。

    我们走吧，我要出院了。”

    李文虎提起行李，坚持要走，这时候老太太从外面拎着吃食走进来，她的身体早在小雪回深圳前就好了，老太太担心着小儿子，虽然刚开始因为难过病倒了，到了后面却十分的坚强，一直在照顾着文虎。

    “毛虎，你这是做什么？”

    “妈，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去了，呆在医院烧钱，我没事。”

    李文虎刚说到这里，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他的脸上冒出冷汗，然而他吸着气，勉强在那里笑着，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毛虎，你回床上去，你一定要动手术，你听妈的，回床上去。”

    “妈，我真的不要紧，动手术要好几万，哥没钱，他现在车贷房贷，妈，我们走吧，妈，算我求你了，妈，对不起。对不起。”

    “胡说，给我回去！你要是离开医院，妈马上死在你面前！”

    老太太怒喝一声，李文虎眼睛红了，对老人道：“妈，住在医院太花钱了，我这病治了也是白治，妈，我们回去吧。”

    老太太听到这话，抹了抹眼泪，对他道：“虎子，你听妈的话，到床上去，这手术一定要做，妈有钱，妈早就准备好了，妈给你看。”

    老太太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个存折，塞到文虎手里，对他说道：“妈有钱，妈一早就带过来了，毛虎，你不要担心，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听妈的话，好好在医院动完手术，妈以后给你说个漂亮的媳子，给你办喜事，好不好。”

    老太太说到这里，又是眼泪汪汪，李文虎打开那个存折，那里面竟然有十万块！他征了一征，对老人说道：“妈，你哪来这么多钱？”

    老太太从文虎手里拿过存折，交给了文龙，对他道：“毛龙，你去银行把钱取了，给你弟交手术费吧，孩子啊，这钱是妈这几年存下来的，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居家过日子，这人活着总是有个万一，你哥自从工作后，一直往家里寄钱，妈和你爸一直舍不得穿舍不得用，寄多少存多少，现在你看有这么多了，毛虎，这也有你的钱，你哥一年给你寄两万学费生活费，妈基本上一年给你存了一万多，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有钱，家里有钱，妈不要你哥出钱，有钱，你放心好了。”

    江小雪在一旁听着，因为钱的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李文虎读大学四年，一年寄两万还给李文龙打电话要生活费，原来老太太那里把重头扣掉了。估计那电话也是老人要他打的，老人这种存钱的心理虽然有点那个，但是如今这几年存下来的钱却成了救命钱，对于从前的种种，江小雪对老人也谅解了，老人其实说的也对，这人活着哪没有一个闪失，如果不存点钱，又怎么行，这一次，幸好老人的钱解了围。

    江小雪看了看李文龙，李文龙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谢谢你，现在有钱就不用担心了，虎子，你好好在医院养病，哥现在去取钱交手术费，很快手术就会安排好的，你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文虎也答应在医院住了下来，才刚刚二十多岁，对于生命，又怎么可能没有留恋。他看着老人，对老人笑着道：“妈，等我病好了，我以后工作赚钱还你。”

    老太太努力笑着点头，这眼泪却是越来越多。苍白的头发，佝偻的背梁，满脸的皱纹，世上最可悲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一定要生第二胎！

    二十三）

    除了婆婆住在医院之外，江小雪还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她亲爱的老公李文龙又回复到了痴痴呆呆自我封闭的状态，每天，他除了上下班必须要说声“我上班去了”“我回来了”不会多说任何话，每天，他下班后去医院看一趟老娘，反正他老娘也不用说话，两个人静静的陪伴，你望着我望着你，像两个木偶人一样相对无言，江小雪做为这个家唯一的正常人，看得越来越害怕。李文龙又恢复到了刚开始的样子，就像当初他老爸死的时候，而且这一次，甚至更严重，以前他爸死的时候，虽然痴痴呆呆，可是工作还是很上心的，但是现在呢，江小雪发现他工作也不上心了，有时候对着电脑改图纸，明明那电脑已经过热自动关机了，他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换在以前，电脑自动关机，他来不及保存，会气得暴跳如雷，又是拍桌子又是砸键盘，为着没有保存好的图纸痛惜不已。现在却好像无所谓的样子了。

    李文龙成了一个呆子，婆婆躺在医院里，每天江小雪不喂她吃饭她不会张开嘴，江小雪不给她喝水，她不会嚷着品渴，江小雪白天要忙工作，原指望着李文龙能够帮她一下忙，两口子一起照顾他老娘的。有一天，江小雪要提前上班去了，单位有一个会议，她把来不及喂给婆婆吃的午饭塞到李文龙的手里，一边收拾手袋，一边对他说道：“文龙，我没时间了，你给妈喂饭吧，你给她喂好饭你再去上班啊。”

    李文龙没有吭声。江小雪匆匆走了，整个开会的过程中，她一直心神不宁的。想着李文龙这阵子痴痴呆呆的样子，一颗心就七上八下，好像七八只吊桶在那里轮流上下，她无法安定下来。开完会议，已经下午三点钟了，江小雪想着如果李文龙没有给他老娘喂饭，老太太可能要饿一下午，老太太现在已经很瘦了，如果再不按时吃饭，就更加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康复了。

    江小雪原本想着等到下午下班再去医院看婆婆的，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手头的工作进行不下去，只得对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说了，同事听说她婆婆在医院，立马说道：“下班去吧，不要请假了，现在请假，刚开完会领导会有意见的，再说了，她只是你婆婆，又不是你妈，你急什么急？”

    江小雪哭笑不得，是啊，婆婆虽然不是亲妈，可是老人现在除了她这个儿媳子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老伴死了，两个儿子，一个死一个痴呆，她不管她认管她。江小雪努力笑了笑，对同事讨好说道：“蒋老师，领导那我也不请假了，你帮我看着，要是领导来了，你就说我去人事处那边了。”

    同事还想劝她，对她道：“小雪，你这心也太好了吧，她是你婆婆，再说了，还有两三个小时要下班了，老太太饿一餐没事的。”

    江小雪已经拎起手袋一溜烟的出了单位了。她就像一只出洞的耗子一样，在静悄悄的单位院子里蹑手蹑脚地穿行，溜出去的过程胆战心惊。

    到得医院，进病房瞅了一眼，那碗饭还满满的放在那里，早凉了，李文龙人不在，可能已经上班去了。江小雪不由心凉，给老人重新热了饭，又喂她喝了开水，给李文龙打电话：“文龙，你怎么回事？叫你给妈喂饭你怎么把饭丢下一个人跑了，让妈饿了这么久。”

    那边征了征，然后说道：“我忘了。”就挂了电话。

    晚上李文龙下班回来，江小雪再次问起，他一声不吭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进了房间，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弓着背坐下来。自此之后，对于李文龙的状况，江小雪开始十分担心。

    而且除此之外。李文龙已经痴呆到不能帮她做一点事地份上了。

    婆婆在医院里住院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深圳又是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地城市。不可能像在北方地老家一样。可以好几个月不洗澡。老太太在医院躺了几天。出了一身汗。江小雪给她喂饭地时候就闻到一股汗酸味。她知道她应该给老人洗个澡。让老人舒服点。

    这样打算好。就立马行动起来。开车回了家。给老人拿了换洗衣服。扶着老人到了医院病人公用地洗澡间（就是医院地女厕所）。李文龙是男人。虽然是亲生儿子。这种事也不好叫他做地。当然是她江小雪亲自动手。婆婆现在浑浑噩噩。话都不想说。别说洗澡了。江小雪扶着她走就走。没人扶她就倚在墙边上。旁边要是有把椅子。她就挨着椅子坐下来。一声不吭地继续发着呆。仿佛灵魂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如今地老人。只是一个躯壳还在这里。

    江小雪知道要让老人自个洗澡那是完全不可能地事情。她只能给她洗。虽然从小到大。她连自已地亲爸妈都没有洗过。可是婆婆这样子。当然只能她动手了。看着两眼空洞一动不动地老人。江小雪把两只袖子挽起来。在水桶里倒了热水。又兑上凉水。拿了沐浴露。一切准备好之后。她走过去。对老人说道：“妈。过来吧。我给你洗个澡。”老太太仿佛不明白洗澡是什么意思。征征地看着江小雪。无奈之下。江小雪只能伸过手。牵着老人走到水笼头旁边。她给老人脱衣服。全脱干净。让老人蹲下来。给她全身用温水打湿。又打上沐浴露。给她细心擦澡。黑色地污渍像粉末状一样在沐浴露地功劳下都洗下来了。看到老人松垮地皮肉。江小雪不经意地想起她第一次给婆婆贴膏药地情景。想起那一次。她都不肯用两只手地皮肤沾上老人赤裸地背部。现在却能给她洗澡了。时间过得真快。老人真可怜。

    给老人洗了澡。看到老人因为经常出汗结成一起地苍苍白发。想着索性给老人把头也洗了。她重新兑了温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原本没在计划之内。忘了带洗发水。无奈之下。让婆婆先在一把椅子上坐着。她给李文龙打电话。这是女性地洗澡间。李文龙没有资格进来地。江小雪通过电话对他道：“文龙。我想给妈洗头发。车上有洗发水。你去拿一下。送到住院部地女厕所这边来。”

    李文龙说好。江小雪就等在那里。看到老人衣领没有理整齐。便走过去。给婆婆把衣领整好。又回过身。给她把脏衣服泡了。洒上洗衣粉。一边洗衣服一边等李文龙。

    旁边也有一个住院的老人在洗澡，

    小雪差不多年岁的女人帮着她，老太太对她道：“她T+吧，这是我闺女，带女儿好啊，女儿懂得疼人。”

    江小雪笑了笑，想着又让人误会了。

    她洗完衣服，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候过去了，李文龙还没给她电话，她想他到底怎么了，走到外面去，没看到李文龙的身影，却看到门口放着一瓶洗发水，瞅着有点眼熟，拿起来一看果然是自家的。她没好气的给李文龙打电话，对他道：“你也真是，洗发水拿来了不会给我打电话，放在门口算怎么一回事？”

    李文龙在电话里简单道：“忘了。”

    江小雪拿了洗发水进去，刚才兑好的水已经凉了，只得重新去兑热水，一时开水瓶没了水，叫李文龙去打水，李文龙这次倒是过来了，在门口接了空的热水瓶就去水房开水去了。江小雪回到房里，旁边那对母女看了看她，老人说道：“孩子，她不是你妈？”

    江小雪见人问起，只得笑道：“是我婆婆。”

    老人看了她一眼，“啧啧”赞了几声，江小雪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李文龙打水去了，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无奈之下，江小雪只得又打电话去催，电话没人接，一旁洗完澡的老人对她说道：“孩子，你心真好，我这里还有半壶热水，你先用吧，看够不够。”

    江小雪只得拿过来，谢了她。给婆婆洗了头，又用梳子给她把头发梳好，李文龙才姗姗来迟，江小雪对他道：“一个小时了，你怎么回事？”

    李文龙慢慢地说道：“我刚接一个电话去了。回来又忘记了。”

    “你接个电话就忘记你要打开水了？”

    “嗯，我接完电话回妈病房，没看到你们，还想你们去哪了，后来突然想起来了，就跑到水房去了。”

    江小雪就说不出话来了，想他做事这样丢三落四，糊里糊涂，路上的时候会不会出事，她不敢把车给他开了，万一出个车祸怎么办的时候，会不会被上面的领导怪罪，打电话去他公司问起，手下的设计部果然说总监这阵子有点怪，做事没头没绪，心不在焉的。

    江小雪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这整个家里好像就她是一个正常人了，他们李家死的死，病的病，呆的呆，已经没有一个正常点的了。江小雪心急如焚，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劝醒李文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现在的她不但是累得全身骨头都要散了架，这些也无所谓，最可怕的是心太累了。以前她什么都可以依靠李文龙呢。现在呢，一个家就她撑着，全都要依靠她了。李文虎过世已经三个月，李文龙还在那里痴痴呆呆，一个人走不出来，这样下去，肯定会出大问题的，江小雪想起李文虎在医院花园里对她的嘱托，她想着无论如何，她要帮着李文龙走出来。

    有一天晚上，当李文龙又痴痴呆呆的坐在电脑面前，对着死机的电脑一动不动的时候，江小雪走到了他的身边，她刚刚从医院照顾完婆婆回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文龙，我们聊聊。”

    李文龙仍然一动不动，没有吭声。

    江小雪看了看他，对他说道：“文龙，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手下给我打电话了，我听你手下说，现在你们公司上面对你意见很大，你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你的事业。”

    李文龙没有反应，他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像个傻子。

    江小雪叹口气，对他说道：“文龙，文虎这样，我也很难过，现在妈生病住院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日子要继续过下去是不是，昨天我去看囡囡了。囡囡想你了呢。”

    李文龙眼皮动了动，仿佛有了一点反应。

    小雪对他说道：“文龙，你是这个家的男人啊，以前我都依赖着你的，如果你出事了，我和妈怎么办，囡囡怎么办，文龙，你要振作起来啊，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们大家也很难过，文龙，振作起来好不好，这个家还指望着你。”

    李文龙缓缓抬起头来，他看向小雪，对她说道：“小雪，文虎跟我说他还没谈过恋爱，他才二十出头，我现在每天都梦到他，我梦到他突然醒过来了，对我笑着说，哥，我是骗你的，我是故意装睡的，小雪————”

    江小雪惊呆了，李文龙现在已到到了这地步了，她对他说道：“文龙，你不要想过去了好不好，妈现在一天到晚不说话，住在医院里，你要去劝劝妈啊。”

    李文龙继续在那里说道：“小雪，你知道吗，如果我本事大一点，多赚点钱就不会出这种事，当初如果我给家里多寄一点钱，爸就不会这么大年纪去人工地打工，就不会摔死，是我不孝，如果我给虎子多寄点钱，他就能吃得好一点，就能早点去医院检查，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得胃癌呢，肯定是平时舍不得吃，我当时去看他，要他去医院检查，他总是跟我说去医院检查要花钱，小雪，你明白吗，如果我多赚点钱，这些事都不会发生的，如果我不那么自私，这些事都可以避免的，是我害死了我爸和我弟，是我害死了他们-——”

    李文龙的眼泪大股大股的涌出来，他无助的看着江小雪，江小雪吓坏了，李文龙竟然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公公和文虎。

    江小雪摇头对他说道：“文龙，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啊，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爸当年是工地打工，是意外啊，你要怪怪我，是我不同意你给老家钱的，文虎的事你要怪也怪我吧，他肯定也是怕我和你吵架，才舍不得跟你要钱去检查。”

    李文龙摇头，重复道：“不，不怪你，要怪只怪我。

    ”

    他不再说话，又一个人看着一个地方征征的出神，陷入完全的自责里，把所有的过错他怪到他头上。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江小雪隔天回一趟娘家（囡囡现在由王妈带着），妹妹自从大学毕业后，一直帮着她妈妈打理着公司的事情，现在瘦了很多，头发总是变来变去，越变越短，七月时是蘑菇头，九月又变成BOBO头，最近去了一趟惠州出差，回来时头发剪得短短的，全部扎成小辫子固定在脑门上，江小雪看到她这个发型，几乎晕过去，妹妹好像心绪很乱，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仿佛生活过得很乱很糊涂的样子，江小雪这些日子忙着自己家里的事

    什么时间关心自己的妹妹。这一天回了娘家，刚好:家，想着她和那个河南的男的到底有没有断，和妈安排的那个相亲的尼桑男有没有在一起，所以和妹妹聊了起来。

    小雪笑笑，陪着妹妹坐在沙发上，主动说道：“妈夸了你呢，说你像她，有生意头脑。”

    小雨好像很累的样子，伸了伸懒腰，说道：“有生意头脑又怎么样，我可不想像妈那样过一辈子，我对做女强人没兴趣，我啊————”

    小雨缩起两只膝盖，将两条赤裸的手臂交叉放在膝盖上抱着，无限甜蜜的说道：“我只想做一个小女人，有一个家，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很爱我，天天和我在一起，每天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晚上抱着我睡，给我讲故事，呵呵，我就会很幸福。”

    江小雪看着妹妹，觉得现在的妹妹多像四五年前的自己啊，当初那么狂热的爱着李文龙，也是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不想做女强人，你跑到上海去做市场做什么？”

    江小雪不得其解。小雨瞅了一眼姐姐，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妈不想我嫁给外省男人，我想哄妈开开心，然后把大元带到家里来让妈看看。”

    “大元？”

    江小雪吓一跳。

    “我的兵哥哥啊。”

    小雪直接要晕倒了，她对江小雨苦口婆心的说道：“小雨，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你现在要是带回那个大元，你等于直接气死了妈，妈肯定会被气死的，小雨，妈其实挺可怜的，我已经让她失望伤心了，妈现在所有的寄托都在你身上，你千万不能再让她伤心失望了。算姐我求你行不行。”

    小雨想不通了，她对江小雪说道：“姐，你说的什么话，我谈恋爱了，带男朋友回家，妈高兴才是，大元是河南农村的，妈最多像当年对姐夫一样，怎么会气死？”

    “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江小雪两只手绞在一起，气得在沙发上站起来，又重新坐下去，对她说道：“小雨，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妈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妈希望你嫁一个深圳本地男人，会做生意的，能够照顾到爸妈晚年的。”

    小雪语重心长。

    “我不，商人重利轻离别，自古就有人这么说了，我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照顾，我凭什么还要找个做生意的，姐，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可以找农村来的姐夫，而且活得那么幸福，凭什么就反对我？！”

    小雨小脸一板，有点生气。

    江小雪也生气了，皱眉对她道：“你那什么大元还不如你姐夫！”

    小雨也怒了，对她板脸道：“怎么比不上？”

    江小雪冷冷一笑，她对小雨道：“你姐夫好歹是重点大学毕业，好歹月入过万。你姐夫虽然是农村的，好歹是凤凰男，你那个当兵的，连凤凰男都不是！”

    江小雪恼火的尖酸刻薄的说出真相。

    小雨也火了，冷脸道：“我就是喜欢他，他对我好就行了，初中毕业又怎么了！”

    小雪看到妹妹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知道这样吵下去，只会让她越来越固执，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她看了看小雨，长叹口气，对她道：“小雨，姐今天跟你说实话，和你姐夫在一起，结婚到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他们家不停的出事，都是因为一辈子没钱惹出来的，姐我实在是没觉得有多幸福，姐是过来人，真心的劝你一句，不要嫁给农村男人，真的。”

    江小雪想起这四五年来的经历，她在北方冻得浑身发抖，卧床不起，吃饭的时候，她只能猫在灶脚，吃着一点点残食，生个皮肤过敏，只知道打点滴，看了无数医生，要开车到市里才能治得好，厕所是灰堆，买的零食衣服生活用品全是山寨货，北方的集市上大风一起，灰尘黑土塑料袋垃圾满天飞，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生了十个闺女还在拼命的想生儿子。现在就更是不用提，公公死了，文虎死了，婆婆长住医院，老公痴痴呆呆，老公说因为他没赚够钱，所以他爹他弟是他害死的，她江小雪说因为当初她反对他回家寄钱，所以他爹他弟是她害死的，老太太又怎么想？这个家还像一个家吗？李文龙说得没错，如果他们李家是城里人，也许公公就不会为了赚那几百块去工地打工，也许文虎就不会舍不得吃舍不得看病，不会拖到胃癌晚期晕倒在学校食堂才发现，一切都是因为没钱！悲剧就是这样，从最细小的事情开始，一环扣一环，最终不可收拾，无法回头。

    她的泪水涌了出来，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妹妹走自己的老路，更何况，她现在想嫁的男人，还不如李文龙，她不能明明看到是一个火坑，还让妹妹往里面跳！她现在不天真了，所以她看得清，妹妹还天真着，所以她要劝醒她。

    看到姐姐的泪水，江小雨也征了征，原本板起脸，像一只张着翅膀随时准备打架的小母鸡，如今缓和了脸色，抽了一张纸巾给江小雪，好声好气的对她姐姐说道：“姐，你有话就说，哭什么嘛。

    ”

    小雪接过纸巾，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慢慢的把她这些年，所有经历的事都对小雨说了。最后，她说道：“小雨，你姐夫还是有能力的，你这个大元，从部队出来还能做什么，你想想，无外就是两种可能，当一辈子兵或者复员，就算他一辈子呆在部队，那么你一辈子要当军嫂，当军嫂是很可怜的。”

    “他过阵子就复员了。”

    江小雨听完姐姐的诉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淡淡的说出来，江小雪点点头，对她说道：“小雨，他复员能做什么，他在部队当了什么军官没有？”

    江小雨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他是力气大，被部队选上的，没有什么学历，没当上军官。”

    江小雪说道：“据我所知道的，不是军官的话，一般复员就是直接回老家，到时你怎么办，你和他一起回农村，做一个河南农妇？”

    江小雨头一昂，下巴崩紧了，对小雪说道：“我大学毕业，我可以在城里找到工作啊，大不了我养他好了。”

    江小雪哭笑不得，想不到妹妹竟然为了爱情说出这种话，她对她道：“你不要说这么没志气的话，你没有真正生活过，一直是妈养着你供你读书，现在大学生值什

    大学生工作都找不到。你没了妈，你能一毕业就打>找不找得到都是一个未知数！”

    江小雨别过脸去，不吭声，一会嘟嘟道：“有爱不就行了吗，你们真现实，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雪摇了摇头，对她道：“小雨，生活逼得你不得不现实，姐就是以前太天真才吃了这么多苦头，所以姐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小雨。姐也不是要你马上和他断，你先看看，不要告诉妈妈，好好想一想，不要一时冲动。”

    江小雨大概也是被江小雪的眼泪吓到了，她说道：“好啦，我不会跟妈说的，我帮她打理生意就是。”

    江小雪才稍微放了心，她吐口气，又看了一眼妹妹，听进她劝说的妹妹却一脸郁闷，两道眉毛皱在一起，没有了刚开始进门时候的幸福小女人的样子了。江小雪在心里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让江小雪唯一安慰的是，囡囡现在会叫妈妈了，也许是王妈教会她的，囡囡现在越来越漂亮，皮肤像她一样雪白，乌黑发亮的眉眼，眼睛大大的，小鼻子十分笔直，集合了江小雪和李文龙所有的优点，而且最难得的是，一岁不到的孩子竟然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所有见到囡囡的人都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江小雪这几个月已经累得都要绝望了，只有囡囡，是她支撑下去的动力。王妈把孩子递给她，逗着宝宝说道：“囡囡，叫妈妈，妈——妈——。”

    王妈笑眯眯的指着江小雪，示意孩子开口，宝宝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江小雪，江小雪也紧张的看着孩子，她一直盼望着这一天，时光过得真快啊，孩子竟然会开口说话了，真的会叫妈妈了吗，王妈刚开始告诉她时，她还不相信。

    江小雪抱着孩子，紧张的等在那里。

    “妈————妈妈！”

    囡囡的小脚起劲的在小雪的膝盖上蹦几蹦，拍了拍小手，竟然清脆的叫了出来，江小雪听到这声“妈妈”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幸福感充盈心间，再怎么艰难，活下去也有动力了，她在瞬间想到了痴痴呆呆陷在自责的泥沼里不能自救的李文龙，心内灵光一闪，她抱紧了孩子，对她示意道：“囡，叫爸爸，爸——爸爸。”

    囡囡定定的看着江小雪，学着她张开小嘴，“妈——妈妈。”

    江小雪哭笑不得，一遍一遍的教着孩子，晚上回去的时候，虽然孩子还不会叫爸爸，她还是把孩子亲自抱到了李文龙面前，想着现在的她无法安慰他，唤醒他，让他振作起来，最后一个希望就是宝宝了。

    “来，囡囡，叫爸爸——爸——爸爸。”

    江小雪扶着孩子站在李文龙的电脑桌子，李文龙就呆呆坐在那里，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提线木偶，囡囡的小手向李文龙伸过去，一下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他也无动于衷，江小雪没有放弃，努力笑着，一遍一遍的教着孩子：“囡囡，叫爸爸，爸——爸。”

    囡囡学着妈妈的发音，看着李文龙“爸，——爸爸。”

    她脆脆的叫出来了，她学会了！江小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抹着眼泪对李文龙说道：“文龙，你听到没有，囡囡叫你爸爸了，囡囡会叫你爸爸了。”

    她抬起头来，才发现两行眼泪沿着李文龙的脸颊流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看着孩子，然后猛的抱住，大哭出声。

    李文龙好了，第二天就开始振作精神去上班，和江小雪主动说话，不久后，婆婆也出院了，一家人总算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江小雪松了一口气，以为这生活总算苦尽甘来，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相对而言，李文龙振作起来，婆婆康复出院，他们算是正常了，可是对于她江小雪，正因为婆婆走出了阴影，开始努力积极的面对生活了（他老李家不能绝后！），因为这一点，对于她江小雪却是苦难的开始。

    从江小雪与李文龙结婚那一年开始，只要一回李文龙的老家，两个老人就催着小雪和文龙生孩子，两个人被逼无奈，只得口头答应着，等到回了深圳，各自忙着工作事业，所以一直拖了下来，这一拖就是四年。四年后江小雪才怀孕生了囡囡。

    囡囡刚生下来的时候，婆婆就很失望，还给孙女取名叫“招弟”江小雪因为这件事和老人大吵，后来如果不是老太太两个女儿的事，内心受到感动，才对江小雪网开了一面，再接着就是文虎出事了。如今将近一年过去了，生活慢慢的恢复常态，老太太却不安份了，她想着他们李家不能绝后，如今她最心爱的小儿子走了，她只有一个大儿子了，如果大儿子不生一个男孩，他们李家就要绝后了，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劝服江小雪生第二胎。

    这是老太太的打算，而且态度十分的坚决，当时江小雪还蒙在鼓里，和婆婆住了也将近两年了，婆婆前后生病两三次，都是她在医院衣不解带的侍候，江小雪心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个家经了这么多事，老太太不会再为难她了。她自认为不再天真，还是太天真了，婆媳极难成为一家，感情上亲如一家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这个家频临绝境，让双方意识到，这个家没有你不行，否则一切都是扯谈。在她婆婆的心里，老李家不能绝后，老李家的香火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在她生病住院期间，江小雪衣不解带的服侍她，她会记在心里，但是对比李家的香火，这一切简直不屑一顾！老太太开始积极面对生活后，就一直忙着老李家香火这个问题，已经无数次在李文龙耳边提起，李文龙也口头上答应了无数次，会说服江小雪，但是他知道江小雪不可能同意再生，所以一直只是嘴上糊弄着老娘，把这事往后拖着。

    事情拖着拖着，到了最后总会成为大问题爆发出来！

    在文虎的头年，一家子人开着车子回了老家，老太太哭哭啼啼好几天，在李文龙去给他爸和文虎拜祭的时候，老太太和江小雪把想法说了出来，要她再生，无论如何要给老李家生个儿子！

    江小雪莫明其妙，想着这老太太怎么临时变卦，她尽量和气的对她说道：“妈，你说过，不要我生了。”（言下之意你老太太怎么能出尔反尔？）

    老太太看她一眼，想这儿媳子怎么这么不明事理，现在还是从前吗？如

    还活着，她都懒得和她提。老太太冷声道：“是，T这样的话，因为以前我们老李家有两个儿子，我们老李家不可能绝后，但是现在毛虎没了，我只有毛龙一个了，你要是不生，我们老李家就绝后了，我不能对不起老李家的列祖列宗！”

    江小雪听这意思，老太太是一定要她生儿子了，她想着老太太是挺可怜，所以按捺住火气，对老人说道：“妈，毛虎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是，妈，我不能再生了。”

    她心里想着你老太太就是想要一个孙子，如果我第二胎又是一个女的呢。是不是要一直没完没了的生下去？

    老太太对她道：“不行，一定要生！”

    江小雪想着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她不吭声了，想着她说再多也没用，等着李文龙回来，让李文龙去劝醒他老娘吧。

    江小雪心情不好，为了避免和婆婆起冲突，她一个人走到院子外面去，刚在那里出了一会神，就听到一个女人的粗大嗓门，“这不是婶子吗？”江小雪回过头来，就看到刘季海他媳子牵着两个丫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向她走过来。（江小雪想她果然又生了）江小雪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表示招呼，刘季海媳子已经到了她面前，两个丫头也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刘季海媳子对两个丫头说道：“四够，小臭，快叫奶奶。”

    四够和小臭听话的叫了一声奶奶，江小雪低下头，看到小臭那孩子长得更漂亮了，个子长高了，皮肤也是黑里俏，光滑无比，浓浓的眉眼，可爱的小鼻子，红红的小嘴唇，那么漂亮的孩子就是在城里也不多见，江小雪在那里惊叹道：“这孩子越来越漂亮啊。”

    小雪把小臭抱了起来，刘季海媳子笑了笑，对小雪说道：“长得好看有啥用，丫头片子罢了。婶子，你看我家的改成，俺终于生儿子啦。”

    小雪愣了愣，听到刘季海媳子无比激动得偿宿愿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眼前看到的就是刘季海媳子一张如花怒放的脸，她的脸上都是骄傲。

    “第十三胎了，前面三个还是丫头，所以一直在生着，基本上一年一个。去年怀上的，今年生下来，总算生个男孩了，俺家那个不知道多高兴，整整两三个月，晚上睡觉了都笑出声，你看，带把的。”

    刘季海媳子把怀中的儿子抱给江小雪看，刚刚几个月大的孩子穿着开膛裤，看得到小鸡鸡，江小雪想着她总算是生了十三个闺女生了一个儿子了，四处炫耀告之也可以体谅，可是看到刘季海媳子那样开心幸福，对怀里的孩子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掉的神情，她怎么感觉有种悲凉呢，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她一样，为了生个男孩子不停的生，基本上一年一个，永远不知停止，直到生下一个儿子为止，生命所有的意义都用来生一个儿子身上，这多么荒唐多么可笑啊。

    一种酸楚无奈又极其可笑的情绪在江小雪的胸腔中徘徊着，她只想大声喊叫，大声狂笑，想着怎么落到今天这地步，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来了。

    刘季海媳子还在滔滔不绝的夸着她怀中的儿子，详细的向人介绍着她带儿子的过程。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江小雪笑了笑，对她道：“那你现在岂不是有十三个丫头加一个儿子了。”

    “没有，太多了，实在是养不活，其它几个送人了，身边带着十个，天天吃饭都发愁，这么多张嘴。”

    刘季海媳子在那里唉声叹气，叹一会气，又笑起来，说道：“不过总算有儿子了。总算盼到了，以前的日子都是苦的，现有也算有苦有甜了。”

    江小雪笑了笑，对她道：“是你们自个一定要生儿子，其实生男生女都一样，这年头女儿比儿子还要听话。”

    刘季海媳子立马摇头，她说道：“婶子，你错了，生男生女怎么能一样，不一样，你看以前啊我们没生儿子的时候村里人都笑他，吵架骂他绝户就等于是掐了他的命门，他说他这一辈子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生到老也要生！现在呢，没人笑我们了，大家看到俺们，都恭喜俺们，这就是区别啊，生了儿子做人都硬气了，背都挺直了。”

    江小雪哭笑不得，看到四够可怜兮兮的站在一边，小雪俯下身，从身上拿出十块钱，对她说道：“四够啊，小奶给你钱去买吃的，去吧。”

    孩子看着小雪手中的钱眼睛亮了亮，可是她不敢接，怯生生的看了看自己妈妈，刘季海媳子笑了笑，说道：“去吧，给小臭也买一点。”

    四够点点头，接过小雪给的钱，小雨也把小臭放了下来，两姐妹小跑着往小卖部跑去了。这时候怀里的孩子哇哇哭起来，刘季海媳子立马急得不得了，解开衣服给儿子喂奶，当着江小雪的面，小孩子含在嘴里又吐出来，刘季海媳子摸了摸她儿子的屁股，才发现是拉了，只得对江小雪匆匆道：“婶子，改成拉了，我回去给他换衣服去，婶子，你空了到俺家来坐坐啊。加紧生个儿子吧。”

    江小雪说好，刘季海媳子才抱着个儿子急急地走了。

    刘季海夫妇也算是精诚所至，精石为开了，只是江小雪看着她远去的背景，只觉得悲凉。

    江小雪看着刘季海媳子的背影发了一会征，想着小臭那么漂亮，却有着这样一个名字，从小被自己亲生的爸妈看不起。江小雪在心里微微的摇了摇头。

    在村头的土堆上有几个玩泥巴的小孩子，他们脸上都黑黑的，腮前各自一块山里红。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冷，在那里把鞭炮拆碎了，一个个小炮绣在的那里放着，红色的炮竹衣子满地都是，炮竹上面放一个塑料盖子或玻璃瓶，点燃了，“砰”的一声响，盖子被炸向半空中，小孩子就欢呼着又是跳又叫。

    这时候李文龙也从外面回家了，江小雪叫住他，墓地上回来，心情很不好，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江小雪难过无助地看他一眼，李文龙郁郁的站在她面前，江小雪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对他说道，“文龙，妈要我给你们老李家生一个孙子，我不想生了，也不能生，你知道的，你去劝劝妈，我怎么说也没用。”

    李文龙看小雪一眼，见她低着头，一副很为难很委屈的样子，知道是他老娘和她说开了，他在心

    气，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李文龙刚进家，还没开口，老太太就主动走过来，和李文龙进行了谈话，态度非常的坚决。李文龙无奈，索性说道：“妈，我和小雪不可能再生孩子啦。”

    “你说什么？”

    老太太一张脸生硬的板了起来，对他道：“不再生了？！毛龙，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吗，你又不是不能生，你们只不过生了第一胎。”

    李文龙苦着一张脸，对老人说道：“妈，这城市里只许生一个，再说了，就算政府准生，我也养不起啊，现在养孩子很费钱的。”

    “怎么费钱了，妈当年养你和你弟的时候，家里那么穷，妈用小米糊糊不照样把你养大了。”

    老太太提起文虎，想着他现在已经没了，立马红了眼睛。李文龙看在眼里，触及心里最大的隐痛，他的脸痛苦的皱了起来。可是有些事情明明做不到，他必须说出来。

    “妈，我真的无所谓，我蛮喜欢丫头的，我不想要儿子。”

    “胡说！毛龙，你想气死妈是不是！你说，是不是那个女人的意思？！”老太太气得站了起来，对李文龙说道：“毛虎出事后，你是怎么跟妈说的，你说你会劝她第二胎的，现在呢，你又变卦啦，你糊弄妈，妈一把年纪，妈一天忙到晚，照顾那女人，照顾孩子，妈容易吗，妈现在年纪大了，之所以还一直没咽气，就是不安心，妈想着看到我们老李家有了一个后，妈才能安心啊，你倒好，你不孝啊，竟然说这种不孝的话，你是不是想气死妈，你是不是，竟然说不想生了。”

    “妈，生孩子要罚款的。”

    “罚款？！那我们偷偷生，在农村生，我给你们在农村带，总行了吧，现在毛虎没了，我原想着你们不想生就不生吧，但是现在不行！总之，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们老李家生个孙子。毛龙，你要是敢不生一个男孩，妈就死给你看，妈说到做到，无论如何，我不能对不起你爸，你要是不生一个儿子，妈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爸！”

    老太太把话说绝了，李文龙征征站在那里。老太太的声音大大的，明显，这话也是讲给江小雪听的，算是一个交代和解释，她曾经因为江小雪帮助她照顾了贺德英贺德林两姐妹，所以想着李家有两个儿子，老李家不可能绝后，毛龙不生了，还有毛虎，所以才从老家回来的路上，老太太对江小雪网开一面，说她如果不想生可以不生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李文虎已经死了。所以她对她的要求必须改变，她江小雪为了她们李家必须再生一个男孩出来！

    老太太对他说道：“我就是这意思，她要是不肯生，你和她离婚！”

    李文龙不吭声。

    老太太对他道：“你说过你劝她的，你拿出点男子汉的样子来行不行，这样怕老婆，村里哪个男人像你的？她说不生就不生，你成什么了？就只知道糊弄我！你爸死了，毛虎没了，现在我们老李家就只有我和你，我活着本来也没什么意思了，你要是不生一个孙子，我活得也没了盼头，毛龙，你要是这样不孝，你试试看！”

    老太太气得要死。话说到后面又狠又绝望。

    李文龙无奈，知道他老娘说的话都是当真的，如果江小雪不肯生第二胎，他老娘估计真会以死相逼，他只得重重的垂下头，无可奈何的对老人说道：“行，我和小雪说去。”

    老太太对他说道：“只要她肯答应再生，给我们老李家生一个孙子，随便她怎么欺负我，让我给她做牛做马都行。”

    李文龙在心里叹口气，进了自个和小雪的房间——小雪早就偷偷溜回自个房间了。

    “小雪？”

    江小雪以为李文龙劝说成功，她欣喜的回过头来，对李文龙说道：“怎么样，妈答应我不生了吗？”江小雪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她刚生下囡囡的时候，老太太也曾经嚷着要她生第二胎，但是不多久，老太太感动之下，对她网开一面，说她不想生可以不生了，江小雪以为这一次也和上次一样，她想着这个逼着她生第二胎的想法只是老人一时的感情用事，等到她理智下来，她不会这样逼迫她的。可是当她欣喜的转过头，看到李文龙痛苦烦恼的神情，她突然慌了，只觉得未来就像一头潜伏在黑暗处的怪兽，随时都可能将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吞没。

    李文龙叹口气，对她说道：“妈想叫你再生一胎。”李文龙说得有气无力，无可奈何，就像半个月没有浇水的盆栽植物，垂头丧气的静默在那里。

    “什么？”

    江小雪气得站了起来，杏眼圆睁，与此同时，她的内心还有慌乱和悲凉，以及不可置信，她对他说道：“李文龙，这就是你劝说你老娘的结果！让我再生一胎？！”

    “嗯，小雪，虎子没了，我们李家没人了，我妈想着，我们老李家不能绝后，妈想抱孙子，小雪，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你就先试着答应我妈吧，我们再生一胎，妈说了只要你肯答应再生一胎，她什么都答应你。”

    李文龙触及到内心所有的伤痛，他的眼泪仿佛倾盆大雨，滚滚而下。

    “李文龙，你就答应了？你有没考虑到我？”

    江小雪简直震惊得没任何语言，她感觉李文龙完全是糊涂了，被他老娘洗脑了。是，你李文龙对你李家愧疚，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这样逼迫她江小雪，江小雪征征的看着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在心里对他呐喊道：“李文龙你把当什么了，我是你的老婆啊，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我和你有了一个孩子，你把我当什么了，为了满足你老娘，你就这样逼迫我？”

    江小雪失望难过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两个人的沉默里，李文龙无限苦恼，他把双手插进头发里，在那里对她说道：“再生一胎行吗，小雪，你看我家都这样了，爸没了，虎子没了，家里人口那么少，再生一个也热闹点，让妈高兴高兴，她那么大年纪，我真的很对不住她了，原想着我大学毕业工作赚钱了，能够让两个老人享点福，可是结果呢，你看这几年，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小雪，你体谅一下我好不好，城里也有生两个的，虽然比较少。”

    江小雪浑身发冷，寒气从内心散发出来，她都感觉自己是个冰人了，

    最后的希望，因为她不能没有希望，她甚至没有绝望#7知道除了劝醒李文龙，她没有任何路走，因为无论如何她不能做生孩子的机器，如果李文龙不肯让步，不肯站在她这边，那么他们两个人就完了，她现在有了囡囡，她不想动不动就往离婚这条路上走，她不能。她抱着劝服他的心，放低了声音，温和对他道：“文龙，我，囡囡，我妈，我妹，都是你和你妈的亲人啊，我们是一家人啊，生第二胎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我们还能生吗，准生证怎么办，孩子户口怎么解决，现在养一个孩子多么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实点理智点好不好，妈感情用事，那么多年的封建思想改不了，你不能跟着你妈一样的糊涂啊。”

    李文龙却木着脸对她道：“小雪，我妈说了，一定要你生啊，小雪，我是爱你的，你就答应下来吧。生两个孩子也有个伴啊，那些准生证户口总有办法的，我来想办法，孩子我养得起的，你放心。”

    “嘿嘿”

    江小雪冷笑一声。语气里都是看不起。一切都是轮回，坚持到最后，又回复到这个生第二胎的怪圈，李文龙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她生他来养，养得起。她在心里冷声道，李文龙，你忘了你身上的房贷车贷了吗？她想着这一切怎么这么可笑。

    李文龙继续对她道：“小雪，再生一个吧，儿女双全不是最幸福吗？独生子很可怜的。”

    “嘿嘿，如果我第二胎又是一个女儿呢？”

    江小雪不自禁的又想起刘季海还有他那媳子，她双手刻意的分开儿子的两条小腿，露出小鸡鸡给人看，以此证明她终于生儿子了。

    李文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第一胎是女儿，第二胎是儿子的可能性更大啊。”

    他有什么办法，他老娘命令在那里，江小雪不肯生他们就离婚，或者他老娘死，李文龙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已经逼得走投无路了，你江小雪难做人，我更难做人，李文龙在心里喃喃的念：小雪，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

    “李文龙，刘季海媳子现在生了十三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了，你是不是也想我像她那样，拼命的生，就是给你们老李家留个后，李文龙，你是不是神经病？你要我为你们这垃圾地方做牺牲品。你以为我会像你们这里的人一样，拼命的生，却生而不养，生下闺女就送掉卖掉？”

    “江小雪，你太过份！”

    李文龙听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刚从虎子的坟上下来，父亲的坟头就在附近，两座坟挨着并排而方，一路回来，因为愧疚他几乎无法呼吸，心里的痛就像磨盘一样在来回辗着，可是江小雪并不体谅他，她作为一个妻子并不知道自已的老公已经频临到一种什么境界，在李文龙的心里，答应老娘生第二胎，能够让他的老娘快活起来，他的罪恶感也会少一点。这是他的想法，他并没有让江小雪一直生下去直到生出儿子不可，可她就是不明白，总是用最恶意最自私最轻视的眼光来揣摩他的想法。

    江小雪才不怕他，指着他道：“我怎么过份？李文龙，我真是错看你了，李文龙，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啊”

    江小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把泪，吸了吸鼻子，对他道：“你们家发生这么多事，这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们家发生这么多事，你和你老娘全怪我头上，这所有的错要我来背吗？你明知你老娘一定要抱孙子这想法是错误的，你却只护着她，你有没替我想过，你有没想过啊，我嫁给你那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吃尽了苦头，到了现在，你却要这么苦苦相逼，李文龙，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文龙征住了，他看了一眼江小雪，江小雪捧着脸在那里无声哭泣着，他也知道小雪说得没错，可是他没有路走了，他缓缓地对她说道：“小雪，我对不起我爸，对不起我弟，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了，她生我养我，供我上大学，吃尽了苦头，你明白吗，你替我想想，我不能再让她伤心了，小雪，只是生一个孩子，我们明明还能够再生啊，你为什么要不同意，你替我想想好不好，你就答应她生第二胎吧，只要答应下来，刘季海那种连着生十几个闺女的毕竟是低概率的事情，你只要现在答应下来，行吗。”

    李文龙红着眼睛含着泪光低声央求着她。

    江小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原来，她在他李文龙的心里，永远都是在他老娘后面，在他老娘老爸弟弟后面，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她带着哭腔对他说道：“李文龙，我不可能成为你们李家生子的机器，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我们就离婚吧。”对于江小雪来说，生第二胎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难过的是她在李文龙心中的地位。这才是最寒心的地方。

    李文龙看她一眼，低头走了出去，他真的不明白江小雪，只觉得她太不懂事了，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她答应再生一个孩子，就皆大欢喜了，可是她偏偏不同意，还要把事情上升到离婚的地步，他本来不想提离婚了，为什么两个女人都在向他提离婚，一个逼着他离婚，一个主动提出离婚。李文龙的内心实在太难受了。

    如果江小雪愿意再生一个，他李文龙就是再苦再累，他也高兴啊，这样，老娘也高兴了，一家人又在一起，江小雪怎么不明白呢，他都苦苦央求她了，因为他还爱她，不想失去她，可是她却不知道，他面临着什么样的压力。

    而与此同时，江小雪抹着眼泪坐到了床沿，想着自从嫁给他，为了他们李家不知道付出多少感情和金钱，结果落到最后，竟要被逼着成为一个生儿子的机器！江小雪抹了抹眼泪，想起囡囡（北方太冷，又没有暖气，怕孩子过来冻着，没有带过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一个人坐车回了深圳。过了几天，李文龙才开着车带着他老娘回来了。

    回来后，两夫妻继续冷战，在生第二胎这个问题上，江小雪不能让步，老太太对于生孙子已经疯魔了，她江小雪如果第二胎是女的，务必会生第三胎，她会沦为生孩子的机器，这太可笑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李文龙的挣扎之法(上)

    二十四）

    李文龙为了劝说江小雪生第二胎这件事上十分苦恼

    从老家回来后，老太太也不再从言语上逼着李文龙生第二胎了，但是她换了一种方式。李文龙每天离家上班，或每天晚上下班回来，只要一看到他老娘，他老娘肯定红着眼睛带着泪花，手上拿着他老爸或文虎的照片，什么话也不说，一个人坐在客厅或呆在自己房子里郁郁的伤心，这样的方式，比起老太太活蹦乱跳口角伶俐的逼迫更加可怕，因为李文龙是一个大孝子，他的孝顺，更因为父亲以及弟弟的相继死去，更加一不可收拾。此时此刻，老太太的地位在他的心中无比重要。

    老太太虽然非常的伤心难过，可是每天的一日三餐她照做不误，李文龙和江小雪早上去上班，总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晚边下班回家，饭菜绝对能够在五分钟上桌的，只是老太太虽然为他们做了一日三餐，自己却吃得极少了，一般她都没有吃饭的意识，每次把饭菜端上桌给小两口盛好稀饭准备好包子煎饼或馒头之后，她就埋着头坐在那里，李文龙叫一声：“妈，吃饭吧。”她就微微摇摇头，有气无力的站起来，一个人静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李文龙不放心，有时走到他母亲的房间门口，往里面一瞅，就看到他老娘拿着他父亲或小虎子的照片呆，李文龙这颗心就像有无数只爪子在撕扯一样，罪恶感铺天盖地的习来，让他痛苦不堪。

    李文龙一天一天瞅着，看着自己白苍苍的老娘一天一天削瘦下去。原本胖胖的老太太现如今已经越来越瘦了，老人瘦起来非常的可怕，简直就像皮包骨头，再加上原来胖，瘦下来下，脂肪消去，多余的皮垂着，像个软软的布口袋，更加显得老境可怜。李文龙的自责是从他父亲的意外开始的，再后来随着虎子的过世，他的自责和愧疚越来越重，到如今，已经形成一个厚厚的茧，把他重重包围，这层茧在他原本孝顺的心上就像火上加了油，烧灼得非常的痛苦。

    在这样的处境里，江小雪肯定也不好过的。无形的压力就像高悬在头上的一把剑，而她呢，就像藏匿在他们李家的妖精一样，走到哪都是十分的惶恐。可是她能说什么，她又能做什么？答应他们，她愿意生，一胎接一胎的生下去，永无止尽，直到生出儿子为止，不，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那样的一个机器，一个传说中的封建思想的牺牲品。她江小雪，从小生活在大城市，重点大学毕业，月收入过万的白领，年轻，时尚，有工作，有地位，经济独立，有自己的思想，她怎么能够容忍变成一个生孩子的机器？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每天按时去上班，按时下班，有饭吃就吃饭，吃完饭，如果囡囡还在睡觉，她就做点家务活，如果囡囡醒了，她就回房去照顾孩子。

    周末的时候，她多半选择回娘家，自己家里太沉闷了，她没有勇气呆一天，回到娘家，却是另外一番景气。囡囡越长越漂亮，现在又会奶声奶气的说话，摇摇晃晃地走路了，每次抱回家，全家人，她妈妈，王妈，妹妹小雨，都会抢着抱孩子。

    她一个人抱着孩子，自然开不了车。抱着孩子去挤公车，到了车上才知道周末的出来的人多到一种什么地步，简直就是人贴人，她被挤得透不过气来，抱在怀中的囡囡被挤得硬生生从她怀中升高了几公分，一张小脸几乎要挤得从衣服里挣出来一样，囡囡难受得在那里红着脸直哭。江小雪一边徒劳的用手推着旁边的人，一边小声说道：“对不起，请让一让，孩子都挤哭了。”

    一个人恶声恶气的道：“哪里还有空地方。”

    江小雪的眼泪就突然落下来了，她想起家里静静停着的那辆丰田霸道，有车不能开是一种什么滋味？

    一个人抱着孩子情怀郁郁地到了家门口。妈妈来开地门。看到她就笑了。一边抱过她手中地孩子。一边往她身后看着。对她道：“文龙呢。没一起过来？”

    江小雪就一边进房一边含糊道：“喛。他工作忙。”

    老人亲着囡囡。跟在她身后。对她笑道：“周末街上人很多吧。”

    江小雪愣了愣。回想起刚才在公交车上。囡囡都被挤哭地情景。不由一阵心酸。

    她妈妈看她不言语。便关心道：“小雪。和文龙没吵架吧。”

    “没有。他对我很好。”

    “你和你婆婆现在怎么样？”

    “很好

    回到娘家，碰到这样的总是让人伤怀，所以江小雪在娘家也呆不了多久，周末也不会在家里住一晚，而是抱了孩子又回家，周末的晚边街上的人自然更多，公交车上人挤人的程度又惨烈了一倍，一路挤回去，自然又是心酸不已。

    她和李文龙继续冷战着，她知道这样的冷战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样僵持下去，如果李文龙不肯让步，不愿清醒，不站在她这边，那么，他们就走到尽到了，因为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妥协的。每天晚上，下班回到家，独自在家里或站或坐的时候，身边的两个人，她的婆婆，她的老公，当她像透明人，对她视而不见。她会感到心寒，仿佛看到一条路慢慢的向前延伸，越来越黑，走入一条死胡同，没有归路。可她不由自主的继续向前走着，舍不得转变走向另一条路，总是希翼着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家的每一天，江小雪眼睁睁的在自家看着悲剧上演，而且亲自参与其中，充当着无能为力的女主角。一天又一天，仿佛电视台每天定时播放的连续剧。她除了每天眼睁睁看着，她没有任何办法，老太太这样无声的抗议，虐待自己，江小雪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和心冷。她知道李文龙现在在为难，可是她就是需要他为难，需要他在为难中清醒过来，因为如果是她一个人去劝说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意义，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如果李文龙摆正了位置，他们夫妻两个一条心，一起劝服老太太，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每天，早上，晚上，看着李文龙高大清瘦的背影在家里出

    ，江小雪不和他说话，可是她的内心，对着他的背影T3数次话了，那就是：“李文龙，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最后绝望，我们没路可走了，最后一条路如果你要生生堵死，我们就到死胡同了。”

    她不知道李文龙明不明白，她只有选择沉默。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老太太仍然每天以泪洗面，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江小雪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就奇怪了，婆婆她老伴死的时候，虎子在医院去的时候，老太太都没有这么难过，没有掉过这么多眼泪，怎么到了现在，在向她提出非给他们生个儿子不可无理要求的时候，老太太就变成悲痛欲绝，从伤痛的泥沼里走不出来呢，这不明显的显得假，做戏的成份很大吗？

    江小雪感觉婆婆是在做戏给她看，给李文龙看，通过自己的悲伤给孝子李文龙施加压力，江小雪对她不由更加不满，心想着，好你个老太太，以前说了我不想生就可以不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现在倒好，说变就变，要生就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所以，对于老人每天沉默悲伤的行为，她就当作没看见，不闻不问。

    其实，江小雪理解错误了，老人的悲伤是千真万确的，就像她要她生儿子也是千真万确一样。至亲人的死亡离去，痛楚不比其它，先是麻木，在以后漫长的时光中，真正的痛会通过不断的反噬到来。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断了左右臂一样，失去的时候，倒不怎么痛，有一种麻木的感觉，可是随着时月越久，意识到从此永远失去，那种痛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老太太现在就处在这种境界，不是有人说过吗，人生三大悲，其中就有晚年丧子。老太太在六十多岁高龄的时候失去最小的儿子，对于她来说，那是人生最惨烈的痛苦。

    她沉浸在往事的回忆着，想着以前两个儿子，热热闹闹的一个家，如今冷冷清清，一家人几乎走了一半，她怎么不伤心难过，怎么有心情吃得下东西。而且她的心肠也冷了，反正李家一定要生个孙子，如果大儿子李文龙不肯听她的，还是护着儿媳子，那么她老太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每一天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不如到地下去陪老伴，所以她抱着这样的想法，现在也不吵了不闹了，就在那里静静的拖着，想着大不了最后两种结果，你们答应下来生第二胎，要不就是我老太婆死掉，两种结果，绝对没有第三种。

    老人有时候固执起来特别可怕，她因为一大家子人，老伴去了，小儿子死了，她的内心充满了自责，这种自责逼迫着她，就好像在她的内心扬着鞭子在驱赶她一样，她必须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为老李家做些什么，她才有理由继续活下去，而为老李家做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在老人一辈子的封建思想里，自然是为老李家留个后，不能让老李家绝后，只有做成了这样事，她才不会那么自责那么难过，她也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紧接着，生活也有了盼头——她得把孙子带大，让老李家的香火得以传承。

    所以老太太铁定了信念，这种想法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执着，她也不再与儿子说话，江小雪就更不用提，她用沉默和伤痛坚持着她的想法，她想着如果儿子不孝顺，一直对她不闻不问，那么她就死了算了。

    李文龙是孝顺的，在老太太这样一个星期后，李文龙再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如果说老太太心里的自责是一千倍的话，那么李文龙的自责就是一万倍，因为他是老李家的长子，作为长子，他理应孝顺老人，作为大哥，他理应照顾弟弟，但是在这些事情上，他都没有做好。他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的家人在他的照顾下过着平安喜乐的生活。如今“平安喜乐”这四个字就像变大的可怖妖怪，每天张大着血盆大口，在那里嘲笑他。不管是“平安”还是“喜乐”他都没有做到。李文龙是一个责任感过于强烈，在家人面前又有点过于自负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做事往往容易走极端。

    在江小雪的照顾下，他好不容易从伤痛和自责中走出来，如今看到自己年迈的老娘这样，他又怎么能做到视而不见。所以在一天晚上，李文龙站在餐厅，看到自己老娘把饭菜摆上桌子，然后一个人静静的回了房，他看着老人蹒跚缓慢的背影，心里一阵剧烈的疼痛，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走入了老人的房间。刚到老人门口，就看到老人拿着几张照片在那里抹泪。

    “妈，你好歹吃点东西啊，这人是铁饭是钢啊。

    你不是从小就这样教我们吗”

    李文龙走过去，坐在老人面前，两道浓眉痛苦的皱在一起。老人回味着李文龙刚才说的话，“你不是从小就这样教我们的吗”想着小儿子已经不在了，白人送黑人，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到照片上。

    李文龙继续劝慰老人，对她道：“妈，你不要难过了，看你这么伤心我也要跟着伤心了，妈，爸和虎子都希望我们活得开心是不是，妈，你振作起来吧，好歹吃点东西，你都一个星期没吃啥东西了，做儿子的瞅着你这样，心里慌啊。”

    老太太含着泪看一眼儿子，继续低头看照片，伸出皮包骨头的老手，那些手指像干枯的竹节，她轻轻抚摸着虎子的照片。照片上的李文龙二十出头，那是他刚进大学时拍的照片。老人仍然不吭声。

    李文龙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着，无可奈何的看着老人，他这样坐着，身子突然矮下去一半，视线几乎与老人平行了，老人看他一眼，他的眼内都是可怜与央求，他憔悴着神情红着眼睛道：“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吃东西，妈，我只有你了，妈，你不要吓我。”

    李文龙的的眼内是一片绝境的荒芜，瞳孔就像两头困兽，拼命的想找到突破口，寻找到希望。

    老太太看着焦急痛苦的大儿子，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她张了张嘴，对他说道：“要小雪生第二胎。”

    说出这几个字，老人又不吭声了。一切都是轮回，在一次一次的轮回中坚持。

    李文龙试着说道：“妈，你先吃饭

    答应你，我一定会劝服她的，妈，这个劝服你也要给T是。”

    老太太心里凉，垂下眼皮，她不作声。

    李文龙对老人说道：“妈，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快说服小雪的。”

    老太太心知肚明的瞅了儿子一眼，仿佛猜穿他想用缓兵之计哄她一样，对他说道：“她什么时候答应下来，我什么时候吃饭。”

    李文龙就无可奈何了，知道老人是铁了心，这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老太太拒绝再与他交流，李文龙没了办法，只得端了一碗稀饭几碟子菜放到老人房里，这样做，心里稍感安慰，虽然知道老人其实不会碰的。

    做完这些，他回房去了。压力太大了，他知道江小雪不会同意，她一个人提前从老家回来，这些天在深圳她一直对他不闻不问视而不见，他就知道江小雪的态度了，有人说，夫妻要患难与共，可是在这个难上，她江小雪坚决不与他站在一起，不但没有站在一起，她甚至是站在他的对立方的。

    李文龙走到自己房里，房间内的光线很暗，江小雪没有开灯，李文龙搭讪着伸手摸到墙壁，咳嗽着把灯打开，立马，耀眼的光线铺满整个房间，李文龙睁了睁眼睛，适应不了如此强烈的光，立马又把它关了。他有一些惶恐，没有勇气和江小雪在特别明亮的灯光下谈话，他害怕看到江小雪伤心绝望瞧不起他的神情。所以他又清了清嗓子，慢慢走到床头前面，把床头灯开了。床头灯是那种桔子红，光线暗淡柔和。在这样的灯光下，原本急颜厉色的人也会显得温和。李文龙的内心稍感安慰。

    在他一系列的动作中，江小雪守在囡囡的摇篮旁边，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在那里呆呆的出神。她知道李文龙进了房间，也猜到了他的目的。这么多年的夫妻，对于李文龙的一些习性，江小雪太了解了，他想找她谈话。刚来的总是会来，也不能一直拖下去，江小雪也就埋着头等待着。四下里一片寂静，李文龙鼓起勇气了，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反复练习几遍，抬头看了一眼江小雪，走过去，试着叫了一声：“小雪。”

    江小雪没有做声，她依然侧身坐在囡囡的旁边，李文龙站在附近，看到是她一个黑色的剪影，那剪影那么瘦，显得她的下巴尖尖的，再加上略显蓬乱的头，江小雪不由显得楚楚可怜。李文龙看在眼里，在心里长叹一声。想着他是爱她的，可是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好好过日子。走到了今天如此为难的地步。

    两夫妻虽然冷战着，但是并没有分床睡，只是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拒绝碰触，互相睡得毫无关系，中间背对着背的距离，仿佛是天涯海角。江小雪就当他不存在，虽然夫妻冷战比起大声吵起来还要痛苦，可是除了冷战还能做什么，大吵之下，闹离婚吗，冷战至少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他会清醒，他会退步他会体谅她，而吵架，摊开来谈，现在马上开始，没有任何机会，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江小雪就一直让它冷战着，她觉得他们的夫妻生活，是在彼此的僵持中芶延残喘着，或死或生。只不过，现在看来，连僵持的机会也没有了。他来找她了。她把主动权交给了李文龙，现在她就只能是被动的接受一切了。可笑又荒唐。

    “小雪。”

    李文龙又沙哑着嗓子无比深情地叫了小雪一声，他的喉咙干得涩，吐字无比的艰难。刚才小雪灯光下的剪影，让他心里有了温情，想起他们曾经相爱的日子，他希望能够用温情劝化她，两个人共度难关。江小雪的身子动了动，微微抬起眼皮来看着他，李文龙正用着无比深情的眼凝视着她，江小雪立马垂下了眼皮。脸上依然平静如水，心里却十分慌乱了，刚开始，她的内心就像一望无垠的荒野，绝望到天际尽头，而此时此刻，因为李文龙那一声，因为他的深情凝视，她的心又像冬天的大地，萌生出一点绿色的小芽，她想着他是不是总算明白过来了。

    李文龙试着对她说道：“小雪，要不你先答应下来，我妈都一个星期没吃饭了————”

    江小雪明白过来了，一颗心立马绝望，又因为中间经了这么千回百转的过程，由绝望到希望，希望过后又绝望，这种绝望就费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不想再看到他，身子朝里一歪，和衣躺在床上，拉了被子把脸都盖上了，伤心有如黑暗一样，铺天盖地而来，她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如果这个男人是这样，他不值得她哭泣。

    “小雪？”

    李文龙不明白，他只是刚一张口，江小雪为什么就是这种态度，他却不明白，伤害江小雪最深的，就是李文龙这种态度。在江小雪的心目中，李文龙一直是第一位的，可是在李文龙的心目中，她江小雪从来不是第一位。不对等的情感，对于要一辈子相守到老的夫妻，总是特别寒心的。

    江小雪蒙着被子不理睬李文龙，李文龙走到床边，将一只手撑在床沿，在极近的距离里俯着身子看着她，一床被子把江小雪遮盖得严严实实，他只感觉到她在被子里双肩抖动着。

    “小雪，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行吗？”

    “。。。

    江小雪在被窝下抽泣得厉害，李文龙一直隔着被面试图和她交流，后来意识到她可能哭了，伸出另一只手，把遮住她脸的被子扯开来，江小雪任他看着，泪流满面。她像就要融化成一滩泪水了，李文龙猛吃了一惊，江小雪就用陌生轻视的眼神盯着他，木械的把被子盖新兜头兜脸的拉上了。

    看到江小雪的一系列动作，李文龙只得讷讷的退下了，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在暗淡的灯光下着呆，暗淡的床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无限长，以致于整边墙壁都是他苍惶无助的影子，他就这样看着自个的影子呆。

    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长叹口气，在床的另一侧睡下了。

    两个人继续冷战着。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李文龙的挣扎之法(下)

    下）

    第二天，李文龙继续去上班，他家事烦杂，公司事情又多，可以说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之所以能够撑下来，是因为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倒下去，如何他影响了工作，那么房贷车贷压过来，一切都完了。他李文龙辛苦半生，打下的江山，就会毁于一旦。他就像一颗卒子一样，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除了继续疯狂的工作，再苦再累也要支撑着这一切，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到现在为止，事业是他唯一的安慰。如果连事业也出现了意外，那么，他的人生就是彻底失败了。他甚至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而是虎子，为什么？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虎子想好好工作，想找个好女孩恋爱，对生命充满了期待和热爱，可是他年纪轻轻却死了，而他呢，他车贷房贷压身，工作紧张，家里同时却一地鸡毛，真实的人生是什么回事，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十余载，他非常清楚了。他已经厌世了，非常厌世，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东西背起来，太痛苦了。李文龙只觉得浑身都疼，就像有无数小人拿着滚烫的火钳时时在刺着他周身一样，他低着头皱着眉做事。

    事情到了一个和客户的饭局上有了转机，也不知怎么的，原本是聊室内装修的，到了后来，就聊到各家的孩子上去了。有一个人说起自家的三个儿子，又是得意又是快乐的，他对其它几个人说：“我们家生了三个，在今天，也算得上一个传奇，比起老一辈一家人生十个八个的也不差吧。”

    李文龙原本神游天外，听到这里，突然凝了神，眼前一亮，对那个客户说道：“何老板，你们家有三个孩子？”

    “呵呵，是啊，第一胎是女儿，想要个儿子，所以就生第二胎，第二胎是早产儿，怕不健康，所以第二年又要了第三胎，第三胎是一个小子，现在家里吵得很，小孩子太多了。”

    李文龙听得清了，征了征，心里立马钻出无数可能的希望小芽，对那客户道：“那你们孩子的户口问题怎么办，你们哪里来的指标，国家不是只许生一个吗？”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深圳，只要你有钱，什么事办不了？深的户口可以买的，香港就更是随便生了，我两个儿子现在都上户了，哈哈。”

    李文龙听完后，欣喜若狂，豁然开朗，就差没当场手舞足蹈了。那客户看到李文龙突然喜上眉梢的样子，不由哈哈一笑，对李文龙说道：“李总监，我告诉你，这儿女还是要多生一个好，没儿女肯定不行的，生一个也不行，我不是重男轻女啊，独生子女太可怜了，如果有条件，最好是多生几个呢，我还听人说，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要改了，就在未来几年，听说允许生第二胎啦，改，早就要改，这个计划生育本来就是不人道的，像在西方那些国家，国家鼓励多生多育，其实孩子嘛，只要养得起，多生几个是最好了，李总监，你说是不是？”

    “是

    李文龙有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他简直就是心花怒放，接连听到两个好消息，想着他怎么这么傻呢。怎么没有想到向深圳的本地有钱人打听一下，这个孩子户口问题，规矩都是人定的，自然有变通之法。

    在他兴奋异常地内心里。他想着江小雪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开心地。他以为江小雪肯定愿意生第二胎。她之所以一直不答应。是因为她担心孩子生下来没户口。江小雪以前不是这样对他说过吗？现在好了。你看。户口可以买。你看。未来计划生育地政策会变。江小雪不就担心会丢工作。孩子地户口问题吗？现在不都不是问题了嘛。李文龙实在太激动太快活了。

    他匆匆地结束了和客户地应酬。然后开着车风急火速地回家了。一到家门口。就十分快活地叫小雪地名字。也顾不上吃饭。直接就冲到了自己房里。老太太端着饭菜在客厅里征了征。想着这毛龙到底是怎么了。江小雪正在那里逗着囡囡说话。当了妈妈就是不一样。以前呢。虽然事业单位工作闲。可是她仍然是所有同事里最敬业地。每天最早到单位。最后一个离开单位。如果单位说要加班。她也毫无怨言。现在呢。有了孩子。她通常都是在迟到地边缘才到单位地。晚上也是像单位其它有孩子地女人一样。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她们估摸着领导不会查岗。早就拿了手袋。偷偷地溜回家了。

    “小雪。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文龙声音很大。喜气洋洋地站在她身边。眼睛里有着亮亮地神采。江小雪征了征。抬眼看着他。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动快乐地神情了。她心内诧异。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内心又不自觉地生出希望。难道他这次真明白过来了。

    李文龙走到她面前。和她并肩坐在床沿。主动地伸出一只手。极其熟稔准确地握着她另一只手。前阵子几个月地冷战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江小雪愣了愣。看了一眼他握着地手。原想挣脱出来地。最后也没有动。她喜欢这种感觉。被他有如簸箕一样地大手握着。能够感觉到温暖疼爱安逸。所有地与从前幸福时光有关地一切。江小雪在心里算着。他

    有多久没有坐得这么近。互相握着彼此地手了。李小雪内心所想。他继续欣喜地对她道：“小雪。我听人说了。深圳地户口可以用钱买地！我有一个客户。今天一起吃饭。他家有三个孩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而且。我听说。计划生育政策很快就要变了。以后准生第二胎。听说就是最近几年！小雪。千真万确！”

    江小雪眼睛定定的看着李文龙，看着他一张一合快速翻动的嘴唇，原本有意义的字眼跳到她耳朵里，在她明白过来他在讲什么之后，慢慢的就变成了无声电影，她听不清了。弹指之间，她与他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可悲的玻璃障壁，虽然彼此看得到，却无法触摸到了。这个男人坐得离自己很近，可是她却觉得他离她越来越远，慢慢的，她变得不认识他了，她想着，这个男人，是她当年死活要嫁，和他同甘共苦，为他生儿育女，曾经爱他爱得发了狂的男人吗？他现在兴奋激动，嘴里连珠炮的在讲些什么？为什么冷战了这么久，谈话也谈了好几次，他还是不明白她拒绝的是什么？她在乎的是什么呢？江小雪只觉得灰心与无力。她呆呆的坐在那里，眼里就像落满了灰烬。

    “小雪，你听到没有，这是多么好的消息啊，小雪，听到没有！”

    李文龙看到江小雪仿佛入定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得不甘心的摇着她的双肩，他想她肯定是太激动了，所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江小雪内心升起憎恶和鄙视，她迅速的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快速走向窗台，双手抱着胸立在那里，给了李文龙一个冰冷生硬的背影。

    “小雪，你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李文龙莫明其妙，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仿佛是在锣鼓喧中天纷纷登场的戏子，一窝蜂地冲到台前，却发现下面没有观众，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收场了。

    “李文龙，你告诉我这些话什么意思？”

    “孩子户口不是问题，小雪，我们可以生第二胎。我会努力赚钱，孩子买户口的钱我会赚来的。

    ”

    江小雪转过身来，她原想沉默等待他明白过来的，但是看来如果她不把自己的意思讲清楚，他仿佛永远不会明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过来！所以江小雪出声了。她想着夫妻之间，从前还是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同床共寝，朝夕相处，仍然无法了解彼此呢？他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她？

    江小雪一字一顿的表明立场，“李文龙，你听好了，我说过的话我再重复一遍，就算孩子户口能花钱买，我也不想再生了。”

    李文龙征了征，一种苍凉还有无助涌了上来，他只觉得江小雪好自私，她怎么从来不会替他想一想。然而，作为男人，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还有对于江小雪的爱（是他从前太惯她了，她以前也是这样的，自己不喜欢的事坚决不会去做，哪怕可以让身边的亲人高兴），他不想这个家散了，他不想走入绝路，所以他仍然温和着语气，微笑着对江小雪说道：“小雪，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看孩子户口可以买，我没有骗你，哪一天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那个客户，他是深圳本地人，他们家生了三个孩子。”

    “李文龙，就算户口能买，你养得起吗？现在养一个孩子要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尿不湿，奶粉钱，至少要两千，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幼儿园一学期你知道要交多少吗，一般的幼儿园没有几千块下不来，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你能让孩子输在起路线上，你知道一个重点中学一年要给老师交多少学费，你现在房贷车贷压身，我们有了囡囡，你还想生，你自问你养得起吗？”

    江小雪也不想和他吵了，她试着心平气和的让他明白过来。李文龙是糊涂了，他以为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吗，孩子是一条生命，生下来就要对他负责，从小到大要给他有品质的生活，他不会想到这些吗？

    李文龙以为她心动了，便笑了笑，说道：“为什么一定要读重点学校，我还不是从小就没花过多余的钱，学费都交得少，不照样混出来了，我们啊，把他们生下来，让他们吃饱穿暖就行了，你看那些农民工，他们不是生了很多孩子吗，他们都敢生，你老公我设计总监，月入上万我们都不敢生啊。”

    江小雪冷笑一声，嘲讽道：“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像你们家一样，你娘生你们兄弟加你姐生四个，生而不养？！造就的都是悲剧！”

    李文龙眼睛的神光一闪，就像熄灭前的火烛一样，灿烂过后眼睛内一片灰暗，他低下了头。

    江小雪话一说出嘴就知道自个错了。她呆在那里，没有出声，李文龙不说话，江小雪想着他多半知道自己有两个姐姐的，可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李文龙今天抱着希望而来，可是他现在，明显非常的伤心。

    李文龙不再说话，他默默的转过身，走出了房间，心里是一望无际的荒芜。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讲什么感情(上)

    二十五）

    他们整个家笼罩在一种愁云惨雾的僵持与冷战中。李文龙呢，有如溺水的人，他一次次的挣扎浮出水面，渴望着江小雪能拉他一把，但是江小雪总是冷冷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他绝望的沉下去。

    有一天，他做成了一笔大单，估计收入会多十万，回去的路上，他把江小雪上次和他说的话回味了一遍，心里又生出希望来，江小雪不肯生第二胎，孩子户口无法解决只是原因之一，她说，她担心他养不起孩子，小孩读小学大学都要很多钱。她担心这个。如果他能够努力赚很多钱，不是没问题吧。

    所以，他又去找江小雪沟通去了。在他的眼里，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要拖着，坐下来谈，理解彼此然后一起解决好了。所以在这方面他比江小雪主动。

    李文龙站在江小雪面前，小雪正在家里的电脑上上网，囡囡睡在一边，她睡不着，只能通过上网打发时间，李文龙就站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江小雪没有吭声，电脑蓝色的幽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江小雪想着如果是在从前，他们两个应该是一起躺在床上，把手提电脑拿到身边，她缩在李文龙的胳膊下面，两个人头并着头，一起看精彩的碟片吧。往事不堪回首。而李文龙呢，看到背对着他的妻子，江小雪穿着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衣，李文龙人高马大，他又是站着的，从他站的地方，垂下眼皮，可以一路看下去，江小雪没有穿内衣，睡衣下面，丰满的乳房就像月光下的丰满沙丘在那里随着她的呼吸静静的起伏着。李文龙的身体有了自然的生理反应，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买车前的晚上。他和她，有多久没有做过爱了？一种对小雪身体的渴望占据了他的脑海，他把那种念头按下去，想着先把和她谈清楚，也许晚一点可以重温旧梦。

    “小雪，我把你上次对我讲的话我又仔细想了想，我最近又拿到一笔丰厚的提成，你相信我，孩子生下来，我们能养活的，一定能够让他过很好的生活。”

    江小雪看到他仍然不遗余力的在游说她生第二胎，身子不由僵了一僵，背影又冷了几分，她没有作声。

    李文龙看到她沉默着，便长叹口气，伸出两只手放到她肩上，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两个人面对着面，在极近的距离里，他能看到她性感突出的锁骨，手碰着她白晰修长的赤裸双臂，想起以前他对她上下其手时，她总是娇喘吁吁的躺在他的怀里。

    李文龙充满了回忆，他无限苦恼的看着她，对她道：“小雪，你好歹表个态，我妈现在都成这样了，我向你发誓，生下孩子后，我一定让他过最好的生活，哪怕我去讨饭，我也不会让他受苦的，孩子也是我心头的肉啊。”

    他是爱她的，仍然深爱着。只爱她一个，只要她点点头，他一定把她抱在怀里，抱到床上去，他们可以回到从前。

    江小雪看着他，却说道：“李文龙，就算你的事业能步步高升，一帆风顺，我也不会生第二胎。”

    “为。为什么？”李文龙呆了一呆。从旧梦中回过神。

    江小雪对他道：“我不能成为生孩子地机器。我不能开这个先河。我江小雪活着地目地不是给你们李家生儿子地。”

    李文龙就明白过来了。他放在她肩头地手松了。身体地自然反应也有如满腔沸腾地热血。倾刻冷了下来。整个人慢腾腾站了起来。心里空空地。想了一会。又哈哈地苦笑了两声。想着原来。这几个月。他那么辛苦。都是白搭。原以为她只是顾虑着孩子没户口。养不活。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想生。以前所说地一切都是借口。李文龙彻底心死。

    生活在沉默和僵持中继续。如果说有变化。那就是李文龙变了。他由积极变成了消极。整个人灰败下去。变得沉默和颓唐。以前他想着说服小雪生第二胎。把这个为难地问题解决掉。现在呢。因为知道江小雪是铁了心不肯生第二胎。所以。他也就灰心失意。听之任之了。

    每天。他一早就去上班。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实在是做完手上所有地事情。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做了。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看门地保安都来催他。要关公司地大门了。他才像被人烫了一样腾地站了起来。匆匆拿起公文包走出公司。只是刚走出公司。步子又放慢下来。路灯昏暗地灯光照在他地身上。把他地身影拉得细长瘦弱。他垂着头慢慢地站在深地街上。远处。街市繁华。灯光通明。到处一片火树银花。近处。车如流水马如龙。一

    情侣恩爱地从他面前走过。一家三口。两个人带着孩\经过他地身边。别人都是那么快乐那么热闹。而他呢。形影相吊。无处可去。每当这个时候。李文龙就会生出一种人生茫然地无味感。四周地喧嚣。就像拍击礁石地海浪。它们欢腾着热闹着。而他呢。就像那种黑糊糊地冰冷礁石。孤独地耸立在那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人地热闹。当打工地人脚步匆匆经过他地身边。他想。他们应该是回家吧。家里有可口地饭菜等着。有家人地笑脸。有舒适干净地床铺。而他呢。那个家。没有了半点温情。他都不想回去不想面对。

    在街上站到夜凉似水，实在是夜太深了，他才慢腾腾的回到家中，老娘肯定是千年如一日的不管多晚都等着他回来，给他热好饭菜，把饭菜端上餐桌后，就一个人默默的进了房间，李文龙一个人缓缓的吃着饭。因为他回来太晚了，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和江小雪同餐吃饭，每天晚上，他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吃饭，一个人吃饭，在寂静里，听着碗筷叮当的声音，自然是没有一点意思，再可口的饭菜放入口里，咀嚼起来也木乎乎的，食之无味。

    江小雪沉默的冷眼看着这一切，想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

    干脆离婚好了，可是当她看到囡囡的时候，把孩子细嫩温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亲着她有如花骨朵一样的香嫩脸蛋时，她的心刺痛起来，为了这个，自己离婚的念头又打消下去。她想着这个家，难道真的没有补救的机会吗？走到这份上，两个人孩子都有了，难道就非离婚不可吗？看到囡囡清炯炯的黑色大眼睛，她的心动摇了。

    所以她也沉默着，把离婚的念头按下去，可是不离婚又能怎么样呢？

    李文龙彻底的变了，他一点也不作为了。以前总是寻找着生第二胎的办法，想着只要江小雪答应生第二胎，那么花再多的钱给孩子买户口他都愿意，他李文龙现在刚刚三十岁，大好前途等在前面，只要他努力工作，积极上进，他这一辈子总还是有一大段时光是走在上升阶段的。他不怕吃苦，不怕赚不到钱，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希望他老娘能过得快乐健康一点，可是江小雪偏偏不体谅他。

    他就像一个罩在玻璃罩子的小飞虫，他想尽了办法拼命的想寻找一条路出来，可是没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他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想把掉下去的人拉一把，拉她上来，可是掉下去的人却冷冷拒绝了他，所以他也只能一个人过了。

    他不是不想作为，而是他没有办法作为了。

    李文龙的变化，江小雪当然看得到。他早出晚归，基本上不说任何话了，如果她不主动和他说话，他就保持沉默，两个人现在没有分床睡，可是和分床睡已经没有区别了，双人床显得空旷无际，大得吓人，江小雪有时候半夜醒来，真的感觉身边没有了人，是自己一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她真的觉得好奇怪啊，以前两个人总是紧紧搂抱着睡的，觉得床好小，可是现在，床却感觉那么大，她侧着身子躺在那里，背对着李文龙，在静寂的黑夜里，她真的怀疑身后没有睡着另外一个男人，那个她曾经疯狂爱着的男人。

    有时候半夜起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着李文龙静静的熟睡在一侧，他的身子蜷成一团，就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一样，两道浓眉痛苦的皱在一起，整个脸上的神情皱缩成无数个问号，江小雪就站在床沿，呆呆地看着他，悲凉的情绪在她的心里面滋长。这种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她不知道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李文龙仿佛彻底放弃，老太太也越来越瘦了，走路都摇摇晃晃，一张脸也越来越黄，明显气血不足，营养不良的样子。李文龙眼里的神光越来越少，话语也渐渐消失，一个家笼罩在一种可怕的沉寂里。只有囡囡牙牙学语的话语有时候打破这种静寂，孩子在一两岁的时候，刚知道说话的乐趣，一开头就没完没了，囡囡总是一古股的说一大堆，而且声音特别响亮清脆，她叫小雪的婆婆叫“奶奶。”老太太要是不应她，那孩子就站在那里冲着她一声递一声的叫个不停，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小雪有时听不过去，把孩子拉过来，孩子还在那里叫着，渴望着老人能够应她一声。江小雪思量一下，只觉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讲什么感情(下)

    下）

    事情又过去了一个星期，江小雪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她终于坐不下去了，当李文龙放弃，开始消极面对这一切时，江小雪却因为孩子的问题又想着挽回了。她天真的想着，也许婆婆是怪她没有主动和她商量，也许家庭的问题，互相冷战是最不应该的，真正明智的做法应该是主动沟通，把问题解决。她想着自从婆婆提出一定要生第二胎以来，她就一直拒绝叫老人，更别提和老人说话了，江小雪想着有可能老太太不明白她的内心所想，老太太一辈子活在农村，不知道城里养大一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江小雪想着自己主动和她沟通一下，把养孩子的辛苦和再生的不可能和她讲清楚，也许事情就解决了，无论如何，她不想这个家在这个时候散掉，她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才把一个家经营到今天，因为得来的不容易，所以她才分外的珍惜，比起没有孩子前动不动说离婚，现在的江小雪成熟多了。

    现在的她，一提到离婚，估计是真的到了离婚的边缘了。

    江小雪改变了想法，做好了打算，一天晚上，把囡囡哄着睡下后（虽然老太太和她在赌气，白天江小雪去上班了，老太太还是帮她带孩子的，因囡有时候调皮，叫她奶奶不应，就大声叫她老太婆老太婆，老太太也不生气。毕竟是亲孙女，江小雪晚上下班，老太太忙着做晚饭打扫卫生，孩子就全权由江小雪照顾了，也是因为这一点，江小雪才对老太太生了希望）江小雪想着老人是喜欢囡囡的，经历了贺德英贺德林的事情，她想着老人应该和从前不同了，现在的婆婆，在城里住了这么久，应该明白生儿生女都是一样了。

    囡囡香甜的睡了，江小雪抬头看了看静寂中的家，原本坐在床沿的她站了起来，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冷战下去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把事情解决掉，她希望婆婆能够开通，李文龙能够想明白，可是自己却一直不作为，这也不是积极的做法，如今就更需要她主动一点，和老太太讲清楚了，婆婆有一阵子是对她非常好的，江小雪想起她怀孩子的时候，想起从老家回来帮助德英德林的时候，老人对她多好啊，她想着老人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她江小雪是什么样的人，老太太也应该清楚，只要她把这个道理和她讲明白了，老人就不会为难她了。

    江小雪抱着这样的想法走出了房间，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婆婆好像进了自己房间，李文龙也许还没有回来，江小雪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想着李文龙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也是一直在逃避吧，上次她说的话也许太重了，如果想解决问题，夫妻之间互相指责争吵没有什么意久，坐下来语气平和的商量，把事情解决才是最科学合理的。

    她慢慢的走到婆婆房间里去，想着婆婆肯定呆在自己房间里，她走近房门，却听到低低的话语声，里面有李文龙的声音，江小雪呆了呆，李文龙回来了，原先已经放到了金属门把手上的一只手停了停，没有往里面推门了，她静静的站在门口。

    “毛龙，你想，如果你娶了咱村里的媳子，会这样吗，咱村里的媳子想要她生几个就生几个，你看刘季海媳子，生了十三个，最后还不是生了儿子，这个古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有恒心，铁棒也能磨成针。是不是，再说了，这娶了村里媳子，你都不要把她接到深圳来，就让她在农村呆着，妈也回去，让她在老家生孩子，什么上户口准生证，你公司都不会知道。”

    江小雪呆了呆，一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老太太什么意思，怂恿李文龙和她离婚，然后再娶吗？

    明白了这一点，江小雪只觉得浑身瞬间被冰冻住了，她的嘴唇紧抿着，脸色慢慢的变得乌青，真可笑她啊，太天真了，原想着相处这么久，老太婆对她有感情了，能够理解她，明白她，结果呢，老太太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有哪家的婆婆劝着儿子和儿媳离婚的，这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江小雪真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婆婆。

    太可怕了。

    江小雪握着门把手地手一片冰凉。她继续杵在那里。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妈。你吃点东西吧。算我求你好不好。”

    是李文龙无限央求地声音。

    “毛龙。你听到没有。都这么久了。你们两个不说话算怎么回事。妈说过。小雪不答应生第二胎。妈就不吃东西。你想把妈逼死吗。妈这个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你是个孝顺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毛龙。你对不起妈。对不起虎子。对不起你爸啊。早知道你娶个城里媳子日子会过得这样。我和你爹当初就给你在老家娶了。唉

    。

    江小雪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支撑不住。一腔热血已经全部变冷。今天听到地一系列地话算是让她彻底死了心。对于这个婆婆。对于婆媳之间地感情。对于这个婚姻。婆媳讲感情。婆媳能够一家亲。那是哄人地假话。婆媳想一家亲。简直就是做梦。他们家就是最好地证明。不管她江小雪怎么做。老太婆永远把她当成外人。从来不会替她考虑。江小雪简直冷到极点。恨到极点。

    房间里不再有说话声，李文龙沉默在那里。

    江小雪征征的站着，她想哭，可是眼里没有泪，她想着哭什么呢，为了这样的老公，为了这样的婆婆，她哭，凭什么。不值得。

    这时候房间里有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估计是李文龙想离开他老娘的房间，江小雪匆匆转身，急快的跑回了自己房间。不多时，李文龙就进房了，夫妻之间仍然没有话，江小雪背对着他坐着，囡囡睡在一旁，李文龙进了浴室开始洗澡，然后是换了睡衣一步一步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夫妻之间仍然不说一句话。

    江小雪一直低着头坐在那里，她一直定定的看着熟睡中的孩子，李文龙在哪里她看不到，可是她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就在附近，眼泪突然很不争气的下来了，她不想掉眼泪的，可是看着熟睡中的孩子，以及这些事情，眼泪却有如没阀门的自来水一样，越来越多，她不能用手去抹，因为怕李文龙看到，现在哭有什么用呢，如果哭有用的话，她倒宁愿大哭三天三夜。

    李文龙没有上前来安慰，上床的时候，李文龙半倚在床头上，看到江小雪仍然背对着他坐着，低着头一声不吭，他在心里叹口气，到嘴的话又说不出来，因为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了也没任何意义，他把他那一侧的床头灯关了，从床背上滑下来，躺到床上去睡了，江小雪那边的床头灯径自亮着，光线变暗了一半，江小雪征征坐在那里，一个人坐得整个身子都僵了，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歪在床上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衣服都没有脱掉，不由又是一阵凄凉。

    如果说在此之前，江小雪对于李文龙，对于婆婆，对于这个家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话，那么现在，她是彻底绝望了，她和李文龙的爱情就像一场火焰，由开始的熊熊燃烧，到中途的余烬，现在呢，就是一片冷灰。

    可是虽然绝望了，她却仍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两个人继续沉默着，冷战着，江小雪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她已经没有希望要等了，她也知道拖下去迟早有一天，哪怕时间过得再慢，拖得再久，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的，可是她就宁愿这样冷战着，拖着，推迟面对的时间，她不想离婚。

    她不想让囡囡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她不想和李文龙形同陌路，哪怕到现在，他让她失望了，她还是不想失去他。

    白天上班的时候，一个人在办公室做着事，中途休息的时候，在喝茶或者喝开水的间隙里，她也会在心里对自己道，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离吧，有什么好舍不得，不是也有很多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一辈子吧，可是真要她付诸行动，她却没有勇气了。为什么，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她的父亲在她小的时候就成了植物人，植物人的父亲没有思想不会言语，有等于无，她从小没有父亲，不知道父爱为何物，从小学开始，出席家长会，从来就没有父亲参加，妈妈更是经常答应了又不去，江小雪和江小雨两姐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同学老师问她爸爸做什么工作，叫什么名字，家长会能不能来，她们从小最怕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有过切身之痛，所以，江小雪虽然已经对这婚姻失望透顶，伤心欲绝，她也仍然不想离婚，她现在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女人当了妈妈，想事情就不会只从自己着想了，而是做什么事，第一个要考虑到的就是要孩子，这世上有多少对夫妻，过到后来，没了感情了，为了孩了维系着的，江小雪现在就这样的状态里。

    至于李文龙呢，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小雪离婚，可是不离婚又能怎么办，他老娘一天比一天瘦下去，李文龙也知道离最后的结果不远了，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他余下最后一个天真的想法，也许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江小雪或者他老娘改变了想法，那就是，江小雪愿意生第二胎了，或者他老娘愿意网开一面，不再逼迫他们生第二胎了。

    在他的眼里，这件事根本升级不到要离婚，或者要绝食的地步，可是身边最爱的两个女人却认为最要紧的大事，在他的眼里，生男生女都一样，有囡囡一个他知足了，而且下半生会轻松许多，或者再生一个也无妨，多一个孩子他虽然

    ，但是他会多一份热闹和快乐，老娘又开心了，不是T|

    这是他的想法。

    但是两个女人不这样想，所以李文龙没办法了，这道题在他的手里解来解去已经无解了，所以他只能不作为了，除了每天努力工作拼命赚钱，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再做也是多余。

    两个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基于都不想离婚的打算都在那里拖着，不为目的不为结果的拖着。老太太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李文龙每天看到老娘瘦削的样子，他就感觉脑袋要裂开了，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他老娘要是晕过去了进了医院，也是他李文龙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想着这一切怎么这么难啊，为什么两个人就不能让一步，非要把他往死里逼呢，他已经够苦够累了，这两个最亲的女人，曾经都那么爱他，为什么就不能替他想一想。

    时间又一天一天过去，周末的时候，江小雪不想整天呆在家里，面对着板着一张脸的老太太，李文龙是在周五的晚上，对着空气解释一声：“我周末要加班。”周末大早上就去公司上班了。江小雪周末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看到老太太颤微微的把早饭做好摆在餐桌上等着她出来吃，毛着一张脸进了她自个的房间，江小雪在心里冷哼一声，想着老太太都劝她儿子要和她离婚了，却一日三餐的给她做早饭，老太太这是什么思想啊，简直无法理解。

    她抱着囡囡回了娘家。小雪妈妈看到外甥，特别又是第一个外甥，自然分外的高兴，和着王妈围着囡囡团团转，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小雪坐在一旁，看着电视呆呆的出神，电视上在打着明显骗人的冗长电视广告，她也不换台，小雪妈妈无意抬起头来，看到女儿这阵子好像明显削瘦苍白了，不由担心起来，她叫了一声小雪。

    江小雪没有回过头来，眼睛定定的盯着电视画面，老太太只得把孩子交给王妈抱着，拿着遥控器坐在江小雪身边去，对她道：“放广告了，干嘛不换台。”

    江小雪嗯了一声，拿过遥控器随手调了一个台，然后继续发呆。

    小雪妈妈迷惑了，关心的对她道：“小雪，家里还好吧。”

    江小雪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应付说道：“都好。”

    老人看了看她，对她道：“文龙的工作没事吧。现在经济危机，就算失业了也是正常的，很多人失业。”

    老太太以为是李文龙要失业了，所以江小雪才这样发呆出神，江小雪自个倒是没有想到。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她都没有任何精力和时间去关注外面的世界了，她笑了笑，立马摇头道：“妈，没有的事，文龙的工作好得很，每天忙得不得了，周末都加班了。”

    “这就好。”

    老人也就放了心，点了点头，对她道：“现在生意不好做，我啊，幸好有你妹妹帮着我，小雪，你要是工作太忙，孩子就送回家里带吧，我现在也闲着。”

    江小雪呆了呆，想着自己现在家里这样的环境，婆婆虽说没有把怒火迁到囡囡身上，可是孩子毕竟会受影响，听说动物植物听到音乐长得快，在阴暗的环境里都会营养不良呢。

    这样想着，她便点了点头，对老人道：“妈，那行，孩子放你这几天吧，我和文龙最近的确是太忙了，你也知道的，现在到处都是失业裁员，我们不敢像以前一样提早下班了。”

    老人笑了笑，表示十分理解，对她说道：“那你放心吧，孩子我和王妈给你带着。

    你婆婆，他们李家出了那么多事，你婆婆年纪也大了，囡囡现在也胖了，抱在手里挺沉的呢，你婆婆估计也辛苦，放这带吧。”

    江小雪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吭声。

    虽然江小雪把孩子交给自己妈妈带了，一个人回了家，她婆婆不必带小孩了，可是身子仍然越来越虚弱。

    李文龙看着老娘像一个纸片人一样，身体越来越差劲，每天不管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多吃点东西，她就是不为所动，李文龙的心情越来越不好，他知道那个时间越来越近了，总有一天会摊牌的，两个女人任何一方好像都没有妥协的意思，他性情越来越差，恐慌和害怕攫着他的心，他没了办法，只得每天去买醉，以前下了班就直接回家，现在呢，有时候下属都没叫他，他都会跑出来，对他们喊道：“晚上一起喝酒吃饭去。”

    下属都兴奋又奇怪，笑着说咱们总监啥时候变这么大方了？李文龙一直很节俭，说得不好听就是小气，几乎从来不请客的，现在却主动请客了。下属自然都很惊奇。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什么样的婚姻合适(上)

    二十六）

    李文龙虽说请客，可是舍不得花钱的老毛病却如影随形一般喝酒喝到后来，发现要埋单埋得有点多，想起每个月的车贷房贷就有点捉襟见肘，幸好下属也还体贴，大家实行AA，笑着说这样才能喝酒喝得长久。李文龙原想打退堂鼓的，可又想着回家面对乱摊子非常痛苦，听到下属的建议，自然笑纳。所以现在他回来得更晚了，除了加班之外，就是和着下属同事喝酒。下属大部分都是比他年轻的刚出大学没几年的，会玩爱玩，喝酒唱歌都在行，李文龙和他们在一起，可以暂时忘掉家里的烦心事，获得短时的快乐。

    不过他比较内向，大家凑到一块，通常都是吃完饭之后去唱歌，李文龙也跟着他们去。他现在是能晚点回去就尽量晚点回去了。唱歌的时候，他就静静坐在一边喝酒，因为他不怎么会唱歌。从小就是腼腆少语的性格，在至爱至亲的人面前才能放得开。这些年一直没怎么改过，以前在江小雪面前有时还挺活泼的，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基本上属于被人忘记存在的那种了。

    在幽暗的光线，喧闹的歌声里，李文龙借酒浇愁。他有时候会听到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声音，仿佛心脏里面有个小人，在挥动着手臂质问他，“李文龙，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文龙找不到答案，痛苦从心底深处泛了上来，伴着一种醉酒的情怀，忧心如去，在晕晕乎乎的知觉里，才会感觉不那么难受。

    和他坐在一起时间比较多的是他的下属周艳红。农村出来的孩子大概较之城里人总是偏内向的。周艳红和李文龙也是相似的性格，在人多的环境里，他们总是木讷内向，笨拙拘谨，不知道如何自得其乐，所以大家都在唱歌的时候，通常是他们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有时候两个人就聊聊，比如李文龙喝酒喝得比较猛的时候，周艳红会关心地劝他一句：“总监，不要喝太多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

    李文龙就笑笑，没有说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随着老太太越来越虚弱，李文龙喝的酒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他喝醉了，下属七手八脚的把他送回来。江小雪开了门去接他，在外人面前，自然要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恩爱夫妻的样子，把他扶进房间，招呼下属在家里坐一会，多次看到那个周艳红，那女孩心无城府的笑着，江小雪招呼他们的时候，心里却跟扎了一根刺一样。她有一种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女人的直觉，总感觉会出什么事一样。所以到了后来，就由着婆婆去招呼李文龙的同事下属去了，而她呢，就在房里，给李文龙擦脸脱鞋。

    有一天，李文龙下了班，又和着同事一起去喝酒，就看到周艳红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子长得不帅，但是带着眼镜，浓眉大眼，厚厚的嘴唇紧握着，看上去也蛮老实的，两个人手拉着手，有说有笑。

    李文龙走过去，还没开始说话，周艳红就笑着介绍道：“总监，我男朋友”

    李文龙愣了愣。后来一想。人家小周长得也挺漂亮地。有男朋友再正常不过。他笑了笑。说道：“你好。你好。”向她男朋友伸出手去。两个人互相介绍一下。听周艳红说。她男朋友也在他们公司那栋写字楼。在另一个公司做技术工作。也是大学毕业刚出来一年。

    李文龙点了点头。瞅了那男子一眼。看他身上地打扮。估计也是普通打工仔。没什么钱。他看着他们一对。心里甚至有了一种奇异地想法。想着他们这样地恋爱婚姻会幸福吗？两个人都是外地跑到深圳来打天下。都是大学毕业出来地。而且据他刚才地观察。那男孩子应该和他差不多。都是大山村走出来地。因为李文龙本身也是大山里走出来地。所以对于他地同类他几乎一眼就能从人眼里辩认出来。实在太好认了。苦出身地年轻人。他们沉默少语。内向稳重。普通话再怎么标准。说地时候也带着一股不自信。和人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地眼睛。不容易微笑。穿地衣服总是看不出牌子地。对工作却特别地狂热。太好认了。

    李文龙看着周艳红和她男友有说有笑地。他不自禁地想起自己和江小雪。他想着他和江小雪。属于凤凰男娶孔雀女。而周艳红呢。属于凤凰男和凤凰女配对。这样地结合。是不是比他和江小雪要幸福一些。很明显。他和江小雪走到今天。是没有幸福可言地。如果幸福。他也不会要夜夜买醉。不敢回家了。

    婚姻要门当户对。两个人身世差不多。就不会存在高攀低就之类地话了。不过。回头一想。两个人都是苦出身。各自背着一个沉重地包袱。像蜗牛一样缓慢爬行地艰难地人生之路上。与此同时。各自还得比赛一样贴自己地老家。估计这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吧。谁知道呢？

    李文龙在沉思时突然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刚才对于婚姻还进行了一番深刻地思考呢。又想着为小周他们瞎操什么心。他娶了富家女。结果颜面受损。从来不知尊严为何物。夫妻更是相敬如冰。又有什么理由质疑人家？

    周艳红和男友大概是处于热恋阶段。吃饭地时候。两个人一直在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地小声说话。那男地对她也挺好地。一直在给她夹菜。唱歌地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唱歌。一直在那里小声说着话。李文龙就更是一个人形影相吊。寂寞得无处可逃。在歌声地间隙里。李文龙听到那男地叫周艳红“丫头。”他呆了一呆。想起他和江小雪。从他们认识地第一天起。他就叫她这个小名。那时候小雪多么爱他。有时候到附近地城市出差几天。江小雪都要挂在他地身上。搂着他地脖子哭。因为舍不得他。他想着他们两个人。当初明明很相爱。为什么走到今天呢？小雪多么爱他。这些年。他一直在赚钱贴着那个老家。小雪一直没有埋怨他半句。小雪多么爱他。虎子出事地时候。他陷在悲痛和自责里走不出来。是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帮他走出阴影。他怎么忘了这些呢？可是小雪啊。你爱我。为什么就不愿意为我多生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为难？

    李文龙想不通，他知道江小雪深爱着他，他也知道自己仍然深爱着江小雪，可是一连串的为什么他

    法找到答案，看到周艳红和她男友那样恩爱的样子，T7的喝酒，大量喝酒的结果就是李文龙喝得酪酊大醉，一伙同事和下属只得把他再次送回家。

    如果是以前，李文龙经常性的喝酒喝成这样，江小雪非要骂他不可，但是现在，她知道他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他不想面对，他在痛苦的挣扎，江小雪对这个男人又爱又恨，又看不起又心疼。

    扶着李文龙回了房间，李文龙闭着眼睛扯过垃圾桶，吐得翻天覆地，江小雪帮他清理干净，又用热毛巾给他洗了脸，李文龙突然拉住她的手，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江小雪挣扎了一下，李文龙握得更紧了。

    李文龙突然对她说道：“小雪，我爱你。”

    他想着他们是太久没有互相表达感情了，以致于都忘了。

    江小雪征了征，内心升起一种尖锐的疼痛，她很想告诉他，她其实也一直爱他的，可是她转而又一眼，如果是爱，他们能走到今天吗？他如果爱她，他就不应该这样不作为。

    李文龙看着不动声色的江小雪，苦笑一声，继续用酒醉的声音对她说道：“小雪，真的，生儿生女我无所谓，生一个两个我也无所谓，可是那是我妈啊，我现在只有她了，我老家的人，除了她我没别人了，我对不起我爸，对不起虎子，我妈现在几个星期都在那里节食，每天吃那么少，小雪，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我害怕她哪一天突然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要进医院了，小雪，我好害怕，因为如果她生病了，我们就，我们就，小雪，我不想啊，你答应我好不好，算我求你，小雪，养孩子不怕的，我一定让他过最好的生活，别人孩子有的我也让他有，我养得起的，你相信我，我拼命工作，我打两份工，我拼命找兼职好不好，小雪，答应我好不好？”

    李文龙紧紧握着江小雪的手，借着醉酒的掩盖，苦苦央求着她，江小雪听着他说着胡话，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她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她真想对自己说，答应他吧，答应他，可是眼前却浮现出刘季海媳子的样子。

    她不能，她怎么能让自己变成那样。他李文龙不是刘季海，他怎么能变成刘季海。李文龙看到江小雪一直没有作声，渐渐也就绝望寒心了。他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弱下去，然后头一歪，就在枕头上睡着了，江小雪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回过头来，用热毛巾再次给他把脸和手擦干净，然后坐在床沿，一个人又是发呆很久。

    李文龙第二天准时上班，在餐厅里碰到江小雪，便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各自出门上班，中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因为醉酒的缘故，第二天上班时眼睛都是红的，到了办公室。下属看着他笑，李文龙有点不自在，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无所谓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下属都在说起经济危机，说很多公司开始裁员，李文龙因为家事太烦心了，也没怎么在意。

    一个人埋头在办公室看图纸，正看得入神，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李文龙抬起头来，说了一声请进，就看到周艳红慌张的闯了进来，一脸的泪。李文龙呆了。

    周艳红抹了一把泪，慌乱的对他说道：“总监，我弟弟在老家出车祸了，我要请假回去救他。”

    李文龙征了一征，“弟弟”两个字有如一记重拳敲在他的心坎上，他的一颗心立马剧烈的痛起来。周艳红的眼泪已是大股大股涌了出来，李文龙看着她哭泣，就仿佛看到当时在虎子面前的自己，立马对她道：“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周艳红点点头，对他道：“谢谢总监。”

    她抹着眼泪转身匆匆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折了回来，鼓起勇气对李文龙道：“总监，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刚工作没什么钱，听说弟弟大出血，伤得很严重——”

    周艳红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已经说不成话了，李文龙立马站了起来，对她说道：“三千够不够？”

    周艳红立马点头，对他说道：“够的。”

    李文龙的手头上也没有三千现金，为了不乱花钱，如果不陪客户不出差，基本上身上不带大量现金，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看到周艳红含泪等待的样子，李文龙不觉有些难堪，他对她说道：“喛，你看这样行吧，你先回去，不要慌张，我一会把钱打到你的卡上，你给我留个账号就行，回家的路上发短信告诉我就可以了。”

    周艳红连声的说谢，哭着离去了。

    从买票到坐车，周艳红的眼泪就一直没干过。她坐的是火车硬座，幸好车上不是很拥挤，竟然让她找到一个位子，和着一群四处打工的农民工挤在一节车厢里。如果是一般的白领，做到设计师这份上了，肯定是坐飞机全国各地的跑，就算再差，没得飞机坐，非得坐火车不可，也肯定买的是卧铺，可是周艳红绝对不会这样做。她坐的车当然有卧铺车票卖，可是她不管是读大学的时候，还是工作以后，每次回老家，她都是坐硬座。为什么，省钱了，硬座只要九十块钱，卧铺要二百多块钱，一百多块钱，一百多块钱是什么概念，农村人要赚多久才能赚到一百多块钱？

    她是从小到大吃苦的人，所以知道钱来之不易，自然是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的省着花。有时候在公司里，同事之间休息的时候会闲聊，其中有一个女同事就在那里说道：“我是从来不会坐火车硬座的，坐火车硬座的都是中国最底层的人在坐着，一坐火车硬座就摆明了你是最底层的，宁愿多花点钱少受罪，不要和最底层的人混在一起。”周艳红当时听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到，坐硬座怎么了，是的，我坐硬座，因为我就是最底层出来的，我现在也没觉得我不坐硬座我就高了一个阶层了。想起老家辛苦的爹娘，周艳红实在是没有理由让自己去坐卧铺，坐硬座不就是挤一下，有时候没有坐位吗，她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在硬座车厢站了十八个小时，以前读书时能站，现在工作了为什么不能站，至于那些民工学生，大家都是一样的，她周艳红本身就和他们一样，她没觉得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她也没觉得那些只坐飞机的人就贵族到哪里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什么样的婚姻合适(下)

    火车从深圳出发，“呜呜”悲鸣着向前，已经在途中行驶了好几个小时了周艳红的眼泪一直没有干过，想起弟弟，想起他现在大出血，医生说很危险，她真的非常害怕，她害怕跑回去弟弟就不能治了，害怕这一见就成了永别。

    周艳红想到这里，泪水就又湿了眼眶，车厢里到处都是人，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掉眼泪，只能微微仰着头，把泪水拼命忍住，不让它夺眶而出。

    “姐姐，吃这个吗？”

    周艳红正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一个甜甜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可爱的女大学生手里拿着一盒子口香糖，对她微笑着，周艳红想着火车上随便请人吃东西，真是很天真。不过那女学生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实意一样，拧开盖子自己吃了一粒，又递到周艳红面前，把盒子对她摇了摇，对她道：“姐姐，要不要吃？”

    “不用了，谢谢。”

    周艳红客气的回绝了，别说火车上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就算对方只是真心想请她吃，她也没有心情吃东西啊，她的心里都是满满的，悲伤和恐慌占据了她整个心田，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女学生看到周艳红拒绝了，便笑了笑，拿着口香糖四处分发着，由于她长得可爱，人又年轻，边上的人都很喜欢她，那女孩子倒是很有人缘，不到一会，就和周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周艳红一直沉默坐在那里，他们聊天的内容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姐，你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女学生却关注到了周艳红的不开心，周艳红立马眨了眨眼睛，把泪光摒掉，对她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家里出了点小意外。

    ”

    女学生笑了笑。说道：“姐姐。没事地。开心起来。一定会没事地。”

    周艳红只得笑笑想着这多半是一个有钱人家出来地孩子。至少不会像她地家境那样贫苦无依。

    周艳红坐了十八个小时地火车到了家。没有回家。直接去地是市医院。因为伤得太严重。她到家地时候。家人已经把她弟弟送去了医院。那是一个小城地市人民医院。周艳红通过打听。才到了住院部。走进去地时候。只看到弟弟全身缠着绷带。一个头歪在墙边。整个身子归缩在一角。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向着墙靠着。看到这样地情景。她地眼泪止不住就要下来了。然而。一个家现在就指靠着她了。只得站在门口努力呼吸了一下。尽量平静自然地走进去。和爸爸妈妈打了招呼。两个老人看到她回来了。立马站了起来。眼里都是期待地光。就好像看到了大救星。

    周艳红问了情况。得知弟弟已经脱离了危险。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弟弟歪着头坐在那里。身子一动也不能动。说话是一句都不能说地。周艳红地父亲在一旁解释着。对她道：“医生说刚动完手术。不能说话。”周艳红问为什么不睡在床上？妈妈告诉她背上有伤口。躺下去就会疼。

    周艳红点了点头。心里一阵难过。转身面对着弟弟。刚要安慰他几句。一个护士走进来。公事公办木无表情地对他们道：“三二病床要交住院费了。再不交就停药了。”

    三二病床是周艳红弟弟地床头号。父亲为难地看着周艳红。对她说道：“艳红。手术费住院费还没交齐。那个撞人地司机现在跑了。公安局在找人。还没找到。”

    周艳红什么也没说，带着她父亲一起去住院部交了三千块的手术费住院费，又交了两千块钱的押金。她的父亲眼里有了亮光，没有先前那样愁苦了。

    周艳红回到病床，妈妈哭着和她说起经过，说弟弟开摩托车去给人买配件的时候就被车撞了，是那司机的错，撞得好厉害，当时倒在医院里，流了一块的血，医院还说要先交钱再能动手术，一家子亲戚都拿不出一分钱出来，“孩子，幸好你回来了，幸好你回来了。”

    周艳红说不出什么话，她只想着弟弟没事就好，因为她实在欠弟弟太多了，她现在刚刚

    如果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她实在太对不住他了。

    和妈妈聊天的时候，周艳红的男友打电话过来，对她道：“要不要我过来？”

    周艳红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去接电话，嘴上说道：“不用了，我弟弟没事了。”想着要是你真愿意过来，还要问我吗？想着虽然平时两个人在一起，他主动追的她，可是真到紧急关头，这男人也不过如此。想起家里一晚上给她打了无数电话，她把手机丢在办公室了，第二天来上班，看到那么多未接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弟弟出了车祸，立马请假火急火燎的赶回去，当时是一边抹泪一边收拾行李，男友从公司赶回来，一直在一边陪着她，问她要不要陪着回去，她说不用。想着现在没名没份的，他和她一样，也是打工的人，没什么钱，回去的话，单是来回路费一个人都好几百，他不去还可以省点路费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有让他跟了来，男友把她送到车站，送她上了车，现在打电话又问她情况怎么样。

    周艳红只觉得无助，现在弟弟脱离了危险，可是撞人的司机还没有找到，赔偿怎么处理，能不能立案，无论如何，她总不能让她弟弟无缘无故被撞吧。

    周艳红想着此时此刻，男友在她身边多好啊，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实在是太难了。男友一味的在电话里表示关心，说着都是一些没意义的话，言语在现实面前力量太微薄了，就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徒有其表，起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她不想和男友多说话，想他在千里之外，说再多只是浪费电话费，便在电话里匆匆说道：“我没时间和你讲电话了，有什么事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匆匆挂了电话，这时候刚挂完电话，短信就进来了，原来是李文龙的，问她：“你的银行帐号呢？”

    周艳红征了一征，想着原以为李文龙当时没给她钱，要她把账号发短信给他，只是糊弄她的托辞，毕竟她只是他的一个下属，如果下属都向领导借钱，那像什么话，她也知道不应该向李文龙借钱，可是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事后在火车上也一直后悔自己行事莽撞。对于李文龙会借钱给她这件事，也早就断了念想。

    没想到他却主动联系上她了。

    周艳红在沉默的时候，李文龙的短信又发过来，对她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来自农村，现在谁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周艳红明白过来，不由一阵感动，抹了抹泪，发短信把自己的账号传送了过去，不多久，就接到银行的短信通知，三千块钱新打到了帐上。

    周艳红立马发短信过去致谢。

    李文龙问她弟弟现在怎么样，她回说没事了，李文龙回短信说：“那就好，我和你一样，也有一个弟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给我打电话。”

    周艳红对李文龙充满了感激。

    李文龙之所以帮助周艳红，的确是因为这么一个缘故，两个人都出身农村，都是飞出农村的凤凰，都有一个好弟弟，只是唯一不同点，他的弟弟虎子已经过世了，她周艳红的弟弟还在抢救中，李文龙自然要帮她一把。

    PS:大家国庆节中秋节快乐~~从十月一号起，一定日更，每章最少三千字。另外，再解释一下，《婆媳拼图》的实体，我只讲了江小雪与李文龙的故事。电子版因为当时与的合同上要求要写比较长，所以加进了周艳红的故事。大家如果只关注江小雪的结局，其实看实体或者报纸连载即可（全国各大报纸先后连载过）如果对若涵写这种故事有信心，那么请关注网上连载吧。我其实一直也想探讨凤凰男女配在一起的婚姻会不会更合理一些，所以加进了小周的故事。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顺便广告下，《时尚COO》十月刊有若涵的采访，上面有照片文字介绍，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翻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投胎是技术活(上)

    二十七）

    周艳红的弟弟脱离了危险期，慢慢也能说话了，只是依然全身绑满了白色绷带，头就像系在身体上一样，身体像一只虾米般靠墙歪着。周艳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不敢轻易去碰弟弟，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七零八落，只是绷带缠在一起，她害怕她一碰他，他就会四分五裂，又出什么意外。

    早上的时候，因为周艳红在医院里守着，担心家里养的猪没人喂的爸妈回去了一趟，周艳红到医院外面给弟弟去买早餐，买了粉条回来，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给他吃，看着他艰难张口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发酸，想着人一辈子怎么这么可怜，她弟弟实在是太可怜了。

    周家只有周艳红和周小伟两姐弟，周艳红比弟弟大两岁，因为从小成绩好，所以全家都把她看成家里的希望，对她特别好。那个时候成绩好意味着有可能考上大学，在农村上眼里考上大学等于就是当官了，就像古代的考秀才中举一样。不像现在，大学已经改变不了命运。周家穷困了一辈子，在周艳红身上看到了希望了，所以全家都对她特别好，自从弟弟能够下地干农活后，周艳红基本上是没下过地，每年秋收插秧的时候，小她两岁的弟弟就自觉的到田里去干活，周艳红就在家里做做饭晒晒谷子，弟弟从来没有过怨言。

    她读大学的时候，只读了初中的弟弟因为成绩不好，主动要求缀学了。开始在社会上打工，家里没有多少钱拿出来供周艳红读大学，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到头在地上刨着也刨不出多少钱，周艳红每年四千七的学费，第一年的交了，大一的学费让他们周家倾家荡产，债台高筑，举全村人的力量，从大二开始，她的学费就一直拖欠，可是除了学费，两千多的住宿费，还有一个月三百的生活费，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数字庞大，而这些，靠她的爸妈是无论如何拿不出来的，幸好她还有一个弟弟。大学四年，她的生活费基本上就是靠弟弟到市里打工赚的钱。弟弟学会了开摩托车，也学会了摩托修理，在市里给人打工，在他们老家的小城，政府没有禁摩，所以还有点市场，记得读大四的时候，周艳红拖欠了四年的学费没有交，几乎所有的大学没有别的办法收回学费，只得通过扣留学位的方法逼着拖欠学费的学生交钱，周艳红知道最后关头到了，家里肯定一下子拿不出一万多块钱，一万多块钱对于她们这个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她爸妈活了一辈子估计一辈子都没有一次性看到过一万多块钱。他们家，她和弟弟小学中学的学费，都是靠他们家喂猪，小时候打猪草都不知打了多久，农家的猪没有钱买饲料，吃的全是草，自然长得慢，一般一年到头才能卖掉，卖掉能够落到手几千块钱已经是非常高兴激动的事情了。

    周艳红大四要学费的时候，她犯愁了，如果没有学位证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她辛苦读大学出来，难道最后要回到生她养她的小山村做个村姑吗？这书不是白读了吗？一辈子受穷？

    周艳红太痛苦了，随着毕业的时间越来越临近，她每天焦虑的睡不着，只感觉因为无奈的现实，她再怎么努力也是垂死挣扎，前途一片漆黑，是一眼望不头的长夜。在这个时候，面对着无能为力的爸妈，她弟弟站了出来，安慰她道：“姐，学费的事你放心，我帮你赚，现在离你毕业还有多久？”

    周艳红不相信刚刚进入社会比她小两岁的弟弟能够在几个月的时候帮她赚到学费，弟弟只是问好了时间，然后叫她安心读书，她是大四第一学期告诉弟弟的，在毕业七月的时候弟弟就给她寄了一万多块钱。周艳红成功拿到学位证，想着弟弟还挺本事的，后来问爸妈才知道，弟弟为了给她赚学费，这一年，一天要打三份工，白天给人修摩托车，晚上去小城的车站接送客人，早上在一学校附近做早点卖，早上五六点出门，晚上凌晨三四点回来，就这样坚持了将近一年。

    周艳红得知真相后，眼里就有了泪，那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这一辈子她一定要报答弟弟。尽最大的能力报答他。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工作，弟弟来深圳找工作没有找到，她比他还要难过，只恨自己没本事，弟弟在老家出了事，她六神无主，泪流满面的缘故，现在看到伤得如此重的弟弟，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叫她不伤心自责，穷人家的

    是可外的命途坎坷。尽管家里人感激涕零，如果她T连住院的资格也没有了，可是周艳红的心里只有更加的愧疚。

    投胎真是一个技术活。人有时候不得不信命。还记得小时候，两姐弟在放学的路上走着，她七岁，弟弟五岁的样子。一辆小车开过来，停在她弟弟面前，把她弟弟抱上了车，还是过路的熟人看到了，拦着车，那个人才把她弟弟放下来。后来弟弟上学就害怕，不敢走那条路，这种恐慌一直占据着他的心，直到他长大。可是长大后，弟弟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对这件事却有了回想，他总是微微笑带着憧憬的语气说道：“姐，那个抱我上车的老头很有钱，说不定人家是没有孙子，想抱我去给他做孙子，姐，你想想，如果当年我被抱走了，说不定现在是另外一番命运，那时候我一定回来找你，我给你，给爸妈很多钱。”

    周艳红每次听到弟弟这么说。总是特别地难过。弟弟没有多少文化。他不知道什么阶层。什么叫社会百分之八十地财富集中在百分之二十地人手上。他不知道有些人生活在底层。徒劳地挣扎是没有用地。但是他却也知道。投胎是一个技术活。生在富贵之家。自然和出生贫困是不一样地。

    只是这也只能想想罢了。这样地臆想往往更加突显现实地无奈与不堪。

    周艳红读了大学。到深圳工作后。看到了更多有钱人。随着她年岁一天比一天渐长。她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地。有些人生来什么都有。可是有些人呢。生下来一无所有。不管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都无法和人家站在同一条线了。这就是命。

    如果说一个人一辈子没有走出大山。走出农村。看不到外面地繁华。没有对比。不曾清醒。那么也不会痛苦。就像许多朴实憨厚地农民。就像周艳红地那些乡里乡亲。周艳红地爸妈甚至因为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女儿成了村里最羡慕地人。他们是全村最幸福地人了。有了大学生女儿在外面。家里做什么事都要问一下她。有她拿主意。他们才放心。

    只是周艳红却是痛苦地。

    她在外面读了四年大学。然后又跑到深圳去工作了。知道城里地生活是什么样。农村和城市地生活差距有多么远。中国这些年是发展了。有钱人越来越多了。可是那也只是仅仅限于城市。农村还是一样地穷。而且由于出外打工地年轻人越来越多。每一个村子都中有留守地老人和儿童。比起周艳红小时候。现在地故园更见冷清。

    周艳红这次回家，因为系挂着弟弟的事，她只是匆匆回了老家看了外公外婆一眼，外公外婆几个舅舅姨姐之类的，每人拿了两百块钱，然后又匆匆回了医院了。按理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她都借了李文龙三千块钱抢救弟弟，亲戚就不能给钱了，但是周艳红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只要她回来，所有的亲人都跟过节一样，带着期盼的欢迎她，那憔悴困苦的微微笑容，就是农村生活最真实的画面。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所以见了面，周艳红尽管自己没什么钱，也不得拿出来，她等于是情非得已的打肿脸充胖子，因为亲人太需要钱了。

    从家里回到城里，又开始忙着弟弟的赔偿事件。弟弟脱离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后，周艳红就开始全力调查赔偿这件事了，小城公安局的人告诉她，这个能不能立案，要看医院的鉴定，如果是微伤，是无法立案的。周艳红想着都差点撞得命都没了，还是轻伤？

    她愤怒的质问，公安局的人慢条斯理地告诉她，程序是这样的，没办法。周艳红只得去医院要鉴定报告，结果那医生却摆明了跟她要红包，明明事实上就是很严重的重伤，医生却就是不肯签字，周艳红无奈之下，只得送了一条几百块钱本地名烟，才把鉴定报告拿到手。

    在公安局立了案，公安局捉到了司机，却又放了。周艳红得知消息只差没气晕过去，她的爸妈可怜无助的看着她，除了唉声叹气就是抹眼泪。在周的眼里，她的父母曾经是天是地，而现在，他们开始依傍她了。周艳红知道这件事只能她出面，否则公道都没处讨。

    周艳红的爸妈都是老实的农民，一辈子没走出大村，到个县城都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更别说打官司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投胎是技术活(下)

    下）

    如果他们获不到赔偿，那么这个医院将近一万块的住院费都要他们周家掏，加上李文龙给她的钱周艳红带了将近六千块钱回来了，可是如果只是六千，余下的四千就等于是欠了医院的债，医院的钱又岂是普通老百姓能欠的？再说虽然弟弟现在脱离了危险期，后期的休养，营养补给也显得十分必要，而所有的这些都需要钱。$-$钱钱钱，贫因就像一条鞭子一样在后面驱赶着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为钱愁苦。

    所以无论如何，周艳红一定要弄到弟弟的赔偿。通过爹娘那里了解情况：当时弟弟骑着摩托车走在斑马线上，那司机突然开车撞了他，事故原因完全在开车司机那一方，无论如何，是一定能够拿到赔偿的。周艳红了解了情况，拿到了医院的重伤证明，就去了小城的公安局，无奈政府部门要下午三点才上班，周艳红在走道的椅子上等着，同时和她一起等着的也是几个愁眉苦脸的老百姓，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焦虑不安的或坐或站，估计都是来办事的。

    周艳红在等待的过程中，手里拿着弟弟的重伤鉴定报告，心里实在是好过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她医院公安局两头的跑着，从火车上下来就一直没合过眼，晚上照顾着弟弟，也一直没有睡着，浑身又酸又痛，好像骨头马上要散架，如果不是有一具皮囊在包着，肯定早就四分五裂了。身体上的劳累也还罢了，最重要她的心也很焦急，无能为力感时常像涌起的潮水将她吞没。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男友能在她身边啊，有一个宽阔的胸膛让她依靠着，有一个男人替她遮风挡雨，给她拿主意。有时候她想着，现在虽说有男朋友了，可是有与没有有什么差别？在自己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却不能在她身边。当时答应他的追求，和他在一起，不也是想着有个人爱自己，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能够互相照顾吗？现在看来，当时的理想，就是一个五彩肥皂泡，在现实面前，很快就“啪”的破裂了。

    周艳红想到这里，灰心失意的同时，却有点不甘心，想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除了她主动打电话过去，深圳的男友一直没打电话过来，甚至短信也没有，周艳红想着他可能很忙，或因为上次她在电话里说她有事会给他打电话，男友也许觉得她事情多，不好打搅她。总之，周艳红千方百计的找理由，这个时候，她不能让自己失意寒心，她得寻救一点温暖的火光，比如相濡以沫的爱情，让自己支撑下去。

    她试着给男友了一条短信，问他在做什么。她男友电话很快打过来了，告诉她在上班，问她家里的情况处理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深，并且问她还需要钱吗，他刚好工资了，有两千多块，他可以给她寄两千过来。

    听到男友关心的声音，周艳红眼里突然就有了泪，仿佛一下子从冬天到了春天，全身心就像在热水里泡着一般温暖。有人说过，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是看他给多少，而是看他有多少给你多少。男友只有两千多块的工资，却给她寄两千，他对她是很爱的。要知道男友和她一样，也是通过上大学考出来的，他的家里也是需要钱用，听他男友说，自从工作后，他每个月给老人每人寄两百块钱呢，现在钱不多，所以少寄点，以后要是工资涨了他会多寄点的，周艳红当时听到他这么说，觉得蛮孝顺的，当时想着一个人有没钱不重要，帅不帅不重要，在这个浮华的世界里，最重要就是人品好，而衡量人品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孝顺，心地好

    这也是当时她同意做他女朋友的原因。

    两个人电话说完，艳红说想和他多聊聊，两个人舍不得长途电话费，开始短信聊天，在短信来往说了一个多小时候，在男友的短信频繁中，周艳红总算等到了三点。公安局地办公人员才开着一辆商务车姗姗来迟。周艳红心里只觉得不可思议，想着政府部门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午三点上班，他们私企朝九晚五，中午吃饭在办公室叫份外卖，公司都不离开，吃了快餐休息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上班了，节假日通常是加班，至于加班费，那是镜花水月，从来没摸到过。这些政府部门的人员呢，竟然下午三点才上班，她想着在部门做事真好。

    抱着这样的胡思乱想，找到了她弟弟那件案子的负责人。那负责人听说是受害的姐姐，看了看她，就对她道：“这个案子我们在负责，你有重伤鉴定报告对吗，现在可以立案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周艳红奇怪道：“你们不是把那个司机抓到了吗，怎么又放了？我弟弟现在在医院，急切需要钱来救命”

    那个负责人看了一眼她。对她说道：“因为昨天不能立案。所以把他放了。我们会调查这件事地。”

    总之。说来说去都是官话糊弄他。周艳红无法。还想着说一些什么。那个负责人已经拿起报纸在看了。无奈之下。周艳红只得退了出来。

    回到医院。把情况一说。老实地老人就告诉了她实情：原来这个撞她弟弟地司机是外地一个老板来这个小城开地物流公司。他们给钱给了公安局。所以公安局虽然捉了人扣了车。看在钱地份上把人又放了。

    老人看着周艳红。眼里含泪。对她无助地说道：“艳红。你弟怎么办。现在是有钱人地天下啊。”

    老人一辈子呆在农村。能有什么办法。

    周艳红只觉得愤怒。怒火像风暴一样在胸中熊熊燃烧。可是她也只是刚参加工作地大学生。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一辈子也只是靠着读学走出来。家里无权无势。别说权势。连钱都没有。她们家又怎么斗得过有钱有势地外地大老板？

    周艳红想来想去，知道爸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老人天真的认为女儿读大学出去了，在外面大城市工作，在他们那地方也算是有钱有势了，懂得比他们多，比他们能干，如果女儿都无法处理这件事情，他们就更没有办法了。周艳红自然不能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看着老人可怜的看着她，充满信任和希望的眼神默默的注视她，她只能继续打肿脸充胖子，微微一笑，对两个老人说道：“爸妈，你们在医院里照顾着弟弟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在深圳工作，认识很多厉害的人，我一个朋友还在国外呢

    不信这世上还没有说理的地方，我一定会给弟弟讨个T

    两个老人听到她这么有信心硬气的话，总算舒心的松口气，回头去照顾弟弟去了。周艳红看着爸妈的背景，心里不由一阵悲凉，天下乌鸦一样黑，走到哪里都是权钱的天下，她一个刚大学毕业出来的能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她只得打电话给男朋友，想向他讨主意，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问他怎么办，男友在那边用心听完，犯愁的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艳红，我们认了吧，我们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幸好你弟弟现在脱离了危险，没事情了，损失一万块钱就算了，我们努力赚钱。”

    周艳红听到耳朵里，只觉得浑身无力，心里充满了无可奈何，她握着电话的手松了松，像应声虫一样附和的说道：“是啊，还能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算了。

    ”

    她没有心情继续听男友毫无意义的安慰的话，找了一个借口匆匆把电话挂了，然后站在医院走道的窗台附近，征征的看着外面出神，她知道男友说的是实话，男友和她一样，都是大学刚出来工作，一年不到，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朋友，没有社会关系，他们两个太像了，正因为太像了，所以她不怪他，可是她却是那么累，那么无能为力。

    想起弟弟全身缠满白色绷带，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爸妈期待的眼神，周艳红实是不能这样算了，一个原因，她必须为弟弟讨个公道，另外一个原因，她不能让爸妈失望，不能让乡里乡亲失望，不能让大家在她走后讨论，读大学有什么用呢，读个大学出来，连给弟弟讨个公道的本事都没有？

    周艳红想到这两点，无论如何，她也得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斗下去，和有钱的老板斗，和着狼狈为奸的那些公安干事斗。她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想到了李文龙，想他是她的领导，现在也三十多了，出社会工作那么多年，一定比她有办法的，无奈之下，只得给李文龙打了电话。

    周艳红虽然只是一个小职员，可是随着工作的时间久了，慢慢也知道，作为下属，最好是不要拿自己的私事去麻烦领导，除了第一次借房子给弟弟住她是在无知的情况下犯的错误外，第二次向李文龙借钱，第三次，就是这一次打电话向他求助，都是因为她走投无路迫于无奈，周艳红但凡有另外一个朋友可以帮助，她都不会向李文龙要求帮助。他只是她的领导，私下里没有任何交情。

    周艳红给李文龙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李文龙那时候已经到了家，和江小雪一起沉默着坐在房子里，两个人继续在冷战中僵持着，夫妻相敬如冰，这种冷冷的家庭氛围，简直就像慢性自杀。这时候周艳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彩铃声音急促的响着，李文龙像被人扎了一样，从征征出神中回过神来，彩铃的声音在异常寂静沉闷的空气里显得特别清脆，李文龙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周艳红打来的电话，他本能的想站起来到外面去接，可是想着为什么要到外面去接呢，怕江小雪多心吗？他就是要她多心，看看在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她如此冷淡他，不顾及他的感受，这样的生活他实在是过够了，他想来点刺激，来点改变，让江小雪开始关注他，打破这种痛苦的生活。

    所以他又重新坐了起来，直接接通了电话，“总监，我是小周，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碰到困难了，有事想请教你。”

    在静到极至的夜里，周艳红的声音隔着空间显得格外婉婉动听，不但李文龙听得清清楚楚，江小雪也在一旁听清了，她仿佛被人烫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全身的感觉立马如坐针毡。她不敢多想，李文龙他敢？！他敢在这个时候在她的伤口上再撒把盐？！江小雪虽然心里极其难受，可是她风平浪静地竖起耳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她一个字也不放过。

    李文龙听到周艳红在那边焦急的诉说，立马对她道：“小周，什么事你说，不要急，慢点说，我帮你想办法。”

    江小雪在一旁听着李文龙沉稳的声音，想象着电话那端可怜无助的年轻漂亮女人。心里酸到极点，不停的往外冒着酸泡，她只想一脚踢过去，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男人，可是生气表明在乎，所以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一动不动的冷漠的坐着，她冷眼看着这种闹剧要演到什么时候去。

    周艳红在电话里把事情经过说了说，李文龙认真听完，对她说道：“我刚好有一个律师朋友，他处理这种事情最得心应手了，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一会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你打过去，就说是我介绍的，我一会也给他打个电话，必要的话，你可以请他回你老家一趟，小周，你放心好了，有他出马，你弟弟一定能拿到赔偿费的。”

    周艳红立马看到希望，连声的说谢，手指颤抖的记下那个律师的手机号码，又记下了李文龙交代她的打电话过去的时间要说的话，接完李文龙的电话，她的心里，对李文龙只有感激和崇拜。

    电话打完，房间里又变得极其安静。

    李文龙看了一眼手机，给那个律师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挂了。四周仍然一片安静，空气沉闷，他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江小雪，心里略有失望，她如此不在乎他了？征一样把手机慢慢的放回口袋，想着有没有必要解释一下。

    说到内心深处，虽然他想激怒江小雪，可是他还是不想让她误会。

    片刻沉默过来，好像江小雪并没有任何意向有质问的意思，她持续性的冷漠实在让李文龙伤透了心，原本想认真解释，然后两夫妻和好，和和美美的过恩爱日子，不要再睡在一张床上却天涯相隔，可是江小雪如此态度，她的冰冷简直能拒人于千里之外，李文龙苦恼的看着她，到嘴里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想着她是如此不重视他，他在心里重重的叹口气，垂着头进了浴室。

    江小雪一直在等李文龙开口解释，可是他却没有，她抬头看着他转进卫生间的身影，在心里喊着，连个解释都没有？李文龙你变成什么样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凤凰凤凰配（上）

    二十八）

    （上）

    李文龙给周艳红介绍的律师，私下里和他已经是多年的朋友。\所以在周艳红弟弟这件事上十分的上心，到最后，律师竟然亲自去了周艳红老家，在他们小镇公安局那里，出示了律师证，又利用自己的人脉，把他们地方台的记惊动了，扬言如果不赔偿的话，就会把事情闹大，最后闹到市里，闹到省会，闹到全国去。

    做生意的人大都是怕事的主，看到这样的场景，立马就想私了。律师问了周艳红的意义，问她愿不愿意私了，私了的话，就是对方赔一大笔钱，公了的话，就是要走正常程序，要上诉之类。律师大概这种案子也做得不少，他把实际情况分析给周艳红听，告诉她如果想公了，在整个上诉过程中，他们要出上诉费，而且一般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能打完一场官司，有的甚至好几年，上诉是一条漫漫长征路，对于穷人来说，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现在人没事了，公了的话实在没必要，如果能够拿到赔偿费，至于公道与否，赔钱就是最好的公道

    周艳红虽然听到这种话有点受伤，但是想着的确如此。回去和家里的两个老人以及弟弟一商量，听说私了可以赔钱，她的父母立马点头如鸡啄米，喜出望外到让周艳红心酸。公了要费时费力还不定能讨好，大家都愿意私了，这样，达成一致后，在律师的帮助下，周家得到了对方老板一万块钱的赔偿费，把医院所有的钱付清，还弄了几千块钱回来。

    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回深圳那天，也是周艳红弟弟出院的那天，周家为了感谢李文龙介绍的律师，请他回家里吃饭，律师盛情难却，只得一块去了。没想到，周家却把所有的亲戚请了来，大家都来看周艳红以及这个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的律师，在他们好奇打量敬畏地眼里，这个律师俨然是一个很大的人物。律师不知就里，在那里笑着，周艳红知道乡里乡亲的意思，自然更不好意思言明。

    乡亲们大概都觉得周艳红实在太厉害了，不但赚到大钱，而且认识的都是见过世面有本事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对于他们周家更是羡慕得不得了，虽然儿子刚刚重伤出院，周家的两老人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被人捧被人羡慕这种生活实在不坏。

    周艳红想着，大概是乡亲们太穷了，在社会上又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对于金钱对于权力无比向往，自己得不到，就会把这些向往寄托在附近一个大家能够见到的从小认识的人身上，比如她周艳红，尽管她周艳红年纪轻轻，是个女流之辈，可是她仿佛帮助全村的人实现了他们的理想，成为了他们精神上的依托。

    在周艳红和着律师在家吃饭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传说着这件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纷纷感叹：“还是读书好啊，你看周家的闺女读书出去后，不但在深圳找到能赚大钱的工作，家里出了一点事，还能把有本事的人带回来，这次他们家能得到一万多块的赔偿，全部是他家闺女的本事！”

    周艳红听在耳朵里，哭笑不得，想着乡亲们真是高看她了，事实上她在外面混得一点也不如意。可是后来一想，想着也好，也算是为中国的大学教育立了一个正面的榜样吧，如果所有的大学生都毕业找不到工作回老家呆着，估计村里人更加不愿意送子女上学了，只有她这样的，才能激励乡亲们继续供孩子上大学，虽然她这个榜样是假的。无论如何，中国的高等教育虽然没有期望中那么好，但是读书总是不错的，农村人，本来就输在起跑线上了，如果不读书，更是绝了最后一条晋升改变命运的出路。乡亲们虽然不如她看得明，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潜意识里总要带着希望才能生活下去的，用农村的话说，就是生活有盼头才有滋味。周艳红懂得这个道理，尽管这个盼头，在大学生毕业等于失业这个现实面前，已经虚浮得像镜花水月，但看着乡亲们信任的看着她，她也就坦然接受了。

    在家里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和着律师一起回了深圳，一路上自然是感激不尽，律师笑了笑，对她道：“要谢就谢你们总监吧，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你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电话里一直交代要我把事情办好，我自然会办好。”

    周艳红就微笑着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李文龙的影子，心里就像春天的小芽从此滋生了一些异样的情愫。女人对于男人的感情，总是从崇拜开始的。李和江小雪相处多年，在江的眼里，他也许只是一个浑身还没抖干净土疙瘩的农民，可是在周艳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凤凰凤凰配（下）

    下）

    这一次，张季泽两个表妹来了，理应是该让周艳红见见的四个人见了面，周艳红就想着人家表妹刚来深圳，他们做表哥表姐的理应请她们到外面去吃餐饭，所以就私下里和着张季泽商量。张季泽却看她一眼，为难的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不用到外面去吃了，我们买点菜，回家做给她们吃吧。”

    周艳红听完他说的话也就明白过来，张季泽身上没有多少钱，她刚开始并不知道他两个表妹到深圳是来找工作的，她以为只是两个人看到表哥在这边，过来玩一下，还在那里说道：“季泽，你那里钱不够吗，我这里有钱，她们两个第一次来深圳，我们应该请她们的。”一边说话一边从手袋里去拿钱包掏钱。

    张季泽只得说道：“艳红，不用了，我们这两个月用钱紧张，钱可能不够，留着用吧，在家里吃也是一样。”周艳红看了看张季泽，看到他坚持的样子，只得点点头笑道：“那好，我多去买点菜。”男友才点头，两个人商量好，带两个表妹在深圳的城里逛了几条街后，估摸着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就让她们两个先回家休息了。周艳红和张季泽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招待两个表妹。张季泽长得不帅，比他帅的追她的男人并不少，她当时之所以答应他的追求，主要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她，两个人聊起各自的老家时，他坦诚的说了实话，他说他是读大学出来的，家在大山里，坐车到公路尽头，没了路，还要走十多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家，他通常都要从天亮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因为爸妈供他上大学吃尽了苦头，所以现在工作了，每个月工资了都给家里寄钱。听到张季泽那么坦诚，想着两个人都是从这么辛苦的环境里出来的，应该更加会患难与共，相怜相惜吧，所以就笑了笑，和他慢慢交往着，两个人后来又约会了几次，聊起小时候的生活，读大学时的难堪，一心读书不敢恋爱，都感同身受，很有共同语言，所以自然的走在一起了。

    周艳红和张季泽在一起后，也带着他到过自己公司，公司里的女同事都说她可以找个帅的找个有钱的。周艳红却不这么想，在深圳这种地方，有钱的男人多半是花的，本地有钱男人娶外地的女人很少，和外地女人有什么纠葛地通常都是离婚的男人，或在本地不被看起的，再说了，就算命好，真嫁给了一个有钱的本地男人，她也不想一辈子看他脸色行事，她虽然来自农村，可是也是心气很高的人，不想被别人笑话一辈子，说她是农民，说她没见识，说她土气。她想着她和张季泽来自相同的环境，在很多事情上，他们有着相同的价值观，那么就会有共同语言，也不会相处不愉快，至于钱，只要两个人肯努力，夫妻一条心，日子总会慢慢的越过越好的。

    这是她当初的想法，经过了弟弟出车祸这件事之后，周艳红觉得无望和劳累，可是当初的想法也没有多少改变。所以尽管对李文龙，她的总监，有了一些异样的情愫，她也没任由着它胡思乱想。如果不是生活总是像一场戏剧，有高低起伏，悲欢离合，意外像连环一样层出不现，她会和张季泽结婚、生子、买房、相守到老。

    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猪肉、鱼、鸡，还有河虾，再加上几个小菜，四个人吃，已经很是不错了，这样的菜式如果在外面的馆子吃，肯定要三四百块钱，还是那种上不了档次的餐馆，但是他们在菜市场买了，本钱很便宜，一百块不到，现在他们两个没有钱，一个子儿都要成两半花。

    拎着菜回到家里，因为菜买得便宜又新鲜，河虾都是活蹦乱跳的，又只要十五块钱一斤，想着可以热情的招待客人，两个人还是很高兴，人穷的时候，省着花钱就跟捡了大便宜一样，总是会知足得眉开眼闭。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回到张季泽租的房子里，两个表妹一个在那里看电视，一个在玩电脑，周艳红看了她们一眼，告诉她们一会吃饭，两个表妹也没吭声，两个人在厨房里辛苦忙活了半天，把饭菜做好，往餐桌上端菜的时候，周艳红刚端一个菜放在桌子上，转身往厨房里走，从背后就听到两个表妹在那里小声说着话。“我表哥以前多大方的人啊，交了这个女朋友，我们来深圳第一天，都不请我们到外面去吃饭，自己做几个菜算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这个女朋友很小气，舍不得花钱，管着我表哥啊，这个还没结婚呢。”

    周艳红听到这里，身子震了震，轻轻的话语就像钢针，全部扎到她身上来，又觉得浑身被无数只小虫子在咬，不是滋味。她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刚才炒菜的时候，手背上还被油星烫到了。这么辛苦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心道，一刚开始明明是我要请你们两个出去吃的，是你们表哥不同意，你们倒好，把这事怪我头上了？她有点气愤，张季泽在厨房里叫她的名字，周艳红征了征，只得答应一声走进厨房，看到张季泽忙活的背景，心里摇了摇头，想着算了，自己都比两个小女孩大那么多，和张季泽又在一起了，和小辈计较做什么，按理说，如果不是她弟弟出事，季泽这个月钱水紧张，他们也会请她们出去吃，说到根本，的确是她做得不对。这样一想着，心里的火气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化作水雾消散了。

    周艳红把其它菜也微笑着端上餐桌，招呼着两个表妹吃饭，想着自己因为和张季泽来自相同的环境，这样的亲戚实在见得太多了，所以她特别能理解张季泽，如果张季泽找了一个城里的女孩，或她找了一个城里的男人，估计两口子因为这点芝麻小事就会有冲突吧。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就跟熨斗熨过一样，变得十分的舒坦了。

    如果两个表妹地到来。只是一餐饭也就好了。没想到。两个姐妹吃了那一餐饭之后。吃上瘾了。第二天。张季泽给她们作饭。她们嫌不好吃。提出由周艳红给他们做菜。张季泽没有吭声。只

    叫她们加紧找工作。一个表妹撒娇地说道：“季泽哥T+学生。你门路比我们宽。认识地人比我们多。帮我们找找工作啊。”张季泽只得为难说道：“我认识地人没有你们适合地工作。你们还是自己找吧。”两个表妹就嘟起了嘴巴。

    周艳红又来看张季泽地时候。现她两个表妹还住在他家里。她愣了愣。两个表妹倒是很熟络。对她笑着道：“表嫂。你做地菜好吃。晚上给我们做饭吃吧。”周艳红听到她们如此说。只得说好。不能说好还能做什么。总不能拒绝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知道张季泽好面子。对于老家地人。她又何尝不是经常地打肿脸充胖子。所以晚上又给她们做饭。第三次也是如此。

    时间过去了五天。周艳红做了四次饭。看到两个表妹还在张季泽地房子里住着。他们想有点小动作。亲个吻抱一下都不方便。第五次在厨房做饭地时候。她只得出声问了。对张季泽问道：“季泽。你两个表妹什么时候走啊。我看她们天天在家里看电视上网。好像没有想走地意思？”

    张季泽只得说了实话。把她们来深圳找工作。不找到工作不会离开。

    周艳红只觉得可笑。对张季泽说道：“季泽。你又不是没看到。你那两个表妹像出来找工作地吗。天天在家里玩。门都懒得出。难道工作会主动送上门去。我弟来深圳找工作。国庆那七天他天天出门面试。这样辛苦最后都没找到工作。”周艳红说完这些。心里有些恼火。想着你张季泽看上去蛮老实地。这种事怎么一开始不对我说实话呢。是不是我不问我就永远不说。让我给你两个表妹一直当免费地保姆？张季泽只得劝慰周艳红。对她说道：“艳红。她们地工作很好找地。她们可以进厂子。只要找到厂子地工作。一般那种厂子都有员工集体宿舍地。那时候她们就会走了。”

    周艳红没有作声。张季泽只得对她继续说道：“艳红，我这两个表妹，她们的爸妈对我很好，我读大学时，她们的爸妈借给我很多钱，所以，你就担待点。”周艳红看到张季泽为难讨好的样子，止不住一阵心酸，她勉强笑道：“我担待什么，她们是你表妹，再说，我们现在又没结婚，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我理解你的，我明白的，你不用多说了。”张季泽才笑着说好，温柔地看着她，腾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在那里笑看着她，直到艳红惊呼：“锅子要糊了！”他才松了手，慌乱的去炒菜。

    周艳红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心里的火苗慢慢熄灭。每次看到张季泽，她就像在水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或是是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镜像，她和张季泽实在是太像了，优点，不足，几乎都一模一样，他们都十分节俭，他们都爱惜自己的家人，不会在他们面前说不，他们都很苦，太多太多了，所以她理解他。西方传说里，水仙花神谁也不爱，最后爱上自已水中的倒影，痴心到堕水而死。所以说，人很容易爱上和自已相似的陌生人，怜惜也罢，自恋也罢。

    因为抱着这样的理解的想法，周艳红每天下班后，就匆匆往菜市场赶，买了菜回到张季泽租的房子里，给他的两个表妹做晚饭，晚上多做点，第二天的中饭也顺便做了放在冰箱里（张季泽在深圳的旧货市场买了一只二手冰箱，虽然过时了，但是性能还不错）早上，由张季泽给他两个表妹早餐钱，让她们随便买着吃，每天张季泽起床上班的时候，两个表妹还在那里大睡懒觉。

    张季泽也觉得两个表妹名义上是来找工作，却迟迟不见行动，有点过份，但是他只能在心里埋怨几句，表面上仍然客客气气对她们照顾有加。周艳红辛苦的当着免费保姆，张季泽不让她做，两个表妹却点名要她做饭菜，嫌张季泽做得难吃，周艳红看在张季泽的面子上天天给她们做用人，想着这样当公主一样供着两位，应该没有什么难听的话吧，没想到，难听的话还是来了。

    那天，她在厨房里洗碗，做着饭后的清理工作，两个表妹在客厅里看电视，一个说：“饭菜越来越难吃了，一天两个菜。她也太小气了，我们好歹也是客啊，”另外一个说：“对啊，今天的青椒炒肉丝，肉丝几乎都看不到，全是辣椒丝，怎么这么小气，我们回去告诉表哥。”

    周艳红几乎活活气死，四个人总共要吃用两个月，两千块钱不到，还要交房租水电，还有交通费，在深圳这种地方，每餐做两个菜，一荤一素，怎么就不行了，每天累死累活，总是给她们吃新鲜的，她和张季泽吃她们剩下的，却得到这样的评价，做饭买菜的时候，两个女人从来不会帮她一把，如今竟然背着她说出这种话来，明明知道她在厨房，还这样大声说话，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周艳红把洗到一半的碗筷一放，拿起手袋，就摔门出去了。

    晚上张季泽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两个人走在长街上，周艳红气愤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对张季泽说道：“季泽，你得请你两个表妹走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张季泽就十分为难的看她一眼，对她说道：“艳红，如果我开口了，我两个表妹肯定会走，我姨父肯定会找我爸妈，到时我爸妈肯定会骂我。”

    周艳红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她对他说道：“那你说，你表妹重要还是我重要，她们每天什么也不干，就在家里玩，晚上等着我回去给她们烧饭吃，一点忙也不帮，吃了还要挑拨我们，说我坏话，我是傻子还是犯贱？你说，我们在一起，我重要还是你表妹重要？”张季泽讷讷的说道：“当然是你重要，艳红，你体谅我，我相信她们很快就会走了。”周艳红就无话可说了，她对他道：“我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张季泽想着还要说什么，周艳红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这是她和张季泽第一次吵架。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现实的距离（上）

    （上）

    周艳红第二天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个同事在那里聊天。她因为担心自己弟弟术后的恢复情况，打个电话回去问了，家里告知一切都好，同事看到她在用家乡话聊电话，知道她多半是打回去的，纷纷都像长颈鹿一样伸长了脖子在听她电话，所以她放下手机，一个同事就关心问道：“你弟现在没事了吧？”

    当时得知弟弟出事，周艳红还是上班时候，听到弟弟出了车祸，在办公室当场落泪，所以他们设计部几乎都知道她的事，现在问起，也是同事关心。周艳红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她笑了笑，说道：“没事了，他年轻，身体恢复得快。”同事点点头，另外一个女同事笑了笑，对周艳红道：“上次你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男朋友没有陪你一块回去吗？”设计部平时忙得像打战，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才有闲心八卦一下。女人的八卦之心到哪都有如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可以如火如荼的。

    周艳红心里便像针扎了，她轻声道：“没有。”

    那女同事原本伏在办公桌上的，听到她说这句话，便直起身子，很是愤愤不平的瞅了周艳红一眼，对她说道：“要我说就是你男朋友过份，你弟弟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当时哭成那样，他都没有陪你回去？！”办公室就这样，抱真心的少，煽风点火想看好戏的多，又人人戴着一张申张正义的假面具，扬着同情和关心的幌子到处打听隐私。周艳红嘴巴张了张，可是看着办公室那些成员，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了，她能怎么说呢，难道说因为张季泽舍得不来回路费的几百块钱？难道是她也舍不得乱花钱，所以同意他不回去，如果把这个原因说出来，估计会在办公室被人笑掉大牙的。所以她只能一声不吭了，脸上带着难堪的笑，因为除了笑她也不能有其它的表情，难道还要哭啊，男朋友是她自己选的，总之，不能在人前示弱。

    同事看她没有吭声，便又瞅了她一眼，对她说道：“艳红，你长得又漂亮，在深圳长得漂亮还怕没机会过好生活？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实在是——他是外地人，刚到深圳不久，没钱没地位的，你和他在深圳奋斗，有得苦受。”

    周艳红就只得装作感激的笑一笑，继续沉默。

    那八婆的女同事继续以关心人的姿态说道：“他长得不帅，没钱没地位也就算了，你以前说他对你好，我可没看出他哪里对你好了，他要是真对你好，早就应该在你弟出事的时候赔你回去，我是女人，当然知道在要紧关头，一个女人是多么想要一个男人在身边，你说是不是，所以说，你男朋友也不怎么爱你，这种男人，唉，我要是你，早就和他分手。”另外一个设计师拉了拉那个八婆的同事，那同事才知道自己话太多了，识相的噤了嘴，不过依然一脸的愤愤不平。

    周艳红只得对她们笑笑，然后装作要努力工作的样子，将脸对着电脑，借着电脑的阻挡，想着她们看不到了，她才松懈下来。可是心绪却乱了，就像原本粘在树上的柳絮，如今被风一吹，吹得到处都是，满天满地的充塞着，乱纷纷的。

    对于当时和张季泽在一起的想法，周艳红想着，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是不是证明当初的想法是错误的，当初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两个负担沉重的人在一起，比起一个沉重负担的人一个轻装上阵的夫妻配，还有两个轻装上阵的夫妻配，自然是两个负担沉重的人最落后，蜗牛为什么动作最缓慢，就是因为它们的背上都有一个重重的壳啊。她本身是蜗牛，本来就落后于人，如今再找个同类，就更慢了，她也许更应该找只兔子吧。

    她原想着她和张季泽在一起。因为来自相似地环境。能够互相理解。互相懂得。那么。他们相处在一起会幸福。因为在他贴济他老家帮助他家里地人时候。她不会出声指责他。同样地。在她帮助老家地亲人时。他也不会指责她。可是现在看来。好像错了。真正过日子。不是指责地事情。指责比起基本地生活。还是遥远地未来。因为他们得先有钱过日子才会发生。她和张季泽在一起。目前看来。就还处在温饱水平线上。他们现在地收入。只能勉强维持两个人地生活。再加上各自老家地支出。不但负债。还要每个月拮据地生活。爱情没有面包怎么能够。讲到精神上地互相理解。没有基本上地物质保障。成天为吃饭发愁。还谈得

    精神相通。互相理解？

    周艳红想着自己当初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在办公室想了一下午。对着电脑做设计图也是画了改改了画。没什么心思放在工作上。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分。她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匆匆地就跑到菜市场买菜去了。昨天受了一肚子地气。她才不会那么傻。免费供人奴役。还要被人说坏话。心里对他那两个突然出现地表妹念道。张季泽是你们地表哥。我可与你们什么都不是。我心情好给你们做餐饭。心情不好自然懒得搭理你们。

    她在网上随便逛着。不打算这么快回去。想着玩到晚上十点地样子。回自己公司宿舍休息。这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张季泽打来地。她迟疑了一下。只得接起来。张季泽在电话里说道：“艳红。我做了你最爱吃地红烧肉。我在你公司外面。给你送来了。”

    周艳红征了征。肚子立马不争气地叫起来。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多了。中午随便吃了一份极差地快餐。她现在地确是饿了。想着张季泽竟然把晚饭送到她公司来了。他心里还是有她。还是对她好地。所以片刻迟疑过后。在感动里。她笑了笑。温柔对他说道：“嗯。你送上来吧。”

    有几个加班画图的设计师助理还有绘图员听到她的电话，在那里笑一笑，不一会，张季泽就拎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一直送到她办公桌上，给她打开来，几个绘图员在那里打趣道：“艳红，好幸福哦，男朋友这么好，还亲自做晚饭送了来。”

    周艳红就幸福的笑，心里就像有火把在烤着一样，十分的温暖明媚，她在异乡飘泊，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形单影只，如今有了男友，有人关心，那种感觉比一个人的时候好受多了，她想着还是有男友好啊，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女人，再有钱再本事再女强人，到最后都想结婚。

    张季泽坐在一旁，给她用一次性纸杯打了一杯开水，期期艾艾的对她说道：“好吗吗？”

    周艳红尝了一块红烧肉，点了点头，幸福的说道：“好吃。”

    她是苦出身出来的孩子，因而给点阳光就明媚，所以张季泽给她送晚饭来了，之前所有的由他两个表妹带来的不愉快，同事的劝说引起的质疑，就全部消散了。张季泽憨厚的笑了笑，对她说道：“你喜欢吃就行，我厨艺没你好，不过我认真做的。”其实张季泽的厨艺也不是很差，特别是红烧肉，烧得色泽鲜亮，入口糯甜，很是好吃。周艳红又实在饿得厉害，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笑道：“其实很好吃的。”张季泽便笑道：“你喜欢吃就行，我那两个表妹啊，我辛苦做菜，她们最后还说三道四，说我烧得很难吃，没你烧得好吃。”周艳红听到这里明白过来，把最后几口饭吃饭，喝了一口水，把餐盒放到垃圾桶里，用纸巾抹了抹嘴和手，对张季泽慢慢说道：“哦，原来今天你给你表妹做饭了。”“嗯，不然还能怎么样。”张季泽继续老实的笑笑。周艳红看着他，她想了想，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了，她负气不当保姆了，他就接手她的工作。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她得和他谈一谈，虽然说他们现在没结婚，可是如果这样下去，这个恋爱也谈不下去了。

    这样想着，她便站了起来，把办公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起手袋，对张季泽说道：“季泽，我们走吧，我下班了。”张季泽立马说好，两个人在同事的艳羡声中走了出去，可是周艳红再也不觉得幸福了，想着这个男人对她好有什么用？再好，她也是排在他的家人亲人后面的，甚至都排在她表妹后面，这样想来，就觉得这恋爱就像已经嚼了几下的口香糖一样，刚开始入口的甘甜已经很快的消散了。

    吐掉觉得可惜，继续嚼下去又十分的没意思。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的逛着，路灯照样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的，黑压压的，张季泽走在外面，护着她走在里面。周艳红刚吃过晚饭有点口渴，张季泽仿佛明白她的心思一样，关切的对她说道：“艳红，你是不是口渴，前面有个小超市，一会给你买瓶水喝。”周艳红没有吭声，两个人一直往前面走，周艳红想着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他张季泽的两个表妹不能这样无限期的住下去。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现实的距离（下）

    下）

    “季泽，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她开口问他，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张季泽笑了笑，说道：“她们一定会找到工作的，我最近在忙着给她们寻找工作，相信不久后就能找到，这样她们就会走了。”“季泽。”周艳红打断他的话，想着他怎么不开窍呢？看来不摊开谈他根本不会明白她现在的想法。张季泽停了下来，仿佛受惊的人，有点呆呆的看着她，周艳红低下头思忖一会，下定决心抬头对他道：“季泽，你不觉得在处理你表妹这件事上，一开始你就错了吗？”张季泽笑了笑，顺着她的语意说道：“那你说说，我怎样处理才是对的？”周艳红说道：“她们说要来找工作，我们请她们吃餐饭，帮她们留意一下工作就行了，你不应该让她们这样无限期的住下去。”张季泽征了征，好半天才说道：“艳红，她们是我的亲人啊，我的亲表妹啊。”周艳红没有作声，感觉说出的话都打在棉花上，相当无力。她低头朝前走着，又想起现在还只是恋爱时期，她在他心中位次就是如此，以后结婚后呢？简直不敢想。

    张季泽在那里用回忆的口吻说道：“我读重点高中的时候，在镇上读的，我们家在大山村，我这个姨父在镇上，那时候三年高中，我在他们家饭都吃了不少，我在他们家吃了三年，你说，我两个表妹吃我几个月的饭我能说什么，如果我让她们走，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周艳红就语塞了，她太明白那种感觉了，张季泽说得没错，他不能提出让两个表妹走，这不是表妹的事，这是恩情的事，他要还人情。可是她怎么那么不痛快呢，她理解张季泽，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这世上，估计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可是她这颗心却是这样的不痛快，想起今后的生活，她只觉得非常的头痛。

    她说道：“季泽，那你说怎么办，你，还是我，继续给他们做饭？”

    她知道，如果她不给她们两个做饭了，那两个表妹肯定会在张季泽面前说尽了她的坏话，甚至回到老家，还要在张季泽的爸妈面前更加添油加醋的诋毁她，她的未来准公婆她都没见过呢，没见之前，就已经全是坏印象了，简直可怕至极，如果她继续给她们两个做饭，不但辛苦，而且还要忍受着她们姐妹两个的毒舌，未免太折磨自己。这还只是一件小事，张季泽家肯定不只两个表妹吧。也许表哥、表弟、舅舅、姨妈，都拿来着过去的人情债单要他们还来了，就像她老家人一样。周艳红不敢想远了，她看着远近的路灯，长排的路灯在黑暗中就像一串珍珠，只是到远处光线暗淡下去，远远望过去，远方就是一片黑暗，穷途末路的感觉。周艳红在心里长长的叹息，想起人人都说恋爱是最幸福的，可是她为什么没觉得快乐多少？

    这时候，张季泽的声音响起来，他对她道：“艳红，我向你保证，我加紧给她们找工作，工作找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她们进厂子了，自然会离开周艳红还能说什么话。她看着张季泽，对他说道：“季泽，你非要这么做也可以，我问你一句话。”“嗯，什么话，你问吧。”周艳红沉吟在那里，她要问的就是：“在你心里，我最重要，还是你那些老家的亲人重要？”

    她想着张季泽其实对她蛮好的，两个人在一起后，就像此时此刻，在街边走着的时候，他总是走在外面，从外围护着她，这种细小的事情能够看出一个男人的真心，他弟弟出事的时候，他借给她两千，他每个月总共工资也就是两千多块。如果一个男人有一千万，给你一万，比你一个男人有一万给你九千自然是后来得真心和实意，所以张季泽应该是爱她的，甚至比她还要爱他。可是如果在他心里，她是第一位的，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不能伤两个表妹的心就让她给他的亲戚当着免费的保姆，这一点，无论如何跟爱说不过去吧。

    张季泽沉默在那里，周艳红沉思着看他。

    张季泽笑道：“艳红，你要问什么，你问啊，我在等着你呢，你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走到小卖部了，两个人走进去，径直走到冰箱口，张季泽拿到一瓶农夫山泉的矿泉水，那种一块钱一瓶的，事实上，周艳红想喝那种新上市的四块五一瓶的柠檬C。但是她知道，如果她不说，张季泽不会给她买的，他如她一样，节俭惯了，什么都捡最便宜的买，能吃饱喝足就行，至于什么味蕾的享受，那是从来不会考虑的。当然，她说了他会给她买，但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恋爱的时候，不是应该骄宠得像个公主吗，公主会跟王子说，“我不想喝农夫山泉的矿泉水，我想喝柠檬C。”多可怜。有些人，节俭仿佛是骨子里带来的习性，那就是什么都选最便宜的，最贵的永远都是脑海里想着奢侈一下的强调意识之下，才会付诸行动。张季泽付了款，两个人走出来，周艳红喝了一口矿泉水，张季泽对她道：“艳红，你刚才想问我什么，你说啊。”

    周艳红看他一眼，摸着心口问问自己，张季泽在她心中是第一位的吗，如果她弟弟来了，张季泽不满，让她叫她弟弟回去，她会吗？答案是不会，他们两个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配八两一样的人。

    所以不用问了。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做不到地事凭什么要求他能做到？将来她为家里人付出时。张也许会拿来今天地事来塞她地口。她又何必现在落他口实。

    周艳红说道：“没事了。我忘了要问你什么了。等我想起来再问。”因为这份感情才刚刚开始不久。因为张季泽是周艳红第一个爱人。所以自从那次无疾而终地谈话后。周艳红从第二天开始又当起免费保姆地责任了。她给他地两个表妹变得花样做各种好吃地饭菜。而自己吃地呢。自然是能省就省。因为钱只有那么多。她得为自

    后路。有一天。真地和张季泽结婚了。犯不着在结婚T所有地亲人都得罪光。所以现在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

    时间总算到了下个月工资地时候。没钱地人实在太可怜了。每个月都做月光。每个月都盼着工资地时间。掰着指头数日子。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尽管这一个多月。张季泽千方百计想尽办法给两个表妹找工作。有了面试机会。两个表妹却并没有要出去尝试地打算。借口稀奇古怪。有说天气太热了地。有说身上不舒服地。错过了很多面试地机会。

    事情地解决办法最后不是他两个表妹找到工作搬离了他地家。而是他老家地姨父打电话过来叫两个女儿回去。说不放心她们在深圳工作。要她们回去相亲。两个表妹才不情不愿地打道回程。张季泽是欢天喜地地给她们买了火车票送走了她们。

    由于还是没有钱地问题。刚到手地工资把李文龙地三千块一还。再加上张季泽老家地钱一寄。两个人又没有多少钱了。周艳红一直想着要感谢李文龙。工资拿到手之后。就一直和张季泽在商量着。李文龙是周艳红地领导。小两口私下里一商量。就决定还是在家里请李文龙吃饭。至于理由。

    一个是外面上档次的在深圳没个千把块的进不去，太低档次的不好意思请，所以最后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李文龙到家里来吃，这样还显得真诚有情调，又不太失面子。

    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在一个周五的晚上，由张季泽在家里做菜，周艳红去请李文龙。周艳红去请李文龙的时候，心里还是毛毛的，想着可能请不到，李文龙大忙人，难得周末休息，肯定要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江小雪她看到过几次，娇滴滴的一美女，怎么可能舍得冷落？在敲李文龙办公室门的时候，周艳红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李文龙没有空，她就把钱还给他，说声感谢，无论如何，总不能生拉硬扯的要人家去吃饭，再说都是家常便饭，大饭店都请不起，没这个必要给自己丢脸。

    周艳红出乎意料，她刚说出请李文龙吃饭感谢他的意思，李文龙就爽快答应了，周艳红还有点适应不过来，看到李文龙站在她面前，让她在前面带路，她才回过神来，连声说好，请李文龙走前面。周艳红不知道李文龙和江小雪还在冷战着，此时此刻，对于李文龙来说，家就像一个冰冷的地窖，他一回去，就从外面冷到心里，所以能够在外面多呆一会，他就尽量多呆一会。很多家庭都是外在人看着光鲜幸福，其实内里到底怎么一回事，只有当事人知道。婚姻像个石榴。有些石榴外面个大光鲜，剖开来却没有多少美味可口的籽粒，难免让人失望。

    张季泽做的饭菜很丰盛。而且全是家乡菜，李文龙进他们家的时候，看到张季泽在那里忙活着，不由笑了笑，对周艳红说道：“你男朋友看来对你蛮好。”周艳红笑道：“总监你对老婆也很好啊。”

    李文龙征了征，不吭声，想起江小雪，不由一阵牵挂又一阵难过。周艳红突然在灯光下看到他沉默不语的表情，李文龙高大削瘦的身影像一道逆光的风景，她不由内心一阵慌乱。在她的眼里，李文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对于她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可是她毕竟是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产生了爱慕的情愫，也会把它藏在心里，任其在光阴中慢慢烂掉。她当然知道没有可能与不现实，各自人海俱嫁娶，他已婚，有娇妻，而她也有男友。她和他太太怎么比？周艳红在心里叹息一声，让李文龙在客厅随便坐，自已找借口到厨房帮忙去了。

    李文龙在那里坐下来无所事事，周艳红和张季泽无论如何是不会让他动手的，他们两个厨房客厅的穿梭，忙着做菜端菜，周艳红吩咐什么，张季泽嗯的一声忙得团团转，周艳红看到李文龙一个人呆呆坐着，想着怪难受的，便拿了水果，打开电视让他看电视。有时候记得厨房有什么事，或要拿什么，比如垃圾桶，比如卫生纸，比如水果刀，一个就喊一声，另一个立马应一声，兔子一样的跑出来，找到要找的东西，笑着塞到对方手里，又兔子一样跑进厨房，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小两口做事的时候，是很自然的，因为平时的生活也就这样。可是看在李文龙眼里，听在他的耳朵里，只觉得他们两口子特别恩爱，想这个张季泽对周艳红倒蛮好的，触景生情，让他想起他和江小雪，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江小雪也是什么也不做，坐在客厅里娇声的吩咐他，他也像张季泽一样，忙得像个兔子，虽然忙碌，但是快乐，现如今呢，岁月无情啊，腐蚀了人间一切美好的东西，余下的只有冷漠和疏离。

    李文龙不由一阵难过起来。

    “总监，想喝什么酒，红酒还是白酒？”

    周艳红问他，李文龙回过神来，把记忆之门封死，胡乱说道：“不要喝酒了。”想着今天在下属家里，喝醉了到时候醉态毕现不太好，他还是顾及形象的，虽然想起自己那个家，他十分的想大醉一场。对于李文龙来说，从前的记忆，有关于父亲的，有关于虎子的，他都把它们封印了，他不敢把那个封印揭开来，一旦揭开，痛楚的往事就会像怪兽一样将现在的他一口吞下，他现在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更没有本事去负载从前的自责和愧疚了。他自觉的把生命一截一截割裂开来，只处理眼前的事情，所以每当回忆有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时候，他就自动的关了闸门，不让记忆的洪水泛滥成灾。

    对于与江小雪的温情往事也因为这么一个缘故，不愿多想，因为不愿多想，就显得有点冷血了，特别是在江小雪的眼里。他们的婚姻，因为经历了太多，慢慢的变得没有出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章 旧人的厚度（上）

    （上）

    张季泽做好所有的饭菜就出来了，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吃饭->周艳红给李文龙递玻璃酒杯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触到了李文龙伸过来的手指，只是轻轻的一碰，浑身就像触电一样。她心慌意乱的松手，幸好李文龙已经把杯子接过去了，倒了酒和张季泽一杯一杯的喝着。周艳红如坐针毡，她想起她和张季泽第一次牵手，除了男人手心的温暖，没有其它任何感觉。而刚才和李文龙呢，那样的轻微碰触，如此强烈的感受，她生平还是第一次。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她平稳心绪，装作不经意间，抬头看向李文龙的时候，却现他面沉似水，刹那间，她也就明白了，刚才的感觉，只是她一个人的。这样的现让她仿佛兜头淋了一盆冰冷的水，她迅速的把不切实际的火苗生生掐灭了。

    李文龙之所以帮肋周艳红，是因为在周艳红向他请假的时候，她眼里饱含着泪水，跟他哽咽说：“弟弟——”那样的神情声音，让他不自觉的想起虎子，脑海中镜像倒转，想起他在李文龙床头日夜守望担心害怕的情景。他甚至有个想法，帮助周艳红救活了她弟弟，他的心里就会好受一点，自责也许凭借着帮助他人这根接力棒能减轻许多。他还有老娘，还有小雪，还有孩子，他必须努力生活下去，所以不能眼睁睁看着罪恶感像怪兽一样让他吞灭，他得自救。帮助周艳红的弟弟就是他自救的方法之一，而且付诸行动后，他的内心果然再没有先前那样的煎熬。这样的行为，能够让从前的伤害消减一点，所以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周艳红。他想他也是抱着私心的。

    对于李文龙为什么这样热力的帮助她，周艳红有时独自细想，她也是迷惑不解的。现在社会，生活压力大，特别是他们作室内设计的，有时候一个公司抢单都很激烈，同事之间同时也是对手敌人的关系，平时工作的时候，除了维持表面上的客气，基本上没什么私交的，更何况，李文龙是她的顶头上司。李文龙设计水平一流，平时对下属极期的严厉，对于设计一丝不芶，工作起来就是狂人一个。周艳红到这个公司后，有好几次都看到他在骂其它的设计师，有几个设计师都被他骂哭过，在他们设计部，大家提起李文龙都是皱着眉头做出一副害怕讨厌的样子。

    周艳红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向他请假，向他借钱，他爽快答应，也不会现，李文龙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热心的人，而且没有一点领导架子。

    吃饭吃到一半，周艳红起身把钱还给了李文龙，向他表示了谢意，张季泽配合的给李文龙倒了酒，李文龙毕竟比他们年长几岁，早出社会几年，又在深圳算混得成功的，所以不但是周艳红甚至包括张季泽，对于李文龙可以说是充满了欣赏和崇拜。他们就像读大学时，无限的仰慕那些看起来很优秀的学长学姐一样。

    李文龙倒是很随和，笑了笑，和张季泽碰了杯，对周艳红说道：“你不能喝酒就不要喝了，大家随意好了周艳红正想着要不要陪着喝几杯呢，听到李文龙这么说，自然充满了感激。李文龙问起她弟弟的情况，周艳红如实汇报，对于他朋友律师的帮助再三称谢。李文龙看她那么客气，心中不由升起轻松愉快感，这也是他喜欢呆在办公室不喜欢回到家里，喜欢和同事下属相处，不喜欢和老婆老娘相处的原因。在家里他只有四处碰壁的无力感，在公司，他却被人感谢，被人景仰，成就感时时盈满心田。他举起酒杯对他们两个说道：“小周，小张，你们虽然比我小几岁，其实不要那么拘束，大家都是外地人，一起在深圳工作，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张季泽听说他是外地的，就问起来，李文龙回答了，他们两个也纷纷说了自己老家，才知道李文龙的老家是北方农村，周艳红和张季泽的老家都是南方农村的。大家都是通过考大学走出大山的。这样一报家门就有了亲切感，刚开始的紧张和拘束立马消失不见，李文龙一边喝酒一边说道：“我们那里风景很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我们那里的路都很宽的，在我们那里开车最爽快了。”张季泽也顺势说道：“我们那不是平原，我们家在大山深处，还没有通公路，下了公路，到家还要走十多个小时的山路。”李文龙就哈哈的笑，对他说道：“我们那里的知了的幼虫可以吃，用油炸一下很好吃的。”张季泽说道：“我们那倒没吃过，不过有一种蜂蛹，我们也用油炸了吃，很香的，我们那里还有许多野果子，有一种叫做麻妈妈，和弥猴桃差不多，甜甜的酸酸的。”周艳红笑道：“我们那有一种野果叫做苦~吃。”

    三个人聊起各自的老家，立马话语就像打开的唱片匣子一样，没完没了，飘泊在异乡的人，乡愁就像固疾，只要有个开始的源头，隔时间总会作。。

    李文龙算是兴尽而返。张季泽也很高兴，他没有想到李文龙和他一样，也是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李文龙在深圳的成功给了他鼓舞，在李文龙走后，他也是喜气洋洋的，十分的开心，搓着双手，向周艳红展望着美好的前景，周艳红幸好是比较现实的女子，对于不可能的事情不会过多去想，所以对于张季泽的快乐，她也是感到高兴的。两个人想象着若干年后，像李文龙一样，在深圳买房安家，成为有房有车一族，就兴奋得夜不能寐了。

    李文龙因为之前就想着不能喝醉了。所以酒没有喝很多。他一个人很清醒地回了家。他地老娘从厨房给他热了饭菜。一个人默默地进了房间。李文龙担心地看着他母亲地背景。见她穿着一身黑衣裤。越地显瘦。心里地压力就更加重了。原先在周艳红家喝酒聊天地快乐也消失怠尽。他没有吃饭。低着头直接进了自己房间。不一会。老太太追进来问他为什么不吃饭。虽然给了孩子死命令。可是儿子地健康老太太还是非常关心地。李文龙含糊回她吃过了。老太太也就悄没声息地退出他们地房间。没有追着问了。

    李文龙低着头站在房子中央。江小雪已经睡下了。囡囡丢在外婆家里。由那边地老人照顾着。原先地房子有一个小孩好歹有点生气。现在孩子不在家。越地显得沉寂。一个家都不像一个家了。室内没有开壁灯。只有床头

    地台灯开着。光线是那种温柔地桔子红。越地显得李文龙在暗淡地光线下看了一下小雪。小雪其实没睡着。她来月经了。她一直有痛经地老毛病。月经来了。就手脚冰凉。腹痛如绞。她现在全身心地都在抵抗着这种生理上地疼痛。她知道李文龙在看她。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撒娇说一声：“文龙。我月经来了。我想喝红糖姜茶。”李文龙肯定会“嗯”一声。急快地给她煮好端过来。可是现在。她估计就是说出来。他也不会给她做吧。因为不自信。因为害怕。江小雪闭着眼睛。她没有出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想着原先相爱地两个人。结了婚。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两颗心就好像外壳结了厚厚地一层茧。都硬得寒心。

    一切还是像从前一样。李文龙了一会呆。进浴室洗了澡。在自己床那边躺下。江小雪肚子太痛了。又着了凉。接连着上厕所。坐在马桶上。又拉不出来。回到床上。又因为穿着吊带睡裙跑来跑去着了凉。反倒疼痛更剧烈。简直就是恶性循环。大半夜过去。她仍然疼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咬着牙。不让自己疼出声音。将头埋在枕间苦苦支撑着。李文龙还是醒了。他本来就有心事。今天看到周艳红和她男友那么恩爱。让他想起和江小雪热恋地时候。他想和她和好。两个人什么事情一起商量一起解决。不要这样冷战了。所以江小雪在身边动来动去地时候。他也醒了过来。打开床头灯。看着她一脸苍白微微皱着眉头地样子。再算算时间。就知道她月经来了。当下也没有说什么。起了身走出去了。江小雪睁开眼睛。看着李文龙高大地背景慢慢消失。心里不由一阵绝望。想着他可能是嫌她吵到他。到客房去睡了。正在那里伤心痛苦地时候。李文龙却端着一碗冒着热气地姜汤走了进来。他走到她面前。坐在床头。江小雪征了征。一时间有点不相信眼前看到地是真地。李文龙看她呆在那里。只得把姜碗先放在床头柜。弯腰不作声地抱住她。将她扶起来。让她地上半身倚在他地怀里。一手扶着她。替她拉好被子。一手端着那碗仍然冒着热气地姜汤。对她沙着嗓子说道：“喝吧。以前喝这个就不疼了。”

    他地嗓音有些沙哑。越地显得低沉。这样地声音倒是勾起了小雪许多回忆。刚在一起地时候。他总是将她一手抱起。放在他地膝头。或唤她起床。把她放在膝上。变腰给她系鞋带。曾经。他是那么爱她。简直就是当一个小孩宠着。

    回忆让她一颗冰冷地心温暖起来。就像浸在温水里。那层厚厚地茧慢慢地就消失了。变得无限温柔。她只希望这不是昙花一现。而是能够长久保持地真实。呆征片刻。李文龙笑了笑。对她道：“快喝吧。不然要凉了。”她才听话地低下头喝了一口。然后大口大口地把那一碗都喝下去了。这个姜汤对于她简直是奇效。肠胃暖了以后。子宫立马就不疼了。身体上好受许多。李文龙给她把碗端走。回来给她盖好被子。重新回到他那边上了床。他没有说什么话。在那一边安安静静地躺着。李文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木讷地男人。不会说过多地甜言蜜语。此时此刻。如果换了是另外一种类型地男人。可能就滔滔不绝了。其实李文龙也想说话。但是呢。刚才小雪温柔安静地样子。也让他地心里充满了温暖地回忆。他害怕一说出来都是错。破坏了现在美好地氛围。所以他一声不吭。

    江小雪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意识到这个男人还是爱自己的，至于他现在还在关心她，他知道她的月经的日期，每个月记得比她还要准，他每个月都要给她做姜汤，他并没有生她的气。他们还是相爱的，她感觉得出。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夫妻婚姻走了七八年，没了新鲜感，仿佛是机械化程序化操作，也不愿意离婚，旧人虽然没有新鲜度，可是有厚度。他已经不是情人爱人的地位，而是家人，对于你了如指掌。这样的时间厚度，不是外人能够比的。

    更何况，江小雪和李文龙并没有到这一步。江小雪想到这里，那温暖过后，只觉得一阵悲凉，许多夫妻，如果不爱了还好说，离婚就是，最伤心的莫过于明明还是爱着的却无路可走。江小雪一个人躺在被子里，征征的想着这些，这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把她揽在怀里，然后另外一只大手也伸过来，隔着被面把她这边的被子压紧，她又重新回到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了，江小雪在黑暗里睁了睁眼睛，李文龙把灯关了，所以江小雪不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熟睡中的不经意的动作。不过，她终于不觉得那么寒冷了，那种自内心深处的寒意离她慢慢远去了。

    她睡了一个舒服的好觉，只是第二天醒过来，她比他醒得早，立马上班去了，下班回到家，李文龙想起昨天晚上，试着温暖的微笑向她打招呼，江小雪当作没有看见。两口子又回到了疏离的状态。和好无法解决问题，和好也显得没有意义。江小雪甚至害怕和好的，因为也许她向他示好就意味着她妥协了，她要开始生第二胎，第三胎，直到生出儿子为止了。她非常害怕。所以她只能继续冷战来拒绝。有人说，婚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但是妥协也是双方的，如果只是她江小雪一个人不停的妥协，她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慢慢的，她会变得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对于江小雪的冷漠，李文龙只有以冷漠拒绝，现在的他，每一次都鼓起勇气向她伸出手，希望她能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个人一起解决问题呢，而小雪呢，却总是防着他，仿佛他这边有个巨大的陷阱等着她跳一样，而在她的眼里，他就是那个挖坑的人。她是这样的戒备着他，那样的神光让李文龙很受挫。他慢慢的似乎不懂得江小雪了，他觉得很奇怪，以前总觉得他很了解她，因为了解而相爱，可是现在，他却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好像江小雪带上了一个面具，或全身都装上了一个套子，她成了套中人，拒绝让他接近。而他与她之间呢，仿佛总隔着一层玻璃角质的隔膜，他撞破了头也撞不进去，江小雪只是站在那一边，冷冷的伤心地看着他。李文龙只能在迷惑不解中把生活继续过下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章 旧人的厚度(下)

    下）

    全国的建材公司在广州开了一个建材产品的展会，邀请了许多设计师，李文龙所在的公司也在被邀请之中。公司要他带一个手下过去，反正是临近的城市，一天左右就可来回，自然是容易的事情，而且这种展会，主办方多多少少都会给设计师红包，没有多也有个少，是一件美事。李文龙想着手下那么多设计师，选谁去比较好。

    因为是小型的展会，就在临近的城市，现在设计部又在集体忙着团购这件事，自然不必要召集大家一起开个会，由他私下决定好了，公司也是这个意思。李文龙接到上面的电话，就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正在想着哪个设计师最近两天手中没有活计要做，可以陪他走一趟时，中午休息的一件事情却让他下定了决心，确定了人选。

    李文龙是工作狂人，在外面叫了快餐吃过就会继续工作，设计部其它的人员中午都要休息一会的，他们一般是走出写字楼，到附近的快餐店吃午餐，也有叫外卖的，一般吃完饭，不是出去玩就是在各自的阁子间看电影网上冲浪聊天等休息。李文龙这一天吃过午饭，看了几张图纸，站起来想去一下卫生间，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周艳红猫在她的阁子间低头吃着什么，他愣了一下，看一眼就明白了，是冷馒头她肯定是把早餐当作午餐吃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原因很简单，为了省钱。对于周艳红，李文龙不管是远或近，总有一种洞若观火的感觉。他站在那里，思量着如何才能帮她一把。李文龙站在那里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周艳红吃完冷馒头，馒头又硬又冷，急快的吃完咽得她难受，她站起来想去茶水间倒杯茶水喝的时候，抬起头看来看到李文龙就站在不远处，不由猛吃了一惊。低声叫一声“总监？”难堪的站在那里，一张脸仿佛刚出蒸锅的明虾，她想着刚才他看到没有？想着是看到了，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李文龙立马转身走了，他知道现在她很不希望他站在她面前，这种感觉他也曾有过，就好像读大学时，当所有的室友都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却撞到他在吃老家的煎饼和咸豆子一样。他不想让她难受，所以快速离开了。

    因为这件事，他也就确定了一起去参加展会的人选。下午的时候，就叫助理把周艳红叫到了办公室，通知她明天和他一起去广州参加展会。周艳红听到这个消息，还在为中午吃馒头被他撞到的事情紧张，可是李文龙好像忘了这件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周艳红答应一声，回到自己的阁子间，她想着有可能是自己多心了，领导没有看到她中午拿馒头当午餐，是她太多心了，这样一想，也就轻松许多。至于她对他莫名其妙生出的情意，就像落在沙里的种子，知道生不出芽，开不出花来，自然也就不会任由着一颗心胡思乱想。不过，想着可以和他一起到临近的城市出差，她也仍然是万分高兴的。她只想着出差是因为公司需要，对于李文龙帮助她的一系列行为，也是没有想到的。而李文龙呢，对于周艳红，因为她像他，便总是抱着一种同情的心在里面，仿佛帮助了她，从前窘迫的自已在那个时空就会过得好受一些。

    第二天自然按时和着李文龙一起去广州参加展会。这种展会，设计师等于是这些建材公司的大客户。建材厂家想卖出产品，单等着业主上门挑材料那就要喝西北风了，等生意上门的企业多半只能倒闭了，为了赚钱，他们也必须主动出击。如果想主动的话，那么各大公司的设计师就是他们第一张也是必须的一张牌，特别是像李文龙周艳红他们所在的公司，是业内知名的大公司，建材厂家的老板销售人员对于他们两个人自然是趋之若骛的奉迎。因为如果和设计师打好关系，等于是拉了大笔生意，你想想，如果设计师把大量想装修的业主领到他们建材公司来，再从中说高几个价格，是不是大好事情？再说了设计师为了吃回扣，通常也要和建材的老板打好交道的。他们设计行业，有一句行话“不吃回扣的设计师不是设计师。”意思是说如果设计师单靠工资提成，不拿回扣，根本在这一行混不下去。所以李文龙和周艳红一路上受到负责建材销售的一批人员的热情体贴的招待，他们住的是四星级的宾馆，那个展会就在宾馆的三楼大厅举行，又舒适又方便，中午吃的自然是酒店大餐，下午开始参加展会，晚上住一晚，第二天上午继续参加展会，中午回深。

    周艳红这是她工作起来第一次住这么高级的酒店，平时她自己根本不会住四星宾馆。别说四星，三星她也不会住的，除非公司有报销，如果要自己出钱，肯定是住最便宜的那种招待所，她刚来深圳找工作的时候，没有地方住，后来找到一个没档次的宾馆，和着宾馆里的保洁阿姨住一起，二十块一晚上，住了将近半个月，这就是她从前的生活。其实现在的周艳红远算不上凤凰女，不过作为女设计师，如果做下几笔公装大单，变成月入上万的凤凰女是很有可能的。她现在顶多算得上一只飞出农村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麻雀。

    第一次踏进这种富丽堂皇的四星酒店，虽然她长相漂亮，衣服也不是很土气，可是跟在李文龙后面，仍然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在李文龙后面亦步亦趋，紧紧相随，害怕跟丢了他，幸好李文龙很照顾他，走在前面一会，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就会站在原地等着她。在整个参加展会的过程中，周艳红看到李文龙的背影最多。他那两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再加上人高瘦，背影就十分的吸引人，小周跟在他身后，有许多机会看到他轩昂的背影，独自观望的时候，她的内心，会情不自禁的涌起一种心痛的感觉。是那种的微妙与尖锐，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人给她过。她想着，这可能就是爱了，带着绝望祝福不可亲近的爱，不能接近，不能告白，没有开始，自然也没有结束，只能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是传统老实的女孩子，虽然对李文龙有了爱慕的情愫，可是一早就知道他是有娇妻的，她自然不为因为一已私欲去破坏人家家庭，对于做第三者，她是万分唾弃的。在她的内心里，仍然保持着一种很纯真的感情，那就是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时刻相守，只要看着他幸福就行。这也是她现在对于李文龙的感情。明白这一点，应该是从他到她家来做客，她的手指碰触到他的手指，那种触电的感觉，让她明白过来，李文龙大概是她唯一爱过的男子，至于张季泽，她现在明白过来，她当初和他在一起，没有惊心动魄，只有平和温暖，想着再也不用在陌生的大城市形影相吊，有了男友，也

    一个伴了。爱与搭伙过日子，差别是天遥地远的。就明白，仅此而已。既然她不会有所行动，李文龙自始至终只会是她的领导，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那么她自然无需作什么。那种触电的感觉可遇不可求，她与季泽，她想着，在搭伴过日子这件事上，基于他爱她，他们是同一类人，所以也可以天长地久。生活无需任何改变。

    下午的展会也很轻松，就是两个人在一边聊天一边在展台附近闲逛，认识到其它公司的设计师，大家互相打个招呼，如果有建材市场的销售经理跑过来招呼他们给他们名片，他们也笑着接受了，总之，周艳红感觉自己被人当上帝一样的招待着，那种感觉新鲜又快活。下午就在闲逛中过去了，晚上吃饭时，又是宾馆的大餐，自然是各种好吃的菜式，许多菜式都是周艳红之前一直没吃过的，有一道菜，是那种如无名指大小的小黄瓜，听说是黄瓜刚结时就摘下来的，一小叠里这种小黄瓜估计有上百根，小周就想着这些小黄瓜子要是全让它们长大了，一百条黄瓜估计可以放满一菜篮，又何必这样浪费掉？她尝了一口，也没有发觉这种小黄瓜有多美味，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虽然在城里工作几年，她也仍然保留着一些老家的思想习惯，她真的很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太多不同了，这一桌，如果放在她们老家，老百姓累死累活，至少也要刨一年了。

    吃完晚饭，李文龙告诉她如果想出去逛街的话，自己出去逛一下，广州和深圳还是不一样。他知道女生都喜欢购物，不过周艳红没什么钱，自然微笑着说不逛了，不想逛，李文龙看到她回绝了自然想起她中午早餐当中餐的事情，也知是失言，便没有再吭声。两个人便一起回房间休息，他们两个人各自一个房间，李文龙在七楼，周艳红在十三楼，幸好有电梯，电梯到七楼的时候，周艳红正想和李文龙说再见，李文龙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对周艳红说道：“你先不要回房间，到我房间去吧。”周艳红愣了愣，心里暗潮涌动，捉摸不清对方的意思，糊里糊涂慌里慌张地和着李文龙一起出了电梯，李文龙已经在那里接电话了，只听到他道：“嗯，我们回房了，你到我房间来吧。”

    周艳红低头跟在他后面。李文龙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对她说道：“有人送水果来。你拿点回房间去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原来如此。周艳红笑了笑。放松地同时却是感动。不到一会。一个女销售就拿着两大盒子时鲜水果进来了。有蛇果、火笼果、山竹、美国苹果。新疆提子。都是平时一般地水果摊上买不到地。估计要在大超市地保鲜柜里才买得到地高价水果。周艳红通常都在路边地水果摊上买点水果吃。而且买地都是那种降价销售地。便宜卖掉地水果总是将近腐烂地。

    周艳红正在那里感叹着。那个女销售笑着和李文龙说了两句。就恭身上前递了一个红包给李文龙。又转身递了一个给周艳红。嘴上说道：“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一点心意。请不要见外。”周艳红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红包。她不知道要不要接。立马像个孩子看着大人一样看着李文龙。李文龙心里不由好笑。想着这个刚大学毕业地新人就是这样。自己也是这么过来地。如果不是看着她中餐穷得没饭吃。怕她营养不良。他也不至于带她到广州来参加展会。参加展会地目地不就是想要她拿一个红包吗？看着周艳红迷茫等答复地样子。他微微点了点头。周艳红便心里笃定了。笑着接过。那个女销售看到她收下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和着他们两个谈笑自如。夸李文龙帅气本事。夸周艳红年轻漂亮。谈笑生风。

    不一会。那个女销售就告辞了。周艳红想着自己要不要把红包给李文龙。无论如何。毕竟他是领导。是他带她出来地。而且想着这种事如果公司知道不太好吧。那个红包她接过来地。厚厚地。估计也不少。她刚想着如何开口时。李文龙却对她道：“水果拿几个回去吃吧。多拿几个。女孩子多吃点水果好。”

    周艳红说好。一边答应着一边拿了几个水果。站在那里。心中还在想着退红包地事情。

    李文龙又低声对她道：“这种事在外面很常见地。以后肯定也会碰到很多这种事。做设计师如果光靠工资提成会穷死地。你不要到处去说。收着就好了。”

    周艳红便明白过来，李文龙当然不会要她的红包，她太小人之心了。

    李文龙看了看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他对她道：“馒头只能做早餐，以后不要当中餐吃了，知道你们女生动不动就减肥，不过还是要注意营养。”

    他说话达到了目的，又不致于让周艳红太难堪，听到李文龙这么说，周艳红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他，她太震惊了，原来，前天中午，他真的是撞到她中午吃馒头了，他叫她出来参加展会，无外就是想让她增加点收入，他现在这么说，还给她一个台阶下。

    周艳红嘴唇动了动，因为太过感动，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她一直看着他，宾馆的灯是那种蟹壳黄的光线，李文龙坐的地方，刚好在落地灯附近，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半张脸上落着温暖明亮的光线，让他的侧脸因为有了光线和阴影的烘托更加立体化，光洁的额头、温柔细长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简直就像一尊雕塑，完美的，温柔的。周艳红看得出征，那种细细的尖锐痛苦又袭上她的心头，她原想着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可是他却对她那么好，细心、体贴、周到、绅士，温柔。

    李文龙突然打破了岑寂，笑了笑，站起来说道：“我们都是相似的环境出来的，看你现在就像我几年前一样，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是累了，帮助周艳红也纯粹是想起从前的自已，没作多想。

    周艳红在他的声音里才仿佛美梦初醒，连声说是，拿着手袋，手里拿着几个红红的大蛇果出来了，宾馆的走廊像一条蛇，悄没声息的伸向远方，红地毯厚厚的铺在地上，她踩在上面一路急走，一颗心仿佛一只兔子，在悲喜交集里急着要跳出胸腔。

    到了自己房间，把红包打开来，厚厚的一叠，一数有一千块，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需要了，她握着那一叠钱，想着总监肯定是因为知道她最近非常的需要钱用，没有钱花，她本来的工资又不多，弟弟出事家里又用掉那么多。她攥着那个红包，发呆了许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无法清高

    二天，李文龙和她参加展会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在远T呼，他就冲周艳红点点头，撇开她走过去和那个人攀谈起来。周艳红只得一个人在展会上继续看着产品，她今天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黑亮的长烫成波浪卷披散在两肩，再加上五官精致，所以虽然皮肤不够白嫩，甚至有点黑，但仍然是美女一个，对得上公司给她取的外号“黑玫瑰”。比起很多人来说，周艳红虽然也感叹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么穷的山村，可是想想自身拥有的，特别是当别人夸她漂亮的，她又安慰自己，上帝是公平的。无论如何，她至少长得还过得去，在长相上，不至于让她自卑。

    她低头在一排墙纸布艺类的展台看着，墙纸的种类很多，有各类PV塑料墙纸、草麻墙纸、无纺墙纸、吸音墙纸、胶面墙纸、绒线墙纸，萤光墙纸。她拿起一张吸音墙纸近距离的端详，想着下次有装修机会用到上面去，细长的手指夹着墙纸的一端，黑色的长卷垂到纸面上来，神情十分的专注。

    “周小姐，一个人？”

    有人出声和她打招呼，周艳红愣了愣，竟然是昨天展会上认识的那个建材市场的老板，姓唐。他和李文龙是朋友，当时介绍了的，李文龙还和他聊了很久，听李文龙说，这个唐老板是广州本地人。家里很有钱。开的车是保时捷卡宴。

    周艳红只得点点头，她还能说什么，虽然不知道他搭讪的目的，可是好歹也是将来的客户，不能太得罪了，再想着他还是李文龙的朋友呢。

    “周小姐，是文龙公司的设计师吗？”

    “对，总监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头，我是他手下的设计师。”

    “周小姐刚大学毕业吗？”

    周艳红抬头看了看唐老板，那个唐老板四十开外，周艳红想着他说话什么意思，唐老板笑了笑，说道：“我看你挺小的，估计是刚出学校不久。”

    周艳红便也笑了笑，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周小姐有男朋友吗？”

    周艳红不肯回答了。她觉得没必要。想这个人这样搭讪她。又问这样地问题。太没礼貌了。

    看着周艳红不吭声。唐老板便笑了笑。说道：“方便地时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我今年四十五。老婆前年得病死了。儿子女儿都已长大成人。在外工作读书。你老家有什么亲人吗。有兄妹姐弟吗。他们想不想到广州深圳来工作。安家？我也许能帮得上一点小忙。”

    周艳红慢慢明白过来。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微胖地中年男人。他个头不高。可是脸上有棱有角地。气质也并不让人讨厌。她沉默在那里。因为除了沉默。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竟然有这样地追求。

    周艳红没有马上离开。她前半生是在最清贫地环境里长大地。从小到大。物质地匮乏就像饥饿地兽一直在她身后追赶着她。她没有办法像大城市地千金小姐一样。清高地离开。不屑一顾。

    周艳红一直没说话。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不知不觉。对方就问去了她地电话号码。又把他地名片给了她。直到李文龙向她走过来。周艳红才仿佛大梦初醒。立马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说是上午还有要事。过来是参加展会地。对方也只是笑笑。没有挽留。

    周艳红小步跑到李文龙面前。心里才慢慢安定下来。李文龙问她刚才在聊什么。她说没什么。心里在迟疑着要不要把刚才地事情和李文龙说说。可是转而一想。如果说出来。也许他会看不起她。这件事。如果是伟大地女生。也许不会这么做地。她周艳红明明有了张季泽。有了男朋友。她怎么能够？脚踏两只船？这肯定是了。她不想让人看不起。特别是李文龙。

    周艳红心里一阵自责和羞愧，慢慢低下了头

    上午的展会周艳红也没有任何心情关注，中午也是糊里糊涂的回了公司，到了深圳，无意摸到那红包的一千块钱，想起张季泽上次的钱包被小偷丢了，最近买菜都是从裤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那种放钱的方式让他看起来像个工地的农民工，周艳红便想着给他买个钱包，一个方面是她得给他买点礼物，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心里感觉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买了一个一百多块钱的男式钱包，回到公司，晚边下班送给张季泽，张季泽很感动，握着她的手许久都没有松开。周艳红又告诉他，她这次出差竟有一千块的红包，两个人吃饭不成问题了，张季泽也很高兴。周艳红和着他一同欢快的笑着，可是笑过之后，心里却涌起了一阵悲凉。

    周艳红想着事情就算这样过去了，在广州的有钱男人的追求就像一个梦一样，从她身边溜走，会消失得没有痕迹。她第二天准时去上班，只是让她意外的事情生了，上午正对着电脑在改图，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心里疑惑，想着是谁打来的电话，想着有可能是某个业主打来的（周艳红有时候为了多接单，会在各个装修论坛上逛，遇到想装修的业主贴，她会在下面留言并附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温厚低沉的男子声音：“周小姐？”

    周艳红愣了愣，拿着手机的手也停住了，她原想着回到深圳来了，在广州经历的一切就会像过眼云烟一样消失，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给她打电话，原来他是真的存在。

    周艳红在这边迟疑着不知说什么好，张惶的看着一下四周，幸好同事都在各自的阁子间忙着工作，没人看她。

    她在电话里说道：“唐老板，我在上班呢。”

    想着自己怎么糊里糊涂把电话给他了呢。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不方便。

    唐老板在那边笑了笑，温和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

    周艳红就只得胡乱的说了一句下班后，匆匆挂了电话。过了许久，都心神不灵，仿佛梦境里的物事变成了真的，画像上的人走到生活中来了一样。

    接下来的一整天，周艳红都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晚上下班后，张季泽来接她下班，两个人准备像往常一样，一起到菜市场去买菜，周艳红和他并肩向外走着，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了下来，对张季泽说道：“季泽，我不想做饭了，我们到外面去吃好不好，你请我吃饭。”

    按理说，刚刚谈恋爱，情人之间，一起到外面下馆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周艳红和张季泽很少这样，两个人都是非常节俭的人，他们在一起，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买了菜回家做，一点都不浪漫。如果是在平时，周艳红也许不会太讲究这些，可是因为最近有优秀男人追她，让她想起她还是一个未婚的女人，想着现在如果不能过点浪漫的生活，以后结婚了就更没得过了。

    对于周艳红提出的要求，张季泽呆了呆，看了看周艳红，对她笑道：“艳红，你看外面的馆子一个是不干净，另外一个是太贵了，实在是不值得，这样吧，我们买菜回来做饭，吃完饭，我们去大超市逛逛。这样的话，买菜和逛超市的钱也比外面吃一餐要便宜，好不好。”

    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张季泽对待生活一切琐事，都是从最保守最节约的角度来安排。其实周艳红平时也会这样，但今天她却不想了。

    在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中，一起去逛大超市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因为并不是天天去逛超市的，如果空手去逛超市，看也不买，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的风格，他们需要时间拼命的去赚钱，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闲逛上。周艳红原本有点兴致的心情立马消失怠尽，男友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自然说道：“那行，吃完饭，我们去逛超市吧。”两个人算是说定了。

    逛超市的时候，逛完一楼的食品区，按照那个超市的设计，要出超市，必须经过一楼二楼的服装区，才能找到出口，周艳红经过二楼的女性品牌服装区时，看到当下的流行女装，才想起自己有将近半年没买过衣服了。想着去广州手里一千多块钱的红包，她想着给自己买件衣服吧，毕竟这笔钱是意外之喜，现在工作了，也不可能像读书时代那样穿着廉价的衣服，有时候一个人身上的衣服也象征着品味，穿得太差，和业主打交道，人家业主也看不上你。这样想着，周艳红就停下了脚步，拉着张季泽的手，对他说道：“季泽，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我们逛逛服装区吧，我有半年没买过衣服了。”

    张季泽愣了愣，看到周艳红眼里亮亮的神采，只觉得心内突然生出无数小虫，在他身体里外起劲的蠕动着，让他不安。他微笑着说好，两个人一起在服装区慢慢的逛，周艳红看中了一条品牌仔裤，原价是一千多，打了七折，大概七百块钱的样子，如果是平时的话，她肯定不会买的，但是这个牌子她向往了很久，她同事就有一条，穿在身上裤型很好，她自己也拿着那条裤子去试穿了一下，实在是太合适了，简直就是为她定做的，柜台小姐也在一旁夸个不停，说她腿型好，穿在身上特别的性感，周艳红人比较高，穿仔裤显得两条腿又直又长，的确是非常迷人，站在一旁的张季泽也说她穿上这条仔裤十分的好看。周艳红自己也是十分的满意，可是一看到那价格，虽说打了七折，对于她来说，仍然是一个非常昂贵的数字，张季泽对她道：“喜欢就买下来吧。”周艳红不作声的拉着他的手走了，柜台小姐还追在后面喊：“我们这个牌子打七折的。”周艳红没有吭声，张季泽一边走一边问她怎么不买，周艳红苦笑一下，对他说道：“太贵了，要七百多。”张季泽一听也瞠目结舌，觉得是天价，附和道：“的确是太贵了，一条裤子再怎么做，也不可能要那么高的价格，现在商场的东西都是买不得，简直就是要人命，太过份了。”周艳红没有作声，想着可以到其它地方逛逛，也许可以有又便宜又适合她的裤子，但是她逛完整个服装区，也没有找到比那条更好的裤子，她又想着商场太贵了，她可以到外面的小店去淘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裤型很像却便宜许多的杂牌裤子，结果她和着张季泽在外面街边小店逛了两个多小时，试了无数条裤子，整个人已经十分疲累了，仍然现商场的那条裤子最好。周艳红心里就沉重起来。张季泽对她道：“你喜欢那就买下来吧。”周艳红得到他的鼓励，便笑了笑，说道：“那行，我买下来，你可不能怪我啊。”

    她兴高采烈的重回商场，去那个专品柜台，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被告知，就在前不久，那条裤子已经被人买走了，周艳红听到这个消息呆在那里，只觉得心里头好空，她不敢多想，怏怏的回了家。张季泽还走在一边安慰她，对她道：“不就是一条裤子吗，那

    太贵了，不值那个价，没买到是正确的。

    ”周艳红心情却越来越差，也没有和张季泽多说什么，一个人早早的回了公司宿舍。回到公司宿舍，她呆坐了一会，女人都是这样的，再穷的环境出来的女生都会对漂亮合意的衣服念念不忘，周艳红也不能例外。

    她靠要床头，想着那条裤子，后悔没有当机立断的买下来，想着那是一个不错的牌子，大上海深圳北京的小资都认为它又实在质量又有保证，虽说要七百多块钱，可是一条品牌裤穿出去能够提升形象，再说了，仔裤经穿，她可以穿很多年，七百块钱分摊到很多年里去，这件衣服其实是值的，想到这里，不由更加后悔起来。在后悔的心境里又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是她先看中，却被别人后来居上买走了，理由很简单。因为她舍不得买，她没有钱，她舍不得买价格那么高的衣服啊。明白这一点，不由更加难过。想着张季泽虽然对她好，可是七百块的裤子他都不能掏钱替她买，她理解他，一个月工资，除了房租吃饭，每个月还要给他的老家寄几百，他能有多少余钱，可是理解归理解，感情上还是很难受。

    周艳红正在那里胡思乱想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张季泽打来的，却现是那个唐老板，她愣了一下，不知不觉就接通了，清了清喉咙，在电话里应了一声，那边先传来好听的笑声，然后对她道：“现在你下班了吗？有没有打搅到你？”周艳红感觉对方还挺礼貌的，便说道：“没有，我已经下班了，我都打算睡觉了。”唐老板在那边道：“昨天看你离开广州，一天不见，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不知道你在深圳过得好不好。”周艳红觉得这种话有点肉麻，木木的说道：“我有什么不好的，每天上班下班。”那边笑道：“你是做设计师的吧，我上次听你说过，不知设计行业怎么样。”

    他和她聊起国内的设计行业，周艳红没想到他懂那么多，大概聊了一些，感觉对方还挺有内涵的。末了他说道：“上次的广州之行，认识你是最大的意义。”

    周艳红在这边听得有点不安，感觉他马上就要告白了，或说已经在告白了，周艳红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作响，心内一片喧嚣，仿佛置身于陌生人群，让她极度不安。她想着对方对她这样，可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她不擅长于欺骗别人，虽说如果说出实情，对方可能对她不感兴趣了，她这个灰姑娘一点水晶鞋的公主梦马上就要醒过来，可是因为不想被自责困搅，她还是说了实话，“那个，唐老板，我已经有了男朋友。”

    说出这话，立马就松了一口气，眼前浮现张季泽的样子，可是却没有高兴的情绪，她现在不是小孩了，出社会工作一阵子，自然知道，和张季泽在一起一辈子会是什么样子。如果说，唐老板出现在她面前，那么优秀那么有钱，她没有摇摆比较是不可能的，但是摇摆归摇摆，要她脚踩两只船，为了钱抛弃清贫男友好像也不太可能，李文龙是暗恋，是情，唐老板是生活，是钱，李文龙是不可能，唐却是可能，前提是只要她愿意。但是，她仍然做不到抛弃张季泽。将心比心，假若她是男的，她是张季泽，她能够明白他的心境，所以她不能这么做。

    没想到，在片刻沉默后，对方笑了笑，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有男友了啊，我向你总监问了，你总监告诉我了，听说你和你男友在同一个写字楼。”

    “真的？”

    周艳红大吃一惊，没想到唐老板问了李文龙，她一直没有告诉李文龙，以为他不知道，事实上，他可能一路上都在笑话她吧。

    周艳红想到这里，不由一张脸通红，想着他们为了追一个女人未免太不择手段了，简直就像间谍。

    “你既然知道了，那我想我不用多说——”

    周艳红想着挂电话了，这个梦该醒了，和这个姓唐的打电话，她总是感觉对不起张季泽，张季泽没有错，他如果很富有，他会对她很好的，他也会天天请她到外面吃大餐，如果她想买商场的衣服，他也会掏钱给她买，张季泽是一只潜力股，她这样安慰自己。

    想着自己说了这种话，对方应该挂电话了吗，没想到唐老板呵呵笑了笑，说道：“周小姐，你这么漂亮，我当时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有男朋友了，这么漂亮还没有男朋友，未免太不正常了，我并不介意。”

    周艳红愣了愣，想着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边却又说道：“周小姐，你只是有男朋友，又没有结婚，你还有选择的自由，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对不对，我只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你自己也多考虑行吗，至于我的情况，你可以问你们总监。你们总监和我是多年朋友。”

    周艳红就不知说什么了，她除了沉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着这件事，李文龙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她不由有点神伤，神伤之后，又觉得可笑至极。

    “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吧，那我不和你聊了。”

    对方挂了电话。周艳红把手机慢慢地从耳朵边拿了下来，心境就像秋天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半空中飘飘悠悠的，落不到实处。她了一会呆，久久无法入睡。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人人都是江小雪?(上)

    二

    上

    第二天上班，周艳红到得比较早，在那里收拾刚吃过的早餐，早餐自然是馒头，现在因为有了一千块的意外之财，她中午可以叫盒饭了，所以吃过的早餐袋子就要收拾放到垃圾桶里去，正在那里忙活着，一个女同事走了进来，其它几个同事立马一阵惊呼，像蜜蜂一样嗡嗡叫着拥了过去，对她笑道：“哇，LV的包包哦，新买的？”

    周艳红凝目看去，就看到她们公司的前台简果然背着一个LV的包包，站在那里，虚荣得像只骄傲的孔雀，几个女同事聚过去看，前台很是得意，对她们说道“我老公送我的，托朋友在国外买的哦。“一个女同事羡慕的说道：“你老公真有钱啊，前阵子你穿的香奈尔的大衣也是他送的吧，你真是太幸福了。”前台就笑着说道：“所以说嘛，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姐妹们你们听好了，一定要想尽办法嫁到一个有钱男人，男的娶到一个富婆，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我们女人嫁个有钱男人，一辈子不用再奋斗，只需要天天穿名牌，用高级化妆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行了。

    ”几个女同事立马附和着说是。

    周艳红和着设计部几个早来的女同事站在她们设计部的门口看着，周艳红呆呆的看着意气风光艳四射的前台，心里想着，自己和她比起来，就像玻璃和钻石吧。没有可比性，人生的命运真是相差太大了，她没有钱有时候中午都要把五毛钱一个的馒头当午餐，而前台呢，买一件大衣就是十几万，一个包也是上万。她又想起，在她老家，她爸妈养一年的猪，在年底卖掉，能够落到手几千块钱，把平时猪吃的成本去掉，能够赚个一两千块钱的样子，这就是一个农民之家一年的收入，这有什么可比性，简直就是天上地上，根本不像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人与人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周艳红心情差到极点，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前台出神，一个和她前肩站着地女设计师不屑地耸了耸肩，对她轻声说道：“回去吧，要上班了。”周艳红点点头，直起身子，两个人走进设计部，各自坐在自己的阁子间，蓝色的阁子间就像切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小方块，周艳红更加没心情，她郁郁的坐在那里，手里无聊的拉动着几张画图纸，那女同事瞅她一眼，突然朝外面努了努嘴，对她说道：“她也不是深圳本地人，她是外地地。”“哦？”周艳红还以为公司前台是本地有钱人家的女孩呢，那个同事说道：“她大专毕业，来深圳找工作的，一直是做前台，后来被深圳一个有钱的男人看上，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刚开始那男的有老婆，后来和他老婆闹离婚，两个人才领了证，那男的五十多了，她还只有二十多岁，否则你以为一个前台，公司里工资最低的，她能这么有钱啊，你没听到她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啊，嫁了一个有钱老公啊，不过我想，她老公年纪那么大，呵呵，估计也有不好的地方吧女同事看着外面不怀好意地鼓了鼓嘴，一副又忌妒又十分看不起的样子。

    周艳红笑了笑，给自己也给同事打气说道：“吃自己做的饭最香，我们那有句俗话，叫做——丈夫拿，隔只手——意思就是老公地钱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花，不如自己赚，我们好好努力，有一天像我们总监一样，我们就成功了，想买名牌大衣就买，想背奢侈品牌的手袋就背，你说是不是？”

    “你以为人人都可以成为我们总监？”女同事把眉毛一挑，对周艳红的话嗤之以鼻，瞄了一眼一早来了端坐在他办公室的李文龙，李文龙脱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色的衬衫，挽着袖子面对着电脑，已经开始办公了。他的办公室和设计部的大厅用玻璃隔开，这样便于上司和下属互相监督。周艳红笑道：“只要肯努力，自身又有本事，肯定能成功的吧。”女同事缓缓地抹了周艳红一眼，把手中的画图铅笔在手中轻轻的打着小圈旋动，用一种看透一切地懒散声调对她说道：“你真是太天真了，我告诉你，艳红同志，一千个设计师，能有一个在三十岁的时候，坐在我们总监位子的，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我们总监他是人才，不是人人都能像他的，这一点你得明白。”

    “你说的是真地？”周艳红刚进入室内设计这个行业，而今天和她聊天的女同事已经在这个行业浸淫了好几年，也算是她在公司地前辈。那女同事看她一眼，笑了笑，对她说道：“你刚入社会不知道也正常，我根本没有骗你，知道我们设计师要做到设计总监，要走多少步吗？”周艳红认真回答：“从绘图员做起，先是绘图员，然后是设计师助理、设计师，接着是精品设计师、席设计师，最后才是设计总监。”女同事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你说得没错，都要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男设计师如果真有才华地话，可能比我们女设计师有机会，而我们女设计师，想做到设计总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周艳红睁大了眼睛。心里升起一阵绝望。就像突然进入了如盲黑夜。她看不到光明地未来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地。前几天。看到李文龙那么成功。她还想着只要她肯努力。有一天。她一定能够像李文龙一样。在大城市事业有成。安家落户。买房买车。扎下根来。而不必再像无根地浮萍。到处飘泊。永远地欠缺安全感。

    女同事看了看她。对她说道：“设计这个行业简

    是人做地活。特别在我们中国。女孩子做这个太辛苦啊。我没有骗你。不相信地话。你可以去翻中国地设计行业地核心期刊。上面每一刊都有中国优秀设计总监地介绍。你看看。那上面有几个女地？设计行业是吃青春饭。现在你还年轻。可能接连几个星期地加班赶图不觉得什么。等到你年纪大点。你就会现很辛苦。而且天天加班。女人老得特别快。我是打算再干几年。捞够了钱就辞职不干了。”

    周艳红还是第一次对她这个行业进行深入地了解。她以前只是抱着美好地理想报考室内设计这个专业地。大学毕业地时候。赶上了房地产展地黄金时期。在大学其它专业地学生都不好就业地情况下。她却很顺利地找到了工作。成为他们学校最早签就业合同地学生。一开始。她是雄心勃勃地。想着好好努力。争取在室内设计这个行业有一番作为。希望有一天。在某个大城市能够看到她设计地作品。现在看来。好像太渺茫了。因为她知道。只有当你混到设计总监这个位子地时候。才会有人专门请你去设计。才会有人注意你。并尊重你地作品权。如果你只是一个小设计师。那么你永远只是杂役。不管你图纸画得多么好。在作品署名那一栏也永远不可能有你地名字出现。

    “我只恨我长得不够漂亮。要不早找个有钱人嫁了。何必在这个行业辛苦煎熬。”女同事直起身来。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回头开始认真工作。周艳红也只得开始工作。只是画图纸地时候。再也没有了以前地全神投入。想着如果真如同事所说。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难道真地是干几年就嫁人吗。呵呵。现在社会压力那么大。当家庭主妇。就等着被直接淘汰吧。周艳红只觉自己走入了死胡同。原本以为只要肯努力。前途必定是康庄大道。事实却让她要效仿阮籍穷途而哭了。

    中午休息地时候。唐老板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因为对于自身地工作前景有了新地真实认识。周艳红就像含着糖怕化地小孩。她知道这样继续下去不对。可是还是接了他地电话。无论如何。唐老板地出现。就像给她平淡地人生添上了色彩。好比在她灰色地人生上绣了花。织进了金丝一样。

    下午的时候，想起张季泽和唐老板，心里还是烦乱，刚好在网上碰到大学的同学，她们一直很要好，现在这个同学在东北一个城市跑销售，混得也不是很如意，周艳红在网上把自己碰到的情况说了，对她同学道：“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摇摆，这是脚踏两只船，性质很恶劣。可是我却接了他的电话，没有拒绝他，如果季泽知道，肯定会非常生气。”

    大学同学哈哈的笑，回过来道：“艳红，你也太古董了吧，现在地小姑娘哪个不是脚踩几只船，骑驴找马的，现在你的白马王子出现了，你还要摇摆做什么？”

    周艳红摇了摇头，回信息过去坦诚事实：“我只是看重唐老板的钱，论到感情，我和张季泽——我们特别能够彼此懂得，我们很谈得来，特别是聊起小时候，大家都兴高采烈的，简直有说不完地话。”她同学回信息过来道：“你家里以后要你负担吗，他家里以后要他负担吗，你们凭现在的工作，你们两个以后能在深圳买得起房吗，你地工作还有他的工作有前景吗？”

    面对着同学一系列地问题，周艳红呆了一呆，电脑屏幕上的字眼就像一枚枚钉子钉入她地双眼，尖锐，痛苦。张季泽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给整个系统编一些小程序，对于他们的工作，现在有一种流行说法，叫做IT民工，张季泽也经常这样自诩。听人说，做IT这一块的比他们做半天才回过去道：“我相信只要我们一条心，一定能够把日子过好的。”

    同学却回信息过来老练道：“你错了，艳红，你出来工作还是太天真了，你要知道，这世上几乎所有贫困环境出身的人，都会千方百计的改变自己的命运。所有的人都在挣扎，都在与命运抗争，但是有几个人成功了呢？成功并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够的，除了努力，还要天赋，还要找对行业、机遇、运气，总之，需要太多太多东西了。我如果是你，我肯定离开张季泽，和那个姓唐的在一起，当然，前提是他所有的情况一切属实，就像他自我介绍的那么有钱，如果他真那么有钱，你还迟疑什么，什么感情，你和张季泽感情再好，在未来的生活里，也会因为没有钱磨光的，爱情没有面包绝对长久不了，你还是清醒点吧，这样好的机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会把握住，就是你的问题了，飞黄腾达从此过上阔太太的生活，还是一辈子过着辛苦打工的生活当着城市贫民，你自己选吧。”

    周艳红不做声了。论到感情，她答应张季泽的追求，也是因为她觉得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这样的真实，就有如一阵狂风，让她原来偏移的心，现在简直就是摇摆不停了。

    大学同学没有时间和她多聊，因为为了生存她必须到外面去跑销售，周艳红一个人对着电脑工作到下班时分。张季泽短信告诉她，他要出差几天，所以这几天她一个人过了，周艳红想着也好，她刚好需要清净一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人人都是江小雪？(下)

    今天没有加班，团购的图纸已经全部做好，设计部的同事都纷纷准时下班了，周艳红想着回去也没意思，所以在那里继续上着网，李文龙还在他的办公室没有走，他最近经常加班，通常都是公司最后走的人。<<梦想文学网>>

    周艳红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李文龙，磨花玻璃挡在中间，仿佛让李文龙全心工作的侧影有了更大的吸引力。这种默默相伴的感觉，对于周艳红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她知足又快乐。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周艳红思来想去，突然就很想找机会和李文龙聊聊，以前她以为他不知道唐老板追她的事情，现在看来，李文龙应该是一直知道的，既然一直知道，她说出来也没什么好难堪的，而且李文龙对她好像一直不错，再说了，关于室内设计这个行业，到底前景如何，她也想从他那里听到真实的消息，他如此照顾她，从他那得到的消息肯定是最真实的。如果这个行业值得她奋斗，在未来的某一天，有成功的希望，那么，她一定会靠自己打出一片天下，如要不能，那她就不知道了。

    自从读大学后，看到城里的大学同学，她就在心里暗暗誓，这一辈子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弟弟以及全家人的命运。这一次弟弟出事，她回家探望，充分明白了没钱没势的无助，她想着如果她有了钱，那么她老家的亲人，就不会活得那么辛苦了。如果不能靠自己改变命运，那么只有嫁人了吧，现在这个机会就在她面前啊，唐老板虽然年纪大点，可是对她好像还不错，人也挺绅士的，没感情又怎么样，如果嫁给他，好歹下半辈子，她不用为钱烦恼了。

    周艳红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面另一个正直纯洁的周艳红在骂她：“你无耻，你怎么可以在有男朋友的前提下考虑嫁给另外一个有钱男人，你怎么能那么世俗，那么现实？”周艳红羞愧不安。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想找机会问问李文龙，希望他能给她建议。

    李文龙一直对着电脑用电脑软件在画图，虽然说当了设计总监以后，自己画图地机会已经很少了，可是他还是不想把基本的技能丢掉。所以今天稍微轻松了一点，他又开始练他的画图技能。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关了电脑，简单收拾了一下电脑包，拎着电脑包准备回家去了，和江小雪仍然一直冷战着，回去也是冰冷冷的，像进了棺材，在家的生活，就像行走在棺柩中。所以他现在都很晚回去。刚走出自己的办公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了起来，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总监？”

    李文龙抬起头来，迷惑不解的望过去，就看到周艳红站在阁子间，正冲他微微笑着。

    “总监，我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能不能请你喝杯茶？”

    李文龙愣了一下，想着下属有问题请教他不该拒绝，便点了点头，说道：“喝茶就免了，有什么事情你问吧。-==梦想文学网==-”想着她也没什么钱，他又不会为她破费，两个人都是同事，又不是客户，没必要乱花钱。周艳红看了看办公室，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问一答，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李文龙仿佛也明白她的难堪，估计她可能是私人事情，不太方便在公司说起，所以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出去说吧，在路边走走。”周艳红想想这样也行，便笑着点头答应了，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公司，沿着写字楼附近的花园小径慢慢的走着。李文龙是从小就自卑到极点的人，一个不自信的男人，极少会自恋，不会自恋自然对于某些方面就有些木讷，甚至不通人情世故，如果是别的男人，可能就会想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可能对他有意思了。李文龙明显很迟钝。他甚至想着可能是工作上地问题。比如手绘技巧。

    “总监，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

    “嗯。你说吧。”

    “做室内设计有前途吗？”

    李文龙呆了一下。困惑地看向周艳红。这个要怎么回答呢。室内设计对于他来说。当然是有前途地。可是对于周艳红。以中国现在地市场前景。他并不看好。周艳红看他沉默在那里。李文龙认真思索地样子很让人心动。浓眉微微拧着。微低着头。路灯地影子打在他地脸上。让他少去了白天工作地严厉。多了一些温柔。周艳红地耳边仿佛听到细细地音乐。她有了一些勇气。便笑了笑。索性说道：“我是说我做室内设计有前途吗？”明知没可能。可是感情这东西。很多时候是情难自已地。否则怎么解释很多人做小三。很多人失去一份爱会痛哭流涕。甚至跳楼自杀？

    李文龙看了看她。答非所问地说道：“这要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这个行业。你要是喜欢。自然有前途。如果不喜欢。自然没前途。”“我很喜欢啊。”李文龙便说道：“我看了你设计地图纸。你在画图这方面很有天赋。你也有努力。所以还是有前途地。”周艳红得到李文龙地肯定。心里很高兴。对他说道：“可是我。听人说。在中国。没有女设计师做到设计总监这个位子。”

    李文龙看她一眼。不由笑了起来。对她说道：“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小周。我和你不同。我刚出来地时候。是中国室内设计地黄金时期。那时候。不管是业主还是开商都很看重室内设计。所以我才有今天地地位。但是你不一样了。现在中国室内设计地市场一片混乱。再加上许多电脑软件出来了。社会上又有各种各样地室内设计师地培训班。很多人说是设计师事实上连手绘也不会。就只知道用傻瓜软件加工一下。现在地傻瓜软件。你只要输入几个数据就能自动生成平面图。效果图。现在外面卖房子都打着设计免费地口号。设计师地地位算是日落千丈。”在这个行业摸爬打滚了十多年。投入了他所有地青春

    他自然是了如指掌的。男人在谈论事业地时候总是的。

    周艳红原来熠熠生辉的眼睛暗淡下去，李文龙知道她肯定会灰心，但是为了她的将来，他也不得不说出实情，他说道：“但是，如果你喜欢这个行业的话，肯去思考，肯用功，总还是有机会的，奇迹都是人创造的，现在女设计总监少，以后说不定你就是，你可以增加女设计总监地人数，再说了，做度设计师也不错，工资高，就业好，我几个大学女同学，她们分别在上海北京做席设计师，都在上海北京买了房，混得不比我差。”周艳红听到李文龙这么说，心情才好受了一些。李文龙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了，如果以后有钱了，可以出来当老板，自己开装修公司，你工作这么久，应该也知道外面很多装修公司都只是几台电脑就开张了吧，我们总比他们强，自己当老板总比打工强，我如果不是房贷车贷在身，我都想自己开公司。”

    李文龙笑了起来，这种话也只能是鼓励周艳红说出来的话，他才不会去创业，他没有勇气冒那风险，从小穷怕了，一辈子就想做无本生意，他是一点本钱也不敢投进去的。不过他的话对周艳红毕竟起了安慰作用，不再像下午那样灰心了。周艳红再次对李文龙升起感激和仰慕之心。

    “你还有什么话要问，找我只是问这些吗？”

    李文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车子停的方向，黑色的丰田霸道安静的停在那里，让他回想起从前，那些辛苦打拼的日子，心里有了一些成就感。在很多年前，他也是懵懂无知，渴望着有个前辈给他指点明路的。那时候，一无所有，对于前途，绝望和希望同时像两条毒蛇，在他的心中，纠缠扭打，不分胜负。

    周艳红也注意到他看时间了，便鼓起勇气问最后一个问题，她结结巴巴地说：“总监，姓唐地你认识吗？”李文龙愣了一下，一会才回过神来，想起在广州时，唐曾向他提过，他有个朋友想追周艳红，问他周艳红有没有男朋友，他当时只当他是玩笑话，如实说了的。如今周艳红问起来，想着难道是真的？

    李文龙说道，“我认识的。”

    周艳红接下来就不知说什么好了，李文龙看了看她，想着现在地女孩真是好现实，有个有钱男人追了，就开始摇摆了，他想起当初江小雪铁了心的不顾家人地反对要跟他，在他老家自己作主嫁给了他，心里涌起温情和感动，如今周艳红站在他面前，他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像江小雪那样不嫌贫爱富的。原本硬硬的心肠突然又软化下来，此时的他，只想早点回家，看到小雪。他想起张季泽，不由有点同情起他来，他张季泽和他一样，都是来自大山村，可他张季泽多半没有他李文龙好命了。

    沉默一阵后，周艳红又主动说起话来，她仍然有很多困惑，她希望李文龙作为过来人，能够给她指条明路，她絮絮叨叨的讲起张季泽两个表妹在深圳地那一个月，她是怎样当免费保姆的，她又断断续续地讲起她和张季泽地两个家庭，每个月各自要寄回家的钱，她讲起深圳现在地房价，她讲起两个人看不出任何希望和前景的工作，她讲起她当时选择张季泽作为男朋友地原因。

    李文龙沉默的听着，伴随着周艳红的讲述，他却拉绵扯絮地想起他和江小雪婚后的生活，他往老家寄钱，江小雪一直一声不吭，爸死了，他老娘来了，婆媳冲突，生了囡囡之后，还有现在。心里有快乐甜蜜，也有痛苦自责。脸上浮起微笑的同时又会马上愁云密布，周艳红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的神情变化，还以为他在全身心的听她的故事，为她悲喜难过。

    “总监，你说两个人是不是相爱就够了？”

    “光相爱是肯定不够的。”

    李文龙清醒过来，明白自个刚才说了什么之后，他又立马说道：“没感情去嫁人也是错的，因为婚姻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没有感情是经不起姻的复杂的。”

    周艳红就听不明白李文龙的意思了。

    她想了想，抱着试探心理说道：“总监，你和你太太在一起很幸福吧。你们当初很相爱是不是？”

    李文龙征了征，好半天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他便马上说道：“小周，我要回去了，那个唐老板，他和你说的情况都是属实的，他的确很有钱，但是我还是劝你，一个人不能光看钱。感情才是婚姻的基础。”

    李文龙摞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的走了，周艳红呆在原地，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回忆过后，脸上就火辣辣的疼，好像李文龙刚才说的不是话，而是鞭子在抽打一样。

    李文龙十一点回到家，江小雪已经躺在床上了，听到他进门的脚步声，她便索性闭了眼睛装睡，等到他进了浴室，她便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想着他现在是越来越晚回家了。

    心情不由雪上加霜，重新闭上眼睛歪着身子睡过去，李文龙洗了澡出来，肚子里就像沸腾的水，跳跃着满腹想和好的话，可是看到小雪熟睡的样子，又看了看夜深了，实在是太晚了，便径自笑了笑，将她那边的被子掖紧一点，在她身侧睡过去。半夜的时候，李文龙半梦半醒间习惯性的把手伸过去，想让小雪枕在他的臂上睡觉，江小雪睁开眼睛，看到他横在她面前的手臂，她征了征，轻手轻脚的侧过身来，看了一眼李文龙，李文龙闭着眼睛，出均匀的呼吸声，小雪明白他是无意识的动作，也许只是习惯使然，不由有些伤感，自然也不会真的去枕在他手臂上，一个人将身子让了让，在床的外沿勉强再睡下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伤心，误会(上)

    三十三）

    （上）

    江小雪无法再保持冷战和沉默了。因为她给李文龙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一根长头发，长头发黑亮有弹性，末端卷曲，明显不是她的。自从生了囡囡之后，她一头长卷发全部剪掉，到现在仍然留的是短发。在自家男人的衣服上发现了一根陌生女人的长头发，这说明了什么，除了外遇还有什么？江小雪的心乱了。就像一锅沸腾的水，往外奔涌着的，全是鼓胀的气泡。

    她想起江小雨在不久前和她说的话，现在的男人在外面诱惑太多了，特别是姐夫这种长得帅又事业有成的男人，他不是那种人，你把他往外推，不是那种人也成为那种人了啊。江小雪回想起这些，就像蜂蛰了一样，突然感觉很害怕。平时夫妻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吵架赌气的时候，或者是她回李文龙老家的时候，在她的眼里心里，她觉得李文龙这个男人没什么了不起，她不是很在乎他，可是一旦到了今天，当她亲自发现他的身边有着别的女人时，她突然紧张起来了，一旦有面临失去的可能，她整个世界就硝烟四起，警笛长鸣，惶惶不可终日了，难道，她要失去他了吗？江小雪是第二天晚边给李文龙洗的衣服，老太太现在也给他们两个洗了，江小雪虽然和李文龙在冷战，可是看到他昨天洗了澡堆在他们主卧卫生间的脏衣服，她还是给他洗了，冷战归冷战，夫妻是夫妻，婚姻内的责任和义务要尽，这一点她是一直严格遵守的。长头发就是这个时候发现的。

    她用右手地大拇间和食指捏着那根头发在卫生间白得耀眼的日光灯下看了很久，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就像最紧张的猎人，只是她仔细看着的时候，却是带着愤怒和伤心的，她一直以为李文龙再怎么样，都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目前来看，他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难道是因为她不肯生第二胎，李文龙只好到外面去寻找愿意给他生孩子地女人？江小雪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绞，浑身恍恍惚惚，好像在梦中一样，卫生间的镜子也好像跟着晃动起来，镜子里面是她一张异常苍白迷茫的脸。婚姻就像什么呢，埋藏爱情地坟墓，人人都这样说，恭喜进城的人们甚至说，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不结婚爱就死无葬身之地。江小雪觉得错了，简直大错特错，婚姻不是坟墓，棺材里睡的是死人，死人是没有感情的。可是婚后的两个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他们带着往日地美好回忆，经历着围城的风雨，眼睁睁看着由从前的深情厚爱变成如今的相敬如宾，相看两厌，互相走向指责和冷漠，为难和和索取，婚姻是活人的炼狱。而李文龙呢，让她一次次失望的同时，却用外遇来惩罚她因为失望表现出来的冷漠。她于他是什么，甘蔗么，刚开始是甜的，可是甜过之后，留下地就是一堆无味的不能再咀嚼的极其讨人厌的碎渣，她江小雪现在已经是没人在乎的碎渣了，他李文龙去寻找新鲜地甘蔗去了吗？

    李文龙没有回来，江小雪看了看时间，按捺住立马给他打电话马上对质大吵的想法，一个人静静地回了房，她坐在床头，脑海里浑浑噩噩的，这些年，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如今看到那根长头发，她真想大哭一场，她就像一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事地孩子，茫然的、无助地、伤心的、愤怒的、害怕地，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思想，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回想起这些年，和李文龙结婚以后，她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两夫妻相敬如冰，李文龙深夜不归，婆媳有如大敌，可疑的长头发，所有的这些，都证明了她江小雪婚姻的失败。难道一味的拖延到了该做个了断的时候，她不得不面对这绝望的无可奈何的收梢了吗？江小雪抬头看着时间，时光慢得像蜗牛缓慢行走，现在还只是晚上七点多钟，距离李文龙回来至少还有三个钟头，是了，他昨天是晚上十一点回来的，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接下来要等三四个钟头，江小雪等不了，她只觉得她一个人再多呆一秒她都要疯了，她会惊声尖叫，她会号啕大哭，家里还有一个对她板着脸视她如空气的老太婆，她不能在她面前示弱，就算离婚，她也要坚强的体面的签离婚手续，不屑一顾地弃他李文龙如帚，就算离婚，也是她抛弃李文龙，她不要做弃妇，也不想做怨妇。心里拿了主意，江小雪就匆匆站了起来，换了一身外出衣服，拎了一个半新不旧的手袋，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了，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念孩子，觉得男人不可靠，说到底，还只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可以任性的疼着爱着，不必害怕有一天付出的爱会被背叛加倍的伤害。

    江小雪走到客厅，婆婆坐在那里看电视，老人现在瘦得已经皮毛骨头，由于长时间两婆媳没有说过话，老太太仿佛已经不会说话了，江小雪绝望的看她一眼，她想着她的家，她的婚姻有今天全部是因为这个老太婆，在某一秒里，她甚至动了打骂老人的心，可是看到老人无神的眼睛，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起她一个年轻女人和这样身子半截入土的老人计较有什么意思，一个男人对你不好，背叛你，是这个男人的错，与他老娘有什么关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能让这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怪自己当年没眼光，找不到一个把自己放在心里第一位的男人。江小雪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从高空摔下来的陶罐，长时间心内空空，半空中响彻着绝望的叹息，然后落到地上，伤痕累累，成为千万碎片了。她木着一张脸，步履缓慢的出了门，她回娘家，她十分地想马上看到囡囡。

    李文龙今天没有开车去上班，江小雪拿了车钥匙，开着自家的车慢慢的行驶在公路上，深的路灯就像一串串泪珠，在夜空这张脸上流淌着，看上去充满了悲凄。江小雪慢慢的开着车，往后倒退的风景就像电影的倒带一样，回忆也就像回流地河水，慢慢都在她脑海里呈现，她和李文龙刚刚恋爱的时候，在他老家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领证地时候，买房的时候，公公死的时候，婆婆刚来的时候，生囡囡的时候，虎子死的时候，全部一一呈现，她认真的回忆着，细心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

    她想着这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她的婚姻如此失败，天，不得不作个了断。可惜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公正的评断。

    虽然车子开得极其缓慢。江小雪还是到了娘家。她敲门进去。王妈看到她来了。立马把囡囡抱了出来。小姑娘看到是妈妈来了。竟然欢呼着要她抱。嘴里大声地撒娇地叫着“妈妈妈妈！”。江小雪地眼泪险此就下来了。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微微一笑。把孩子抱在怀里。装自己地脸贴在孩子细嫩洁白如豆腐般地小脸上。那一刻。她把孩子抱得紧紧地。一滴眼泪落在孩子地衣服上。她伏在孩子香香地小衣服地领口边沿来回磨擦几下。借着对孩子地亲昵将眼泪快速地擦干了。

    妈妈听说她回来了。也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笑眯眯地快步下楼来。江小雪振作精神。妈妈问她现在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江小雪只说想孩子了。过来看看。王妈笑道：“小雪。囡囡很听话。你放心好了。”江小雪就笑着点点头。把孩子置在膝上。紧紧地握着孩子地两只手。囡囡清亮地大眼睛看着她。让她痛苦地心得已平缓。孩子地眼神就像灿烂地烛光。让陷在黑暗与冰冷中地她稍微暖和了一些。她看着孩子。心里想着。总算还有囡在她身边。这么些年。婚姻存在地所有意义就是一个孩子。而过去所有地意义就是证明过去地错误。小雪妈妈坐在她地身边。温和地看着她。不知就里地对她道：“小雪。文龙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当时还只是晚上九点多。如果江小雪半夜三更地跑回娘家。又一脸地愁苦。老人肯定会起心。但是现在还早。就像所有年轻地小两口。会在下班后。晚边一起回娘家一样。江小雪听到妈妈提起李文龙。不由一阵痛心。勉强打起精神。咧开嘴笑了笑。装作无事人地样子。对老人道：“妈。他现在工作忙。经常加班。你知道地。他在私企。不像我。在事业单位。闲得很。”老太太慢慢点了点头。慈爱地目光就像温暖地大手抚摸在她地身上。对她说道：“小雪。其实还是事业单位好。你看现在经济危机了。妈就不用担心你失业了。文龙那边怎么样。他们公司有没有裁员？”

    老人因为自己地厂子已经受到经济危机地影响。打算裁员来挽救厂子地生命。所以担心女婿。一开始就问起了。江小雪没有心情多想什么经济危机。想着要是经济危机。他李文龙还有时间在外面搞外遇。真是太可笑了。当下冷了心肠。淡淡地道：“妈。他没有事。他们公司好着呢。”“哦。那就好。我放心了。”老人点点头。含着笑端详了一下小雪。老人地眼睛就像一片镜子。江小雪害怕在里面看到张惶无助地自己。她努力回老人一个大大地笑容。又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对江小雪说道：“什么时候。文龙不忙地话。你和他一起回来吃个饭。妈做你最爱吃地菜。怎么样？”

    江小雪征了征。看着老人温暖慈爱地眼神。想起现在自己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地婚姻之城。眼眶一湿。她立马低下头去。含糊说道：“好地。不过。妈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先给我打电话吧。”“行。你们选好时间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做准备。”江小雪点了点头。不想和母亲围着李文龙多说。李文龙现在太让她伤心了。她看了看自己地妈妈。王妈已经跑到厨房里忙活去了。王妈在她们家多年。把江小雪江小雨看作自己地亲生女儿一样。小雪小雨也从来没有把她当用人待过。现在江小雪回娘家。王妈高兴之余。肯定是给她做好吃地去了。江小雪打量了一下房子。看到妹妹江小雨不在家。她不由问道：“妈。妹妹呢。厂子里很忙吗。她还在厂里？”

    老人笑了笑。看了一眼电视。对她说道：“没有。你妹啊到河南跑市场去了。”“什么。到河南去了？”江小雪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江小雨一往情深地样子。她那个河南大兵地男友。一颗心也跟着纠了起来。想起妹妹真是好傻。明明她鲜血淋淋地例子在她眼前。她怎么像一个瞎子一样看不到像一个聋子一样听不到呢。还一心一意地栽了下去。不管不顾地。“妈。河南有什么市场好跑地。

    ”江小雪心里冷哼一声，想着什么跑市场，还不是去会情人去了，也只有她妈妈才会被妹妹糊弄。老人不知道真实情况，还在那里欣慰的笑着，对江小雪说道：“是啊，我也说不要她去，现在经济不景气，河南那边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投资的，她倒说什么经济危机越是不景气越要找机会，现在厂子里没什么事，因为国外的出口没人要了，所以很多机器停产了，工人也没开工，她呆在深圳也没什么事，我想着她想去就让她去了，年轻人刚开始开创事业，总是一腔热血，她那么肯用功，我自然是要鼓励，不能泼她冷水。”

    老人大概是觉得江小雨特别像当年的自己，所以格外的疼爱，眉宇间说起江小雨，都是自豪。江小雪看在眼里，心里就像针扎了一样的疼，想着母亲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妈，你叫她回来吧，河南那边没什么好跑的，她一个女孩子家，你还是要她早点回去吧。”虽然知道妹妹是铁了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江小雪还是挣扎着想拦阻她让她清醒过来，她想着人年轻的时候总是这么不懂事，那么冲动犯傻呢，爱情算什么啊，在生活面前，在时光面前，爱情根本算不得什么，年少时的激动冲动，换来的是一辈子的悔恨，实在是非常不值得。老人却说道：“她已经去了半个多月了，前阵子跑市场，这阵子她打电话回来跟我说，市场跑完了，那边风景好，想在那边逛逛，我看深也没什么事，所以她由她去了。”“妈，你叫她回来吧，你就不怕她找个河南农村男的嫁了。”江小雪打断她妈妈的话，眼神绝望的看着老人，心里想到，妈，我真想告诉你啊，你要是再由着她的性子，到时候别连河南的外甥都有了。老人征了征，迷惑不解的看着江小雪，姜毕竟是老的辣，她仿佛感觉到江小雪知道什么，而这些是她所不知道的，她认真的对小雪说道：“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妈？”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伤心，误会（下）

    下）

    江小雪才清醒过来，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说出真相，估计她妈妈会直接进医院，她现在自己的家事都是一团乱麻，不如再乱上添乱了，现在她只能撑住自己这个家，如果娘家再出什么乱子，她江小雪非崩溃不可。所以她急急的站了起来，在囡囡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把小孩交给妈妈，对老人说道：‘妈，我要走了，文龙今天要我去接他的，时间快到了。”她不能说出真相，自然无法面对老人，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逃离，老人抱过孩子，看到她十分焦急想走的样子，便对她道：“那行，你去接文龙吧，路上小心，什么时候等他空了一起回家吃饭，孩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的，叫文龙工作小心点。”江小雪拿起手袋，一边转身出门一边一个劲的点头，王妈端着一碗广式靓汤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对她唤道：“小雪，喝点汤再走，王妈刚做的。”妈妈也劝她喝一碗再走，江小雪无奈，只得接过王妈手中的汤碗，几大口把羹汤喝下，因为喝得太快，又是刚做出不久的，滚烫的液体流入喉咙，烫得江小雪眼泪有如断线的珠子从脸上纷纷滚落，她用手捧着脸解释着说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匆匆把碗交给王妈，就出门了。

    把车开上路，速度才慢了下来，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长街有如干涸的河流，她地心境一片荒凉，想着真是“有家无处归，有苦诉向谁”。叹着气叫自己不要去想娘家地事，等到她把李文龙的事情处理好，她才能有精力顾到娘家，想着现在去哪里呢？一时拿不定主意，又想起妹妹，便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拨通了江小雨的手机号码，手机通了，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江小雪愣了，对那边问道：“你是谁？我妹妹呢，你怎么拿着她的手机？”一种不好的感觉强烈的占据她地心田，她想着接电话的男人多半是那个河南军人，他们两个也许早就住在一起了，她当年和李文龙，还不是一相爱就在一起，没结婚前早就睡在一起了。现在的年轻人生米煮熟饭早就司空见惯了。江小雪只觉得一切都乱套了，觉得妹妹太傻太糊涂，不把自己的一生当回事。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他们江家真是一路发了。听到江小雪不客气的质问，那边男的好像有点紧张，说声“请稍等”，江小雪不作声地在这边等着，听到那边有细小地声音传过来：“小雨，你姐打来的电话。”江小雪就更加笃定了，一颗心就像坠了千斤重担，是那种拉扯的下坠地疼痛。

    不一会，江小雨就来接电话，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喂，是姐吗？”声音像个幸福的小女人，语调像蜜里含了糖。江小雪直接大骂：“你是不是和那河南男的睡在一起，你疯了？”那边沉默下来，大概江小雨没想到姐姐发那么大地火，一下子呆了，好半天，她才在那边慢腾腾说道：“姐，你怎么了，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江小雪恨她糊涂不争气，她冷声对她道：“你给我马上回来！凤凰男有什么好，我现在要离婚了，你姐夫在外面有女人，凤凰男一穷二白，简直一无是处！你不听我的话，以后都不知怎么死的！”

    那边没了声音。江小雪气极，索性挂断了电话，眼泪就像两条小河流一样，在脸上肆虐。江小雪把手机丢回手袋，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把车子重新发动，她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想着去哪里，回家吗，继续对着那个板脸的老妖婆，她不想，今天心情实在太差了，她的天地仿佛已经蹋了，如果再像平时一样，和老太婆共处一个屋檐下，她估计杀死她地心都有了。她真恨不得她去死。她江小雪有今天全是因为这个老太婆的缘故，李文龙以前多好，现在和外面地女人有染，说不定就是老太婆教唆的，她不是怂恿他们离婚回老家再娶一个吗？

    江小雪不能回去，一回去说不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把车子转个向，一边开车一边流泪，直到车子开得近了，才发现她已经到了李文龙公司地外面。江小雪征了征，把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想着她怎么到这来了，看着写字楼灯火通明，大概很多公司的员工还在加班，她来这里做什么？来接李文龙吗？还是来打听实情？也许一根长头发只是误会，深圳外来人口多，街上挤挤挨挨到处都是人，一起挤电梯，坐公交，坐地铁，逛商场，人人接踵摩肩，女人地长头发落到李文龙的身上也算是正常的事情。捉奸要捉在床啊，没有亲眼所见，还是不要一厢情愿就认定好，也许只是一个误会。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江小雪才恍若大梦初醒，意识过来，她肯定不愿意接受李文龙背叛她的事实，如果他们因为她不肯生孩子离婚，那么纵使离了婚，破碎的婚姻也还有着唯美的感觉，如果是李文龙背叛她

    ，那破碎的婚姻就像一堆未洗的脏衣服，上面还残爱的体液，绝对会让她恶心一辈子。所以，她才会千方百计的替李文龙开脱着。

    江小雪在车上小坐了片刻，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她打定主意，亲自去李文龙的公司接他上班。至于见了面要说什么话，怎么打破他们冷战的僵局，怎么问起那根长头发的事情，她没有想好，然而，她不管了，她只是想亲眼看到李文龙是清白无辜的。他在认真努力的加班，而不是和其它的女人在约会**。江小雪步子走得很轻，坐上他们公司电梯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幽灵，步伐轻得自己也听不到脚步声，她太没有力气了，也太没有气势了，一个女人，年近三十，被深爱的老人背叛，无论如何，就是从前气焰再盛，也会熄灭的，她现在简直就是灰飞烟灭，奄奄一息。

    电梯到李文龙公司所在的楼层打开来，电梯里只有江小雪一个人，毕竟夜深了，很多公司已经关了门。江小雪找到地方，然后隔着玻璃门，站在玻璃门外侧朝里观望着。李文龙的公司她来过许多次，写字楼外面是来得最多的，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如果她下班早，她总是第一个下班，跑到他公司来接他一起回家，那时候他么没多少钱，没有买车，没有孩子，婆婆也没有来，可是他们坐着公交车回家，一路说笑，看着深圳的城市风景，也很幸福。至于公司里面，她曾经为了给他送生日礼物，也来过几次，那时候他的同事下属都说他幸福。江小雪回忆着这一切，想着现在的李文龙还记得曾经的往事吗？从前幸福的光阴，就像暴风雪前的细碎冰粒吧，很快就被淡忘淹没了。

    公司两扇大门没有关，外面出奇的安静，大门轻轻一拉，就开了，江小雪慢慢走了进去，办公室的灯光亮着，有一些人在加班，她找到他们设计部，设计部和其它部门相通，根本没有门，只是墙边挂了设计部的牌子。她站在设计部的门口，欠身朝里看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映入她眼帘，那女人有着一头黑亮的长卷发，江小雪看到那长发，双眼就仿佛被刺入了钢丝，险些流出血来。只要一眼，一眼她就能笃定那头发是那女的。李文龙就站在那女孩的不远处，他站在那里，手头没有做事，脸上带着笑，在那里轻声的说着话，女孩子也一直在温柔地笑着，江小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着女人的直觉是多么灵敏，好你个李文龙，在家里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原来现在不用在家里对她笑了，在外面有看他笑的女人了。

    江小雪呆外在外面，呆立的空间仿佛瞬间开始一起倾盆大雨，那女孩子突然转过身，江小雪看到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精致的脸，眼里闪着亮光，看着李文龙的时候，都是欣赏和崇拜。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江小雪没有勇气再站下去了，她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大白于天下。她还不相信就是有些傻了，整个设计部都没有人了，就他们两个，孤男寡女，**，从前她向他借公司宿舍，她送醉酒的他回来，她打电话向他求助，深更半夜共处一室，不是有暧昧又是什么？江小雪步履缓慢的转过身，像一个木偶一样，僵僵的回去了。江小雪不知道怎么开车回家的。她用钥匙开了门，老太婆房内亮着灯，大概还在等儿子回来。江小雪心里发冷，她本想低头走回到自己房间的，可是内心太痛苦了，她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所有的苦痛和失去由她来担。她不甘心，太不甘心，眼看着婚姻走到绝路，她如此痛苦，她必须让人得到惩罚。这样一想着，她身形一转，就缓慢的往她婆婆房间里走去了，她径直走到老太婆房间的门口，将有气无力的身子倚在那里，然后直直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睡，她穿着一身陈旧的黑衣服，手里拿着文虎的照片，在那里慢慢的看着，她一直低着头看照片，江小雪步子太轻，走到她房门口时，她没有听到，等到她看累了照片，想换一张照片时，抬起头来，却看到江小雪直直看着她的眼神，老太太吓了一跳，也征征的确看着江小雪。江小雪用呆呆的目光看着老太婆，老太婆已经只有一把骨头了，身子佝偻就像一个大虾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样看上去如此虚弱的老太婆，却是一个老妖怪，江小雪太了解她了，她有着无形的力量，她可以操控着李文龙，用着她的方式，她让着一个曾经疯狂爱着江小雪，把她像疼女儿一样疼她的老公变成了一个无情冷漠无耻的男人。

    所以江小雪恨她，非常的恨她。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感动之下的摇摆（上）

    三十四）

    （上）

    老太婆不知道江小雪今天怎么了，她那样呆视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冷，江小雪面色苍白，眼神绝望，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温柔有礼的江小雪，老太太在江小雪的直视下有点慌张，她想着可能出现什么大事了，否则最近和她冷战着理都不理她的儿媳子不会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看着她。可是，老太太转而一想，心肠又硬了起来，想着有什么好害怕的，她连死都不怕了，她还会害怕一个对她摆脸色的儿媳？这样一想着，老太太的胆子就壮了一点，她爱这样看着她就让她看好了，老太太继续做自己的事，拿出文虎的另外一张大学的照片在那里低头看着。

    江小雪阴森森的吐出几个字：“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会杀了你。”老太婆一哆嗦，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她抬起头来，迎上江小雪恨之入骨的眼神，江小雪冷嘲一样的咧嘴笑笑，此时此刻的她，僵硬着身子，就好像整个人被钉在门板上，她冷着声音对老人说道：“你儿子在外面有人了，你现在高兴了吧。我会很快和他离婚，你总算是得偿所愿了，但是我告诉你，我恨你。你听好了，文龙爸的死，文虎的死都是你造成的，你把它们都怪在我头上也没用，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老太婆身子摇了摇，文虎的照片仿佛变成了烫人地铁片，一下子落到了地上，老人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江小雪的声音就像无数的回声，如袭卷海滩的浪花，一波一波向她袭来，身边像有千万只喇叭对着她吼叫：“文龙爸的死，文虎的死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造成的！”老太太置身于自责的旋涡中，有点晕头转向。她就像一个杀人犯，如今被人推着站在行刑台前，天理昭昭，大白于天下了。江小雪冷冷看着她，想这老太婆又可恨又可怜，又可耻又可气。她的嘴角浮起一抹绝望地笑，如果说婚姻像一座城，已经摇摇欲坠，她等于是最后又推了一把，亲手毁了它，如果说婆媳关系已经水火不容，她等于是火上加油，彻底的做了恶人。一路委曲求全，一直是她妥协退让，然而对方却步步紧逼，让她一败涂地，她又何必再作老实人。

    她的婚姻，她不容许别人毁掉，要毁也要她亲自动手。江小雪仿佛听到围城轰然倒塌的声音，看到断壁残垣中烟尘四起的样子。她在废墟里一片冰冷，对老太婆说出这种话，再怎么样，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江小雪低下头，收回了冰冷仇恨的视线，慢慢转过身，一步三拖地回了自己房间。

    李文龙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对于李文龙老娘来说，也是一个意外，她最大的打算，就是江小雪能够答应生第二胎，从来也没有想到，李文龙会背着她们在外面找女人，所以她太震惊了，想起江小雪刚才伤心绝望的样子，老太太的心就像多出来许多长着尖利牙齿的毛毛虫，它们伸出尖利的牙齿咬噬她，让她感到又痛又慌张，外带着茫然。她的头发晕，浑身突然没了力气，老人站了起来，江小雪的话像一把利刃准确直接的刺进了她地心脏，往事都出现在她眼前。自责就像磨盘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让她原本虚弱的身子无法再承受。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然后转黄，就像一张即将燃烧的干枯的旧纸，马上就要烧起来一般。

    江小雪在房内僵僵的坐了一个小时，李文龙回来了。那一个小时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江小雪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听到李文龙开门的声音，她突然感觉到冷，不自觉的弯下身去缩成一团，她很想缩到被窝里去睡，而且要长睡不起，这样她就不用面对这些残虐地真相了。李文龙仍然像往常一样，进浴室洗了澡，走回到床边，想躺下睡觉。

    “李文龙，我们离婚吧。”

    江小雪却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定定的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李文龙征了征，他没有想到江小雪会提出离婚，之所以一直拖着，他最希望的是她答应生第二胎，或者自己的老娘想通了，网开一面。“小雪，你说什么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离婚。”李文龙看到江小雪对他说话了，想着两个人能开城布公的谈一谈，也是好地，所以他坐到了床沿，江小雪不想和他在一张床上，见他坐下来，她便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双手抱着胸站在房子中间，头顶巨大的灯罩着她，她仿佛要浴化在那炽人地灯光下了。她微微背对着他，冷冷一笑，心里想，不想离婚，却背叛她，比直接因为孩子问题向她提出离婚还要可耻。“哦，是真的吗？离了婚多好，离了婚你可以娶别地女人，年轻的，漂亮地，没生过孩子的，愿意给你生儿子的。”江小雪因为伤痕累累，所以说话都是刺。她想着再怎么样的言语伤害，也抵不上他的实际行动带给她的伤害，这样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小雪。你怎么啦。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们有事好好商量。一起解决。我不想离婚。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离婚。”“那这个算怎么回事？”江小雪找到那根长头发。丢到他面前。长头发轻飘地落到床上。就像他们地感情一样。现在太浮了。根本长久不了。李文龙瞅了一眼。说道：“你误会我了。我也不知怎么到我身上地。真地。你相信我。”江小雪在这个时候。就像所有憎恨于老公出轨地女人。她只是一味地追问指责。而

    个过程中。一颗心就像越烧越晒地炉火。她感觉情绪绣地引线。现在没有爆炸。可是那引线早点点燃了。她尖着嗓子对他道：“这些天你经常加班出差。经常深夜才归。不是在外面和别地女人在一起又是什么。李文龙。你无耻。你不是人！我当年真是瞎了眼！你们农村男简直一无是处。要人道毁灭！”

    李文龙愣了。感觉被毒蛇冷不防又咬了一下。而且莫明其妙。他一直柔声缓语地解说。可是江小雪倒好。竭斯底里地像个女疯子。他对她道：“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

    这样地一句话对于江小雪无异当场地一耳刮。所有地理智在这个时候崩溃。这些年所受地委屈全部如洪水爆发。她瞪眼看着他。那一刻。恨不得生吃了他。身体支撑不住。扶在一旁地书桌上。慌乱焦急地手指触到一个喝水地水杯。便立马拿了起来。气极之下。冷不防地向李文龙砸了过去。“啪”地一声。李文龙没躲过。额头上已经流下细长地血流。那些血流像蜈蚣一样在暗淡地灯光下特别地吓人。李文龙呆站在那里。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江小雪。她竟然打他。拿东西砸他？曾经那么温柔如水地江小雪。如今变成这样？两个人隔着一段不长不短地距离冷冷地望着。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一个世纪。李文龙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江小雪呆站在那里。双手十指开。两眼瞪视着。无所适从。

    李文龙在路上买了许多酒喝了。无处可去。打电话叫同事出来喝酒。结果因为天色太晚。大家都睡了。他只能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脚步踉跄地到公司宿舍去睡。回到公司地写字楼。他才想起宿舍钥匙丢在办公室。写字楼现在已经关上大门了。可是他能去哪。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给周艳红。问她有什么办法没有？在电话里醉熏熏地向周艳红讲明了情况。周艳红一直住在公司宿舍。对他说道：“总监。你不用急。宿舍楼地保安那里有钥匙地。你请他开一下门。总监。你在哪里。你好像喝醉了？”李文龙已经挂了电话。周艳红关心地话碎在半夜地冷风里。他摇摇摆摆地去保安那里说了情况。拿到钥匙开了门。房间里没有一点生人地气息。公司配给地家俱电器上厚厚地落了一层灰。他也不管不顾。径自坐在床头。在那里喝着酒。刚喝到一半。外面响起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竟然发现是周艳红站在外面。她看一眼他。对他笑着说道：“总监。我想着你可能要住在这里。过来帮你打扫一下。唉呀。你额头怎么流血了。我帮你包扎吧。我那里有创口帖。”周艳红边说边伸出手。想去触摸他地头。李文龙退后一步。躲开她地关心。对她说道：“不碍事。”周艳红却已经火速地拿了创口帖来。坚持着要给他包扎。李文龙一个劲地喝酒。避免和她近距离接触。周艳红无奈之下。只得把创口帖放在一旁。给他打扫卫生。

    在扫地拖地板擦桌子地过程中。有时候。她会偷偷地看一眼李文龙。他阴郁着一张脸。大口大口地喝酒。双眉紧锁。双眼红肿。周艳红想着他头上受了伤。半夜不能回家。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内不由生出几分心疼。李文龙实在太苦闷了。酒喝到一半。就特别想找人诉说。所以看到周艳红在他身边忙活着。便开始胡言乱语。断继续续把他和江小雪地事情说了出来。末了。他说道：“小周。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不起我家人。我只想让她帮我分担一点。再生个孩子。可是她却不同意。动不动就说我们农村人一无是处。要人道毁灭。呵呵。今天更好了。不知发什么疯。怀疑我有外遇。对我动手动脚。现在地女人都变成这样了吗。小周。你对你男友会不会也这样？”

    他拿着酒瓶向她举了举，苦笑问她，周艳红征了征，看向李文龙，此时此刻的他，一脸地阴影，酒气熏天，从前那个淡定沉稳严谨认真魅力四射的总监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地心突然动了动，有些话长埋在心里，在这种情境下，就特别想说出来。她放下手中的抹布，鼓起勇气走到李文龙面前，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仰起头对他说道：“总监，其实，我——我原以为你和你太太婚姻生活很幸福——”

    李文龙想起身走开，却因为喝多了酒，身子一跄，险些栽倒在地，匆忙中，周艳红扶住了他，搭在他肩上地手却没有松开，沿着他的肩膀手臂滑下来，慢慢地握住了他垂在那的一只手，触电的感觉仍然还在，她低声说道：“其实我，很多时候，看到你的背影，想着你结了婚，就心痛。我知道你结了婚，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的婚姻。

    ”她的声音有如蚊，可是李文龙听明白过来了，周艳红今天穿着一件低的T恤，又是俯身蹲在他面前的，李文龙有了酒意，低头看着她胸前的波涛起伏，身体就只觉得一股热血在往头顶冲，他不自禁的一只手伸了出去，搭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周艳红呆了一呆，却抬起头来，眼神像清水一样抚在他脸上，她没有挣扎拒绝，甚至在鼓励。唯一一个动心的男人，不问过去，也不问明天，就是今晚，她愿意。她甚至拿起他拿着酒瓶的另一只手，松开酒瓶，也搭在了她的身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感动之下的摇摆（中）

    中）

    这一个动作让李文龙清醒起来，像蜂蜇了一样，他唬的站了起来，猛摇了摇头，退后几步背着她站着，心内惶然，想他在做什么，这个小周怎么出现在他房里，她刚才说了什么首/发

    “总监，我只是喜欢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什么要求，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周艳红仿佛想拼命抓住这个独属于她的时空，任着情绪有如脱缰野马般失控。如果说，对于唐老板，她想要钱，对于李文龙就全是因为感情，又因为这份感情太绝望，平时太压抑，在这个时候，就有点异于往常的疯狂了，告白开了头，到了后面反倒畅通无阻，无所顾忌了。

    李文龙明白过来，他低声道：“小周，你误会了，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我只爱她一个，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和她在吵架吗，你头上的伤？”

    李文龙笑了笑，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刚才一惊吓，酒意已经少了许多，他转过身来，在灯光下审视着周艳红，周穿着一件红色的低胸紧身T，下面是黑色的热裤，越发的显得两条长腿笔直光滑，任何一个男人的视线目光落在她的两条大腿上，眼神都会发热吧。他说道：“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我只是和她说了几句，她误会我有外遇，回去解释一下就没事了，男人总不能吵点架就做对不起老婆的事吧，我李文龙也没这花花肠子。”

    周艳红低头道：“她也不是误会，我一直喜欢你。”

    李文龙便不想和她多呆在这个空间了，他说道：“我要回去了，刚才我喝醉了，对不起，失态了，我李文龙有我老婆一个就够了，不想伤她心。”

    话音刚落，他就匆匆往外面走。走出房门，就看到江小雪静静站在阴影里，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一起沉默着并肩回家了。江小雪之所以会跑到这里来，一切也纯属偶然中的必然，李文龙出去半小时未归，她估计他多半不会回家了，心内自然想起周艳红曾经跟他借过公司宿舍，抱着一种捉奸却又难以置信的心态一路跑到这里来，却看到了李文龙拒绝周艳红的一幕。站在阴影里，里面的对白却听得清清楚楚。江小雪一颗狂乱的心突然就无比柔顺了，她的一颗心充满了自责和不安。一个忠贞美满地婚姻能让女人对于生活的幸福感达到最高点，这种幸福不是锦衣玉食锦绣前程能比拟的。女人比男人要看重家庭千万倍。对于一个面对着诱惑不出轨的好男人，特别是在她误会重伤他的前提下，她自然是万分感动的。现在这人社会，信仰丧失，小三横行霸道，男人不出轨真是比登天还难，碰到了一个，自然会加倍珍惜。江小雪的内心慢慢因为感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快到家的时候，江小雪出声了，“文龙，额头上地伤没事吧。”她停下脚步，关心看向他，李文龙用摸了摸伤口，对她笑道：“小伤，不碍事，小雪，你误会我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李文龙从前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前没有做，以后也不会做。我李文龙一个土包子，娶了江小雪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将手伸向她，示意她倚到他胳膊下面来，江小雪笑了笑，温柔的倚了过去。两个人相拥着回家。刚进家门，就听到“”的一声响，两个人先是征征的看着，然后意识到什么，李文龙仿佛被烫了一样突然跳了起来，就往老娘地房间冲去，江小雪紧随其后。

    老太太晕倒在自己地房子里了。李文龙一直担心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抱起老娘。焦急地就要往医院送。江小雪站在老人房间地门口。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不久前对老人说地话。老人苍白地脸色。她想着可能是她说地话太重了。心里不由十分地后悔。想为什么那么冲动。只不过一根长头发。只不过看到一些假象。就做出这些事说出这些话。等于是自动地把难题硬生生提到面前要解决。

    李文龙不知道江小雪内心所想。对她说道：“小雪。我要送妈去医院。这一个多月。每天她都进食很少。身子早就虚了。”江小雪不作声。只是茫然地看着李文龙。李文龙抱着老太太冲出房间。江小雪紧随其后。李文龙抱着老娘上了车。这个生养了他几十年地老人。如今在他怀里。如剩了几把骨头。那么轻。他抱起来毫不费力。想起母亲刚来深时胖胖地样子。李文龙突然心酸落泪了。他含泪看着昏迷中地老人。在心里对老人道：“妈。你可千万不要出事。”老太太已经没有知觉了。江小雪也坐上了车。她坐在后排。对李文龙说道：“要不我来开车。

    ”

    李文龙回一句没事。抹了一把泪。就把车开了出去。风驰电策地把老人送到了附近地医院。经过一番检查。老人开始住院检查。医生初步诊断。年纪大了。再加上营

    。所以导致晕倒。李文龙也对医生说道：“是。医一两个月都没吃什么东西。”医生听到这句话。立马皱起眉头来责骂：“你怎么做儿子地。老人年纪这么大。她不吃东西你不会劝她。什么药都比不上食补。你太不孝了。”李文龙重重地低下了头。江小雪一直跟在他地身后。李文龙进了老人住院地房间。老人在那里打着点滴。眼睛闭着。依然处于昏迷状态。李文龙坐在床边。征征地看着自己地老娘。想着他该怎么办。这个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该怎么办？

    母亲地病倒。对于李文龙来说。就像一个闸门打开。把他一直封存在内心地自责恐慌全部引了出来。他想起自己已经对不起爸。对不起虎子了。如果老娘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用活了。他想起父亲。虎子已经不在了。他们李家。只有老娘一个亲人了。如果老娘有个三长两短。一家人也散了。李文龙太害怕了。他垂着地双手抖了起来。大滴大滴地泪落了下来。

    江小雪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想起他对她说的话“小雪，我有你一个就知足了。”，如今看到这个男人痛苦的无声哭泣，她内心一阵自责，内心深处的爱，让她走近他，当江小雪走到李文龙身边时，李文龙就像溺水地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突然把头埋在她的身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江小雪呆了一呆，缓缓的把手放到他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她该怎么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必须做个决断了，如今的形势，江小雪看得太清晰了，洞若观火。如果她继续像从前一样，冷战，拖着，李文龙在他老娘病倒进院地情况下，肯定会对他老娘言听计从，提出生第二胎的事情，如果她继续不同意，在他老娘以死相逼的情况下，孝子李文龙肯定会和她离婚。她想离婚吗，她能离婚吗？只不过看到他衣服上有根别的女人的长发她就冲动得发了疯，更何况，还有孩子，江小雪眼前浮现出囡囡清亮地大眼睛，红红的小嘴唇，她怎么能让她的宝贝这么小就没有爸妈，不不，绝对不能。她从小没有在健全地家庭长大，不知道父爱为何物，她怎么能让她最爱的宝贝重复她的老路。就算她拼命赚钱，一个人能够照顾着孩子，物质上保证了，精神上呢，父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难道让女儿走她和妹妹地老路，因为从小对爱一直渴望寻求，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寻求家庭温晴，看到会照顾她们的男人就不管不顾的嫁了，才导致现在的悲剧，不，无论如何，她不能。所以，她不能离婚。

    那，不能离婚，就只有她妥协了。

    妥协。江小雪想到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就像水面上的浮冰一样，浮在她的脑海，那样地那样的让人伤心让人绝望，很多人说婚姻是一门妥协地艺术，诚然如此，可是江小雪想着一直是她妥协，是她让步，这样下去，就算现在能够承受，难保在未来的日子里，婆家不会步步紧逼，让她生不如死。江小雪内心太痛苦了。尽管知道也许明白就到了最后地时刻，她仍然无法做出决断。是的，李文龙爱她，他没有背叛她，他拒绝了对他有意思地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感动于他做的这些，然而，因为这些她就得让步吗？

    在江小雪的沉思里，李文龙在她的怀中不知道哭了多久。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李文龙才哭够了，慢慢止了哭声，这期间李文龙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和江小雪说了许多，他的害怕，他的自责，他的恐惧，江小雪就像和他隔着一层玻璃一样，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里，她想，李文龙根本不了解她，他但凡有一点了解她，爱她，疼惜她，他就不应该这样逼迫她。而李文龙这方面呢，想法几乎和她差不多，在男人的心里，他养得起孩子，江小雪至于为了再生一个孩子，把两个人的生活过到这份上吗？

    “文龙，你陪着妈吧，我回家给你们弄点吃的，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江小雪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得找个地方静静想想，迅速果断的拿个主意，不能再拖下去了，看到病房里有一张空床，李文龙鼻涕眼泪齐下，只差没跪在他老娘的床头了，那阵势，肯定不会回家的，所以江小雪就顺了他的意，她回去。她就算在这里陪着，老太太醒后知道了也不会领她的情，老太婆是一旦有精神又会和她亲爱的儿子控诉她把她气得进了医院了。

    李文龙抹了抹泪，吸了吸鼻子，从江小雪怀里抬起头来，对她说道：“嗯，小雪，你回去吧。”李文龙抬着头看着她，眼神有太多内容，江小雪故意装作看不懂，微微点了点头，拿起手袋转身出门去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感动之下的摇摆（下）

    下）

    时间过去了五天

    这几天，李文龙除了上班时间。其它时间几乎都在医院，江小雪上班下班，其它时间就买了饭送过去，两个人照顾着老太太，老人在医院打了几天点滴，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只是比起从前，更加不愿说话，也愿吃东西，她通过沉默来抗议儿子的不作为，儿媳的无礼。老人到了这份上，对于活着的确是心灰意冷了，如果能够让她对生命充满盼头，估计只有孙子了。第六天的时候，江小雨回来了，她先给江小雪打的电话，两姐妹约了地方见面，刚见到，江小雪就劈头盖脸的骂过去：“还记得回来啊，没把自己卖了？”江小雨嘻嘻的笑，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脸上都是红光，人也滋润了不少，爱情果然是能养人的。小雨看了她披头散六神无主的姐，想起她在电话里说要和姐夫离婚的事，不由担心起来，拉了江小雪在一个茶楼坐下，认真问道：“姐，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事吗？”江小雪没有说话。

    小雨对小雪说道：“你骗我的吧，姐夫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农村出来的，在感情上都很专一的。”江小雪瞅了江小雨一眼，缓缓道：“你姐夫没有背叛我。有女人喜欢他，愿意不作要求的献身，他拒绝了。”

    “哇，姐夫是绝路情圣啊，姐夫姐夫，我爱你。”

    小雨大喊大叫，一头仰下去，躺在沙上，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歪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她姐，还得意洋洋的来一句：“姐，农村男朴实，心眼实在，不会像别地男人那么花你和我眼光一样。”江小雪看着她，对她道：“但我和你姐夫要离婚了。”“什么，你又什么神经？”江小雨唬得又坐了起来，瞪着眼睛问她姐，她对她道：“姐，不是我夸姐夫，你和他离婚，你以后想找到他那样的可能性太小了，男人是越老越值钱，姐夫离了婚，立马是事业有成的钻石王老五，不知多少年轻漂亮地女人抢着嫁呢，你呢，你知道你离了婚会是什么吗，女人三十豆腐渣，更何况你一个生了孩子的，你知道女人生了孩子会成什么样吗？下面松得——很多男人都不愿再碰生了孩子的女人地。”

    江小雪瞪了江小雨一眼。小雨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对她道：“姐，你不要怪我刻薄，我真是为你着想，我说的是事实，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久，外面什么样，我太熟悉了，你结了婚，不知道外面变化有多大，你以为还是你当年，有钱男人抢着追，姐，不要天真了，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再说了，你和姐夫离婚，囡囡怎么办，姐我跟你说，我以后结了婚，男人再让我伤心，哪怕他在外面有再多女人，我也不会和他离婚，我和你从小到大怎么过来的，你再清楚不过了，钱再多有什么用，妈赚地钱够多吧，结果呢，我们两个长大了还不是羡慕那些有妈又有爸的孩子。”小雪没有作声，她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妹妹焦急的看着她，对她道：“姐，我说地你听进去没有，我说的可是实话啊。”

    江小雪用手扶了一下头，把几缕垂下来的短拢到耳后去，她缓缓道：“小雨，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不得不离婚，不是我要离婚。”江小雪把她家里的情况和江小雨说了，最后叮嘱道：“你现在也是大人了，你和那人河南男还在继续恋爱的事，我可一个字没有和妈说，我地事你也要和妈提起，妈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再让她伤心了。”江小雨也没有想到她姐姐的家事这么复杂，上次和她一起去

    老家，不是听老太太说不让她姐生第二胎了吗。没文虎死了，老太太却改变了主意，而且采取了这样铁血的逼迫政策。

    两姐妹沉默在那里慢慢地喝茶，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雨打破了沉默，她看了一眼江小雪，对她说道：“姐，你的事情我都明白了，我刚才前后都想了，我还是觉得你不能离婚，离婚地坏处实在太多了。”江小雪何尝不知道。江小雨说道：“不说别的，你离婚，你第一个对不起的是囡囡，更何况姐夫爱你，你又爱姐夫，这么多年感情还那么好，这世上有几对夫妻能这样？你不要不惜福。”

    江小雪摇头道：“我也不想离婚。可我能怎么办？妥协吗。给他们李家生儿子。一直生下去。再生一胎也无所谓。如果第二胎又是闺女呢。一直生下去吗。第三胎。第四胎。第五胎？”江小雪无奈地摊了摊手。心里苦笑起来。想着她最终还是和刘季海媳子一路了。

    江小雨拧着眉想了想。最后对江小雪说道：“姐。两个人结了婚。如果谁也不让步。据理力争。那是最差劲地。我上次在一本书里看到过。婚姻就是包容地艺术。如果夫妻双方都懂得包容。那是上品婚姻。如果夫妻双方。有一方懂得包容。那是中品婚姻。最次地次品婚姻。就是两个人谁也不让步。那就是悲剧。你看。你和姐夫当不了上品婚姻。这个中品。还是次品。你们还可以选。

    ”

    江小雪呆了一呆。她回味着妹妹地话。想着这其中是否有几分道理。末了她说道：“你说得也没错。但是我和李文龙。结婚这些年。一直是我在妥协。我受够了。如果只是我一味包容他们李家。他们李家地穷亲戚。他们李家古怪地风俗习惯。他们李家刻薄不讲礼地老人。这些年来。都是我在包容他们。他李文龙可曾包容过我？”江小雨笑了笑。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小雪说道：“姐。你在指责姐夫自私。其实你何尝不自私。你说姐夫没包容你。这个。我替他说句公道话。你们结婚这些年。你除了工作。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给姐夫做过一餐饭吗。你像个贤妻良母一样当过他地贤内助吗。你在他失意痛苦地时候。关心过他吗？你在他生病地时候照顾过他吗？”江小雪征了征。回想起从前。是啊。结婚这些年。李文龙一直像照顾一个小孩一样照顾她疼她。她是生活地弱智。而李文龙呢。简直就是一个生活百事通。她这些年。手机没话费了。都是李文龙帮她充地。而且婆婆没来之前。两个人想吃什么。都是李文龙张罗地。前一天。她偶然提起想吃什么。第二天自己都忘记了。李文龙却还记得。李文龙一直对她很好地。江小雪沉默了。

    江小雨继续启她道：“姐。我知道你不想离婚。你和姐夫还有感情。你们两地婚姻不是你们出了问题。明白吗？你不能认为是死路它就真地是死路。路是人走出来地。再说了。你也未免太悲观了。谁说你第二胎就一定是女儿。如果是儿子呢。生了儿子。你儿女双全。不是皆大欢喜。前阵子。我和妈聊天。妈也说建议你再生一个呢。一个孩子太孤单了。”

    江小雪地心里动了动。回想起这些天冷战地痛苦。李文龙也许和那个姓周地女地没什么。但是如果她一直和他这样冷战下去。以后保不定真地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出现。江小雪地心意改动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一笑泯恩仇？（上）

    五

    （上）

    和妹妹江小雨在茶楼的谈话结束后，江小雪回了自己家，她在房里想了很久，想清楚了，就出去给李文龙和婆婆买了午餐，送到医院去了/首.发因为母亲在住院，孝子李文龙中午也从公司赶到了医院，在那里服侍着，江小雪拎着两个饭盒走了进来，老太太一直侧着脸看着窗外，李文龙她都不想看，更别说江小雪了。江小雪招呼李文龙吃饭，李文龙点头接过，先让老人吃，老人理都不理，李文龙只得拿着饭盒走到老人那边，面对面的一筷子一筷子的喂着老人，老人根本不张嘴，其间他说尽了劝慰的话，只差没像老莱子彩衣娱亲了，老太太仍然不为所动，李文龙只得无奈的把饭盒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江小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问题的确不能拖下去了。

    “小雪，我有话对你说。”江小雪征了征，迎上李文龙痛苦为难的眼神，她的心里一惊，想着李文龙果然要和她谈话了。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老娘虚弱而死的。江小雪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病房，走到医院过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大窗户，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深圳市区的街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热闹中却有一种冷漠感。江小雪等待着李文龙说话。“小雪，算我求你，你再生一胎吧。”李文龙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他对她道“我妈晕倒住院，她这样逼我，小雪，我只有一个老娘了，如果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没有勇气再活下去。小雪，我是爱你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自私，我妈她老糊涂了，可是这就是她的心愿，她年纪这么大了，一时间谁也劝不醒她，你答应她好不好，我们先让她病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劝醒她。”江小雪苦笑一声，想着李文龙虽然孝顺，在对他老娘了解这件事上，他还不如她，他竟然天真的以为他强悍的老娘是能糊弄过去的。李文龙不知道是真这样天真，还是故意骗她的。她说道：“文龙，你妈是不可能糊弄过去地，如果答应了她生第二胎，那肯定是要生的，否则她肯定又会再次闹什么妖娥子出来”李文龙只得说道：“小雪，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要她现在不要出事，我现在每天上班都无法安心，看图纸的时候老是走神，真害怕她在医院挺不过去，就这样走了，小雪，我爸走了，虎子走了，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现在都不敢回想从前，只要一想到过去，我就恨不得自杀了事，我现在只想让我妈好好的活下去，再过几年舒心的日子，能够安享晚年，这也是我能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小雪，你明白我吗？”

    江小雪看着李文龙，李文龙可怜兮兮无比真诚地看着她，渴望着她的支持和理解，她真想问他，李文龙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爱我们地孩子，我和囡囡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然而，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个人，拒绝别的女人的诱惑是他，逼着她江小雪生第二胎的也是他，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爱他地全部。江小雪只觉得无可奈何，怎么这么可笑呢。李文龙是一个多么专一又多么死板封建的一个人啊。

    李文龙抬起通红地眼睛看了一眼江小雪，继续对她剖心置腹地说道：“小雪，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变过，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我李文龙其实生儿生女都无所谓，只是我只有一个妈了，我不想让她再难过，这几年，家里实在出了太多事情，我不能让她再伤心了，现在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开心一下，我就拼命地去做，小雪，我妈快七十岁了，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活不了几年了，我们来日方长，你，囡囡，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没有把你和孩子放在第几位第几位，在我心中，你们都是一样的，因为我妈年纪大了，所以我要先照顾着她，小雪，我对你们是爱，对我妈，我有责任和义务，是自责和愧疚，你能明白吗？”江小雪没想到李文龙会这么说，她在那男人焦急痛苦地眼神里明白了他理解了他，看着他半年来，脑袋上多出来的白发。李文龙一直留着干净地小平头，只是不同以往，他现在的小平头有一小半数全是白头发，白色夹杂在黑色里，成了一种灰色，古代有伍子胥一夜白头，李文龙是半年完成了。江小雪看在眼里，不由有点心疼他。人就是这样地，有感情一开始就有感情了，虽然在以后的日子里伤心受气，可是还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真地分道扬鏣，做到相忘于

    李文龙说完这些话，就沉默在那里，他不知道江小明白多少他说的话，他不知道他的话到底把他心里的意思表达出来没有，他不想离婚，他爱着江小雪，爱着他们的孩子，他不想再伤老娘的心。他想把这些全部做到，就像精卫填海一样，不管目标有多么难实现，任务有多么艰难，可他就是要不自量力的让所有的事在他的指挥下达到圆满。只要达成这些心愿，哪怕让他赴汤蹈火浴血奋战也在所不辞。

    “文龙，我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江小雪昨天就把这件事情想好了，今天李文龙竟然主动提了起来，她也就说了出来，说出来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像喉咙里一直哽着的刺如今总算吐了出来。李文龙听到这句话，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他猛的抬起头，冲上来拔葱一样抱起江小雪，小雪大叫着“快放我下来。”他才把她放下地，近距离的看她，眼睛发着亮，眼神喜气洋洋且十分地感激，他对她道：“好小雪！”江小雪心里却发酸了，她低声对李文龙道：“文龙，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这些年，我一直在妥协妥协，让自己顺着你们李家。可是文龙，以前我就管了，这以后，你就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妥协，这是最后一次。”

    “好，好，一定一定，小雪，我真的生男生女都无所谓，我向你保证，你只要再生一胎，如果第二胎还是闺女，我们打死也不生了，我不会让你成为生产的机器，再说了，你真愿意一直生下去，我也养不起，小雪，你想，我妈年纪那么大了，快七十岁的人了，她能活几年，难道我们真把她说的话当真，只是让她晚年开心一下，先答应下来，又不会真的她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李文龙感激的看着江小雪，只恨不得剖开胸腹让她看到他的真心。

    江小雪也算明白过来了，看来，夫妻之间，还是应该早点沟通，她能感觉李文龙说出的是内心最真诚的话，她也说道：“文龙，我其实也不是很反感生第二胎，我也想给囡生个弟弟，但是你也明白，生儿生女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我不想成为刘季海媳子的那样的人，前阵子，你和你妈那样逼迫我，我感觉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生儿子的机器，所以我不肯生第二胎，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我不会一直生下去，如果第二胎是女儿的话，我也认了，我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到时候，你妈又是以死相逼，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可不管那么多了。”这是她的想法，感动于李文龙对她的专一，舍不得这婚姻，为了孩子，太多太多的理由，她答应下来，答应生第二胎，给这婚姻，给他们两个人，彼此一个机会。

    “一定，一定，小雪，谢谢你，你真是好老婆，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李文龙看到江小雪脸上神色渐缓，便笑着走近来，用手圈起她的腰，再次把她面贴面地抱了起来，围着原地打转，他动作太快，江小雪一开始没有料到，两脚突然离地，身体腾空而起，她不由惊叫起来，在半空中紧张的对他道：“你怎么又发疯！快放我下来，医院里到处是人，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都老夫老妻了。”

    “我自己老婆都抱得啊，不放。”

    李文龙把她抱得紧了点，笑着看着她。江小雪坚持要自个下来，李文龙只得放她下来，顺势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情意深深的看着她，眼内都是快乐，整个人也好像舒展了，没有先前那么痛苦了。李文龙拉起江小雪的手，对她说道：“小雪，你既然同意了，我们马上告诉妈去，妈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马上就病好了。”江小雪在心里冷哼一声，想着哪里有病，本来就没什么病。李文龙不知江小雪内心所想，对她说道：“小雪，我知道委屈你了，如果虎子还在，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份上，主要是我家里出了大多事情了，我爸我弟太可怜了，我有时候想不通，怎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落到我们李家的头上了，小雪，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们家没出那么多事，我不会这样护着我娘不顾及你的感受的，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如果有下次，我妈再这样胡闹的话，我一定不会听她的，好不好。”江小雪想着行，就再相信你一次吧，两个孩子她还能接受，再多的话，那是不可能的。这里不是他们老家的小山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一笑泯恩仇？（下）

    下）

    两个人一起并着肩往病房走去，路上，江小雪打趣李文龙，对他说道：“现在我愿意生了，你不会到外面找别的女人了吧。//”李文龙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知道她在吃醋，不由哈哈的笑，伸出一只手，把娇小的小雪拢在肩膀底下，对她说道：“小雪，说什么傻话，我自从娶了你，其它女人都不把她们当女人看的，唉，你真是乱吃醋，不过这次我要感谢那根长头，要不是你吃醋，你肯定不会答应再生个孩子，嗯，再生个孩子，我就要天天拼命工作，为两个宝贝卖命，哪有心情去看别的女人呢，你说是不是？”

    他幸福的歪过头来，将脸伏在小雪的头上，江小雪笑了笑，对他道：“别的女人喜欢你是她们的事，你可不能乱动心思，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啊。”

    “我可以誓。”

    李文龙的手向上一抬，要指天誓，江小雪捉住他的手，对他含笑嗔道：“心里明白就行了，不要动不动不誓，誓言是打折的语言，我不爱听。”李文龙就傻呵呵的笑，他今天实在太高兴了，做梦都在盼着江小雪松口答应，所以一直有点乐得过了头，恍恍惚惚地。江小雪看着他，心里也是笑了笑，想这个男人又可气又可怜。他的孝心说到后来，总是要她的妥协来成全。为什么要这么孝顺，把一家的重担都扛在身上。

    自已要往身上加罪恶感，别人拦也拦不住，可他就是不开窍！不过她的内心也明白，虽然经了这么多事，婆婆这么欺负她，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她还是放心不会，舍不得，做不到离开。

    两个人进了病房，江小雪心里有点担心，想起前几天，在老太太病进院之前，她倚在老人门前，因为伤心绝望说出的话，“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会杀了你。\文龙爸的死，文虎的死，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江小雪连珠炮的想起这些，突然有些不安，这些话说出来，就像两个人之间竖起了一阵厚障壁，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一旦说出来，就像投出去地刀子，杀了人，流了血，收不回来的。想着原本僵硬恶劣的婆媳关系，如今加上这些话，无异是雪上加霜，火上添油。在未来的日子里，和老太婆想回到婆媳相处和谐一家亲的局面，估计比登天还难呢。江小雪回想起从前的日子，和婆婆一起去赶集，婆婆和她一条心严防李文龙有外遇，这些回忆恐怕永远成了遥远的回忆，不可能再复制到生活里了。

    江小雪正在那里胡思乱想间，李文龙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到老人床头去了，老人面向着窗背对着门侧躺着，李文龙直接拉着江小雪，一起站在老人面前，老人不想看到他们，打算转过身子，继续背对着他们，李文龙用敝亮的嗓门出声说话了：“妈，小雪同意生第二胎了！”

    老人征了征，浑浊的老眼亮了亮，看向他们，李文龙快乐地猛点头，江小雪也勉强咧开嘴笑了起来。李文龙怕老人仍然不相信，继续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妈，是真的，不信，你听小雪说，小雪，你把刚才和我说的和妈说一遍！”此时此刻的李文龙，有点像中举的范进，半疯颠状态了。

    老人用迷惑和征询的眼神看着江小雪，江小雪只得出声说话，她扯开嘴角先笑了笑，然后用尽量大的声音说道：“妈，我想好了，我还是再生一个吧，儿女双全最幸福了，深圳的户口听说可以买地。”老人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然后，两行浑浊的老泪缓缓的流了出来，李文龙和江小雪慌了，李文龙拿着纸巾走到老人床头，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对她说道：“妈，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老人却由开始无声的流泪变成了号啕大哭，李文龙无奈之下，只得一边反复说着“小雪都答应生了”劝慰话，一边给她擦着眼泪。

    事情算是有一个了结。

    果然如江小雪所料。自从她答应老人

    胎后。第三天。老人就生龙活虎地出院了。回到家生。做饭。又像以前一样了。江小雪看着老人忙进忙出。想着在接下来地生活里。婚姻以她地妥协让步摆脱了危机。重新回复到平稳里去。她江小雪又如何继续这新生活呢。现在不用担心离婚了。她却又不是不为新地事情担心。那就是她该如何和婆婆继续相处。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她对老人说过那么伤人地话。她们还能心无芥蒂地和平相处吗？

    事实上却十分地让江小雪出乎意料。老太太仿佛忘记了那件事。回到家地第一天。是老太太先喊小雪地。那时候江小雪还在房子里。和着李文龙讨论着生第二胎地准备。江小雪建议李文龙马上就去打听深圳户口地买卖问题。她可不想自己地孩子生下来成了黑户上不了户口。李文龙是只要江小雪答应再生一胎了。其它地。哪怕是去天上摘星星。他都会义无反顾地答应她。李文龙听到江小雪地吩咐。自然笑着说没问题。江小雪就在那里笑。说他地内心深处其实也是想要儿子地。到城里十几年骨子里依然是泥腿农民！李文龙就立马辩解说没有地事。又反过来说儿女双全不是最好吗？小两口正在那里打闹着。婆婆却在外面高声大喊：“小雪。毛龙。吃饭啦。”

    李文龙没当作一回事。高兴地站了起来。对小雪说道：“走。妈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去。”江小雪却呆了一呆。疑是听错了。她坐在那里。直到老人地呼唤再一次响了起来。“小雪。毛龙。吃饭啦。

    ”江小雪这一次听得清了。老人大声亲热地叫着他们地名字。就好像她江小雪是她地亲生女儿一样。江小雪倒是有意外。李文龙看她一直坐着没动。便笑了笑。伸出手去拉她。一边拉一边对她说道：“走。吃饭去啊。不饿吗。什么呆。”

    江小雪被李文龙拉着站了起来，精神还是恍恍惚惚的，她想着老太太有这样大的气量？她曾经说了那么恶毒仇恨的话，她竟然不计较？李文龙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出房门，走到客厅，婆婆已经摆好了饭菜，正在那里笑眯眯的等着他们，看到江小雪和李文龙走了出来，便招呼道：“快过来吃饭，一会饭就要凉了，小雪，来坐这里吃，妈今天给做了你最爱吃的麻辣虾。”江小雪征了征，老人无事人一样，温和慈祥的招呼她过去坐，在这样的热情下，江小雪不好再摆着脸色，她便只得应了一声：“妈，我马上过来。”

    一家人又极乐融融。

    不过江小雪那一餐饭吃得极不上心，她一直在研究着老人，想着老太太未免太宽容了，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她将来有了儿媳，儿媳当着她的面对她说了那些话，她是不可能做到不介怀的，肯定一辈子都会伤心。可是老太太，好像失忆了一样，对她好得不得了。江小雪吃完饭回到房里，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李文龙，可是她犯难了，怎么告诉呢，难道说：“文龙，我曾经想杀了你妈？”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刚刚和好的夫妻感情，她难道要自毁城墙不成？所以江小雪只能沉默了，好在第二天，婆婆仍然对她和蔼可亲，第三天也是如此。江小雪后来安慰自己，大概老太太一直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支柱，他们李家的当家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豪门老太太一样，为了整个家族着想，可以把私人恩怨暂抛一边，做一个大方不记仇的老人，而她的婆婆，就是为了李家不能绝后这件大事着想，所以才忘了她对她言语上的诅咒，她对她的仇恨，一笑泯恩仇了。江小雪感叹婆婆如果把这些品质用到别的事上，说不定真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成个人物，可惜她一辈子只能围着灶台转，指挥着李家一家子人，而且都指挥成了悲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妥协后的生活(上)

    六

    上

    江小雪和李文龙的婚姻生活似乎恢复了从前的平静恩/首.发就好像一个烂的苹果，外表看上去新鲜漂亮，与好苹果没有差别，一旦剖开来，就发现里面其实生了虫尽管他们两个都很努力想回复到从前的生活。

    自从李文龙的老娘从医院出来后，他们的餐桌上，几乎都有一盆韭菜炒鸡蛋。起初，小两口没怎么在意，反正家里的饭菜一直是老人烧的，她炒什么他们吃什么，但是连着一个星期，每餐都有这道菜，简直雷打不动，江小雪就觉得奇怪了。两个人吃完饭回房的时候，江小雪就把这个疑惑说了出来，李文龙一边打开电脑看手下的图纸，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荤素搭配嘛，妈最近都弄好吃的，什么猪鸭，甲鱼，配点素菜好啊。”江小雪在李文龙慢慢悠悠的话里听明白了，她笑出声来，想起老太太真是好笑，对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文龙，菜的功效你不知道么？”李文龙从电脑面前转过身来，迷惑不解的看着江小雪，一会猛点头恍然大悟的对她道：“你是说壮那个？”江小雪笑道：“你肯定早知道，逗我罢了，看来你妈是着急抱孙子啊。”李文龙想着肯定也是，他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小雪身边，冷不防的一扑，就把她压在身下，一张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对她笑道：“那我们就造崽吧。”江小雪用手去推他，对他道：“去去，洗澡刷牙去，一嘴的菜味李文龙笑了笑，直起身子站了起来，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笑道：“要我洗澡那有戏了，呵呵，你等着。”

    江小雪就躺在那里微微的笑。她把两只手最大范围的伸开来，仰头望着房间的天花板。他们夫妻，自从生了囡囡后，性生活其实很少。从恋爱到结婚，性生活的频率就像从他们身边急驰而过的火车头，以惊人的速度减少着，恋爱的时候，一个晚上几次，结婚后，一个星期两次，后来一个星期一次，再后来，一个月一次，生了囡囡之后，更是几个月一次，江小雪现在都不记得她上次和李文龙亲热地时候是什么日子

    现在看在李文龙正在兴头上，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在床头灯暗淡的光线下，江小雪慢慢也有了期待，性生活是夫妻感情的润滑剂。夫妻之间，从来不会因为性生活过多影响感情的，反之，性生活减少，夫妻感情就出问题了。想起之前冷战的那几个月，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却互相背靠着背睡过去，谁也不理睬谁，明明只有一转身一伸手，就能把对方揽入怀抱，触摸到对方的脸，可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对比从前热恋的时候，晚上她半夜醒来，看到身边睡着的男人，在夜的光明下，欣赏着他俊美地侧脸轮廓，总是止不住欠起身子，低下头，温柔的去吻他，吻了又吻，直到把他吻醒为止，吻醒过的李文龙总是一个翻身，然后把她压在身上，开始又一次的疯狂。江小雪现在回忆起从前的狂热和激情，总感觉像上个世纪的事，好像两个人经历了一场轮回，那些往事，都是前生发生过的，他们已是投抬转世重新做人，只是还残存着一些前世地记忆罢了。

    在江小雪这样的沉思着，李文龙已经洗完澡喜滋滋的出来了，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光溜溜的长腿快步走到江小雪身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对江小雪说道：“我洗过了。”江小雪微微的笑一笑，没有作声，李文龙便俯下身来吻她，他的双手自然的去解她身上的衣服，江小雪微微地张开嘴，想努力去迎合他，可是总作不到全神投入，想着他的手在她哪里了，他的那只手就像一条滑溜溜的蛇一样，在她的衣服与之间游走着，江小雪的心思就随着那只手在走，当触到她的里，她突然一阵难受，并不是很想让他继续碰下去，身子一拧，微微挣开了。李文龙有点愕然，两夫妻几个月没做过爱，其实彼此之间都有点生疏地，有人说久别胜新婚，其实这个久别也是有时限的，刚结婚没几年的夫妻也许分隔一阵再聚在一起会像热恋的时候分狂的亲热，可是如果是老夫老妻，在一起十几年，你久别看能不能胜新婚，婚姻地平淡期一到来，其中的无味和无聊谁也不能忽视地，而且，如果是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第一次开始，肯定会很兴奋，但是和自己地老婆老公，就

    没在一起亲热，一旦重新开始，一般的人也提不起劲不想让李文龙看出她地感受，她找个借口说道：“我还没洗澡呢，我先去洗洗。”

    李文龙也没有多想，想着江小雪一直爱干净，便点了点头，笑着道：“快点，我可等不及了。”江小雪便快步走进了浴室，她把水笼头拧开，让自来水哗哗的响着，打破夜的寂静。

    整个人用手扶在水磨石上，征征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按理说，他们夫妻几个月没亲热，现在两情相悦，怎么她都提不起兴趣？不但身边没反应，连心理上也提不起劲来。江小雪想不明白了，她不爱李文龙了吗？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她不爱他了，在这桩婚姻上，她就不会再次妥协，她都答应愿意为他生第二胎了，如果不是爱，她怎么可能答应下来？

    那又是什么原因？

    江小雪地眼前浮现一阵迷雾。她脱了衣服。把身体打湿。抹上沐浴露。水雾太大。让她看不清。整个人就像在雾气中走着。她有一种很害怕地感觉。害怕这雾气永远不会消散。她在浴室呆了很长时间。水笼头关了。热水地温度退去。雾气消失。镜子地顶上流下一串串水珠。那是热气遇冷凝结。有点像女人脸上地泪珠。江小雪征征地看着。她看向镜中地自已。那水珠缓缓流下来。划过她地脸庞。看上去有点像她在哭了。直到李文龙在外面问起。她才穿了睡裙慢腾腾地走出来。江小雪穿了一条红色地吊带睡裙。她随便拿地。可是却恰到好处。那睡裙是丝绸地。在灯光地照射下。就像潋滟地葡萄酒。发出诱人地色泽。越发地显得江小雪一身肌肤赛雪。纯洁又性感。李文龙看着她。直接地就有了生理反应。一开始担心可能状态不会很好。他现在不用担心了。

    李文龙微微地笑着。趁着江小雪打理还有点湿地头发时。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拉了过来。在她耳边吹着气。轻声笑道：“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勾引我。”江小雪有点无辜。她还在想着应该说什么时。李文龙已经动作开了。他疯狂地吻着她。仿佛想把她吸干一样。江小雪看着他好像很有激情地样子。也努力去回应他。舌头伸进他地嘴里去寻找他地舌头。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地背部。指甲掐进他地肉里去。可是她地心里却仿佛站了另一个她。隔着一定地距离在那里木木地看着。看着她和李文龙纠缠。

    江小雪心里有点慌了。这时候。李文龙喘着粗气躺在床上。对她说道：“小雪。你上来。”江小雪愣征了一下。看着他情意浓浓地眼神。知道他希望她像从前一样。在他地身体上纵横驰骋。然后在疯狂中得到。江小雪骑了上去。像从前一样用劲地动作着。快感一阵一阵袭来。可是那期盼而来地总是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如果是从前。她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了。上面是她最容易地姿势。她不让自己去回想。可是总是禁不住去回想。为什么会和好。为什么会。是因为她答应愿意给他们李家生第二个孩子！

    想到这时。她就再没有心情继续下去。李文龙已经进入了一种迷离失控地状态。在江小雪温暖潮湿地体内。她紧紧地包裹着他。让他沉迷。让他无法控制。他发出呓语声。尽量用清醒地语调对江小雪低声说道：“小雪。你好了没。我快控制不住了。”

    江小雪看到他迷离地眼神。不由心中更加难过。她知道再怎么折腾她地也不会来了。她胡乱说道：“我好了。你想射就射吧。”她地伪李文龙却看了出来。李文龙是江小雪地初恋。她认识他是她还是处。她所有地性经历都是他开发出来地。他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李文龙想让江小雪快乐。极快地从她体内抽身而出。对她道：“我们再来。”江小雪知道他看出来了。只得报以笑容。李文龙开始尝试其它姿势。可是江小雪因为心里落下了阴影。再也没有投入到其中地心情了。她无法配合他。李文龙前面后面。坐着站着。上面下面。用尽了所有办法。最后甚至把她抱在半空中。仍然没有半点作用。反倒是他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再也坚持不下去。爆发性地射在了江小雪地体中。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妥协后的生活(下)

    下）

    完事后，他对她说道：“你要不要去洗洗？”江小雪蜷缩在床头，微微摇了摇头身体竟然有痛楚，因为身体没有湿润不能打开的缘故。她感到累，感到难过。李文龙只得说道：“那我给你擦擦，我出了一身的汗，我得去洗洗。”江小雪没有吭声，李文龙拿出纸巾给她细心的擦干净，江小雪在灯光下看着他，见他满头大汗，想着他刚才为了让她快乐的确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江小雪也知道，他们回不到从前了。有些事情一旦生，想抹掉所有的痕迹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婚姻生活就这样尴尬的过着。

    尽管两个人表面上都装作没有什么事，幸福恩爱一如从前。可是随着性生活如花瓣一样的凋零，如河床一样的干涸，完全变成纯机械的运动，江小雪越的憔悴了。

    有个成语叫“节节败退。”就是说，如果你第一节败了，第二节，第三节就会落花流水的惨败下去。一个人如果刚开始示了弱，不要指望着后面能够强硬起来。江小雪总安慰着自己这是她最后一次妥协，最后一次示弱，以后，哪怕是离婚，她也要强悍以来。芶且偷安忍辱负重换来的看似完整的婚姻，却是以她的耻辱为代价的。她的心情从此如入地狱，再也没有阳光普照的一天。然而安慰没有用，在这个家多呆一天，在看似平静的生活里，江小雪却总有着一种恐慌，她害怕自己不能怀上，纵使怀上，她又担心自己生的不是男孩？她总是担心这担心那，在李文龙和她亲蜜地时候，抱着这样沉重的心理负担，她又怎么可能投入其中，享受性的美好，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次，他们做完后，江小雪突然哭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现代的女人了，完全成了一个封建社会时期地女人，沦为男人的附属品，成为生孩子的机器。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挫败感有如幽灵一样，时时编绕着她，让她无法开心快乐起来。而李文龙呢，他工作太忙了，他看不到江小雪的伤感。他只是想着以后还会有个孩子，在城里养两个孩子，他又没一点背景，完全要自己打天下，给孩子挣奶粉钱，挣学费，他必须更加卖命的工作，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他们家，就在看似平静安宁地生活里，走向未知的危境中。

    周艳红有一天接到唐老板的电话，唐老板一直和她电话联系着，一般在她临睡前给她打一个电话，两个人随便聊几句，唐老板对于周艳红来说，就像一个浪漫的肥皂泡，她舍得一下子把它吹破，她希望它能在空中飘长久一点，她身边的同事同学也鼓励她，对她道：“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就应该多些选择，你现在不好好选，难道结婚后去哭？”

    周艳红尽管做不到其它女孩那样的洒脱和无所顾及，她却没有及时和唐老板断绝联系，在自责中一天一个电话的联系着只是这一次，唐老板却是下班的时候打过来的，周艳红有点奇怪，想着今天怎么回事？带着迷惑不解的心情接起电话，那边笑了笑，对她温柔说道：“小周，出来吃饭吧？”

    唐老板比周艳红大了将近二十岁，今年已经四十出头，所以后来熟识后，就改叫她小周。周艳红愣了愣，在电话里说道：“你不是在广州吗？”唐老板在那边道：“因为太想见你，我现在就在深圳，离你公司不远，你要不要出来，我请你吃饭。”周艳红愣了。唐老板又在那边道：“要不我开车过来接你吧。”周艳红有点难堪，想着张季泽要是知道有人追她，她同时脚踏两条船，可能很伤心，无论如何，在感情这一块，她还是偏向于张季泽地，对于这个年纪过大的唐老板，只是因为他太优越的条件，让她的理智迷失了。如果要怪她现实，也只能怪她奋斗的太无望了，出生的环境太穷了吧。周艳红在电话里说道：“不用了，我马上就要下班了，你在哪，我来找你吧。”唐老板便笑了笑，说了地址，周艳红知道那个地方，离公司的确不远，她说道：“我一会过来。”

    两个人挂了电话，周艳红就往外走了，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自己在做什么？如果她和唐老板在一起的时候碰到张季泽怎么办，张季泽会暴怒会生气，尽管有朋友说：“同时有几个人追，这不是你的事，是他们男人的事，男人嘛，在女人面前，总是要竞争地，特别是在漂亮女人面前。”然而，周艳红还是无法面对这种局面，她想着无论如何，这种情况不能长期存在下去，她自己内心的煎熬她就受不了。她得尽量结束和一方的关系，不能同时脚踏两只船，至于，决定和哪一个继续走下去，就是她一直摇摆不定的原因，她想着不能再摇摆了，这几天，尽量拿个主意。

    周艳红一边沿着路边走着一边在想着这些事情。这时候。响起汽车地喇叭声。那喇叭好像是为

    她地故意。“嘀嘀嘀”地连续响着。周艳红惊愕地就看到一辆银色地保时捷卡宴轻悄地开到她面前停了下来。她还没有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唐老板已经摇下了车窗。对着她绅士地笑着。打开副驾驶地座位。对她彬彬有礼地说道：“上来吧。”周艳红迟疑了一下。坐了上去。保时捷啊。一百多万地高档车。她虽然一辈子不可能拥有。可是经常与有钱地业主打交道。对于车也是熟识多地。他们总监李文龙地丰田霸道和卡宴比起来。只能算中档车了。不是一个档次了。

    唐老板把车子动了起来。看了一眼周艳红。周艳红今天穿着一条黑色地连衣裙。头束成马尾扎在后面。五官立体。气质却朴实纯真。唐老板看了一眼又想看一眼。对她是止不住地欢喜。上次第一次认识。也惊艳地感觉。现在回来。第二眼看到。已经是入骨地相思了。他在心里道。一定要娶她做老婆。这个女孩子漂亮纯真。很多漂亮地女人有可能比她漂亮。可是却绝对没有她这种纯真不世俗地气质。爱情。有时候总是一个人先一厢情愿地认定对方天下无双。一不可收拾地爱上。唐老板对她道：“小周。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呢？”周艳红有点拘谨。她勉强说道：“我随便地。”

    因为是抱着现实地因素。考虑和唐老板交往地时候。先不是想到他这个人怎么样。而是考虑到他条件怎么样。他优地条件可以让她摆脱贫穷地困境。可以给她地家人在大城市买栋大房子。可以让她弟弟有一份轻松体面地工作。她如果嫁给他。她可以一步登天。而且把家人全部照顾好。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她才和他交往地。对于唐老板呢。周艳红在心里想。如果他知道她和他交往是因为看中了他地钱。而不是他地人。再有钱有势地男人也会无味地吧。也会觉得面前地女人面目可憎吧。

    周艳红也讨厌这样地自己。因为讨厌。所以原本就内向地她。言语就更加少。她感觉自己是在骗子。在行骗。利用自己地年轻美色。利用对方对自己地感情。在骗取他地金钱。这样地交易是肮脏地。不耻地。所以她非常地憎恶。想着她周艳红怎么也到了今天这一步。然而虽然憎恶着。她却没有下车离开。唐老板自作主张带她去吃中餐。开车带她到了深一家海鲜城。

    那是一家四星级地海鲜大酒店。外面停着密密麻麻地名车。法拉利。宝马。大奔都有。这些名贵地车。平时开在街头都要引起人欢呼尖叫地贵族。如今却像最廉价地自行车一样。被它们地主人随意停在街头。挤在大酒店地外面。

    周艳红下了车，唐老板把车停好，和她并肩走到一处，对她笑道：“女孩子都喜欢吃海鲜，对皮肤好，又不长胖，所以带你来这了，你喜欢吗？”周艳红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档地地方，她能说喜欢不喜欢吗？对于陌生的地方，最好地方式，习惯性的方式，就是沉默。

    两个人进了酒店，在二楼地一个包厢里坐了，唐老板对她道：“小周，想吃什么？”周艳红说道：“我没来过这里，你点吧。”唐老板便点点头，要了一桌子的海鲜，两个人等菜地过程中，周艳红一直很不安。想着假若真的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今后的生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不用再为钱担心了，不用再用贷款去买车买房子，当一个阔太太？这种生活是她想过的吗？然后呢，经常和他出去游玩吃饭，到这种高级大酒店，吃这种几千一桌的大餐？

    周艳红虽然从来不会自己花钱到这种地方来，可是因为经常要陪业主吃饭，想到他们公司进行装修的业主，不管是家装还是公装，其实都是非常有钱的主。为了做成生意，有时公司也不惜下血本，销售部的员工会带着一起合作的设计师到大酒店去请业主，这样的场面周艳红因为设计方面比较有天赋有才华，所以这样的场面她也出席过几次。

    也因为经历过，所以和唐老板在一起吃饭时，她虽然心里紧张，但是不致于出太大的错。只是等到饭菜上桌了，周艳红还是出了错，因为以前她只是小跟班，在饭桌上不用说话也不用夹那些自己不会吃的菜，夹点能吃的就行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只有她和唐老板两个人，唐老板对她有感情，自然会让她品尝他点的每一个菜。

    桌面上有三斤多重的大龙虾，有大闸蟹，还有香螺，贝壳，各种各样其它许多叫不出名的海鲜。而这些，周艳红都不会吃。

    以前和着公司的同事也一起吃过海鲜宴，可是作为公司新人，她都吃着什么吗？上桌前的凉菜，酸奶，看得明白的会吃的菜，那些大龙虾，大蟹，她都不敢伸筷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差距在这里（上）

    三十七）

    （上）

    唐老板把一只大螃蟹夹到了她的小碟里，对她说道：“现在是吃蟹的好时期，是大闸蟹最肥美的日子尝一尝。”周艳红难堪极了，那只大螃蟹虽死犹生，蹲在她的碟子里，虎视耽耽的看向她，让她心慌意乱。她低着头，不敢正视唐老板的眼神，筷子更是不敢动了。心里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连大闸蟹都不会吃。”心里无数遍的反复着这些声音，她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唐老板看到她一直没动那些蟹，不由奇怪，还在催促她，对她道：“怎么，不喜欢吃吗，那尝尝别的。”

    周艳红为了消除这种难堪，她便取起筷子，想吃点别的能吃的，可是满桌海鲜，她会吃的，实在是少数，大碟子外面堆着无数小碟子，里面放满了各种调料，她害怕自己不小心就被唐老板看了笑话，所以又把筷子心惊胆战的放下了。唐老板夹了一块龙虾给她，对她道：“尝尝这个，这是海里的大龙虾”周艳红看了一眼，想着应该直接吃就是，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没有勇气再咬下去了，她已经被这满桌子没有见过的海鲜完全打败了，挫折和羞辱占满了她的心，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怎么，不想吃？”

    唐老板关心的问她。周艳红只得掩饰的说道：“嗯，吃不下。”唐老板笑了笑，说道：“不用急，慢慢吃吧，我们一边说话一边聊，今天不是陪业主，我知道你们做设计的很辛苦的。”周艳红愣了愣，感觉这个男人好像还蛮关心她的，她对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做设计的辛苦。

    ”她一问出来就知道自己失语了，一张脸立马有如桌上的龙虾壳，红得厉害，这样有勾引之嫌，果然，唐老板顺着她的话说道：“喜欢一个人自然要关注她的一切，生活习性，爱好，工作啊，等等。”

    周艳红想着他可能是向他地朋友打听了她的情况，估计是一清二楚比如她的总监李文龙，自从上次在公司宿舍向李文龙告白后，李文龙拒绝了她，之后的时间里，李文龙工作得浑然忘我，精神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好，她自然不敢在他面前再提及，走路都要避着他。这样的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一开始就是个错，她把一个错说出来了，收不到回应，自然又只能让它在沉寂中死亡。

    两个人慢慢的聊着，原想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聊天上去，不会那么紧张和痛苦，但是聊完之后，周艳红现更紧张了，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浑身都在掉土疙瘩，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唐老板劝她多吃东西，自己夹着一只大螃蟹吃了，周艳红仔细的看着他地每一个动作，估摸着学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吃。然而，很多事情是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她在揭开螃蟹盖的时候，卡在那里，并没有像唐老板那样轻而易举的就掀开了盖，把螃蟹掰成了两半，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成功，她力气比较大，从小做农活的缘故，想着不能丢脸，无论如何一定要弄开，结果因为用力过猛，手太滑，螃蟹“哧溜”一声滑了出去，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周艳红一张脸火辣辣地，仿佛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她现在不是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她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如果再不走，会有无数嘲笑声响起来。一张脸已经红得无以复加，不能走的情况下，她只能深深的埋下了头，刚吃饭就无故离席，在唐老板的眼里肯定是更加土更加失礼的表现。

    “掉了没关系。来。我帮你掰开。”唐老板拿起一个新地螃蟹。伸到她面前。在近地距离里掰开了那个壳。周艳红认真看着。才注意是自己掰错了位置。怪不得怎么用力也弄不开。她松了一口气。接过唐老板递过来地螃蟹。他地眼里有笑意。周艳红呆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把螃蟹伸过来掰给她看。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吃螃蟹。明白了这一点。周艳红就更加紧张和羞辱。一时间坐在位子上如坐针毡。

    其实。周艳红不会吃螃蟹。唐老板看一眼就明白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嘲笑她之类。一见钟情了。喜欢上一个人全身毛病都会无视地。周艳红把螃蟹弄飞了。大红脸无声地坐在那里。痛苦羞辱至极地样子。在他地眼里。却是可爱。他只想哈哈地笑。想这

    是可爱。就像清新地空气。幽谷地兰。山里地清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他觉得周艳红走出了大山。也是清新纯真地。他自己历经沧桑。对于漂亮地见惯了世面什么都会看上去很优雅地女人并不感冒。他喜欢朴实地纯真地善良地有着老祖宗留下来地美好品质地。比如周艳红这种。其实周艳红一直被贫穷地鞭子抽打着追杀着。她也不是不世俗地。只是还没有世俗到让人一眼看穿讨厌地地步。她在做这些时。内里还受着良心地鞭。就是这一点。让唐老板对她刮目相看。

    难堪地时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难挨。周艳红只希望着这次地海鲜大宴能够快点结束。她好快点结束这份羞辱。但是唐老板却很有兴味地慢慢吃着。他教她怎么吃鲸鱼皮。他教她怎么吃香螺。他教她怎么吃扇贝。周艳红不作声地学着。可是在学习地过程中。只有越来越深得地自卑和难过。她觉得面前地男人太有优越感了。他地优越感就像一个个凌厉地耳光。左右开弓地扇着她。让她一无是处。自信完全崩塌。唐老板却很快活。看着她笨拙脸红地样子。他地确是有优越感存在地。

    周艳红到了后面。不吃也不学了。她兴味索然。甚至对对面这个带着她出来见了世面教她吃海鲜地男人有了憎恶感。她不会感激他。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在不经意间把她内心最深重地伤口揭了出来。让她骨子里地真面目在陌生人面前坦露无疑。周艳红通过大学毕业出来。通过自身地努力。已经洗去了许多大山人地特征。她自问这些年来。她再也不是穿着大红地印花衬衫。扎着两条粗辫子。不停地“俺俺俺”地村姑了。可是唐老板一餐饭却让她打回了原形。让她意识到。骨子里地某些东西通过大学也无法改变地。所以她和他相处得不愉快。非常地不愉快。她想着如果这种生活过一辈子。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炼狱。天天在羞辱中度过。天天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大山地村姑？周艳红可不想过这种生活。

    而且这还是第一个原因。吃完饭。结账地时候。听说一餐饭吃了三千多。周艳红剧烈地心疼起来。仿佛花地是她地钱一样。三千块对于她对于她地爸妈是什么概念？她太清楚了。

    在农村，三千块可能是一个农民在地里累死累活辛苦刨一年的收入，三千块是一个农民辛苦养一年猪卖掉的价钱，三千块在农村，如果有三千块，村里人就是大富翁了。可是她刚才却吃掉了三千块。

    周艳红感觉到了差距，就像她与唐老板之间，有一条鸿沟，这条鸿沟是隐形的，原先她没有看见，如今从迷雾中现出形来，横亘在她的面前。让她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唐老板不知周艳红内心的所想，他笑了笑，转过身对她说道：“我们回去吧。”周艳红没有作声，沉默的跟在他的后面。唐老板把车子开出来，周艳红和他上了车，唐老板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小周，还想到哪去。”

    周艳红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继续和他在一起了，不管是吃还是玩，在他面前，她永远笨拙老土，而且结账的时候，她永远会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接受，进而心如刀绞。

    所以不想再和他在一起，她的心绪好似一团乱麻，如今理不清头绪了。“唐老板，我累了，明天还要上班，我想回去。”唐老板愣了愣，看了看时间，心里恋恋不舍，对她笑了笑，说道：“哦，还很早啊，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唱歌。”

    唱歌又是周艳红的短项，很多城里的年轻人读中学就开始去唱歌了，而她周艳红呢，直到工作陪业主的时候才第一次进KTVV。她自然不想再丢脸了。她坚决说道：“不了，唐老板，我们作设计的事情挺多的，我回去还要画图纸。”唐老板见她如此坚决，便只得由她，他留恋的道：“那明天有空吗，明天我再请你出来吃饭，我这次把那边的生意搁置在那里到这边来，就是想看看你。”周艳红不置可否，幸好唐老板认为她沉默就是同意了，被他感动了，反倒有一种乐陶陶的感觉，他扶了扶金边眼镜，笑了笑，温和说道：“那行，我送你回家。”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差距在这里（下）

    下）

    周艳红说了地址，对他说道：“我就住在公司的宿舍楼里，你把我送到我公司外面就行了唐老板愣了一下，对她说道：“你在广州没有房子住么？”周艳红不由心里冷，又觉得可笑，她觉得唐老板这种论调，就好像古代一个皇帝，大臣上来报南方有灾，许多老百姓饿死，那皇帝说，“他们不会吃肉粥吗”心里冷笑过后，只觉得悲凉，因而也没有说话的。是的，在他姓唐的眼里，可能在广东买一栋房易如反掌，别说房子，也许买别墅都很容易，可是对于她周艳红来说，刚毕业一年，设计行业又竞争激烈，买一栋房子比登天还难呢。

    在周艳红的沉默里，唐老板也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看向她，见她脸上微微有恼怒的神色，不由有点紧张，解释性的对她说道：“小周，我是关心你有没房子住，我在这边有一栋房子，在市中心，如果你喜欢住，你就搬过去吧，我常年在外，那房子基本空着的。”他一翻心意。周艳红愣征了一下，想着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有钱的人国内国外全国各地买房买车，不知道有多少不动产，没钱的人却连一栋房子都买不起，别说房子，周艳红想起老家的亲人，想起她前阵子为了凑弟弟的住院费，中餐吃馒头的情景，就止不住心酸。

    “小周，要不我明天叫搬家公司，你搬过去住吧，真的，你住在那，我还挺高兴的，这房子没住人，感觉就是给蜘蛛在住着，现在住进去一个大美女，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唐老板一片诚心，周艳红一直没说话，他又想到可能如果免费给她房子住，她会不自在，毕竟现在刚工始，这要一想，他便笑道：“不过，要收房租，我要过过房东的瘾。”周艳红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太难堪，她想着，她今天早就没有面子可言了，看到唐老板还在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她只得说道：“这个，我回去考虑一下吧。”唐老板笑了笑，没有再催她。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周艳红公司门口，周艳红向他拘谨地道了谢，下了车。唐老板下车来送她，周艳红连说不必了，公司不欢迎带外面的人进来影响工作，她是不想让同事让朋友看到唐老板。唐老板也猜到了她这个想法，很识趣的站在门口送她进去，没有跟上来。周艳红一直僵硬的挺胸收腹的走回公司，直到转个弯，肯定唐老板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她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嘴里诅咒了一声，慢慢的回了公司。

    公司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这么晚了，加班地人也都回去了，她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脑，对着电脑屏幕呆，后来又在百度里搜索“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嫁”纯粹都是无聊之举。这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唐老板打过来的，拿起来一看，却是张季泽的电话，她心里慌了一下，好像心口被不知名的动物咬了，硬着头皮接起来，只是通话后却不知说什么，只得在一边沉默着，张季泽好像知道她在外面和别地男人约会一样，刚开始也没有说话，在通话的过程中，只感觉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那边说道：“你回来了吗？我在你公司外面，我们见个面吧。”

    周艳红愣征了一下，心里不由更加慌了，甚至有些自责，无论如何，认识张季泽在先，唐老板在后，背着男友和其它男人相会地行为，在她的心里是不耻的，她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和张季泽解释。在唐老板那边，人家是早就调查清楚她有一个男友，人家也和她说了，要公平竞争，可是周艳红在张季泽这边，却一直不曾说起的，她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张季泽难过，可是如今才现，一直没有说，却背着他和别人约会，大概在张季泽地心里，与带绿帽子的区别不大了。

    “出来吧。”

    周艳红答应一声，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去。张季泽果然站在他们公司的大门外面，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阳台的扶拦上站着，双手前倾着看向高楼下面，一半身子探了出去，从远去看着，好像只要一不小心，身子再往前倾一下，他就会飞出去一样，看上去很危险周艳红走过去，对他说道：“你不要这样倚着，太危险了。”张季泽却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呈现出一个弧形，看上去有点无助的感觉，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周艳红站在那里，两人之间都是黑黑的，在夜色上只能依稀看出对方地廓，周艳红心里自责不安，对张季泽都是愧疚，她想着，假如她是城里的女孩，假如她地爸妈弟弟不用她照顾，她自然不会这样摇摆，做出伤害张季泽的事情，因为对于那个唐老板完全是看在钱地份上，这一点，不知道张季泽明不明白。

    她地心里也有无奈。

    张季泽是晚边下班时知道周艳红出去和有钱男人约会去了。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就坐电梯跑到周艳红地公司来接她。想着两个人一起去买菜做饭吃。没想到到了他们设计部。看不到她地人。只得问她地同事。一个新来地绘图员不知道他是她地男朋友。笑着告诉他：“艳红姐出去吃饭了。一个有钱男人在追她。开着卡宴。”张季泽一颗心就像猛然被刺了一下。缩成一团。许久都舒展不开来。他要失去她了。他有严重地恐慌。在有钱地男人面前。他张季泽一穷二白。没有钱没有势没有车没有房。而且风度。谈吐。阅历。经验。什么都没有。他有地只是一腔热情。一身骨气。只有年轻地青春和热血。

    他知道。在深圳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地古老戏码又在他身上重演了。以前听到别人说女朋友看上有钱地男

    分手。他总是说那你要好好努力。让那女地后悔。加把劲。把她追回来。现在。他却没有本事对自个说这种话。好好努力。让她后悔。或加把劲追回来。在现实面前。都是无力地空话。他一直拼命地控制着自己。没让自己在周艳红约会期间给她打电话。因为他也知道。他们现在只是谈恋爱阶段。他们俩还只是刚开始。不过接个吻牵个手罢了。是有钱男人追周艳红。她只是答应出去了。如果爱一个女人。这点自由都想控制地话。就像一个人徒劳地想捕住风捉住影。身边地那个人只会跑得更快。女友不是线在手上地风筝。她要远走高飞。不是你拼命往身边攥就能拉回来地。这一点道理。进入社会虽然时间不长。他也还是懂。

    他一直在等着。直到这个时候。心里一直就像油在煎一样。痛苦恐慌万分。一种即将失去地无可奈何占据着他地心。失败感也将他咬得伤痕累累。“艳红。你早点睡吧。”经历了内心地交战。张季泽一直像吞了一只苍蝇。原想指责她。质问她地。可是长期地内心挣扎后。他也明白。这样地质问没有任何用。做为一个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如果还有点骨气。就应该让这个女人自己选择。而不是逼迫她。质问她。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傲骨了。他不能痛哭流涕地央求。连唯一地骨气都主动丢掉。

    周艳红没想到张季泽会这样说话。他刚开始给她打电话时。在电话里仿佛很是愠怒。可是现在直起身子站在她面前。却是一脸地微笑。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生一样。周艳红用呆地眼神看着张季泽。张季泽确定了自己做地对。他想纵使输了也要输得漂亮。在一场会输地战争中。干脆就做得大度潇洒点。他现在唯一有地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地先在一起感情了。而感情这东西是虚地浮地。就像手间地沙。你想抓得越紧。它流逝得越快。所以他试着放手。让她自己去选择。再说了。不是有人说了吗。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幸福。无论如何。那个开着卡宴地有钱男人总比他能给她幸福吧。

    周艳红张开嘴，对他说道：“季泽？”

    张季泽看了一下时间，对她笑道：“本想叫你一起去买菜做饭吃的，估计你在外面吃过了，我不放心，想来看看你，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现在看你没事了，那就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周艳红没作声。

    张季泽装作轻松的经过她的身边。周艳红转过身，叫住他：“季泽？”

    张季泽愣了愣，站在那里。周艳红本想向他坦白的，后来又一想，向他说了有什么用，他其实知道了，她说出来，无非是想让自己轻松了，把选择地难题推给他，这样做，无异于在他的内心是雪上加霜，如果她不想同时伤害两个人地话，还是好好想一想，早点拿个主意吧。所以，到了最后，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说道：“没什么事，你也早点睡吧。”

    张季泽原想听到她对他说：“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之类的话，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张季泽一颗心不由越地沉重了，他只感觉自己一步踩下去，这个地板估计承载不了他伤心的重量，要深深陷下去了，糊里粗涂地离开周艳红的视野，回了家。

    周艳红一晚上自是没有睡好，她甚至半夜爬起来，一个优点一个优点的比较着两个人，古代也有这样的问题，女方想出的解决办法是东食西宿，她自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也不会，这是古代嘲笑那些现实的爱财的女人的笑话，她想着她现在也成为这种人了。不由又憎恶起自己起来。

    第二天晚边，唐老板又请她出去吃晚饭，这次吃的是西餐，点的是牛排，对于西餐的一排亮晶晶的刀叉她自然又是什么都不会。唐老板细心的给她把牛排切好，教她怎样吃西餐，昨天的故事在重演。周艳红越来越讨厌唐老板这个人，有些人有优越感，但是不让人讨厌，唐老板的优越感总是像一把无形的剑，把她的自尊刺成碎片，刺完之后，还要装作不是故意的样子，把她落在地下的自尊碎片挑起来看，这种人太让人恼火了。他总是让她出丑，然后现她其实不会之后，就会装作很随意地样子教会她，他的嘴里不会说：“唉呀，你这个不会呀，”“咦，你怎么这也不会？”好风度的唐老板绝不会说这种没风度的话，他只是一脸温柔的笑，很绅士的教会她，当周艳红学会了，准备对他心生感激的时候，就会突然现他眼里好玩的笑意，她就明白，自始至终他都知道她不会，他的不经意他地不知情都是假装出来的，所以周艳红刚刚好转的心情就又会坏到极点。

    这种感觉到他们第三天一起喝咖啡的时候到了崩溃的边缘。唐老板开车带周艳红到深最好的咖啡店喝咖啡。周艳红别说是喝咖啡，更常见地诸多休闲消费也闹过笑话，因为她之前没有机会接触的缘故。她大学毕业到深找工作，一个女同事有麦当劳的赠券请她去吃，她第一次吃蛋挞，读个大学出来，工作之后才第一次吃蛋挞，她不知道怎么吃，看到附过有那种塑料小汤匙，便拿起来，将蛋挞中间脆脆地挑起来吃。后来吃完一两个，看到旁边的人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同事回来时，看到同事直接用手拿着蛋吃，她才知道自个吃错了，那种小汤匙呢，是用来绞奶茶的。那一次丢脸丢到家了。到KFC喝可乐，不知道吸管在哪里拿，一两岁地孩子都知道哇，她只能问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给她拿了后，眼里却有不可思议的嘲笑，其实那时候她就站在放吸管的附

    什么会出糗，因为工作之前，她穷得连KFC都没

    喝咖啡于她就更是从来没有过。虽然在深工作，办公室的茶水间有速浴咖啡，同事有时也会顺便给她泡一杯，她有时也会喝一口，苦苦的，不好喝，不过有时候地确能提神，对于咖啡的认识就是这些了。这一次唐老板带她来喝咖啡，她第一次到这么富丽地咖啡馆，两个人进了一个包间，唐老板问她要哪一种咖啡，她说随便，唐老板替她点了，然后漂亮的服务小姐端上一个亮晶晶地金属器皿，又是许多白色的小杯子，服务小姐不停地往桌上拿东西，周艳红在一旁静默的看着，心里已经慌乱极了，唐老板问她要不要加糖，她说好吧，看到他在一个小杯子里放了一些方糖，然后停止下来，两个人又坐在那里聊了很久，服务小姐一直在旁边忙着，聊到后来，周艳红想着可以喝了，拿起他给她放过糖的小杯喝了一口，心里想着这杯里的咖啡怎么是乳白色的，怎么那么少，只盖住一个杯底呢，刚抬起头来，看到唐老板眼角的笑意，她意识到又出错了，直起身看到一侧正点头火的金属器皿，她突然意识到这咖啡还在煮着哩，没倒进来。

    一时间，立马天旋地转，一张脸涨红成猪肝色，唐老板还在那里笑着，在他的眼里心里，周艳红实在太可爱了，就这样在一起，不用接吻不用拥抱不用说情话，看她吃东西，他都能得到许多乐趣，所以他对她是越的有感情了。可是周艳红不这么想，她太自卑太敏感了。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因为这些缘故，到了大城市里，把自尊就看得特别重，因为除了自尊他们别无长物。他们时时就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一旦尊严受到伤害，就会觉得特别耻辱。

    周艳红在唐老板无声的笑容里彻底的明白她和他是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她不可能一辈子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尽管他很有钱，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任自尊受人践踏，理由很简单，因为她不能没有自尊的活着，哪怕为了老家的亲人为了亲爱的爸妈弟弟，她也不能这样没有自尊的活着。

    她站了起来，心里在片刻间做了决定，她看向唐老板。唐老板看到她突然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已经敛住了笑容，对她说道：“小周，你怎么啦。”周艳红看向他，对他说道：“唐老板，实在对不起，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想了想，我们不太适合。”唐老板愣了愣，挥手叫服务员离开，周艳红想着话已经说完，无需再呆在这了，她拿起手袋，对他说一声走了，然后匆匆的出了咖啡馆，那时候眼泪已经下来了，站在电梯里，看到镜子里泪流满面的自己，只觉得可怜又可悲，外带着一堆无法收拾的耻辱。

    她坐公交车回去的时候，唐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对她说道：“小周，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向你道歉。”周艳红咬定就是说他们不适合，然后挂了电话，唐老板电话再打进来，她索性关了机。

    第二天，她主动给张季泽打电话，对他道：“季泽，下班来接我，我们去买菜。”张季泽十分的惊喜，他知道，在他的沉默和放手里，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以他胜利告终了，他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下班的时候，就来接周艳红了。周艳红今天穿了一条白底蓝花的布裙子，在超市打折的时候一百多块钱买的，对他微笑着，没错，她经过这几天的挣扎，她最后还是选了张季泽，为什么，因为她和张季泽是平等的，他们都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他们不会彼此嘲笑对方，他们不会有优越感，他们不会看不起对方，他们有太多共同语言，至于房子，车子，周艳红想他们还年轻，总监说得没错，以后有本事做到席女设计师，做到设计总监，也是有机会的，他们年轻，有的是青春和热血。

    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张季泽现一个摊位上的辣椒要一块二一斤，他对周艳红说道：“艳红，我昨天在另外一个摊位上买，只要九毛钱一斤，我们去找找那个摊位。”周艳红立马说好啊好啦，笑着和他一起继续寻找更便宜的辣椒，他们就是这样的相似，就像《飘》里说的话，只有相似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王八只能配绿豆。思嘉和艾希礼是没有幸福可言的，她和瑞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因为他们是如此相似，周艳红想起她曾经为了买到更便宜的小煎饼，和着张季泽一起几乎逛遍了深某条街上所有的超市，只不过一家超市比另一家那种饼干标价高了两毛钱，她和他也是如此。她周艳红在张季泽的身边，能够自由平等的呼吸，而在唐老板的旁边，就像鱼在火边一样，感受太不一样了。

    知道周艳红选了自己，两个人在一起吃饭逛街的时候，张季泽就很意气风，他笑道：“就知道你会选我，一个老头子，再有钱又怎么样？”胜利的季泽把唐老板贬得一无是处，周艳红就由着他来，一个人在那里微微的笑着。

    唐老板后来又多次打电话来，甚至请朋友唐来帮忙劝说，周艳红一概不理，她是那种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动摇的人，她和张季泽在一起的时候，想着只要两个人肯定努力，他们一定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把两家的所有亲人都照顾好的。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没有关系，人生能得几回博。毕竟还是太年轻，周艳红对于生活，还是喜欢感情用事，看问题过去乐观，与人相处把尊严放在第一位，这也导致了她以后的痛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生儿子的草药(上)

    八

    （上）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有如弹丸一般，不曾为任何人停留下脚步，江小雪和李文龙这一个月一直在努力的造孩子，只是并没有效果。江小雪没有怀上。这一个月，江小雪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可以说，他们这一个月的夫妻生活是他们生了囡囡以来最多的，几乎每周三次，在她的受孕期间，李文龙更是努力，江小雪有时候躺在那里，看着李文龙像一头老牛一样在她的身上卖力的耕耘着，她会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遥远，她像个不相干的人，看着这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在为了生孩子的事机械的运动。这哪里那个在深圳事业有成有车有房的设计总监啊，太像一个发了疯一样想要儿子的农民了。江小雪在心里笃定，李文龙的内心，其实也是想要儿子的。

    事实上，江小雪误会李文龙了。李文龙那样卖命，也是因为他的背后，老太太千方百计为他准备的一切，就像一把火，而他呢，就像被那火烧屁股的人，不得不拼命往前跑，才不致于有焚身之苦。他那老娘差点把他逼疯了。不管李文龙在外面工作多晚回来，回到家，他的老娘总是等着他的，只要他回来，她总是先给他准备晚饭，晚饭比起从前是丰富营养了许多，可惜李文龙知道这营养丰富的后面是什么，他总是提起劲来吃东西，老太太会在一旁盯着他看，一停的催促他多吃点，到了后面，李文龙是努力把要吃的东西塞进去，胃不再是胃，而是一个即将要撑裂的袋子，他觉得他地胃已经不是品尝美味的胃了，他只是机械的把它里面塞着东西，至于味道如何，就没有任何心情去计较了。李文龙这一个月像吹气一样都胖了好多，也是因为这么一个缘故。

    除了每天必须吃那些东西，老太太在李文龙吃完饭后，还会对儿子进行一番谈话。

    老人就像每天定点播出地电视节目，一等李文龙回来，她就开始催促唠叨。虽然一家人和好，江小雪和婆婆重新在一起住着，感情却是无论如何回不到从前了。每天下班回来，江小雪总是匆匆吃完饭，然后就回房带囡囡去了，能不出来就尽量不出来，碰到老人，能不叫人的时候尽量不要叫人，老人能够一笑泯恩仇，对她小雪小雪的叫得甜蜜蜜，她江小雪做不到，她不相信老人不会计仇。她可以不计仇，但是婆婆不会。这几年地相处，她太理解老太太了，为了某件事情，比如生孙子，老太太可以忍辱负重，对她亲如闺女。但是只要以后一旦有争吵，老太婆立马又可以陈芝麻烂谷子的全想起来，一个也不会少，她会把所有的恨都累加起来，然后利用儿子来对付她，江小雪太了解了。老太太能够做到翻脸如翻书，她做不到，她想着现在如果又是一口一声妈，以后闹起来，不等于是打自己脸吗？老太太爱自打脸她打去，她管不着，她不会让自己丢这种脸，所以现在能不叫老人妈地时候，江小雪绝对三缄其口。也因为这么一个缘故，李文龙晚上回来的时候，通常都是江小雪吃饭进房了，客厅餐厅只有老太太等着他，老人看着他吃完饭，然后对他进行教育，大意无非是“你必须生一个儿子，你得快点，妈岁数大了，妈活不长了，你不能对不起你九泉下的爸还有你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对李文龙进行长达两三个小时的洗脑，直到李文龙点头都点都脑袋要掉下来，无数次地答应：“好，我生，我马上生。”

    对孙子的盼望是老人现在唯一的寄托，唯一生活下去的动力，她只恨不能儿媳妇明天就能怀上，后天她就能抱个大胖孙子，她想着，只要生下孙子，他们老李家有后了，她就对得起老头子了，他们李家虽然虎子去了，也不算是太难过的事情了，因为好歹后继有人了，老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已经进了疯魔地心态，她现在时时刻刻想的就是抱孙子，一天到晚围绕着这个话题转，儿媳妇江小雪尽量避免和她多接触，所以她只能把她这种强烈地想法说给李文龙听。

    因此，李文龙经过他老娘的教育后，每次一进房间，自然是厚着脸皮要求江小雪配合。江小雪不像从前了，以前李文龙要求和她亲热地时候，那是因为他对她的爱，他男人地本性需求，而现在呢，他要求和她亲密的时候，是他想生儿子，这种感觉，就像吞进了无数只苍蝇。性如果沦落到这份上，自然是毫无快乐的，江小雪每次看到李文龙带着一种可怜的笑又装作很有激情的样子向她要求的时候，她就提不起兴趣来。

    然而，她答应过他的。她和他自然都不会忘记，他们两个人是怎样从冷战走向和好的。江小雪不是毁

    ，她为了今后拒绝生第三胎，所以在准备第二胎的+也没有拒绝他。因为她太清楚了，如果她拒绝他，就会把话柄落给婆婆，为什么怀不上，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怀？一切又都是轮回。所以，每次李文龙有要求，她都不拒绝，但是不拒绝是一回事，能不能快乐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总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任李文龙动作着，有时候，她的身体因为感情没有调动起来，甚至又干又紧，李文龙刚开始想着她答应了，自然是两情相悦的，往往行军到半途，看到身下的江小雪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子扭成奇怪的形状，眼睛微微皱在一起，悄没声息的，仿佛睡着了，又仿佛在痛苦着，他在心里苦闷的想，那个做爱时会止不住小声呻吟在高潮的时候抗不住大声尖叫，事后又红着脸倚在他怀里的江小雪到哪去了？那个在亲蜜的时候紧紧的抱住他的背，指甲因为用力掐到他的肉里，那个满头大汗满脸绯红的江小雪到哪去了？这些质问就像山谷空洞洞的回声，清脆悠长，一遍又一遍，让他清晰又痛苦。

    李文龙今昔对比。一下子就焉了。他知道他为难江小雪了。他对不起她。他是在逼迫她。为了让他心里不难过。不自责。不愧疚。逼着她江小雪一起当个孝子。让他老娘活得开心点。他想着两个相爱地人。两个曾经那么有激情狂热爱着对方地人。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机械地运动着。她痛苦地承受着。哪里还有欢愉可言。

    所以。明白了这个原因后。李文龙有时候不管折腾多久。他都射不出来。有时候干脆就半途而废。说累了就歇着。下次再努力。造宝宝也不急在一时。他会一边安慰江小雪一边跑到卫生间里去。洗澡地时候。看着镜子里赤身裸体地自己。他突然就有种想流泪地冲动。可是想哭又哭不出来。他不知道江小雪能明白他几分。懂得他几分？花洒下地热水就像倾盆大雨。其实。他之所以对他地老娘这么言听计从。不止只是因为他想做一个孝子。尽最后一点孝心地缘故。他地内心。在某一点上。和他地老娘一样。他甚至总想着。如果他能给李家再生个儿子。他就对得起死去地父亲一些。他实在是太愧疚了。罪恶感就像洪水一样。被他暂时堵在了内心。如果长期堵在那里。他肯定会支撑不下去地。他得找个口子把它变成另外一种方式泻出来。比如给李家再生个儿子。

    有一次。两个人在临睡前。都在房间里坐着。李文龙在上网。江小雪歪在床头看书。李文龙在网上看到一个消息。觉得挺有意思地。就转过身。笑着对江小雪说道：“小雪。这上面说。女人如果是在高潮地时候怀上孩子地。那么多半是儿子。”他说这话地时候。无外是想小雪在他们亲蜜地时候能够投入其中。快乐一点。可是听到江小雪地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想他只想着生儿子。在他李文龙地眼里。她江小雪现在就是一架生儿子地机器。她冷笑了一声。没有回他地话。只是在心里想到。高潮。你也要我高潮得起来？李文龙。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把我逼成了什么样？李文龙兴致高昂地话得不到江小雪地回应。到了最后。自然索然无味得很。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江小雪地肚子没有任何反应。月经也照样如期地来。其实就算能够正常受孕。肯定也没有那么快。可是老太太急了。有一天。江小雪下班回家。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自动打开了。婆婆一张热情洋溢地笑脸呈现在她面前。江小雪征了征。只得勉强笑了笑。侧着身子从老人面前穿过去。

    “小雪。上班累了吧。饿了没有。来。吃饭。”老人步子摇摆地跟在江小雪后面。江小雪地确没有吃饭。她嗯了一声。老人便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厨房里把饭菜端了上来。江小雪进房放下手袋。又去婆婆房里看了一下囡囡。因为他们小两口要忙于生第二胎。现在囡囡就和老人睡地。老人倒是照顾得很好。孩子一直健康漂亮。江小雪走出来地时候。就闻到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她用手在鼻子附近扇了扇。愣了愣。对老人说道：“这是什么味？”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答非所问地对她道：“来。快吃饭。”江小雪狐疑地走向餐桌。离餐桌越近。那股味道就越重。香说不上香。臭也说上臭。有一股中药地味道。

    婆婆在手忙脚乱地帮她拿碗和筷子。江小雪走得近了。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一碗汤药。那汤黑黑地。冒着热气。那种中药地气味就是从那汤药里散发出来地。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生儿子的草药(下)

    下）

    “小雪啊，吃饭前先把这汤药喝了吧。”婆婆一脸的亲切慈祥，眼巴巴的看着她，对她讨好的笑着。“这是什么？”江小雪想着自己又没生病，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喝中药，这也太可笑了。

    心里不由越发的起疑。老太太笑了笑，神情很是自然的说道：“哦，小雪，这是中药，喝了这个之后啊，你就很快能怀上，而且怀的是儿子！”江小雪心中起了一声炸雷，她的眼睛睁了睁，尽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平静的坐在那里，她想着这个老太太是不是有病啊？震惊之后却又想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实在太可笑。

    婆婆仿佛怕她不相信，指着那汤药，对她说道：“小雪，你还记得二婶子吗，你二婶子的二媳妇，结婚三个月没怀上，她就带她媳妇去镇上看了，镇上的老中医给她开了这一剂药，回来煎给她媳子喝了，立马就怀上了，现在她们家的孙子都满地跑了。”老人笑眯眯的，神情很是激动，好像江小雪喝下这碗汤药就如二婶家的二媳子一样。江小雪明白过来了，心里不由冷笑连连，只觉得这生活怎么变成了这样呢？简直就像一场疯狂的闹剧！

    老人还在那里说道：“你看，你这一个多月了，肚子也没什么动静，小雪，妈知道你心地好，你大度，懂得体谅老人，妈一直很感激你，妈也知道城里媳子像你这样的已经很少了，妈回乡下，见到亲戚了，逢人就说我们老李家摊上一个好媳子，人家城里的，可是明事理，孝顺。对我好得不得了。”老太太你说她糊涂呢，她聪明得很，你又说脑袋清醒吧，却也弄了这么一碗莫明其妙的汤药来。她知道要想劝说儿媳子喝下这碗怀儿子的汤药，刚开始一定要给小雪说好话。江小雪却并不领情，她只觉得太疯狂了，她能够不发火，平静的坐在这里，听着老太婆在这里信口雌黄，她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为什么不发火？因为发火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先示弱的一方总是吃亏的，舍不得那方就肯定会先示弱，江小雪就是舍不得的那方。因为她舍不得和李文龙离婚，所以他们的婚姻以她地妥协继续下去，那么她现在再发火又有什么意义，只要她不肯离婚，最后仍然会是她妥协，因为他们李家这几年连死了两个至亲的人，李家的悲剧摆在那，负载着家族悲剧的李文龙在自责和孝心下，不可能舍弃他疯魔的老娘站在她这一边。所以如果她发火，又不肯妥协就只能离婚，如果她不想离婚，就不能发火。江小雪太可怜了，她不能做选择题，她只能做判断题，两条路，而且只能取其一。

    老太太还在那里细细絮叨，“小雪，你看这一个多月没怀上，妈心里急啊，整天想着到底了怎么啦，急得团团转，后来我想到了你二婶子家，打电话回去眼她讨的方子，你二婶子人好啊。听说我要这方子，立马去药店给我把药配齐寄过来了，今天到的，我立马给你煎了，小雪，你把它喝了吧，总共有三副药，一副药煎三道，你放心，妈会每天按时给你煎好的，这里有糖，你嫌药太苦，用糖漱漱口，小雪，为了我们李家，真是难为你了。”老太婆想着自己为了让这儿媳子生个孙子。真是受尽了委屈，说尽了好话，她想着没关系，受点委屈算什么呢，只要让她老李家有了香火，不致于绝户，她就是再受天大的委屈她也认了。老太太在自以为是的自虐中感觉很伟大。她还在那里笑着说道：“小雪啊，妈知道你是好媳子，小雪，你现在是还年轻，等你年纪大了，你就明白了，这儿女啊，还是多生几个好，多生几个热闹，一个太孤单了，喝吧，喝吧，再不喝药就要凉了。”

    江小雪没有动，她低头坐在那里，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喝这碗不知那里弄来地江湖郎中的草药，喝死人了怎么办？老太太看到她没有反应，板着脸坐在那里，知道这个儿媳子不满了，她心里一阵火，又一阵发酸，想我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这样低声下气的求着你，你这样不给我面子，实在是过份。不过，想着未来的大胖孙子，她又把怒火压下去，对江小雪笑了笑，想着再退一步，她做婆婆的做到极点，她就不信感动不了这个儿媳子，她主动端起那碗汤药，双手捧到小雪面前，对她说道：“小雪啊，快喝吧。”

    那

    的药水直接捧到江小雪嘴巴下了，刺鼻地气味仿佛蛇，在她的鼻翼下面扭动着，千方百计想钻进她的身体里面。

    江小雪一阵冲动。她只恨不能一扬手把那汤水打翻到地上去。她绝望地看着那碗汤水。想着江小雪啊江小雪。你犯践。你被人逼到什么地步了。你一个读了重点大学出来。在深大学工作。拿着月入一万高工资地。有知识有文化。有能力有本事地一个城里女人。你被你乡下地婆婆折腾到什么地步了。江小雪。你还是你吗？你活得未免也太窝囊太憋屈太对不起你自个了吧！

    她往后退一步。抑止住打翻汤水地冲动。同时也把涌上眼眶地泪水擦掉。她站了起来。对老人说道：“我回房去了。”她想着她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在以前。肯定会和婆婆讲道理。比如“妈。这种农村地郎中乱开地药不能乱吃地。万一出问题怎么办。农村地医生连个医生执照都没有。不要乱吃他们开地药。”但是她现在不说了。因为她明白了。她那极品地婆婆是一个不可理喻地封建怪胎。她唯有选择沉默。把这件事交给李文龙去处理。

    看着江小雪冷冷地背影进了房间关了门。老太太一腔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喷薄而出。一张脸瞬间黑得有如锅底。她在心里恨声骂道：“怀不上。怀不上。养只母鸡都会下蛋！”老太太只恨不能自己怀上个孙子。这种假人之手。眼巴巴哄着盼着地滋味太痛苦了。她实在是痛苦又无助。气愤伤心在她地心里纠结着。想着刚才那么低三下四地说尽了好话。哄着她求着她。江小雪却一直冷着一张脸。最后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进了房间。她气极了。想着等儿子回来再说。这女人算什么回事。明明答应生第二胎地。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给她弄了药吃她却当作没看见。难道想糊弄她。没门地事！

    李文龙在加班。晚上十二点才回来。他今天陪着业主在几个商品房地小区跑了一整天。浑身被汗水浸透。累得话都不想说。可以说摇摇晃晃地走到家里。刚打开房门。老太太就拉着他地衣服。流着泪。对他说道“毛龙。”李文龙知道家里又出事了。他老娘门口地眼泪就是最好地暗示。他只得扶着颤微微地老人。对她说道：“妈。怎么了。你不要哭。你跟我说。我回来了。”老太太在儿子地搀扶下坐回到沙发上。她哭道：“毛龙。你是不是骗我。她不肯生第二胎。你骗我地是不是。我都七十岁了。没几年活了。你是不是打算骗我几年。让我死了。你们就不生了。”李文龙心里一阵发慌。他原先地确抱了这样地打算。想着他努力了。实在怀不上。拖个几年。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他忙说道：“妈。没有地事。我还指望着你把我儿子带大。我没有骗你。小雪也亲口向你答应了。你在医院地时候也听到了啊。”老人流着泪说道：“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这一个多月。肚子没有一点动静。我从老家弄了几副生儿子地草药来。辛苦给她煎了。让她喝一碗。她理都不理我。什么态度！”

    李文龙征了征。对老人说道：“草药？”老太太嗯了一声。又把她老家二婶子二媳喝了这中药生了儿子地事情向儿子说了一遍。末了对他道：“二婶子地孙子你看到地啊。别人能喝她就不能喝？”李文龙算是明白过来了。他看着那碗黑糊糊已经冰冷地汤药。他在心里长叹了口气。知道这汤药江小雪绝对不会喝下去地。她不是农村地媳妇。有些东西。不管你怎么劝说。她都不会接受。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地无法改变。她不相信农村地一切。特别是医疗卫生。在她地眼里。农村地郎中开出地药吃了就会死人！李文龙想起那次遥远地回老家。一个皮肤过敏只不过多治了几个地方。就被她整整嘲笑了好几年。更何况这种老中医开地草药。

    李文龙苦恼极了。“毛龙。你得劝她喝。她肚子一直没动静。怎么能不喝。不能怀上。我们就得想办法让她怀上。想一直拖着不可能地事。我不看到你们生个儿子。我就不会死。”

    老太太固执到可怕。李文龙想好好处理这个问题，他找个借口对老人道：“妈，你先歇着，我去劝劝她。”老人才不吭声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这一次不一样(上)

    九

    上）

    江小雪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她想着李文龙只要一回家，老太太肯定会对他哭诉，哭诉完，李文龙肯定会进房对她进行一番劝说，这样的事情她经历太多了，如今闭着眼睛也知道这中间的过程中文网最新小说章节李文龙推开了门，步子显得无比沉重，江小雪面沉似水，崩紧了神经，像一只浑身刺全部竖起的刺猬，准备和他开战，这一个多月，她实在太压抑了，她想着吵一下也好，只要不和老太婆开吵，两夫妻间吵一下总比死气沉沉的要强。

    然而，让她十分意外，李文龙并没有就这样事吭声。他对她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小雪，吃过饭没有？”江小雪像一个在战壕准备冲峰的士兵，冲到前线没看到敌人，一时间倒茫然不安了，她戒备的说道：“我吃过了。”李文龙点头笑笑，对她说道：“你要是饿，我一会给你做去，想吃什么跟我说啊。”李文龙当然知道她江小雪没有吃饭，一碗中药放在饭桌上，她不可能在那种情境下吃下饭。江小雪征了征，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这个男人，也没有愚孝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她没有说话，心里的怒火缓了一点。

    李文龙伸了伸两只手臂，打了一个呵欠，到浴室去洗了一个澡，走出浴室，看到江小雪还在那里坐着，他便对她道：“睡吧。”江小雪抬眼看着他，李文龙好像没有任何和她聊天的打算，她想着难道老太太没有找他哭诉，没有和他讲到她拒绝喝那来路不正的中药？她都已经把和他吵架的话都想好了，比如“没有医生执照，那样的药也敢喝，会喝死人的？”比如“才一个月，你妈就糊涂到给我弄药吃，她是不是神经了，李文龙，你应该把她送到神经病医院去。”如今，就好像一记拳头打在棉花上，李文龙没有就这件事说起，她一肚子酝酿的泻怒骂使不出来。

    李文龙看她还征征地，便对她道：“你饿了吧，我帮你弄吃的去江小雪没有心情吃饭，气都气饱了，她说道：“我不饿，睡吧。”李文龙点点头，两个人躺了下来，因为经过了这种农村中药催生的事，两个人自然没有心情进行亲密活动，江小雪躺在一边，和李文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来迷糊合过眼去，脑海里也全是恶梦，梦境中的事都是零碎的片断，可是却像连环一样，莫明其妙的连接起来，一环扣一环。小时候一个人在家哭的事，在大雨天找妹妹地事，两个小孩对着床上的植物人老爸呆地事，长大后，一直往后退，前面好像有着可怕的怪兽在逼着她往后退，后面是万丈悬崖。

    江小雪活生生的饿醒了，胃在那里空空的蠕动着，像刀片刮着铁锅，让她难以承受，她皱着眉头，双手抚着胃那里，想站起来去弄点吃的。刚下了床，胃那里就一阵剧疼，让她“啊”地一声，直接倒地了。李文龙吓醒了，睁眼一看，江小雪已经倒在地上去了，苍白着一张脸，且一脸的虚汗，他立马窜下了床，慌乱中被子绊着他，整个人也跌下去，他极快地摸起来，一把扶起她，对她说道：“小雪，小雪，你没事吧。”语气都是紧张焦急，江小雪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冲他摇了摇头，说道：“胃里面太难受了，一阵一阵空空的疼。”李文龙说：“你多半是晚上没吃饭，现在胃里没东西了，你等着，我马上弄吃的去。”江小雪没有吭声，李文龙外套也没空夫穿，黑灯瞎灯的窜出了门，不到十分钟，他便热了饭菜进来，江小雪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李文龙走到她身边，按开了床头灯，双手抱着她将她放到床头，拿一个枕头竖起来，让她躺在上面，对她道：“我喂你吃吧。”江小雪刚才倒下去有点吓人，把李文龙吓到了。他现在不能再失去了。所以江小雪有点小病小痛他都不可能不紧张，事实上，江小雪也只是饿了，没到那种程度。她动了动手指，对他说道：“我自己吃吧。”李文龙笑了笑，说道：“我喂你吧，我喜欢喂，行吧。”江小雪只得笑了笑，在他地服侍下吃了饭，喂饭的过程中，几次拿眼往上瞄他，李文龙神情专注，她倒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感叹，如果只有她们两个人该多好啊。吃过饭，李文龙又给她，现在还只有一个多月，一般能不能怀上，至少也要三四个月，我现在工作很忙，你就是急着抱孙子，儿子的身体你总得替我着想一下吧。”江小雪在房里听得笑，自家男人像午夜电台放出的老情歌，给人温柔甜美的感觉。这件事，李文龙没有在她面前提了半个不字，他终于把她放在第一位，这一次，江小雪感觉到，李文龙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李文龙好像有点变化了，尽管这变化就像天空的浮云一般，摇摆不定，难以确定，可是足够让江小雪感到安慰了。

    老太太在那里没好气地说道：“喝下去又没有坏处？”李文龙在那里反问道：“妈，你怎么知道没坏处？”老太太死鸭子嘴硬道：“你二婶子她媳子喝了不没事，马上怀上了生儿子了。”李文龙坚持道：“她喝下去没事不代表小雪喝下去没事，妈，你就不要糊涂了，这种事说出去要笑掉大牙地，一个月没怀上就要吃药，城里人会笑死的，妈，你讲点科学好不好，很多人为了生孩子，奋斗一年多都没见效果的，几个月没怀上就去看医院的，也只有我们农村人做得出来，妈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年轻夫妇原本能生的，到最后反倒生不了了，就在被医院乱开药治得。”老太太彻底没话了，江小雪在黑暗的房间里慢慢的笑着，那笑容有点像烛火花，带着温暖和明媚，自肺腑的觉得快乐。李文龙这一袭话，这一次的表现，就像男人温暖地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身体，总算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在他地身上，总算看到了从前李文龙的影子。江小雪心里不再那么寒冷，总算有点阳光了。

    听到李文龙和老太太这次的谈话后，第二天江小雪下班回来，婆婆没有到门口来迎接，打开房门，婆婆看着她，江小雪也看着她，老人嘴唇动了动，勉强笑道：“小雪，回来啦，吃饭吧。”江小雪潜意识里用鼻子闻了闻，空气里没有那种中药味了，她知道李文龙的话语起效果了，老太太果然没有再给她煎汤药了，她笑了笑，心情愉快了很多。江小雪其实是一个很小心愿的女人，走到今天，孩子都有了，只要自个地男人心里有她，她就知足了，所以这次李文龙的表现让她很满意，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没有完全像他老娘那样疯魔地。江小雪心情愉快的开始在餐桌上吃饭，老太太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老太太仿佛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唱自导的一出戏，开始是她，收梢也得是她，否则下不了台面。没来由的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不是她的风格。凡事都得有个交代。她看了江小雪一眼，不自然的笑了笑，对她说道：“小雪，妈想了想，那药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吃吧，你现在只是一个多月没动静，二婶子她儿媳子可是三个月没怀上，等到了三个月没怀上，我们再吃那药吧，小雪，你体谅一下妈啊，妈实在太想抱孙子了，那药没坏处，医生说了吃了没事，都是补药，补血滋阴地。妈给你留着，当然，三个月后你肯定怀上了。”

    江小雪听在耳朵里，心里直觉得好笑，想这老太太倒会自圆其说，她再怎以样，也不会吃那种药，要她给大山里的中药郎中当小白鼠当试验品，她可办不到，这又不是生活在古代。江小雪吃完饭，在老人房里和孩子玩了一会，李文龙也回来了，她抬起头来，就看到李文龙跑到房子里来看孩子，江小雪对他笑了笑，李文龙有点呆，江小雪地笑容仿佛经过了一个寒冬，第一抹探出黑色土地的绿色小草，实在太难得了。江小雪对他说道：“文龙，那药地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虽然事情解决了，也知道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不过为了快乐能长久一点地缘故，她还是要追着问他的心路历程，李文龙笑了笑，抱过囡囡，在她的脸上亲了亲，囡囡在叫着“爸只小手在他的面前起劲的挥着，小脚也有力的在他的掌心一上一下的蹦达。李文龙幸福的抱着孩子，托着她的小身体在半空中一上一下的逗着她玩，对江小雪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这种事都不知道吗，我妈糊涂，我跟着她一起糊涂，我可不能让我媳妇乱吃药，好端端的，吃什么药。”江小雪就笑，心里想到，李文龙其实要是强硬起来也做得到的，他只是不去做而已，不过真要他那么做，的确太难为他了，这个男人经历了太多了，他的自责罪恶感让他不能像从前那样，一心只溺爱着她了，他这个人，在他父亲死之后，就已经开始身不由已了。这一次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她先让步了，他不能让她太绝望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中文网！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这一次不一样(下)

    下）

    江小雪因为这次的事情，开始从李文龙的角度想问题，慢慢的竟然对他生了同情之心，也有点可怜他了当天晚上，两个人回到房间，因为感情升温的缘故，两个人造孩子的过程空前的成功，两个人都很满意，事后，江小雪是窝在李文龙的怀抱里睡下的，李文龙抱着娇小的江小雪，心里感叹道：“小雪，就这样过吧，只要生个孩子，我们就好了，再也不会吵架，再也不会让你为难了，我向你誓，我欠你的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周艳红的弟弟在农村老家开始相亲了，她的妈妈打电话过来给她，要她寄一些钱回去，周艳红当时和张季泽手头上刚好有了几千块的积蓄。要寄几千块钱回去还是可以的，只是寄回去，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又要回复到捉襟见肘的时光里去了，再说了，弟弟才多大，二十二岁，在深这种城市。别说男的，有多少女的，三十多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周艳红在电话里对老人道：“妈，小伟才多大，才二十二啊。”老人在那边道：“我安排他相亲了，别人和他一般岁数的都相亲结婚了，孩子，你弟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家里没有钱，相亲见面礼红包要钱，你给寄点钱回来吧。”周艳红就不能吱声了，因为常年在外，家里一般有什么事就会打电话跟她要钱，因为他们要她再苦再给哪怕是去借钱也会寄给他们，所以家里一般要钱也要得很自然，出口很顺溜，周艳红在心里感叹家里怎么从来不会替她想一想。周艳红一时间也理不清个头绪，想着问问弟弟的意见，便对老人说道：“妈，你把电话给小伟吧，我和他说说话。”老人答应一声，把电话给了周小伟，自从周小伟在深没找到工作回老家之后，在老家一直修摩托车度日，现在就开始相亲了。周小伟接了电话，叫了一声姐。周艳红对他说道：“你想成家吗？这么早就成家啊？”

    周小伟在那边无奈的道：“爸妈催着我去相亲也没办法啊，他们老人心里急，想早点抱孙子，姐，我也想退了，外面也不好混，先成个家再创事业，我想着看不能相亲找到一个比较有钱的人家，我们家我是不指望了，看看能不能通过找个有钱人家，娶个有钱人的女儿，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周艳红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在老家的弟弟也有这种想法，她在这边说道：“有钱人家的女儿也不是想找就找得到地吧。”心里想，弟弟原先这么纯朴的，现在怎么有这种现实的想法。

    她弟弟周小伟在那边说道：“姐，现在我们村里的男的都这么想地，女的想找个条件好的男的嫁了，男的想找个有钱的女地娶了，我们村东头那个周民，他现在找个一个有钱人家的女的，他那边的爸妈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一年三万块钱，只去坐在那里就行了，一下子就改变命运了，现在和我玩得的，他们现在相亲，没有钱地女的，他们都不去看了周艳红没想到老家的变化这么大，现在这么现实了吗？她在心里笑，想着女的想找有钱的男方，男的想找有钱的女地，也不想想各自是什么条件，还说没钱的就看都不去看，以为个个都是古天乐刘德华？真是可笑。

    她觉得弟弟现在变了，以前的弟弟不是这样的，纯朴得可爱。想起以前，她读大学的时候，弟弟给她赚大学学费地时候，他有个初中女同学对他很有意思，那女孩子成绩特别好，但是家里穷，长得也不好看，头黄黄的，班上地男生都说她是班上最难看的女生，只有周小伟对她特别好，在她哭鼻子地时候安慰她，说她很好看，那女生后来在周艳红出来工作后考上大学，读大学，每年寒暑假都要来看看她弟弟。周艳红对她弟弟道：“小伟，你那个读大学的女同学呢，我觉得你和她在一起蛮好地。”想着初中毕业的弟弟如果找到个大学生做老婆，也许真的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没想到周小伟却在那边说道：“姐，你误会了，她对我没意思，她后来读大学了，我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怎么理我，我上次跟她说，我要去相亲了，她说祝福我，说她读完大学打算出国去做外贸。”周艳红想着那女孩子多半是变了心了，看到弟弟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她做为姐姐对弟弟还是关心太少了，当下听完他好像对相亲也不是很拒绝，便又打肿脸充胖子，对他说道：“那你先去相亲吧，确定了给我打个电话，如果要给女方红包见面礼，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寄过来。”

    这么一说，等于是承诺他订婚结婚，她都会出钱，一手包办。周小伟自然十分感激，对他姐说：“姐，真是辛苦你了。

    ”周艳红就说：“没有的事，我们亲姐弟，我只有我一个弟弟，我当初读大学时，你那么辛苦。”这句话是挂在周艳红嘴边的口头禅，成了她回报老家的天大理由，也成了她生活最大的枷锁桎梏。每当她不想再为弟弟付出委屈自己生活的时候，这句话就到了嘴边，时时提醒她。

    很快的，一个星期过后，周艳红她爸妈就打电话过来周艳红，说是弟弟已经相亲看中一个女孩子，要周艳红寄钱回家，因为她们那边的老家情况是这样的

    相亲成功，走入订婚这个程序，女方第一次到男方见面礼，所有跟随的女方亲戚要给红包，要两千块的样子，然后男方到女方去，女方也会给红包，不过会比男方少一些，如果开始订婚，订婚礼，男方要给女方买金项链金耳环之类，大概要一万块钱，所以，现在的农村虽然穷，可是繁文缛节并不比城里少，甚至更多。周艳红听到要这么多钱，就犯愁了，想着这个见面礼给过之后，这订婚的一万块肯定也是要她出的，家里根本就拿不出一分钱。

    她听到爸妈在那边把情况一说。爸爸在那边道：“孩子。你命比你弟弟好一些。你读书出去了。你弟弟不会读书。只能呆在农村。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他。孩子。辛苦你了。要怪只怪爸妈没本事。”

    周艳红听到这句话。想起年迈地爸妈。就立马又打肿脸充胖子。用很有钱地腔调肯定说道：“爸妈。你们放心。没问题地。我明天把钱寄过来。我先把见面礼寄过来。订婚地时候你们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寄。”虽然订婚地一万块现在都没影。周艳红也只能这么说了。她想着也许公司年终奖会有好几千。到时候再像张季泽借一点。季泽好歹比她先出来工作两年。因为年终奖比她丰厚。周艳红只能做这样地打算安慰自己。弟弟眼看着要先她一步结婚了。成家是人一辈子地大事。周艳红太年轻。除了钱。她还得担心弟弟地婚姻生活会不会幸福。所以和爸妈通过话之后。她叫爸妈把电话给了周小伟。对周小伟说道：“你中意地那个女孩子什么样？”周小伟在那边居然说：“那女地舅舅说给我安排一个好工作。到西安去跑运输。每天跟着车跑。大概有三千一个月。姐。我在家有时候找不到事做。有时候给人修车。只能拿到一千一个月。我想着这是好事情。我要是有了三千一个月就好了。所以听说能帮我找个工作。我就答应下来了。”

    周艳红愣了。想着弟弟这是糊涂了吗。还是他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婚姻地重要性啊。她对他说道：“小伟。结婚是一辈子地事。你总得找个你喜欢地女孩子。工作地不重要。以后。等姐姐这边安稳下来。你到这边来再找找。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我一定会带你出来地。”这句话周艳红对她弟弟也是说了无数次地。她总是说。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一定会带你出来。等我混好一点之后。只是后来她明白了。以她个人地力量。想在深圳混出头。把弟弟带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地。

    周小伟在那边笑了笑。笑声里有感动也有无可奈何。上次来深圳地事让他对他姐姐地寄托死了一半。他知道。不知道以后怎么样。现在他姐是没有能力照顾到他地。他说道：“姐。我现在也知道。你们大学生出来也是自己找工作。现在工作不好找。姐。我不能总是麻烦你。那女孩子家里能帮我安排工作。我想就答应吧。”周艳红恼火了。她气愤弟弟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她打断他地话。直接对他说道：“我是问你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吗？”“什么喜不喜欢。相亲地时候都没怎么看清。个头蛮高地。爸妈都喜欢。就那么回事。”周艳红对他道：“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结婚。以后怎么办。她舅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你知道是真是假。人家说给你安排工作就可以安排工作了。你姐读大学出来都不能照顾到你。她舅做什么地。当官地啊。给你安排工作？”

    周小伟倒是呆了。一会才说道：“他舅不是做官地。只是一直在外面跑。他说只要我和他外甥女订婚后。我就和他一起去西安。”周艳红哭笑不得。对他道：“你要想好。我是不同意地。”周小伟对她道：“姐。我想好了。人一辈子总是要结婚地。爸妈催得紧。我又能找到一个好工作。那女孩子也还行。我还有什么好挑地。你弟自己家也就那样。你说是不是。你说喜欢感情。你还记得小迪吧。我多喜欢她。她最后找了一个有钱人家地男地。”

    小迪。周艳红自然记得。有着大大地眼睛。白白地皮肤。她弟弟很喜欢她。是他地初恋。不过那女孩对弟弟没感情。周艳红不知道现在小女孩地心态。对她弟弟没感情。她弟弟请她出去吃饭玩。那女孩子肯定会去。送她礼物她也接着。只是当她弟弟向她表白地时候她却拒绝了她。这种状态不像周艳红对待唐老板。只持续了一个月左右。那小迪和她弟弟一直交往了三年。三年后当她弟弟打算结婚地时候。向她求婚。那女孩才说她早有男朋友。男朋友家里很有钱。周艳红知道她弟弟在小迪这件事上很受伤。所以也就不言事了。见她弟弟心意已决。便说道：“那随你吧。你不后悔就行。钱我明天会寄过来地。我先寄三千给你。以后再要用钱。你给我打电话。”她弟弟立马说谢谢。辛苦姐姐之类。周艳红不想多听。找个理由挂了电话。挂完电话。想起那些钱不由无限烦恼。不过。第二天。她还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地三千块全部寄了回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

正文 第四十章 钱，钱，钱(上)

    （上）

    拒绝了唐老板之后，李文龙对于她来说，又是不可能的泡影，自然早就断了念想。人总是要努力的生活下去，尽量往幸福里过的。于是，周艳红就和张季泽正式同居起来，两个人开始过柴米油盐的生活了。如果两个人不提到钱，在一起，周艳红其实是很幸福的。首先，张季泽对她很好。他们两个工作都是那种费力不讨好的，很苦很累，两个人不加班的时候很少，而且周艳红因为设计这个行业竞争激烈，她比张季泽还要忙，一个是设计部的底层设计员，画图跑工地的活基本上都落到周艳红头上，一个是计算机公司的民工，做小程序软件包忙得累死累活，往往还没名没份。两个人如此辛苦，不过周艳红通常回到他们两个共同租住的房子，张季泽总是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招呼着她回来了，然后把饭菜端上桌，不管她回来得多晚，他都等待着她，从来不会饿了自己先吃，虽然周艳红的厨艺比张季泽要好，张季泽也还是主动把饭菜做好，他们是这样的，晚上做得丰富点，第二天的中餐也准备好，两个人是带便当到公司去吃的，至于早餐，就在附近随便买个包子馒头之类意思一下就行了。有时候，周艳红回来得太晚，看他还在那里等着，实在是过意不去，她会对他道：“季泽，你以后先吃吧，不用等我。”张季泽就憨厚的笑着，对她说道：“我先吃你吃冷的吃剩的？没事，一起吃才像一个家。

    ”周艳红道：“我回来得晚，怕你饿坏了。”张季泽就对她道：“不饿，你没回来，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还是两个人一起吃饭有味道一些。”周艳红就看着他笑，知道他是心疼她，其实将心比心，她自然是不希望回头吃冷饭冷菜，一个人拿着个碗索然无味的吃着，两个人吃饭，再普通的饭菜也显得分外香甜。除了做饭之外，张季泽也把其它家务全包了，他会给周艳红洗衣服，从外套到内衣，特别是在她来月事地那几天，要经常换床单和内裤，而且挺脏的，张季泽知道女人那几天沾不了冷水，就是再脏，他会从来不会嫌弃，给她全部洗干净，让她随时都有干净衣服穿，干净床单睡。晚上的时候，周艳红爱踢被子，张季泽总是大半夜的醒来给她盖被子，天气热的时候，周艳红要吹电风扇，他们租的房子里其实有空调，但是两个人都是节俭惯了的人，不到不得已，绝对不会用空调，被他们用得最多地是一台床头扇。床头扇风力小，周艳红很热的时候，总是把风扇对着自个穿，张季泽根本吹不到一丝风，这样久而久之，张季泽也从来不会有怨言，他一个人满头大汗的在那里做家务，周艳红在那里吹着电风扇，他只会憨厚的笑着。每天买菜的活，如果不是周末，也基本上是张季泽一个人去菜市场，他会在前一天就想好第二天要买的菜，买什么菜从来都是问周艳红爱吃什么，想吃什么，周艳红有时随便说一个菜，第二个自己都忘了，张季泽却买了来，记得一清二楚，做她最爱吃的菜，有时候周艳红过意不去，对他说道：“季泽，你想吃什么菜你买就是，不要只考虑我啊。”张季泽就笑，说道：“还是问你吧，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咱家啊，以你为主。”周艳红听到这话，就十分幸福的笑，想着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张季泽虽然没有钱，但是这个男人人品不坏，他自信，他大度，他疼她爱她，用骨子里那种朴实纯真爱着她，她知足了。最让周艳红感动的一次，是她过二十五岁生日。她因为没有多余地闲钱来过生日，所以自己也没怎么上心，但是她生日那天，张季泽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给她送了一大束玟瑰花，送到她们公司来，让她赚足了面子，而且在她回家时，不但给她做了一桌子丰富的晚餐，而且还送了她一条商场买的裙子，尽管那裙子是打五折地，可好歹也是一件名牌绝对穿是出去。周艳红感动得眼眶都湿了，她对他道：“现在要换季了，你看你还是穿着公司的衬衫，你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啊。”张季泽就笑，说道。“我是男人，不用买衣服。”周艳红过意不去，第二天从自己地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对他说道：“我没时间给你买，你自己抽个空去买吧。”结果买回来，张季泽把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对她道：“艳红，你不是说你弟弟要订婚了吗，你家里也要用钱，这钱还是留着给家里人用吧，我不用了。”周艳红对他道：“你没有买衣服？”张季泽笑道：“买了，你看。”他拿出一件T恤，周艳红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衣服，那是地摊上买的，果然，张季泽对她说道：“这衣服质量不错，还便宜，只要十九块钱，你看男人衣服就这样行了。”周艳红想着他可以

    块钱给自己过生日，对他自己却那么吝啬，这男人对不错，有人不是说过吗，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是看他给了你多少，而是看他有多少给你多少，如果一个男人有一亿，给你十万，另外一个男人，有一万却给了你九千，第二个男人肯定爱你更多一些。周艳红知足了。

    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他们太相似了，太相似的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共同的兴趣爱好，他们几乎从来不吵架，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是很快活地。比如，他们周末一起去逛菜市场的时候，通常不过买平时那些摊主地菜，他们会一起留心观察着一些老太太，那些老太太是本地的土著，在自家地院子里种了一些小菜，拿到市场来卖，质量又好又便宜，每次碰到这样的老太太，两个人总是如获至宝，兴奋地在老太太手里买毛豆，南瓜，空心菜，苦瓜，冬瓜，茄子，两个人买到手后，总是心情特别的愉快，高兴，其实不过是省了几块钱地事情而已。再比如，他们有时候也想提高一下生活品质，吃一餐海鲜，但是海鲜太贵了，他们吃不起，又想过嘴瘾的话该怎么办，办法就是他们去海鲜摊，盯着那些待处理的死海鲜看，活鲜鲜他们是从来不敢问津的，但是如果是死鱼死虾，摊主急着处理会便宜处理，而且便宜的幅度很大。死虾有时候是成堆卖卖，随便几块钱就给你了，周海鲜和张季泽买过几次死虾之后想出来了，那就是有些死虾可以买，有些不可以，只要你用手指捏捏，如果捏下去，那些虾是空空的，那就是被摊主活活饿死的，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买回去吃就是一堆壳，如果用手指捏下去还是硬硬地，那么这些死虾肯定是被风呛死的，里面还有真货，买回去可以美餐一顿。这是他们一起买海鲜时做海鲜时共同研究出的真知灼见，而且百试百灵，没有空手过。再比如，为了省几块钱，他们从来不会买生好的豆芽，而是买黄豆绿豆回去自己发豆牙，张季泽通过学习，反复实践，已经能够发得一手好豆芽了，两个人就是这样的快活这样的轻松，周艳红和张季泽在一起，就像对着镜子看自己，就像和着小时候的伙伴居家过日子，没有自卑，没有紧张不安，不必担心被别人看不起，不必担心自尊会受到伤害，他们在一起谁也不比谁好，谁也不比谁差，所以在一起就很轻松，而且纵使她在张季泽面前出丑，他也不会笑话她，因为他和她半斤八两。比如，有时候两个人也会浪漫不下，情人节的时候会一起去买瓶红酒，第一次两个人喝红酒的时候，第一次买了开瓶器回来开，以前两个人没有开过红酒，只看到服务员用开瓶器开过，所以轮到自己开也是头一回，但是两个人笑着一起研究着，张季泽在一旁旋转着瓶身看着的时候，周艳红就在一旁指导他，张季泽开不了地时候，，周艳红就一把推开他，说让我来，最后两个人齐心合力把木塞子弄成了碎末掉到酒水里去了，两个人也是哈哈的笑，照样喝得亦乐乎。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周艳红有时候想起老话觉得讲得真不错，只有同一个世界的人生活在一起才会轻松自在，才会幸福，她想着自己找男朋友找对了人，至于钱，至于房子车子，他们两个人都在努力的工作，这一切总会好地，虽然出生不能选择，他们两个输在了起跑线了，可是只要后天努力，奋起直追，她一定会追上去的。这是周艳红地想法。

    张季泽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两个人在谈到出生，谈到人生，谈到理想，谈到贫富的时候，观点都是一样的，两个人毕竟都是通过读大学走出山村的，他们地老家都是一样的偏僻贫穷，两个人都是在深圳这个大城市辛苦工作着，都知道有些人天生比他们拥有地多，两个人的伤害是一样地，两个人的抱负也是一样地。他们商讨的结果，就是一定要努力存钱，如何存钱呢，就是尽量不要动工资，因为他们现在两个人主要的收入就是工资了，两个人刚刚大学工作，在深圳合起来一个月大概有六千块的样子，他们想着收入总会慢慢多起来的，两个人要尽量争取不要动工资，生活的花费尽量从其它地方找钱，所以，平时如果有出差，有红包，有回扣，两个人意外得到的时候，总是天大的好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兴奋的告诉对方，让对方和自己一同高兴。

    存钱让他们有安全感，能让他们看到希望，所以两个人像葛郎台一样的存着钱。只是两个人挑沙一样的一分钱一分钱的存着的进候，家里电话一来，这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就会像退潮一样，一下子就从他们手中流走了。

正文 第四十章 钱，钱，钱（下）

    下）

    很快就到过春节了最新小说章节周艳红的弟弟周小伟顺利和女友完成了见第一面，红包等一系列过程，家里人把电话给周艳红，告诉她她弟弟要订婚了，她必须在年前寄一万块钱回家去。周艳红犯愁了，她第一年工作，年终奖基本上等于没有，她这半年，先是弟弟被人砍伤，她回去救他，然后是弟弟相亲，她寄回去三千，前后已经有一万多块钱了，她基本上没有任何钱了，平时吃饭都是张季泽出的钱。周艳红愁了，她试着在电话里对家人说道：“妈，明年再订婚行不行，我刚开始工作。”那边老人却像债主一样，由不得她商量，斩钉截铁的对她说道：“不行，艳红，你弟今天出了这么多的事，不吉利，今年要给他订婚冲冲喜，年前一定要订婚。”

    周艳红对老人道：“妈，我今年真的没什么钱。”她妈妈说道：“艳红，没钱你要想办法，你都已经读完大学在深圳了，你总比爸妈有办法，你只有一个弟弟，只能靠你了。”话说到这份上，周艳红还有什么办法，她只能又打肿脸充胖子，对老人说道：“行，妈。过几天我寄回来。”老人才挂了电话。周艳红呢，她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张季泽能够帮到她，他们现在在一起，也只能指望他能帮她呢，难不成她又向总监去借钱，随着工作经验的增多，她已经知道刚开始她向总监借钱，是吃了豹子胆了，也幸好李文龙不和她计较，这要是换了别的领导，一个下属向他借钱，该要怎么看啊。更何况还有上次糊里糊涂的难堪表白事情，现在李文龙看到她，都要绕路走了。

    所以周艳红走投无路，被家里逼得没法，只能向张季泽商量，晚上回到家，张季泽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她回来了，就立马把饭菜摆好，叫她过来吃饭，周艳红慢慢的把手袋放下来，走到张季泽面前，张季泽已经给她装好饭，她拿起他递过来的饭碗，为难的看着他，张季泽还在那里喜滋滋的对她说道：“艳红，今年我有七天年假，你和我到我家去吧。”周艳红正在想着该如何开口向他借钱呢，听说他要她和她一起回家，不由吃了一惊，她说道：“回你家，我和你回你家？”张季泽看她一眼，眼里有怪责的神色，拉起她的一只手在面前摇了摇，含笑对她说道：“对啊，你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爸妈听说我找了女朋友，不知道多高兴，要我今年一定要带回家呢，我都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了，我爸妈着急得很，艳红，你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大学生，我爸妈一定会很喜欢你地”

    周艳经为难了，心里就像两个小人在拉锯战，心里想着，这个和张季泽一起回他老家，肯定是要花钱的，第一次见老人，不准备礼物怎么行，可是她哪里来的钱，弟弟订婚的钱都没有着落呢，到了这份上，周艳红才知道金钱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她试探着说道：“季泽，我也想到你家去看看，我想看看你生长的地方，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爸妈，得准备一些礼物，我第一年刚工作，听说我们新来公司的员工，年终奖基本上没有的，我弟弟今天又出车祸，我一些钱给寄给我家里了，我没什么钱啊，这样吧，我明年和你回家吧。”她想着明年回不是很好吗，明年这好了，今年没有钱，不能回去了。没有钱的人，生活就像绞型上地吊索，时时要勒紧了，而活着的人呢，为了芶延残喘，总是一遍一遍地央求“再缓缓，再缓缓。”

    可是张季泽却笑了笑，坚决说道：“你真是傻，我会要你花钱买礼物吗，我会买礼物备好的，再说了，我爸妈都是老好人，你就是不买什么，他们也会很高兴的。”周艳红只得说道：“可是我还是想明年去看你爸妈，明年我们有钱了，就轻松一些了，爸妈看到我们带钱回去了，肯定也会更加高兴。”周艳红太明白那种衣锦还乡的感觉了，如果你是从农村出来的，你在城市里没有赚到钱，纵使你再想家，你都不想回去，因为回去村里人就会问你，在外面多少钱一个月，赚大钱回来没有，如果不是富贵还乡，你都不好意思回答。

    张季泽也明白她地感受，他笑了笑，说道：“艳红，其实我也想衣锦还乡，不过现在不行啊，是不是，我年底会几千块钱下来，再加上平时存的一些钱，也够我们回去了，你放心好了，回去地话，最多爸妈给几千块钱，几个叔叔婶婶每家给几百，也就差不多了。”张季泽一句“也就差不多了”让周艳红一阵绝望，她想着他回家要这么多钱，他哪里还有钱借给她弟弟订婚，周艳红知道这一开口多半也是没戏了。

    然而，她真的没地方借钱了，她只有这个爱她的男朋友可以依靠，她想着好歹她弟弟订婚是大事，张季泽又那么爱她，

    她弟弟的事为重，他们回家过年，亲戚可以少给点，年回去再多给一些，所以周艳红虽然知道没多少把握，她还是提了出来，“季泽，我有事和你商量。”说出这话时，周艳红只觉得眼皮像拉下的百叶窗帘，重得抬不起来，向人低头要钱的滋味太不好受了，要怪只能怪她没本事不能赚大钱吧，张季泽还在那里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对她说道：“艳红，什么事你说吧。”

    周艳红把弟弟年底要订婚需要一万块钱地事说了出来，末了她说道：“季泽，是这样的，这一年我家里地事情太多了，我爸妈看到我弟弟出车祸，想着办喜事冲一下，你知道老家人迷信都这样的，他们没有钱，我弟弟订婚，只能我这个做姐姐地出了，可你也知道，我今年实在是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钱，给我弟弟订一个婚？”周艳红把话说出来，只觉得难堪至极，张季泽沉默在那里，他为难的吸着气，这种喉咙里哽着刺痛苦万分声息更加让周艳红不安。

    过了不多久。张季泽说道：“其实你弟弟结婚也是大事。只是艳红。你弟弟为什么要今年结婚啊。明天订婚不好吗？”他也想缓一缓了。周艳红只得说道：“我也这么跟我爸妈说啊。不过我爸妈说今年订婚明年结婚刚好。我们那订婚结婚不能放在同一年地。再说了。你也知道。农村地年轻人结婚早。我们那有十六岁就当爸爸地。”周艳红只觉得有人在打自己地耳光。她地脸上红通通地。火辣辣地。想起家乡地一句古话来“老公拿都要隔只手。”一个人还是自己有钱好。

    张季泽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对周艳红说道：“艳红。我爸妈盼我结婚不知道盼了多少年。我前天已经在电话里答应他们带你回去了。两个人回去。这个来回路费也要将近一千了。我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去。爸妈不给钱是不可能地。其实我给爸妈地钱我爸妈会给你地。因为按我们老家地规矩。女朋友第一次上门。老人要给红包地。我爸妈都是老实地农民。送我上大学后。家里拿不出一分钱来了。所以这钱还得我出。再说了。如果你弟弟只要几千还好办。这个要一万。我就是全给他。我就不用回去了。我已经答应我爸妈了。”

    周艳红听着张季泽苦恼地声音。一颗心直往下面沉。她仿佛意识到什么。这一切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也许只是开始。周艳红对他道：“所以说。季泽。你能不能再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就说我们春节要加班。我们回不去。我们明年回去。”“可我已经告诉我爸妈我有七天假了。他们已经在家里做好了准备等着我呢。你想啊。我爸妈只有我和两个姐姐。我两个姐姐早就出嫁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他们养大我。我却常年在外。只能过春节回去聚几天。他们两个老人平时在家挺可怜地。”周艳红对他说道：“那你跟爸妈说。我没有假。这样不就行了。”

    她在努力想办法。让这件事情得到解决。因为她知道她弟弟那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改变地。她爸妈是一定要在今年订婚给弟弟冲喜地。所以只能改变张季泽那边地计划。她想着明年回去不是最好。他们有钱了。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张季泽听到她这话却抬起了头。想着周艳红怎么这么自私了。眼里心里就只有她娘家地人。不会替他考虑一下。他不是不帮忙。而是帮不了。他说道：“艳红。我知道你对你弟弟好。可我们不是没办法吗。你弟弟出车祸地时候我也给了几千。现在他订婚我也能给几千。但是给一万我实在是没办法。”

    张季泽说地是实话。想着他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把所有钱给了她弟弟。他爸妈怎么办。这还没结婚呢？他突然也意识到他与她之间有一种不可能跃过地东西横亘在那里。就像崇山峻岭。深渊大海。而此时此刻。他们只是在启途地开始。远远看到了。

    “不行啊。我弟订婚至少要一万。这是我们那边地规矩。季泽。我除了你我也没别地办法了。”周艳红向他央求着。“艳红。他是你弟。不是你爸妈。爸妈总比弟弟重要。你对你弟弟太好了。太好其实是害了他。”张季泽苦口婆心。

    周艳红呆住了，她没有想到张季泽会说出这种话，她愣了愣，只觉得再说下去，等于是伸脸让他打，一个人借钱被陌生人拒绝已经够难过了，更何况是被自己的男朋友拒绝。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开着保时捷卡宴说只要她愿意就带她出国的唐老板了，她想着自尊重要还是生活重要，在生活面前，被人笑话没见过世面难过，还是辛苦为了找钱却找不到让一家人失望更难过？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中文网&！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弟弟是谁的责任？（上）

    一

    上

    周艳红陷入了沉默里，她低了头，转了身，饭也不吃了，一个人洗了澡躺下来睡了，像只缩进了壳里的蜗牛，对男友不理不睬。张季泽也可能感觉到自己说话太重了，让她生气了，他实在太理解她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两人之间的空气重重的，透明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黑黑的重金属，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因为周艳红生气难过了，张季泽吃饭也没有了心情，他勉强的把饭吃下去，然后把碗洗干净了，自己洗个澡也上床睡了。他试着想把周艳红背对着他的身子掰过来，周艳红不肯，仍然一动不动的背对着他躺着，张季泽在她身后长叹口气，在黑暗中坐了起来，对她说道：“艳红，只怪我没本事，我也恨我自己，我如果有很多钱，别说你弟弟订婚要一万要几万我也会给，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不得不为我们自己打算啊，总不能为了你的娘家我们自己的生活不过了吧，我不是不给你弟弟钱，你弟弟出车祸给他的钱我从来没想过要他还过，你说是不是？我只怪我没本事，艳红，你想想，如果所有的钱都给了你弟弟，我的钱加上你的钱再去借点，凑足一万块，我们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我们不回家就是在深圳过年，也要钱过的啊。”

    周艳红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心里生气，她坐了起来，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道：“张季泽，你就是自私，你的心里只有你老家的人，你两个表妹到深圳来找工作，我是怎么对她们的，她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给她们做饭洗衣，侍候得服服帖帖，就是为了让她们说你一个好字，我那时候有多累你知道吗，那么辛苦结果还不被她们说个好字，最后还不是一直做到送她们走，你为了不让你表妹说你坏话，不让你表妹不开心，你宁愿委屈我，我就是了解你那种感受，因为如果我家里人到深圳来了，我也不会让他们难过，可是你呢，我了解你，你了解我吗，在你的老家人面前，我什么都没说，一心照顾他们，现在轮到你为我家里人出点力气了，这钱我以后还你，你就不肯了？”张季泽张口结舌，末了他说道：“艳红，我两个表妹也只是住了一两个月，我们也没损失多少钱，最多做做饭，你弟来了你亲人来了，我也会给他们做饭，不管他们住多久，但是这个钱的事情，现在不是我不给，而是我给不起，而且，艳红，你对你弟的态度从根本上是错的，他毕竟是你弟，不是你爸妈，你太溺爱他了，他所有地事你就是给他钱，他自己地人生呢，他不过了，你扶着他走一辈子，你这是为他好？我看你是害了他。

    ”周艳红听不下去了，想这男人怎么这么无耻，不给她钱倒算了，不但不给还要指责她，简直要气疯了，周艳红一个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拉开门就冲了出去，门在她背后发出“”的一声，张季泽愣了愣，然后长叹口气，重重的垂下了头，感觉自已是个窝囊废。周艳红不理张季泽了，张季泽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去她公司外面她也不出来，他总不能在上班地时候偷偷跑到公司然后纠缠她吧，张季泽也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他知道这样的无理纠缠没有用，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死缠乱打没有任何作用，他得想办法。周艳红这边呢，她实在是太委屈了，想着当初拒绝那么有钱地唐老板的追求。当初拒绝姓唐的是她自愿的.因为自知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可是时间过去真实在光阴里慢慢地变了样.像面哈哈镜一样.现在.周艳红总是想着为了张季泽拒绝了有钱男人可他现在却对她不过如此情和张季泽在一起，结果呢，他太让她失望了，连她弟弟订婚都不肯帮助她，而在那里说三道四，什么男人，他两个表妹来了，在这里吃喝两个多月，她指责他半句了吗？这男人太自私了，只许她跟着他为他老家付出，却不许她为她老家付出，难道就他是大山村贫苦的爹妈娘生出来的，她周艳红是石头缝里跳出来的不成？

    春年越来越近了，贫穷就是恶作剧的魔鬼，总是最快速度的让受苦地人捉襟见肘。公司开始召开年终总结大会，结果在周艳红意料之中，她拿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外加一千块地红包，这一千块的红包就是她工作第一年地年终奖，很多设计师在底下里大骂公司无耻，可是大家又不敢辞职，因为现在经济危机了，辞职等于变相自杀，能保住工作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简直就是活得太长了。周艳红心里很烦恼，她现在非常害怕家里打来的电话，害怕他们问她为什么还没有汇钱过去，爸妈已经来过两次电话了，每次一接通就直接是钱地事，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汇钱回家，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她的钱回去了，而周艳红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只有三千块，她到哪里去凑够一万块钱。

    公司今年生意不好，做成的单子不多，他们总监收入都不高，更何况她。周艳红太痛苦了，晚上做梦都梦见家里的人对她大声指责，梦见爸妈弟弟在她后面追，一边追一边伸着手向她要钱，醒来后是一头一脸的汗，然后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一个人伏在床上哭。她想尽了办法，向朋友借，向同事借，不过刚开始工作，大学同学都没有钱，同事也不肯借给她，总说没钱，大家都要过年，过年正是用钱的时候，周艳红借不到钱。

    该怎么办，事情却有了转机，张季泽借到了钱，他动地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弟弟订婚的一万块他出，他的老家他们两个也要回。张季泽向周艳红说完这些，他抹完了一把汗，冲着她憨厚的笑着，周艳红也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慢慢的有了笑容。张季泽的笑那是一番辛酸之后快慰的笑容，而周艳红呢，有感动，有为难，有体谅，同时也有慌张。看着张季泽一脸激动盼望地样子，周艳红就知道她这个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她地心里没有作好准备，她害怕。不过想着张季泽宁愿四处借钱都给她弟弟一万块，这个男人还是值得嫁的，因为她借过钱，她知道厚着脸皮向人借钱的那种滋味，她知道张季泽为了她肯四处借钱，这个男人是爱她的。这个男人值得她跟他回老家。

    就这样，因为张季泽通过自己地关系借到了钱，周艳红把娘家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和张季泽回他老家了，张季泽把一万块钱的卡给了她，又告诉了她密码，周艳红给弟弟寄了过去，在银行转账地时候，转账单填了无数张，每次填了又撕，因为总是出错，钱寄出去后，她立马给弟弟打电话，叫他马上到银行去看看，钱到了没有，如果到了，立马打电话告诉她，让她好放心，如果没到，也立马打电话告诉她，她好找银行的麻烦，这些钱，周艳红原本可以在公司附过的取款机上实行自动转账汇过去的，用地是建设银行的卡。其实建设银行机子转帐已经算是很安全了，除了提醒你反复输入两次账号，仔细核对，最后转账的时候，卡机还会把转账人的名字显示一个名出来，一般不会出任何问题。但是，周艳红还是决定跑一趟银行，亲自由柜台人员操作。窘迫的生活已经让她有点像个守财奴了，对于每一分钱就像命根子一样看得小心翼翼。到年底了，大家都在忙着过年，银行显得特别忙，一个银行大厅，排满了长长的队，到处都是人，好不容易轮到周艳红，柜台地银行小姐不耐烦的对她道：“你这钱可以通过机子转账地，不用柜台了。”她们事情实在太多了，周艳红只得陪着笑脸，说她不会用机子操作，转账的数目比较大，那柜台小姐才同意下来，中间填转账单也填错几次，银行小姐最后很是看不起她，气呼呼地给她办完了，周艳红赔尽小心，满头大汗的从排队地人里面挤了出来，拿着那张银行柜台转账的票据，想着如果万一转错了，有了这种票据，她还可以通过银行把钱找回来，这一万块钱得来太不容易了，不是小数目，是张季泽想尽千方百计从朋友同事那里借来的，如是转错了弄丢了，弟弟不有订婚不说，他们两个还要欠一屁股债。其实，在很多人眼里，一万块钱算什么呢，特别是在银行的眼里，可是在周艳红眼里它显得意义非常重大，她不由的想起她读大学的时候，第一年的大学学费，全村人集资给她凑足了七千块钱的学费住宿费，她的老父亲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现金出过远门，因为周艳红是到外省上大学，她父亲不放心她第一次出远门，要送她去，当时周艳红不让她去，老人非去不可，大山里的人又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信用卡的东西，可以把钱放在银行卡里，到时候到取款机上取出来，只需要收几十块钱的手续费，他把七千多块钱全部带在身上，又害怕火车上汽车上有扒手，想着这件事夜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想了个办法，买了一条皮带，那种皮带里面一层是空的，像个袋子一样，把钱塞到皮带里面，一张一张细细的卷起来，像卷烟叶子一样，然后全部塞进去，父亲为了完成这项任务，整整忙活了一晚，到了她学校，在她女宿舍的厕所里，为了把这些钱拿出来，又用了几个小时，周艳红不自主的回忆着这些事情，她想着她现在总算是明白父亲当年的举动了，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没有赚过钱，不懂得生活的艰辛，赚钱的不容易，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么费周折的藏着钱，心里觉得好笑，可是如今想起来，她往家里寄一万块钱，取款机不去转账，偏要跑到银行柜台来，其实性质都是一样的，如果他们有钱，会赚大钱，自然不会对一些钱小心翼翼。

    周艳红把钱汇走后，就立马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钱汇到了，家里自然是说一些感谢的话，周艳红已经听得麻木了，她知道，她的老家，现在给她打电话通常都是要钱，她打回去，一般也都是告诉她们钱汇回去了，至于这中间多么辛苦，他们不会关心，而她呢，因为打肿脸充胖子的心理，因为知道她现在出来了，但是家里人还在那个小地方过着苦日子，所以她也不会提起，她总是想着，自己在外面再苦再难，也能让年迈的父母，让可怜的弟弟吃苦，因此，她一直这样付出着。

    抱着这样一堆心事回到租住的房子，张季泽已经在家里收拾回老家的行李了，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在外面的私企工作，年假都只有六七天，从大年三十放起，初八上班。所以等于是公司放了假，就要立马回去，张季泽是提前几天就买好了两个人的票，当然是硬座，他们如果花自己的钱，从来不会有坐卧铺的概念，挤在硬座车厢里，因为从小挤过来的，也不觉得有多辛苦。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弟弟是谁的责任？（下）

    下）

    周艳红回到家，张季泽一边继续收拾，一边笑着对她说道：“艳红，我们今天晚上的车，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快点收拾，一会要去车站。”周艳红只得收回思绪，冲他笑了笑，说道：“好，我马上收拾。”她一边收拾行李衣物，一边等弟弟的电话，算着时间，离她从银行转账已经三个小时了，弟弟怎么还没有打电话过来，是钱没到吗？钱为什么没到？难道真的转错了，银行柜台转账会不会转错？她的心里不安起来，行李也没心思收拾了，拿起手机又想打个电话回去，在房间里无目的走来走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张季泽看到她这样焦急的样子，对她说道：“艳红，你在想什么？”周艳红只得把她担心转账没到的事情和他说了，对他讨主意道：“季泽，你说我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我弟啊。”张季泽想了想说道：“按理说，应该到了，一万块也不是小数目，确定寄回家了，我们也好放心，你打吧。”周艳红心里温暖，冲他明媚的一笑，他们两人实在太相似了，任何事情，不管大事小事，总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周艳红在张季泽的支持下，在床头坐下来，开始给家里打电话，现在大部分山村也通电通电话了，但是家里有电话可并不代表家里有钱，一会，家里来人接电话了，是周艳红爸爸的声音，周艳红在那边道：“爸爸，弟弟去银行看了没有？”她爸爸说还在家里，周艳红就有点生气，想着她费尽千辛苦万苦才凑到这一万块钱，他倒好像不把这钱当回事，不当回事没钱向她要什么，不知道她在外面有多辛苦吗，她不悦的对老人道：“你叫他来接电话。”老人说好，一会她弟弟就来接电话了，周艳红愠怒的责骂道：“你怎么回事，要你去银行看一下的，你去看了告诉我结果，到了我好放心，没到我去银行找他们，叫你办点事怎么办不好？”连珠炮地骂出来，心里也是窝火，想着家里人怎么回事？她弟弟好像有点冤枉，在电话里对她说道：“姐，我们这里到市里只有下午三点有班车，我还要等车啊，一个人又去不了，现在时间没到，咱们这里又没银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取钱也得到市里去取。”周艳红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那边又说道：“姐，我先挂了，我马上去坐车，我到市里，钱到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周艳红也不想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两个人继续收拾行李，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她弟弟的电话终于打了来，无外是钱到了，感激她的话，周艳红听到钱没有转错，顺利到了他手里，也就彻底放了心，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说道：“钱到了就好，你快点回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地给我打电话。”弟弟说，挂了电话，周艳红笑眯眯地看着男友，心情就像放飞的孔明灯，明亮温暖，且无比轻松。

    张季泽原本和她坐在候车厅一起等车的，刚才还和周艳红有说有笑，周艳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一件仔裤，青春靓丽，张季泽很有面子，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能娶到一个漂亮的老婆地，张季泽想着能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老家，那种心情无异于是衣锦还乡地，至少可以向老家的人证明，他张季泽也算混出来了，在城市里找了工作扎下了根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周艳红虽然也是大山村出来的，可是在城里读了几年大学，又在深工作将近一年，从表面上来看，她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时尚的白领女性了。

    张季泽刚开始心情不错，但是听到周艳红接完弟弟的电话，他地心情就快活不起来了，特别是听到周艳红最后对她弟弟说的那句话“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地你给我打电话。”这算什么，等于是许诺，等于是告诉她弟弟，他以后可以无穷无尽的向她要钱，张季泽听到这句话，想起今后漫长地岁月，他就觉得特别累，感觉原本他就像一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缓慢行走在人生地路上，如今呢，谈了女朋友，背上都多了一个重壳了，负担成了双倍，前途未免更加没信心。

    周艳红倒是十分的愉快，弟弟收到了钱，订婚不成问题，娘家人可以快快乐乐的过个好年，她自然非常快乐，因为事情都办好了，所以她对张季泽充满了感激，笑着转过脸来，想向张季泽说一些感激的话，却看到张季泽微微皱着眉头，仿佛有一些苦恼的样子，她不由愣了愣，对他说道：“季泽，你什么事不开心？”

    张季泽看向她，试着对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艳红，你以后不要和你弟弟说那种话行吗，我一早就说过，你不能这样宠着你弟弟，我们孝敬爸妈是应该的，但是弟弟毕竟是你弟弟，你对他没有责任，要负责也是你爸妈对他负责，你经常他一打电话过来，你就说他有什么困难向你开口，这样不好，知道吗？”

    周艳红征了征，关于她帮助弟弟这种事，张季泽已经向她说过无数次了，她本想回他几句的，比如，你对你表妹都那么好，我弟弟可是我亲弟弟，我还只有一个弟弟。但是想着他都已经四次借钱给她，凑足了她弟弟订婚的事，所以不想让他不高兴，也就顺着他的意，伸出手握着他的手摇了摇，温柔的说道：“行行，我以后不这样说了，好不好。”张季泽才笑了笑，心情好了许多。

    弟弟订婚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周艳红坐在深圳火车站的候车厅里，就开始担心回张季泽老家的事情了，她是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看了看自己通身的打扮，又理了理头发，周艳红又开始烦恼起来，大概女人第一次见自己的未来公公婆婆总是这样紧张的。她对张季泽说道：“季泽，你爸妈喜欢什么样地女孩子，我这样的他们会喜欢我吗？”她不

    的看着张季泽，张季泽深情的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艳红就这一点好，虽然很多人夸她长得漂亮，他们公司都集体叫她黑玫瑰，她却从来不认为自己长得多漂亮。季泽伸出手，在她黑亮地长发上抚摸了一下，温柔地对她说道：“我喜欢的我爸妈自然会很喜欢。”周艳红微微红了脸，心里有幸福感，轻声说道：“那你喜不喜欢我呢？”张季泽笑道：“喜欢，非常喜欢。”周艳红就在那里幸福的傻傻的笑着。张季泽是湖北农村的，周艳红从来没有去过湖北那地方，也知道那里地风土人情，她想着张季泽家里应该和她家差不多，只是到了那里，她才道这世上竟然有比她们那里还要穷的地方，比起张季泽地老家，她周艳红的老家都算不上特别穷了。那一刻，周艳红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只有更穷，没有最穷，这就是中国普遍的农村状况。

    坐火车回老家地路上。张季泽对周艳红很是照顾。因为他们可以说是赶在春运高峰回去地。火车里人山人海。两个人都是拼命地挤上车地。张季泽看到那么多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有了多年挤车经验地他。把周艳红手里地行李全部拿了过去。一边排着队。一边对她说道：“艳红。你站我前面。一会我先推你上去。”周艳红看到那么多上车地人。心里早就毛了。她不安地说道：“那你呢？”张季泽对她说道：“你先上车。等你上了车。接过行李。我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上车地。我都挤了好多年地。”周艳红只能听他安排。因为她可没有更好地安排。

    排队上车地时候。果然是挤得不可开交。在中国排队上车好像成了一件很可笑地事情。排队上车只是一个形势。或者在队伍尾部才有效果。只有队伍一挨到火车入口。立马一锅粥般乱了。大家再也不讲纪律道德。拼命地往前挤起。好像火车地门对他们有一股强大地吸力一样。周艳红原本站在张季泽前面。正准备上车呢。前面地人一挤。她顺带着又被人挤着往后退。可是后面地人又拼命地往前挤着。这样她被卡在中间动也动不了。她拼命地在那里摇头。想着中国真是没办法。人口太多了。有些人挤得受不了。已经在那里骂开了。在那里喊道：“不要挤。有小孩。有小孩。”车下地人还没有完全下来。有些下车地人被挤得下不了车。在那里气愤地大骂：“等下完再挤啊。”大家仿佛没听见。生怕时间耽搁了。上不了车。大家都回家心切。站在一旁地列车员在一旁大声地阻止。也没有任何作有。周艳红被卡在人群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她想着。惨了。这次估计上不了车了。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正在那里焦急地时候。后面猛地伸出两只手。不顾众人地怒骂。把她推上车。自己又拼命挤了上来。张季泽上了车。脸上带着胜利地笑容。一边推着周艳红往车厢里面走。一边对她笑道“看到没有。你老公我还是有一些本事地。从读大学地时候就练出来了。这年头。你老老实实。在春运地时候。你就不要想着上车了。”

    周艳红也地确认张季泽有一些本事。冲他笑了笑。两个人往车厢里面走去。走到走厢一看。立马傻了眼。只见整个车厢已经挤成了一个沙丁鱼罐头。车厢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地人。别说座位。甚至连一个落脚地地方都没有。周艳红立马心凉极了。想着这路上十八九个小时。难道一路站回家吗？虽然她有过一路站十多个小时地经验。可是那种经验太痛苦了。无论如何。她尽量不想重复了。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有男朋友了。第一次去公婆家。难道也要这样站回去？

    张季泽在她旁边自语道：“唉。我还想着人没那么多。没想到还是那么多。早知道我们应该买两个小板凳带上。”周艳红看到车厢与车厢接起来地地方。有人拿着自带地板凳坐在那里。知道张季泽指地是那种板凳。她笑了笑。说道：“就是还了板凳。估计也没地方放啊。”

    张季泽知道周艳红说地是实话。他安慰她道：“艳红。我们往后面地车厢走走。兴许有空座位。我就不信这一路上不会下人。我们找找去。

    ”周艳红想着这是唯一地办法了。当下张季泽扛着行李（因为过道上已经站满了人。提着行李过去一个是不安全另外一个也不太可能）张季泽把行李扛在肩头。在前面开路。周艳红小步紧跟在他后面。心里想着有个男人作伴还是好一些。如果是从前。想起她读大学回家过年那几年。哪一次不是挤得好可怜啊。

    张季泽带着周艳红走了五六个车厢，只是十分让他们失望，每一个车厢都人满为患，一节节的铁皮车厢在现实面前奇迹般的变成了可以缩小扩大的气球般，容量在神奇的扩大。大家都像挤在小水洼里的鱼，拼命的伸长了脖颈在那里一呼一吸着，也许人群上空的空气能好一些。而且不管他们走到哪里，站在哪里，大家都用一种不满敌意的眼光冷冷看着他们，用凛冽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他们靠近，因为已经没有空间了，本身空间已经很小，如今才挤上两个人来，大家都会很烦恼，最后没了办法，张季泽只得带着周艳红在一节车厢的厕所附近站了下来，他安慰周艳红道：“艳红，下一站是大站，也许那一站下人多，我们就有座位了，你放心好了，不可能一直站回去的。”周艳红笑笑，点点头，表示不在意，她说道：“没事的，我从读大学开始，每年回老家过年，都是这样一路挤回去的，大部分也没有座位，都是站回去的，我比你想象中厉害呢。”张季泽也笑道：“是啊，我读大学，工作这几年，每年都这样，回到家的时候，人都累得要散了架。”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山路十八弯(上)

    四十二）

    上

    两个人关于坐火车也有很多共同语言首/发周艳红笑道：“我读大二的时候，挤上车没位子，只能站在那，有个年轻的男的，大概很有绅士风度，他看我一个女的站了几个小时，就把位子让给了我，结果我坐上去，就再也不肯站起来了，他也要坐很久的车，想想回他的位子，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跟我要，就说他站得好累好累，我那时候实在太累了，因为之前实在站了太久了，所以在那里装睡，现在想想，实在太对不住他了。

    ”

    张季泽笑话她，对她道：“我有一次，刚开始站着，后来就睡到地上去了，那地上原本没有空隙的，到了半夜一看，一些原本站着的人原本坐在地上睡去了，不过都是身子叠着身子，脚交叉着脚，到处都是人。真是神奇，还有那些火车上买吃的小车，不管人有多挤，他们总是能成功推着小车一路叫卖。”

    周艳红就在那里笑，附和他说道：“是啊，是啊。”

    他们在这样的聊天中站了五个小时，终于到了张季泽说的大站，两个人眼巴巴的指望会有一些人下去，结果让他们非常失望，下去的人基本没有，上来的人更多，火车哪像钢铁坐的，简直就像一个吸水的海棉，上多少人，它可以完全塞多少人，真是神奇。

    周艳红发现自己站不了，她两条腿轮流的站着，还是支撑不住，身体有如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不知道，随着她工作之后，天天在公司坐办公室，空调吹着，无论如何，她已经慢慢不适应这种艰苦的生活了，她开始浑身无力，开始头晕目眩，她想去厕所撒个尿，可是在硬座车厢，你永远都不想想着能上厕所，厕所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周艳红太痛苦了。

    火车又继续上前开着，张季泽看到周艳红话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苍白，知道她可能站不了了，他关心的对她道：“艳红，你没事吗？”周艳红苦笑，对他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读书时站再久也没问题，现在站了几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张季泽便皱着眉头想办法，看到放在附近的拉杆箱，他便对她道：“你坐在这上面吧。”周艳红想着要坐在行李箱上面，那里面还吃的东西有带给他爸妈的礼物，刚开始她不肯坐，但是过了两个小时后，她再也受不了，简直一分钟也无法坚持下去，在张季泽地劝说下，在痛苦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坐了下去，这一坐下去，双脚不用支撑身边的重量，立马好受了许多。然而，她坐下去，拥挤的人群就朝她这边移一点，她抬头的地方，就只能看到各色的大腿和屁股，空气污浊难以想不通象。可是也只能忍了。

    就这样，周艳红坐着，张季泽站着，时间缓如蜗牛慢行，又在火车晃晃悠悠的行进中过去了几个小时，到了吃中饭地时间，有些人在那里买火车上的午餐了，张季泽对周艳红说道：“艳红，我们晚点吃吧，这刚开始火车上卖的快餐要十五块钱，第二趟就是十块，第三趟就只要五块了，我们等到第三趟再买。”周艳红那时候其实已经很饿了，可是她知道张季泽说地是实话，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啊。”他们在小车第三次推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合买了一份吃了，结果刚吃完不久，周艳红肚子疼，大概火车上的吃食不卫生，又是推来推去经过那么多车厢余下来地，肯定干净不到哪里去，她腹痛无绞，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来，无法坐在那里继续坚持着，无奈之下只得对张季泽说道：“季泽，我肚子疼，我想上厕所。”张季泽见到她十分痛苦的样子，便对她说道：“行，我带你过去。”他一手提着行车，一手扶着她，两个人去找厕所，他们所在的那节车厢地厕所里面有人，张季泽对她道：“有人，艳红，要不等等。”周艳红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屏着气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全副精神的抵抗着那种痛楚，她可能一松懈就会拉了，到时丢脸就丢大了，张季泽也知道她一分钟也坚持不了，就带着她去下一节车厢找厕所，他们简直就是在人身上踩过去的，在别人的怒骂声中逃过去，第二节也有人，只得再往前走，张季泽像个奴才一样，一边扛着行李一边带着她，往前走的同时，还不停的向两边或坐或站地人赔礼道歉，幸好，到了第四节车厢厕所是空的，里面站了一个人在那抽烟，张季泽好说好话地请那人出来，让周艳红解决

    周艳红完事后。就再也不肯吃任何东西了。包括了。因为在火车上上厕所实在太痛苦了。用炼狱两个字来形容绝对不算夸张。

    两个人从白天站到晚上。仍然没有空位子让出来。在春运期间。从来都是上车地人比下车地人多。偶尔空出来一个位子。立马就有人挤上去坐了。轮不到他们两个。周艳红在那里站着坐车地时候。她百无聊赖。为了分散两条腿地痛苦。只能打量车里地人。才发现像他们这种大城市公司地白领坐硬座地几乎没有。在硬座里坐着站着地。基本上都是打工地农民工。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一阵悲凉。想起她地那些异地地同事。他们也会在过年地时候回老家。可是他们都是坐飞机回去。再不济。坐火车也会买一个卧铺。她当时还笑话他们乱花钱。现在算是充分明白了。有时候。你一定得花钱。为了省钱受这种罪。实在是不值得。她想到这里。便有感而发地对张季泽道：“季泽。我们要努力啊。努力赚钱。等到明年。我们就可以坐卧铺回去了。”张季泽笑了笑。说道：“是啊。一定要努力。再也不能挤硬座回去了。”周艳红就在那里笑。想着人生奋斗有许多理由。有时候就是为了不坐硬座也是好地。因为坐硬座实在太痛苦了。

    他们两个站着地时候。途中有列车员在那里喊：“现在有卧铺。大家有要买卧铺票地吗？”这是一个机会。周艳红太想要一张卧铺票了。可是张季泽没有反应。等到她说出来：“季泽。我们去补一下卧铺吧。”张季泽迟疑着说好。准备去买票地时候。那边已经一窝蜂地被人买空了。列车员在那里大喊：“没票了没票了。”两个人相视苦笑。

    再接着。离家还有七八个小时地时候。周艳红只觉得她两条腿要断了。列车员说：“餐桌有位子。有没有人要餐车地位子。”周艳红看着张季泽。季泽商量着对她道：“艳红。离家只有五六个小时了。餐车一个人要五十块钱。

    ”周艳红不吭声了。张季泽想着她是第一次回他家。便说道：“我还是去买吧。”

    周艳红也是舍不得花钱地人。听到他这样说多半是舍不得地。便说道：“算了。你说得没错。都到这份上了。就干脆站回家好了。”她想着她好歹还有个拉杆箱歇一下。张季泽这一路上十个小时。可是一分钟都没坐过地。有时候她要把拉杆箱给他坐一下。他就说：“你坐。你坐。我不累。”周艳红心里还是感动地。这个男人除了特别节俭。对她还是好地。节俭不是坏毛病。她也很节俭。所以虽然下了火车。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她整个人就像脱了一层皮。无精打采。心里也还是温暖地。想着人一辈子有个人作伴还真是比一个人飘来飘去地好一些。

    两个人从火车上下来，然后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一碗面，张季泽又带着她去坐汽车，坐了两个多小时汽车，到了一个小县城，张季泽又带着她再去坐汽车，这回又坐了三个小时的汽车，周艳红已经累得浑身的骨头要散架了，张季泽扶着她下来，指着一条山路，对她道：“艳红，往里走就不通公路了，我们只能走着回家了，现在是下午两点钟，我们一直走，大概明天上午我们能到家。”周艳红听到他这么说就傻了眼，想着什么意思，还要走十多个小时的山路，今天晚上还要走一晚上山路？周艳红觉得不可思议，想着她一直认为自己家已经够穷了，坐车到县城，要两个小时的汽车，没想到张季泽家里比她家更偏，公路尽头，竟然还要走十多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家。她有点茫然害怕了，她对张季泽说道：“季泽，难道就没有车吗，没有汽车，拖拉机什么的也行啊。”

    张季泽也有点不自在，大概是看到了周艳红眼里的不可思议和茫然，他勉强笑了笑，说道：“艳红，这一路上都是山路，有时候要过河，河上没有桥，现在山里人已经很少了，真的没有车。”周艳红还有什么办法，看着那绝尘土而去把她落在这里来的汽车，她难道还能回去吗？而且说实话，张季泽这个男人对她真是没得说，好得不得了，他满心欢喜的带她回家，难道她现在还跑回深圳去，所以，周艳红只能咬了咬牙，对他笑了笑，说道：“那行，我们快点走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山路十八弯（下）

    下）

    张季泽背了他们两个人的所有行李，周艳红一个人空手上路，跟在张季泽的后面，山路曲曲折折，简直就是十八弯，路上杂草丛生，溪水潺潺的响着，他们有时候要经过一条小河，河面上没有桥，只有石头散落在河面上，河水很浅，张季泽要她踩着石头过去，周艳红颤颤兢兢的，张季泽怕她掉到水里，想着她可能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大冬天还挺冷的，便自己趟水过去，在一边扶着他，过了河，周艳红看到她在冬天的太阳底下两条腿裤管以下湿湿，想着他为了让她不落入水里，宁愿自己淌水过去，其实他完全没必要，不由内心十分感动，冬天的日光，特别是大山深处的日光是那么稀薄，张季泽的裤子肯定是晒不干的，她怕他冻着感冒了，便一边走着一边对他说道：“季泽，你把裤子换下来吧”张季泽笑了笑，对她说道：“不用了。”周艳红对他道：“你裤子都湿了，我怕你感冒。”张季泽就笑道：“不会的。”他给她讲他读高中时，到镇里去读高中，每一个月，回家一趟，每一次都是这样淌过来的，那时候因为年纪小，一个人走十多个小时的山路害怕，他就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唱歌，有时候后面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会很害怕，等到那个人追上来，才知道也是赶路的人，因为害怕一个人走路，所以追上他一直搭个伴。他是虚惊一场，张季泽笑着和周艳红说这些，等到走到下一条小河，周艳红才明白张季泽说不用换裤子的意思了，这一路上，这样的小河无数，如果过一次河换一次裤子，肯定没那么多裤子换的，这条河上没有可以踩着过去的石头，张季泽就蹲在周艳红面前，对她说道：“来，我背你过去吧。”周艳红只得伏下他地背，脸上带着羞涩幸福的笑，让他背过河去，她手里帮他拎着皮鞋，行李，张季泽挽着裤管，赤脚踩在冰凉的河水里，听到冬日阳光下，寂静山谷里，踩水的声音，清的水气在他们周边弥漫开来，张季泽看着远方山路上的黑暗明媚地光影，他想起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大学地时候，还有如今，觉得人生就像一场轮回，从光明走向黑暗，从黑暗走向光明，他小时候是从黑暗走向光明，至于现在，在光明还是黑暗中，他是不明白了，只是好在，有背上这么一个人，是他带回来的，他们两个相爱。

    张季泽怀着这样的心事把周艳红背过了河，轻轻放她下来，因为感激她不嫌弃他愿意和他在一起，因此看向周艳红的眼内都有了许多温情，周艳红被他看得不自在，催着他换了鞋，叫他快点带路，幸好张季泽是从小乐观的人，他笑了笑，唱起山歌来，歌词：“妹娃子要过河，哪个来背我嘛。”周艳红在他粗旷地歌声里笑得很幸福。

    在走回老家的路上，两个人还碰到一个外出打工回来过年地人，他也背着个行李箱在前面慢慢的走着，走了那么久孤寂的山路，终于看到一个伴，两个人很激动，拼命的追上去，一问才知道和张季泽还是老乡，只是二十多年没见面，大家已经互相认不出来了，那个老乡告诉张季泽他在浙江打工，过年回家看一下老人小孩，他给小孩买了一件衣服，还有书，平时在外地打工很想念孩子，可是没办法，过年才能回来一下，他拿出孩子的衣服，周艳红看了，还很漂亮，夸了几句，老乡看到张季泽和周艳红，对张季泽充满了羡慕，说还是你好，总算混出来了，比我们强多了。张季泽就只笑，心里却很苦涩。

    果然是走到第二天下午才到家，那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二了，村里散落着一些鞭炮的红屑子，张季泽年迈地父母看到他们，十分的高兴，看到周艳红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周艳红也懂事乖巧，深得老人欢心。他们在家几天，老人还给他们办了婚事，起初周艳红无论如何不同意，老人对她道：“孩子，我们活不了几年了，给你们在家里办几桌，我们算了了了一桩心事，以后你们回城里，去你家，随便你们怎么办。”张季泽也央求她，说只是安慰一下老人，不算数地。

    周艳红看到他父母头发都白了，后来也就不吭声了，这个婚宴因为不是她愿意的，所以自个娘家也没有通知，她也不敢通知。家里人好不容易供她上了大学走出了小山村，如今她却却嫁到更偏更穷地地方来，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估计要活活气死。

    办婚宴的钱自然是张季泽出地，周艳红带跟着他去看望了他们那里的亲戚，回深圳的时候，老人才给她见面礼，两千多块的红包，张季泽告诉她，因为家里没钱，办喜事他出的钱，这个给她的见面礼，是婚宴上亲戚乡邻送的红包，这红包周艳红看到了，都是十块二十块的散票，她想着他们这里真的很穷，不过老人对她真是好，心里感动又难过，抱着这样的情绪和张季泽回了深圳。

    时间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只要不提到李文龙他老娘，不提到生孩子，江小雪从基本上还算是愉快的，因为李文龙本质上不是个坏男人，他对江小雪一直是很疼爱的，算得上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公。

    有一次，江小雪半夜突然肚子疼，满头的大汗，浑身没有力气。当时没有多想，只知道拿起手机拨打李文龙的电话，电话里告诉他：“文龙，我生病了，没力气去医院，你快回来。”当时李文龙在哈尔滨出差，听到这个消息立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丢下那边的工作，火速赶惜飞机临时没有航班，火车站也买不到到深圳的票，最后没有办法，选择了当天走的汽车，他在汽车上坐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一路上都在下大雨，在电闪雷鸣中，外面大雨倾盆而下，汽车在山路上歪歪斜斜的颠簸着，李文龙看着外面的景色，不敢多看，因为不远处就是悬崖峭壁，只要稍微不小心，可能命就没了，他到深圳地时候是第三天晚上十二点多了，因为过完年后，他们公司就一直很忙，他一直没有歇过，如今又淋了春天的雨，身上湿透了，再加上疲累，回到深圳就已经感觉人不舒阴，浑身发高烧，整个人眼睛都红了，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勉强支撑着坐车到了家里，还没到家，就给江小雪打电话，江小雪在这两天已经缓过劲来，肚子不疼了，肚子疼就是当时那阵厉害，她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有想到李文龙自从他的父亲，弟弟相继因为意外绝症过世后，对于家人都已经到了患得患失，十分惊惧的地步，一听到家里人有点什么病痛，就像惊弓之鸟，吓得不得了，所以冲到家里，看到江小雪，立马就拉着她的手问：“小雪，你没事了吧，你没事吧。”

    小雪看到他一身被雨淋湿。红着眼睛无限焦急地模样。内心感动。对他道：“我只是当时肚子疼。后来它又自己好了。你不是在哈尔滨出差吗。你怎么这么快跑回来了？”李文龙才松了一口气。说声那就好。整个人却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地不起。反倒是江小雪和着她婆婆手忙脚乱跑他送到医院。到了医院打了几瓶点滴下去。李文龙整个人才清醒过来。江小雪想着他因为她一个电话就风驰电掣地赶回来。把自己都淋病了。不由心里难过。很后悔为什么在肚子疼时要给他打电话。她含着眼泪对他说道：“文龙。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乱打电话了。我当时想要你回来。我不敢和你妈说。我自己家里我又不想让他们操心。”

    她讷讷地垂着眼睛解释着。当时她地确是肚子疼得很厉害。想着身边有个人送她去医院。但是叫婆婆吗。要她亲口去叫那是不可能地。她不想让老太太看她笑话。她都很久没有主动叫过她了。更别说要老人送她去医院。叫自己娘家地人吗。娘家人过来肯定是会过来地。可是想到她生个病。家里明明有婆婆却不叫。却要叫他们。叫江小雪她妈她妹怎么想。江小雪可不想让自己家里人操心她地事情。所以她打电话给了李文龙。虽然她嘴上说文龙你快回来。其实真实地意思就是李文龙给婆婆打个电话。让婆婆送她去医院。李文龙起这么个传话地作用。让她少掉面子上地难堪。她没有想到李文龙会这么紧张她。接到她地电话。就丢下工作跑回来了。反倒把他自己累病了。

    江小雪坐在医院地病床边上。向李文龙说对不起。李文龙笑了笑。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地把她地手握住。用温柔地眼神看着她。对她说道：“小雪。我现在不能失去任何人了。你。妈。还有囡囡都是我李文龙最重要地人。你不要说对不起。只要你没事。我跑回来又算什么。”江小雪没有作声。心里却是难过和感动地。李文龙还在那里缓缓地说道：“小雪。这些年我身上发生太多事了。我爸。我弟。这些事情我都不敢回想。我现在很害怕。随时担心着你们地身体健康。我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欺负我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地亲人。我已经失去太多了。再也受不了。小雪。听到你说你去不了医院。我当时快要吓疯了。幸好你没事。你不知道。回到家。看到你健健康康地站在那里。我不知道多高兴。”他说着这些话。脸上浮着微微地笑。可那笑容就像叶尖上地露水。仿佛风一吹。就会掉落下去。有着一种诚惶诚恐地不安。

    江小雪在那一刻。算是理解了李文龙。他地痛苦、他地自责、他地恐慌、他地罪恶感。甚至他折磨自己也折磨她地愚孝。这个男人地确是很可怜地。在那个时刻。李文龙在江小雪眼里是透明地。就像水晶做成地一般。她能够从里到外。通透地了解他。心疼他。

    江小雪紧紧握着他地手。对他轻声说道：“嗯。我明白地。文龙。你放心。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事发生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好好地。”李文龙就欣慰地笑了。

    他刚在医院打完几瓶点滴。他们公司地电话就追了进来。上头指责他怎么回事。李文龙立马说对不起。穿上衣服又买机票去哈尔滨。医院建议他住院休息两天。他无论如何不肯。江小雪也劝他。李文龙苦笑着对她道：“小雪。你以为我不想休息啊。现在不行啊。现在经济危机。外面世道不好。除了拼命地工作。否则就危险了。”经济危机从年前到年后。现在外面地经济形势没有任何起色。江小雪就是再不关注。也知道经济危机有多么可怕了。她知道李文龙害怕失业。为了压抑住这种恐慌。他只有拼命地工作。他身上地房贷车贷。就像在他后面追着跑地老虎狮子一样。如果他不拼命朝前跑。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它们吃掉。李文龙从哈尔滨回到家里。只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又火速地回了东北三省。继续跑他地工作去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温暖后的轮回（上）

    三

    （上）

    庆幸的是这件事让江小雪明白，在李文龙的心里，她江小雪还是有地位的，只是因为他老娘年纪太大，李文龙想着老人活不了几年，而她江小雪年轻，他们来日方长，所以在平时的事情上，李文龙好像偏向于老人一些。江小雪这个问题看明白了，对李文龙就宽容了许多，她试着站在他的角度去想问题，她想着如果他背负着那么多罪恶感，她肯定也会向着老太婆的，不过她不会背负那么多罪恶感，李文龙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罪恶感，也就是因为他是李文龙他不是江小雪的缘故，他从小到大的愿意就是让一家人平安喜乐，结果平安喜乐没实现，一家人却死了两个至亲的人，李文龙怎么可能没有深重的自责，怎么可能不对余下的亲人千依百顺。

    江小雪是冬天出生的，她过生日那天，她都没怎么上心，因为现在结婚也几年了，孩子也有了，不可能还像从前一样，一起到外面吃饭庆祝，再说，女人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过生日的心情是越来越淡，想着有什么好庆祝的，庆祝自己又长了一岁，女人过了二十五，再庆祝生日，总是快乐少，凄凉多，所以她现在基本上不会自己嚷着说要过生日。原以为生日那么会像平常任何一个日子一样，像水一样无痕的从身边流过，但是李文龙却给了她惊喜，李文龙给她买了一束玫瑰花，是他亲自捧回来的，很多男人为了追女人也会送玫瑰花，不过他们可从来不会自己拿着玟瑰花送到女人的手里，他们通常会请花店的人送花，李文龙却是下班后直接从花店买了捧回来的，江小雪把那束手喜滋滋地捧在胸口的时候，心里想着从花店到家这一路上，李文龙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冲他指指点点，在笑话他呢？不过李文龙也愉快地笑着，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一样。他神秘的对江小雪说道：“小雪，除了花，还有礼物。”江小雪有意外之喜，对他道：“还有礼物呀。”李文龙故意皱眉，对她说道：“你哪一年的生日我不给你过，我哪一年没给你买礼物，现在怎么可能就突然没了。”江小雪就幸福的嚷着说快拿出来看看是什么礼物，李文龙说进房给她，两口子进了房，李文龙把一个服装袋给她，江小雪接过来才发现是一个高级胸罩，估计要五六百才能买下来，当时心里挺感动地，李文龙在一旁微笑着对她道：“小雪，我看你好久没去买内衣了，你的内衣好像穿了蛮久，所以想着给你买一个新的，喜欢吗？”江小雪拿出来，把那黑色地胸罩捧在手上，轻轻的抚摸着，想着他现在还是时时刻刻想着她的，就像当初恋爱的时候，刚结婚地时候，婆婆没来的时候，这些年，他对她一直没变过。江小雪很感动，女人总会因为一件细小的事情感动，江小雪低头看着那件礼物，眼眶都湿了。李文龙笑着道：“你去试试吧，不行还可以去换的。

    ”

    江小雪才开始注意胸罩的大小，她一看，发现可能小了，结果到了浴室一试穿，简直太小了，只能罩住半个胸，她脱下来，看了一下尺码，竟然只是三十二的，立马哭笑不得，拿出来，对他说道：“你真是只会说漂亮话，说关心我，自个老婆胸地大小不知道，这个太小了。”李文龙就有点难堪和无辜，他解释说道：“我跟那商场的柜台小姐说了你地身高和腰围，人家就说这个合适。”江小雪像大部分江浙女子一样，个头娇小，她只有一米五八，算是娇小玲珑型的，腰也只有一尺七，所以如果只看身高和腰围，肯定也是三十二地，不过，她胸一直很丰满，胸罩要带三十六，李文龙以前还笑话她，肉长得好，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地方没有。江小雪把那胸罩放回服装袋里，瞪了李文龙一眼，对他说道：“你不知道我的胸一直很大吗？”

    李文龙就哈哈的笑，对她说道：“去那里买内衣的都是女的，就我一个大老爷们，卖内衣的又是一个柜台小姐，我总不能报了你的身高和腰围后又反复强调我老婆的胸很大比划给她看吧。”江小雪也跟着笑了起来，想起他去那种花花绿绿的内衣店给她买内衣已经很为难他了，想他说的也是实情，男人嘛，都是心眼粗的，她也没有怪他，心里洋溢着幸福，对他说道：“这个太小了，我们去换一下吧，你把店告诉我，我找个时间去换一下。

    龙笑道：“刚好你今天过生日，我回来陪你过生日的带你去换，不用改天了，顺便我们到外面去吃饭。”江小雪想着终于不用和婆婆一起吃饭了，不由十分高兴，想着这个生日过得不错，她笑道：“好啊，这样最好了，不过那店子你好意思再去啊。”李文龙咧开嘴直笑，对她说道：“好意思去一次，有什么不好意思去第二次的，男人给老婆买胸罩怎么了，我不觉得有多丢人。”

    江小雪就笑着说好，心里倒是很温暖，因为不说远了，她有两个女同事，她们的老公别说买内衣，就是给老婆去楼下的超市买一包卫生巾都嫌太丢大老爷们面子从来不去的，江小雪有了对比，自然感觉李文龙在这方面还是很开明，对她不错的。

    两个人开着车去了那家大商场的内衣柜台，江小雪顾及李文龙的面子，让他在一旁等着，李文龙说陪她去，江小雪看他执意要去，也就由她了，内衣买的时候最好当场试，刚好那里有试衣间，江小雪跟柜台小姐说了情况，柜台小姐在那里笑，说：“太太，你老公对你真好。”江小雪就幸福的笑，让柜台小姐重新挑了几款她拿进去试，在试内衣的过程中，她有时候出出进进，就看到李文龙老实的坐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胸罩那里，别的逛商场的女人男人用好奇好笑的目光看着他，他都是坦然得很。江小雪想着这男人还真不错。

    试内衣用了几个小时。因为要挑一款合身地不容易。李文龙一直静静地等着。没有任何怨言。两个人换好内衣又开车到附近一家海鲜馆吃了餐饭。才快乐地回去了。

    如果没有婆婆。如果不用为第二胎做准备。两个人虽然房贷车贷压身。也可以过得很快乐。可是这些只是如果。婆婆每天像个老妖婆一样地杵在家里。时时刻刻都在算着时间。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江小雪地肚子仍然不争气。没有任何动静。老太太自认为好胸怀。一直在平静和等待着。可是江小雪太让她失望了。她不能再这样无限期地等下去。而且最近一两个月。老人挨完了一个冬天。到了春天。这身子骨疼了一个冬天。已经让她明白。年纪大了就是年纪大了。也许今天还好好地。明天就要死了。她得加紧。不能再这样不吭声等下去了。所以冬去春来。三个月过后。江小雪地肚子仍然没有动静。老太太就出面了。

    那天。江小雪一个人先下班回来。和着囡囡说了几句话。孩子现在到了说话特别多地时候。声音就像银铃一样。一串串地从她粉红地小嘴里冒出来。江小雪看着孩子慢慢长大。一天比一天大起来。越来越漂亮。她地心里充斥着为人母地快乐和成就感。对于普通地人来说。只有有了孩子。才会觉得人生充实完美。囡囡在她一遍一遍地儿歌声里睡下了。婆婆在客厅外面叫她吃饭。江小雪愉快地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老太太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一脸地温和笑容。她打算和江小雪进行正式地会谈。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现在也不想通过儿子这方面进行转告。那个没用。她得亲自和她江小雪说。这样她这个儿媳子才能明白她这个老人说话地份量。

    江小雪不知道老人地打算。满面含着笑坐在那里吃晚饭。婆婆起初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地肚子看。江小雪也知道她在看她肚子。也知道老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不过天天回到家。被老人盯着肚子看早就不是第一次。她由刚开始地不适应已经变得麻木了。两个人都是女人。又穿着衣服。老太太爱看就让她去看吧。

    老太太想先来个无声地下马威。让儿媳子明白她地意思。三个月啦。三个月肚子没有动静。当初答应得好好地。可是江小雪不买她地账。她在那里喝着稀饭。夹着菜吃着。自得其乐地享受着晚餐。

    “小雪，今天是几号了。”

    老太太先投石探路。江小雪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对她道：“今天是三月五号。”老太太说道：“小雪，你看这年也过了，去年说怀孩子，现在怎么还没怀上啊。”老太太旧话重提了，她在心里反复把这话题演练了无数遍的，如今总算说出口了，说出口她就好受了，而且打算长篇大论。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温暖后的轮回（下）

    下）

    江小雪就没有心思吃晚饭了，这几个月，她和李文龙由开始的冷漠慢慢的把夫妻感情找了回来，已经能够做到互相体贴互相谅解了，可以说好不容易走出了黑暗，走出了冰冻，看到一点阳光了，可是这个老太婆不让她安生，江小雪原本一颗平静的心就尖锐的恨起来，她不想恨她，因为这老人毕竟是李文龙的老娘，可是她又不能不恨她，她的婚姻生活，曾经差点毁在她手上，如今眼看着又要毁在她手上了，她怎么可能不恨。怨怼就像毒蛇一样，静静的潜伏在她的心里，去年冬天，好像它也冬眠了，如今春天来了，老太太一张嘴，这条毒蛇又在江小雪的心里活络起来。江小雪没有吭声。

    老人又对她说道：“小雪，要不，什么时候你抽个空，妈带你去大医院检查？”江小雪就恼火了，心里骂道，检查？检查个屁！我要是有问题，我孩子都生出来了？不就三个月吗，三个月你急成这样，有本事你自己生去！

    不过这些话她只是在心里说说，因为她明白，如果图嘴巴痛快，任着性子说出来，这个刚刚才风平浪静的家估计又要出大事了，她不想。老太太得寸进尺，对她说道：“小雪，你觉得怎么样，好歹跟妈说说，我们只去看一下，问一下医生到底怎么回事？”江小雪见老人追着问，只得不快不慢的淡淡说道：“妈，这怀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我同事早几年就想生了，到现在还没怀上呢，他们两口子急得不得了，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时间太短了，我们已经很努力了，怀不了我也没办法啊。”

    老太太就很不高兴，不过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对她继续说道：“怎么可能呢，你那同事肯定是不能生吧，哪有几年想生生不出来的，小雪，咱村里，那些儿媳子，一般刚娶进门就怀上啦，那些几个月没怀上的，你那些二婶三婶带着他们儿媳子去看看郎中，吃了药立马就怀上了。”江小雪不想听下去，想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骗你了，你要认为我骗你我也没办法，我们两个已经很努力了，她想着李文龙这个大孝子，为了让他老娘成功抱到孙子，他是只要不出差，在深，每天晚上都要努力，他们现在的性生活多到江小雪想吐地地步了，而且每次想到是为了生孩子为了他们李家的香火，她原本眼看着就要高潮的也硬生生的消失了，最后除了空虚无聊痛楚，什么也会有！

    江小雪心里一阵阴郁，就像原本洁净的房间落下了一层层的蜘蛛网，她板着脸把筷子丢下，起了身，沉默地回房间去了。

    老太太呆坐在那里，气得要死要活，想着凭什么，有什么理由摆脸给她看！不下蛋的鸡，还有理了？她想着她再也不能再这样等下去，被他们欺骗愚弄，她一定要他们上医院或者想办法，否则就离婚，她不能让他们老李家绝后，这一点，哪怕是以死相逼，也一定要让他们生下，在老太太的老家，对于生儿子根深蒂固，那里的人对于生儿子已经执着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否则刘季海也不会生了十三个闺女。江小雪无法理解老太婆的疯狂，老太婆不需要她理解，她只是要一个孙子，非要一个不可。

    其实对于三个月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江小雪是清楚其中的原因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时间太短了，第二个原因，她没有配合。尽管和李文龙的夫妻关系后来得到改善，两个人也算是恢复到了从前你我，甜甜蜜蜜的时候，李文龙在和她亲密之有，前戏会做得很足，江小雪也很容易投入进去，这些都没有问题，问题在后面，当李文龙迷迷糊糊地，对她呢喃着说道：“小雪，我快要，我快要——”江小雪就会从一种甜蜜的晕死状态中猛的清醒过来，就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的快感，她即将而至的高潮，就像引退的潮水一样，突然间全部没了，她看着在她身体上疯狂动作的男人，想着他们现在做的，不是爱，而是机械的运动，她只是一台生孩子的机器，她地胸海里会涌现出当时她为了囡囡有个健全的家，她是怎样向他们李家妥协的，李文龙是怎样不顾及她的感受，把她逼到死路的，她全部想了起来，这些不愉快地记忆，她原想着会随着时间的过往，她会慢慢地忘掉，全部忘掉，就像那些旧衣服，只要丢在一个角落，不去碰及，她会永远想不起来，可是她错了，有些伤害永远都在，有些往事永远不可能忘记。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失

    是一个可怜的人，一个被折磨得没有自我地人，这个嚼蜡，已经不值得留恋，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她，不爱她，她还和他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江小雪兴味索然，无比绝望，她没有高潮，她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痛苦得不动不动，李文龙是那种极度没有成就感的人，他希望在每件事上都能找到成就感，比如夫妻间地性事，当江小雪满头大汗，头发凌乱，面孔绯红大声呻吟尖叫的时候，他会无比快乐，如果江小雪没有，他也会支撑不下去，有时候都无法成功完成，很多次，都是带着一种莫明其妙的心情郁郁的抽身而出，想问江小雪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又觉得没必要问，因为问题就在那里，他知道答案，招然若揭，还问做什么。

    因为这样没质量，所以江小雪没有怀上，她一清二楚，这是最自然的现象了，而且在这种情境下，江小雪在内心是排斥第二胎的，她害怕怀上，她不想怀上，她觉得在这种压力下生出来的孩子，她是不会对他或她有感情的，当她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出生是以她的妥协屈辱换来的，她就无法从内心深处像爱囡囡一样去爱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估计如果是男孩的话，她估计会更加没有爱，只有生气和恼怒。

    江小雪太知道她这种心态的扭曲和不健康了，所以每次看到月经准时到来，她总是会松一口气，好像又在难关上过去了，不用担心了一样，尽管老太婆每天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江小雪却因为没有怀上一直很快乐，在她的心里，无论如何，推迟了也算是她占了上风，因为让老太婆失望她就会得意，她知道她已经扭曲变态了，尽管她刻意逃避这个问题，她还是发现她不得不面对，那就是：她开始恨婆婆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这样恨之入骨的恨一个人的，她会在一个人在房内的时候诅咒她，甚至想着她年纪这么大，拖地板的时候会故意拖滑一点，也许能够让她摔倒了，尽管事后，当她清醒过来，她又拼命的用干拖把把地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水渍，可是她还是慌张，太害怕了，心里面好像住了一个恶魔，那不是她江小雪，江小雪不是这样的，她今天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恨一个人不好受，恨往往是因为爱，不是爱着那个恨的人，就是爱着与那个恨的人相关的人，就像很多小三会恨男人的原配，很多原配会恨那个男人或者小三，其实在婆媳关系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江小雪从一开始，她一直想着和婆婆处好关系的，她是从内心深处把婆婆当妈待的，她喜欢老人，老人心灵手巧，爱干净，会做好饭菜，人又聪明，又能轻易接受许多新事情，能够给她做伴，她希望和婆婆在一起生活，日子也能够和和美美的过下去，她从来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这样的去恨她，可是事实上，她还是恨了，而且恨得变态，内心无数疯狂的想法有时候会有一种冲动那就是让她变成一种现实，比如拖地的事情。江小雪在害怕和恐惧中有一种罪恶感，她只能把这个问题寄托于时间，寄托于李文龙对她的爱，每一次只要她发现李文龙还是爱她的，李文龙对她好的时候，她对老太婆的恨意会减少许多，会消除，但是只要老太婆当面和她起冲突，那些恨又翻江倒海的出现了。江小雪冷着一个背影回房内，老太婆鼓着一肚子气打算等儿子回来，她不想再这样没有限期的等下去，她必须给儿子一个最后期限，现在就是最后期限，江小雪三个月了没怀上，如果她不肯去医院，不肯吃中药，那么他们就离婚，她给他亲爱的儿子另外再找个儿媳子。

    但是老太婆等啊等，到了晚上十二点，李文龙仍然没有回来，家里的电话却响了，老太太立马急急的去接电话，是李文龙打来的：“妈，我不回来了，今天要出差，明天回来。”老太太一阵失望，哦了一声，在电话里把江小雪三个月没怀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道：“毛龙，妈跟你讲——”正想态度无比坚硬的把命令说出来呢，李文龙在那边说道：“妈，外面车在等我了，我没时间和你多说，晚上还有事。”他挂了电话，听筒里一阵盲音，老太太拿着听筒站在那里，一时间只觉得没意思极了，想着这人老了，真是太没意思了，就连最亲爱的儿子也会把你放在心里。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离婚，离婚吧（上）

    四十四）

    （上）

    第二天，江小雪下班回家，李文龙出差还没有回来，老太太准备好了晚饭，招呼她吃饭，江小雪看到老太太笑眯眯的样子，自然知道她肯定又会劝她去医院检查，果然，江小雪刚吃了一口菜，老太太瞅着她半天，说道：“小雪，明天是周六，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很很快的。”

    起初，江小雪不作声，不搭理好了，老太太一直在她旁边和声细语的絮絮叨叨，比如儿女双全最重要，比如很多城里人也有两个儿子，比如她去检查了，没问题继续努力，有问题配合治疗，好让她老人放心，比如她是一个明事理的好媳子，比如她老太太活不了几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她给老李家生个儿子。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江小雪在老人苦口婆心的话话里，就是再勉强自己，她也吃不下去了，她对老人说道：“妈，你讲点科学好不好。”老太太征了，讲了那么多话，嘴唇都起泡，喉咙里只快冒出烟来，最后却落得儿媳子来这么一句，她说道：“我怎么不讲科学了？”江小雪把筷子一放，对她道：“妈，我昨天就和你说过了，现在三个月还太早，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你给我们一些时间好不好，这个怀孩子又不是吃一餐饭，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老太太对她说道：“妈了解，只是去检查一下，看看是谁的问题，如果是文龙的问题，就让他去检查，不过文龙孩子都生下来了，应该是没问题的。”江小雪哭笑不得，对老人说道：“妈，你不明白，这生男孩是男方地责任，你啊，缠着我也没用，你去问问懂这方面的人，生男孩要男方作主的，妈，你是过来人，你催我有什么意思，你催你儿子去。”

    江小雪又站了起来，她心里的恨意又涌了上来，她不想再面对这个老妖婆了。婆婆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对她说道：“毛龙肯定会听我的话，他也是急着要儿子的。”江小雪一听这话，就彻底的火了，想老太婆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儿子没问题，现在没怀上，是我不肯生了。

    事实上，她江小雪已经够配合了，没怀上能有什么办法，原来老太婆一开始就认定是她地不肯生了，不肯配合了，不过江小雪回想一下，想想老太婆抱这种想法太正常了，从她嫁给他们李家后，从来李家有什么事让老太婆失望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她总是第一个怪在她这个做儿媳子的头上。江小雪垂在身边两边的双手捏成拳头，她冷冷地道：“没怀上我也没办法，我是不想生，有本事你去生好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得了，就像投了一个炸弹，老太婆身子摇了摇，一张脸变成死灰色。江小雪看她一眼，冷冷的回了房间。她刚合上门，背后就传来老人的号啕大哭，江小雪知道事情又闹起来了，想着她怎么那么糊涂，干嘛要把那句话说出来呢。

    第三天，李文龙仍然没有回来，江小雪和老太太开始冷战，为了防止波及到囡囡，江小雪中午从单位请假，把囡囡送回了娘家，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开车，囡囡现在大了一点，人也皮了，看到妈妈抱着她匆匆出门，她有点害怕，就开始大声哭起来，江小雪不管不顾，把她抱在怀里，上了车，把孩子用安全带捆在副驾驶上，然后开着车就往娘家出发了。

    一路上不到一岁的娃娃大哭不止，江小雪听到耳朵里疼在心里，想着真是对不住她，让她这么小就要受着这些折磨，她的眼泪在孩子的哭声中慢慢的也下来了，不过眼看着快要到家了，把眼泪抹掉了，妈妈来开地门，看到囡囡自然是十分欢喜，孩子发现是到了外婆家，也不哭闹了，一会儿就和王妈安安静静的在玩了，江小雪中午还要赶回去上班，妈妈问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自然不好说出实情，只说婆婆有点身体不舒服，她又要上班，没人照顾孩子，所以送回来两天，说完就转身要回单位，她妈妈还追出来，问她婆婆不舒服到底严不严重，她要不要去看看。江小雪听到她妈妈说出这句话，不由一阵心酸，眼泪又要落下来了，想着她妈妈现在为了不让她受委屈，还要处处想着去讨好她婆婆，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低下头，拼命的不让眼泪掉下去，对她妈妈道：“不严重，小毛病。”说完这句话就匆匆走了。

    下午上了一下午地班。江小雪也没什么心思。下班后。在公司里呆八点。就开车回去了。回到家里

    里安静极了。江小雪有点诧异。想着老太婆到哪去了老人房里就传出打电话地声音。前阵子江小雪给老太太买过一个小灵通。后来两个人闹了事情开始冷战。老太太却还是用着江小雪给她买地小灵通。现在就是用她买给她地小灵通在打电话。江小雪本来没打算听地。不过老太太耳朵不好。说话地声音特别大。江小雪在客厅。正准备回自己房里。却被老人谈话地内容震惊了。“是呀。五婶。你给我在老家物色地闺女怎么样了。对啊。毛龙要离婚。他以前那媳子不能生。我寻思着给他在我们老家找一个。好。中。你先说好吧。过阵子。我回老家一趟。看看。如果毛龙同意。她就到深圳来。我儿子买了房子。啥都有”江小雪几乎要疯了。想好疯狂地老太婆啊。竟然现在开始给李文龙物色相亲地对象了。她置她于何地。这老太婆是不是成神经病。她想要孙子是不是成疯魔了。他们俩个感情好得好。现在不过她三个月没怀上。竟然开始在老家物色新地儿媳子了。江小雪只觉得心里有火烧过。她恨不得冲到厨房抄起一把刀来。这死老太婆这死老太婆！想起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老太婆这样一步步地逼迫。她要是再妥协。已经死路一条了。她今天这么张狂。也是她江小雪太老实了。从老太婆到深来。到深来这件事就是以她地妥协才成功地。她一直在往后退。老太婆却并不知道感恩。一直在步步紧逼。简直欺人太甚了。

    江小雪像一根柱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客厅。听到老太婆一直在那里打电话。她好像还物色了许多相亲对象。托着五婶六婶。二叔三叔。给李文龙找了好几个老家地闺女。江小雪心里一阵阵冷笑。想着这多么可笑。多么荒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地婆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老太婆终于打完了电话。她喜滋滋地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像根柱子定在那里地江小雪。她突然呆了一呆。江小雪无比阴暗地了她一眼。那一眼简直就像喷射地毒汁。全是恨意。老太太做贼心虚地想着可能是她误会了。小雪只是很平常地看了看她。事实上江小雪没有听到她地电话。她想打破这种僵局。便笑了笑。主动说道：“小雪。吃饭没有。妈去给你弄饭吃。”

    客厅里开始弥漫着中药地味道。老太太又在开始煎她从她们老家要过来地生孩子地中药了。江小雪就在那种恶劣地气味着呆站在那里。那股难闻地气味在房间里四处游走。江小雪只感觉不管是客厅还是餐厅卧室全部爬满了黑乎乎粘滑滑地毒蛇。她简直不敢面对这一切。老太太振作精神。笑眯眯地把晚饭端上桌。把煎得浓浓地汤药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她是这样想地。最后一次给江小雪机会。她不肯去医院。那么如果她肯配合。把这汤药喝下去。那么她也不会逼迫毛龙和她离婚。如果她再不配合。那就怪不得她了。离婚。然后帮毛龙在老家再找一个。一定要这么做！虽然说逼着儿子离婚有点过份。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老李家不能没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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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把那汤药径直端到江小雪面前。对她讨好地说道：“小雪。这个中药。现在三个月了。你喝下吧。你二婶子她儿媳就是三个月没怀上。后来喝了这药———”一直处在暴怒中江小雪再也听不下去。老太太近来多管齐下。又是劝她去医院检查。又是在老家物色相亲对象。又是哄她吃药。她觉得她要是再不发作。她就是疯了。她就是贱到无以复加。不用作人了。她再不发作。她还不如死了。

    直着身子板着脸，手往前一推，直接把那碗汤药打翻在地。“叮当”一声，老太婆往后退了一步，呆在那里，煎得滚烫的药水溅在赤裸的皮肤上，她也觉得烫。看着那洒得满地的汤药，闻着那弥漫在空气的中的药味，老太婆愤怒了，她觉得她受够了，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为了哄着她生个孙子，真是比这保姆还要可怜，结果如今三个月过去，她不但没怀上，还对她这么一副脸色。她怨毒的看着江小雪，得偿所愿的，冷冷的从牙齿是崩出几个字，“我就知道你不想生！你故意的！我叫我儿子和你离婚！”这些字眼就像早就在她心中排好了队的士兵，平时操练了多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就等这一刻了！如今汹涌而出，替她奋勇杀敌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离婚，离婚吧（下）

    下）

    江小雪最讨厌听到这句话，老太太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这句话，今天说出来是第一次，但是很奇怪，江小雪仿佛已经听了无数次，老太太也感觉她不是第一次说出来了。两个人在过去的时间里，经年累月的，在假想的战争中，一个听了无数次，一个威胁了无数次。如今假想变成现实，总算是得偿所愿。江小雪双手抱胸，冷一笑，她已经受够了，看了老太婆一眼，向前一步，用手指着那张皱纹遍布的脸，冷声道：“你除了说这句你还会别的吗，你以为你叫你儿子离他就想离，作梦去吧！”

    “你！”

    老太婆气疯了，她说不过她，语无伦次之下，竟然低吼一声，手一扬，一巴掌挥了过来，她想扇江小雪耳光，所有的仇恨委屈在这一刻暴发出来。老伴的死，虎子的死，全部想了起来，她一边打一边骂，“城里人就很了不起？！嫁给了我儿子就得听我们李家的话，我们李家多可怜，现在只有毛龙一个人了，你却不肯生一个，村里的儿媳子生十个的都有，叫你多生一个怎么了，人家二婶子的儿媳子多听话，就你骄贵，一个药都不肯喝，人家没事你有事？你以为毛龙要你这种女人，他平常最听我的话，我就他离他就非离不可。像你这种坏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离掉！”

    江小雪一开始用手挡着，不时后退，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挥着拳头开始回敬，所以的恨也发泻出来，她含着泪骂道：“公公是你害死的，是你，文虎也是你害死的，老太婆，你推在我身上也没用，你心里一清二楚，你以为你叫我生个儿子你就心安理得了，做梦吧，只有你儿子不敢说你，你自个心里明白，是你把钱都存起来，不能文龙钱，你老头要去公地打工，那么大年纪你不劝阻他，是你地错，虎子的钱我们给足了，是你克扣了，文虎也是你害死的，你要不要脸，我受够你了，真是不要脸。想要我们离婚，做梦吧，你有本事给你儿子打电话，你看他愿不愿意离！”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扭成一团，再不知不觉间，江小雪已经占了上风，毕竟年青人力气大，人老了就是老了，再要强也是无济于事。江小雪已经用手抓住了老太婆的胸口，在那里使劲的来回推搡着，两只脚发了疯的往前踢去。老太太的骂声没有了，周围完全安静下来，江小雪才呆住了，她受烫一样地松了手，老太婆像一只空空的面口袋，软软的摊到地上去了，嘴角已经流了血，一脸灰败地含恨看着她。

    江小雪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才知道她刚才出手打了老人，她看着那鲜血，老人眼里的恨意，那张扁扁的无声蠕动的嘴，她慢慢地意识到她和李文龙的婚姻完了。

    老太太没什么大事，江小雪带她去一趟医院，吃了降血压地药又回来了，江小雪走到了绝路，反倒如释重负，她对她道：“你给你儿子继续物色相亲对象吧，记住了，下次不要找城里的，找了只怕你会更后悔，找个你们老家地，不会不听你的话，我会尽快和他离婚的。”她说完这句话就进了自己地房间。以前是慢性绝症，一天一天的留着一口气芶延残喘，现在倒好，索性快刀斩乱麻，一刀了事。这一次，不但是她铁了心要离，而是她知道非离不可。孝子李文龙就是再爱她，也不会容忍一个女人打他地老娘，而何况老太太会添油加醋的血泪控诉。回到房内地江小雪回想起这一切，甚至想着，与其这样，不如当时一刀杀了，至少灭了口，他们夫妻之间兴许还有一线生机。思量之后，却又一阵害怕，惶恐的睁大眼睛，扑大穿衣镜前，看向镜中的人，镜像里的江小雪披头散发，双眼红肿。她茫然的站在那里，只觉得这婚姻真是非结束不可了，再下去，她笃定会发疯。

    李文龙晚上回到家里，老太太十分悲愤的把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和江小雪事先想到的一模一样，老人甚至把嘴角和额头的伤口多次展示。老太太整个控诉的过程，李文龙一直没有吭声，回忆像一条长河，他眼睁眼的看着这一路挣扎走来，还是没有走出困局，却走到了绝境，老太太反复对他说道：“毛龙，她今天打我呀，她打我呀———”李文龙看了一眼老娘，老娘这一年一直在为老李家不能绝后这个想法在折磨他们两个，她是他娘，他能对她怎么样？难不成逼着她死吗，江小雪不肯生，她打了他娘？嘴角，额头全是伤。

    老人从来不说谎，眼前又可以马上对质的事，多半真是江小雪打的了。

    “毛龙。你得和她离婚。你老是在外出差。妈年纪这么大了。没她力气大。说不定下次

    就看不到妈了。妈被她打死了。那女人。实在太可怕

    离婚？李文龙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虽然有时候小两口吵架地时候。小雪会提出“离婚”两个字。但是李文龙知道江小雪只是威胁他。她根本不想离婚。他也想离婚。尽管自从江小雪答应生第二胎后。他们两个相处得幸福又痛苦。江小雪地委屈他能感受到。但是现在。李文龙发现他仿佛是被逼着不得不走向离婚这条路。江小雪太让他难过了。就是他老娘再不是。她也不能出手打老人啊。她一个七十多岁地老人。这样地婚姻生活再勉强维持下去。难免没有更大地悲剧发生。说不定还活着地几个人最后都要走向互相伤害。这还是正常人过地生活吗？这半年。努力造崽地半年。李文龙早就觉得自已地变态。到如今。他才发觉。变态地不只他一个。他老娘。还有小雪。全都不像正常人了。否则一向温柔如水地小雪怎么可能动手打他老娘。那是什么样地仇恨啊？在那一刻。李文龙明白了。江小雪是恨他老娘地。而且是非常地恨。

    而他老娘呢。如今在他面前说尽了小雪地不是。肯定也是入骨地仇恨。他想着他这个家怎么变成了这样？别人家。只要努力。总会越来越好。他地家。为什么一直往苦痛地深渊里滑去了呢？李文龙百思不得其解。

    李文龙在沉思地时候。老太太看着他。对他道：“毛龙。听妈地话。离婚吧。妈给你在老家找个媳子。你把她带到深圳来。到老家找一个。她能马上给你生个儿子。不会乱花钱。不会不听你地话。还会给你做所有地家务。也能照顾到我。我也不用受那么多气。不用那么累。毛龙。你都不知道。平时你出差在外。妈有多委屈。她是怎么对待我地。我都没有告诉你。妈不想让别人说我做婆婆地影响你们小夫妻地感情。妈怕你难过。不想让你们小两口吵架。可是她太过份了。太不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老娘地控诉终于结束。李文龙一个人低着头进了房间。他走进去。江小雪正坐在那里。呆呆地打量着她地房间。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就像她地婚姻。现在围城已经一片黑暗。没有出路了。李文龙走到江小雪后面。江小雪吃了一惊。她抬起头来。带着悲伤地神情看向李文龙。如今看他主动找她说话。难道——江小雪内心已有了不好地预感。她仿佛看到她和李文龙地婚姻之路已经步入死胡同。为了这日子继续过下去。两个人必须回头。然后分道扬镳。

    “小雪，你恨我妈，对不对？”李文龙把心里的惑和恐慌问了出来，他多么希望她否决，对他解释今天老人受伤是她的无心之失。可是小雪呆呆地看向李文龙，片刻沉默之后，她却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恨，恨，实在是太恨了，只恨不能杀死她，将她挫骨扬灰。如果她不是自已心爱老公的老娘，她早就杀她一千次一万次了。

    看着江小雪沉默点头地动作，李文龙只感觉一颗心直往下坠，仿佛整个人已经掉入了冰窟窿，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今天你动手打我妈了？”

    他多么希望她否认一切，他肯定会马上相信，那么他就不用面对良心上的审判，他们地生活可以继续过下去。然而，江小雪让他失望了，她仿佛抱着自杀的心，在那里嘿嘿一笑，说道：“是，我打了她，我太恨了，我很早就想动手了。”

    李文龙浑身发冷，眼前发黑，他仍然用温和的声音轻声央求道：“以后不要对我妈动手好不好，她年纪大了。”

    江小雪心凉，知道李文龙其实是不肯原谅她动手打他老娘的事情，尽管他想努力的挽留什么，江小雪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有时候控制不住我自已。我也没有想到的，我伸出手去，往后退。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她有点语无伦次，不久前发生的婆媳交战的事情就像斋乱的电影画面，全都绞在一起，分不清当时的真实情景了。

    李文龙看了看江小雪，对她说道：“小雪，这事就过去算了，我们出去和我妈说一下，告诉她我们尽快怀上孩子。”

    江小雪心里不由失望，绕来绕去，争吵冷战，到最后，仍然是同一个问题，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她对他说道：“文龙，不是我不想生，而是我没怀上，你也看到了，三个月没怀上，你妈就逼着我又是去医院检查，又是吃中药的，我是人，我再贱也不能让她这么折腾啊，你让她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知道虎子没了，你心里很难过，你妈心里也很难过，可是文龙，你不能糊涂啊，你这不是逼我往绝路上走吗？”江小雪看着他

    让自己不要流眼泪，她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在怎么变成这样呢，他就怎么一点也不体谅她。原以为他们和好了，可是在他老娘这件事上，在生第二胎这件事上，他仍然是站在他老娘那一边，牺牲她的。

    李文龙低下头，对小雪说道：“小雪，我爸没了，我弟又死了，我们李家现在只有我一个，我妈想要一个孙子，你多理解她，好不好？不要和她起争执了，不要动手，不要和她计较，她年纪那么大——”

    江小雪摇了摇头，她低头道：“文龙，现在不是我不理解她，是她逼我啊。你总是这样，碰到事就说你爸死了，虎子死了，你妈年纪大了，我们来日方长，呵呵，来日方长，你总是以这个理由委屈我，你出差这些天，知道你妈做了些什么事吗，嘿嘿，她先是逼着我去大医院检查，怀疑我有病不能怀上，然后，她给你七叔二叔三婶四婶打电话，托他们在乡下给你物色老婆，再接着，她又弄了那中药要给我喝，李文龙，我受够了，我觉得是我爱你的极限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对你妈做的一切我一直忍着，和她讲道理你听不进，你能怪我，今天是她先动的手，我只是反抗，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是地，我是恨她，你替我想想，你老娘做的那些事，是个人都会恨她，你不要说这些空话，这些年，我都活得不像我们自个了，你太过份了，你自问这样做你公平吗，你总说你妈活不长了，李文龙，我告诉你，这样下去，先死的是我。

    ”

    江小雪眼内有泪珠滚动，她极力的隐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哭没有用，她早知道了，她再也不要哭了。她抹了一下泪，抬起头，看向李文龙，对他极快的说道：“文龙，我们离婚吧。”她说得很快，字眼就像水汽一样，刚出现在空中就消失了。她都怀疑她刚才说出口没有。是心里在说了一句，还是真说了一出来。因为这话，她也在假想中想了无数遍，每一次，不是她说出来，就是他说出来了，如今她总算抢在他前头说出来了，她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没路走了。我太累了，我不想继续了，我爱你，可我没办法，我答应生第二胎，三个月怀不上这不是我的错，你妈给你在找对象了，肯定能找个三个月就能怀上，而且能生儿子的。”

    说了第一遍，第二遍她就有点碎碎念。之所以这样，也没有其它缘故，就是要多次长时间地证明他们要离婚了，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李文龙也明白过来了，回想起江小雪答应生第二胎一直郁郁的样子，这婚姻勉强维持下去，谁也不会幸福，不如放手吧，他就是再爱她又怎么样，他不能照顾到她，他让她委屈了，他又只有一个七十多岁地风烛残年的老娘了，他很对不起他爸和他弟了，他必须尽孝。她们今天动了手，两个人势同水火，不可能再说什么和谐相处。

    “小雪，我爸没了，我弟也走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老娘，请你原谅我，我一直只爱你一个，但是我们————”江小雪凄凉的笑了笑，尽管知道无路可走，她仍然希望他挽留的，没想到，他却顺了她的意，一滴晶莹地泪水几乎同时，从两个的眼里流了下来，江小雪低下头，抹掉泪水，对李文龙说道：“文龙，我明白了，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了，我没别地要求，房子车子我都可以不要，你把囡囡留给我，你重新找个女人吧，可以给你们老李家生儿子的女人做媳妇吧。”李文龙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再吭声，江小雪抹干了眼泪，站了起来，李文龙一直看着她，视线就像连绵的阴雨，江小雪快速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对李文龙说道：“我现在住到我妈那里去，你什么时候想去把手续办了，你通知我，我绝对不会找任何借口，说半个不字。”

    “小雪，对不起———”“文龙，不要说了，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希望当初没有遇见你，也许没有我，你们家不会这样，是我对不起你。”

    她想着最后离了，如果她背上所有地错，他心里能好受点，那她就全背上吧。就像古代休妻的七出之罪一样，呵呵，真好笑。江小雪地眼泪大股大股涌了出来，她抹了一把，拎上行李，极快的出门了。老太太站在客厅，看着江小雪匆匆出门，她站在那里，突然传来凄厉地哭声，是李文龙的——压抑了这么久，他总算大哭了出来——老太太站在那里，想着一个家怎么变成这样，怎么变成这样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妻子如衣服？（上）

    四十五）

    （上）

    古语有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失去了李文虎，李文龙像失去了一只臂膀，这种断臂之痛一直让他无法原谅自己，而江小雪的离去呢，她对他真的只是一件衣服的存在吗？当然不是。李文龙太清楚了。

    江小雪的离去，这个家简直就像从阳光普照的地方落入了黑暗凄冷的地狱，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明媚的地方。江小雪对于他的意义太重大了，江小雪的离去，李文龙就感觉这个家完了，他的脊梁也塌了，他真想一死了之，如果不是每天打开门，老娘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李文龙估计早自我了断了，他的痛苦没有尽头，绵绵无期，不停的失去离开，让他的罪恶感浓抹重彩，在他的心里添上了一笔又一笔。李文龙整个人都灰暗了，他垂头丧气的去上班，晚上又郁郁的低着头回来，他像突然间变成了哑巴，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老太太看到他自己心爱的唯一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一副没精打彩的神情，心里也慌了。可是慌乱只是一阵子，一辈子当家作主的强悍性格让她变得无比坚强，她下决心要让儿子振作起来，抱着这样的打算，一边她继续张罗着老家的相亲对象牙塔，另一方面，开始给儿子每天补充营养，并且用安慰的话语开导他。

    李文龙黑了瘦了，两只大眼睛深陷入去，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原先整齐干净的小平头如今像扫把一样顶在头顶，胡子长出来了，也没有及时的清理干净，他这样遢里遢拉的样子，简直和从前的李文龙判若两人，有一天，他穿着一黑一灰的两只袜子出了门，把车子停在公司，下车的时候无意发现，才明白过来，可是如果再折回去上班肯定会迟到，现在到处都在裁员减薪，李文龙如履薄冰，自然不会为了两只袜子回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快步到了公司，忙完手中的事情，看到那两只袜子又征征地出了会神，如果江小雪和他在一起，还在他的身边，他肯定不会这样不顾形象的穿着两只不同的袜子来上班，男人身边没了女人，生活的那份凄惨和窘迫，不处在其中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李文龙除了上班时，在接待业主，布置任务给下属时必须说话，其它的时候，他都一声不吭，他除了拼命地工作，还是拼命的工作，以前就是工作狂，现在更是不知疲倦地加班，之所以这样疯狂，理由有两个，一个是现在经济危机，周边写字楼的公司不是倒闭就是减薪裁员，李文龙现在房贷车贷在身，好不容易在深圳扎下根立稳了脚跟，他自然非常害怕在一夜之间什么都失去，现在他看着周艳红那些刚毕业不到一年的下属，想着他们虽然在深一无所有，可是比他却幸福多了，经济危机来了，失业了，他们最多再找一份工作，而他李文龙呢，他根本失业不起，如果他失了业，没有钱还车贷房贷，银行会很快的收走他的房子车子，他地在无可奈何中一无所有，他地恐慌就像雪山一样，永远的横亘在他地心中，他本来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民，虽经经过四年城市里的大学生活，将近十年的工作经验，已经让他从外表上看不出大山里的影子，可是他的骨子里，依然小农思想严重，他无法摆脱骨子里那种与生俱来地危机感，就算在太平日子，家资富有，他也还是会担心失去，更何况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面临保业和失业地状况，所以李文龙的恐惧特别厉害，为了消除这种恐惧带来地痛苦，他只有拼命工作，想着通过拼命工作，给公司带来了可观的利润，他这个位子才能保得住，上次地团购事件，在他拼命的工作疯热的激情中总能平安完成，公司盈利不少，也是因为这一大笔收入，让他们装修公司在经济危机中能够撑到现在，没有像其它同行业公司已经倒闭了。

    这是一个原因，他拼命工作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江小雪的离去对于他来说太痛苦了，他必须通过疯狂工作才能暂忘江小雪离去这件事。思想是痛苦的，所以能不思想他就不思想。白天拼命工作，在办公室和着下属打交道，还不觉得有多痛苦，最痛苦的事情是晚上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听老娘唠叨几句，他一个人回到房里，面对着两个人曾经长住的房子，屋子里每个角落都有江小雪的影子，床上，椅子上，浴室，到处都有有着江小雪的气味，江小雪含泪离开的时候，除了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其它的东西几乎没动，卫生间的牙刷洗脸巾化妆品，衣柜里的睡衣，大衣，都还在那里，李文龙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想着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到现在，他仍然深爱着她，他们却走向了离婚，再也回不去。他一颗心就剧烈的痛起来，每次拿起手机，拨到江小雪那个号码想打过去，可是在痛苦的相思中，他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打电话没有任何意义，她不可能回来，因为她和他老娘只能有一个人存在他身边，如今她离开了，回来也是没有任何

    。如果他想和江小雪在一起，一个可能是他不再做他老娘以死相逼，他也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另一个可能是他继续做孝子，但是他将近七十岁的老娘要在近期内老死，这怎么可能，这两种都没有可能，他不可能不对他老娘好，他老娘活蹦乱跳，身体好得很，估计再活个二十年都没问题，他们老家活到九十岁的老人大有人在。

    李文龙心里一阵绝望，他毕竟是男人，不像女人一样动不动就感情用事，所以尽管心里很想念江小雪，对她充满了内疚，他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至于江小雪离开前对他说的，他什么时候有空，他们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李文龙一直没有行动，他一直拖着，希望会有转机，他这方面不可能发生奇迹，但是江小雪也许会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来了，到于以前的事，只要她回来，又都是他的错，他自然不会提起。老娘反复的说江小雪打了她，李文龙也知道多半是怎么回事，江小雪对这件事没有做任何解释，李文龙知道，一直温存的江小雪如果不是被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也不会出手打老人。这种事情，不提也罢。

    李文龙地痛苦。时时注意着儿子地老太太自然都看在眼里。她不能让儿子这样消沉下去。李文龙为了消减在家里思念江小雪地痛苦。他通常都加班很晚回来。回到家。也会把电脑打开。对着电脑检查下属地设计图纸。一般要晚上一两点才睡。早上又七点起来。他们公司现在已经改了上班地时间。以前是朝九晚五。现在是早上八点。晚上六点下班。中午没有休息时间。晚边必须加班。其它员工怨声载道。对于工作狂地李文龙来说。反倒是好事。

    这样拼命工作地下场就是他有了两只熊猫眼。眼袋很明显。老太太看到儿子如今又瘦又黑。就像变了一个人。又不肯说话。一颗心自然十分地焦急。

    有一天晚上。等到十二点。李文龙总算回来了。老太太早就把晚饭端上了桌子。心疼地看着儿子。对他说道“毛龙。吃饭吧。”自从江小雪走后。李文龙仿佛在她离去地一瞬间失去了味觉。也失去了食欲。他很长时间不知道什么叫饿。有时候感觉到胃空空地痛。想着痛就前吧。肉体上地疼痛。总比心里上地疼痛要好得多。就像他拼命加班。累得手痛眼睛痛腰痛屁股痛。他都无所谓。事实上了地确是有帮助。每当身体哪一块开始痛起来地时候。他心里地痛楚就会减下去许多。这是他自己发明地治疗方法。

    李文龙听到老娘地声音。才从沉思中抬起头来。他没有说话。不想说话。对于老娘。他是心疼也是无可奈何地。他是她地儿子。自然不可能像江小雪那样刻骨地恨她。但是他是她地儿子。他也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今天地。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个老娘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地幸福。他地快乐。他地自信。他地成就感。这些江小雪曾经给过他地。如今伴随着她离去。这些东西也仿佛一齐商量好了。齐齐消失在他地世界里。

    老太太看到儿子郁郁地看着她。不说话。心里不由更加地心疼。就好像有人伸着手在纠着她地心一样。她眼睛也红了。对李文龙说道：“毛龙。妈现在什么人也没有了。你爸走了。虎子也走了。我们老李家。只有你了。妈只有你这个儿子了。你看你这阵子。饭也不吃。话也不说。不会笑。只会拼命地工作。妈好担心你啊。你吃点饭好不好？”老太太说到这里哽嗯起来。她开始用衣服袖子擦眼泪。

    李文龙看到老人如此难过。心里立马涌起自责。不管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地孝顺一直根深蒂固地在那里。他张了张嘴。微弱地叫了一声：“妈。”听到儿子开口叫她。老太太十分地欢喜。她笑着抹了一下眼泪。对他说道：“你总算说话了。来。毛龙。吃点东西。这人是铁饭是钢啊。妈看你瘦得心疼啊。一下子瘦得那么厉害。孩子。吃点东西吧。妈做了你最爱吃地煎饼。”

    李文龙只得把公文包放在一边，在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老人把一张煎饼卷了肉和菜递到他手里，又给他端了一碗汤，对他笑眯眯的说：“吃吧。”李文龙只得一口咬下去，只是那煎饼，那些菜咬在嘴里，却食之无味，如同木屑，他拼命的吞咽着，只为了让老人放心。老太太在一旁静静的瞅着儿子，看到李文龙一直木无表情，两只大眼睛已经深陷下去，眼睛里没有一点神光，他原本就高，如今突然一消瘦，简直就是瘦得吓人，老人心里担心难过，知道他不开心。她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儿子这么不开心，她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希望儿子开心吗？“毛龙，你怪妈吗？”老太太颤抖着嘴唇问了出来，她想着如果李文龙怪她的话，她也不想活了，活着太没意思了。她只有他一个儿子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妻子如衣服？（下）

    下）

    孝子李文龙听到这话，心里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费力的说道：“妈，你说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我妈啊，我是你儿子，妈还会害儿子不成？”老太太听到这话，总算松口气，心里感到稍许安慰，她想着儿子是好儿子，儿子是明事理的，是啊，她是他妈，当妈的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儿子，她不知道多疼他。

    老太太笑了笑，看了看李文龙，又叮嘱他多吃点，感叹着对他道：“毛龙，妈知道你喜欢小雪，小雪那孩子其实也不错，如果能生就没任何问题了，其实她也能生，就是不肯生，我们李家如果你弟弟还在，我也不会非要她第二胎不可，可是问题不是我们老李家太可怜，出了那么多事，不是吗，虎子死了，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流着泪，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让老李家留个后，你爸在农村辛苦一辈子，他的几个兄弟都出去了，在城里安了家，上海，北京，只有他没走出去，一辈子唯一安慰的就是我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的六弟，七弟都没有儿子啊，你爹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他是不可能看着你没有儿子的，妈太了解你爸了，你知道吗，如果你不生个儿子，我死后，都没面目去见爹，你爸死得早，你们两兄弟读大学时，他多么辛苦，结果你工作没几年，还没开始过点好日子，就摔死了，我对不起你爸，毛龙，你也对不起你爸啊，我们不能再让他伤心失望了，是不是，你不要以为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都在看着——”

    老太太一边流泪又一边说了一大堆，无非是为自己地行径找一堆解释，李文龙毕竟不是江小雪，江小雪对于他们老李家非要生个孙子的想法无非理解，觉得封建落后农民，但是李文龙太了解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他的爸妈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爱着的，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家里虽然穷，可是从小都没有让他吃过苦，为什么啊，因为他是带把的啊，农村人是一定要生个儿子的，没有儿子活着都觉得没意思，否则刘季海也不会和十三个闺女。

    李文龙看到老人越哭越伤心，知道又触到了她地伤心事，他不想回忆，他也不想让老人回忆，在那里长叹口气，把碗筷放下，对老人说道：“妈，你不要说了，我明白的，现在我不是和江小雪离婚了吗，妈，你不要说了行不行，我都听你的啊，我都听了你的。”李文龙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老太太却听出了怨怼之气，她愣了一愣，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对他道：“毛龙，你怪妈了是不是，你怨妈？”李文龙看到老人痛楚绝望的眼神，他说道：“没有，妈，我没有，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老太太看到儿子语气这么肯定，才收了收情绪，抹干净了眼泪，吸了吸鼻子，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你呢，也要振作起来，什么时候你和小雪把手续办了，妈到乡下给你找个媳子去，保证第一胎就是个儿子。”

    老人说到这里，脸上又有了兴奋的神采，李文龙听到老人有给他在乡下找媳子的打算，不由哭笑不得。他对老人说道：“妈，你替我想想好不好，我好歹读个大学出来？”老人挥挥手，对他说道：“毛龙，妈已经想明白了，这城里女人不能要，一身地臭毛病，江小雪不就是这样，我和她们合不来，一天到晚的吵架你也受不了不是，我去找个村里的闺女，不但和妈和得来，而且还能帮妈做事，生儿子也是一生一个准，随便生，如果深圳不许生，妈也回乡下，照顾你媳子生产，这样多好是不是，我们老李家肯定能生个孙子。”李文龙看到他老娘固执的样子，也就彻底无语了，知道再说也是白费口舌，干脆由着她去胡闹。现在，他的感觉，简直和江小雪一样。心里凄凉的想，大概在他老娘的心里，他李文龙也是一种播种的机器。

    李文龙吃完饭，任由着老人在一旁眉飞色舞的介绍各家闺女他却回房去了，轻轻把房门合上，整个人倚在门背上，无意抬头间看到他和江小雪挂在床头地结婚照，两个人头并着头，肩挨着肩，笑得那么幸福灿烂，李文龙呆了一下，身体里突然被人刺进一根刺一般，一阵剧痛，他呆了一呆，低下头，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不去回想，也许就没那么痛了。这是他的办法。

    江小雪一直在等李文龙来找她，他们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李文龙却迟迟没有音讯，江小雪在心里摇头想，李文龙啊李文龙，到现在你仍然改变不了拖着的老毛病，以为什么事情拖着拖着总能变好，事实上已经证明很多事情拖下去除了越变越坏，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他们已经走到离婚，也不可能更坏了。江小雪也就索性等待着，对这事不闻不问了。江小雪这阵子一直住在娘家，孩子是早就带回娘家了，她妈妈对于她突然拿着行李搬回

    而且是深更半夜已经感觉出了问题，但是江小雪摆不想说，老人知道她心里有事，也就没有问。第二天吃早餐去上班的时候，江小雪语气淡淡的告诉老人：“妈，我这阵子住在家里。”

    老人看她一眼。江小雪眼睛红红地。腮际那里明显红地异常。可能是昨天晚上哭得大厉害。用手反复抹来抹去。把脸那里抹伤了。老人知道她家里肯定出了事。话到嘴边。看到江小雪拿着手袋急着去上班地样子。她便没有再说什么。想着她现在急着上班。不是谈话地时机。什么事情等到她晚边下班再说。所以也跟着站起来。送到她门口。对她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没有车子开吧。把那辆雅阁开走吧。你嫁人后。我也一直没有开。一直放在车库里。不过前阵子你妹开出去转了一次。里面油肯定还是有地。”

    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地区别。如果是李文龙。无论如何。一辆车如果不开了。他是绝对不会放在家里。每个月浪费那些养路费地。但是江小雪家自然不同。用她妹妹地话说就是“自己有车和打地当然不一样。”所以开得少也要养着。而且同时要养几辆。江小雪点了点头。她妈妈把车钥匙找出来给了她。江小雪看老人一眼。老人地眼神都是问询和关心。江小雪想起刚开始。她和李文龙闹着嚷着要结婚时。她妈妈坚决反对。如今想来。她落到今天这一步。生了一个孩子。却不得不走向离婚。真是对不住妈妈。没有听老人地话。才落到如此地步。江小雪不敢多看老人地眼睛。拿了车钥匙。匆匆点了点头。就出门去了。

    把车开出自家车库。一切运转正常。江小雪就开着车上班去了。深一大早就阳光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她身上。刺得她眼睛难受。她想想现在地景况。眼泪就止不住要落下来了。

    到得单位上班。他们是事业单位。经济危机对于江小雪地工作没有半点影响。大多数同事仍然是每天一杯茶一张报地过着日子。更有一些女同事。在办公室上班时间又是打毛衣又是十字绣地。比家里还要闲。江小雪到办公室地时候。虽然已经过了上班时分。办公室几个女同事还在那里东家长西家短地说着各自地老公。一个女人买了一件大衣。其实不怎么好看。她穿在身上。喜滋滋地。不等别人问起就告诉大家。“这是她老公出差在外地给她买地。买了两件。一件黑地一件红地。”大家纷纷说她有了好老公。又说起各自老公出差都通常给自己带什么。江小雪一直不吭声。她在努力让大家忘记她地存在。但是还是被问到了。一个女同事笑着说：“说起疼老婆。还是小雪老公最合格。她老公不管到哪出差。总是要给她带东西。没一次落下。小雪是不是？”江小雪愣了一下。心里一阵难过。只得勉强笑了笑。说道：“还好。”

    同事一阵啧啧地羡慕之声。江小雪想起他们都要离婚了。这世事怎么这么讽刺呢。她想着将来地某一天。同事知道她离婚了。又会用怎样异样地眼光看她呢。

    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江小雪地生活没什么变化。每天按时上班下班。晚上回到家。王妈和着妈妈在厨房里做菜地时候。她就呆在房里照顾着囡囡。因为她回了娘家。她妈妈叫王妈把她从前住地闺房打扫干净。她又住了进去。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囡囡。如果不是囡囡偶尔会哭会叫。她会觉得她还是少女时期那个江小雪。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孩子地哭声会让她从梦中惊醒。哄着孩子。有时候无意在镜中看到憔悴地自己。江小雪会禁不住又有眼泪流出。

    一个星期，江小雪对于自己回娘家住的事只字不提，她妈妈一直等着她，直到一个星期过去，老太太实在担心到极点，一天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老人对她说道：“小雪，文龙一直在外面出差吗，你不用回去？”江小雪愣了愣，看向老人，知道这样一味拖下去估计也没用了，老人太担心她了，而且她也不可能这样无限期的在娘家住下去。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女人出了嫁回娘家住着，如果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总是住得不坦然的。哪怕没有人嫌她赶她，自已这一关都过不去，总觉得像个客人，如果想过得长一点，必须给主人一个堂皇地说得过去的理由。她看着老人，筷子停在半空，思量着如何开口，知道她要离婚，妈妈会不会难过，想着妈妈会难过，甚至会伤心会哭，江小雪又不想说了。

    这时候囡囡在一旁拉扯着她的衣服，江小雪回过神来，用小汤匙喂了囡囡一口汤，孩子才不闹了。她想着无论如何，干脆出去租房子住吧，能瞒久一点尽量瞒久一点，再说了，她和李文龙现在也只是分居，还没领离婚证。刚开始伤心之下，回娘家住实在太失策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现实的生活（上）

    四十六）

    （上）

    老人还在等着她回答，见她一声不吭，只得又问了一遍，对她道：“要不我叫文龙一块过来吃饭吧。”江小雪立马阻止妈妈，对老人说道：“妈，他在外地出差，不用了。”老人才放下电话，看了看她，对她道：“真的没什么事吗？”“没事没事。”江小雪还是不想说，现如今果告诉妈妈，她和李文龙要离婚，当初她不顾妈妈反对，死活要嫁，现在告知妈妈要离婚，不证明当年自己糊涂，眼拙吗？离婚是大事，妈妈肯定受不了。她一败涂地的灰溜溜的回来了，她伤心没关系，她自找的，但是她不能让妈妈难过了。

    江小雪已经决定搬出去住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以老人撒谎道：“妈，我明天回去吧，文龙出差也快回来了。”老太太点点头，对她道：“回去也好，回去吧。这个结了婚不比做闺女的时候，娘家只是娘家，你和你老公的家才是你真的家，天天呆在娘家，你婆婆一个人在家里，也会有意见的，你这一次回来住这么久，是不是和你婆婆说了几句？”老人自然会想到她们婆媳关系出现问题，以为是和婆婆说了几句，没想到已经严重到双方大打出手，小雪和李文龙要离婚的程度。江小雪听到这里倒放了心，想着她妈妈能这样想最好，又想到妈妈以为是婆媳吵架，没想到已经是离婚的地步，江小雪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老人又说道：“等文龙什么时候空了，你们两口子回来吃饭吧。”江小雪含糊的说好，她已经在心里计算在外面租房子住的事情了，在这件事上，她也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不能让老人伤心了，妈妈一辈子太辛苦了，不能自己这么大了，还让她操心，她想着自己出去租房子，孩子是不可能带在身边的，一个时临时找保姆找不到，另外一个是纵使找到了保姆家里没个亲人看着，保姆把孩子抱走了怎么办？所以虽然非常舍不得囡囡，现在囡囡可是她努力活下去的动力，她却必须把孩子丢在娘家。

    想到这里，江小雪便对老人说道：“妈，囡囡还是要交给你带带，我婆婆，她身体不好，带不动了，年纪大，我呢，又要上班。”江小雪等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无比艰难地找着借口，想着那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家，她却还在老人面前撒着一家忙碌的谎。实在是太难受了。老人信以为真，很体谅，还叹了口气，对她说道：“你婆婆其实挺可怜的，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事，对老人刺激太大了，她现在身体不好也是情理之中，小雪，我改天抽空去看你婆婆吧，我们做亲家的。”“妈，不用了，不用了，我婆婆要是看你来了，肯定又要张罗着做菜做饭。医生说她现在不能太劳累。”“那我们到外面去吃啊。”“唉，妈，我婆婆那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啊，她怎么可能舍得到外面去吃，你不要去看她了。”老人便笑笑，说道：“那我就不去了，你这孩子，那你明天回去时，我买一些礼物给你婆婆，你带回去吧。不要让亲家以为我们不知礼数。”

    江小雪心酸，拼命止住眼泪，只一个劲的点头。心想着真要马上搬出去了，撒谎太难受了，特别是开始了第一个谎言，后面要跟着扯一堆谎话出来圆前面地。她和她妈妈在一起，如今就像在冰上行走，战战兢兢的，随时担心脚下的冰块化掉，出了大事。

    第二天，江小雪就从娘家搬出来了，她已经在单位附近找到了一房子，离单位又近。老人送她出门，给李文龙老娘买了很多补品，江小雪恨不能把那些东西都丢了，可是不想让老人知道真相，所以也只是笑着接过，说一定转交给老人，在老人地叮嘱里离去了。

    拿着那么多补品去挤公交，因为妈妈以为她是回家，自然没提出把雅阁让她开回家，所以江小雪只能提着行李到租的地方去住，一个人提着那么多行李在晚边在大清早挤公交，刚好又是上班高峰期，江小雪累出一头大汗，等到她到了租的房子，站在小小地简陋的房子里，她把那些补品丢在地上，突然就号啕大哭起来。真是有家不得归，有苦诉向谁，还不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因为现在她没有能力和她在一起。

    江小雪像变了一个人。每天装作没事人一样地努力工作着。每一次当同事提到老公两个字眼地时候。她地心里就像被人捅了一刀那样地疼。疼还得拼命装作没事。在那里和着大家一起笑谈风声。嘴巴上说着：“我老公。我老公。”编着一

    谎言。“昨天。我老公说啊——”。心里却空洞得厉一颗颗石头滚到枯井里去。发出空空地声音。她却还要继续笑着。向诸多同事炫耀着那些子无虚有已经不存在。如果水月镜花地夫妻恩爱。世上没有比这事情更讽刺地了。

    李文龙地电话仍然没有打来。江小雪一个人在租地房子里独处地时候。有时候会盯着手机看。她想着他好歹也给他打个电话。他明明知道不是她地错。他明明知道地。为什么不能打个电话。哪怕他说一句：“小雪。我们拖几年吧。拖几年就没事了。”但了李文龙不打电话过来。

    江小雪在绝望中曾经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如果爱他。就等。老太婆七十多岁了。要不了几年。等到她死了。他们就幸福了。但是李文龙没有在这方面给她支持。后面她再反复想了想。又绝望了。老太婆那么活蹦乱跳。诡计多端。精力旺盛地样子。估计她等死了。她都还活着。

    李文龙地伤心失意。每天郁郁地样子让周艳红看到了。想起他曾经那么帮她。周艳红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地总监。有一天李文龙加班结束。准备回去地时候。周艳红叫住了他。李文龙愣了愣。在那里回过头来。没精打采地看着她。眼里是迷惑不解。如果是以前。他会利落干脆地问一声：“什么事？”

    周艳红没说话就脸红了。因为是给领导提意见。她没有胆量。现在也是鼓起勇气来地。她对李文龙说道：“总监。现在经济危机了。我们工作要小心啊。”毕竟是爱而不能得到地人。所以纵使永远得不到。她也是关心他。希望他一切顺利地。

    李文龙仍旧沉默站在那里，等着她继续说话。

    他猜不透她话里的意思。他是粗心眼的男人，对于男女之事又不感兴趣，所以早些时间，周艳红对他的表白他一时没想起来。

    周艳红也知道没讲清楚，只得结巴着继续说道：“总监，公司里说你最近衣衫不整，上班没精打采的，大家都在背后这样说你，你要小心啊，现在公司动不动就裁员，我怕上面找理由。”

    李文龙明白过来，心里一阵温暖，明白了周艳红的好意，他努力笑了笑，装作自信的说道：“我最近形象不好，不是因为工作事情太多吗，我没事的，小周，你放心吧，上次的团购给公司带来的利润不少，公司嘛，只要你能给他带来丰厚利润，人家才舍不得开掉你。”周艳红才冲他笑了笑，对他点了点头，一副总算放心的样子。李文龙想起什么，对她道：“你也要拼命工作，小周，你图纸不错，在设计这一块有天赋，但是你签单率太低了，你要加油。”周艳红呆了一呆，一时间有点慌神起来，她紧张道：“是不是上头有什么意思？”

    她指的是裁员，李文龙知道她误会了，立马说道：“没有的事，你误会了，我只是要你做到更好。再说，我们部门真裁员也是我说了算。你忘了我是总监。”周艳红才松口气，想了想，对李文龙说道：“总监，你以后出门前照照镜子，上次我看到西装的后背上还粘着一团卫生纸就进来了。”李文龙不由大窘，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就匆匆出门了。

    他们做设计的，设计师的工作就是画图纸，打电话，跑工地，现在社会上出现了很多设计师培训班，又出现了很多电脑设计软件，有些软件只要你把一些基本数据输入进去，它就能自动生成平面图效果，因此，设行这个行业开始鱼龙混杂，许多房地产公司在开盘的时候，都会打出“设计免费”的口号。

    这种情况，李文龙之前也对周艳红说过。所以周艳红虽然是重点本科设计专业出来的，工作一年，在这个行业却并不吃香，李文龙很看好她，因为她有设计的天赋，在他们公司，所有的设计师里面，周艳红的图纸画得最好，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作为设计师，光会画图是没有半点用的。一个设计师不会画图不要紧，最重要的会谈单，如果能够一个月谈下几个装修的单子，那么这个设计师这一年的收入就很可观了，现在是金钱社会，什么都向钱看，不管你水平怎么样，赚到钱才是王道，所以，在李文龙公司，周艳红年底的签单率是最低的，李文龙有时候想提醒她几句，却因为自己家里事太多了，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今天如果不是她提醒他上班衣衫不整，他也不会想起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现实的生活（下）

    下）

    周艳红却感觉到了，她心里也焦急，特别是李文龙告诉她要她多注意，外面的公司又在拼命的裁员减薪，周艳红害怕自己失业，所以现在在公司里上班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有时候，晚上回到家里，和张季泽在一起，她会试着和他讨论一下，希望他能安慰她两句，把心里的恐慌消解下去，她会对张季泽说道：“季泽，我害怕失业。”张季泽其实比她更担心，原本有一份工作也赚不多少钱，在城市里工作也好几年了，眼看就要奔三了，可是每天像个民工一样累死累活的干着，却看不到希望，别说买房买车，就是多存几个钱都能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张季泽的心情一直是灰暗的，他觉得他的人生就像永远的行走在雨季，一直都是连绵的阴雨，下雨的时间太长了，让他绝望害怕，害怕永远看不到雨过天晴的一天，再加上现在经济危机长期间的笼罩在人们的头顶，四周的公司都在比赛一样的倒闭裁员，张季泽比起周艳红其实更加害怕的，男人的责任感本来就重一些，更何况他比她早出社会几年，早出几年的话，一旦失意，比起刚进社会的新人，肯定是更加绝望的。

    张季泽一直在担心失业这个问题，如今听到周艳红说起，不由更加不痛快，他装作不经心的说道：‘你怎么会害怕，你在你们公司，新来的设计师里面，你的学历是最高的啊。”

    周艳红就语拙，心里想到学历有什么用，有几个同事和她一起进来的，他们只是大专学历，就是看着房地产这几年火，半路出家，转行做的设计师，他们有关设计地所有知识，都是通过社会上那种设计师短期培训班，培训了几个月就进他们公司了，因为公司现在都是底薪加提成，设计师的底薪很低，一般是六百到八百，在深这种大城市如果光靠底薪没有提成，是根本活不下来的，所以公司本着底薪低不要白不要的心理，凡是愿意进入他们公司的设计师都会招进来，周艳红看到她那些同事，总是在心里苦笑，想着老家的人听说她是设计师，对她佩服得不得了，有几个人明白，现在所谓的设计师都是听起来好听，做地都是不是人做的活。

    张季泽的话里的意思，他是想安慰她的，意思是你们公司同时进来的人那么多，就算裁员也轮不到你头上，但是周艳红却听出了责备和讽刺，她想着张季泽在讽刺她，因为虽然她是重本出来的，去年一年的签单率她还比不起那几个大专生。周艳红低着头坐在那里，无限烦恼，在那里不吭声。张季泽冲她笑了笑，对她道：“艳红，如果害怕失业，那么就好好给自己充电，只要你证明你对公司是有用的，那么只要公司不倒他们就不会裁你。“他说得无奈之至，想着这也算是垂死挣扎唯一的办法。

    周艳红对他说道：“可我这半年好像向公司证明我是最没用地。”张季泽不由心情更坏，可是看着周艳红愁苦的样子，只得振作精神安慰她，他启发性的对她道：“艳红，知道自己有不足，那就改，你想想，你到底哪些方面做得不够，为什么你认为你是公司最不行的？”周艳红听到这里心里暖和一些，知道张季泽是真正关心她地，她感激的看他一眼，说出实情，对他道：“季泽，你是不知道，现在设计师这一行做地不是设计，看的也是你会设计，设计师最重要的是嘴巴要厉害，能够拉到业主，至于那些图纸啊，用电脑软件生成一下就行了，你知道我的，我嘴巴笨，不会说话，有时候业务部拉来的业主也被我得罪跑了，更别说自己拉业主来了，去年一大半外，我只做成了五个单，是我们公司签单率最低的，如果不是有个公装地单子，我们总监用了我的图纸，可能在年前我就被公司开除了。”

    周艳红说到这里，不由更加没有信心，她焦急地绞着两只手，无限苦恼的看着张季泽，张季泽知道她说地没错，她的确是性格问题，其实他们两个人都算是内向地人，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在性格方面要像城里人那样能说会道，滔滔不绝，还真的很少见，不过他内向没关系，他的工作就是和电脑打交道，他是做技术的，不过周艳红的工作不一样，虽然从表面上来说她也是做设计做技术的，但是现在他们设计这一行，做设计的都要去跑客户，其实跑客户就是做销售一样，张季泽这样一分析，看着周艳红无助的样子，想着这的确是个问题。

    末了，他只得安慰她道：“如果害怕失业，那你就努力改，主动一点，自己去找业主，多做几个单，你们公司裁员就不会轮到你了。”周艳红想着也只能这么办，看了看

    愁眉紧锁的样子，她对他道：“季泽，你公司怎么样员吗？”张季泽笑了笑，为了给她自信，他笑着轻松道：“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我是我们公司那个研发组的小组长，没我不行，公司不会开除我的。”周艳红听到这个消息，总算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他们两个人，如果同时失业那就太惨了。周艳红点了点头，沉默在那里，张季泽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对着电脑开始加班了，周艳红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征征的出神，她在心里想，这主是命，如果他们出生在城里，如果他们有钱，就算失了业他们也不会这样害怕，做人真的是一个技术活，抢到一个好肚皮是多么重要，如果生在有钱人家，她和张季泽都不会那么辛苦。别人是衔着金匙出生，他们两个呢，是背着重重的壳出来的，长大了，还要为整个老家不停的付出。

    “季泽。你也没怨过？”

    周艳红心里有事。总是想和张季泽讨论一番。张季泽回过头来。看着她。看她一眼。他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温暖地笑了笑。对她道：“失意地时候肯定也怨过地。可是抱怨有什么用。除了比别人更加努力地工作。我们也没有别地办法是不是？天生就是这种命。但愿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周艳红笑了笑。说道：“季泽。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城里地生活。城里房价高。空气不好。交道拥挤。水气又不好。物价又贵。我想。如果我们失了业。我们干脆就回农村去住好了。你老家那里地风景很好。我老家也不错。”

    张季泽就笑了起来。对她道：“你要回农村也只能回我家。你现在嫁给我了。你不能回娘家了。”周艳红就笑。去年春节和张季泽一起回他老家。老人给他们办了酒席。虽然当时两个人都说只是哄老人开心。不过酒席办了之后。两个人都都当了真。现在都看成是夫妻了。周艳红还反复在张季泽面前提起。如果赚了一些钱。今年春节就回她娘家把喜酒办了。以后怀了孩子。再一起去领个结婚证。反正他们两个都是深地集体户口。领证非常方便。

    只是没想到。经济危机会这么久。年前就开始闹得人心惶惶。到现在还没有过去。听以前地人说。经济危机最慢也要两三年。那么也就是说。这种急于保业担心失业地状态还要持纯续好几年。周艳红想到这个就无比地心力交憔悴。她开始晚上睡不着。半夜总是突然醒过来。有时睁开眼睛。也看到张季泽睁着眼睛坐在床头。知道他多半也是担心地。她便安慰他。对他道：“季泽。其实我们还好啦。可怜地是我们总监那种人。他们在深圳买了房买了车。房贷车贷压身。如果我们总监失业了。他才是真可怜。唉呀。我有时想想都替他后怕。”张季泽就笑。说道。“是呀。光脚地比穿鞋地好。我们不用怕。反正一无所有。”

    周艳红也跟着他笑。不过笑过之后。心里却一片凄凉。

    为了不致于让自己失业，周艳红开始主动寻找业主，她从房地产公司那里买到了一份业主清单。上面有业主的电话，她照着那电话打过去，一一询问人家要不要装修，希望通过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找到一个真心实意想装修的业主。不过周艳红太天真了，房产公司能够把业主清单买给她，肯定也同时买给了其它人，周艳红打电话过去，最后都是被冷冷拒绝的，有的干脆她的电话都不接，直接挂断，打了几天电话，周艳红越来越绝望，想着期待着电话那头说声：“我正好想装修。”无异于天下掉馏饼。

    同事看到她天天打电话焦心无比的样子，在一旁笑话她，对她道：“周艳红同学，你啊，当初要是答应那个有钱男人的追求，现在还用得着担心失业四处找业主吗，生活是现实的，你太天真了。”周艳红征了征，眼前浮现出开着卡宴的唐老板的样子，她后悔吗，心里呆了几分钟，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张季泽对她很好，他们很谈得来，在一起很幸福，她不后悔。

    周艳红这样打电话打了几天，有一天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对她说道：“喂，你给我打电话吗？”周艳红立马说是的，慌乱的介绍了自己和公司，问业主想不想装修房子。业主在那里笑了笑，说道：“我刚好有一栋房子要装修，这样吧，你公司在哪里，我过来看看。”周艳红激动高兴，语无伦次的说了公司地址，挂了电话又怕业主听不清，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然后就开始等待着业主。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老太太的安排（上）

    四十七）

    （上）

    不一会，一个穿着背心短裤披着花衬衫的深圳本地男的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推开他们设计部的门直接就问周艳红在不在，周艳红立马站了出来接待业主，其它几个同事看到老实笨拙的周艳红竟然也找到了业主，不由又惊又怒，也有了信心，想着这样的都能找到业主，她们肯定也能找到，忙着跑工地打电话去了。

    周艳红把业主领进会室室，请他喝了一杯茶，业主一直盯着她看，周艳红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一时间有点局促，那业主看完后哈哈一笑，说道：“听你声音就知你长得漂亮，果然没让我失望，女设计师就是漂亮。”周艳红立马一个大红脸，想着这什么业主啊，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业主对她道：“那行，我这房子就交给你装修吧。”周艳红吃了一惊，想着这么快啊，她还打算把她从前画的图纸做过的装修单给业主看看呢，她说道：“我给你看看我从前画的图纸吧。”没想到那业主挥了挥手，对她说道：“没时间，我忙着呢，你跟我去房间里看看吧，我顺便把户型图给你。”周艳红想着也好，而且业主说得也在情在理，只是一般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快，通常都是商谈得差不多，设计师才会要求业主带他们去房间看看，量一下房子尺寸，拿一下房型图。周艳红愣在那里，业主已经走到前头去了，看到周艳红没跟上来，便对她道：“走啊，我可没什么时候啊。”周艳红立马回过神来，看到业主催促不满的样子，虽然心里有点发毛，她还是决定去了，立马说道：“好的，我马上来。”

    急急忙忙的去自己地阁子间拿手袋，他们做设计的，只要是有业主要求，不用坐班的，周艳红鼓起勇气刚要出去，对面地同事叫住她，那是一个女同事，年纪比较大，在设计这个行业混得比较久了，她看了一眼那个业主，对周艳红说道：“艳红，你一个人和他去小心一点。”周艳红愣了，把话咀嚼一遍，立马明白过来，同事是暗示那个业主图谋不轨，可能会吃她豆腐，她的步子停了下来，想着要不要去。正在那里迟疑间，走到公司外面去的业主电话已经打了进来，周艳红接起，那边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不想接这个单就算了，我走了。”

    周艳红听到这话，立马说道马上出来。她想着她不可能那么倒霉，好不容易拉到一个单就碰到一个好色业主吧。所以到最后就紧走几步出了公司，业主不耐烦的等在车里，看到周艳红走出来，就按了小车的喇叭，是一辆黑色地大奔，周艳红想着真是有钱，看样子，实在不像个有本事的人，倒像个没素质的暴发户，人真是不可小看，周艳红原想坐在车子后面的，没想到业主把前面地门打开了，让她坐进去，对她说道：“坐前面吧，我顺便把我的装修要求对你说一下。

    ”周艳红愣了愣，想着人家这样说了，她也没理由拒绝，只得老老实实坐在了前面。

    车子发动起来，一路上业主却并没有提他的装修要求，他在讲自己的发家史，哈哈一笑，对周艳红说道：“周小姐，你知道我这房子怎么买来的吗，我买这房子时我口袋里只有两千块。”周艳红就好奇了，想着两千块怎么买房，深的房价早就破万了。业主对她说道：“我先用我地一栋房子抵押贷款弄到了这栋房子的首付，然后每个月地按揭贷款用我另外一栋房子的房租付，你说买房是不是很容易。”周艳红便明白了，她也知道这种方法地确可行，想着对于他们没钱人来说，买房凑个首付比登天还难，对于有钱来说，买房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一个人总是拥有多套房子。她心里一片灰暗。业主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他赚钱的本事她都没听进去，直到车子一直往前开着，开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停下来，周艳红才慌神了，她按捺住慌张，对业主说道：“先生，你不是说带我去看房的吗？”

    业主笑了笑，说道：“周小姐是外地人吧，我先带你到深圳的各个地方转转，让你看看风景。”周艳红心里就毛了，知道这个业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这一趟果然不该来，心里伤心气愤，她对业主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有规定，除非是看房子否则工作时间不能乱跑的，我要回公司了。‘看到周艳红突然态度坚决要回公司，业主也急了，对她说道：“好好，我是有房子要装修，我现在带你去看房子吧。“

    车子转个向，周艳红又升起一线希望，现在哪怕是再小的一种可能，她也要抓在手里，无论如何，她太害怕失业了，她不能丢掉工作。所以尽管知道业主多半是哄她的，她也只得选择相信。一路上，业主正经了半个小时，带她到他房中的时候，又开始动手动脚不安份起来，他拿起一只香蕉在他裤档那里比划着，笑眯眯的道：“周小姐，你对性是怎么看的

    实是一种文化。人类早期就有生殖器崇拜。”

    周艳红吓得不得了。手脚冰凉地呆在原地。直到那个业主欺身上来。她才尖叫一声。甩了一耳光冲出门去。跑出去很远。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地大街上。回想起刚才地经历。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来。一个女人在外面混实在是太难了。

    她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下午上班老走神。晚上回到家里。也是郁郁地。张季泽回到家里。看到她一个人呆坐在那里征征发呆地样子。知道她肯定碰到什么不开心地事情了。张季泽一边做晚饭。一边对她道：“艳红。你怎么了？”

    周艳红说不出口。这种事不能对男友说。除了让他难过。没有半点作用。便收拾了一下心情。振作精神。勉强笑了笑。对张季泽说道：“没什么。就是你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发呆罢了。”张季泽笑了笑。说道：“那行。我以后早点回来。你下班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给你做饭。反正我们公司地活计可以拿回家做地。这样又可以做完活计又可以给你做伴。”他说着这些话。一边充满爱意地看了周艳红一眼。周艳红心中温暖。想着还好。无论如何。再苦再难。身边还有一个张季泽。

    两个人一起做饭。然后一起洗碗。把家务做完。周艳红去了浴室洗了澡。刚想上床睡觉。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想着会是谁打来地电话。一年是老家地号码。心里就一沉。这些年地习惯她都已经知道了。如果是老家打来地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心情低落地接起电话。想着但愿老家不要出什么事。不要跟她借钱。她现在真地是没有任何钱了。

    电话是弟弟打来地。周小伟在那边声音很低沉。电话里沙沙地响。应该是外面地公用电话亭子。周艳红紧张地对他道：“小伟。你找我什么事？”周小伟在那边叹口气。对她说道：“姐。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周艳红愣了愣，对他说道：“哦，你聊什么，你怎么了。”想着总算不是向她要钱，她的心里也好过一点了，她弟弟在那边说道：“姐，我明天到西安去，她舅舅给我找了一个工作，一个月跑运输有三千，我不会开车，只要帮他做个伴，看着东西就行了。”

    周艳红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替他高兴，看他说得那么笃定，她也相信起来，对他说道：“咖嗯，这是好事啊，不管怎么说，至少跑那么多地方，你能多见识一下。”她弟弟也在那边道：“姐，我去做几个月的事情，看能不能赚到一万块钱，赚到钱了我就要回来结婚了。”

    周艳红愣了一下，想着结婚？她当然知道弟弟结婚她要送大礼的，这是肯定地，她只有一个弟弟，她又通过读大学走出小山村了，他弟弟结婚，全村的人都在看着她，看着她到底送多少大礼。周艳红对她弟弟道：“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不是去年年底才订婚啊，太快了吧。”

    她只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快了，简直让她没有喘气的机会，她在深圳担心失业担心找不到工作被业主吃豆腐，老家弟弟刚订婚又要结婚，她又要出一大笔钱，钱在哪里啊？周艳红感觉在这个社会找钱，就像在大海时捞针一样太不容易了。周小伟在那边道：“姐，我会努力赚钱的，大概今年五月份就结婚吧，妈说等你五一劳动节有假，你放心现在是二月份，我可以多努力赚到钱的，姐，只要你回来我就开心了，不要你的钱。”

    周艳红心里有点感动，其实她再苦再累都无所谓，如果他们懂得她地辛苦也是好的，听到弟弟这样一度话，原来一颗心就像皱成一团地衣服如今仿佛熨斗过了一遍，变得舒坦了。

    她说道：“我只有你一个弟弟，你结婚我肯定要多送点礼的，但是你结婚也太快了吧，那女地到底怎么样，她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她，多了解一下啊，今年年底再结好不好，我本来打算年底回来过春节的，这样不是正好吗？”周艳红被钱逼得无路可走，唯一地办法就是希望弟弟能够把婚期推迟，这样她才有机会去赚钱，去存钱。周小伟却在那边道：“姐，爸妈说不结婚，带那女的出去吃饭，她生日要给她买礼物，都花了不少钱，还是早点结婚好。”

    周艳红就无语了，只得对他说：“随便你们吧，你想好了就行了。”周小伟又在那边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挂了。周艳红郁郁的挂了电话，张季泽正在那里看着她，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她们老家的方言他基本上能听懂了。周艳红又是那种有事一定要和张季泽说的人，其实张季泽根本不想听，因为知道她老家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肯定又是钱的事，没完没了。所以周艳红打完电话，他就对她道：“天晚了，上床睡吧。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老太太的安排（下）

    下）

    周艳红点点头，上了床，可是却睡不着，一个人想了一会，对他说道：“季泽，你说我弟怎么想的，去年年底才订婚，现在又说要结婚，还说五一节我回去他结婚，我现在五一节哪有假啊，一家子人就不会替我想想。”张季泽哭笑不得，想着周艳红啊周艳红，你明知我听到你老家的事就烦，张季泽不吭声。周艳红又在那里说道：“我跟他说要他年底结婚，他都不听，到时又要跟我要钱，季泽，你说怎么办？”张季泽就有点火了，他说道：“能怎么办，到时又去借钱给他结婚？”周艳红征了一征，她没有想到张季泽会这么说话，心里一阵寒，想着就算办了婚宴又怎么样，她把她自己交给他又怎么样，她的弟弟毕竟不是他的弟弟，她在心里后悔什么家事都和他说了，整个人也沉默下来，末了她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弟真五一结婚，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找你借钱的。”说完就拉起被子侧身睡了。

    张季泽倒是愣了愣，在黑暗中伸出手想抱她，周艳红一动不动，季泽叹口气，对她道：“艳红，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我的。”周艳红当作没听见。

    李文龙没有想到小雪的妈妈会给他打电话，那一天他还在办公室，虽然已经过了晚上六点下班的时候，可是不想回去，还在办公室里呆着，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现在手机一响就会立马接起，担心是业主打来的电话，结果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小雪妈妈打来地电话，李文龙看着那手机不停跳动的号码就彻底呆了，他该怎么办，接还是不接？接，和老人说什么？不接，老人会怎么想，是不是小雪或者囡囡出了什么问题？李文龙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不时间为难极了，电话不停的响着，李文龙最后决定接起来，刚接通电话，就听到老人和气有礼的声音，“是文龙吗？”李文龙没有作声，他迟着，老人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没有意识到李文龙的想法，在那边笑了笑，对他说道：“文龙，小雪和你在一起吗，你们现在下班没有，现在有没有空，空的话到家里来来吃餐饭？”

    李文龙彻底呆了，他明白过来，原来江小雪并没有回家，她妈妈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分居要离婚的事情。老人还在那边说道：“喂，文龙，文龙，你听到没有？”李文龙才大梦初醒的叫了一声：“妈，我听到了，今天没空，我们改天一定回来，嗯，小雪和我在一起，我们都好，就是工作太忙了，您知道的，对，经济危机了。”

    李文龙机械地回答着老人地问话，想着江小雪没住在娘家，她住在哪里，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吗，一个女人家，多可怜？老太太总算把电话挂了了，李文龙拿着手机呆呆的坐在那里，心里面都是对江小雪的牵挂，他把手机翻到江小雪那个号码，想着要不要打过去，最后决定，他实在是太担心她了，无论如何，一定要知道她在哪里住才行。李文龙鼓起勇气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是通的，李文龙耐心的等着，但是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最后：“嘟嘟”电话被人挂断了，他再打过去，那边是冷冷地电子声音：“你好，你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李文龙一阵难过，知道江小雪故意不接他电话，她肯定是心里在恨着他，才不接地，无奈之下，他只得给她发一条短信过去：“小雪，我们的事你没有告诉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要我们回去吃饭。你现在住在哪里？”李文龙一个字一个字的把短信编辑好，然后发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到无比艰难，因为知道说这些话发这些短信没一点用，江小雪看到这些短信肯定更加难过，他连一个家都给不了她，逼着她出走，无家可归，他现在假腥腥关心她有什么？李文龙暗暗的骂了自己，然后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心里的痛楚却不有缓解。

    手机一直很安静，江小雪果然没有打电话回短信过来。在办公室工作到晚上十点，李文龙地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以为是江小雪打来的电话，欣喜地去接，才发现是家里打来的电话，他知道肯定是他老娘来催他回家了，自从江小雪离家后，老太太觉得这个世上她儿子只有她了，也只有她在关心她儿子，所以每天一过了晚上十点，老人就会打电话催他回家，这一次也是如此，李文龙只得一边收拾一边接起电话，对老人说道：“妈，我马上回去。”老人在那边笑呵呵地，说道：“嗯，快回来。”李文龙纳闷老人今天那么高兴做什么，心里迷惑不解，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就开车回家了。开着车的时候，想起这车是他和江小雪一起买的，当时两个人一起去拿车的时候多么快乐，小雪骂他，小雪对他笑，他还说以后有机会要在车上亲密，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李文龙心情低落的回到家里，刚到家门口，却传来说笑的声音，他感到奇怪，想着这个时候家里怎么会有人除了他老娘，家里还有谁呢？

    刚拿出钥匙开门，老太太就把门打开了，对着李文龙笑眯眯的道：“毛龙，你回来啦。”李文龙愣愣的，点点头，走了进去，就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老太太在那里招呼道：“淑君，这是毛龙，毛龙，这是淑君，你还记得吗，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李文龙看着那个烫着廉价药水的卷发，穿着绣有五彩花的仔裤穿着黑皮鞋拘谨的站在那里的他的老乡，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想他老娘什么意思？

    一下子头都大了。

    “文龙哥。我哥和你是小学同学。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你不认得我了？”

    李文龙征在那里地时候。淑君已经对他自我介绍了。李文龙努力回想。在模糊地记忆里使劲地搜索着。小学同学。小时候一块玩过？一张张模糊地面孔在他地脑海里划过。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他读了那么多年地书。

    中学、大学。其间中学还老是换班级。那么多同学谁？面对着眼前这个陌生地女老乡。他哭笑不得。那女生羞涩却又大方地对他笑着。小君虽然没有考上大学。可好歹也读了几年书。知道到外面来要说普通话。只是她地普通话没有李文龙那么地道。吐字都带着他们老家地口音。李文龙一张脸直接黑了下来。想发作对着老娘又不敢。一肚子火无处发泻。只觉得怎么这么可笑。荒诞？老太太看到他们两个光站着不说话。不由急了。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对李文龙说道：“毛龙。你饿了吗。你等着。妈给你弄吃地去。小君啊。来。帮帮四婶。”女人点点头。和着老太太进了厨房。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好像很熟络。

    李文龙慢慢地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老娘哪根神经搭错了。把老家地乡村找到他家做什么？他拍了一下脑袋。仍然想不通。

    “毛龙。饭菜好了。过来吃饭吧。”

    老太太在餐厅里热络地招呼着自己地儿子。李文龙只得应了一声。慢慢站起来。迷惑不解地往餐厅里走去。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已经给他摆好了筷子。女生对他说道：“文龙哥。我听四婶说你喜欢吃狗肉。我从老家带地。不是那种袋装地。是那些到村里来卖地。你尝尝。

    ”她把一碟狗肉推到李文龙面前，李文龙立马道了谢，没有吭声，在那里咬着煎饼慢慢的吃着饭。

    淑君坐在一旁，笑着看向他，现在反倒是李文龙不自在了，老太太站在稍远的地方，满意的看着这一对人，她今天十分的快乐，看着这两个人，仿佛就能看到大胖孙子在朝她跑过来，她很识趣，想给两个年轻人留下空间，对他们说道：“小君，你陪陪毛龙，厨房里还热着汤，我看看去。”

    “四婶，我来帮你吧。”

    小君要站起来过去帮忙，老太太连忙把她推了回来，笑眯眯的看她一眼，亲热地说道：“不用了，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我一个人就行。”心里想到，还是农村媳子好，看，多听话多勤快！老人动作麻利，说话十分的带劲，特别有精神劲头，一下子就风急火急地去了厨房，而且去了之后，虽然说是看汤，却再也没回来。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文龙回味着刚才老娘说的话，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可是他仍然不太相信，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老娘要真做这样地打算，他真是哭笑不得了。想着江小雪离开家说的话，“我们离婚吧，叫你妈给你物色相亲对象吧。”没想到，倒被她言中了。

    “文龙哥，你还不记得我吗，我是贺淑君啊，我哥叫贺治，他小学和你同学。读小学地时候，你成绩就特别好，个子也高，就是不爱说话。我跟着我哥，那时候你还给我摘过玉米吃。”小君在那里笑着，提醒着他。李文龙看她一眼，恍惚间想起来，在遥远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个叫贺治男同学，他有个妹妹？他就想不起来了。

    不过想着人家用那么笃定的语气告诉他，看来是真的有这么回事了，他只得点点头，装作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啊，原来是你啊，你和小时候一点也没变，你哥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老家吗？”小君有点不愉快，想她再也不是小时候那样的土妞，他竟说她一点也没变，她强调的说道：“哪有啊，我变了很多啊，你肯定不认得我了，我哥现在在老家，他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头两胎生了两个闺女，第三胎总算生了一个儿子，一家人可高兴了，我哥在老家那边跑运输，他还常说起你呢。”

    李文龙只得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两个人又沉默下来，李文龙实在是找不到共同语言，和面前这个小学同学的妹妹聊什么，能聊什么呢？叙旧？可是他实在没有与她的共同记忆，无旧可述？谈生活谈理想？摆明了他和她没有共同语言，她又不是江小雪？李文龙想到这个名字，突然黯然神伤。心情不由更加低落。

    因为长久的没说话，小君呆呆的坐在那里有点不自在，这么多年没见面，李文龙早已不是那个小山村的李文龙，也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他太优秀，简直比她印象中要优秀太多，如今一见面，让她不由的十分紧张，原想着通过聊天可以消除这种紧张的，没想到李文龙话不多，这点也像从前一样，从前他只和她哥哥在一起，根本不拿正眼看她，现在也是如此。小君讪讪的坐了一会，只得站了起来，讷讷的说道：“我去看一下四婶子，文龙哥，你慢慢吃。”

    李文龙没有做声，小君逃一样的出了餐厅，快步走到了厨房，老太太呆在厨房里，什么也没有干，正在凝神听他们谈话呢，看到小君到厨房来了，立马说道：“唉呀，小君，你怎以来了，快回去快回去。”小君只得说道：“四婶，你不是说还有汤吗，我来帮你端过去。”

    老太太只得转身回去看汤，那汤早就干了，她只得笑了笑，说道：“没汤了，给文龙端点茶水过去吧。”小君脆声应着，泡了茶，给李文龙端过去，她刚走到餐厅，李文龙已经因为心情极其郁闷的站了起来，他对厨房里的老娘说道：“妈，我吃饱了，我去睡了。”小君在那里说道：“文龙哥，喝杯茶吧。”李文龙已经转了身，只丢下小君一个冰冷生硬的背影。

    他进了房间，小君只得端着茶水无奈的回了厨房。老太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里跟着着急，想着给儿子物色一个新对象，儿子好像不怎么上劲，那可不行，她得去劝劝。抱着这样的想法，老太太走进了李文龙和江小雪曾经的房间，房门没有关，老太太推门就走进去了，李文龙正呆坐在那里，房间阴暗的光线包围着他，老太太快步走过去，险些撞在她亲爱的儿子身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婆婆和妈妈(上)

    四十八）

    （上）

    “毛龙，你看小君怎么样？”

    李文龙没有吭声，对于这样的安排。因为太荒唐了，所以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他现在能够充分明白江小雪的心情了，他在心里对她道，小雪啊小雪，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在我妈的心里，我也只是生孩子的机器。

    老太太笑眯眯的坐在他的旁边，慈爱的看他一眼，对他说道：“毛龙，小君长得好看吧，她在咱村里还没出嫁，前几年在浙江那边打工，村里的小伙子她都看不上，也算有见识的闺女，你看她普通话讲得也顺溜吧，比你小几岁，在我们村不过是老姑娘啦，不过这闺女本份，嘴巴甜，体贴，对我好得不得了，今天刚到这里，就替我做这做那的，今天晚饭都是她做的，妈基本上没动，你看看，味道好吧。”对于小君，老太太显然是十分满意，只恨不得自已代替李文龙把她娶了。

    李文龙抱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他老娘，他只觉得这老人怎么这么难以理解呢，他到底还是不是她儿子，怎么对抱孙子这么上瘾，他都已经要离婚了，和小雪分开了，还不够吗，为什么逼走小雪，他的亲娘又开始逼他呢？李文龙不明白，逼走江小雪只是老太太的中间过程，她的最终目标是抱孙子，李文龙在这件事上也是糊涂至极。

    老太太还在那里兴奋的夸着小君的好，李文龙回想起刚才对小君的印象，那烫过的头发很明显一看就是在乡村廉价的发艺店里做的，最多五十块钱，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穿着小姑娘式样地牛仔裤，屁股本来就大，裤子上还有大朵的丝织绣花，越发的显得难看。他怎么可能嘛？明显是两类人，他老娘真是太可笑了。

    “妈，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文龙不想听他老娘再絮叨下去，他长叹一声，开脆把话题扯开来，打算和他老娘开诚布公，劝他老娘几句。这个小君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他得让他老娘趁早死了这条心。这如意算盘不能任着性子打，他不是她的提线木偶，不能一个劲地由着她胡来。

    老太太愣了，好像她这样苦心安排，儿子没有理解，实在是太不应该，她睁大了眼睛，对他嗔怪道：“毛龙啊，你和小雪都离婚了，妈当然要给你相亲，给你尽快说个媳子啊，这男人没个老婆不是个事，你怎么想的啊？”李文龙皱着眉头，苦恼的看着他老娘，对她说道：“妈，小君就是你从老家给我找来的媳妇？妈，你真是——你怎么把她叫到深来了？”

    他想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雪要是回来了。止不定误会到什么地步呢？又马上意识到江小雪永远不可能回来了。思及此。不由内心一阵痛苦。

    老太太对他说道：“毛龙。妈理解。你要是不喜欢小君。妈再给你找。你不是工作忙吗。妈知道你没时间回老家去相亲。所以就叫她们过来了呀。小君你要是不中意。妈再找。让小君回去。你先和她处一阵子。妈最近身体也不好。你晚上回来得晚。妈要等那么晚。早上要起得早。给你做饭。妈精神不行了。小君来了。由她来照顾你。我们每个月给她六百块钱就行了。就当是家里请个保姆照顾我。我已经和她爸妈说好了。我说了。这个找媳子要我儿子同意。如果他不喜欢也没办法。她爸妈也开明。说理解。你放心好了。”李文龙更是无话可说。用两只大手痛苦地搓了一把脸。对老人无限烦恼地说道：“妈。你叫小君回去吧。那是不可能地。我现在和小雪还没离婚呢。你这样做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一征。对他惊讶说道：“你们现在还没办离婚手续？”

    李文龙就更不想说话了。他只觉得累得厉害。浑身地骨头都要在片刻间碎了一样。他看向老人。对她道：“妈。现在外面经济危机。我不能失业。这一失业房子车子都不是我地。我现在没有心情关心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到处张罗找人了。再说了。我和小雪现在还是夫妻。”他其实还在茫然中等待着。期待事情会有转机。尽管知道如果出现在转机。简直要太阳从西边出来。他和江小雪能够重新在一起。就像奇迹发生一样。是非常不可能地事情了。

    老太太不满意了。对他说道：“毛龙。这就是你不孝了。妈还能活几年。你就让妈看一眼孙子再走不行吗。你工作忙不更需要人照顾。你说经济危机。赚钱辛苦。小君每个月地工钱我出行吧。就算妈老了累了干不动了自已请个保姆总成了吧。”老太太非常固执。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小君留下。李文龙知道无法说服他老娘。想着他反正工作忙。出差地时间多。小雪现在不在家。这个家他能不回来就尽量不要回来。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样一想。也就不愿意和他老娘继续纠缠了。想着这当娘地年纪大了。怎么越来越隔阂得厉害。她爱他吗？以前他是肯定地。现

    龙反倒有些疑惑了。因为如果他老娘还在乎他关心天天这样不开心。难道她就没看在眼里。老太太自然是自在眼里地。只是她和李文龙地想法不一样。她觉得李文龙地不开心是因为江小雪地离去。这只是暂时地。她是过来人。男人都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等到给他娶个新媳子。他自然会眉花眼笑。回复到从前生龙活虎地样子。他们母子。说到底。也是互相无法理解地。当下。李文龙作好了自个地打算。也就不管她们了。想着他不理睬她们。他老娘热乎几天得不到响应。总会冷下去地。

    这样一想着，他就说道：“妈，我真的累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老太太也发现时间地确很晚了，她便点点头，说道：“那行，你早点睡。”一个人喜滋滋的出门去了，李文龙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隔着门还听到他老娘快活地安排小君在书房住下的话语，李文龙摇了摇头，直接倒在床上睡下，只想这样一觉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就行了，他地生活，怎么会到今天这地步，简直太可怕。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李文龙只回了三趟家，而且都是匆匆回来又匆匆出门。老太太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着儿子肯定是满意小君，所以才这样不归家了。有一天，李文龙提前回到家中，因为第二天要出远门，想着要亲自收拾行李，小君从他手里抢活干，在老人地暗示下，要帮他收拾。李文龙无奈的看着她们，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衣物被小君塞到一个行李袋里。

    这时候门铃就响了，李文龙不想站在客厅看到她们两个，就自己去开门，结果打开房门，外面竟然站着的是小雪妈妈，他呆住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文龙，小雪在家吗？妈来看看你。”

    小雪妈妈笑眯眯的，手里提着许多礼物，李文龙不知道如何面对，心里只想到惨了，出大事了。看到李文龙像根电线杆子一样长久的站在那里，小雪妈妈起心了，她对他道：“文龙，小雪还没回家啊，我来看看你妈妈的，上次听小雪说你妈妈身体不好，所以今天来看看她老人家，你妈妈在吗？”小雪妈妈一直担着着女儿女婿，怕他们因为婆媳冲突小两口感情不好，所以江小雪搬出去以后，她一直想着亲自登门来看一看，上次打电话给李文龙，让他们两个回家吃饭，李文龙嘴上答应着，却一直没有和小雪回来，老太太便越发的狐，一颗心越想提得越高，想着可能小两口在生气或者怎么了，总之家里肯定有事情，小雪隔一两天就会回娘家看囡囡，脸上神情再怎么装得自然，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浮现沉痛郁郁的神色，老人自然看在眼里，所以想着不能再拖了，无论如何，她一定得亲自登门看看亲家，了解一下实情，才能解决问题，帮助他们两口子和好。

    所以这样想着，就来了。

    李文龙仍然不动未动地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小雪妈妈问他话他也不知道回答，小雪妈妈想这女婿怎么了，只得自己走进房间，一边从李文龙身边侧身穿过一边招呼道：“亲家，亲家，你在吗，我来看你了。”她走进客厅，看到小雪婆婆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那年轻女人拿着李文龙一件贴身的内裤正在往一个行李口袋里送着，老人也傻了眼，呆站在原地，直觉出了问题，江小雪没有告诉她。

    “妈，妈”李文龙大步走过来，站在小雪妈妈面前，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地慌乱痛苦。他伤害江小雪已经罪该万死了，如今却又让她的母亲上门受辱，李文龙十分的自责。他揸着大手，难堪的站在老人面前。老人抬起头，视线仿佛千斤重担，重重的落在李文龙身上，直对着李文龙，心里慌慌的，脸上都仍装作平静的样子，对他问道：“文龙，小雪去哪了，小雪还没下班吗？你们家请保姆了？”心里想着她都算好了，现在晚上十点了，小雪在事业单位，五点就下班了，她又基本上不会加班地，怎么还没回来，囡囡都交给她带了，这家里请保姆做什么？李文龙贴身的衣服怎么由保姆收拾。

    李文龙老人的质问下，只得无奈的转过身，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李文龙老娘也看在眼里，她也猜到多半是江小雪没有把他们离婚的事告诉她老娘，老太太一时间心里也不自在。只能沉默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小雪妈妈提着那么多礼物站在屋子中央，面对着她一连串地质问，没人给她一个答案，她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慌里慌张的，她只得拿出手机，一半像是自言自语一半像是对李文龙说话，她说道：“小雪这孩子，我给她打个电话。”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婆婆和妈妈（下）

    下）

    电话很快接通了，江小雪不知道她妈妈去了李文家那个家，老人接过电话，对她说道：：“小雪，妈妈现在在你家，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你家里请保姆了？”江小雪心里一沉，就知道她妈妈受委屈了，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含泪说道：“妈，我马上过来，我来接你。妈，对不起。”

    老人一辈子久经商场。听到女儿哭泣的声音她自然知道他们家出了大事，当下拿了手机，把礼物放在沙发上，就说有事，出门去了。李文龙呆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便立马追了出去。尽管他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他不能让老人这样走了，太可怜了。

    江小雪从租的房子里跑出来，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的拦辆的士跑到曾经的家门口去接她妈妈，她到的时候，她妈妈刚好哭着出来。江小雪下了车，站在老人面前，含着泪叫声妈，老人抬起泪眼，疼惜的看着她，江小雪走过去，抱住她妈妈，大哭起来，她实在太对不住她妈妈了，到了最后，就是离婚，也让她妈妈丢尽了脸。女儿哭了，老人反倒收了泪，她不能哭呀，否则受了委屈的孩子依靠谁去。李文龙跑到她们面前，叫着“妈，我——”江小雪含恨看向他，那一刻，真的非常的恨，她拉了她母亲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远。走远了，又一个人开始放声大哭。

    老太太在路上什么也没有说，江小雪哭着的时候，她只是紧紧的握住女儿的手，江小雪哭得很压抑，老人把她抱在怀里，长叹口气，对她说道：“当初你不听我的话——”一句话就够了，伴随着她母亲长长的叹息，在妈妈的怀抱里，江小雪不再压抑的小声啜泣，而是放声大哭。第一次这样尽情地哭出来，这么久的委屈，全部很得发泻，到家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哭成了两个桃子，喉咙都哑了。

    回到家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老人对她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

    江小雪低了头，坐在旁边，把自从李文虎死后家里发生地事全发了出来，老人逼着她生第二胎，她妥协，结果怀不上，老人逼着她去医院检查，要她喝农村的中药，老太太开始给李文龙物色对象，她听到老人打电话，气不过，后来两个人起了争持，她动手打了老人，把她打进了医院。

    末了，她说道：“妈，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才有今天，妈，你原谅我，我一直没有说，是我不想让你难过，妈，今天地事，你不要难过——”说到最后一句话，想着她母亲提着礼物上门的情景，原本停止哭泣的她，到底还是没止住，泪水又双流。为什么，这场婚姻她输得这么惨，一个人输尽所有也就罢了，连带她母亲都要跟着受罪。她母亲一辈子吃了这么多苦头，却凭着本事威风八面的一个女强人，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老人沉默着听完，看到江小雪哭成一个泪人，她长叹口气，什么也不说了，对她道：“你回来住吧，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了。

    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她对于她年轻时不听她的劝，犯下的的错只字未提，只是担心她一个年轻女人在外面租房子又担心着孩子日子不好过，要她回娘家住，这就是亲娘，这世上只有亲娘才会这样地对你好，你和婆婆斗一句嘴，她会记你一辈子，你和亲娘闹到天翻地覆，扬言要断绝母女关系，第二天又有说有笑，和好如初。说什么婆婆和亲娘一样，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江小雪听到她妈妈的这样安排，她再次号啕大哭，一直在一旁听着的王妈也跟着她伤心落泪，大声骂她婆婆是个疯婆子，骂李文龙没本事，连个老娘都治不住。

    经过了这次事情。江小雪就从外面租地房子里搬回了娘家。回到娘家后。每天可以看到囡囡。又能开着娘家地车去上班。王妈更是注重营养。每天做地饭菜都很合她口味。江小雪地伤痛在慢慢缓解。只要不去回忆。从表面上看。她像一个没事人。可以说。甚至比从前地生活更要好过。因为回家再也不用对着她婆婆那张老脸。眼不见为净。

    妹妹从外面出差回来。听说了她地事情。当着老人地面没发表什么意见。晚上却溜到她姐地房里。对她姐说道：“姐。你真打算和姐夫离婚？”江小雪苦笑连连。对她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他老娘又死不了。他又是一个大孝子。不离婚还能怎么办？”江小雨看着她姐姐。对她说道：“姐。可我觉得你还爱姐夫。姐夫也还爱你啊。”江小雪就失语了。她低着头。末了说道：“你错了。他不值得我爱。他也不爱我。他要是爱我。我和他也不会走到今天。”

    到了现在。她心灰意冷。算是彻底明白了。李文龙如果爱她。就不会让他老娘这样任性胡为。所以。最后地结果就是他并不爱她。他更爱他自己。爱他老娘。因为谁摊上那样

    。都会被逼成神经病。如果他爱她。他就应该对他点。不让她一直胡闹下去。什么自责。内疚。孝顺。罪恶感。都让它见鬼去吧。说到底。就是他不够爱她。要是足够爱她。对他老娘地无理取闹不理不睬。她扬言死由她死去。难道她还真死不成？

    “姐。你再好好想想。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带着个闺女不好嫁啊。你以为还是你年方二八地时候？”江小雨正在热恋中。觉得这世上爱情是最重要地。她感觉她姐和她姐夫还相爱。所以不同意他们离婚。

    小雪瞪她一眼。不想说自己地事情了。对她说道：“你呢。马上和你那河南男地断了。我就是你地前车之鉴。鲜血淋淋地真相。你要是不听话。我地今天就是你地明天。你要再不和那河南男地断了。我发现了我就马上告诉妈！”江小雨吐了吐舌头。说：“天晚了。我睡去了。”一阵烟一样地溜出了她姐地房间。江小雪不由又烦恼起来。想着她妈妈真是太可怜了。两个女儿没一个让她省心地。

    小雪妈妈得知真相的第二天，就找江小雪进行了谈话。那时候江小雪正在抱着囡囡在地板上走着，训练孩子地脚劲，现在囡囡是她每天生活下去的动力。白天拼命装作无事人一样撑着去上班，只要到了晚边，下班回来，和孩子在一起，她才能把坚强的假面具脱掉，脸上绽放地笑容也是真诚的，只有孩子才能让她真正快乐起来。小孩子是没有烦恼的，囡囡在她的扶持下一步一步的朝前迈进着，时不时的冲着江小雪“咯咯”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就像清脆的哨音，拂过江小雪痛苦得皱缩得心田，让她地心情得以一时舒展，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出笑容。她在心里感叹道，小孩子多好啊。做小孩真是太快乐了，永远没有烦恼。囡囡的快乐感染了她，不致于让她因为一场失败的婚姻就心灰意冷。

    王妈也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对于囡囡，她就像疼亲孙女一样的疼着，如今看到江小雪和着囡囡一起呆在家里，那么热闹，王妈最近就跟过年一样高兴，在江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江家的人当作亲人了，而江家呢，自然也是把她当一家人看待的，王妈看向囡囡地眼里，就跟自个的孙女一样，江小雪和江小雨几乎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听说小雪要离婚，看着她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的样子，王妈这个心里呀，真是比谁都心疼，她在心里无数遍的诅咒李文龙，骂他不是个男人，小雪那么好地人，嫁给他是他的福气，他竟然有眼无珠，不知道珍惜，把她逼回娘家，要和她闹离婚，王妈愤愤不已，只差没打电话去骂李文龙了。

    这些天，江小雪郁郁地上班下班的时间里，王妈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看到江小雪一边和孩子在那里嬉戏，一边在孩子地笑声里微笑着，她也欣慰的边笑边点头，想着江小雪总算是笑了。

    小雪妈妈就是这时候走进来地，昨天晚上，她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想有非常有必要和小雪谈一谈，儿女不懂事，做大人的不操心太不像话了。“王妈，要做晚饭了，你去做饭吧。”老人吩咐王妈，王妈点点头，才想起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她立马拍拍脑袋，惩罚自己一样，麻利的转身出了门，往厨房走去。小雪看向自己的妈妈，知道妈妈有话对她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老人，所以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她只能继续扶着孩子一步一步教她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一边等着老人的问话。

    “小雪，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小雪抬头看了自己妈妈一眼，尽量装作轻松的道：“妈，我想好了，离婚吧，我和李文龙已经没了回头路，我生不出第二胎，他又是一个大孝子，只能离婚了。”老人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焦急，她愁苦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半是心疼半是无奈的说道：“离婚又岂是儿戏，说离就离，你现在也是做妈的人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江小雪征了征，妈妈不同意她和李文龙离婚？刚开始她死活要嫁给李文龙的时候，妈妈拼命反对，为什么她现在总算清醒过来，决定和他离婚了，妈妈却又不同意了。

    她不知道做父母的一片心，老人比她现实，比她想得久远，现在江小雪离了婚，三十多岁的人了，又带着一个孩子，哪个离异的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再结婚能幸福的，婚姻不外都是那么回事，李文龙，老人也了解，除了特别孝顺，也还是个不错的男人，最重要的一点，她感觉到他们两个还有感情的，问题不是李文龙和小雪感情上出现什么问题了，而是她婆婆那里坚持要抱孙子，这世上多少老公出轨外遇的女人，都维系着已经破裂的婚姻呢，更何况他们，只是婆媳关系处不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婚姻的意义

    四十九）

    老人看向江小雪，又看了那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孩子，想想江小雪离婚后的日子，她就止不住叹息，她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带着两个孩子，照顾着植物人的老公，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份艰难，无论如何，她不能让江小雪再走她的老路了。“小雪，妈劝你一句，你看你和李文龙还有没有机会，两个人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要动不动就说离婚。

    离婚很多时候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而是产生问题的原因。”她不知道她说的话小雪能明白多少，离婚的确是产生问题的原因，离婚财产分割问题、孩子抚养问题、再婚问题，这些离了婚就全部都要面对。

    江小雪征了一征，看向她妈妈，老人无限担忧的看着她，江小雪明白过来，老人是心疼她，害怕她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不好。她又何尝想离婚，她在心里道，妈啊，你还是不明白，现在不是我想离婚，而他们逼着我不得不离婚啊。思至此，眼泪又要出来了，江小雪深呼吸，把喷涌而出的泪水平抑下去，尽量装作无事人一样，笑道：“妈，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该谈的都谈过了。”

    老人不吭声。江小雪又对她道：“妈，其实离婚就离吧，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这些年的婚姻生活最大的意义就是证明你当初是对的，妈，我也懂事了，囡囡长大了，如果敢嫁给凤凰男，我就敢打断她的腿，或者直接掐死。”

    老太太听到这话，不由鼻子里冷哼一声，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她看着江小雪，见到她伤心的神情，又无限难过，想着她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因为经历太苦了吧，她说道：“小雪，你现在是说得出这种话，只怕以后就由不得你了，这儿女长大了不由娘，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江小雪内心恻然，又顺势联想着那个不听话的妹妹，只觉得自己妈妈太可怜了，她内心一阵自责，对老人说道：“妈，我懂事了，我以后不会让你操心了，和李文龙离婚之后，我带着囡囡两个人过，这样也能孝顺到你，好不好？”

    她原想着说这话出来老人会高兴，没想到老人眉头一皱，对她骂道：“胡扯，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婚姻是过家家吗，离婚是想离就离的，你爸在你们小的时候就是植物人，躺在床上要人侍候着，我一个人带大你们两姐妹，这其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这女人没有个男人依傍，在社会上和男人抢天下，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吧，再说了，你不像我，你像你爸，你做不了女强人，所以这离婚地事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同意你和文龙离婚，你和他找机会坐下来谈谈，把事情解决吧，这有些女人，老公外遇出轨了，她们都没离婚，更何况你们只是婆媳间有点问题。”

    老人劝说着江小雪。

    江小雪越听一颗心越往下沉，她能明白自己妈妈对她的一片心意，可是越是明白，她却越是难过，如果没有婆婆，李文龙外遇出轨了，她可能还真的会原谅他，不离婚，因为这个主动权在她，原不原谅他，接受不接受他，是她的事情。而现在呢，主动权不在她的手里啊，她是被动的，不是她不想离婚他们就不用离婚的。

    “妈。我那我离了婚找个会做生意地有钱男人嫁了好吗？”

    这曾经是她母亲最大地心愿。她想着她再嫁人。她母亲就不会那样强烈反对吗。没想到她母亲却看她一眼。对她说道：“有几个再嫁地女人幸福地。人有时候一辈子。只能一次遇到自已爱地人。有地人穷其一生都遇不到地。再嫁那么幸福。妈当年为什么不再嫁。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

    江小雪心里难过。惨笑道：“妈。我还有什么办法。文龙他老娘要我生第二胎。我三个月没怀上。不是我没努力啊。我又打了她。”

    “你和文龙见一面。商量好。你去给你婆婆道个歉。她说要你喝中药。她们村有人喝过想那中药没事。你就喝吧。实在不想喝。背着她倒了也行。她说去大医院检查你就去。尽快怀上一个孩子。这事情不难解决。找个机会和文龙说说。妈活了一辈子地人。过地桥比你走地路多。文龙那孩子还算个好男人。不要放弃。”

    江小雪低着头抱着囡囡不吭声。

    老太太催促她道：“你听到没有。我现在有你妹替我打理着公司。你啊。还是安心地这你地小日子去。妈现在身体好。你妹又上进。家里不用你操心。只要你过好自己地日子。不用我操心就好了。”江小雪不作声。老太太想着她可能要准备几天。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她道：“你找个时间和文龙谈谈吧。我去看看你爸。”

    江小雪想起妹妹和那个河南男的，又想着自己，看着老人慢慢离开房间的背影，想着妹妹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老妈，她在李文虎没死之前，回娘家借钱的时候，就想把这件事告诉她妈妈了，可是那时候分身无术，想着万一妈妈受不了刺激直接气得病倒了，她没有时间照顾，而现在呢，话到嘴边，她叫一声：“妈？”

    老人转过身来，带着迷惑不解地神情看向她，江小雪嘴唇动了动，到最后还是

    一个字，她妈妈现在在她离婚的事情操心，如果她告可能爱上一个河南地农村男人，妈妈肯定也会受不了的，她又何必自己地事让老人操心痛苦的同时，又把妹妹地烦心事加进来呢。

    老人看到江小雪许久不曾说话，以为她还是想着她自己要不要离婚的事，怕她一心想着要离婚，便笑了笑，对她道：“你听妈妈的，妈妈是过来人，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苦了，你和文龙好好聊聊，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当初你们不也感情很好，我反对都不听，现在闹着要离婚，妈都不相信。”江小雪只得勉强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老人的建议，老人才舒心的笑笑，又嘱咐性质的点点头，进了她父亲的小房间。江小雪和妈妈进行了谈话之后，却没有行动。因为她知道没有结果，找李文龙聊。又是轮回，李文龙会哭诉一切，她又何必自取其辱，把伤心和无力感再经历一遍，她才不要。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李文龙所在地装修公司开全体员工大会，他们公司虽然勉强支撑了半年，可是到了现在，还是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每个部门得到通知的时候，几乎每个员工都人心惶惶，周艳红是晚上收到的邮件，“明天早上八点全体员工大会，迟到的算自行离职。”周艳红看着那封公司邮件征征的，想着这算怎么回事，公司很少这样突然开全体员工大会，特别最后一句，迟到的算自行离职？他们装修公司，特别是他们设计部，从来不会严格要求你坐班的，只要你每个月签下单公司对你没任何要求，只要你找个借口，哪怕你下午三点，刚到公司上班不久，就想回去，说一句我去工地，也没有人管你，现在却说迟到的算自行离职？

    周艳红彻底慌了，她一遍一遍地叫张季泽的名字，张季泽正在浴室里洗澡，听到周艳红慌慌地声音，便很快的洗完澡走出来，周艳红指着那封打开的邮件，对他说道：“季泽，你看，我刚收到的公司邮件。”

    张季泽欠过身子来看一眼，也知道他们公司可能有什么可怕的消息要宣布了，经济危机来了之后，每一个商业写字楼就像突然被一层不安笼罩，身处其中地每一员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各种小道消息传来，什么“国美，腾讯，联想都裁人了。”什么“对面那家公司裁掉了一百多号人。”什么“一个朋友两口都失业了，都在外企，失业了深圳的房贷还不起，两个人晚上抱头痛哭，给老总打电话，央求不要开除他们。”在这样地小道消息的轰炸下，每个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

    张季泽心里也一沉，不过看到周艳红害怕担心的样子，他只得故作轻松的安慰她，对她道：“也许只是你们公司的例行大会。”“不可能地，我们公司做事讲究实效，这种全体员工大会，除了年前年底开一次，像这种半年没过完，就开全体员工大会的根本没有过。”

    周艳红首先就否定了。张季法无法再安慰她，只得对她道：“不要想那么多了，你想是坏事情，也许是好事情，说不定你们公司接到大单了，要动员一下。”周艳红知道张季泽也安慰不了她，她内心地恐慌压力，他也没有办法帮她舒解，只得笑了笑，对他道：“嗯，你说得没错，我可能是多心了，再说了，真要有什么事到头上，担心也没有用，顺其自然吧。”

    张季泽笑了笑，说道：“是啊。如果担心能保业，我也天天担心。”周艳红跟着笑了笑，那笑却比哭还难看。晚上两个人睡觉时，张季泽半夜醒过来，看到周艳红穿着睡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长头发蓬乱着，他迷糊了一下眼睛，对她说道：“大半夜的为什么不睡觉。”周艳红一边来回走着一边对他说道：“我没事，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被焦虑完全掌控，根本睡不着。张季泽知道她地心情，也就只能点点头，对她道：“你也早点睡吧，真要有什么事，还有我呢，我不会失业的，你放心好了。

    ”周艳红心里感动，感激地看了张季泽一眼，重新回到床上睡了，只是仍然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到天明。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准确的，第二天，周艳红一大早起来，准时到了公司，八点钟参加全体员工大会，果然是有关经济危机的事情，公司总裁宣布，由于经济危机，公司打算对全体员工实行绩效考核制，三个月后裁员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绩效考核排名在百分之五十后面的，全部要裁掉。对于周艳红这种签单率本身就很低的员工来说，无异于是死缓，她肯定会被裁掉，周艳红整个人就像服了砒霜，立马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她该怎么办？要失业了。

    李文龙参加完公司的全体员工大会，回头又召开设计部召开小会，无外就是把情况强调得再严重一点，看着二十多个下属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他的心里就更加恐慌了，然而，开会的时候，他除了装作平静地样子，把严重性多次强烈之外，其它任何表示也没有。

    事实上，他比他所有的下属都要压力大，为什么，下属都是刚工作没几年或者刚出大学的年轻人，在深圳一无所有，他们失

    ，无非就是失去一份工作，而他李文龙，如果他被人生，最后一根稻草等于是彻底的被人夺走了。

    吩咐散会，下属低着头没精打彩的走出小小会议室，李文龙拿着文件一个人也尽量平静的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李文龙缓缓地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这个时候，他地两只手竟然慢慢的抖起来，他拼命想控制住，两只手却像风中的叶子一样，抖个没完没了。李文龙拼命把身子往后仰，让自己坐得舒服点，希望舒适的坐姿能够缓解他的不安和紧张，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江小雪能够在他身边，她握着他地手，他可以向她倾诉他的恐慌，他地害怕，但是没有。办公室静悄悄的，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在这个时候，李文龙比以往任何时间更加的思念江小雪，夫妻的情份，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人生太坎坷了，一个人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独自走完全程的，太寂寞太孤单，没有人同欢乐，也没有人共患难。李文龙在这个时候，算是充分明白了婚姻地意义。然而，好像太迟了。来不及了。

    他努力安慰自己，一遍一遍，就像回声一样，我不可能被裁掉的，我是公司地设计总监，公司没有我不行，公司除非是倒了，我才会失业，要担心的是我地那些下属，公司只是裁掉百分之五十的员工，你不可能在其中地，李文龙你多虑了，你真是瞎担心，你出山这么多年，有那么多成功的设计案例，你不可能失业的。

    然而，他自己的安慰没有半点用。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平常的日子，富足安乐，风平浪静的时候，他都需要疯狂的工作才能获得成就感和安全感，更何况是如履薄冰的经济危机时期，是公司宣布三个月后裁员百分之五十的现在？他的恐慌，只有一个爱他的人才能给他存在感和安全感，只有一个有本事的和他一体的人，他才够能信任，能够在他倒下去的时候扶着他，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来的人才能让他消解这种恐慌。这个人只有江小雪，然而，江小雪已经和他分居了，他们要离婚了，江小雪已经走出他的生命，再也不是他亲爱的妻子，不是他患难与共相知相惜的爱人，他们形同陌路了。

    他有什么脸，有什么希望能够让她回来？离江小雪离家出走的日子好几个月了，上次她妈妈不知情理跑到他家里来，丢了那么大脸回去，她怎么可能回来？风平浪静的日子，他把她逼走，如今他失业了，要她帮忙了，他要她回来？李文龙拿出手机，江小雪的号码他一直舍不得删，心里反复摇摆许久，最终因为男人最后的自尊，还有极度的不自信，他没有给江小雪打电话。

    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僵僵的在办公室直坐在公司要关门，他也懒懒的收拾了一下回家，开着车慢慢行驶在深圳的夜色里，只觉得这个城市就像冰冷的大海要将他吞噬了。曾经繁华亲切，以为通过一番打拼终于在这个城市安了家，他把它当作家的城市，如今看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李文龙带着这样凄惨慌张的心境回到了家里，老太太在房内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李文龙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就来开门了，看到她心爱的儿子，她立马说道：“毛友，饿了吧，小君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生煎小黄鱼。”小君像个贤妻良母一样从厨房里端着一碟子菜笑容温暖的走出来。

    看着家里这一幕，呆立在门口的李文龙突然暴怒了，他把手中的公文包砸向地面，然后一声不吭的往自已房间走去，他想着他老娘这是唱的哪一出，她儿子马上要失业了，命都要没了，她还在如此热力多情的给他安排相亲。

    小君吓呆了，手捧着一碟菜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老人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便跟在李文龙身后小步快快的走着，李文龙当作没看见，老太太在他背后说出的关心的话，他也当作没听见，直接像机器人一样过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老太太看到儿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下子就知道李文龙可能出了什么事了，平时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他怎么可能不吃饭就回房，他怎么可能对她的招呼不理不睬，他是多么孝顺的好儿子啊。老太太可着急了，饭也顾不得吃，对小君说道：“小君，你说毛龙怎么了？”小君摇了摇头，把身上的围裙重新系上，她想着这端出来的饭菜可能一会就凉了，到时要吃，还得重新热。老太太无奈，只得自个走到李文龙的房间门口，用手一推，门从里面锁上了，她推不开，这一发现不由让她更加心慌，知道儿子肯定出了事，她用手在门上敲门，“梆梆”的敲很多下，李文龙听到老人在外面的敲门声，他坐在那里，不想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是明显的，连这个也是奢求。明天，他直接住到公司的宿舍去吧，只是想着可能很快要失业了，到时候公司宿舍没了，他无家可归了。

正文 第五十章 没有回头路（上）

    “毛龙，你开开门呀。”“毛龙，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啊，妈替你想办法，你这样闷在家里，妈着急呀。”老太太在反面担心的一遍一遍的喊着，李文龙原想着不理不睬，他老娘会自动离开的，但是天下父母爱儿女的一片心简直可歌可泣，老太太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因为曾经多次失去家人，已经让她非常害怕，所以李文龙稍微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她就担心得不得了。在外面开始用力拍门，急得团团转，却如不干胶一样粘在门口，呼唤儿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老太太简直是在砸门，“砰砰砰”的敲门声有如雷声滚过，李文龙静静的呆坐在房间里，最后简直在闹声中坐不下去了，他知道如果他不开门，他老娘肯定会一直这样在门外敲下去，哪怕是一天一夜，直到他开门为止。李文龙无奈的投降了，他去开了门。

    “妈，我没事，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李文龙想告诉他老娘一声，然后让老人离开，老太太却瞅了他一眼，看他双眉紧皱，印堂黑，一副央求可怜的神情。知道他肯定碰到了大事，做娘的看儿子的心事，就像儿子是玻璃水晶做的一样，一眼就看穿。

    她不待李文龙反应过来，就侧着身子想进房，李文龙身躯高大，像大山一样堵着房门，他是故意不让路地，老太太却手脚利索的挤进了他的房间，就像小时候一样，当妈的想进儿子房间天经地义。她从来不会想过要给小孩留下独立的空间。儿子再大在她眼里也是小孩。老人站在房中间，四处观望了一下，看到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她便作主把灯打开来，灯光在一刹那铺满了房间，原本静寂的时间弹指间仿佛喧嚣起来。李文龙在灯光的照射下一阵刺眼，他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这灯光就像这残酷的事实，他原想躲在黑暗里，暂时逃避一下的，可是关心他的老人却一刻也不让他安宁，他只得再次面对，焦虑和痛苦，不自信和害怕，再次侵袭了他的全部身心，李文龙只觉得全身都有小虫子在咬，他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关心的瞅着他，凑近来对他道：“毛龙，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跟妈说啊。”老人地话就像一面大铜锣，“当当”的狂敲着，让人烦乱。李文龙被老人逼得无路可逃，只得长叹口气，搓了搓脸，重重地在电脑椅上坐了下来。老人坐在他那张婚床的床沿，眼睛定定地瞅着他，着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跟妈说啊，你看把我急得。

    ”江小雪在的时候，她进他们房好歹还会顾忌一点，现在江小雪走了，这个家就全是她的，自然爱进哪间房进哪间房，爱坐哪坐哪。李文龙现在也没心情管他老娘坐在哪里，一个人呆坐着，就是不出声。

    老太太已经快要急得团团转了。一遍一遍催促着要他说出来。李文龙无奈的道：“妈，没事，你回房去吧，我想早点睡了。”他想让老人离开，让他清静一会。老人却并不肯，她想起过往，想起李文龙小时候，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儿子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她的关心照顾。所以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他埋怨道：“毛龙，你不孝了，你小时候有什么事都跟妈讲，你看你现在，你都不肯跟我讲，到底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李文龙说不出话来。他无比想念江小雪。如今灾难临头。他会自然地想起。以前他心里有事地时候。江小雪知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喜欢碰到事找人倾诉。男人却想静一静。自己理清头绪。所以李文龙一旦心里有事（通常是皱着眉头面色沉郁地回来）江小雪就给他在房间里倒一杯茶。关上门出去到客厅里看电视。直到李文龙心情好转。需要向她倾诉地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握着他地手听他说着。她从来不会像他老娘一样。围着他团团转。纠着他问个没完没了。江小雪能够理解他地苦。她能够明白什么叫失业地恐慌。他老娘怎么可能明白？再说了。在娘面前。自然是只能报喜不报忧。可是他亲爱地老娘。却逼着他把烦恼事讲出来。他反复否认。老人却认定他有不开心地事情。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妈。我真没有什么事。你让我睡一会吧。”“不行。毛龙。你跟妈说说。你不说出来。妈看着你那么难过。妈心里着急。你说出来也多个人给你想办法。是不是。妈想不出办法。还有小君呢。”李文龙哭笑不得。知道如果他今天不说。老娘肯定不会离开他地房间。放他独处了。他只得说道：“妈。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可能不能在现在这个公司干下去了。我要换工作。”只能把问题尽量说小。显得一点也不严重。

    老太太说道：“换工作？你不喜欢在这个公司呆了？唉呀。毛龙。这工作不是做得好好地嘛。不要轻易换工作。我们年轻地时候。从来不想着换工作。

    敬业。干一行爱一行。你爸不就做了一辈子民办教文龙苦笑看着老人。老人地神情茫然又专注。她在拼命地想理解儿子。可是她对李文龙工作地理解就是这样地。

    李文龙说道：“妈。嗯。你说得没错。我只是说我可能要换工作。”他还能说什么。告诉她经济危机。他要失业。他可能要丢掉饭碗。房贷车贷还不起。老太太到现在都不知道房贷车贷为何物。只觉得儿子有钱。买得起大房子大车子。李文龙把丰田霸道少报了一个零。说是五万买地。老太太还说：“唉呀。这么贵！”一个读了四年大学。在城市里工作数年地人。指望着一辈子呆在农村没出过山村地父母理解自己。理解他地生活工作。他地想法他地害怕。那是不可能地。说句不好听地。这大了地儿女想要父母理解自身。隔了几十年地代沟在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有人说。男人来自金星。女人来自火星。这父女。母子。基本上也差不多。感觉不像一个时空地人。彼此都无法理解。年轻一辈。因为生活地压力让他们太忙碌。不会主动尝试去理解老人。可是老人不一样。他们退休了。或一直在家。生活地重心就是儿女。天下父母总是千方百计想了解儿女在想什么地。

    老太太还在空自操心。对李文龙道：“毛龙。非得换工作吗。不能不换吗？”李文龙只得说道：“妈。也不一定。没什么事。你看就这点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要睡了。今天工作累。我没什么不开心地事。”老太太才放心地点点头。对他道：“那好。你出去吃饭吧。小君今天做了一桌子地菜。”李文龙摇头。说他吃不下。他一肚子都被恐惧和失意塞饱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吃饭。

    老太太却想起什么，笑眯眯的说道：“毛龙，你觉得小君到底怎么样啊，小君到我们家也有一个多月了。”

    李文龙才想起这个名为保姆实为相亲对象的小君，又想起经济危机，他如果失业，房贷车贷都没钱，别说保姆费，老人说了她出钱，难道真要老人出，他立马说道：“妈，我对小君没意思，你让她回去吧，回老家去，我没钱雇保姆，也没必要。”老太太以为儿子是不中意，想着可能是不喜欢，小君比起小雪年岁差不多，还没江小雪好看，也难怪儿子不中意，她笑道：“那行，过两天我让她回老家吧，妈再去给你找一个。”

    “妈——”李文龙打断老太太的话，用着无可奈何可怜兮兮地眼神看着他老娘，老太太还在那里笑道：“怎么了？”“不要找了，我不想结婚”“那不行，毛龙你不孝，我们老李家不能没后——”老太太开始碎碎念，李文龙彻底投降“好了，你当我没说，我要睡了。”老太太便点点头，以为开解了关心了儿了，儿子没事情了，她心满意足的出房间去了。

    时间就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中一天一天过去。这些天，小雪妈妈一直在耐心的等待着，她等着江小雪和李文龙和好如初，等着李文龙来认个错，接江小雪回家。她想着女儿肯定会听她的话，小两口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有什么问题不好解决的？但是随着时间晃晃悠悠地过去，江小雪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回到家里，就哪也不去，围着囡囡转，一个人带着孩子，别说去见李文龙，就是和李文龙通过电话也没有，老人看在眼里，闷声观察了几天，彻底的急了。

    这一天，江小雪又像平时一样准时下班回了家，听着囡囡说着一些小孩子天真地话，小雪妈妈走到她身边，对她说道：“小雪，你找文龙谈了没有？”江小雪征了一征，好半天，她伸出两只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坐在沙上，对老人说道：“妈，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好谈地。”老人听到这句话，虽然是意料之中，可是仍然很生气，她伤心的看了一眼江小雪，对她怒道：“你为什么不听我地话？！”

    江小雪仿佛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记，她低了头，没有说话。老人看着她，前尘往事全部想了想来，她真是痛心疾，对她气愤道：“当时闹着结婚的也是你，现在闹着离婚的也是你，婚姻是儿戏吗，说结就结，说离就离，你们怎么这自私呢，不会为老的想，不会为小的想。”江小雪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的苦楚没有说处。

    她母亲对她说道：“小雪，妈年纪大了，为了你真是操碎了心，你让我晚年过得舒担一点好不好，我想着我死后，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过，我就不安心，你也替囡囡想想好不好，你和小雨怎么过来的，你爸还没死呢，只是植物人，你和你妹一直埋怨我不疼你们，你想要你女儿以后也埋怨你，走你的老路，你懂点事好不好，夫妻双方，两个人相互让着一点，过一辈子，哪能不生点事，夫妻双方要包容才能走一辈子。”

正文 第五十章 没有回头路（下）

    下）

    江小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腾出一只手，把眼泪擦掉，声音已经哽咽，她吸了一下鼻子，对老人说道：“妈，你要骂就尽情的骂吧，是我让你失望了，是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江小雪开始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她把一张泪脸埋在孩子的脖颈里，囡囡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所措。这几个月，李文龙一直没有来找她，尽管他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她都赌气没有接，可是内心却是希望他能死缠烂打不放弃的。她不理他是一回事，他努力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几个月李文龙除了电话之外的不作为让她寒了心，彻底绝望，也就越发的肯定李文龙也是想离婚的，所以他没有进一步行动。再把前因后果想一想，也就更加肯定他们的婚姻算是完了，的确是一个死结，除了结束再无他路。江小雪却不知道。李文龙最近一直处在失业的恐慌中，一个人独自挣扎着，他现在是想拼命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至于江小雪这第二根，夫妻分居在裁员决定之前，因为已经不在手上了，他没有自信能抓回来。最重要的一点，碍于男人的自尊，他没脸来找她，男人和女人想法不一样，得意时可以意气风发的来找心爱的女人，失意了就会躲得远远的，李文龙更加虚荣好面子，就做得更加到位。所以江小雪就一路误会下去，拼命钻牛角尖认定他们完了。老人看着她，重重的叹口气，对她说道：“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过，想着离了婚再嫁，这重新组合地家庭有原装地好吗，囡囡没了爸爸，她能高兴吗，两个人又不是做了大错事回不了头，用得着互相沤气，到现在吗？”江小雪受不了，她大哭出声，声音之大，之响亮，让老人也吃了一惊，她看向江小雪，对她说道：“说你几句哭什么，你应该懂事了，不要让妈再操心了。”这时候，囡囡受不了江小雪惊天动地的哭声，呆了一呆，也跟着她妈妈哇哇大哭起来，家里这下子可热闹了，王妈匆匆忙忙的走出来，从江小雪手中抱过孩子，江小雪抹了抹眼泪，止住哭声，看向老人。老人拿了纸巾给她擦脸，反复说的，仍然是希望他们和好，不赞成她离婚。

    江小雪抽抽噎噎坐在一旁，她不能告诉老人因为李文龙一直不作为，所以他们只能这样下去，为了让老人安心，她反复说自已不想过下去了，回忆起那次婆媳冲突，她告诉老人是她婆婆先动的手，现在怀不上第二胎，如果回去怀上了，生了闺女，肯定还会生第三胎，她婆婆不死，她和李文龙就不会安生。李文龙是大孝子。她现在看到她婆婆，就有想杀死她的心，她末了低声道：“妈，我都感觉我快要发疯了，整个人都变态了。李文龙也是。在那个家，没个正常人。囡囡也不会幸福的。妈，我打了她，那是李文龙的亲娘啊，我们回不去的，非离婚不可，妈，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不想离婚，可是我婆婆在这世上一天，我们就不能在一起，非离婚不可呀。”

    老人只觉得浑身都累，感觉这女儿怎么这么可怜。什么样地婚姻让她铁了心要离，再苦也不肯回头。宁愿面临离婚后的一切苦难？江小雪勉强笑着说一些安慰她母亲的话，对老人说道：“妈，我离了婚，也会好好生活的，我最近在家里过得比从前好过多了。”

    她想到，虽然她不能像她妈妈那样有做生意地本事，可是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畅销小说作家，无论如何，只要她努力，一定不会让囡囡过苦日子地。老人听完她所说的一切，重重的叹口气，想小雪怎么这么死脑筋，听不进她劝，铁了心要离，还和从前一样的固执，没点长进。当初她反对他们是为她好，现在反对她离婚，也是为了她好，这孩子怎么不懂事。结婚这么多年，夫妻到了这份上，却因为婆媳问题要离婚。在老人的眼里，婆媳打架，生孩子这些问题，比起离婚后要面对的一切，无异是小巫见大巫。

    老人沉默着回了房间，想着有功夫她去找找李文龙。江小雪没有作声，在泪眼朦胧里看着老人转身离去地背影，老人的背影是那么佝偻，那么虚弱，那么老境可怜。

    自从李文龙地公司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之后，接连的几天，李文龙就是在惶恐中度过地，他想着再这样下去，公司就是不裁他，他估计也会被自己打败，活活的因为惶恐而吓死，他自我安慰，小声鼓励自个，然而那种自言自语，就像一个人独行在空谷，空谷回音虽然响亮，却没有任何意义。事情有了转机，是从他们销售部一个销售经理那里传来地。

    这一天，李文龙正坐在办公间愁眉不展，外面响起敲门声，他无力的说声请进，销售部的乔经理就走了进来，一脸的喜气洋洋，他的到来就像一缕阳光，照样李文龙黑暗的心田。

    乔经理是他们公司销售部的佼佼者，公司几乎有一半的单是他拉到的。

    “李总监？”

    乔经理喜汽洋洋意气风发地和他打招呼。李文龙只得打起精神也笑脸相迎。他那么高兴。肯定是有好消息了。李文龙深藏在心底地阴霾。因为乔振天地快乐减少了一些。他笑着请乔经理坐下。对他说道：“乔经理。看你那么高兴。是不是有好消息？”乔经理笑了笑。对他神秘地挤挤眼睛。故意卖关子道“你猜？”李文

    出。也不敢随便猜。现在市场不景气。百业凋零。这样地好消息。

    乔经理笑了笑。对他说道：“文龙啊。哈哈。你肯定不相信。我拉到三千万地公装大单啦？”李文龙呆了一呆。立马惊喜万分。对他说道：“真地么？”乔经理哈哈地一笑。对他说道：“当然是真地。我这次过来。就是公司要我过来到你们设计部挑负责地设计师啊。哈哈。好消息吧。我想你肯定也会高兴地。

    ”

    李文龙真是太意外了。简直又惊又喜。他忙不迭地给乔经理倒茶。觉得他简直就是财神。来救他命地。他一边把茶水亲自端到乔经理面前。一边对他问道：“事情谈得怎么样。什么样地公装大单？”乔经理笑了笑。说道：“这次是一个商场地装修。公司听到我拉到这么一个大业主。不知道多高兴。文龙。你也知道。如果没有这样地大单。公司估计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也是昨天才和业主谈妥地。心里着急啊。”李文龙对他很是感激。对他道：“老乔。你真是公司地大功臣啊。公司所有地员工都应该感谢你。你们销售部奋斗在第一线。没有你们地辛苦。我们这些人都只能喝西北风啊。”李文龙因为心里高兴。虽然两个人是平级。他也乐于拍乔经理地马屁了。

    乔经理笑了笑。谦虚地摇了摇头。对李文龙说道：“文龙。现在说成功太早了。能不能成功。还得靠你们设计部地。你知道。我们最多只能把业主拉到公司。能不能留住业主。成功签到这个单。还得靠你们设计部地众多人才啊。”李文龙立马承诺道：“没问题。我马上召开会议。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这个消息不管对于公司还是他们个人。都是一个天大地好消息。”

    李文龙想着几千万的商场装修，光是个人提成，就够他的下属在深一次性付款买栋房子的，而他李文龙，作为设计部的头把交椅，带头人，自然也不会少了提成，至于丢工作地事情，更不必担心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乔经理，把这个单拿下来。

    乔经理看着他那么高兴，也在一旁笑着道：“文龙，那么一切就托你了，由于这次公装大单关系着公司地生死存亡，上面特别重视，你们设计部要加油啊，当然，我也会全程跟踪这个单。尽力配合你们的。”李文龙立马说好，和乔经理商量好一切，送走乔经理，他就开始布置一切了。

    召集设计部地所有成员，激动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下属们仿佛阴天看到了太阳光，一个个兴奋异常。李文龙呢，之前地恐慌害怕，片刻间烟消云散，他现在只对这个大单感兴趣，全力似赴了。说实话，他得感谢这个大单，是这个公装大单让他走出了害怕的阴影，又开始意气风发的面对工作和生活了。

    他一心想着，现在公司指望着这个大单做成功撑过经济危机了，他李文龙做为设计部的顶梁柱，公司自然不会开除他，而他呢，现在根本不用担心失业，他只要全力以赴，拿下这个大单。不但不用担心失业，而且能挣到一笔很大的提成，等到这笔丰厚的提成拿到手，他可以提前把房贷车贷还清，那么，完成这个任务，就算经济危机仍然没有过去，他也不用担心了。

    李文龙的恐惧因为这个公装大单奇迹般的消失了，迅速的回复到从常的样子，不再无精打采的回家了，老太太每天看到他回来，见他精神比从前好了许多，还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关心劝说起了效果，她给李文龙准备晚饭的时候，有点得意的对他说道：“毛龙，你不打算换工作了吧？”李文龙征了一征，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想到是自己上次担心失业，和老人随便说的，不由笑了笑，说道，“妈，不会换了。”

    老人就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负担，简直如释重负，她对他笑了笑，又想起小君已经让她回乡下去了，便笑了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文龙，表明自己一直在为这件事在努力着，她对他道：“毛龙，小君回去了，你不喜欢妈肯定也不能勉强你。”李文龙心里哭笑不得，勉强点点头，老人还在向他显示她的民主呢。

    李文龙现在一心想着拿下六千万的公装大单，对其它任何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了，对于江小雪的思念，也深埋在心里，只要不去碰及，就不会疼痛，有时候因为经济危机，会想起她，又想起她在事业单位，肯定是不会影响的。老太太想了想，又神秘的对李文龙说道：“毛龙，过几天，叶子会过来。”

    “叶子是谁？”

    “就是村东头那家的闺女，今年刚二十。”

    李文龙惊呆了，想着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他老娘竟然找了一个二十刚出头的，这怎么能行。简直就是胡闹。他把碗筷放下，对老人说道：“妈，我不想结婚，你能不能不要。”他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任性胡来，可是看到她老娘原来喜滋滋的脸突然变得绝望悲伤，他只得不再吭声了。老太太对他说道：“妈是为你好，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江小雪，她有什么好，连个儿子都不会生。”李文龙就不再吭声，想着公装一旦忙起来，他也不会回家了。由着她闹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舍不得钱（上）

    五十一）

    （上）

    李文龙在设计部宣布了价值几千万公装大单的事情后，无异于是在设计部投入了一个炸弹，原本因为绝望和害怕死气沉沉的设计部开始喧闹起来，每个设计师磨掌擦拳，都想拿到这个公装大单，设计部一天到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这个公装大单的事情。

    周艳红当然也想争取，如果她能够负责这个公装大单，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们设计部每个设计师一个月做下五十万的单就不错了，别说这个上千万的，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估计也不会有人累计做到这个数目，所以如果成功负责这个单，不但能不用担心失业，而且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提成。周艳红想着都觉得太美好了，只可惜，公司设计部每个员工都是这样想的，大家都想争取到这个单，因而竞争几乎进入白热化。而周艳红呢，除了会画图纸，论到人际关系能力，她却是最差的，她心知肚明，而且几个嘴巴多的设计师在算着到底最后谁会负责这个单时，计算了设计部几乎所有的设计师，也没有人提到周艳红的名字，周艳红实在太伤心了。到了后面，有一个绘图员说道：“你们怎么不提周设计师啊，她的图画得不错。”周艳红心里呆了一呆，总算有个小绘图员欣赏她了，她竖起了耳朵，那绘图员声音刚落，立马有人不屑的一笑，对那个绘图员说道：“光会画图有什么用，越是重要的单，越需要其它能力，比如口才、胆量、酒量，一样也不能少。”一席话说艳红无比泻气，她一颗心直往下沉，直沉到地底去，化到尘埃里，可惜也开不出花来。

    在设计部徒劳的照着业主清单打了一上午的电话，虽然上次被好色的业主吃豆腐，可是为了三个月后不被公司开除，她肯定只能继续搜寻想装修的业主，虽然知道，这样打电话，无异于是画饼充饥，只是起了一个心理安慰作用。忙活了一白天，周艳红才低着头，神情郁郁的回了家。

    张季泽已经到家了，周艳红站在家门口，有一些吃惊，张季泽也是加班很频繁，但是最近，他却经常很早回来。“季泽，你们公司不用加班了吗？”张季泽看了看她，对她笑道：“是啊，不用加班了，有些工作我可以带回来做。”周艳红心里一阵慌张，整个人有种走钢索地感觉，她对张季泽说道：“季泽，你们不会也？”她害怕的说不出来，真相太可怕了，有时候，你在私企工作，公司要你做的事情少了，往往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张季泽受到她地情绪感染，心里也跟着慌乱了一阵，他勉强笑了笑，说道：“不会的，我说了我是组长，不可能的事情。”他到底没有把“裁员”两个字说出来。也是因为内心害怕地缘故。

    周艳红也笑了笑，表示相信他用说的话，她和他一起做晚饭，在这个过程中絮絮叨叨的和他聊起那个几千万的公装大单，她最后说道：“季泽，我是多想负责这个公装大单啊，如果做成功，我不但不用担心三个月后失业，而且我们会有一笔很大的提成，这笔提成足够我们在深一次性付款买一栋房子了。”张季泽眼睛亮了亮，跟着她高兴起来，对她说道：“真的么，那你好好加油啊。”周艳红原本笑着的，想着自己资历不够，又不会说话，人际关系笨拙，怎么可能轮到她头上，她勉强笑了笑，不再吭声，这情绪因为无望不由更加低落。她知道张季泽不是有钱人，他和她一样，都是打工崽，都是来自贫穷的地方，如果她失业，让他养着她，那几乎是长久不了地，她甚至非常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因为那一天的到来，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窘迫，考验爱情的时候到了，爱情往往又经不起考验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只有张季泽想到她这么一个公装大单，眼神亮亮的不时笑着鼓励她两句，周艳红便明白了，张季泽对于她这个大单甚至是充满期望的，她想着这个男人难道把他们两个发家致富安身立命的重任寄托在她身上？那也太可怕了吧，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啊。张季泽对她地期待更加让周艳红感到害怕。一个男人自身无望所以对女友寄托发达的希望，对于身边的女人来说，只觉得荒谬。再**的女人，也不想当女强人。再坚强，也只想找个避风的港湾可以依赖。周艳红一直传统，她地母亲是家庭主妇，她们全村的女人都是只在家里做家务，由老公养活了一辈子。这种观念从小影响着周艳红，所以哪怕她读大学出来，仍然想寻找一个可以依靠地老公。经济上能**，精神上却**不久。所以张季泽的兴奋和期待，只让她感觉更加地惶恐和劳累。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他们两个为经济危机所苦，时

    失业的时候，周艳红地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手现是家里打来的电话，这个情情，无于是雪上添了霜，冷得异常。然而，她是不可能逃避了，她总是认为她纵使再苦，也肯定比老家的家人要好过，爸妈苦了一辈子，他们应该过点好日子了，他们辛苦把她养大，她应该承担一切，负责他们一切，报答他们了，弟弟为了她读大学曾经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她们俩感情那么好，弟弟要的东西只要她有，一定会给他的。所以，周艳红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他弟弟周小伟地声音。他对她说道：“姐。我要结婚了。”周艳红就彻底地慌了。她太了解这一句话之后会是什么话了。她没有钱啊。她真地没有钱。她快没钱吃饭了。两只眼睛不争气地红起来。她真想向家人说明一切真相。她在外面混得一点都不如意。现在世道不好混。可是想着含辛菇苦把她养大地老人。她是他们所有地依靠和希望。她怎么能让他们绝望。

    于是。周艳红继续装发达。对她弟弟说道：“结婚好啊。恭喜你。你结婚。姐姐是没任何意见地。最重要。你们两个人相爱。你和那女地发展得怎么样了。感情还好吧。”她想着现在两个人都要结婚了。感情肯定好吧。

    她弟弟却说道：“姐。感情就那样吧。结婚就那么回事。也许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周艳红听到这里。看到他弟弟隔着那么遥远地距离。淡淡地说着他要结婚了。明显没有半点激情和热力。她不由十分担心起弟弟。

    她对他说道：“结婚是一辈子地事情。你老婆要和你过一辈子地。有感情地人结了婚都会吵架。你要是和那女地没感情。就不要结婚了。”没想到。她弟弟却在那边苦笑了一下。对她说道：“姐。怎么能不结婚。我们家相亲订婚。已经送出去将近两万了。是。我是不想结婚。我对她没感情。那女地对我也冷冷地。可是能怎么办。我要是敢说我不结婚。爸妈还不打死我。两万多块钱啊。我要是毁婚。那钱就全部收不回来。全打了水漂了。”周艳红听到这里。不由一阵心酸。想她弟弟好可怜。因为舍不得花出去地两万块钱。竟然宁愿葬送他一生地幸福。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大城市有钱人吃一餐饭就可以流水一样花掉好几万。她弟弟却为了花出去地两万多块订婚地钱娶一个不爱地女人。一切只怪她太窝囊不济事。她对他道：“你不要这么想。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女地。你就退婚吧。那两万块钱是小事。姐以后有了钱。再给你寄。”

    周艳红担心弟弟。她已经忘记了那些没钱地日子。弟弟订婚那一万块钱是张季泽四处找朋友借地。张季泽在一旁听着他们姐弟聊地电话。不悦地心情已经有了。只是他依然好涵养地在那里不动声色。想周艳红每次都这样。只要她老家一打电话过来。她就说：“钱不要担心。我给你们寄。”然后回头没了钱找他要。

    周小伟却没有被他姐劝醒。他在那里苦笑一声。对他姐道：“姐。我知道你赚钱也容易。现在经济危机了。我在老家都听到了。新闻联播里天天播啊。姐。人总要结婚地。幸好。她舅舅给我找了一个工作。这两个月。我跟着他舅舅跑了很多地方。他舅舅说过阵子给我开工资。一个月三千。两个月就有六千。结婚地聘礼大概还要一万多块钱吧。到时候借点。我想也差不多了。”周艳红立马说道：“到时钱不够。你给我打电话吧。”周小伟没有说什么。也许他一直在等着她姐说这句话。周艳红知道自己又在“财大气粗“地说话了。她这样维系老家。估计没几个男人受得了。她潜意识里已经害怕。可能因为老家地事情。她最终会失去张季泽。

    周小伟在那边说道：“姐，暂时还不需要，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又麻烦你了。”周艳红立马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周小伟在那边继续告诉她姐姐，他说道：“姐，亲家那边说了，结婚的时候，又给女方买珠宝，要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金戒指。我想着等我发了工资带女的去买，不知道钱够不够，如果不够，到时再想办法借一点。”周艳红知道弟弟话里的意思，她只得说道：“嗯，行，到时钱不够，你给我打一个电话。”

    两兄妹说到这里，就已经没什么话说了。周小伟就说要挂电话了，周艳红说好，挂电话之前，又叮嘱一句，对他说道：“总之，我最后还是劝你一句，实在两个人没感情，就不要结婚，不要在乎那些丢出去的两万块钱。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舍不得钱（下）

    下）

    周艳红虽然很没有钱，可是她毕竟是读了几年大学的人，知道婚姻对于一个人来说意义太重要了，为了舍不得两万块钱，要把一生葬送，实在是不值得，她想着，这个对于城里人来说，因为之前相亲订婚，支付出去两万块钱了，如今舍不得，所以虽然不喜欢那个女的，也要结婚，大概无异于天荒夜谭吧，可是这个荒谬的真相，却真实的发生在她弟弟身上，就是她弟弟的故事。周艳红和弟弟打完电话，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张季泽看着周艳红的背影，他实在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迟早会因为她弟弟吵起来，他张季泽也有一个家，周艳红只围着她弟弟转，他已经无力承担了。“艳红，你弟弟怎么了？”张季泽看着周艳红，想和她好好谈一谈，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艳红只得勉强笑笑，低声说道：“他大概五一要结婚，那女的他不喜欢，没感情，因为舍不得付出去的两万块钱，所以想着结婚算了，季泽，没钱的人一辈子就是这样，什么都要为钱牺牲。

    在城里人看来，这是一个可笑的悲剧，可它却是真实的发生着，在我弟弟身上。”周艳红只恨自己没本事，她想着如果她有几十万，上百万，那么两万块钱又算得了什么，她知道，如果她能够现在寄五万块钱给弟弟，弟弟肯定就会这样委屈自己结婚了，真实的情况就是她没有钱，所以她弟弟只能为了钱结婚了，这世上有女人为了男人钱多出嫁的，竟然也有男人因为付出去的钱害怕拿不回来，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周艳红想起从小可怜至极的弟弟，不由一阵心酸，眼眶差点都湿了，想他年纪比她小，他明不明白婚姻的意义，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这以后地漫长的日子可怎么过？

    张季泽看着周艳红，见她眼睛突然红红的，知道她可能心情不好，可是她心情不好，他也必须说，他们没时间也没机会了，现在经济危机，两个人随时可能失业，如果再像从前一样，倾尽全力的去照顾她老家地人，两个人到最后估计只能饿死在深圳了。

    “艳红，你弟弟的事你不要那么操心好不好，他毕竟只是你弟弟，不是你爸妈，我们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弟弟他有**地人生要走，你不能照顾他一辈子的，你照顾他一辈子，你就是害了他。”周艳红原本就很伤心，如今听到张季泽这种话不由分外的刺耳，她一直在恨自己没本事，才让弟弟走上这条跑，弟弟原本在她大学毕业在深圳工作后，想到深圳来投奔她，结果失望而归，如今他大概知道她没什么赚大钱的本事，所以两万块也舍不得，为了那钱也愿意勉勉强强的结婚。

    “我怎么可能害了他，我只有一个弟弟？”周艳红怒了，她想着张季泽真是冷血，这个男人对她的家人这样，如此冷血，估计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像她这种家庭出来的人，一个男人如果对她家人比对她好，她肯定会很感动的，反之，她就会质这个男人对她地感情。张季泽在心里叹口气，想着这话他都不知说了多少次了，他们两个不是有大本事的人，至少现在来说不是，可是周艳红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会出大事的。他对她说道：“艳红，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经济危机，我们两个人随时可能失业，一旦失业，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只能坐吃山空，我们现在的工资得留点啊。”

    周艳红听到这里，不由一阵心寒，想着张季泽什么意思，她弟，她，都没开口向他借钱呢，他反倒担心上了，立马塞她的口。真是防茫得早。张季泽认为迟早有这么一天，她要开口向他拿钱，所以他早点劝说，而周艳红呢，却觉得他像个无钱的守财奴，对她毫无情份，自然心里伤心气愤。周艳红看他一眼，没有作声，她一个人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了，张季泽知道刚才那一席谈话又把她得罪了，他叹了口气，一个人缄默在那里，对着电脑继续编软件小程序。他尝试着做一些数据外包的工作，这样在家里也可以接活干，也算是开源，想着万一真失业了，也不致于真的一分收入也没有，有时候为了多做一些数据外包，他一天只睡几个小时，他想着周艳红怎么就不明白呢，是，他张季泽没钱，他张季泽如果有钱，难道就不想做一个大方照顾弟弟地姐夫？周艳红却并不这样想，她只觉得张季泽过于冷血过于自私了，她没有想到这其实也是生活所迫，在生活面前，试问有几个人不是自私的，有钱人一般都大方，不大方的也是苦出身后来才有钱的人。

    晚上两个人睡得没有任何关联，互相背靠背的睡过去，周艳红觉得异常心冷，她不自禁地想起那个追她的有钱男人，唐老板在她拒绝他后，有几次还给她打过电话，后来大概是明白了她地坚决，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事情过去这么久，如今回想起来，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周艳红回想起坐着他地卡宴车一起去吃海鲜大餐的情景，那么遥远，那么阔绰，离她现在可怜地生活太遥远了，以致于不真实的真的像一个美梦了。她在心里幽幽的叹一口气，潜意识的想起，假如，当初真的选择了唐老板。她肯定不用像现在这样时时担心三个月失业吧，她肯定不会让弟弟为了两万块钱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的吧，她肯定不会有这样一个小气的男友吧，她肯定不会因为男友如此小气感到这样难过吧，她也肯定不会为了做成一个单被好色的业主吃豆腐，她也肯定可以让弟弟让爸妈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不用天天被男友说你不能照顾你弟弟一辈子。周艳红在那

    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猛然醒悟过来。她想着在活面前。她是不是后悔了？周艳红拼命地摇了摇头。把这种假如抛在脑后。她再也不要去想了。当时在面包与自尊面前。她选择了所谓地自尊。尽管现在这尊严让她无限辛苦。在生活面前。一个人地自尊显得这么苍白。这样瘦弱。仿佛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李文龙地老娘又给李文龙从乡下找来一个闺女。叶子。叶子二十出头。安安静静地。从来不会主动说话。一天到晚只会在李文龙家里做家务。其它地时候。不用做家务。她就看看电视。睡睡觉。不看书。不看报。对电视也不怎么感兴趣。她地生活就是两件事。做家务。睡觉。一天大概用来睡觉地时间有十多个小时。李文龙想着他老娘是越来越疯狂了。好在他在家地时候并不多。为了做成那个公装大单。他已经叫手下地设计师开始准备图纸了。手下地设计师都想拿到这个单。自然会每个人都会画一套设计图。这样李文龙地工作等于是比平时翻了翻。而且商场很大。每一个房间都要设计到。往往一个设计师交过来地平面图。效果图就是厚厚一大叠。李文龙看图纸看得昏天黑地。

    有一天。他有事回家。刚了那边催着要图纸。便索性在家里看图了。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对着电脑工作累了。竟然伏在椅子上睡过去了。醒过来地时候。发现已经躺在了床上。叶子正在给他盖被子。李文龙唬了一跳。对她大声道：“你怎么进来地？”叶子好像有点冤枉。她怯怯地对他说道：“四婶子让俺进来地。”李文龙知道他妈是想抱孙子抱疯了。大概想让他们两个先发生点什么。逮住一切可能地时光想让他播种。李文龙只觉得一切太荒唐了。他对叶子说道：“你出去。”叶子看着他。好半天。才一个人悄悄离去。她走路没有声音地。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文龙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没有心思再和另外一个女人有任何瓜葛。更何况是一个乡下女人。他觉得如果他李文龙果然又娶了一个乡下女人。江小雪肯定会伤心笑话他一辈子。而他李文龙呢。肯定也会嘲笑自个一辈子。生命呢。怎么说。从起点到终点。画了一个圆。又到了刚开始地地方。不。他不要。他李文龙拼尽全力。就是要走出来。而不是走回去。娶个乡下女人。就是他走回去地标心。他无论如何不会。再说了。小雪是他地最爱。她对他太重要了。她简直就是他辉煌人生一个最温柔地梦。她象征着他地成功。他地幸福。他在城市地现实安稳。岁月静好。如果真要失去她。他也要空着身边地位子去纪念。至于他老娘到底要怎么折腾。他惹不起只能躲开。现在地李文龙跟从前不一样了。他地孝心在他老娘一系列地疯狂变态下。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忠心耿耿。如假包换了。现在呢。他想着江小雪被他老娘赶走了。他也同意了。那么。他这个孝心也就算尽完了。接下来。他老娘所做地一切。他就没必要配合了。他一颗心地冷却全部只能怪老太太太疯狂。疯狂地自私变态。让李文龙感觉不到她地爱。所以也就冷了心。人心都是肉长地。对一个人好自然知道。对一个人坏。有没为他打算。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这一点。有血缘关系地母子也逃不了这个规律。李文龙想着他母亲对他地养育之恩。纵使真如整个春天地阳光一样。他总算也报答尽了。拿了余生地幸福换了他母亲地得偿心愿。将小雪扫地出门。还不够吗？对于他老娘。李文龙现在也是冷了心肠。且有点怨言地。

    第二天。李文龙在吃早饭地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早餐就匆匆出门上班去了。看着站在他身旁地老娘。以及安静地叶子。他坐了下来。老太太有意外之喜。对他笑道：“毛龙。今天不用急着去上班吗？”李文龙看着他老娘。对她说道：“妈。我想搬到公司去住。你看怎么样？”表示从此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因来了。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她对他说道：“为什么？”“因为工作忙。事情多。晚上回来。睡不好。”李文龙说得像背心。他昨天晚上已经在心里反复练习了许多遍。“为什么睡不好？”“半夜醒来。旁边杵着一个人。能睡好吗？”话里未免有怨气。老太太就明白过来了。知道儿子在怪她。她心里想着。文龙大概还是忘不了小雪。想着要他接受这个现实要个过程。她也不能逼得太紧。再说了。李文龙工作上地忙碌老太太自然是亲眼所见。她不能让他心爱地儿子太累着。再说了。如果她再这样继续下去。毛龙肯定会搬到公司去住。看到他坚定地眼神就知道了。老太太在心里道。不用急。慢慢来吧。她对李文龙说道：“我以后不会让叶子半夜三更进你房间了。你也不用搬到公司去住。你要是存心不想看到我。就随便你。”

    李文龙才说道：“只要在家睡得好。没人打搅。我也不想搬公司去住。只是最近公司事情多。经常要加班出差。我回来地可能性比较小。”

    老太太心中不悦，苦着一张脸。想这儿子变了。

    她却不知道是她一手导出来的。李文龙看到他母亲的神情，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着急上前百般安慰，但现在，他只是把碗里的稀饭匆匆喝了，然后拿到上手提电脑出门上班。不管叶子进不进他的门，他还是决定尽量不要回来了。因为回来就总是想起从前，心里难过。他现在是事业的关键时期，忙于保业，不能再受家事的拖累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现实与机会（上）

    五十二）

    上

    周艳红弟弟刚打电话来不久，张季泽的妈妈也打电话来了，张季泽当时在卫生间洗澡，手机丢在外面，季泽就是这点好，对于周艳红来说，他没有任何隐私，短信有时懒得回，对周艳红说道：“你帮我回一条，”电话有时候懒得接，会说道：“你帮我接一下。

    ”至于手机。回到家里更是随便乱丢，比起那些上个厕所都要带着手机的男人，张季泽专一老实得像周艳红打心眼里喜欢。周艳红拿起他的手机，发现是他老家来的电话，她隔着浴室的房间对他喊道：“季泽，你家里的电话。”张季泽回她道：“你帮我接一下。”周艳红只得接起来，那边传来张季泽老家的方言声，周艳红知道是张季泽他妈妈，便说道：“妈，季泽在洗澡。”因为两个人在张季泽老家办了婚宴，所以周艳红叫张季泽的老娘也是叫妈的，等于是未来的准婆婆了。

    她们两婆媳因为总共只见一次面，平时没机会接触，反倒没什么问题，不像江小雪和她婆婆，闹得不可开交。老太太听出是周艳红的声音，就问她工作生活怎么样，周艳红基本上能听懂他们那边的方言，就和老人有问有答的聊着，她想着老人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可是她却不对她提起，说到底，也还是把她这个儿媳妇当外人的。心里想着婆媳也就外于人。没这个男人，谁认得彼此。所以也就不去多想，老太太爱和她东拉西扯，她也就在这边应付着。直到张季泽洗完澡出来，她对电话里说道：“妈，季泽洗完澡了，我把电话给他吧。”就把手机交给了张季泽，张季泽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接电话，周艳红在一旁听着，就听到张季泽说道：“什么，要寄两千块，行，我知道了。”

    周艳红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很不是滋味，想着他对她弟弟不过如此，对他自己家人，钱还不是说寄说寄，果断非常。教育她倒是说得好听，自己到了自家人那一块，还不是跟她一样！这样一对比，周艳红心里就有了一股无名火。

    张季泽接完电话，就上网了，周艳红一边收拾着家务一边走过去，就看到他已经开了网上银行，大概是打算通过网上转账，她心里不悦，想着虽然两个人没有领证，她往家里寄一点钱总是要和他打商量的，他倒好，做什么事，明明她在场，却不和他说一声，周艳红一颗心不由更加不痛快。但是，她想着他又没有跟她借钱，他用的是自己的钱，他们又没有领证，她也和他一样，家里出了什么事，要钱的话总是给地，总是及时的汇过去，这样一想着，为了从前，为了今后，（她弟弟结婚肯定还要寄钱的）周艳红没有吭声。

    事情发出转变，她不得不吭声，是因为第三天后又发生了事情。第三天后，张季泽的妈妈老太太又打来电话，周艳红听到张季泽在那里说道：“什么，没收到，我三天前就转过去了啊。”周艳红站在一旁听着，张季泽又在那里道：“那行，我再寄一遍。”周艳红只依稀听到老人在说什么“你侄子你侄子。”周艳红就不平了，眼看着张季泽接完电话，又去网上银行转账了，她不能不吭声了，她扶着拖把走在他面前，一边看着他打开的网上银行的界面，一边对他说道：“怎么回事，上次地钱没收到吗？”

    “是啊，也不知怎么回事，说没收到。”张季泽一边操作着网上银行一边头也不回。“季泽，不用再寄第二遍啊，网上银行转账可能要慢几天到。”“不行啊，转账错不了，我侄子收不到银行会打回给我的，他现在用钱急，我再汇一笔过去。”周艳红听到这里，就恼火了，想着我弟弟结婚是大事，跟我要一点钱，你说尽了不满意地话，你现在一个侄子要你寄钱，你汇错一次还汇第二遍。侄子，天晓得是哪杆子的亲戚？弟弟和侄子能一样吗？我弟弟还比不上你众多远房亲戚的一个？！

    “你侄子我见过吗，和你什么关系？”“你没见过，我们结婚时他没来，是我一个远房表亲的儿子，我奶奶和他爸的奶奶是亲姐妹，我侄子现在到浙江那边找工作，他家知道我在深圳，向我家借钱，我妈妈拿不出钱来，要我给他寄一点。”周艳红就生气了，她径直放下拖把，“啪”地一声把网线直接拔了，对他怒道：“你侄子跟你要钱你说寄就寄，张季泽你很有钱是不是，你是大富翁是不是，你不是说经济危机我们要存钱吗，我弟弟结婚我都没给他钱，你一个什么八杆子打不到的侄子找工作你就给他寄，和我商量也不打，这日子到底是谁不想过下去，张季泽，我跟着你图什么呀？”

    她想着当初。为了所谓地平等和感情。所谓

    地人在一起才会幸福。为了所谓地不能脚踏两条跟。。她拒绝了有钱地男人。和他在一起。结果就是这样吗？张季泽呆了一呆。对她说道：“艳红。我侄子第一次开口跟我借钱。我读大学地时候。他们家对我有帮助。”周艳红冷笑一声。对他说道：“你再寄一次试试。昨天寄一次我也就认了。现在居然再寄一次。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第一笔收到了。你再寄一次。不就给他寄了四千。你明知道这种钱寄出去就是打水漂。有去无回。你还寄？你很有钱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因为舍不得那花出去地两万块钱。宁愿娶一个互相没感情地女人。你知不知道。那是一辈子地事！你有病是不是。你侄子只要两千块。你给他寄四千！”

    周艳红恨恨地看着他。张季泽一声不吭。他有些生气了。从她开始拔网线开始。心里想着周艳红你平时给你家里寄钱我说过吗。现在我用自已地钱给我家亲戚寄几千块又算得了什么。你家里地人是人。我老家地人就不是人？他们喝空气就管饱。他们地急就不是急？两个人表面上风平浪静。沉默中内心却争吵无数回了。张季泽一声不响慢慢地把网线重新接好。继续在那里用网上银行转账。这样无声地抗议对于周艳红来说简直就是挑衅。想着这男人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当初真是太傻了。周艳红转过身。拉开门。离家出走。在冷风里走来走去。风就像刀子地刀背。冰凉地刮着她气得热辣辣地脸。十分地不好受。半个小时后。她回了她公司地那半间和同事共用地宿舍。为了当初地决定。她开始后悔起来。只怪当初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现在呢。当初为了所谓地自尊视钱财如粪土。现在呢。钱财视他们如粪土。两个相似地人却因为钱地事快变成怨偶了。什么相似地人在一起才会幸福。简直就是弥天大谎。穷人是没有幸福可言地。穷人只有能不能继续生存地选择！

    周艳红三天没有理张季泽。张季泽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第四天。张季泽主动来找她了。他对她道：“艳红。我只寄了一次。我没有寄第二次。我侄子收到钱了。我向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把工资卡交给你保管。”张季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地卡上交。他说道：“我从来没说过你弟弟结婚不给他钱。他结婚我们肯定要送大礼地。你误会我了。”周艳红经过这三天。虽然有争吵。从前在一起地快乐温情还在。如今看到张季泽像个绝对好男人一样。把工资卡都交给她管理。自然不好再生气。她笑了笑。两个人总算重新和好了。

    李文龙忙着他地工作。有一天。一大早去上班。看见前面一个熟悉地身影。长长地卷发随风飘着。穿着素色地裙子。轻舞飞扬地红色丝巾让人眼前一亮。肩上黑色地手袋和脚上地黑皮鞋押韵。李文龙征了征。想着那不是江小雪吗？看来他们还是有缘份地。在同一个城市也能遇到。他抑制不住内心地冲动。快步走了上去。一只手搭上“江小雪”地肩头。微笑着对她道：“小雪？”那女人回过头来。吃惊地瞪了一眼。李文龙立马后退一步。低着头对人家说道：“对不起。”

    面前地陌生人是个背多分。没有江小雪一半漂亮。那女地看了看李文龙。见他气宇轩昂。衣着洁净讲究。也不像是小流氓。想着他多半是认错人了。便有点自恋似地笑了笑。点点头温和地离开了。普通女人被长得伟岸地英俊男人搭讪。总是好脾气地。

    李文龙呆站在那里，心里怅然若失，也渐渐明白过来，虽然他一直没有在人前再提起江小雪这三个字了，虽然他忙着工作简直没有喘气的机会，可是内心深处，仍然在入骨的思念着她。

    李文龙明白过来，不由一阵烦恼，他想着既然放不下，舍不得，为什么他不能主动一下，两个人再商量一下办法，他再去劝劝老娘，再去劝劝小雪，两个女人有一个让步，这个家又能团圆了。李文龙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八点了，他一边赶路，一边拨通了江小雪的电话号码，潜意识里，希望经过这些天的离别，她能像他一样，内心充满了深浓的思念。李文龙给江小雪打电话的时候，江小雪正在家里忙活着给囡囡喂饭的事情，手机就响了，王妈在一旁告诉她，江小雪只得把孩子的小饭碗交给王妈，自己从手袋里摸出手机，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发现是李文龙打来的电话，站在那里征了征，想着他打电话来给她做什么？告诉她他有时间了，离婚吗？还是因为对她的想念？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现实与机会（下）

    下）

    一时间，江小雪没有勇气接这个电话，她的内心，简直像死灰复燃。她当然是希望李文龙因为想念打这个电话的，非常害怕他打电话来告诉她，他们离婚吧。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别离，沉默，原本绝望的江小雪如今接到这个电话，一颗心就像冬去春来的大地，在内心深处又萌生出绿色的小芽，她希望着，也许李文龙是爱她的，也许李文龙不再那么愚孝，他已经把问题完美解决了。手机铃声一直响着，江小雪迟迟没有接起，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她都暂时没有勇气面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江小雪一咬牙，想着都已经知道没有退路了，李文龙要是真有办法，他早就想出办法了，不至于拖到现在，没个结果。所以索性一横心，接了电话，想着不就是离婚吧，那么再拖下去也没意思，干脆面对吧。

    李文龙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却断了，他已经到了公司，刚走进设计部，手下的设计师就拿着商场设计的图纸如过江之鲫一样在外面排着队给他过目，他没有时间和江小雪打电话了。李文龙关了手机，想着晚边给她打一个电话，接过手下的设计图纸，又开始了一天昏天黑地的忙碌。江小雪征了征，听到里面嘟嘟的声音，知道他没有再打电话了。想着他可真容易放弃和逃避啊，她不就是慢了一点接电话吗。心里一阵寒冷，站在那里胡思乱想。王妈看着江小雪站在那里征征的出神，她看了看时间，提醒她道：“小雪，你要上班去了，再不去会迟到的。”江小雪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八点了，他们单位是九点上班，也应该出门了。立马大梦初醒一般，手忙脚乱的梳妆打扮，赶着去上班。

    李文龙忙了一整天的工作，到了晚边九点钟的时候，他想着那个没有打通的电话，便又打了过去，江小雪把电话接起，干着喉咙轻轻“喂”了一声，两个人久未见面，如今显得生疏得可怕。李文龙听到她肯接他电话了，不由笑了笑，心里一阵温暖，想她江小雪和他一样，心里还是有他的，他笑着温柔说道：“小雪。”“李文龙，你现在是不是空了，那明天我们一起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听到江小雪的说话声，李文龙征了征，他摇了摇头，心里一阵难过，想着在你江小雪的心中，我李文龙现在给你打电话，为地就是通知你去离婚吧，虽然她从家里搬走，含着泪跟他说离婚，李文龙却从来没有真的想过离婚啊。他总想着过了一阵子，他们能够重归于好。前阵子因为害怕失业不敢打电话，现在总算有个公装大单让他在忙碌中恢复自信了，他因为入骨的思念给她打电话，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催促他离婚的事情，他想到，难道你江小雪这么急着离婚么？

    李文龙振作精神，对她说道：“小雪，我给你打电话是想你和囡囡了，我来看看你好不好。”江小雪愣了愣，看向一旁静静睡着的孩子，她对他道：“不用来了，我家里事情忙，你工作也忙吧。”李文龙说道：“做爸爸的想看一下女儿都不行？”江小雪语塞。李文龙说道：“小雪，你回家吧。”

    江小雪心里一阵感动，可是想着那仍然存在的问题，对他说道：“我回家，你妈没意见吗，你妈回乡下？”李文龙语塞了。江小雪就知道这又是轮回，她后悔接了这个电话，故意说道：“我接你电话，是想着你可能空了，我们有时候去把离婚手续办了。”然后她很快的挂了电话，心里无限烦恼。

    李文龙征了征，好半天也回不神来，原想着她像他一样，会想念他的，看来是多心，多情了。他这个人也比较有意思。江小雪离开了，因为对江小雪负疚，他地孝心打了折，一旦江小雪愿意回来，他们重新在一起，他又会因为对他老娘负疚，不肯再做伤害他老娘的事，比如送她回乡下老家。其实他要是冷血一点，他们夫妻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李文龙原想着今天不用加班，一会去给囡囡买个玩具娃娃去看看小雪和孩子，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他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拿着外套地手又重新把外套放了下来，重新面对着电脑，开始检视着手下的设计师送下来的图纸。

    作为商场装修的公装大单，对于图纸地要求自然是非常严格。因为现在是经济危机时期，几千万的公装大单肯定是全国的装修公司都会来竞争，在大家实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唯一能够胜出的条件，就是拿得出最优秀的设计，所以他们公司销售部地乔经理，就反复的跟他说过，要一个最优秀的设计师，至于公关，他可以从头跟到尾，总之，这重要的环节，要靠他们设计部。所以，不管是设计师下面的小员工，还是李文龙，对于这次图纸都非常严格，他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刷选着，务必要拿出最好的图纸。

    这些图纸只是设计师显示自己水平的基础，每一个人只就商场地房间画了一套图纸，看的是水平和实力，一旦这个大单真地由某个设计师负责，到时才会日夜加班的画整套图纸，而且可能还要画多套，反复删选，修改，不过那时候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算是成功了，那时候估计再苦再累，也是甘之如饴了。设计师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每个人都画得无比地用心。

    李文龙向来是工作狂。对于工作细节更是要求得特别严格。对于那些没真本事。图纸完全是电脑软件套出来地他一眼就把它排除了。这样一批批刷选下来。最后落到三个设计师地身上。论到图纸。周艳红是最好地。但是其它两个设计师。一个男设计师。比周艳红资历高。他有酒量。胆量也大。口才能力特别好。对于业主特别会

    另外一个是女设计师。也是老资历。工作狂地那种复看着三个人地图纸。想着到底最后由谁来负责这个大单。周艳红虽然图纸最好。有个性有灵性。但是她是他们公司地新人。这样一个公装大单交给她负责。未免太说不过下去。下面地人肯定不会服地。但是不交给她负责。总不能不用她做事。又拿她地图纸。到时候这个单做不下来。损失地还是公司。李文龙想着这个问题。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他刻意去了公司地销售部。把三个人地图纸拿给乔经理看了。然后把情况说了一下。乔经理仔细看了看。对他说道：“文龙。在设计这一块我也是外行。但是我也知道。和着许多装修公司抢单。最后地王牌就是看你能不能拿得出过硬地设计了。因为和我们公司差不多地装修公司。真要论到公关。论到报价。其实大家都差不多。最后地关头。就是商场那边地负责人看谁地图纸看对眼了。”

    李文龙自然知道他说得在理。他迟了一下。把周艳红地不足说了出来。他对乔经理道：“老乔。论到图纸。小周肯定是最好地。不过她刚大学毕来不久。整个人还是个生手。胆量小。酒量是根本没有。不会说话。也不会公关。去年年底。她地签单率是我们设计部最低地。如果我不是看在她设计最好地份上。估计早不能留她了。”乔经理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道：“女大学生妹？那长得漂不漂亮？”李文龙哭笑不得。说道：“你应该认得吧。周艳红啊。公司地人都叫她黑玫瑰。漂亮地。就是皮肤有点黑。”乔经理呵呵一笑。看透一切地道：“李总监。这就是你不懂了。这个女人好办事。特别是漂亮地女人。现在流行美色经济。小周也算是一个人才。不但长得漂亮还有才华。这个单就让她负责吧。至于其它事。什么公关啊。你放心。论到说话喝酒。你们设计部那些设计师干得过我们销售部地。谈生意还是我们去谈啊。你们只要把设计做好就行了。”李文龙犯愁道：“我怕让她负责服不了众。下面地员工会闹事。”乔经理一笑。对他道：“你这个总监怎么当地。我说文龙。这个公装大单如果我们没拿下来。我们公司肯定会倒地。到时候估计三个月。别说你那些手下。包括你。包括我都要走人啊。我可不能失业。我老婆刚生孩子。房子刚买。才还上房贷。失业了怎么办？”乔经理摊了摊手。告诉他现在他们是系在一条线上地蚂蚱。为了自身也要全力以赴。作成这个救命地公装大单。李文龙哭笑不得。想着也是。再说了。周艳红和他一样也是山村走出来地。苦出身。他也应该给她这个机会。这样一想着。便笑了笑。对乔经理说道：“那听你地吧。”

    做了这个决定后。李文龙回到设计部。没进办公室前。走到周艳红地阁子间。对她轻声说道：“你进来一下。”周艳红立马受宠若惊。快点跟上去。走路都有点重心不稳了。设计部就像一锅突然沸腾地粥。一下子乱得了。其它员工都像鹅一样伸长了脖颈。盯着周艳红看。那眼光就像无数把小飞刀。齐刷刷向她刺过来。那里面包含了忌妒、羡慕、敌意、不服、憎恨。百味相陈。

    周艳红就在这些小飞刀里。低着头。紧步跟在李文龙后面。进了他地办公室。“总监？”周艳红就是再笨。也知道领导突然找她谈话。同事一下子关注她。肯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落到她头上。再一联想。肯定也是那个商场地公装大单了。

    李文龙没说话，示意她坐下，他又把三个人的图纸仔细看了看，看来看去，也只有周艳红地图纸入得了法眼。“小周，如果让你负责商场那个公装大单，你有没有信心拿下来？”李文龙尽量轻松的问起，知道周艳红肯定很紧张了。周艳红哪有信心啊，可是她怎么能说实话，当一个巨大地烙饼出现在一个饿了七天的人面前时，那种激动却茫然地无从下手的神情大概就是周艳红现在的表情，因为她实在太需要钱了。

    “有的，总监。”周艳红点头又点头，表示肯定。一颗心却像风浪里的小船，载浮载沉，慌乱不安。“那行，你明天去销售部找乔经理吧，他会带你去和业主接洽的，除了图纸方面，其它的你都要听他的，他会全程跟这个单的。”周艳红意识到果然是自己负责这个单，立马激动得呆若木鸡，连对领导说感谢的话都不会说了，她是从来没指望的，只觉得如果由她负责这个单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李文龙含着笑看着她，对她鼓励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冲她微微的笑着，周艳红抬头看一眼，一颗心就无法再平静。他毕意是她第一次爱上的人，此时的她，就像承载着阳光的绿植，所有的叶子都在欢欣的颤动。李文龙就是轻抚着她的阳光。一个男人全心投入事业，有地位和权力的时候最有魅力。此时此刻的李文龙就是如此。周艳红一张脸微微的红了，李文龙看着她有点发呆的样子，只能用手捂了一下嘴巴，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注意，周艳红才慌乱的清醒过来，李文龙对她道：“你的设计才华让你有了这个机会，这个公装大单不但对于我们设计部，对于你我非常重要，对于整个公司也意义非凡，你可一定要做成功，不要让公司失望。”周艳红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李文龙对她道：“那没什么事，你出去吧。有什么事到时我们再联系。”周艳红说声是，脚步轻浮的走出去，她只想大叫大喊，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钱如果没到手（上）

    五十四）

    （上）

    从李文龙办公室出来后，尽管设计部其它成员纷纷对她侧目，在这里议论纷纷，甚至连她和李文龙关系暧昧的谣言都生出来了，周艳红低头坐在自己的阁子间，仍然快乐得要飘起来了，整个人就像喝醉了酒，陶陶兀兀，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她一心盼望着下班。在上班期间，她没有给张季泽发短信，想着下班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下班后，她就先去了超市，买了许多菜回来，另外还破天荒的买了一瓶葡萄酒，买了她平时不敢问津的螃蟹，大袋小袋的提着回了家。她在家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张季泽回家，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还有周艳红笑意盈盈的脸，立马就知道有好消息。穷人对于喜事总是异常敏感的。张季泽笑道：“艳红，有什么好消息吗？“

    周艳红幸福的挤挤眼睛，对他说道：“你猜？”季泽看着她，对她道：“你捡到钱了？”“不是。”“公司不裁员了？”“不算是。”“那真猜不出。”“我负责那个商场装修的大单了，三千万！”周艳红为了让张季泽明白这个数字又多么大，她伸出三个手指头，张季泽太惊喜了，他冲前来，一把拦腰抱住她，拔葱一样的抱着周艳红在半空中转了圈，周艳红大笑着，尖叫着，他才把她放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她道：“艳红，你实在太棒了。”两个人很高兴。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床上，周艳红枕在张季泽的怀里，两个人一起畅想着拿到提成后，在深圳买一栋房子，周艳红对他道：“等到买了房子，我们家一定要我来装修，我是设计师啊，我自己的房子肯定要自个装修。

    ”张季泽也宠爱的说：“当然啦，我老婆是设计师嘛。”因为可能有一大笔钱了，两个人对于生活都从容了许多，对于彼此也变得包容大度。他们先前之所有会有:，也是因为钱的缘故。两个人就幸福的笑，又畅想着买了房之后买车的事情，她说道：“等到拿到提成，如果还有多，我给我爸妈每个寄一万，给我弟弟寄两万。季泽？”周艳红突然想起她弟弟因为舍不得花出去的两万块钱，要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她心中一痛，想起之前她是没办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只要做完这个单，她就可以有一大笔钱了，那么，现在要季泽帮她一下，给她弟弟两万块，弟弟就不会为了钱糊里糊涂地结婚了。张季泽紧张起来，他感觉周艳红又要打他的主意了。

    “季泽，你有没有钱，能不能借一万块钱给我，我以后还你的，我想寄给我弟弟，他没有钱，这次要是毁婚，他害怕以后没钱娶老婆。我想寄两万块钱给他，我这里还有几千块钱。”因为即将到来的财富，周艳红有了许多勇气，她极快的向张季泽开口，根本没有想到他可能会拒绝。刚才他们那么恩爱那么幸福。张季泽为难了，他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看到周艳红盼望的眼神，张季泽低下头去，他是生活节俭的人，一万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艳红，其实山里人结婚就那么回事，你要他们自由恋爱他们也不懂的。”张季泽厚着脸皮说出这么一番话。周艳红心里不痛快，对他道：“你也是山里的，我也是山里地，我们只不过出来几年，我们就懂爱情了，我弟他们就不懂爱情？你表妹侄子就不懂，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弟弟要是因为舍不得钱白白花掉随便娶一个女人，你愿意？他是我亲弟弟啊。”

    张季泽无奈了，他摸了一下脑袋，不咸不淡的说道：“刚开始相亲订婚地时候，他又不是没见过你那弟妹，也算是两情相悦，你怎么知道没感情，相亲，订婚，结婚，这一路走来，没感情能走到结婚？艳红，你多操心了。”周艳红心里一沉，想着张季泽什么意思，这个有感情没感情难道她弟弟还糊弄她？弟弟打电话告诉她说他要结婚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快乐的样子，这哪像要结婚的人。

    周艳红太明白了，她试着心平气和地对他说道：“季泽，如果是以前，你不肯帮忙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我负责一个大单了，不要多久，我们买房子的钱都够了，我们的生活会越过越好的，这样的大单我只要负责三个，我可以当上首席女设计师，在设计这个圈子里也会有名望和地位，我以后会很吃得开，再也不会失业，收入会越来越多的，现在只要一万块钱啊。”

    张季泽看她一眼。想她是天真还是故意骗他。他对她道：“艳红。什么叫板上钉钉。你这个单。你们公司和那边签了合同。你拿钱拿到手了吗

    没到手。你就想着是自己地。然后把现在地两个人都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变故太多了。这钱没到手就不可能是你地。什么时候钱转入你地账号。你再说这种话不迟。”周艳红愣了。愤怒了。他什么意思。怀指责她在说大话？她瞠目结舌。结巴道：“可是我们总监说这个单交我负责。他都说了——”

    “他说是这么说。问题是你现在钱到手没有？”张季泽银色地眼镜框在灯下闪光。周艳红不由心里一阵发冷。想着我要是钱到手。我还这样低三下四地跟你要这一万块钱？她地心思也变了。用一样异样陌生地眼光看着张季泽。她对他道：“季泽。我今天从总监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地就是要告诉你。可你呢。你怎么这么自私。虽说钱没到手。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也算有了八九地成功可能。不就是一万块钱吗。我跟你借。我以后会还你地。有些男朋友给女朋友买名牌手袋。钻石项链。哪个不要一万两万地。”她越说越委屈。只觉得没意思透了。这男人怎么这么自私跟个铁公司一样这么一毛不拔。哪个男人谈恋爱结婚不要成本。再说了。她跟他要钱又不是自已要用。他用得着如此守财奴吗？钱是他地命？

    张季泽看着她。心里想到。周艳红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他负气躺下。对她道：“我不管了。总之。我不同意。你弟弟要为他做地事负责。你这样替他操心。人家还不一定感激你。山里地结婚就那么回事。你保证他和这个毁了婚。下一个就能找个情投意合地？再说了。是他哭着闹着跟你说他要毁婚吗？你真是乱操心。没见你这样做姐地？”周艳红反倒笑起来。因为气愤寒心到极致地缘故。她冷声道：“你不要说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不就是不想借这钱吗？不用反复说其它东西了。”

    张季泽愣了一愣。感觉周艳红又生了气。他只得坐起来。和声细语地对她解释道：“艳红。你看我工资卡都给了你。你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如果你拿到那么多提成。我再反对你给你弟。是我不对。但是现在这些只能说有可能。我们两个地日子总不能不过吧。你没听说过大河有水小河满吗。你把我们两个掏空了。这大河干了。小河也长不了。到时日子过不下去。你弟弟你家里人怎么办。这日子长着呢。还有一辈子要过。你要照顾他们。等到我们有钱了照顾也一样地啊。”周艳红心里一酸。只觉得原本一场高兴地事情。现在却变得这么郁闷。她说道：“现在我负责这个单。失业地可能性小了。我们两个人合起来手里还有两万多。两万多能够让我弟弟过得快乐。你为什么这么小气。以后有钱了有什么用。他结婚了。难道我做姐姐地还劝他离婚？现在反悔总还是来得及地。”张季泽无奈了。想她怎么就不明白。他前面那些话都白说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想她真是白痴。他恼火道：“你这个单要是没做成功呢。到时两个人失业。我们喝西北风去？你懂事点好不好。为什么我和你讲那么多道理。你怎么油米不进？”

    周艳红征了。她满心欢喜地庆贺自个成了大单地负责设计师。她地男友。她地老公。却这样乌鸦嘴？！周艳红气极了。狠狠地瞪着张季泽。眼睛差点瞪出血来。她对他道：“我真后————”

    她没有把那个“悔”字说出来，张季泽基本明白，一张脸瞬间黑了下去。男人最怕跟他的女人说后悔的话，男人最怕女人看不起他。周艳红背过身睡去，张季泽静默了片刻，还是害怕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分手，他对她道：“那行，艳红这样吧，你明天给你弟打个电话，问他想不想毁婚，如果想毁婚，我们就支持他，到时他再要和别的女人订婚结婚，我们再给钱。”张季泽想着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我已经跟着你任性胡来了，赚点钱自己舍不得花舍不得穿，全陪着你孝敬你娘家了。他想着这男人娶老婆有什么意思，和周艳红在一起后，他简直四处举债，随时担心吃不上饭，以前一个人单身过的时候，好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个月还有一两千的余钱。

    周艳红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对他道：“这样不就对了，你不要那么自私，我只有这么一个弟，等我拿到提成，我会还你两倍的，再说了，等到我弟弟下次订婚相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知道你是缓兵之计，哼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张季泽就只能笑，心里想着随便你怎么认为吧。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钱如果没到手（下）

    下）

    第二天周艳红就给弟弟周小伟打了电话，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他想退婚就退吧，姐姐支持，她大方说道：“这钱就算了，你以后订婚结婚，我会再给你钱的，姐有钱，最近赚了很多钱，你不要舍不得花。”周小伟就在那边笑，对她说道：“姐，算了吧，爸妈不同意啊，明天她舅给我开了工资，我给她买珠宝去，家里装修都差不多了，打算五一结婚啊，你一定要回来。

    ”周艳红对他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那女的吗？”

    周小伟在那边道：“姐，这次结婚家里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相亲订婚你出了一万多，家里装修，花了两万多，都是你以前寄回给爸妈的钱，要是退婚这些钱全白花出去了，我不能毁婚，结婚就那么一回事。”周艳红想着原来他还想到家里装修的钱了。她说道：“你要是真不想结，你就退吧，以后什么钱我都出。”周小伟对她说道：“姐，你要真有钱，以后给点钱让弟弟做点小生意吧，现在想做点小生意没本钱，结婚就算了吧。”周艳红就彻底明白过来了，说到底她弟弟还是舍不得钱，既使给了他重新订婚结婚的钱，他还要生活下去，为了将来的生活着想，他现在也不能浪费一分钱，哪怕他姐姐愿意帮他。有些人，没有钱的穷人，永远都是围着生活围着钱转的。钱没到他们手里，他们就不可能不顾及花出去地钱。

    周艳红就彻底无语了，对他道：“随便你了，我只是关心你。”周小伟道：“姐，我知道，难为你了，你不用操心我，就当弟弟是说多了，那女孩个子高高地，爸妈都很喜欢，她家里名声又不错，我还挑什么？”周艳红心情郁闷的和弟弟挂了电话，张季泽倒是很高兴，因为一切都被他言中了，未免有些得意，他笑道：“你看是吧，你真是瞎操心，我就说过你弟弟其实就是嘴上说说，他是结婚恐惧症，娶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会烦恼的，我跟你讲男人和女人不同——”

    周艳红就打断他的话，愤恨的回嘴，“你不是说山里人不懂爱情吗，结婚恐惧症都有？”张季泽可怜的道：“不要欺负我啊，这可是你弟弟不愿毁婚的啊，你冲我发火做什么？”周艳红也笑了，说道：“就是，说话颠三倒四地，让我瞎操心，以后不管他的事了。”不过她嘴巴上说管，只要她家里一来电话，立马又全操上心了。

    第二天，周艳红和公司销售部的乔经理取得了联系，乔经理带着他去见了业主，业主对她好像很满意，总之相谈甚欢，和业主握手的时候，业主虽然嘴上经常夸她漂亮，却并有紧紧握住她地手不放，周艳红知道总算碰到一个真心实意想装修的人了，所以也是大放心，想着可能通过自己地本事打得一片天下，不会被别人吃豆腐，周艳红就特别高兴。晚上回到家里，也是心情愉快的。

    她弟弟周小伟却又给她打电话，好像有难言之隐，周艳红在这边对他说道：“小伟，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自从周艳红出来工作后，以前，她读大学时，是她爸妈隔一个月给她打一次电话，对她表示关心，问她有没有生活费，要不要寄过来，而现在呢。周艳红工作后，自从第一个月工资给家里寄了一多半之后，家里一般就不会给她打电话了，通常都是她隔一个星期就打电话回去告诉家里人消息，如果家里人主动打电话过来，多半是向她要钱的。这种情况是百分之百，从来不会有过意外。

    所以听着弟弟在那边欲语还休为难的叹着气的样子，周艳红就知道他弟弟肯定想跟她要钱了。昨天晚上电话里说得好好的，今天又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绝对不会。由于她今天和销售部地乔经理去见了业主第一面，事情也算有了一个起步，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了，所以对于前景，周艳红还是特别乐观地，她天真的想，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够有很多钱了，这些钱足够她在深圳一次性付款买一栋房子，她哪里知道，中国人那么多，这人哪有这么容易一步到位地成功啊，多少人挣扎在生存线上呢，成功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么。周艳红太乐观了，她大方地对她弟弟安慰道：“小伟，你有什么事情跟姐说，姐现在有钱。”她最近太得意了，动不动就“姐有钱”这三个字挂嘴上，很是暴发户。一旁对着电脑做数据包的张季泽听到这话看了周艳红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

    周小伟听到他姐姐这样说话，不由放了心，期期艾艾的把话说了出来：“姐，她舅的工资还要过几天发给我，我明天和那女的约好一起去城里买珠宝首饰的，如果不去，她肯定会生气，我没有钱，你能不能今天借我一点，等我工资发下来了我马上还你，有两个月工资，一共六千块，我拿到工资就还你。”周艳红想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弟弟计划中的钱落了空，无奈之下只得向她要。周小伟大概觉得自己有点事就向他姐要钱也实在过意不去，所以说借钱，说马上还。周艳红实在太清楚了，这个拿回家的钱她从来就没指望他们还过。

    她只得说道：“你要多少？”没办法。弟弟结婚是大事情。她只有一个弟弟。周小伟为她读大学赚学费吃尽了苦头。她做姐姐地理应照顾他。如果弟弟地婚事。亲姐姐都不能帮忙地话。未免太说不过去。“姐。我算了算。今天去城里地商店看了看。金项链两千多。金耳环两千金。金戒指一千多。

    稍微大一点地要三千。姐。你能不能借我八千？”

    周艳红听到这话。立马犯愁了。她地工资卡上总共只有三千块钱。还是上两个月工资余下地钱。她哪来这么多钱啊。可是看到弟弟在那边拿不出钱焦急痛苦地样子。她只得说道：“我想想办法。一会给你寄过来。”周小伟立马说谢谢。周艳红看到他那么客气生份地样子。心里倒过意不去。一边埋怨他要急着结婚。为什么不能等一等。一边也在烦恼着到哪里去弄钱。周艳红烦着钱地事情。不想和她弟弟多说。她在电话里对他道：“我一会寄钱过去了。给你打电话。你等消息吧。我先挂了。”周小伟在那边立马说好。

    周艳红挂了电话。在那里征征地发呆。张季泽看到她愁苦皱着眉头地样子。心里早就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了。可他就是不吭声。他希望他地沉默能够让周艳红不要打他地主意。然而。张季泽还是难逃此劫。“季泽。我弟要结婚。要给我弟妹买珠宝。什么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之类地。一共要八千块钱。你能不能借我几千块钱。五千块就好了。

    ”周艳红也不想再向张季泽开口。可是她不向他开口还能向谁开口。他们已经在他家办过婚宴。两个人同居了。她地第一次也给了他。在这个陌生地大城市他是她最亲密地人。她不能向他开口。难道还要向陌生人开口？张季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置可否地对她说道：“你自己什么珠宝都没有。”周艳红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在老家时她爸给她打地两个银手镯。价值七十块钱。身上再没有任何饰物。她笑了笑。软语温存地对他说道：“我不需要。他们农村人结婚地话。女方肯定要这些地。”张季泽还在那里碎碎念道：“戴那么多金地。多俗气啊。”

    周艳红便觉得他有点讨厌起来。这男人特小气。一点都不大方。如果你不借钱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借之前还要说三道四。让人受够了你地闲话之外。还要被你拒绝。周艳红根本感觉不到张季泽是她最亲爱地人。相反地。她觉得他像个陌路人。因为她向一般地同事朋友借钱。借与不借。都不会像他这样不爽快。拖泥带水地让人烦恼。

    而张季泽呢，其实他和她在某些方面有相似的感觉，周艳红根本没把他当一家人，哪怕他们结婚了，同居了，有男人地老婆天天拿着自家男人的钱贴娘家地吗，贴娘家也要有个度，自己的日子不用过了？他感觉她和他在一起之后，就是图着他那点钱，为了向他借钱去帮助她的娘家。

    周艳红觉得张季泽小气自私，她却不知道，一个男人要想真正大方，不自私，那得自身的生活得到保障才行啊，其实公平一点来讲，张季泽也不算很差的男人了，否则也至于在周艳红她弟弟订婚的时候，他想办法借了一万块钱给她弟弟，在她和他因为她娘家借钱的事赌气的时候，他却主动把工资卡交给了她。这些事，从年前到现在，累积起来，张季泽是有怨气的，特别是上次，他侄子跟他借个两千块，周艳红都要出声拦阻，张季泽心里想，只会要求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对你娘家人的。两个凤凰男女，在一起，纵使感情最好，再怎么思想相通，聊得来，最后也只余下对钱的计较了，一切都是钱钱钱。

    周艳红不想和张季泽多说下去，杀手锏的甩出去一句话：“这么说吧，这钱你是借还是不借。”她想着她和他在一起，在他那穷得连公路都没修的山村结了婚，拿的见面礼都是十块二十块收的礼金，结个婚，她连一个金戒指都没有，更别说钻石的。就算看在这份上，他也应该帮帮她，否则的话，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也太没意思了。

    张季泽看到周艳红明显已经冷若冰霜的脸，他忖度了一下，想着如果这次不借，艳红肯定又会和他生气，他不想和她分手，有了女友老婆，这日子比起以前光棍汉的生活性生活只能靠右手解决的日子，自觉要强了一百倍一万倍，而且他也不是不清楚的，像他这种从山区出来一穷二白的小子，在城里要找一个漂亮年轻的白领做老婆，也只有纯朴的周艳红才会不计较一切的跟他在一起，没有在有钱人的追求下变了心。周艳红这样的已经算是稀有动物，他能娶到她已经算是捡到宝了，所以虽然两个人经常因为周艳红娘家的事会发生争吵，可是张季泽还是知道周艳红的可贵之处，她就是看重感情，如果不看重感情，当初也不会继续留在他身边。

    再说了，她弟弟结婚的事他们总是要负责的，幸好她只有一个弟弟，幸好一个人只结一次婚，想着也只是几千块钱出吧出吧。这样一想着，张季泽心里也就松动了。他笑了笑，对周艳红说道：“艳红，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你要用的话，你直接拿去用好了，咱们家你管钱啊。”周艳红听到这话，心里才好过一点，她笑了笑，对他宽慰说道：“我弟弟结婚后，我们家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向我要钱了，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张季泽笑了笑，心里想到，那可说不定。

    这样，周艳红就从张季泽的卡上取了五千块，加上自己工资卡的三千块，如数打给了她弟弟，为了让这个弟弟顺利结婚，她想着她也算是掏空了他们自己了。周小伟自然是感激不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好运连连（上）

    五十五）（上）

    有时候屋漏会偏逢连夜雨，有时候好运也会连着一起来。周艳红开始负责商场公装这个大单，为了公装大单画图纸忙得可开交的时候，却又有业主主动找上门来，请她帮忙设计了。

    业主主动打她的电话，在电话里说明来意，大概是他在深圳新开了一家公司，公司想请她设计一下。周艳红在这边听得直纳闷，想着自个什么时候这么有名气了，会有业主亲自来找她，她在电话里对他笑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语气也是从容自信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阵子，比起许多同事，她真算是特别运气。因为在事业上有成就感，感觉对未来能把握，她就少去了焦虑和不安。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以前总是羡慕着那些对人生随时随地都能从容淡定的人，现在明白，从容淡定也是要资格的。当一个人挣扎在底层，为生存所苦的时候，他不可能不急不缓。对方笑了起来，对她说道：“你忘了，我曾经在论坛里发过我想装修的帖子，你在上面留了电话号码，说你是设计师，还上传了一些你设计的图纸，我个人从前对设计也很感兴趣的，看了你几张图纸，觉得你的设计很合我心意，所以给你打电话了。”周艳红才想了起来，前阵子，她因为太害怕失业，便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留电话号码，只要有一线可能就不会放过，如今想起来，她的确在一些装修论坛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周艳红笑道：“可是这位先生，我现在手上有事情做，可能忙不过来。”没想到，那边说道：“我已经在你公司外面了，我们见面再谈吧。”周艳红想着人家业主来了，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说好。

    不一会，一个业主就走了进来，进了她们设计部，直接找的就是周艳红。周艳红一时也不敢确定此时此刻走进他们设计部的西装革履高大俊逸地男子是不是给自己刚才打电话的业主，对方太年轻了，而且挺帅气的。她想着有这么年轻就开公司的业主吗？那业主却认出了她，朝她点点头，径直走到她面前。

    “是李小姐吧，你好，我是刘子夜。古代有人唱子夜歌，就是那个子夜。”

    对方掏出名片。周艳红心内发笑，想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这样介绍自已的名字，刘子夜，这名字挺好听的，再加上对方这么一介绍，她就是想忘记都难。名片已经递到她面前，她连忙点头，手里拿着画图铅笔，有点慌乱地接过，手里的画图铅笔掉在地下，只得又低头去拾。刘子夜注意到她并没有把画图铅笔放在办公桌上，而是继续拿在手中，他笑了笑，好像画图铅笔对设计师意义非凡，重要性就像玩摇滚的会随时背一把吉它，画家总是把画笔拿在手上，这才叫敬业。周艳红低头看了看名片，果然是刚才打电话地那个业主，现在在广州开了一家公司，叫什么“金天文化有限公司。”业主笑笑，说道：“我运气真好，第一次来就找到你。”周艳红请他到会客厅里坐了，又去给他倒了茶水，坐在一旁对他解释道：“我最近在公司画图，没有出去，所以你一来就能找到我了。”她坐在那里，手里一下一下的旋着画图铅笔，这是她的习惯动作，这样可以消除见业主的紧张。

    刘子夜笑了笑，拿出一张图纸，对她道：“李小姐，这是我写字楼的平面图，我带来了，我想请你帮我设计，我知道要带平面图地。”他温和的冲她笑了笑，把平面图递过来了，周艳红倒是没有想到，这样主动聪明细心地业主她倒是第一次碰到。她接过图纸。看了一眼，对他道：“刘先生，你大概需要在什么时候完工？”周艳红想着如果不急的话，倒是有可能。像她这样没钱地人，自然任何赚钱的机会也不会错过。如果他很急，无论如何，不管是公司还是她个人，都不可能为了他公司的装修把商场那个公装大单搁置在一旁地。豆包虽然也是干粮，但此刻，一个商场大单就是救他们整个公司的大粮仓。没想到，刘刘子夜却说道：“越快越好，我公司等着开张呢，现在在招人。”

    周艳红就知道无论如何自己是帮不上忙了，她摊了摊手，对他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刘先生，我真的没时间，实在是对不起，谢谢你看重，只是我手上还有一个装修单子没有完成，我现在在给它画图，天天加班，你看——－”她扬了扬手中画图铅笔，思量一会对他笑道：“这样吧，我给你介绍我们公司地其它设计师，他们比我还要优秀，相信一定能够让你满意。”她刚出社会不久，心地还是比较善良。周艳红转过身，朝着等在外面一直在关注着的女同事招了招手，她们平时关系还可以，现在公司宣布三个月裁员，周艳红自己运气好，忙不过来，能照顾同事自然要照顾，女同事也很感激她，立马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周艳红十分热情的向业主介绍了同事，刘子夜礼貌的和她寒喧了，同事也递交了自己的名片，周艳红看到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走了出去，继续画她的图纸。她太专注了，最后那个业主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江小雪的工作两点一线，单位、娘家。日子过得单调又无聊，特别是在上班下班的路上，有时候她会止不住想念李文龙。她甚至像热恋的时候，渴望着与李文龙在深圳的街头来一次浪漫的重逢，她经常在路上想着，如果在大街上真能再遇到他，那么她一定不顾

    冲上去抱住他。不管什么困难。她都不会再和他分能够重逢。那就是上天注定他们要在一起。她江小雪哪怕真成为生产地机器她也认了。

    有一次。她开着广本走在街上。红灯亮地时候。她突然看到斑马线上有个熟悉地身影在过马路。太像了。肯定是他。江小雪抑制不住冲动。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追上那个人。大叫一声：“文龙。”那男地头也没回。江小雪走上前去。看到他地正面。那男地也漠然地看着她。两个人相对看了一会。江小雪知道认错了人。装作路上掉了什么东西又要寻一样。让那个陌生人从她面前急快走过了。站在斑马线上发征地时候。这时候绿灯亮了。街上汽车喇叭声一片。后面对她停车跑下来地行径非常不耻。江小雪在众人地指责和骂声中匆匆上了车。逃也似地把车开走了。

    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还爱着那个男人。让她非常地痛苦。在一起地时候。两个人经常因为他们李家地事情争吵。感觉感情不值一提。谈感情是一件可笑地事情。可是分开了。她才知道。原来她爱他那是那么深。比起初相见时。一点也不曾少。经过了岁月地打磨。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反倒显得更加厚重。江小雪心情很不好。

    这一天。她又像往常一样。郁郁地开着车回到家。进房间去看囡囡。王妈正抱着孩子一间房一间房地转着。囡囡看到妈妈。就立马欢呼一声。向妈妈伸出了小手。江小雪笑了笑。急快走过去。抱着孩子。王妈在一旁微微笑着道：“一天到晚要妈妈。刚才还闹呢。你看现在看到你多高兴。”看着怀中小小地孩子。她把她自已地脸颊贴在孩子细嫩地小脸上。囡因地脸就像鸡蛋一样地细滑洁净。想着她如此依赖她。这种感觉。让江小雪快乐了一些。她和孩子呆在一起。王妈和妈妈一起在做饭。直到吃饭。囡囡睡下。她才走出来。吃完饭。便又回到房里。瞅着囡囡熟睡地样子。也很开心。

    外面客厅里有人说话地声音。声音很大。时常杂而着哈哈地大笑声。这么活泼地肯定没有旁人。她地妹妹江小雨回来了。小雨和她妈妈说了几句。就进了她姐姐地房间。一蹦三跳地走过来。轻快地叫了一声：“姐。”伏在小雪地背上。细长地两只手臂亲密地圈着江小雪地脖子。在那里幸福地叹着悠长地气。江小雪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覆在小雨垂在她胸前地一只手。对她道：“刚出差回来？”小雨笑了笑。赖在她姐地肩头。对她说道：“是啊。在外面可累呢。还是家里舒服啊。”江小雪笑道：“下来坐好吧。你看你这么大了。在外面也是女强人了。回个家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小雨不服气地鼓了鼓嘴。从她姐地身上滑下来。在她姐地对面挑个位子坐下。瞅了瞅熟睡中地孩子。对她姐笑道：“就是因为在外面不能撒娇装小孩。所以回了家要可劲地撒娇啊。家嘛。本来就是放松地地方。难道向外面招呼客户一样。崩着一张脸。做出利落精明地样子啊。”小雪想她妹妹说得也在理。禁不住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笑微微地打量她妹妹。小雨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地职业裙装。腰掐得极细。脚上踩着一双红色地细高跟鞋。手上拿着一个爱马仕地红色小手袋。红指甲。短发服贴地贴在脑后。整个人时尚性感。就像是那种非常漂亮地女强人。

    江小雪看到妹妹的通身打扮，不由心生羡慕，又怜想到自身的失败，她感慨的对她道：“还是当女强人好，自己能给自己做主，女人要想当家庭主妇，或者没什么主见，在婚姻里面总是容易妥协的一方，一开始妥协了，到最后就是身不由已，想强悍都强悍不起来。”江小雨咯咯的笑了笑，瞅了她姐一眼，对她说道：“姐，你和姐夫到底怎么样了，不要这样拖着，两个人赌气也有个尽头啊。”江小雪摇了摇头，灰心道：“不是赌气，我们是真没戏了，什么时候把离婚手续办了就一了百了。”小雨担心的瞅了她姐一眼，见她姐虽然极力隐藏，眉梢眼角却全是伤感，知道她姐肯定是舍不得，便笑了笑，说道：“你不好意思，改天我找姐夫说去，说你还喜欢他。”

    “不要去！”江小雪突然大声说了一句，小雨吓了一跳，对她道：“姐，总得有个人先行动是吧，两个人有感情那么好面子做什么，先低头又怎么了？”小雪知道她妹妹是为她好，不由为刚才的高分贝不好意思，她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小雨，你不明白的，上次妈不知道我和他的事，跑到他家去还提了两手的礼品，结果哭着回来，我不能让你再去受这种委屈，我们是真的没戏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江小雨就迷惑不解的看着她姐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想着她姐和她姐夫明明还有感情，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生气都生那么久，好像真的要离婚一样。

    两姐妹沉默下来，小雪由自身想到江小雨，不由关心起妹妹的感情事情，她对她道：“不要光说我，你和那个河南的大元断了没有？”江小雨听到她姐提起，刚好与她心里的某个想法相合，这一次跑到外地去差，她又抽空去了一趟河南，和大元在一起呆了七八天，两个人也已经商好了，准备了一切行动，就等着她回深圳实施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好运连连（下）

    下）

    如果在行动之前，能够征得她姐的同意，那么妈妈肯定也不会反对吧。这是江小雨的打算，她的脸上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她看着她姐，对她道：“姐，你说我把大元带回来给妈看看好不好？”“什么，你说什么？”江小雪吓一跳，立马起身走到门口，看到她妈妈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她才放了心，回转过身，也还是反手把门从里面锁上了。她觉得这事情不能再拖了，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劝醒妹妹，要她尽怜和那个河南男友断了关系。

    “小雨，你怎么回事，姐不是一早就劝你和大元断了吗？”江小雪像她母亲当年对她一样，开始极力反对小雨和大元。江小雨愣了愣，心内好笑，想着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那么深的感情，怎么断得了，刚开始她又不是没试过，和大元没联系的那几个月，她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小雨，姐现在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你没看到吗，你想步我的后尘，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懂事点好不好？你还说要带他回来给妈看，我保证妈只要听到你说你找了个河南的农村男的，会立马晕过去。”小雨扁了扁嘴，对她姐道：“大元本人比照片上好看，他个头高高的，身体很健壮，身上有一股正气，妈看到了肯定会喜欢他的，他是军人，保家卫国，很有正义感，很好的一个人，姐，你不要没看见他，就这样贬低人家。

    ”小雪真是感觉鸡同鸭讲，感觉这妹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白痴到让人崩溃地地步。她一早就叫她和河南男的断了，到现在，随着时间过去，怎么反倒越陷越深了。眼瞅着火坑还甘之如饴地跳下去了。

    “小雨，你听好了，你千万不能把大元带回家，你这样等于直接气死了妈，我坚决不能同意。我现在变成这样，妈已经伤透了心，我们不能再让妈妈伤心难过了。”小雨听到这里，心里一沉，抬起头来，就看到两行泪水从她姐红肿的眼睛内滴了出来，她征了一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小雪含泪对她说道：“小雨，现在跟你讲婚姻的大道理你肯定听不进去，跟你讲相爱容易相处难你肯定也听不进去，但是姐如果不是没路可走了，也至于走到今天闹着要离婚的份上，我和你从小没有爸妈，我当然不想囡囡和我们一样，但凡有一线可能，我也不会离婚，问题是我被他们家逼着没办法，你明白吗，你知道我有多苦啊，你怎么就一点也不警醒呢。”江小雨地心绪就乱纷纷的像下了满天的雪，她站了起来，捋了捋头发，对她姐说道：“好了，你就当我开玩笑说的，唉，每个人地家庭都不一样的，你怎么就认为走到今天，是因为姐夫家是农村的缘故。”

    江小雪大怒，瞪眼看着她妹。江小雨算是怕她了，她举起手，做出休战的动作，一边往房间外面走，一边说道：“好了，好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刚回来了，我累死了，早点睡去，姐，你不要伤心了。”逃也似的从她姐地房间跑出来了。

    江小雪征征站在那里，想她妹妹今天的打算好可怕，她会因为她今天一番说辞改变心意吗？江小雪不由焦虑担心起来，真是什么事都凑到一块了，她打心眼里替她妈妈可怜起来，只觉得两个女人这么辛苦养大等于没养，两个人都那么自私，那么不懂事。

    到了下午，周艳红十分意外，刘子夜又给她打了电话。自报家门，他仿佛仍有事找她，当时她正在赶图纸，只能一边画图一边接他电话，周艳红等在这一边，想着不是把同事介绍给他了吗？为何又给她打电话呢？对方讲明来意，还是想请她帮忙公司装修。周艳红怕让他失望，所以一开始就说道：“刘老板，实在对不起，我这边还没忙完，这样吧，上次的设计师不行，我再给你介绍其它设计师。”“不用了。”刘子夜马上打断她的话

    说道：“我在网上把你所有的设计作品看了，我觉了解我地装修理念，我就想要你给我装修，你现在没空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随时等你。”周艳红只得笑着，心里感动，却无话可说。

    刘子夜见她沉默。便笑道：“你在忙吧。”周艳红说：“嗯。在赶图纸。”她把电话地话筒夹在肩膀上。偏着头压着。两只手却在那里描图纸上地数据。刘子夜在那边低声笑了笑。电话里传来“沙沙”地声音。估摸着她应该很忙。想起她上次拿着画图铅笔站在他面前地样子。十指纤纤。特别地知性优雅。不好意思再打搅她。他说道：“那行。你忙吧。你什么时候空了。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周艳红笑着说好。两个人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周艳红摇头笑笑。想着这一个人真好笑。那么喜欢她地设计。倒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起来。她地心情不禁快乐起来。整个人有点轻飘飘地。双脚就像踩在云端里。一直缠绕着她地焦虑害怕一下子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想想。有一个有钱地业主会一直等着她直到她忙完。那么就意味着。她纵使这个商场地公装大单没做成功。她也不会失业。公司无论如何。不会把签到单拉到业主地设计师开除吧。

    周艳红虽然会为没有拉到刘老板那个单地同事惋惜。可是内心地成就感却让她倍感安全和甜蜜。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看重过。第一次拥有这种感觉。这让她像一个快乐地小孩。下班后。她在地铁上突然就一个人笑了。看着玻璃窗上自己一个人傻笑地样子。不由又笑得更厉害了。那笑容就像溢出来地水一样。不断地从她地脸上流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周艳红都忘了她有多久没有这种心情了。

    她想着她不用担心失业了。她会有钱了。在不久地将来。她可以在深买房子。或者更幸福地事情还在后头。比如她会成为首席女设计师。精品设计师。设计总监。她回想着她读大学那几年。大学同学在忙着谈恋爱地时候。她一个人在那里不停地练着手绘。晚上通宵达旦地画图纸。而她地大学室友呢。却在忙着谈恋爱逛街。那时候被同学嘲笑。现在想来。一切都值了。如果不是那几年那么用心地学习。她也不会有现在地设计功底。她现在之所以别人肯给她机会。一个刚工作不久地新人。完全凭地是自己地设计才华啊。

    周艳红在那里甜密地笑着。想着从此往后。更加要努力地学习。对于他们穷人来说。只有通过学习才能改变命运。周艳红有了生活地勇气和信心。她想。无论如何。老天是公平。有些东西虽然没有给她。但是给她地另外一些东西别人也是没有地。

    周艳红是一路笑着回家地。双脚落不到实地。简直就像一路飘回去地。回到家里。张季泽没有回来。她又心情非常愉快地做了晚饭。打扫了房间。整个过程中。她一边忙活着一边哼着歌。

    张季泽低着头回来了，他们公司也开始裁员了，今天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共事了接近三年的同事在他面前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去，他把他养了很久的一盆绿色仙人掌送给了张季泽，张季泽兔死狐悲，联想到自身，自然更加的害怕。

    周艳红看到张季泽回来了，便很快活的把业主等她装修这个事情告诉了季泽，她说道：“季泽，我再也不用担心失业了，你想，公司绝对不会把拉到业主的设计师开除的，除非公司不想活了。”周艳红的话让季泽的心里亮了亮，总算不那么难过了，他勉强笑了笑，说道：“嗯，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艳红，你真是很优秀。”周艳红得到男友的夸奖，自然更加的激动。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无奈之下的隐患（上）

    五十六）（上）

    两个人聊了一阵，周艳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销售部的乔经理打来的，因为自从负责这个公装大单后，乔经理叮嘱她一定要做到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电话能找到人，周艳红自然会很听话。

    只是她拿起手机一看，电话却不是公司的电话，她老家又打电话来了，周艳红原本激动快乐的心情受到影响，一边接电话一边想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是她弟弟打来的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她弟弟伤心愤怒的声音：“姐，这婚结不成了她弟弟好像非常生气，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周艳红也能感觉到。听到这个消息她先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安慰她弟弟，对他说道：“怎么了？”

    周小伟便把事情经过说了，原来是昨天带着他女朋友去城里买珠宝，刚开始大家喜气洋洋的，一切都好，没想到买到一半，女方嫌弃他买的金手镯太小了，不肯要。最后大家不欢而散。今天小伟爸妈请出了介绍人，介绍人负责两家沟通，最后还是没有谈妥，女方放出话来，如果不能买一只五千块的金手镯，这婚他们就不结了。周艳红听着她弟弟在那边生气的控诉，只觉得这什么事？这老家规矩怎么这么多，什么时候嫁女儿这么势利，跟一个卖女儿一样，她想着她弟和那女的到底有没感情，这女孩子是傻子啊，真要对她弟弟有心，会这么糊涂没主见，听信家里地，真要爱一个男孩子，三千块的手镯和五千块的手镯区别就这么大吗？周小伟把事情说完，对她姐说道：“姐，三千块的手镯不小了，我觉得挺没意思的，他们家要钱不要脸，你说是不是，真当她自个是什么了，爸妈也很生气。”周艳红沉默在那里。周小伟对她姐说道：“姐，你说该怎么办？”周艳红皱眉，想着她能知道怎么处理？她对她弟说道：“你不要问我怎么办，问题是你想怎么办？你和那女的到底感情怎么样。”她想，怎么感觉他们结婚就像做买卖一样，一个想着小本钱买进，一个在出货时想要个高价？没点感情在里面，说点不好听地，那女人就像在批发卖一样。

    她弟弟沉默了一会，对她姐说道：“爸妈坚决不同意毁婚，想着再凑点钱把金手镯给她买一个大一点的。周艳红便明白过来，她弟多半是在她爸妈的示意下又来跟她要钱的。她因为最近得到两个业主的单子，反倒不怎么担心钱了，一门心思关心她弟弟的婚姻大事，两个到底有没有感情。她在这边说道：“两千块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对那女的到底有没有感情，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她弟弟周小伟说道：“姐，都花出去那么多钱了，姐，你是不知道，老家这边，如果男方先毁婚，那些钱就等于全没了。”

    周艳红便知道她弟弟又是老调重弹，还是舍不得那么钱，她想着她弟弟不过二十出头，如今却为了几万块钱做这样的打算。心里很是酸楚。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他会了这花出去地钱，今后的生活怎么过是全然不顾及了。她想着这金手镯到底该怎么办？她是真没这个本事拿钱出来了，虽说现在拿到两个业主的单子，不担心失业，以后也会有一笔钱，但是并不代表现在就有钱啊，季泽在某些时候说的太正确了，这钱没在自已手上就不是你的钱。想赚大钱，也要等到把装修结束，年底才能拿到丰厚的提成啊，而她呢，上次她弟弟给他女友买珠宝，她已经掏空两个人的钱包了。

    她只得说道：“这样吧，要不你跟爸妈说一下，叫他们想办法借一下，我现在真的没钱了。”周艳红无奈之下，也只得实话实说。周小伟明显很失望，电话那端静寂了好半天，他才慢腾腾的说道：“姐，爸妈可能没地方借钱。”周艳红只得把刚推出去地担子又接了过来，一口应承下来：“那我再想想办法，你也想想办法吧，我明天给你打电话。”周小伟低声说好，挂了电话，在深圳这边，周艳红也能感觉弟弟心绪很低落。

    她走到张季泽身边，烦恼的把这件事向张季泽说了，张季泽鼻子里冷笑一声，一副很看不起她老家的样子，对她嘲讽道：“你们老家怎么这规矩，这女方也太势利了吧，真把自个当公主嫁了，不就是一只手镯子吗？”周艳红不由十分生气，每个人都会故土情深，老家就是再落后再怎么样，也不能容忍被别人指责看不起，她反唇相讥道：“再怎么样，也比你老家好，下了公路还要走十几个小时的山路，中国没有比你们老家更偏的地方了。”张季泽也旗鼓相当道：“再怎么样，我们那也不卖闺女。”周艳红急涨了脸，怒道：“人家闺女嫁个人，婚前不端点架子到婆家能有面子吗？”她说到这里突然哽住了，因

    她自己嫁给张季泽，在他老家办婚宴，什么都没要求一说出来，不等于自己打脸吗？

    不由心里酸楚气愤，想她不顾一切的嫁他，人家一个村里闺女都知道端了架子嫁人，而她读个大学出来，反倒低三下四的没任何条件的嫁了。这样嫁了也就罢了，反倒得不到他任何的疼惜，真是应了刚说的老话。想来也没意思，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她对张季泽说道：“总之，你们那里落后，是中国最穷地地方。”

    张季泽也不想和她多说了。周艳红一张嘴在他面前有时候也够厉害。两片红嘴唇一翻。简直红刀子进。红刀子出。他举白旗了。他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搞地域歧视。”周艳红听到他这么说便笑了。两个人嫌着没事。总是互相攻击对方老家。也算是两人之间一项乐趣。张季泽嘴巴说不过她地时候居多。周艳红对张季泽道：“季泽。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啊？”张季泽把脸转过去。对着电脑。一边做数据包一边说道：“我怎么知道？”周艳红就不吭声了。

    两个人刚沉默没多久。周艳红地手机又响起来了。她老家又打电话来了。这次是她亲爱地爹娘。她母亲说：“艳红。爸妈实在没办法。这钱得你出。你是小伟唯一地姐姐。你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你读大学出去了。你弟还在老家。你不能不顾他。”言下之意。照顾你弟弟是你地职责。周艳红苦恼了。对她妈说道：“妈。现在经济危机。到处都在失业。我真没钱了。你们到别处去借点。”她妈立马说道：“我能到哪去借。艳红。你去借一点好不好？到同事那借些钱。”

    周艳红就呆了。想着这还是那两个爱她如掌上明珠地爹娘吗？她已经到了这份上。他们不但不心疼。不但不体谅。反倒逼着她去借钱？她还是他们地亲生闺女吗？她都怀这亲情和血缘了。

    有亲生爹娘逼着亲闺女四处举债地吗？她地心凉了半截。在这边震惊地话都说不上来。事情地最后解决是周艳红又从张季泽地工资卡上转了两千块给了老家。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告诉他。因为不敢再说了。这为他们以后地生活埋下了隐患。

    在自动柜机那里转了钱。周艳红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公车。手上还有着一摞图纸。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半截。下面是一件陈旧地仔裤。打扮很随意。却因为她本身地艺术家气质。以及手上地图纸。让她看上去与众不同地吸引人。站在那等车地时候。过路地男子难免要多看几眼。周艳红却无心自恋地沾沾自喜。皱着眉头站在那。心事烦杂。她想着张季泽地工资卡。心里迟疑着要不要对他说实话。用了他两千块给她弟弟了。虽然说他地工资卡交给她保管。但是不经过他允许动用他地钱。行径上来说。就是偷窃。她现在是过街老鼠了。摇摆来摇摆去。她最终还是不打算说实话。想着拖着吧。也许男人心眼粗。不会留意他地工资卡。下个月她发了工资给他再补回去。

    周艳红这样思想着。一辆宝马X5在她地面前。周艳红没注意。继续在那里思着想着。那辆车地车窗却摇了下来。一个人对她笑道：“周小姐。好巧啊。第一眼看到你。我还不敢相信呢。”周艳红抬头一看。竟然是刘子夜。愿意等她空了给他装修地年轻老板。她只得笑了笑。冲他点点头。说道：“好巧。”心里也有点不可思议。想深这么大。人这么多。难道冥冥之中真有缘份一说？刘子夜打开副驾驶地车门。对她说道：“回家吗。来。我送你。”周艳红呆了一呆。一会说道：“不用了。我等公车就可以了。”“这么晚了哪还有公车啊。周小姐不要客气。我刚好送走客户。没什么事情。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啊。来。上车吧。不要这么见外。”刘子夜笑容可掬。十分地坚持。周艳红无奈。只得说声谢谢。上了他地车子。刘子夜问她住在哪里。周艳红说了地方。刘子夜便开着车子朝那个地方驶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笑道：“周小姐，有缘千里来相会。”周艳红呆了一呆，想着她许多大学的同学毕业后都在深圳发展，可是虽然同城，她工作一年多，那些相伴了四年的同学从来没有在深圳街头碰到过。深实在太大了。因为这么一个巧合，她不免胆子比平时大了一些，抬起头在副驾极近的距离里瞅了一眼刘子夜。只见他面容清秀洁净，衣着考究，打扮得跟一个明星一样。想着这么年轻就开公司，肯定是家里特别有钱吧，应该是那种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的富二代。对比之下，周艳红不由心里有点酸。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无奈之下的隐患（下）

    下）

    因为曾经有过一个有钱人追过，被有钱人追，对于周艳红来说，是小概率事件。所以对于刘子夜，也没有往那方面想。更何况，刘子夜不但是有钱，而且帅气，年轻。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所以她没有胡思乱想。因为不曾多想，反倒十分的从容。刘子夜扭头看她一眼，她感谢道“刘老板，你坚持要我给你装修，我简直受宠若惊呢。”她说出实情，回过头来，对着开车的刘子夜莞尔一笑，那笑容里面有无奈，有感激。刘子夜也笑着看向她，两个人互相注视的眼神久了一点，周艳红意识到什么，突然慌乱起来，立马低下了头。

    刘子夜倒是很喜欢她现在慌乱的样子，见她沉默着，想两个人一直不说话多没意思，想了想，便含笑说道：“我其实也是学设计出身的，不过，呵呵，因为家里人反对，所以出来开了公司，做得是与设计完全不相关的事情，但是图纸我还是会看的，什么样的设计是真正的设计，有没有才华，我还是知道。周小姐，我问你，你说，在厨房，吊顶与操作台距离最好是多少？”

    周艳红愣了一愣，她没有想到刘子夜会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心里抱着迷惑，她说道：“60米，从操作台到吊柜的底部，应该确保这个距离。

    这样，在可以方便烹饪的同时，还可以在吊柜里放一些小型家用电器。”因为大学时很用功，这些数据于她而言，简直烂熟如心，倒背如流了。作为一个设计师，这是最基本的功夫。有的人靠经验吃饭，有的人靠后台，有的人靠关系，而她呢。一无长物的情况下，只能靠技术。这个道理她读大学就懂，所以悬梁刺股闻鸡起舞了这么些年，大学毕业后也一直每天坚持学习。

    “哈哈哈，哈哈哈。”刘子夜大笑了起来，周艳红莫明其妙，同时心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为什么他懂得这么多，难道他也是学室内设计出来的吗？刘子夜笑完之后，对周艳红说道：“周小姐，你说出的答案和我早年想的答案是一模一样的，我也看过其它许多设计师的图纸，他们设计的距离总是不一样，家具办公用具不是太过堆砌，就是华而不实，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周艳红明白过来，微微红着脸道：“原来刘老板也是行家，我真是班门弄斧。”

    刘子夜摇了摇头，对她说道：“周小姐，我才是班门弄斧，通过看你的设计，我能感觉到你对设计的真诚和热爱，只有狂热的爱着设计的人才会在每一个设计上细心的计算着最便利最人性的距离，你说是不是？”周艳红受到这样的厚誉，只知红着脸微笑沉默，心里面充满了喜悦。刘子夜笑道：“在国外，真正的设计非常值钱。”周艳红不说话，在心里道，这是在国内哩，想这个刘子夜肯定是富家子弟，没吃过什么苦头，才会这样的细心研究她画过的图纸，不过他发现了她这样一个长处，倒是难得。和刘子夜相处，同样是有钱人，却和唐老板在一起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她倒是第一次没有自卑的感觉，甚至有了一些自信，因为他打心眼里欣赏她，这让她十分的鼓舞。比如他对她设计图纸的称赞。

    两个人这样说着想着，已经到了张季泽租住的小区。周艳红小声提醒他到地方了，刘子夜把车子停了下来，感叹道：“这么快？”周艳红呆了一呆，心里也有同情的感觉。刘子夜下车，给她拉开车门，脸上带着笑，神情都是意犹未尽。他笑了笑，看向她住的小区，对她道：“一个人住这里？”周艳红不作多想，说出实情，刘子夜也没说什么，虽然有点吃惊但想着也是情理之中。便点点头，和她互道了再见，就开着车离去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不得已而为之（上）

    五十七）（上）

    到了第二天，在公司销售部乔经理的带领下，周艳红跟着他去见了这次商场公装的负责人某大型集团的常务副总。她的图纸已经在众多装修公司的图纸中脱颖而出，引起了商场那边负责人的注意。副总想请他们请一顿饭，这对于他们公司来说是天大的喜事。首先是销售部的乔经理接到的电话，得到消息后，他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文龙。李文龙听到之后，就仿佛吞下了一颗定心丸。如果说，先前他一直还担心这个单拿不下来的话，现在，就基本上可以放一半心了。农村出来的孩子，对于贫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纵使发达，也时时刻刻担心回到从前的境遇里去。所以李文龙在深买房之后，却过得并不舒适。他经常草木皆兵，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害怕打回原形。今天得知公装大单过了第一大关，成功了一半，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装修的流程，一般是送图纸等待业主审核，如果业主审核通过，他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接下来就是商谈材料报价以及装修预算，画整套的图纸。所以说，他们现在等于过了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单是这个门槛，全国的装修公司估计都死了一大半。所以可喜可贺。李文龙眉梢作喜，立马叫助理把周艳红叫了进来。

    周艳红还蒙在鼓里。在公司，她处于金字塔地底端。对于消息一直是最迟钝的。当时不知道李文龙叫她有什么事，诚惶诚恐的进了他的办公室。李文龙喜气洋洋的望了她一眼，眼内有亮亮的神光，他想着他们山里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周艳红这一次功劳真是太大了，简直就是救了整个公司的命，救了他的命。因为高兴，所以他比平时多看了周艳红几眼，周艳红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下面是一件仔裤，黑亮地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眉眼浓秀，皮肤虽然黑却十分的洁净。李文龙对她升起几分欣赏。周艳红不知道李文龙内心所想，在他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她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件久远的往事，她曾经对着他轩昂地背影一个人心痛，那种尖锐的细细的痛楚。第一次遇到爱的人，不是欢喜，而是心痛。因为注定无望的爱。可是她从来不曾忘记，只是长埋心底罢了。因此，在李文龙这样的注视下，她的一张脸不由微微的红了，神情有些不自然。

    “小周，请坐。

    ”李文龙指了指他对面的位子，示意周艳红坐下。周艳红受到李文龙情绪的感染，有点受宠若惊。她不安地在他面前坐下，屏息凝神的尽量把回忆甩掉。两个人近距离的面对面。“总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李文龙笑了笑，他的西装没有穿，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打着领带，整洁干净的小平头，可是这样的工作装穿在他身上就仿佛生长在他身上一样，衣服的熨贴让人忘记他身体的存在，周艳红不敢多看，想着一个人长得好，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设计部其它的男设计师也不少，可是把公司发地工作服穿到李文龙这种境界的，至今为止，还找不到第二个人。李文龙笑了笑，摊开一个文件看了看，抬起头把这个好消息极快的告诉了她。他的语速急快，脸上都是笑容，因为高兴的缘故。“真地？！”周艳红十分的惊喜，一时间只觉得鼻子发酸。想着前些日子，那么辛苦地画图，作梦都在想着这个单，如今总算美梦成真。

    李文龙把公司的安排告诉了她，对她道：“明天你和乔经理去见一下商场地负责人。和他们商谈一下报价的事。小周，好好努力。”周艳红努力点头，一边笑一边对他说道：“总监，你不陪我去吗？”她对他一直有依赖心理地，如今因为有了功劳的缘故，便比平常有了一些勇气，想着如果这个单他能和她一起负责该多好，就像业务部一直跟在她左右的乔经理一样。李文龙笑了笑，像个长辈一样的对她道：“由业务部的乔经理带你，我不用去。”周艳红眼内不由失望，略有不安，李文龙看到她如此神色，便顿了顿对她温和道：“这个单我会从头到尾关注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如果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你随时都可找到我。这个单公司也很重视，我不可能不管，你不要怕，认真，用心，把你最好的水平发挥出来就没问题了。”李文龙平时是一个很严厉不芶言笑的领导，话说完才发觉今天的话说了太多，周艳红看到他如此关心她，内心受到鼓舞，一壁微笑点头。李文龙便没有什么话说了，因为叫她进来无非就是通知她这件

    今天太高兴了，总觉得应该多说一些什么。他想在他面前，问设计这一行有没有前途，他笑道：“小周，现在你不会觉得设计没前途吧。”周艳红笑了笑，如果说以前一直看不到希望，处在黑暗和迷雾里，那么现在，展现在她眼前的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她想着她会成功，她会成为首席设计师，设计总监，像李文龙一样。她可以凭自已本事挣得体面的人生，可以活得从容自信，不用天天为钱所苦，不用想着嫁给有钱人，不用和季泽争吵。这样的人生实在太完美了。她喜悦的说道：“总监，过几天我去工地看看，争取尽快把所有房间都测量一遍，有了数据我就可以加紧画图，到时候效果图，施工图，还有装修概预算我一并交给你。”李文龙看着她意气风发，不由也笑容满意，点着头对她道：“不用那么急，你用心就成。”周艳红点头说是，无意抬头间，看到李文龙脸上带着笑，不由呆了一呆，李文龙极少笑，但是他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有阳光落在脸上。特别的吸引人。因为高兴，不由比平时胆子大了一些，她鼓起勇气说道：“总监，你平时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李文龙征了一征，一时间有点不自然，想这些日子，事业家庭，工作生活，没一件事如意，他如何笑得起来。周艳红立马意识到话说多了。便急忙站起来，说道：“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李文龙点了点头，她便急快的出门了。晚上下班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季泽，季泽简直比她还要激动。两个人还特意去外面吃了饭，以示庆贺。

    然而，周艳红只高兴了几天。不久后，与商场那边的负责人一切商量妥当开始进行实地测量，在进行工地测量时，她拿着标尺，那个负责人却迟迟不肯走，最后趁无人时捉住了她的手。周艳红惊惶抬头时，才发现整个工地只有她和对方老总两个人，乔经理和着带过来的几个绘图员早就溜了，一切就像一张网，而她身在网中却不自觉。老戏码又在重演，她碰上了想吃她豆腐的业主。只是这次的业主非常大，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如何对付业主这件事，不再是她个人的私事，变成了公司的事情。她气愤交加，无所适从的去找乔经理理论，乔经理以公司的名义为由，叫她不由轻举妄动，在设计部等消息。

    事情的原委，他们公司很快就知道了。商场公装是大单，全国的装潢公司都在参与竞争，谁都想拿下这个大单度过经济危机这个寒冬，大家报价和水平差不多。对方和任何一家签合同都无所谓。李文龙的公司并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优势。所以对方拿住了他们，周艳红不肯牺牲，他也就不见兔子不撒鹰，非吃到这个豆腐不可。这种事就如同回扣一样，不能拿到台面上讲，事实上却就是这么一回事。公司一筹莫展，下达命令，要业务部和设计部尽快劝服周艳红。

    周艳红一直没有收到公司的消息，这些天，她一直无所事事的呆在设计部，因为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她也不可能带着手下去工地测量，纵使去测量了，画图也是一个力气活，一个大商场的整套装修图纸，平面图，施工图全部画出来，没日没夜至少也要半个月，万一事情到时候黄了，岂不是前功尽弃，白费功夫。所以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但是乔经理迟迟没有给她消息。周艳红心急如焚。

    其它设计师都很忙，虽然没有大单，但是很多设计师通过业务部或者自己的本事也拉到了小单，各自在忙着接洽业主、画图、签合同、跑工地，还有一些没有拉到单在忙的，估计是忙着重新在找工作，在没有被炒之前，争取找到接收自己的下家是无奈也是明智之举，所以周艳红的无所事事，在设计部就显得特别奇怪。

    而且其它设计师的繁忙，在某种程度上也时时在刺激周艳红，周艳红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而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想着如果商场这个单子没有成功的话，那么等于这三个月她的业绩为零，业绩为零的结果肯定是被炒（刘子夜那边毕意是口头承诺），而现在，她又不可能完全放下商场的单子去接洽其它业主，那是不可能的，其它设计师全力以赴都找不到一个想装修的业主，她临时抱佛脚，小猫钓鱼，三心二意又怎么可能成功？所以这种无望的焦急心态让周艳红痛苦不堪，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不得已而为之（下）

    下）

    与此同时，除了周艳红，公司自上到下也在关注商场这个单子，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大单救命呢，鉴于这些原因，李文龙看到周艳红天天无所事事的呆在设计部门，不见她去跑工地，签合同，也不见她打电话，而且她手下的助理，绘图员也跟着无所事事，一直在关注这个大单的李文龙，作为公司设计部的设计总监，自然开始担心起来。

    担心的下一步动作，就是他给销售部的乔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一直苦苦想不到处理法子的乔经理无奈把实际情况告诉了李文龙，潜意识让他必须这么做，因为碰到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法子，对方业主看上了帮他设计的设计师，而且不见兔子不撒鹰，明摆了周艳红不同意就不肯合作，反正这么大的公装单子，全国的装潢公司都抢着做，着急也是李文龙所在的公司着急，这样的事情，除了周艳红让步，还有别的方法没有，当然没有。所以乔经理这些天一直沉默着，他不是没有为周艳红着想，但是结果说明，为她着想，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的真实目的不是为她着想，他得为自己，为整个公司着想。当然，他明里暗里的劝过周艳红，不过周艳红比较白痴，不知是故意装还是真听不懂，反复强调她有做事的原则，不能没有底线。要他想其它法子，他还能想什么法子，他自个去变性做女人？也得让人家看上。这年头，美色经济也是经济。乔经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请李文龙出马。

    李文龙听完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很是吃惊。他沉默在那里。因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等待着李文龙答复的乔经理一直听不到李文龙地声音，他莫明其妙的道：“李总监，不就是这件事吗，你有什么好犯愁的，李总监，时间就是机会，你快拿个主意呀。”李文龙一愣，苦笑道：“碰到这种事，我可没办法，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乔经理微微一笑，点醒他道：“这个还不容易取舍吗，孰轻孰重分不清？在现实面前谁不低头啊，几千万的大单，我只恨我不是一个女人。”

    “小周本人不会同意吧。

    我还是了解她的。”李文龙为难的咂着嘴，两只手放在办公桌上，眉间皱成一个“川”字，他太了解周艳红了，穷地方出来地，往往更有自尊和骨气，因为除了自尊和骨气，他们也没别的了。如果是设计部其它的女设计师，或者是他们销售部那些女销售，在职场混了多年，事情也许好办。这年头出来谁不是卖，就看卖什么了？有些人认为能赚到钱就好，卖什么都是卖，可是周艳红这种性格地人，卖才华和卖身，对于她来说，有着天壤之别。

    乔经理不知就里，又在那里催：“文龙，这个单不能失去啊，否则我们可要失业了，我刚刚还上房贷——”李文龙无奈，对他道：“能不能换个女设计师？”“不行，人家点名只要周艳红。”李文龙就只有一条路走了，他硬着头皮说道：“那，我去做做周艳红的思想工作。”乔经理正中下怀，当下欣然同意。

    李文龙把事情前后一想，又想起周艳红平时的为人，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以他对周艳红的了解，她是不可能答应的。李文龙说到做到，从乔经理那里了解情况后，马上叫助理把周艳红叫到了办公室，周艳红感觉到李文龙找她是有事情，但是她没有想到是这件事情。

    李文龙笑着请周艳红坐下，喉咙里却像塞满了铁砂，简直吐字艰难，周艳红忐忑不安的坐下，想起上次那个家装业主吃她豆腐的事情，如今却是同一个问题再次放在领导面前，这种感觉，应该让领导很不满吧。不过想着李文龙作为她地领导，平时挺照顾她的。心里也就略感安慰了。

    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觉得有多么好过，工作之后，更是碰到了麻烦，反正和张季泽在一起，他也从不夸她多漂亮，有时候她对着镜子自恋一下，他就嘲笑她自作多情，说她长得要多土有多土。再加上后来经常是两个人老家不停的要钱，生活的现实，两个人早就过了因为样子互相吸引的年纪了。李文龙看她一眼，因为知道了这其间事情的经过，所以不免仔细的看了周艳红一眼，知道这事情为难，不免对于开口谈起更费力气。

    “小周。商场地单子现在你跟进得怎么样了？”周艳红头皮一麻。知道该来地还是来了。李文龙开门见山。直接问起。“这个单子公司一直很重视。怎么不见你去工地。手下地绘图员也没什么事情做。小周。现在是关键时期。”李文龙想打太极。把难题推给对方。让周艳红先开口。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对她道：“业主要吃你豆腐。为了公司为了你自已。让他吃吧

    是这种人。做领导做成龟公。于他而言。简直耻可是他不这样做。不推她跳火坑。他就要入地狱了。房贷车贷还不上。银行地工作人员会让他一无所有。人生有时候是被逼着不得不杀人。

    周艳红不吭声。思量着如何开口。后来想道迟早要说。还不如早说。至少显得负责任。态度好。所以她硬着头皮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张李文龙听得很认真。尽管从乔经理那里他已经知道了所有详情。伪装成关心她地样子能让他稍感安慰。周艳红最后红着脸低下头去。像一个虔诚地无助地人。希望她地领导能够给她指引方向。乔经理想不出来处理办法。她想着自己地领导应该可以给她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再说。李文龙之前待她真地很不错。她想他肯定能够明白她地。还有从前地暗恋和温情。她一直都还记得。虽然不曾得到。他仿佛把过去地事忘了。可是于周艳红来说。却是刻骨铭心。在很长地一段时光里。周艳红也慢慢明白过来。她对李文龙是爱。对张季泽是喜欢。至于追她地唐老板。则是看中他地钱。

    李文龙在心里思量着如何劝说周艳红。他也替她可惜。也知道她地为难。甚至为自己担任这种老鸨地角色感到羞愧。

    然而巨额地房贷车贷就像两条皮鞭一样在身后抽打着他。事情严重到。几乎要火烧眉毛了。他不能在公司逼着人跳海地情况下。还要自掘坟墓。他不得不继续把谈话进行下去。他只恨不得直接把事情说明白。然而。他知道。对于周艳红这种性格地下属。要想让她服从地话。只能慢慢地教导。他硬着心情笑道：“你知道业务部吗。那里有很多优秀地女业务员。她们长得也很漂亮。”李文龙实在是鼓不起勇气直接找她挑明。周艳红依然一副迟钝地神情。李文龙说道：“业务部地美娜。你认得吧。她也长得很漂亮。而且业绩特别好。我们公司很多大业主都是她拉来地。你想。人家碰到这种事没有？”

    周艳红回想一下。美娜她还是认得地。虽然没有深交。那女人长得像个外国女人。五官立体精致。皮肤雪白。不过因为长得漂亮。男同事围着她团团转。再加上业绩好。在公司总是直来直去。谁也敢得罪。率性张扬得不得了。周艳红和她深交不多。两个人工作上地事情也接触得很少。每个业务员都只会和熟悉地设计师打交道。

    “小周，你可以向美娜请教一下，我想她应该有办法，到时候，合同照签，事情也能顺利进行下去，不是很好吗？”李文龙继续启发。周艳红点点头，说道：“谢谢总监，我会向她请教的。”她看到了希望，天真的对李文龙充满了感激，李文龙勉强笑着点点头。罪恶感却来得铺天盖地。“那总监，没事我先出去了，我现在就向她去请教。”李文龙对她道：“好的，去吧。”

    周艳红对于李文龙的话奉若圣旨，以为他是真心为她着想，所以十万火急的跑去向业务部找美娜请教。结果人家告诉她，对于这件事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辞职，如果不想辞职，那就陪业主睡觉。没有中间的路，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业主又不是傻瓜。周艳红就呆住了。美娜已经从公司辞了职，她为了业绩牺牲自己，结果相爱多年的男友得知真相和她分手，如今人财两空，心境特别的愤世和绝望，看到周艳红小白兔一样发着呆，便对她道：“你们总监叫你来我的？”周艳红点头说是，美娜鼻子里冷哼一声，嘲笑道：“李文龙这个土豹子，还不好意思和你挑明了讲，小周，我跟你讲，你也不要把他当个好人，他就是没脸和你直接讲明了，你还傻呼呼的跑来找我，你啊，在他李文龙的眼里，就是一颗棋子，给他做牺牲的，你想，你被业主吃了豆腐与他有什么干系，你又不是他老婆，他为什么要替你着想，真是没脑子。”

    周艳红呆住了，被美娜抢白了一顿。一时间有点恍恍惚惚。她实在是太寒心了。她一直这样的崇拜李文龙，甚至一直偷偷的爱慕。为了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在他的眼里，她竟然这么不值一文，只是他一颗自保的棋子，他为了一已私利，就可以逼着她做没原则的事？周艳红想着年岁大的男人真可怕，她以前如此信任他，一颗滚烫的心被泼了一盆凉水，也就没有先前火热了。

    她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出了业务部，也不知道最后美娜还和她说了什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李文龙太让她伤心了，她曾经把他当作这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暗恋着，可是事实却如此残酷，心痛得无以复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安排相亲（上）

    五十八）（上）

    公司下班的时候，周艳红低着头神情落寞的回来了，李文龙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周艳红的神情，虽然隔着玻璃窗，他看不太清，但是周艳红低着头灰心失意极其郁闷的样子，他仍然能感觉得到。这种感觉，就像他的内心被狠狠的鞭~了一下。让他难受极了。

    他很不安，下班的时间到了，他便立马紧张起来，害怕周艳红找到他的办公室来指责他，也许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在他们公司，周艳红是资历最浅的，而他，再怎么样，都是她的领导。可是李文龙仍然还是非常不安，这种不安，就好像他千里之外的父老乡亲在指着他的脊梁骨在骂他一样。他今天对于周艳红所做的一切，与他从小受到的传统教育是相背离的。是的，他在职场多年，自然知道很多生意场上的潜规则。作为设计部的领导，自然经常和销售部的经理出去一起吃喝，对于生意场上的乐子他自然非常清楚，许多女业务员为了单子不惜出卖色相，他也不是不清楚，不要说业务部，就说他们设计部，一些没有真材实学的女设计师靠身体卖单的现象也的确存在，如果今天这个人不是周艳红，而是别人，李文龙可能会表现得更现实更残酷一些，但很可惜，这个人是周艳红。

    她和他来自相同的环境里，两个人站在一起，常常有看镜子的感觉，对面华丽的那个人是他们玲珑剔透的镜中影像，苦难，幸福，渴望，为难，看一眼就一清二楚。周艳红是李文龙最不想这么做的人。他太了解她了，他们农村出来的孩子，把尊严、骨气、忠贞、感情看得比什么都要重，据他对自身的了解，再由自身对周艳红地揣测，就算她去找了业务部的女业务员，从她们那里取到了真经，她估计也不会去接受的。

    然而，他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样做，受伤害的是周艳红一个，如果不这样做，倒霉的是整个公司，他，她，公司所有的人。

    只要看一眼周艳红低着头有气无力回来的样子，他就知道一切都是这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了。因为她如此失意，他不由心里难过，他想着此时此刻，周艳红肯定对他充满了失望，肯定是怪他的。

    其实但凡有一线其它的机会，他李文龙也不会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其它地可能，房贷、车贷、失业，这三件事就像三座大山一样时时刻刻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一旦他失业，这将是致命的打击，他李文龙如果这次被打趴下，绝对站不起来了。

    是地，他像一个拉皮条的一样，这样逼迫着周艳红，他很可耻很残忍。可是如果他不这么做，对自己就更加残酷，作为公司的中层领导，他太明白这个商场大单对于公司的重要性了，公司肯定非拿下这个大单不可，如果输掉了，公司多半要倒闭，就算不倒闭，公司也不会在三个月后继续在经济危机中养着一群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闲人，他们肯定都会被开除。销售部地乔经理说得太现实也太对了。

    因此，虽然李文龙看到周艳红苍白失意的样子，内心涌起自责。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晚上下班地时候，看到周艳红回去了，他站在附近，盯着她的蓝色阁子间看了很久，整个人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他才慢慢走出了公司，想着这个时候，周艳红肯定非常痛苦。她因为面临着这样的灾难，所以在公司无所事事，只有提早回去了，如果在以前，周艳红几乎是和他同时下班的唯一的下属，因为她和他一样的对工作有着一种天生地狂热，他们苦出身的人，只有通过拼命工作才能改变自己。如果周艳红冲进他地办公室，对他指责怒骂，他反倒过好过一些，可是她没有，她选择沉默的回去，对于李文龙来说，无异于更加愧疚。

    李文龙慢慢走回公司宿舍，他不经意地想起第一次告诉周艳红，由她负责这个商场公装大单，她的惊喜，以及幸福快乐，她地神情是那种真实的喜悦，是因为自己的设计才华被人认可的那种快乐，那种自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特别的感人。李文龙在心里长长的叹口气，无可奈何，他不能不顾自己，人都是自私的。周艳红要骂他就让她骂去吧。

    江小雪下班回来。看到家里很热闹。她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想着家里今天怎么有客人啊。那么热闹？打开房门。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地男客人。妈妈正陪着客人在那里有说有笑。王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香气从厨房里散发出来。小雪知道。王妈今天又做好吃地。肯定是因为这个客

    故。王妈要把她多年地厨艺展示出来哩。

    小雪笑了笑。才想起刚才开车回家地时候。自家地院子里好像停着一辆黑色地大奔。想想应该是这个客人地。她刚走到客厅。她妈妈抬起头来。对她说道：“小雪回来了？”小雪叫了一声妈。那个客人也站了起来。冲她笑着点点头。小雪看了他一眼。见他高高大大地。国字脸。浓眉毛。长得也挺不错地。想着这难道是妈妈地客户？

    正在那里纳闷间。小雨从外面也回来了。刚到家。就嚷开了。“妈。我正要到外面去出差呢。你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小雨没她姐姐心细。因此没有注意到家里多了客人。一边把手袋丢在沙发上。一边就踢了高跟鞋。弯了腰在鞋架附近找拖鞋。小雪妈妈有点难堪。对着那个客人说道：“她就是这样子。回到家就粗心大意地。”

    小雪突然明白过来。敢情妈妈是给小雨安排相亲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又瞄了一眼那男生。嗯。长得真不错。这么年轻就开上大奔了。肯定是妈妈中意地那种类型。和小雨在一起也算是金童玉女。“小雨啊。鞋子快点换好。到这里来坐坐。家里有客人。”小雪妈妈大声提醒着自己地小女儿。江小雨征了一征。抬眼一望。才发现客厅地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地男人。那男地正对着她笑呢。好像觉得她刚才大咧咧回家地情形很好玩一样。江小雨心里有一丝不悦。想着这什么客户。跑人家里来做什么？你要来就算了。还要坐在一个不显眼地角落。如今又在那里笑人了。她是自从爱上大元后。其它地男人都觉得太差劲。

    小雪想着她再站在客厅就是明显做电灯炮了，所以笑了笑，又担心囡囡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王妈没有工夫照顾她，她现在要是醒了怎以办，所以一个人悄悄的急速回了房间，想着这样也好，还是她老妈本事，这么快就给妹妹安排相亲了，妹妹是应该相亲了，只要找到比那个大元更好的男人，妹妹肯定能够把他忘掉的，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了。江小雪笑了笑，在心里夸奖她妈妈聪明。走进房里，囡囡已经醒了，可是她竟然懂事的躺在摇篮里，一个人安静的在那里玩着。江小雪看一眼，止不住心酸，想着她好懂事啊，如果她没有到现在这一地步，囡囡会没有人陪着玩吗？江小雪把孩子抱在怀里，在她的小脸上疼爱的亲了一下，对她说道：“囡，妈妈回来了，你有没有想妈妈啊。”

    囡囡冲她咯咯的一笑，声音那么清脆，从她嘴里吐出来，就像春天一串串的槐花，小雪想着有孩子多好啊，当妈妈真幸福，也许她前几年的婚姻生活，最大的意义就是有了囡囡吧。想起李文龙的老娘因为她不肯生第二胎，没有怀上第二胎，逼着他们走到今天，她不由冷笑，想着没有怀上真是太明智了，如果真的像李文龙老家那些媳子一样，没完没了的生下去，那还得了，她江小雪到时生一串，作为老大的囡囡，那时候哪还有功夫匀一点爱给她？

    如今细想来，江小雪紧紧的抱着孩子，只觉得没有怀上真是一件好事，不至于让她感情用事，把这笔糊涂账一路错下去，错到底。如今总算是中途清醒，再也会犯错了。她在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虽然打算离婚后，她的内心对李文龙充满了思念和不舍，如今细想来，离婚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的宝贝囡囡，她会一直爱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个。

    前阵子，江小雪因为对李文龙太过思念，看到别人家一家三口带着小孩出来玩，想起自身，她会后悔，当然在准备受孕的时候没有积极配合（因为李文龙受她情绪影响，很多次都没有做成功），如果积极配合了，三个月的时间多半就已经怀上了，当初怀囡囡的时候，好像就那么一次没有用安全措施就怀上了，她江小雪也不是那么不容易怀上的主。她曾经感情用事这样糊里糊涂的妥协过，如今细想来，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只觉得一个人有时候怎么会那么糊涂呢。

    人嘛，总是这样的，此一时彼一时，很少有时间不被感情左右的，江小雪刚开始是被对李文龙的思念左右，而现在呢，又是被对囡囡的爱和责任左右。江小雪正在那里陪着孩子玩的时候，后面有脚步声，她抱着孩子转过身来，就看到她妈妈笑意盈盈，脚步轻轻的走进来，走进来又立马转身把门关上了。看到妈妈那么高兴，江小雪也跟着笑起来，想着可怜天下父母心。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安排相亲（下）

    下）

    “小雪，那男孩子怎么样？”江小雪知道她妈妈的意思，想她妈妈挑的人能差到哪去，再说了，样子她也看到了，模样挺不错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男人。她笑道：“很好啊。

    ”在心里也想，比那个河南军人强多了，至少从外表上就比他好看多了，而且气质很阳刚，一点都不乡下气，人家也本来就是城里的，以她老妈的性格，不可能自己作主又给女儿找个乡下的。“他啊，叫杨子明。老家是浙江的，和我们家一样，也是父辈到深来做生意，在深安了家，我在生意上和他们家有来往，和他爸妈也算是朋友，他爸妈也很中意小雨，这孩子也不错，早几年在美国留学，现在回来继续家族产业，挺聪明上进的，和他爸爸当年一样，我们这些老人在一起都很羡慕子明的爸爸，说他有福，有个好儿子。”

    小雪妈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她如数家珍的道：“子明现在在深开了一家汽车公司，做汽车代理，为人也很好，听他爸妈说，从不在外面乱来的，现在二十七了，还没有女朋友，在国外读书那几年，因为他爸妈不许他找个外国的，他一直没找女朋友，长得也不错啊，小雪，你说是不是？”江小雪止不住在那里笑着，想她妈妈真是的，她对老人道：“妈，你给小雨安排相亲，小雨知不知道啊？”老人征了一征，说道：“怎么能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了，这个家她还呆得下去，不早就跑了，我没有告诉她。”小雪愣了一愣，以她妹妹的性格，一旦知道是相亲估计又要大吵的，她说道：“妈，这样不太好吧。”

    老人道：“我有什么办法，这事要趁早，妈从你身上吸取教训了，当年你啊，就是妈太忙于生意上去了，没有心思顾及到你，结果你结了婚才告诉我，现在吃说了苦头，无论如何，小雨我要早点安排。”老人在那里笑眯眯的说着，又转过身，隔着门缝往客厅里瞅了几眼。她对小雪解释性的说道：“我给他们两个人一些空间，让他们单独处一会，王妈也叮嘱她了，叫她没事不要往客厅跑。”

    江小雪就哭笑不得，想起自己，不由一阵自责和心酸，想着她妈妈现在对小雨的婚姻大事这么紧张，多半也是因为她从前还有现在太让老人伤心的缘故。老人坐在小雪床头，还在那里笑着说道：“小雨这孩了像我，很会做生意，她要是和子明成了，我这晚年就有福了，肯定我这个家能够一直这样好下去，我死后，有你妹和你妹夫在那里管着公司，你的事我也不用多操心，家里的产业你们每人一半。”江小雪征了一征，看着老人幸福的脸，她今天好像太高兴了，说地话比平时多了十倍。渴望着老来退休，对于小雪的妈妈来说，就像毛驴前面的胡箩卜，看着在眼前，却总是差那么一点，江小雪看着她母亲脸上的皱纹，不由一阵心酸，只觉自已的不孝。

    她看向老人，想起小雨那个大元，想着如果小雨不肯，把大元的真相告诉了她妈妈了，老人现在一厢情愿的展望着前景，到时期望与现实的距离那么远，她怎么受得了？江小雪在心里着急，一方面，她想着无论何，她得加紧时间劝醒妹妹，另一方面，希望那个叫张子明的小子看上她妹妹，对她展开疯狂的攻势，让小雨移情别恋就好了。

    老人看了看小雪，想起小雪现在地情形，又叹惜着说道：“小雪，你当年要是听妈妈的就好了，唉。”“妈，我现在不也没事吗，你就不要担心我了，我看子明这小伙子不错，他好像对小雨也蛮喜欢的。”老人说道：“是啊，小雪啊，你还记得泽恩吗？你小时候经常和他一块玩的，他前阵子还到家里来过，问起你了，这些年，他对你可一直没有变。”江小雪呆了一呆，张泽恩，她已经记不起他来了。老人还在那里絮叨道：“其实你当年要是选了他，也不至于——”

    “妈，你怎么不去陪你客户啊——”老太太的话被慢慢走进门来的小雨打断了，小雨嘴巴里嚼着什么东西，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对她妈妈说道：“妈，你那客户烦死了，一个劲地瞅着我谈生意经，我在外面谈生意，回来还要和这么一个人聊，烦不烦啊。”江小雪不由笑出声来，想她妹妹别说做生意精，在感情上真是一个二百五，那小伙子肯定是因为小雪妈妈事先叮嘱过她小女儿喜欢做生意，人家投其所好想讨好她才谈生意的，没想到，好心当做驴肝肺。

    小雪妈妈也是哭笑不得，对她说道：“你陪着他说会话不行啊，去去，到客厅去，人家客人在那里，我们一家人呆在别的房间算什么事。”江小雨不愿意了，她仰躺在她姐的床上，对她妈妈说道：“要去你去，我是不去了，那是你的客户，谁让你把客户弄到家里来的。”小雪笑着说道：“那客户是个帅

    你陪他也不吃亏。总比和我们呆在一起强。“她有注意一下张子明地长相。

    小雨却对天翻了一个白眼。鼓着嘴道：“油头粉面地。没点男人气。”江小雪替杨子明抱不平。对她妹妹道：“你什么眼光。人家高高大大。国字脸。还叫没男人气？”

    “姐。你中意你去陪她啊。”

    “你？！”

    江小雪气得要打妹妹。小雨嬉笑着在那里躲着。老人看不下去。怒了。板脸对江小雨道：“闹什么闹。要你去你就去。快去！”江小雨征了。抱起枕头。十分理解地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妈——”老人不容解释。对她说道：“去去去。”无奈之下。江小雨只是怏怏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往客厅走去。她穿着一件宽领口地白T。下面是一条铅笔仔裤。仔裤上还有几个洞眼。裤角挽了起来。短头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也没什么妆容。脚上赤脚穿着一双人字拖鞋。老人看不下去。又对她道：“你回来。”江小雨不耐烦了。回过身。对老人道：“又怎么了？”“小雪。给你妹换身见客地衣服。给她打扮一下。跟个疯婆子一样。”江小雪便把囡囡交给妈妈。拉着她妹妹到梳妆台坐下。江小雨不情愿。对老人道：“我今天这样见了一天客户。人家还不是我和签了好几个合同。这样怎以不行了？”

    她地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不肯听话。老人气得一张脸通红。江小雪拍了一下妹妹。示意她看看老人。江小雨在镜子里看到老人气愤伤心地影像。只得不再吭声。任由她姐姐给她打扮着。江小雪从自己地衣柜里给她拉出一条小黑裙子。又配上一条白色地珍珠项链。略施淡妆。叫她换上一双细高跟鞋。才让她出门了。

    江小雨只觉莫明其妙，她姐和她妈都有点神经，不就是一个客户吗，用得着像个小姐一样打扮个没完没了。她却不知道她妈和她姐在给她安排相亲。一个人撑着一肚子气重新回到客厅，杨子明眼前一亮，看江小雨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刚才就像个帅气的小男孩，如今换了裙子，光彩焕，倒像个宴会上地丽人。他不由笑起来。江小雨没好气的瞅他一眼，对他道：“笑什么？”“没笑什么？”小雨瞪他一眼，对他道：“明明在笑我。”杨子明对她道：“你们江家这么对客人的么？”

    “怎样？”“这样——”他学着她地样子瞪了一下眼睛，然后说道：“用瞪眼睛招待客人，这是不是古时候说的青眼看人。”“错了，是白眼看人。”小雨因为被她妈和她姐训了一通，今天一大白天又那么辛苦，所以没心情和杨子明开玩笑。杨子明原本看她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以为她像他一样，对他也有好感，心里还蛮欢喜地，如今听到江小雨这么一说，不由好没趣。

    江小雨坐在沙上，手上捧着一个抱枕，百无聊赖的样子。杨子明倍受冷落，两个人之间静寂得出奇，她也无所谓，想着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客户，反正不是她地，她没有那好心情在家里招待客户，这是她和她妈妈的不一样，她母亲有时候为了应酬人际关系，会把客户请到家里来吃饭，或家里一个电饭煲坏了，她不会教修电饭煲地师傅来修，也不会去买个新地，而是请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来帮忙，修好之后，不但请人吃饭，还要送上上千块的烟和酒，她做生意的人脉，就是在这些小事上建立起来的。小雨却不一样，她在外面可以用尽全力去做生意，但是回到家，她就只想休息，她觉得一个人不分白天黑夜不分场所的谈生意，人生未免太可怜太无聊。

    两个人沉默在那里，杨子明的目光有点不自在，想这个女地明显不把他当回事，这反倒激起他骨子里的征服，他笑了笑，想着老人叮嘱过小雨是生意女强人，所以又兴致高昂的谈起生意经。

    一个小时过去，他一个人唱独角戏，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江小雨想着这人怎么这样无趣呢，她打断他的话，对他说道：“杨子锷？”“不，你叫错名字了，我叫杨子明。”“杨子明，你生意经谈完没有，外面做生意，回到家也谈生意，时时刻刻，你累不累啊。”杨子明笑起来，其实如果不是听说她对做生意感兴趣，他才懒得说呢，他一直在美国学习，自然很欣赏国外的劳逸结合。他笑道：“那我们谈别的吧。”江小雨说道：“没兴趣，我累死了。”杨子明很识趣，站起来说道：“那我走了。”他话音刚落，一直在门后偷听偷看的小雪妈妈立马走出来，对小雨吩咐道：“小雨，送送子明。”小雨鼓着个嘴不肯去，然而在她母亲目光的追杀下，只能乖乖的送他出门。杨子明一路上都在忍着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又是农村男（上）

    五十九）（上）

    周艳红在公司呆到下班，一个人怏怏的回去了，打开家门，看到季泽在电脑面前忙碌着，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发现他在做程序。“季泽？”周艳红想起自已经历的事情，只觉得好难开口。她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吗？

    张季泽回过神来，听到她轻轻的叫他，便看向周艳红，周艳红笑了笑，看到他关心她，心里也好受了一点，张季泽看到周艳红好像很憔悴的样子，想她多半是累了饿了，他立马站了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做饭，你饿坏了吧。”马上开始去淘米煮饭，周艳红跟在他的后面，季泽在那里洗菜的时候，周艳红就在一旁择菜，两个人一边做着晚饭一边说话。

    “季泽，如果我————”周艳红想着如何说，才能让张季泽彻底明白甚至给她出一个主意，又不让他难过呢。她的心里慌慌的，充满了绝望的情绪，大概在潜意识里，也知道这是一个非此及彼的命题，没有中间路可走，不是黑就是白，想要走灰色的路通过，不太可能。张季泽嗯了一声，回过头来，对她笑道：“艳红，什么事啊。”“季泽，我们公司业务部有个女业务员，她长得很漂亮，业绩也很好，这两天被公司开了，也有流言说她是主动辞职的，我更相信她是主动辞职，因为她以前的业绩是数一数二的，月收入比我高多了，至少都是上万的。

    ”周艳红想起美娜，心里轻松了一点，打算用美娜的例子问问季泽。看看他地反应，说不定他比她有社会经验，能给她出一个主意呢。

    张季泽就顺势问道，她为什么被开除了？知道周艳红有话要说。周艳红便把美娜为了拿下大单，陪客户睡觉，最后多年相爱的男友发现了，伤心气愤之下和她提出分手的事情和张季泽说了。“季泽，如果你是她地男友，你会原谅她吗，你也会和她提出分手吗？”张季泽沉吟一会，认真道：“嗯，我肯定会的，是个男人都会忍受不了这种事吧，没钱不要紧，男人可以拼命赚钱，但是自己女人为了赚钱给自己戴绿帽子，那么，赚再多的钱想着是因为这样才来地，有什么意思呢。”张季泽根本不知周艳红的心事，在那里说出真心话。茫然中他有种不安，说出这些话也算是表明自已的态度，如果周艳红背叛他，无论如何他不会原谅，再穷这种事也不能谅解。他当周艳红是敲边鼓，自然认真回应。

    周艳红笑了笑，心里更加绝望，想着也是大实话，每个男人肯定都是差不多地想法，男人和女人对贞操和忠诚的要求本来就不同，男人本来就更苛刻许多的。她仍然试着说道：“假如那个单非常大，如果拿下那个单，个人的提成说不定有几十万上百万哩，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多钱，很多人用几十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啊。”张季泽认真想了想，说道：“我想大部分男人还是宁愿不要这些钱，除非是那些习惯做乌龟地。”“那如果那个大单做不成，女友失业呢？”“我也会像从前一样对她好的。男人娶女人是用来疼爱的。”周艳红便明白过来了，她笑了笑，心头一阵轻松，想着自己因为原则问题打算拒绝这个单是没错的，不但她自己不同意，季泽也不会同意。

    她笑了笑，说道：“嗯，你说的没错，只可惜我那个同事明白得太迟了，现在失去了男友也失去了工作，那笔提成自然也没了，落得人财两空，她以前很风光的，公司里谁也不敢得罪她，而她呢，因为长得漂亮又业绩好，倒是谁都敢得罪地。”张季泽愣了愣，突然可以确定其实是周艳红碰到这种事了，他看了一眼她，见她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心里也更加肯定。这样一怀疑就让着他心里更加不安起来，他比一般地男人对于忠贞看得更加重，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周艳红是做这种事。

    “艳红，你说的同事不会是你吧？”“不是不是，是业务部地一个同事。”周艳红立马否定。张季泽便不好说什么了，他看了看她，最后用肯定真诚的语气对她说道：“艳红，我会努力工作地，除此之外，我会努力做兼职，在家里做数据外包做得好的话，也能拿不少，我们的生活会越过越好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那就辞职吧，我养你。”

    周艳红呆了一呆，一时倒说不出话来。张季泽突然间很怕失去周艳红，他停下手中正在切的菜，走到周艳红身边

    说道：“艳红。现在我们没什么钱。但是我会努力去你相信我。”周艳红笑了笑。说道：“喛。说什么呢。我早知道啊。否则当初干嘛要和你在一起。

    唉呀。我好饿吧。你快炒菜去吧。”张季泽笑着说好。着急地去炒菜。

    江小雨在深地这几天。根本没安份过。她在外面地时候。会有人给她不停地打电话。后来不耐烦了。接起来问对方是谁。那边传来好玩地笑起。对她说道：“我啊。我是杨子鳄。”江小雨莫明其妙。对他道：“你怎么有我地手机号码？”江小雨地手机号码是她妈妈给杨子明地。杨子明没有说出来。只是在那里笑着说道：“想要到你地手机号码还不容易。”江小雨就没好气。对他道：“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不是我妈妈地客户吗？你找她聊天去好了。”

    杨子明在那边哈哈大笑。想着这女人神经好粗啊。竟然把他当成她妈妈地客户。他却没有揭穿她。对她说道：“我是你妈妈地客户自然也是你地客户。你们江家地企业不都交给你打理吗？”江小雨语塞了。因为杨子明说得在理。杨子明又在那里继续说道：“我说江小雨小姐。做为你们家地重要客户。你妈妈和我爸妈也是好朋友。我们都是浙江过来地。你是不是对我客气点。”江小雨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这个人油嘴滑舌地。不是什么好人。杨子明还在那里说道：“你想得怎么样。打算怎样招待你地客户？”

    江小雨刚好手头要事有办。秘书拿着文件急急走进来。神情很是焦急。江小雨对他没好气地道：“我在家里不接见生意上地客户地。你要和我们家做生意。到我公司来。”她啪地挂了电话。最后一句意思很明了。以后你杨子明不许到我家里去。以后。你杨子明只是生意上地客户。杨子明一愣神。心里有点受伤。想他这么没魅力吗？这女人竟然对他不感冒。江小雨长得挺漂亮地。又是第一个不把杨子明当回事地人。反倒让杨子明对她产生了征服欲和好奇心。

    所以第二天。他果然兴致勃勃地去了江小雨地公司。秘书通知有大客户到。把杨子明带到江小雨地办公室时。江小雨正在那里和其它一些客户打电话。看到杨子明笑脸盈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杨子明不由觉得更好玩。他对她说道：“不是你说要我到你公司来地吧。我看你嘴巴张得那么大。可以把话筒吃下去了。”江小雨回过神来。心里莫明其妙。只得把客户电话挂了。

    她想着杨子明说得也没错，既然是客户，那么就公事公办好了，秘书自觉的送上清茶，她示意杨子明在她办公室的黑皮沙发上坐了，杨子明笑嘻嘻的坐下来，对她笑道：“江小姐，做为第一次认识的客户，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江小雨气不打一处来，无奈之下，只得从办公桌上抽了一张名片递给他，杨子明看了一眼，把它放到口袋里，对她道：“你要不要我的名片呢？”江小雨说道：“既然是客户，自然是礼尚往来。”杨子明看她好像真把自个当客户了，不由又有点无趣了，他讪讪的掏了一张名片给她，江小雨瞄了一眼，某某公司的总经理，也就把名片顺手夹到办公室所有客户的名片堆里了。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江小雨只得又十分火急的去接电话，是一个客户的订货清单出现了问题，打电话来质问她的，江小雨只得做孙子一样一个劲的道歉。杨子明在一旁好玩的看着。就这样，江小雨刚和他说上两句话，电话又响起来，有时候聊着电话，杨子明在旁边还说两句，给她一些生意上的提醒，江小雨瞪他一眼，心里烦着，事情太多了。

    杨子明隔三差五的到她办公室来找他，这样过了两个星期，江小雨止不住了，对他道：“杨子明，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你们公司与我们的产品风马牛不相及，你什么意思？”杨子明哈哈的笑，对她道：“可我有客户资源啊，做生意嘛，就是多认识几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子宽，我们做朋友吧，我今天请你吃饭怎么样？”江小雨明白过来，感情这个人是拿她开涮呢，她心里真火，没好气道：“我很忙，没时间。”她按铃叫秘书送客，杨子明只得起身离开，讨了一个没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又是农村男（下）

    杨子明刚走不远，江小雪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对她说道：“小雨啊，有空多和子明出去玩玩，子明最近有没有找你玩啊。~~~~”江小雨把前后经过一回想，她就是再笨也明白了，原来是她妈妈在给她安排相亲啊。她心里窝火，想着被这个人莫明其妙的骚扰了好几天，人家还一副看透她认定她在故意装糊涂的好玩样子，江小雨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在电话里说道：“妈，我忙着呢。”就挂了电话。

    江小雨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刚到门口。听到里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如此熟悉，她突然有点毛骨悚然，想着不要是真的吗，把门打开，杨子明站了起来，像猫看耗子一样对她笑着。江小雨一肚子的火，她妈妈在那里招呼道：“小雨回来啦，来，快陪陪子明说几句话。”

    男的对一个女的感兴趣，特别又是这种相亲性质的，没有结婚之前，就像一条狗一样，几乎每天都要往丈母娘家跑，杨子明现在基本上就是这样。不过通常情况下，追到手了，结了婚，自然就少去了。比如李文龙。

    小雨虽然火气大，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家里从小保姆司机侍候着，不会当面作，她不吭声的坐在那里，一直忍耐着，直到吃完饭，在她妈妈的吩咐下，把杨子明送出门，杨子明还以为她对他改变了看法，心里十分甜蜜的离开了。江小雨扯开脸笑着，一直看到杨子明开车离去，回到客厅，她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她慈爱地说道：“小雨，你觉得子明这个人怎么样？”

    江小雨看着只有自家人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她不耐烦的道：“妈，你在给我安排相亲？”老人笑着点点头，开心道：“是啊，人家子明很喜欢你呢，那孩子可好啦，他爸妈也很喜欢你。~~~~”江小雨听到这里，一个头比两个头还要大，她对老人道：“妈，这什么年代了，你还安排相亲？”老人笑道：“相亲有什么不好，彼此知根知底，爸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给你挑的对象错不了。”江小雨烦恼道：“你以后不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江小雪一直在房间内竖着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听到这里，她突然紧张起来，害怕妹妹说出真相。她急步跑了出来。老人还没回过味来，对她笑了笑，说道：“小雨，那是自然的，你和子明在一起了，妈自然不用再给你安排相亲了。“小雨看到老人误会越来越深，不由急了，对她道：“谁和他好了，妈你真是糊涂。“老人一听这话愣了，对她道：“子明那样好的男孩子，你都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江小雨征了，她无限苦恼的看着她妈妈，嘴边地真相就像振翅欲飞的鸽子，她几次三番都想脱口而出。

    老人看到小雨痛苦的样子，以为她们真的不喜欢杨子明这种类型地，她想了想，开明的道：“小雨，妈也不会为难你，你不喜欢子明，妈另外安排相亲对象，反正那么多优秀地男孩子，你肯定能挑到一个满意的。”“妈，我不要相亲。

    ”江小雨无话可说，只能重复着这一句话。老人怒了，对她说道：“不要相亲，你想怎么样，自由恋爱？那也行，只要是个深城里人家，有正经职业的。”听到这里，江小雨索性一横心，对老人说道：“妈，其实我早就——”

    “小雨！”江小雨原打算说出来的真相被她姐暴喝一声打断了，她仿佛吓着了一般，征征的

    姐。江小雪急步走到她面前。背对着老人用手势暗示她。江小雨看着她妈妈。无奈地低下了头。三缄其口。

    “妈。姐。我累了。我回房睡去了。”江小雨太痛苦了。真相一直埋藏在心里。一直拖着。到现在仍然说不出来。恋爱不是两个人地事吗。为什么她要受到这么多人地反对。连自己亲爱地妈妈都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老人会伤心。老人看到她突然安静下来。以为她变听话了。便欣慰地笑了笑。说道：“行。你去睡吧。“江小雨点了点头。拖着两只脚回了房间。

    小雪妈妈看着小女儿消失在房门后面地身影。对小雪欣慰说道：“小雨现在懂事了。这孩子。她像我啊。知道听话。”小雪听这话不是味儿。不过她现在没空夫管妈妈疼谁多一些了。和老人随便聊了几句。就急着劝老人回房休息。老人也是累了。家里来客人招待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她便听了小雪地意见。回房去睡了。

    江小雪担心妹妹。便去了妹妹房间。房门没有关。她推门进去。就现妹妹扑在床上。在那里用手机说电话呢。“是啊。我妈不同意。

    ”“嗯。你想我吗。我好想你。”江小雪听着那些电话对白。就彻底明白她妹妹还没有和那个河南军人断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把门关得死死地。打算和妹妹促膝长谈。她在小雨地身后叫了一声“”小雨？“

    江小雨继续躺在床上。她扭过脸来。身子却没动。看到是她姐。对电话里匆匆道：“我先挂了。”把电话挂了。冷着一张脸。沉默坐在那里。知道她姐一来。肯定又是当说客。江小雪对她说道：“你和大元在联系？”江小雨埋着头。不吭声。“你和大元地事情我一直没告诉妈。”“……”“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妈吗。因为我知道妈肯定受不了。她太伤心了。我让她操碎了心。小雨。妈妈很爱你。你是她地自豪和骄傲。她比爱我更爱你。她把你看成了一切。看成了她老来地依靠。因为你像她。如果你不听话。和大元在一起。伤了妈妈地心。她可能真地受不了。小雨。你听话好不好。你替妈妈想一想。好不好？”

    江小雪几乎是央求了。江小雨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她看向她姐，眼睛死死的，神光定定的，有着一种心碎的痛苦和绝望在里面，她一个字一个字对她姐说道：“你好自私，因为你让妈妈操碎了心，所以你要我这么做，姐，你好自私，你怕妈妈伤心，你就没想过我会不会伤心，你想想你当年，当年妈妈劝你和姐夫分手，你是怎么做的，凭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你现在来要求我。有钱的男人我要来做什么，我们家没有钱？会做生意的男人我要来做什么？我不会做生意？长得帅的男人有什么好，我自己长得够漂亮了。我就要个好男人来疼我，姐，你不了解军人，中人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他们可能不帅，没有钱，可是他们人品最好，只有嫁给这种的男人，我才会有幸福，你明不明白？！”说到最后，江小雨简直就是怒吼出声。

    江小雪呆了，她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她妹妹用双手捧了捧脸，用疲倦的声音对她说道：“姐，我累了，我要睡了。”江小雪只得站了起来，轻悄的走了出去，替她拉上了门。

正文 第六十章 结婚结婚（上）

    六十）（上）

    周艳红打算放弃商场那个公装大单，无论如何，她不能为了保住工作，放弃做人的底线。她本来拥有的比别人少，除了自尊和骨气没有别的了，她不想连这两样都要失去。可是她又不可能愤而辞职，主动辞职的人都是有下家不愁生计的主，她不是，所以她仍然按时上下班，李文龙和乔经理以为她需要一个考虑的过程，也没有催她，所以周艳红经常在公司里发呆苦恼。

    这一天也是如此，周艳红发呆了一会，在静默中无法消除内心的焦虑和烦恼，她只得重新拿起铅笔和干净的图纸，开始画图，画什么呢，继续画商场的图纸，虽然这个单无望，可是商场的装修也是公装里的重头戏，算是为今后练习好了。有必要练习么，也许她要失业了，然而，周艳红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她只想通过画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之所以能够平静，是因为在画图的过程中能够让她获得自信，每当成功的画出一张图纸，当她看着完成后的作品，这个时候，她的自信会恢复，看，能画出这样好的平面图的人，不是最好的设计师又是什么呢？因为能够恢复自信，所以原本焦虑的心就可以慢慢平静下来。

    但是这一次却并不管用，大概由于事情太大了，或者周艳红自己也意识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乔经理总监没有再找她谈话，所以现在说不上最后结果，事情还没有结束。

    事情如果结束了，那么，她也许会失业，事情如果没有结束，那么，她肯定还会继续接洽商场这个大单。她手里拿着画图铅笔，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也像别的设计师一样，接着一个家装或者是写字楼的小单，那么，她就用这样的处心积虑，违背初衷的做着自己并不想做地事情。周艳红看着其它的设计师在发呆。周艳红无奈之下，只能鼓起勇气主动联系刘子夜，想着通过签下他这个公司装修的单来保业。可是和刘子夜好久不曾联系，之前又是她拒绝的，一时心里很不自信，想着人家可能久等她不来，早就找别人装修了。

    她从手机里查到他的手机号码，沉吟一会，就咬着嘴唇打了过去，幸好电话很快就通了。刘子夜好像很高兴她主动打他电话，周艳红极快的说明了来意，解释说她现在有空，愿意替他装修，刘子夜一叠声的连说好好，当下两个人约好，刘子夜在公司等她，周艳红去他公司实地测量。

    周艳红在刘子夜地写字楼测量的时候，刘子夜一直站在她旁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时候替她牵一下标尺，周艳红没有多说什么，测量结束后，周艳红便出了刘子夜地公司，回了自己公司，回到自己的阁子间，她就开始画刘子夜的图纸。想着把图纸画好，过他目了，再签合同，报工程部，她就算保业成功了。一画就没有功夫想别的，沉入其中去了。

    一直到公司要关门了，周艳红才收拾了一下图纸，卷起来放在手袋里（她打算拿回家去画），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想着，明天就和总监去说吧，她放弃商场公装那个大单，接手刘子夜这个公司写字楼的装修，虽然相比而言，只是一个小单，她地提成会少了许多许多，可是想着好歹也算坚持了自己做人的底限，她是出来凭本事吃饭工作地，不是出来卖的，她乐观地想着，虽然她现在放弃公装大单会给公司带来麻烦，领导肯定很失望，但是好歹她也拉到了另外一个单子，虽然小了点，也聊胜于无，公司现在也是正需要用人的时候，小单也能给公司带来利润，她自然的想起部门还有很多没有拿到单子地设计师，想着无论如何，公司是不会开除她的，再说了，前面都开了全体员工会议，说好了三个月之后，再确定谁走人，周艳红在那里天真地想，三个月，现在还只是开始，也许以后，她也能拉到几个单，她是不会失业的，这样，既保住了做人地底线，也能保住工作，这应该是最理想的。

    周艳红这样一考虑，心中的阴郁就像清风吹过，一扫而空，她浑身轻松，脸上浮现笑容，回家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回到家里，看到张季泽在那里对着电脑做程序，看到她回来了，他便马上站起来，对她关心问道：“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刚好把饭菜热好了，估摸着

    要回来了，吃饭吧。”周艳红就说好，两个人在温着晚饭，饭菜都是热的，周艳红吃了几口，想到张季泽对她其实不错的，这个男人除了要赤手空拳的打天下，没有钱，其它方面，对她真的是不错，她当初，不也是看重这一点和他在一起的吗？周艳红想着没钱就没钱吧，只要两个人努力，那么面包，房子，车子，这些物质的东西总会有的。一个人只要不懒，再怎么样，总会看到希望的。她经常这样，因为为钱所苦，所以心绪变化很大，简直像潮水涨落。有时候被钱逼得无路可走，回到家她就会对季泽多有抱怨，比如他怎么这么窝囊没本事，挣不了大钱，有时候收入还不如她，比如她当初为什么不选那个有钱的男人，比如这一辈子难道就这样过下去吗？抱着这样的心境，一点小事就是他们之间的导火索，通常都会吵起来。然而，但凡她没那么大压力，比如今天。知道自已失业的可能性不大，能够做成刘子夜这个单子，她的心情好了，人也宽容起来，想着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季泽对她很好，没钱没关系，她可以挣，这男人对她就行了。张季泽却不明白她内心的想法，只沉得女人心是海底针，捉摸不透。女人脸是六月天，变化无常。他在时晴时雨里习惯就好。

    因为今天工作顺利。能看到安全地前景。周艳红心情不错。她便笑了笑。在灯光下笑脸盈盈地看了一眼张季泽。对他说道：“季泽。你对我真好。”张季泽愣了愣。倒是不知道刚才什么举动感动了周艳红。他笑了笑。憨厚地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现在怎以突然说这种话。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周艳红就傻傻地笑。不再肯说话了。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洗了碗。周艳红刚好准备打算继续画图。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她害怕是公司销售部那个乔经理打来地。一时迟疑在那里。不肯接。害怕人家又是来催她对于商场那个公装大单考虑得怎么样？

    张季泽看到周艳红地手机一直响着。觉得奇怪。回过头来。就看到她拿着手机出征。不肯接电话。便笑了笑。对她道：“艳红。怎么不接电话？”周艳红愣了愣。想着真要是乔经理打来地。这事情也拖不得。早说晚说都得说。她便咬了咬牙。伸手过去。急快地把手机拿在手里。低头一看。电话不是乔经理打来地。是她弟弟打过来地。周艳红呆了。一颗心原来下沉。如今看到家里地电话。不由又下沉。这么久地时间。她已经总结出经验。那就是。她家里从来不会没事给她打电话。一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而且百分之九十九是坏事情。

    电话仍然竭期底里地响着。好像在对她说：“你不接。我就一直响个不停。”周艳红无奈。只得慢腾腾地接起电话。她地心神有些恍惚了。没来由地就觉得特别累。仿佛平时拼命工作地疲倦。一时积压隐藏在那里。只要她家里地电话打过来。这些劳累就会全部发作。

    “姐。我不结婚了！”是周小伟愤怒至极地声音。周艳红征了征。想着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地。金手镯也给那女地换大了。怎么又不结婚了。订婚结婚。聘礼。装修。什么钱都出了。现在怎么又不结婚了。弟弟在那里气愤地长吁短叹。周艳红只得对她弟弟说道：“又怎么了？”她弟弟气愤道：“她舅舅耍了我。说一个月三千块。结果我跟他跑东跑西两个月。前阵子说昨天给我工资。结果昨天我去问了。他说没钱。而且工资只有八百块一个月。姐。你说是不是骗人？！”

    弟弟声音很大。怒吼着。周艳红其实早就料到。她想着一个农村地老男人扬言给她弟弟开三千一个月。哪有这这种好事。她和张季泽在深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两三千。所以比起周小伟。她倒是在意料之中。心里没有落差。周小伟在那里生气地怒道：“姐。我不结婚了。原本指望着那六千块结婚时下聘礼地。现在也没钱了。也不想结婚了。”周艳红心里跳了跳。她想着现在弟弟凭空少了六千块钱。这六千块地洞难道要她去填。她现在已经真地拿不出一分钱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六十章 结婚结婚（下）

    发

    下）

    周小伟不知道她姐姐所想，还在那里愤怒道：“长得又不漂亮，那么黑，真当自己是公主，要这要那的，姐，你是不知道，她跟我到城里去，在超市，给她家买足一年的洗发用品，把我当什么，我本来就不喜欢那女的，要不是看在她舅给我找了一份三千块工作的份上，现在那工作是骗人的，我为什么要娶她，她们家也没什么钱，嫁闺女就当是卖人一样，我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周艳红听她弟弟连珠炮的说着，她想来也觉得好笑，这农村的年轻男女，女的指望着嫁个有钱男人，男的指望着娶个有钱女，娶了嫁了，就事业工作金钱权力啥都有，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想着他们就不想着凭自己的本事去打天下呢？

    她的心里也是愁苦烦恼的。周小伟后面反复类似的控诉她都没有仔细听。直到她弟弟控诉完，在电话里对她道：“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艳红只得把这事情分析分析，对他道：“爸爸妈妈怎么想的？”周小伟道：“他们怎么想，他们当然想要结婚，家里的房子刚装修好，难道白装修。”周艳红说道：“你总是要娶老婆的，也不会白装修。”

    “下次找到老婆什么时候，到时候家里装修一新的房子又旧了。”周艳红想了想，觉得她弟弟的意思可能是想结婚，她想确定一下，对他道：“那么，你到底是想结婚还是不想结婚，你不是跟我说，不喜欢这女的吗？”“我是不喜欢，但是到这份上，不结婚的话，那几万块钱全打了水漂，姐，你又不明不知道我们这地方，几万块钱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看到过一万块钱，这地方什么机会都没有，没活路，别说几万块，一千多块一个月的工作现在都很找了。”周艳红就只得说道：“可我现在真的没什么钱了，我真的没钱了。”

    她反复说了一遍，希望弟弟明白，她真的不是金库，并不是家里人张嘴就能要到的，如果这世上张嘴就能要到钱，那么所有人都去培养女子读大学去了，读大学就这么好吗？她想起自个弟弟，想着他当初赚钱供她读大学，之所以让她感动，一直在心，是因为知道他是无功利的真心地，因为她是他姐，他是她弟，他们是有血缘的姐弟，可是现在呢，弟弟只要一没钱，就理直气壮的向她要，这情份，就在这不停的索取中慢慢变少，明知不可能，周艳红有时候都会禁不住想，她这个人，应该是她这个弟弟这一辈子这聪明的早期投资吧，他赚到一万块钱支付了她大学的学费（后来也没支付完，她工作后还上的）而她呢，因为这份恩情，已经还回去五六万了，而且这一辈子，势必一定要照顾他。

    其实照顾也无所谓，姐姐照顾弟弟本来也天经地义，但是要钱的时候能不能聪明点委婉点，是不是，平时根本不打电话来，哪怕问声好，说声想她，她也会心里温暖啊，只要要钱办事地时候才会跟她打电话，要钱之前，总会烦恼或者气愤的控诉一通，周艳红就是性格再好，再看重亲情，有时候也会烦这种套路了。周小伟第一次看到她姐姐没有急他所急，气他所气，不由有些失望，他低着声音说道“姐，我另外想办法吧，我真地喜欢那女的。”周艳红也没有说什么，两姐弟挂了电话。

    张季泽一直在一边工作一边听着，周艳红挂完电话，在那里出神，想着如果他一定要结婚，这六千块肯定又要他出的，她还有什么钱，张季泽那张工资卡她都偷取了两千块，现在只有几千块了，自己工资卡了早空了，现在又不想以色事人，被人吃豆腐，拒绝了大单，也就是说那些在深圳的房子梦，车子梦，扎根成家的梦全部破灭了。为了原则放弃了这个大单，她不能一步登天，可能要挣扎奋斗好几十年，就像莫泊桑小说《项链》一样，女主为了一条项链吃苦了一辈子才还清。她想过地生活也是那臆想中的宝石项链，难道

    出一辈子地辛苦吗？

    周艳红没有和张季泽说话，张季泽也选择不吭声，他们两个平时感情很好，只要不扯到各自的老家，绝对很恩爱，但是只要一扯到各自的老家，就恩爱不到哪里去。周艳红在那里出神间，电话又火速的响起来，周艳红低头一看，是她家里打来的，她接起电话，那边是她妈妈的声音：“孩子，你要想办法，这事情已经办到这份上，非结婚不可，还差六千块钱，本来不会和你要钱地，但是那边的六千块指望不上，你爸和你弟在家里吵架。”周艳红对她妈妈说道：“他们在吵什么？”老人叹口气，对她说道：“你爸说你弟乱花钱，打工这么多年，到结婚地份上都要你要家里拿钱，你弟说你爸没本事，结婚这种大事，都要他拿钱。”周艳红苦笑不已，想着穷人就是这样，没钱的时候就只会互相指责，伤害最亲地人，她对她妈妈说道：“妈，你叫他们不要吵了。”

    老人叹口气道：“由他们去吧。艳红。你听妈妈说。这次你弟弟结婚是没办法。只要做成了这件大事。爸妈了了心愿。以后就不会再麻烦你。爸妈也知道对你不住。家里有点事就向你要钱。可妈这也是没办法。千方百计也拿不出钱来啊。你只有一个弟弟。我们周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房子装修了。钱给出去了。那八千多块地珠宝全送出去了。”周艳红想着她年迈地母亲到现在都没有一个金戒指。这没进门地儿媳妇都是什么都有了。她心里负气道：“那女方家里也不怎么样吧。什么都是钱钱钱。”

    她妈妈长叹口气。说道：“是不怎么样。可现在都到这份上了。如果我们拿不出这钱。不等于是毁婚吗？他们都已经说了。聘礼少一分都不行。原家里地钱加上你弟弟地六千。再借了一万多块利钱。两万块钱做聘礼地。现在少了六千。我们是真没办法了。人家都说我女儿考大学出去。在深圳赚大钱。对于我们借利钱不可理解。唉。”

    周艳红听到后面。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地。她不知道她妈妈到底有没有怪责她地意思。她却埋怨自己无能。想着读个大学出来。还要让家里人借利钱。那种利钱他知道。是民间地放贷。利息比银行高多了。一般借几千块钱要至少有几百地利。一万块钱肯定是一千多地利。一千多对于农村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少地数目。

    “妈。你们为什么要办那么急啊。我现在刚出来工作。才一年不到。你为什么就要急着给弟弟办喜事。妈。你指望我没错。可你得给我时间啊。”周艳红无奈地对着她地母亲说着。她想着她妈妈会不会明白。一个人就是要赚大钱。也要时间是不是。老人叹口气。对她说道：“孩子。你弟弟不小了。这农村不比城里。结婚结得早。如果不是你读大学。你弟早结婚了。”周艳红想着也是。弟弟地小学同学小孩都满地了。老人年纪大了。唯一地心愿就是早点抱孙子。这也是情理之中地。她只得叹口气。无奈说道：“行。那我想办法吧。”那边才挂了电话。能有什么办法呢？最后地办法自然又是从张季泽地工资卡里转钱。转了六千出去。张季泽地卡上就只有三千块钱了。她给他地时候。卡里有一万二地。

    周艳红胆战心惊。知道张季泽一旦看一下工资卡。他们两个会就会大吵。是她错了。这样不经允许动用老公地钱。其实就算是入室盗窃。她非常地不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里人一定要给弟弟结婚。她没别地地方找钱了。她在不安中沉默着。等待着被张季泽发现地一天。以前还可以指望下一个月发工资。她能够把那两千块补上。现在拿了他卡里八千块。下个月发工资也指望不上。除非张季泽有三四个月不查看他地工资卡。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爱情的力量（上）

    六十一）

    （上）

    第二天上班，刚刚到办公间，总监的助理就到周艳红工作的地方，小声对她道：“小周，总监叫你去他办公室。周艳红心一沉，虽然知道这是肯定的事情，也还是很不安。李文龙呢，在生活和现实的压力下，他只得再次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周艳红去了总监办公室，李文龙笑着请她坐，脸色却很不自然，他想着如何说服她继续负责这个公装大单。公司，生活，压力就像磨盘一样压在他的心口，他不得不再次开口。有人说，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一个人再有棱有角，最后都会被打磨成光滑的鹅卵石。他早就磨平了棱角，周艳红因为比他小，所以还在固执着底线。周艳红不吭声的坐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下面是黑色的铅笔裤，简单素净，头发束成马尾，几缕发丝落了下来，垂在她的眼际，李文龙看着她，不是不感慨的，只觉得这个社会太不容易了，一个女孩子，又有几分姿色，想要清白的成功，实在是太难了。“小周，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周艳红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总监，商场那个单你另外请人吧，反正比我厉害的设计师多得很，他们比我更有资格。

    ”李文龙叹口气，对她说道：“这种时刻，你就不要说这种没用的话了。当初如果有其它更合适的人选，也不会选你了。”周艳红便不再吭声。

    李文龙看她一眼，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他对她说道：“小周，做成广兴这个单，我升你做首席设计师。”他认真看着她，周艳红呆了一呆，“首席设计师”那就意味着，在她们设计部，除了总监就是她最大。

    首席设计师，几乎设计部每个设计师的梦想，这样的职位，是对一个设计师才华的肯定，周艳红简直不敢想，如果成了首席设计师。那么纵使她离职，重新找工作，应聘的也将会是“首席设计师”而不再是一般的设计师了，在待遇这一块要比从前优越，自然，机会也会多许多。

    李文龙意味深长的说了很久。他能做的也只能这样，在公司和乔经理地压力下，只能这样说服周艳红，他把诱惑和机会摆在她面前，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贞节烈妇，很多人在现实面前会自愿低头，虽然以他对周艳红的理解，以他对大山里的人理解，周艳红不会，但他打心眼里希望他对她的了解是错误的，大错特错的。

    周艳红没有吭声，心里却百感交集。

    李文龙继续劝说，他对她道：“小周，这次真的是一个机会，经济危机，什么叫危机，就是危险和机会。”周艳红沉默，除了李文龙说的这些，她地脑海里浮现的是张季泽工资卡上八千块地空白，还有将来的某天，可以预见到的他们的吵架。现实太残酷了，没有钱一切都没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周艳红原本坚定下来的心再次动摇起来。是地，她也想清高，也想要自尊，也想凭真本事活着，可是这社会？

    李文龙不知她内心所想。继续说道：“我也是从绘图员、设计师助理、设计师、精品设计师、首席设计师、设计总监这样一路过来地。小周。我比你更了解我们室内设计这一行。其实不但是我们行业。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行业。都是这个道理。这个真理就是。只有少数人才能成功。大部分人都会被挤下独木桥。成为成功者地踏脚石。成功率为什么这么低。因为失败地那个基数大。很多人奋斗一生碌碌无为。小周。我比你早进社会几年。比你幸运。那时候全国地房产业刚刚兴起。市面上急缺设计人才。遍地都是机会。可你们现在不一样了。你毕业地时候。社会上到处都是设计师地培训班。鱼龙混杂。像商场公装这种大单。于你们而言。可以算是百年难遇地机会。”

    李文龙知道周艳红这一代人比他当年更艰难。所以他提点她。他当年入社会那几年刚好碰上室内设计地黄金时期。那时候人们比较朴实。看重真材实料。周艳红知道李文龙说得都是对地。尽管他这些劝说让她听后十分地寒心。但是。她想着。如果她肯放弃原则。为了做成这个单不顾一切。那么她又何必。做人做到这份上。不如当初索性答应唐老板。人家至少诚心诚意娶她作老婆。真是可笑。

    李文龙看见周艳红没吭声。继续在那里说道：“小周。你地条件我也清楚。我和你来自相

    境。很多事情我们地感受是一样地。这个社会。没行。你男友张季泽我也了解。和你差不多。有时候机会来了你不抓住就错过去了。失去了就再也不会回到你面前。我弟弟。读大四地时候。因为以前我们家没有钱。我舍不得钱。没有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年纪轻轻就死于胃癌。所以上次你弟弟地事情。我就十分想帮你。和你讲这些。不知你明白没有？像我们这种出身地人。钱就是最重要地。没有钱就要努力去赠。否则地话。只要一天你没钱。你就会被苦难地生活挥着鞭子打。小周。好好想想。”“小周。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地。”

    周艳红点头。含糊应着站了起来。她看向李文龙。视线里有信任有询问。李文龙在她地注视下不敢看她。他嗫嚅着低下头。周艳红费力地开口。对他道：“总监。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假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她就是想知道。假若李文龙是她。会怎么办？坚持原则。还是卖身求荣？因为他和她太像了。她现在被人劝说着左右摇摆。刚拿定主意。又被李文龙请进办公室。反复要她坚持拿下这个公装大单。因为从前他对她地帮助。因为她对他地爱和信任。她一直没有怀他。指责他地私心。所以此时此刻。她仍然问了出来。李文龙语塞了。罪恶感充塞于是胸。如果他是她。他自然不会同意。赤脚怕什么。大不了辞职不干另找工作。可是他不是她。他得考虑他地房贷车贷。这些年他在城市区辛苦打下地天下。他如今地财富和地位。周艳红只是他手下地一个棋子。他不能为了她自毁前程。他三十多了。结婚成家。也有了孩子。只有一个老娘了。如今变得一无所有。想像年轻时候重头来过。基本上没有任何成功地可能。然而。在周艳红目光地待待下。他还是点了点头。周艳红心里无奈一笑。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总监。我再想想。

    ”李文龙不知说什么，只得接着再点点头，周艳红细声说：“我出去了。”步履沉重的出了李文龙的办公室，回到了阁子间。李文龙征征看着她的背影，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了，突然用手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江小雪下班回家，妈妈和王妈都在家，妹妹江小雨不在，当时天比较晚了，江小雪一边放下手袋，一边对她妈妈说道：“妈，妹妹还没回来？”老人也焦急的说道：“是啊，真是急死我了。”小雪笑了笑，安慰老人道：“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老人说好，和王妈一起去招罗晚饭，江小雪拿出手机打通妹妹手机，手机很快就通了，她对她道：“你在哪，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妹妹好像和人在说话，很忙碌的样子，好半天才在电话里说道：“姐，我马上回来了，我带客人回来了。”

    江小雪愣了愣，刚想问她带什么客人回来了，那边电话已经挂了，手机听筒里传出“嘟嗜”的声音。江小雪心里隐隐有不安，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妈妈和王妈正在忙着把菜端到餐厅去，她又看了看门的方向，门静静的关在那里，江小雪的眼皮跳了跳，她想她自己是瞎操心了，没什么事，也许妹妹只是带一个客户回来。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囡囡熟睡在那里，这孩子，现在特别爱睡，一天安静的要睡十多个小时，有时候小雪下班回来，她还在睡着，长长的睫毛像把刷子一样铺在脸上，温柔的床头灯把她的睫毛影突显得更长。黑黑的头发服贴的贴在小脸上，江小雪温柔的伸手替囡囡把头发往脑后面捋了捋，心里充满了对孩子的浓浓爱意。

    这时候，外面响起门铃声，江小雪想着是妹妹回来了，她感觉到不安，立马走出去，她走出房门的时候，王妈已经一个箭步走到客厅，把大门打开了，她妈妈也知道多半是小雨回来了，所以笑微微的站在客厅等着她。江小雨进来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傻了眼，因为她的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的汉子，那男的高高壮壮的，长得不帅，可是老实，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江小雪征了征，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后来她想了起来，这是大元！她在照片上看到过，这样明白过来，江小雪就好像突然被烫了一样，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爱情的力量对（下）

    下）

    吃惊过后，就是害怕，江小雪立马往前走一步，想拦在妈妈和妹妹面前，背对着老人，面对着妹妹，用眼神拼命的示意妹妹，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傻事来。可是江小雨却像吃了砰~铁了心，到了今天，她非得把事情摊开来说。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她妈妈和她姐自以为是没完没了的相亲了。

    江小雪看到她妹妹坚定的样子，心里害怕得不得了，她几乎是用眼神在无声的央求她了，“小雨，你不能让妈妈伤心。”江小雨却看了看她姐姐，眼神更加坚定，她退后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大元的手，江小雪当场就呆住了。

    老人看到他们两个突然握着手，原本还以为是小雨的同学或客户，现在看到他们手握着手，立马知道没那么简单，可是她毕竟是老人，经了一辈子的大场面，虽然心里慌，面临着绝望这头大怪兽的侵袭，老人仍然做到面不改色。她努力笑了笑，也对着大元笑了笑，大元立马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他听从小雨的吩咐，从河南赶了过来，知道女婿第一次上门，要过丈母娘这一关是很难的。

    “小雨，这是谁？”老人出声问起，嘴唇已经止不住抖，可是她仍然故作镇定，小雨可怜的看着她的妈妈，她的眼神里有执着同时有担心和害怕，江小雪无能为力，仿佛下一秒，她就能听到她妈妈心碎的声音，她用眼神苦苦的看着小雨，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自己的眼神能说话啊，这样江小雨就不会那么傻，做出这么伤老人心的事情。

    “妈——”江小雨停了停，深情的看了大元一眼，看向老人，江小雪上前一步，小雨已经利落地说了出来。“妈，这是我男朋友大元。”话音刚落，小雨立马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巨石总算放下，她才明白，原来说出来也不是那么痛苦，只要她自己敢于面对一切后果就好了。

    老人身子摇了摇，原来她有男朋友了，看到他们手握着手，肯定感情还很深，她看向那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大元再一次憨厚的冲老人笑笑，老人一辈子风风雨雨，阅人无数，只要看一眼，她立马明白，这个男地，不是城里人，这个男的，也绝对不是精明的会做生意的男人。她的心害怕起来，一颗心都着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安静的站在那里，尽量有风度的问道：“他是哪里人呢？”“妈，他是河南农村的，现在是退役的军人，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

    ”江小雨给自己勇气，真相一开了口，就像河水一样，全部涌了出来。老人身子退后一步，江小雪转身看向妈妈，然后快步向老人走去，老人看着她们，突然地，她缓缓转过身，回了房间。

    江小雪埋怨的看了妹妹一眼，进了老人房间，老人征征的坐在床头，整个人处于一种呆呆的状态，小雪担心的叫了一声：“妈？”老人突然大哭起来，小雪急了，走过去，抱着她妈妈，对她道：“妈，没事的，没事地，他们还没有结婚。”老人在她肩头大哭失声，对她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都说穷养儿富养女，你爸爸成了植物人之后，我想着不能让你们姐妹俩过苦日子，别人富养女儿我也要富养，可我不知道，这个富养不但要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理应受到老天爷的惩罚，老天爷让两个女儿伤我的心，伤我的心啊。”

    江小雪呆住了。一时间，自责，担心，从心里涌现出来，滋味复杂。她喃喃地说道：“妈，对不起，妈，对不起。”老人在那里反复的念叨着：“穷养儿富养女。”之类的话，江小雪的安慰没有任何作用，她心急如焚，想着外面还有如木头一样站着的两个人，妈妈在这里伤心绝望地痛哭，她该怎么办。老人说道：“小雪，小雪，我太难过了，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们都不听我的话，让我伤心，我真地累了，我坚强了一辈子，强了一辈子，我再也受不了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我已经够可怜了。”江小雪说道：“妈，我会劝妹妹的，我会劝地。”这时候后面响起脚步声，江小雪回过头来，就看到小雨站在她身后，脸上都是惶恐，可是眼神却仍然那么坚定。

    “小雨。你真是太过份了。你怎么能把大元带回家来。我早就和你说过。”江小雨不吭声。小雪对她道：“你先让大元回去吧。你要把妈气死是不是？”江小雨却仿佛没有听到她地话。她看了看后面。大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地身后。小雨重新拉起大元地手。看向老人。很是认真诚恳地对老人道：“妈。我知道你希望我嫁一个城里地。可是我真地很喜欢大元。我只喜欢他。妈。他心地很好。他是军人。他很有正义感。国家每年抗洪救灾。他都在前线。妈。他是个好人。我跟着他会幸福地。”江小雪抱着老人。在一旁听着妹妹地一席话。仿佛看到当年她拉着李文龙地手在妈妈面前也是这样说着。一副铁了心要嫁地样子。江小

    里继续央求着：“妈。你同意我们吧。我们是真心相。我会幸福地。你放心好了。我和大元以后也能照顾你地。”

    老人却不理她。因为知道有外人在这里。便收了哭声。止了眼泪。背着江小雨。对她冷声说道：“小雨。你听好了。如果你非要嫁给他。我就和你断绝母女关系。”江小雨眼睛睁了睁。眼内都是绝望。江小雪也焦心了。她想着她妈妈说出这么绝望地话。该是多么伤心失望啊。江小雨还想劝说她妈妈。对老人道：“妈。大元真地很好。我只想和他在一起。”老人却挥了挥手。用缓慢地语调说道“我累了。我要睡了。你们不要吵我了。“江小雪便站起来。拉起妹妹。示意她和大元马上离开。三个人只得静悄悄地出了房门。

    几个人走出房间。站在客厅里。江小雨征住了。她说不出话来。自己地男友千里迢迢那么辛苦地跑来看妈妈。妈妈却是这样地态度。她心里伤心又不服气。农村人就不是人吗。妈什么恼子。为什么非要她找个城里地。“姐。妈没事吧？”小雨还是担心她妈妈地。江小雪看了看她。对她道：“你现在知道担心妈了。”江小雨鼓了鼓嘴。对她说道：“你不要老说我。你想想你当年。你当年不也像今天我和大元一样。你带着姐夫到妈妈面前。妈妈不一样反对。后来她还不是同意了。我和大元。妈最后也会同意地。她刚开始只是会生气罢了。”江小雪摇了摇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生活中地大元。他本人比照片上要好看。现在脸上没有青春痘了。皮肤变得光滑。看上去挺老实本份地一个好男人。而且军人一般气势好。脊梁笔直地。给人感觉还不错。现在真实看到本人。对于妹妹喜欢上大元。小雪也能理解。大元给人地感觉。就是特别温暖、老实可靠。仿佛天塌下来。他身边地女人都不用担心。他会顶着。有些人就是这样奇怪。天生地给别人一种安稳感。这也是大元地魅力所在吧。只是江小雪。因为自身地婚姻经历。她并不看好这一对。无论如何。不管是站在保护妈妈地立场。还是为妹妹婚姻幸福着想地立场。她都得反对他们。劝醒妹妹。

    她叹口气。对她妹妹说道：“你先让大元回去吧。他在这里。妈妈肯定会很生气。我们先商量一下事情在说。”江小雨看了看大元。在那里鼓着嘴说道：“他坐了几天地火车。今天刚下火车。我从车站接他。就直接到我家来了。到这里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大元看到她们两姐妹在讨论他。刚才又看到老人地态度。之前。江小雨又多次和他说过。她妈妈反对她和他在一起。所以他很识趣地点点头。对江小雪笑道：“姐姐。那我先走了。”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江小雪愣了愣。想着这男孩子还很有礼貌地。

    江小雨看着大元要走，她也站了起来，对他说道：“你要走？你走到哪去？”大元征了征，说道：“我到外面找宾馆去住吧。”小雨看着他，觉得委屈了自家男人，因为她深爱着他，所以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她说道：“要住宾馆，我陪你住去。”江小雪征了征，没想到妹妹对这个男人感情这么深，她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小雨，大元笑了笑，对江小雨说道：“小雨，天太晚了，你放心好了，在深圳随便能找到宾馆的，你先在家里照顾你妈妈吧。”

    江小雨看向姐姐，她姐姐冲她点点头，江小雨又看了看大元，思索一会仍然说道：“姐，我不能让大元到了深圳，还一个人找宾馆住，深不是其它地城市，我在这里，我就不能让我爱的人没个落脚的地方。”她拉着大元的手，对他说道：“我陪你去住宾馆。”大元也很感动，握紧了她的手。

    江小雪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想着现在爱到死去活来又有什么用，迟早会被生活琐事磨光的，她和李文龙就是最好地例子。小雨和大元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外面走，江小雪站了起来，叫住了妹妹，对她说道：“小雨，你知道妈妈一直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现在不管妈妈了吗？”江小雨的步子停了停，好半天，她说道：“我明天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就拉着大元快速的离了家，江小雪追出去，两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江小雪征征的站在那里，在外面站了好半天，晚风就像一把把剪刀，凉凉地在她四周动着，让她觉得有点凉意了，她才抱紧了胳膊回到了家里。回到客厅，却看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客厅，她看着小雪，对她直接问道：“小雨呢？”江小雪无奈之下，只得说了实情，告诉老人她们到外面住宾馆去了，因为大元今天刚到深，人生地不熟的，老人一张脸直接苍白下去。小雪安慰老人道：“妹妹说明天回来地。”老人负气道：“她敢胡来，我就和她断绝关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毁婚成功（上）

    六十二）（上）

    李文龙用“首席设计师”这个大蛋糕来劝说周艳红。他也不是骗她，如果她真能做成那个商场大单，他自然会向公司上头推荐。虽然她刚来公司一年多，但是以她负责这样大单的成绩，当然，完全成功的前提下，在短时间内升为首席设计师也未为不可，说到设计才华，在公司里，基本上没人比得了周艳红。他其实是有罪恶感的，说得不好听，就像古代妓楼的龟爷，逼着女的卖淫，劝说的时候自然说得天花乱坠，许以锦绣前程。

    可是他不这么做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周艳红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出了他的办公室，李文龙心里的自责有如暗流涌动，他在内心狠狠的唾骂了自己，周艳红也许在考虑吧，不但是拿生存的压力威胁她，而且拿美好前程诱惑她，无论如何，都不像一个当领导的该做出来的事情。独自一人时，他狠狠的用手抽了自己的耳光。

    李文龙的内心并不好受，因为他是男的，工作这么多年来，被人吃豆腐的事情自然不会有女设计师那么多，女人，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想在这个社会上混下去，其实比男人要辛苦许多，李文龙也是从内心同情周艳红的，可是他也无可奈何，除了他自身生活房贷车贷的压力，他必须这么做的原因，还有着公司上头的压力，销售部的乔经理已经反复对他说过，如果商场这个公装大单丢了，那么，他们公司也就要倒闭了，就算不倒闭，他们两个人眼睁睁让这个大单从他们手中溜走，公司肯定会怪罪下来，结果就是多半会被开除，现在是经济危机时期，很多公司不问理由就直接开人了，更何况他们这种有理由，明显做错事的呢。李文龙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这么多的压力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选择权交给周艳红，让她自己去选，这个社会，虽然他也很想做一个正直清白的好人，可是生活逼得你不得不去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李文龙正在那里征征出神间，他办公室的坐机电话响了起来，他多半知道肯定是上头来地电话，接起来一看，是销售部地乔经理打来的，李文龙知道他最近一直在盯着商场那个公装大单，关心工作进程，所以他只得接起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火急的问道“李总监，你们部门的周艳红一直没和我联系，她到底怎么想地，现在到了这份上，全国的装修公司都在盯那商场大单，时间就是机会啊，你不能错过机会，你到底劝她没有？”乔经理好像很生气，他埋怨道：“我天天打电话催你，你倒好，不着急啊，不着急到时公司倒了，都失业去？我真是在这边火烧眉毛了，你看你，没点反应。”李文龙只得苦笑说道：“老乔，我怎么可能不急啊，我前几天找了她，要她向你们业务部的美娜学习，她答应着去了，这几天一直没反应，我刚才又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如果做成这商场地公装大单，我让她当首席设计师，你看看，我怎么没行动？”乔经理在那边听完，对他说道：“李总监，你办事太没效率了，我一直在催你，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她给她升职的事情，这事情你一开头就要说起，你得加把力度，让周艳红快点清醒过来，做下这个单，光她的提成她可以一次性在深圳买栋不错的房子了，她有什么好顾虑地，傻啊，这世道，女人不都是这样吗？”乔经理在电话里一千个一万个不理解。李文龙心里有点看不起乔经理的为人，想着这男人未免也太世侩了，在他的眼里，是不是所有的女人为了钱都应该不顾一切？

    乔经理看到李文龙在电话里沉默，便再次提醒道，“李总监，咱们公事公办，上头已经反复催我了，我说你在劝你手下，上头一直在盯这个单，如果这个单我们最后没做成功，你肯定要负最大的责任，反正我做为公司部销售部的一员，我把大业主拉到你面前了，如果业主在你这个部门跑了，你得负全责，你明白吗？你到时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地手下归你管着，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如果你不能命令，不能让她明白的话，你这个设计总监未免做得太失职了。”销售部地乔经理和李文龙算是平级，可现在他说话，就像一个领导在训下属一样。李文龙不由不悦，心情也因此更加郁闷，他不说话。

    乔经理想着自个话也说完了，便说道：“你既然找她说了升职的事，我想她应该会考虑地，我再等你两天，你呢，也加紧时间劝她，一定要劝醒她，这么大的单，有什么不肯地，我只恨我不是女人。”李文龙继续不吭声。乔经理说：“那你忙，我挂电话了。”

    李文龙心里不屑，也挂了电话，想着你们业务部那些月入上万的女业务员估计都是被老乔这样教育出来的。他心里看不起，做技术的，比起公司其它部门，总是有一些清高，几乎在所有公司里，做业务的通常看不起做技术的，做技术的也看不起做业务的，相看两厌，不过这两个部门又经常要合作，互相需要，密不可分。打完电话，李文龙回想起乔经理说的话，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公司向来都是这样的，他们业务部把大业主介绍过来

    是完成了任务，如果业主在他们这里跑了，肯定是他的责任，他们设计部在公司一直是夹心饼干，两头不讨好，对于这一点，设计部所有的设计师早就有了怨言，如果业务部拉过来的业主在他们这里跑了，自然会被业务部一通臭骂，公司也会怪罪，如果设计部这里和业主签好了单子，开始装修施工，交给项目部，项目部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又会怪罪到设计部的头上，因为装修图纸、概预算、材料报价都是设计师负责的，他们项目部不找设计师找谁去？公司内部的设计师都说设计部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干的活最多，挨的骂最多，拿的钱却最少。

    李文龙知道乔经理所言非虚。他想着。难道周艳红不肯接受这个商场地公装大单。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如果这个公装大单最后没有签成功。公司会怪到他头上。炒掉他？李文龙想到这里。身上出了一层地冷汗。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跌到冷水里。止不住地打哆嗦。他用手抹抹汗水。眼前一阵发黑。想着这太可怕了。不可能不可能地。他是设计总监。有过人地设计才华。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地设计作品。有多年丰富地工作经验。以前他上班地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接到全国各大城市猎头地邮件或电话。他一直都是设计装修行业地抢手人物。公司一直害怕他突然辞职走了。如果不是他在深圳安了家。小雪是深圳人。他在深买了房子。他可能真地去了北京上海。早就从这个公司走了。他一直还觉得这个公司庙太小。公司也一直担心他突然辞职。公司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大单地失误就炒掉他。不可能地。李文龙使劲安慰自己。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千方百计地安慰。也于事无补。由于自小出身要偏僻贫穷地农村。他从小缺乏安全感。他仍然心神不宁。身上冷汗频出。想起有一天如果失业。他那累死人地房贷车贷会直接要了他地命！李文龙坐立不安。心情坏到极点。无心工作。在办公室呆坐在晚上九点。就收拾一下东西出门去了。

    他不想回家。家里只有一个不了解他内心焦虚地老娘。老人一心只想着抱孙子。从老家走马灯似地把各家地闺女带到深圳来。简直想孙子想到疯魔了。而李文龙呢。只觉得自己好苦。心内地恐慌害怕。烦恼压抑。没有一个人懂得。没有一个可以诉说。他地郁闷。就像满溢地井水。不停地从他地心口往外流着。流得他全身到处都是。可是周身却成了一个回塘。没有出口。他地痛苦发泻不出来。因为没有渠道。

    看着深圳街市华灯初上。大城市地夜晚不比小城。不管多晚。都是火树银花。一片繁华。李文龙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外面。街上有很多一家三口在外面一边看街景一边慢慢走着。孩子蹦蹦跳跳。两夫妻有说有笑。一家三口那么恩爱。李文龙呆呆地看着那一家三口。又想起自己于今形单影只。特别地孤单。

    他突然特别想起江小雪。想起他地女儿囡囡来。他决心去看看她们。

    这些天。自从江小雪从家里搬离后。他经常想念她。可是她总是拒绝接他地电话。就算接了电话。她总是说：“我以为你打过来是想和我去办离婚手续地。”这样地话特别让李文龙绝望。

    这一次。李文龙想着自己一定要见到她们两个不可。再看不到她们。他都没有坚持下去地勇气和动力了。他想把小雪和孩子接回来。告诉小雪他现在地压力和惶恐。小雪懂得他。只有她懂得他。在以前。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只要和她一商量。虽然也许她不能给他出什么主意。但是至少她是懂得他地。他们在感情上是能够互相理解地。父母对子女地爱自然是无可厚非。可是这世上真正能够懂得子女。特别是长大后地子女地内心感受地。这样地父母基本上不存在。特别是在中国。中国式地父母只会关心儿子地吃穿。是否吃饱穿暖。当然。老人也想了解孩子地内心。可是他们爱莫能助。因为毕竟隔了二三十年地鸿沟在那里。思想上无法互相理解。彼此地世界。纵使是透明地。也像是有着玻璃地围墙。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李文龙把车开到了一家文体店，高大的玻璃橱窗对着街面陈设着，里面放着许多漂亮的玩具娃娃，李文龙想着囡囡现在一岁多了，又是女孩子，女生总是从小就喜欢各种玩具娃娃的，他便把车停在路边，自己走下车，进了文体店。在那里看着各色娃娃时，立马有服务小姐走过来，对他说道：“先生，给孩子买玩具吗？”李文龙征了征，心内想到，你看人家都知道你是孩子爸爸了，可是你为孩子又尽了多大的责任，自从她生下来，你为她做过什么没有？爱并不是生下来就了事的，而是责任，让她温暖让她幸福不被伤害的责任。李文龙想起之前几个月自己的行为，对于江小雪，对于囡囡，小雪说离婚他竟然也没有说什么，没有做出什么积级的表示，后来又担心害怕失业围着工作团团转，只觉得自己太失职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毁婚成功（下）

    下）

    李文龙挑了一个半人高的泰迪熊，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玟瑰，一起放在副驾驶上，开车去了小雪家。他想着如果此时此刻，他给江小雪打电话，小雪肯定不会接的，所以他直接开车过去，直到把车子开到小雪家里，走到家门前，直接按了门铃。

    王妈来开的门，看到是李文龙，一下子呆了。李文龙努力笑着，尽量温和的叫了一声：“王妈。”王妈清醒过来，手足无措的，仿佛不认得他，慌张极了，门也没有关上，一下子转过身，把李文龙丢在那里，一边叫着“小雪，小雪。”一边往小雪房间走去。

    李文龙知道江小雪在家，他心里略感安慰，想着一会可以看见她和孩子，他的心情竟然有几分激动。久违的温暖和幸福感慢慢滋润了他的心田。

    江小雪抱着囡囡走了出来，看到李文龙，脸上没有什么神情。李文龙对她笑了笑，说道：“小雪，我想你和囡囡了。”

    “你妈呢？”

    “妈在家里。”

    江小雪原本是抱着希望出来见他的，比如他把他老娘送回了农村，但是结果让人非常失望，他什么事情没有解决好，只说想她们，来看看她们，算怎么回事？她跟着他回去，然后一切重演？江小雪转过了身，一边进自己的房间一边对身旁的王妈道：“王妈，我要去睡了，你关门吧。”王妈只得把李文龙送出了门，将他关在门外。

    李文龙非常难过，他给江小雪打电话，江小雪比起先前更加生气，不肯接电话，无奈之下，李文龙把花和小熊放在她家门口，给她发了条短信告知，就一个人默默的转身回去了。过了半个小时，江小雪走出房门，看到他放在那的礼物，征了一征，不由一阵心酸，没有勇气的爱又怎么样，只会害了她和孩子，他爱她们，却不肯保护她们？

    周艳红思绪万千的回了家，首度设计师，这个职位，对于她这个刚毕业工作一年的新人来说，她一直梦寐以求，却一直都知道只是一个梦。可是李文龙，她的领导，却明明白白和她说了，只要她继续负责商场公装这个大单，她就能当上首席设计师，首席设计师比一般的设计师待遇要高一倍，机会要多一倍，而且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一般地设计师要做到首席设计师，不等到三十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机会。也许错过了。就永远没有了。周艳红又想起她可以争取后来又放弃地在深圳买房安家地梦想。还有车子。还有小康地生活。比起现在。和男友租住在一间小小地不足二十平方地房间里。两个人经常为了钱烦恼痛苦着。这样地生活。是不是天壤之别呢？周艳红原本平静下来地心再一次有如乱麻一样地凌乱了。她心里开始摇摆起来。一方面是内心对于爱正直美好地坚守。一方面却又因为生活所迫。使她不得不低下头。想着能不能真地去继续负责这个公装大单。也许那个什么总只是想叫她陪他喝喝酒吃吃饭。不会真地吃她豆腐？

    周艳红想到这里。猛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她想起美娜。业务部那个精明美丽地女业务员。听说她早就从公司离职好几天了。她比她聪明伶俐多了。最后还不是——她说地。现在地业主都精了。很多人是不看到兔子不会撒鹰地。你不要抱着什么伐幸心理了。周艳红心理太痛苦了。

    她两边摇摆着。迟着。内心受着煎熬。她知道。如果真地以色事人。就算她拿了很多钱。在深圳买了房。当上了首席设计师。物质生活。工作事业不用愁了。她却会一辈子后悔。幸福从此远离她。与她没有了任何关系。她也知道。如果她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她一辈子将会为钱发愁。一辈子对着老家人自责。一辈子和着男友因为钱地事不停地争吵。这样地她。又怎么可能幸福。这还没有考虑到失业找不到工作地事情。这一切太为难了。两条路。都是顾此失彼。鱼和熊掌誓必不能共得。

    周艳红回到家里。张季泽叫她吃饭她也没心思吃。一个人沉默地洗了澡。就开始坐在床上发呆。张季泽奇怪地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知道她多半碰到难事了。他想起她上次和他提到地她会负责那个商场公装大单地事情。想着她最后怎么又闲下来了。图纸也不画了。便对周艳红说道：“艳红。你还在负责那个商场地公装大单吗？”周艳红知道张季泽是肯定不会同意她放弃做人地底线地。他说了。男人最恨女人给他们戴绿帽子。她撒谎道：“嗯。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我现在没什么事。”张季泽知道她可能不想说什么。对她说道：

    责就算了。就算失业了。我也可以养你。”周艳红~暖。心内地天平偏了偏。她想着首席设计师又怎么样？如果继续负责。她可能会失去张季泽。她不能失去他。她冲着张季泽笑了笑。温柔说道：“嗯。季泽。你真好。”张季泽也回她一个温暖笑容。继续转过头对着电脑工作。

    这时候。周艳红地电话响了起来。她以为是李文龙打过来问她考虑得怎么样地。急速地拿起来。却发现又是她弟弟打来地。周艳红知道家里多半又有什么事情。她想着她真地已经尽力了。现在就是杀了她也没有钱了。她再也帮他们了。每一次。其实周艳红都是这么说。她总是说她尽力了。没钱了。可是每一次。她又千方百计地去满足老家人地要求。她弟弟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毁婚成功。从女方家拿回了两万多块钱。并且把那些珠宝全部退回来了。

    她弟弟说话很轻松，仿佛再也不用担着什么可怕的负担一样，他甚至在那边笑着，说道：“姐，退婚也好，我们家一直拖着，也不去挑日子结婚，结果那边就生气了，端架子说我们不急，不当回事，他们就不嫁了，不嫁最好了，我本来不想娶她，一家没钱的骗子，所以算是女方毁婚，把该退的都退给我们家了，虽然在这过程中我们也少了几千块钱，不过有什么办法，没办法的事情。”周艳红征了征，想着她替他把所有结婚的钱都筹到了，他却又毁了婚。

    周小伟还在那里絮叨道：“姐，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那女人，刚开始想着因为舍不得钱，又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和她生活一辈子，感觉人生就这样完了，没意思透了，现在好了，毁了婚我倒一身轻松，爸妈也没怎么怪我，他们大概也知道我不喜欢，她们家没有钱，也没有人，那女的都到要订婚了，看到我就只是钱钱钱，我都怀她到底是嫁人还是嫁钱啊。”周小伟从相亲到订婚毁婚的一系列事情就像一桩闹剧，周艳红听得比他本人经历还要累，只想着怎么这么折腾，她嘴巴动了动，想着张季泽工资卡上那八千块的空，想着不结也好，她可以把那八千块要弟弟寄还给她了。

    她嘴巴动了动，正想跟她弟弟提起，她弟弟仿佛明白她的心思一样，马上在那边说道：“姐，爸妈又在给我安排相亲，我看中了一女孩，这女孩是我喜欢类型的，我带她出去玩，吃餐饭她都骂我浪费，说看我花钱大手大脚，如果再这样，她都不跟我在一起了。你看，这女孩多好，还刚认识哩，就知道替我省钱，我觉得她适合做老婆，姐，按理说，这退了婚这钱就应该给你，可是家里装修了，爸妈还是想着尽快给我结婚，这五月赶不上了，就十一国庆等你回来我再结婚。”周艳红还能说什么，只得对他道：“行，没事的，你喜欢就好。”他们两个挂了电话。

    张季泽在一旁一边工作一边把他们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看到周艳红没有对他弟弟提钱的事，不由有些生气，停了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来看向周艳红，面带嘲讽的对她道：“你弟弟又不结婚了？”周艳红苦笑道：“是啊，他一开始就不喜欢那女孩，那女孩也是，从头到尾就只知道钱钱钱，掉到钱眼里去了。”张季泽却答非所问道：“艳红，你弟弟不结婚了，那结婚的钱能不通退给我们，反正他以后结婚我们也要出钱的。”

    周艳红心里一沉，就知道他会提起，她想着真是烦恼，可看着张季直望着她的眼睛，她只得振作精神，勉强笑笑，对他讷讷解释道：“季泽，按理说是应该这样的，可是，我弟弟又开始相亲了，我爸妈说家里房子装修了，刚装修一新的房子，等久了房子不又旧了，所以五一不结婚，十一是一定要结的，他们等着我回去呢，所以那钱我没有和他要回来，到时寄来寄去多麻烦，反正到了今天，我弟弟结婚这件事肯定不用我们出钱了。”

    张季泽不再说话，心里却很不高兴，只感觉她弟弟就像在骗他们的钱，不过他知道这话一说出来，周艳红又要和他吵，索性就很识趣的闭了嘴。

    只觉得一切没意思极了，他为了一两千块钱，每个月下班回来还要加班，给别人做数据外包，结果辛苦那么多天，还不够她一次补贴娘家的。张季泽把电脑“啪”的一关，不做了，想着累死累活有什么用，一切都是白搭！周艳红看着他愠怒的样子，心里也是黑压压一片。这种生活，她不想过一辈子。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主动辞职（上）

    六十三

    上

    销售部乔经理给周艳红打电话的时候，周艳红正在给刘子夜看整套图纸，经过昨天的思考，她决定还是放弃商场公装那个大单，无论如何，虽然现实很残酷，她也不能变成面目全非的一个自己。她想着做下刘子夜这个单子，公司再生气也不会开除她的，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联系了刘子夜，去了他公司给她看她画的图纸。刘子夜对她的图纸很满意，这时候周艳红的手机就响了。周艳红接起电话，公司销售部乔经理叫她火速回公司。周艳红只得说好，挂了电话，就收拾手袋准备回去，刘子夜也跟着她站起来，周艳红对他满怀歉意的说道“刘老板，真是对不起，我公司有急事，上头叫我马上回去。”她知道可能这些天耽搁下来，商场公装那个大单出了大问题了。刘子夜笑了笑，对她温和说道：“理解的，这样吧，我图纸也看了，很满意，我不如送你回公司吧。”周艳红听他这么说，想着不如带他一起回公司，也许李文龙看她签了一个单，不会再逼她去负责商场那个单了。她想了想，便对刘子夜说道：“你确定你对图纸都满意？”

    “满意，十分满意。”

    “那你和我回公司签一下装修合同怎么样？”

    “行啊。走，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样，周艳红就带着刘子夜回公司了，她让刘子夜在设计部的会客厅里等一会，自己又折身去了业务部，她先去乔经理办公室。

    乔经理看她进来了，对她木无神情的道：“把门关上。”周艳红愣了愣，回头看了看那半开着的门，以前乔经理从来不会这样吩咐的，乔经理又叮嘱了一声，她便点点头，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乔经理指着面前的位子对她说道：“坐，艳红。”他叫她名字，好像要和她说重要的秘密事一样，乔经理和李文龙是平级地，因此也算是周艳红的上级。周艳红点点头，紧张不安的在他面前坐下。

    乔经理看了看她，把内心的窝火和愤怒压抑下去，努力缓和口气对她道：“艳红啊，商场那个单你到底想得怎么样了？”周艳红摇了摇头。乔经理又对她道：“我听说商场那边很快就要公布招标结果了。”周艳红只得老实说道：“嗯，估计不是我们公司。”她怕上头希望持续的时间越长，到时候失望起来会更加痛苦。乔经理哼着鼻子笑了笑，对她道：“你们李总监劝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周艳红愣了愣。抬起迷惑不解地眼睛看了一眼乔经理。乔经理对她道：“艳红。李文龙不怎么会做领导。我想你肯定不明白这个公装大单对你而言。有多大地意义。做成这个单你有大笔地提成。做成这个单你可以做席设计师。做成这个单。你今后地事业会有质地飞跃。”周艳红对他道：“谢谢你。乔经理。我都知道。可是我尽力了。每个人都有做人地底线。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试过了。可我真地没办法。”

    “真地没办法吗。是你不愿意吧。”周艳红征了一征。抬起头。刚好迎上乔经理愠怒地眼神。“你应该明白。为了这么多好处。做什么都值得。”他冷酷地说出来。周艳红讷讷地对他道：“乔经理。我现在签到一个业主了。他就在会客厅里等着。是一个公司地装修。也不算小单了。”“能和商场地比吗。这样地小单你签十个。公司也不会升你当席设计师。”“我不想当席设计师了。我只想保住工作。”“你不拿下商场这个单。你工作都保不住。因为你恶意跑单！”

    “恶意跑单？！”周艳红有如听到晴天霹雳。她吓得站了起来。简直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地。乔经理继续冷冷道：“对。就是恶意跑单！”周艳红低声争辩道：“我怎么是恶意跑单？我一直很努力。”她想着她画商场地图纸都画了无数张了。难道业主想吃豆腐。要拉她上床。她不同意就是恶意跑单。这天还是青地吗？简直六月飞雪！周艳红直想骂人。她是来公司当设计师地。又不是三陪小姐！

    乔经理简直像逼急地疯狗。对她恶狠狠道：“在公司地眼里你就是。对于一个六千万地公装大单。你消极不主动。你逃避回避。这不是恶意跑单是什么？”销售部地乔经理非常看重这个单。他今天听到不好地意思。某外地地一个装修公司已经拿下商场那个单了。商场那边地负责人今天不接他电话。乔经理感觉很不好。他非常地愤怒。恨周艳红糊涂不争气。到手地金库

    要被别人抢走了。在他们公司。平时业务部地员工来一个业主。哪怕只是一家商品房地装修。如果业主在设计部跑了。业务部地员工都要冲到设计部大骂几天。更何况这种几千万地商场公装大单。所以乔经理简直出离愤怒。

    周艳红困难地说不出话来。太不公平了。太让人气愤了。简直就是把人逼上绝路。

    乔经理对她冷声道：“我最后说一遍，做成商场这个单，你有大笔提成可拿，你可以当上席设计师，你的事业会有质的改变，没有做成商场这个单，公司会以恶意跑单的名义马上开除你！”

    “百分之五十的裁员，三个月绩绞考核末尾淘汰不起作用了？”

    周艳红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需要的是尽职尽责对公司忠心耿耿的员工，你太自我了，你就算没有排名在百分之五十之后，公司也不会留你！”

    “……”

    “小周，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销售部乔经理以上头压她，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着想，提成，给上头的交代等等。

    周艳红心想，你不过是销售部一经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只需要对我们总监负责，你也配！不过她不想和他起冲突，多无聊，她低声道：“我会好好想想的。”

    乔经理料事如神，老谋深算的道：“建议你不要冲动辞职，现在工作非常不好找。”周艳红没有说话，而是像一个幽灵一样慢慢的飘出了乔经理办公室。

    实在是太过份了，这不是血口喷人，逼上梁山吗？

    她这是恶意跑单，难道一定要主动献身才算对公司忠心耿耿吧，这样的公司未免也太恶心了吧。怒火在她的内心熊熊燃烧，他们业务部门的领导为了一已私利打着公司的幌子逼迫她。他们有什么资格？她不相信。

    周艳红去了李文龙的办公室，气愤的把刚才乔经理威逼她的话说了出来，末了她说道：“总监，他是骗我的对不对，公司不会这样？”她充满信任的看向李文龙，他曾经那样体贴的帮助她？他肯定会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业务部那个姓乔的人渣骗她的。

    然而，李文龙沉默一会，却无比艰难极其肯定的点了点头，老乔在周艳红前脚刚走就火速的给李文龙打了电话，然后公司副总的电话也进来了，说法和老乔的一样。周艳红的天都塌下来了。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说道：“总监，我拉到一个新的业主，是写字楼的装商，他就在会客厅等我签合同，我还算恶意跑单吗？”周艳红说完这些，红着眼睛看向李文龙，李文龙不敢看她，只是更加沉重的点了头，周艳红一颗心都碎了。李文龙如此让她信任，却和销售部的人渣一路货色，以致于让周艳红对整个公司都失了望。她不知道她怎么走出李文龙办公室的。心里被委屈压着，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失声。

    周艳红像一个木偶一样走了出来，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阁子间，坐在那里呆呆的出神，她对面的女设计师看到她一直不说话，便好心提醒她道：“艳红，你的业主还在会客厅等你签合同了。”

    “哦，我马上去。”

    周艳红才想起来，匆匆走到会客厅。刘子夜还很绅士风度的等在那里。

    “刘老板”

    “周小姐，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

    “对不起，刘老板，合同不能签了。实在是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

    “为什么呀？”

    刘子夜想不明白。

    “不为什么，今天没空，以后吧。”

    周艳红随便找个借口，心里焦急如焚，面对着刘子夜时，把刚才和乔经理和李文龙的对话再细细的想了一遍，眼泪几乎就要涌出来。

    刘子夜笑了笑，对她道：“那行，既然你忙，我们就改天签合同吧。

    我先走了。”

    “嗯，我送你出去。”

    周艳红送走刘子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因为心事重重，她开始不停的在干净的图纸上画图，一张一张，画了无数张。周艳红在公司整整画了一下午的图纸，到得晚上下班时间，她只觉得这个办公环境太压抑太阴险了，她不想再呆下去，想着以前为了它没日没夜的加班，如今想来真是太笨了。周艳红匆匆收拾了手袋，回家去。

    她明天就辞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主动辞职（下）

    下

    周艳红在内心斗争了许久，到得晚边下班时，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和张季泽商量一下，虽然她心里知道张季泽的态度，但是在经济危机这个时候，张季泽也有可能失业，她这样主动辞职是不是不应该。其实也说不上主动辞职，乔经理李文龙都那么说了，如果她不继续负责商场的单子，不服从公司分配，那么三天之内，公司也会开除她这样成定局的事，与其等着被公司炒掉，不如她自己主动一点，抢先一步炒了公司，这是周艳红的打算。

    带着心事回到家里，张季泽还在对着电脑做数据包，此一时彼一时，虽然烦恼周艳红永无止尽的贴补娘家，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所以他只能辛苦工作一天回来，继续找些能赚钱的兼职做。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他没有开灯，大概是因为工作太投入的缘故。周艳红用钥匙开门走进来，他都没有觉，看来是工作到浑然忘我的境界了，周艳红看到他全心工作的侧影，在心里叹口气，只感觉真的是被生活和现实逼得无路可走，现在大环境不好，辞职了可能找不到工作，张季泽也有失业可能，弟弟十一结婚她肯定还得送一笔厚礼，张季泽工资卡上八千块不见了，这些都是定时炸弹。

    她慢慢的伸手摸到墙壁上，摸到电灯开关，把灯打开了，灯光就像清冷的月光一样在瞬时间铺满了房间，她站在那孤净的灯光里，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张季泽才回过神来，征了征，偏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艳红，艳红已经把大的手袋从肩膀上拿下来了，如今用一只手拎着，手袋几乎垂到地面上去，这样的神情姿态更加显得她的憔悴和低落。

    张季泽征了征，感觉她今天有事情，他笑了起来，马上站起来，一边走过去一边对她说道：“艳红回来了，我马上做晚饭。”因为他没有什么钱，周艳红却愿意跟着他，张季泽自觉对不起周艳红，所以在家务活方面，他总是非常的主动，几乎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男人没有钱的时候总是会对身边的女人好的，因为除了对她好也实在没有别的了，相反的有钱的男人就会冷淡身边的女人，总以为给她钱了，感情上就没必要再多给。感情也是一笔生意账。收入和支出，得到和失去，每个人心里都有有杆秤。

    周艳红微微笑，张季泽已经开始在择菜，艳红便用饭煲装了米，打算去淘米煮饭。

    “季泽，我打算辞职。”在两个一起准备晚饭的时候，她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在意，很轻松，内心却激烈翻腾，有如一锅沸腾的粥，前途迷茫，人生灰暗。她辞职，她失去工作，简直不敢想，生活的重担全部推给张季泽一个人，她得由他养着，他也随时可能失业，如果他也失业了，两个人呆在家里，长时间找不到工作，坐吃山空？可是他们本来也没有存粮，别人还可以坐吃山空，她们是连坐吃山空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周艳红只觉得自个要疯了，好可怜。

    天啊，好可怕。

    周艳红低着摇了摇头，心里长长叹息一声，只觉得无路可走，怎么会这样呢，她那么年轻，那么上进，也不能说没有能力没有才华，为什么过得这么狼狈，几乎到了绝路上去了。

    “辞职？”张季泽果然很吃，他转过身来，看着周艳红，艳红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觉得可能出了大事情。周艳红继续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嗯，我打算辞职，不想在那里干了，太没意思了。”张季泽思量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对她说道：“艳红，生了什么事情吗，一定非要辞职不可吗？”周艳红抬起头看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只觉得好累，好委屈，她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道：“没什么事，我就是不想在那里干了，季泽，你放心，我会马上找到工作的。”后面那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季泽微微点点头。继续低着头去择菜。他知道她肯定碰到了什么事情。否则不会在这个非常时期辞职。在这个时期。经济危机。各个公司大批量裁员。谁还会主动辞职。然而。他还是想劝她一下。他们两个人地生活。他们地未来。他一个人支撑不下去。他不是不努力。但是他一个人无法承担。所以他要劝劝她。他也想充英雄。在女友需要他照顾保护地时候。很男人地来一句：“你辞职就辞职吧。反正我赚钱多。也没指望你养家。”可他不行。在现实面前。他一个月收入两三千地打工崽。有什么资格说出那样地壮语。前几天说了。那是以为她只是累了。她开玩笑地。如今看到周艳红好像当了真。张季泽迫于现实。不得不劝说她了。

    季泽看了一眼低着头地艳红。对她说道：“艳红。现在工作很不好找。我今天听说我对门那个公司。有个人年前就辞职了。现在五六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周艳红征了一征。心想。是啊。工作这么不好找。她该怎么办。回老家呆着么？想起那个老家。周艳红就只想逃避。她在深。隔着那么远地距离。他们都能让她痛苦。如果她回去。她几乎都不敢想？现在她大了。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在外面受了伤害委屈。可以回到大人温暖地怀抱里寻求安慰。再说。她好不容易重点大学毕业。像只凤凰一样飞出穷山窝。她要是回去。叫她白爹娘颜面何存。活着简直就是一场幻灭之旅啊。原以为考上大学就像凤凰涅。浴火重生。没想到却只是苦难轮回。

    张泽继续说道：“艳红。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如果我现在有一份收入高地工作。你想辞职就辞职。对不起。我会努力找到赚钱多地工作地。”他当然知道有很多男人是可以不用老婆出去工作地。要怪只怪他没本事。张季泽内心一阵愧疚。周艳红苦笑一下。说道：“季泽。这不是你地错。我辞职是有原因地。你大概听明白后。就会同意我辞职了。”

    周艳红原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张季泽。因为怕他多心。但是今天明白了。如果不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估计他会无法理解。甚至以为她任性辞职。怪她不懂事。之后。肯定又会因为她离职地事吵翻天。所以。她低着头。尽快地把事情

    致说了一遍。末了她说道：“前几天我和你说起我|件。其实也是生在我身上地事情。她是结束了。而我只是刚开始。我如果继续做下去。我想我地结局和她地差不多吧。季泽。前几天。我明白了你地想未能。我也不想走美娜地老路。没有赚到钱不要紧。我不想失去你。”周艳红低低说出来。眼里涌现出委屈地泪。

    张季泽震惊又感动。他走过去。看着她低头在那里哭泣。微微笑了笑。把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双手放在她地背上。到后来。把她抱得紧紧地。周艳红在他地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地愤怒委屈全部泻出来。张季泽在她地泪水里越来越自责。想着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地女人都保护不了照顾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他实在是太没本事了。

    他对她道：“艳红，你辞职吧，我你，我现在在做数据外包，我努力多做一点，每个月也够我们的生活费了。我的工资可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周艳红点点头，她说道：“季泽，为什么一个人想要份工作，想清白的活着就那么难了，为什么一个人只想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却不能够？”张季泽苦笑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中国人太多了，这样人才也太多了，有本事的人太多吧，所以除了本事还要有其它的办法。”

    周艳红没有吭声，她对他说道：“季泽，我一直把李文龙当作朋友，没想到他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张季泽抱着她，对她说道：“其实是你把他想得那么好，人家是你的上司，上司就是上司，他只会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他会想到他自己，想到公司，不会考虑到你的感受，大家在一起，是利益共同体时自然对你特别好，现在利益生冲突了，你又不肯听他的话，他当然要这样做了，其实再正常不过了，领导就是领导，不是朋友，艳红，你工作也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周艳红笑了笑，脸上还是泪水，张季泽用大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抹去，周艳红得到了张季泽的，心里终于好受了许多，理直气壮了，她说道：“那我明天就去辞职。”张季泽笑了笑，说道：“好，这种公司没什么好留恋的。你一定能够找到更好的公司展。”周艳红点点头，两个人相对着笑笑，然后各自又不敢多想，想想未来的日子，只觉得像这夜空一样，一片黑暗。

    周艳红第二天果然向李文龙递交了辞呈，李文龙很吃惊，在这个大家忙于保住工作的非常时期竟然有人主动辞职，当然让他非常的吃惊。初生牛犊不怕虎。诚然如此。

    周艳红言简意，“总监，我帮不上公司的忙，所以只能辞职了，请你批准。”

    李文龙有点适应不过来，然昨天和老乔他们狼狈为奸，拿着恶意跑单来吓她，真正的目的可不是想让她辞职，周艳红在他们公司是设计才华最好的，没了她设计的图纸他们公司基本上属于半瘫痪状态，最难的是，周艳红自己并不知道，她太谦虚太妄自菲薄了，她没有要求过加薪水没有要求过升职，这样的员工到哪里去找？所以他是从来没有考虑开除她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一次，他也有失去工作的危险，他自然不会这样逼迫她。毕竟很久的时光里，他对她，是抱着同情的想帮助她的心。没想到，她当了真，自己跑过来递辞职书了。

    “小周，你再想:_，现在工作不好找。”李文龙把辞呈放在一边，脸上努力笑笑，等着周艳红的答复。周艳红却摇了摇头，简洁的说道：“总监，对不起了，我有做人的原则，我没有办法再负责商场那个单了，你另请高明吧。”她的目光冰冷，看李文龙时，再也没有了那种敬仰崇拜的神光，李文龙知道这是他的报应。

    周艳红不想多说下去，他道：“我想在这个经济危机的时刻，我主动辞职，公司也等于是少了压力和负担，上面肯定也会批准的，那么，我一会就收拾东西走人了，谢谢你，总监，再见。”周艳红麻利快捷，说完话很快的就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文龙才知道她是来真的，立马慌了，急着给乔经理打电话，对他说道：“老乔，周艳红给我递辞呈了。”“你不会劝她，我昨天那么说，也是真让她辞职。”乔经理没想到本想劝她答应继续负责商场那单的，反倒把她逼跑了。李文龙征了征，道：“老乔，艳红如果不负责这个单。我能够留下她吗？”乔经理迟了一下，说道：“她这一走，商场那个单拿不下来，公司要倒了，留下来也没有多少用，文龙，你快想想办法，劝劝她，让她回来吧，把商场那个单拿下来。”李文龙有什么办法，他能想的办法都想完了。乔经理在这边急了，李文龙苦笑道：“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周艳红不肯合作，那么留下她也不会帮你，你另外挑设计师吧，有才华的设计师到处都是。”乔经理想了想，想着也是，她要是不肯合作，估计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说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劝说她继续接洽广兴那个单吗？”李文龙沉默，缓慢说道：“多半没办法了。”

    经理干脆放弃了，说道：“那算了，既如此，让她走吧，反正她不负责广兴那个单，留下来也没多大价值了。”李文龙心里一惊，为周艳红感到心凉，想想从前，的确是他高估了周艳红在公司的地位，周艳红的低调和自谦倒是真实的，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再有本事，如果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大概任何时候都保不住工作的可能吧。李文龙开始兔死狐悲，联想到自身，不觉毛悚然了。乔经理挂了电话。

    李龙向上头请示，公司副总和乔经理一样的意思，允许辞职。公司现在自保困难，员工自然是少一个少一份负担。既然上头这么说，李文龙一向听话，自然就无异议了。

    周艳红极快的收拾了东西，送的送人，余下的放在一个纸箱里，最后回头看一眼她工作了一年的地方，心里不是没有留恋的，周艳红抱着纸盒子，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走出了设计部的大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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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被公司裁员

    六十四）

    周艳红辞职后，销售部的乔经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公司副总，结果，公司副总电话把李文龙叫到办公室，三个人一起开会，也可见公司对于这个商场公装大单的重视。

    副总看他们两个一眼，对他们道：“周艳红走了，我们这个商场大单非拿下来不可，你们打算怎么办？”乔经理对他道：“副总，周艳红的设计是一流的，我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一流的设计师，所以现在要李总监尽快挑一个会画图的设计师出来，至于业绩不行，这不是问题，做业绩有我，我会从头到尾跟这个单，你得帮我想办法，现在全国的装修公司都在抢这个单，我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没有时间了。”副总点点头，看向李文龙，业务部总是会讨好上司，一副时时刻刻为公司着想的样子。李文龙说道：“我会尽快挑选最佳人选的。”乔经理对他道：“周艳红也有不足的地方，做事不肯放弃原则，这是她最大的败笔，也害了我们公司，李总监，你下次找人选，一定要注意这一点。”李文龙心知肚明，心里苦笑，表面上却毕恭毕敬道：“我会注意的？”副总也有不满，对李文龙说道：“李总监，这次是你工作没到位，以后要注意，我们耽搁不起。”李文龙立马像孙子一样连声说是。乔经理在一旁不再作声，李文龙想着副总对他有意见，这个姓乔的当着他的面都敢说他坏话，背后不知向副总打了多少小报告。三个人沉默着。副总裁在一旁想了想，最后说道：“这样吧，乔经理，李总监们听我安排，周艳红走了，我们不管她，一定要把这个大单拿下来，李总监，你再挑几个设计师也去，我们由几个设计师负责这个大单殊时期特殊政策。”乔经理一听这话急了，对副总裁说道：“副总，不行啊，几个设计师同时跟单像什么话，到时谈业务的时候，带一堆人，这可不是过家家，这是大生意。”李文龙便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他想着几个人的力量大，现在找遍整个设计部找不到一个像周艳红那么优秀的是如果综合一下，同时几个人去，就没问题了。所以他说道：“我倒觉得副总这样做不错。”乔经理憎恶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怒火中烧。副总手一挥他道：“我不管，我给你们的命令就是把这个大单给公司签下来。”

    李文龙也笑了笑自从周艳红走后，他感觉可能事情要坏了，然而他仍然装作平静的挣扎着，争取着。他在设计部重新挑了三个优秀的设计师出来，带到了业务部。乔经理看到三个人，当时就火了都快疯了，只觉得李文龙不会办事冲他吼道：“我只要一个人，你给我找三个做什么？”李文龙冷声说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司的意思啊，副总也是这么想的。”

    这是李文龙因为极度的不安全想出来的办法尽量心平气和的解释：“乔经理，他们各有千秋。”他细心的把三个人的长处介绍给了乔经理，乔经理瞅了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设计师，心里十分的看不起李文龙，无奈之下，最后三个人全带去了，李文龙看着他带着那三个设计师匆匆的去见商场装修的负责人，他心里隐隐有不安，因为那两个女设计师虽然漂亮，又什么都肯，但是她们的图纸太差了，简直不能看。他迟疑了一会，打电话告诉乔经理，图纸他可以替那女设计师画。想着这样，也许他能胜利躲过这次危机。

    结果，他们约好了在一家五星酒楼见面，三个设计师加上乔经理，他们一共四个人，那边来的人，只有商场项目部的负责人常务副总一个。常务副总进来的时候，看到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四个人，不由吃了一惊，说道：“这么多人？周小姐呢小姐我是见过一面的，这三个没见过，乔经理，他们也是你们公司的设计师吗？周小姐呢？”乔振天只得撒谎说道：“她最近请病假了。”对方脸上立马不悦，不过因为人到中年，有了几分涵养，不便发作。

    乔经理内心十分不安，对方只认准了周艳红，知道周艳红请病假肯定是借口，他上次和周艳红说明了他喜欢她，现在请病假，不摆明是躲着他吗？你既然躲着，我还和你们做生意，不很二吗？想这什么公司，把他当傻子耍哦，以为

    人，没见过女人，是女人就上，看着那两个妖里妖气师，常务副总最后饭都没吃完，起身离去了。乔经理一直追到他的办公室了，对方问周艳红怎么回事，乔经理只得说出实情，只说周艳红不负责这个单了，对方立马转身出了办公室，把乔经理和那女设计师丢在办公室，女秘书板着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乔经理是怒火冲天的回来的。

    这个大单他们没有拿下来。

    因为公司没有拿下商场那个公装大单，公司指责李文龙作为设计总监恶意跑单，监督下属不力，炒了他的鱿鱼。李文龙就失业了，华尔街的金融危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卷全球，而且到了中国竟演变成经济危机，百业凋零，房地产作为龙头产业，自然难逃此噩，室内装修这一块紧跟着也大受影响，更何况，这次公装大单没有做成功，公司自然要开除他，他是设计总监，每个月拿着公司上万的薪水，炒他一个，可以多养五六个手下，何乐而不为。

    那天情形是这样地。虽然被乔经理骂了狗血淋头。第二天李文龙振作精神去上班。老婆走了。要离婚了。生活总要继续过下去。他还有一个老娘。被公司骂一下就不去上班。他又不是小孩。公司副总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把大致情况和他说完。直接就把他开了。李文龙早上九点到公司。九点半出公司。十点回到家中。老太太原本在收拾房子。看到儿子突然拎着电脑公文包回来了。她还吃了一惊。对他道：“毛龙。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忘了带什么东西？”

    李文龙仿佛没有听见。低着头像幽魂一样飘进自己地房间。把房门在身后关上了。这些年来。几乎可以说从小到大。李文龙一直在拼命地往前跑。向前向前不停地向前。永远不敢停下来歇口气。他尽他最大地努力在出人头地。在照顾自己地亲人家人。在深拥有自己地事业。成为有房有车一族。一直是他最大地安慰。让他有了成就感。所以。尽管老父亲地意外。他封闭了两个月走了出来。弟弟虎子地过世。他在江小雪地帮助下也走了出来。然而。这一次。突然地失业。把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拿走了。他知道失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个月再也没有钱还房贷车贷了。他直接破产归为赤贫。银行会很快地收走房子车子。李文龙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此时此刻。在他地眼里。自己地人生彻底失败。一蹋糊涂。他没有照顾好自己地家人。如果照顾好。爸爸和虎子就不会死。他没有事业成功。如果成功他就不会失业。公司开除员工也不会先开他。李文龙陷在自己地牢笼里。痴痴呆呆。再也走不出来。只可惜只知道关心儿子吃暖穿饱地老太太不明白。每天还在那里勤劳地做着一日三餐。不知道唯一地儿子也算是得了绝症。

    胡大元其实一直不知道江小雨家里这么有钱。而江小雨呢。因为日子从小就是这么过来地。她没觉得多有钱。也没觉得家里多没钱。和胡大元在一起地这些年。两个人聚少离多。在一起说情话地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心情去讨论各自地家境。

    这就是自由恋爱和相亲形式地区别。如果是自由恋爱。自然是非常浪漫和理想地。两个人感觉完全是精神上地交流。提到物质两个字都好像脏了他们神圣地爱情一样。

    而相亲形式地结合呢。一开始。人还没见到。对方家里地情况已经摆到台面上了。更有甚者。没见面之前。先把情况摸清楚。确定对方家庭条件太差地。干脆连见面也省了。

    江小雨带着胡大元到深去开宾馆。胡大元千里迢迢地从河南赶过来。满心地欢喜。到得江小雨家。受到反对冷落。说他地心里好受那也是假地。他因为老人对他地态度。自然像当年地李文龙一样。会生气会自卑会有羞耻感。同时。因为江家地高门大院。保姆司机。两辆小车。也让他有一些惶恐。虽然小雨妈妈反对让他生气。可是同时。他也深深地感觉到。他和江小雨地差别实在太大了。他感觉自己配不上她了。胡大元陷在这样地一种心境里。一时之间走不出来。只知道征征地发呆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章节更多。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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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差距与私奔（上）

    六十五）（上）

    两个人沉默的在街上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江小雨一直是活泼的性格，特别是在大元面前，可是她今天心情也很不好，太让她失望了，原想着大元带到妈妈面前，让老人看看她的幸福她的决心，能够答应她的选择，可是没想到结果却这样让人失望，老人竟然说，如果她和大元在一起，她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江小雨只觉得后怕，在黑暗的街市上，街面就像泛起银光的水面，那两排路灯就像水里着光的鱼，在夜市里游来游去，那路面闪着光，江小雨征征的盯着它看，眼前却浮现出妈妈绝望伤心的样子，要强了一辈子的妈妈，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她伤心哭泣，她说穷养儿富养女，这个富养除了物质上还有精神上，她做错了，所以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妈妈的心都碎了，江小雨在心里叹口气，睁着的大眼睛机械的眨了眨，她仿佛看到妈妈的心碎成一片片，拾都拾不起来。

    江小雨是孝顺的好孩子，否则的话，大学毕业后，她也不会那么听妈妈的话，一毕业就帮着妈妈打理家族的生意，也不会因为想着妈妈的感受，曾经还想过要和大元分手，可是这些年走过来，试着过放弃，结果是越放弃越想念，每次打算离开，转回时，绝对是飞奔到大元怀里，而且比上次还要抱得更紧。

    因为明白了自对大元的感情，所以明知妈妈会伤心会生气，她也仍然拿了主意，要大元到深圳来，没有把这之间的原因说明，只说是他们年纪大了，她要带他去看一下她妈妈，找个时间两个人结婚。大元原本就要比小雨大几岁，他家里早就愁了今听到小雨说要结婚，大元自然是乐颠颠的从河南奔了回来。只是结果却是这样始料不及，一直不知道小雨妈妈反对她嫁农村人的大元自然更加受伤。他低着头垂头丧气，一声不吭。

    “大元，你怎么不说话？”两个沉默太久了，再说了就算要在哪个宾馆住下来，两个人也要商量是吧，可是胡大元一直提着行李低着头在深大街上走着，好像如果江小雨不喊停，他可以一直走到世界尽头。胡大元征了征比小雨高了一个头，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很般配的，有点巧妇伴拙夫的感觉，外人看到他们，也会感觉这男人肯定很疼这女人，江小雨呢，更是每次只要抬头看向身边的大元，她就有一种幸福感，安心、温暖、踏实。这种感觉莫明其妙可是却如此强烈真实，也许他们前生就认识。

    小雨在灯的照射下看着大元，原本没带什么感情看的，微微仰着头，可是看着看着，心底的温情又升了起来，她对他甜蜜的一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大元憨厚的笑了，腼腆着握了一下她的手那里傻傻的笑着。他刚退役回来，穿惯了部队的军装这次来深圳，也还是一身绿军装，两人走在街上，路人纷纷好奇的看他们，傻大兵与富家女的浪漫爱情。

    江小很幸福的乐了乐是这样的，第一次看到大元虽然他不帅，可她就是有温暖感有安全感是想一辈子赖着他和他在一起，她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感觉，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一起是命中注定！没有他，她江小雨就不会幸福，可惜她妈妈不明白。

    “大，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想住在哪家宾馆，离市里近一点的，还是安静点的？”

    江小雨一边沿街找着酒店。一边问他。大元笑了笑。说道：“小雨。找家便宜地就行了。我男人无所谓。”江小雨看他一眼。笑了笑道：“那不行。要找也要找最好地。我还要陪你睡呢。你愿意委屈自己。我可不愿意受委屈。你愿意看我睡差宾馆呀。”

    胡大元征了征。虽然说他两个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可是现在毕竟是深圳。她妈妈又这样伤心。小雨如果陪他住在一起。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摆明了让老人伤心吗？胡大元想到这里。停住了脚步。“大元。你怎么不走了？”江小雨回过头来。晚风吹过。她黑亮地短散落在雪白地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地青春与美丽。胡大元看着她。几乎看得征了。江小雨也觉了。脸因为幸福微微地红了红。用手把头拢到耳后去。两只手插到休闲长裤地口袋里。微笑着大步大步走到他面前。对他道：“怎么了。又傻啦？”

    胡大元微微笑了笑。把视线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收回来。没有说话。他当然想晚上抱着她睡。可是这样做。理智告诉他不对。

    “小雨。我随便找个宾馆住就行了。你回家去吧。”

    江小雨歪了歪头。对他道：“为什么呀。你不喜欢我和你睡？”

    “不是。不是

    大元红了脸，变得结结巴巴，江小雨哈哈的笑，她逼问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她自忖比较聪明，所以不喜欢与她同类型的人，她妈妈要她嫁一个生意人，两公婆一天到晚算盘打得精刮，互相防着有什么意思？她就喜欢大元这样，憨憨的老好人。在他身边，就两个字“轻松”！

    “小雨，我是这样想的，你妈妈今天很伤心，你还是回去吧。

    ”他着急的看着小雨，好像生怕江小雨误会一样。江小雨征了一征，心里一片温暖，把头扬了扬，对他说道：“不管了，她反正已经生气了，我回不回去于事无补，我还是先带你去找宾馆吧。“可是小雨—”大元还想劝劝她，江小雨已经扭头大步流星往前走了。胡大元没办法，只得提着行李跟上她的步子。两个人在一家四星级的宾馆住下来，大元直说这宾馆太好了，他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高级的宾馆。

    江小雨拍着胸脯，装大佬模样，对他承诺道：“小胡，你只要跟我混，以后这样的宾馆可以天天住。”大元搓着手红着脸憨厚的笑，江小雨自己都逗乐了，伏倒在床上，在那里哈哈大笑满床翻滚。可是大元却站在那里，好像很有心事的样子。

    江小雨笑过之后，走到他面前，从后面抱住他，对他说道：“大元，你到底怎么了，你生我妈妈的气了吗？大元，我妈只有我和我姐两个女儿，我姐姐嫁了一个农村人，我姐现在和我姐夫在闹离婚，所以我妈坚决反对我找一个农村人，刚好你也是农村的，所以妈妈生气，你放心，我妈今天生一下气，改明儿她想通了，就不会这样了。”

    胡大元征了一征，他握着她从他两肩膀上伸过来的手，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对她说道：“小雨，这些你怎么不早对我说？”江小雨笑了笑，说道：“说了有什么用呢，让你瞎担心，担心又没有帮助，我一个人能够处理好，总之呀，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死心踏地就好。”胡大元听到这句话，心里特别的感动，他转过身来，把小雨抱在怀里，小雨比他几乎矮了一个个头，大元比李文龙还高，有一米八，所以小雨虽然有一米六几的样子，在大元面前，仍然像小鸟依人。

    大元抱紧了她，在她的丝上轻轻亲吻着，他对她道：“小雨，其实你妈妈反对我们，我也可以理解，我其实是配不上你的。”他想他怎么配得上，以前不知道江小雨家里这么有钱时，想她一个大学生，他一个军人，他怎么配得上她，带着小雨回老家，他三个出嫁的姐姐几乎都忧心冲冲的看着他，对他道：“她大学，你初中，你们两个思想上怎么沟通？”他们沟通不成问题，在一起无话不谈，很快乐，可是小雨的大学学历一直给胡大元压力，再加上现在到深圳来了，知道她家里这么有钱，大元就更加觉得他配不上小雨了。

    “小雨，你学历高，我学历低，你长得漂亮，我长得不好看，你家里有钱，我家里没钱，你家是深城里的，我家是河南农村的，小雨，我真的配不上你，其它你妈妈说有道理。”胡大元说着这些话，虽然怀里仍然抱着小雨，低下头能闻到她身上散出的淡淡清香，可是呢，现在的他，却觉得小雨像一个流光飞舞的梦，变得不真实不清晰，慢慢的变遥远了。

    江小雨呆了一呆，抬起头来，看到他拧着的两道浓眉，她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对他故意说道：“怎么，你不想要我了？”胡大元看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在他怀里撒着娇，他笑了笑，说道：“哪里啊，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江小雨从他怀里走出来，看了看他，对他道：“大元，幸不幸福是自己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的幸福不要别人操心，你呢，你跟着我，你幸福吗？”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江小雨对于胡大元的特有方式，胡大元和江小雨都因这句熟悉的句式笑了起来，江小雨还缠着他，对他道：“快说，你跟着我幸不幸福？”胡大元就握住她乱摸乱掐的手，对她说道：“当然是幸福的。”小雨就傻傻的笑，胡大元将她像个小孩一样抱起来，将她放置在自己的膝头，将脸在她的丝上擦了擦，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江小雨没有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她微微合上眼睛，这一天，从车站接大元，一路上的紧张和挣扎，因为知道可能妈妈会激烈反对，如今不管结果好坏，总算是这一过场走完了，回到大元的怀抱，她就像回到家的孩子，她累了，她呢喃着道：“大元，我要睡觉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差距与私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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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元征征了，低下头，看她一眼，见她已经合上眼睛，一只手伏在他的胸口睡过去了，胡大元见江小雨如此依赖自己，心里甜蜜又难过，想着他到底该怎么办？

    是的，他非常喜欢小雨，小雨是这一辈子爱他至深的人，可是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幸福吗，她跟着他他能让她幸福吗，他们这样的组合，在世人的眼里，估计没有一个人看好的吧，两个人的差距太远了，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更何况，在他们部队，特别是每年都要去大学当军官的兄弟，被大学女生爱上，他胡大元并不是第一个。

    胡大元想起他一个战友来。那个战友比他早几年退役了，他的故事他一直都知道，一清二楚，当初，也是去一个大学里当军训教官，被一个大学女生爱上。两个人从那女孩大一开始，偷着交往了四年，总之爱得轰轰烈烈，女孩子答应他，等到她大学毕业她就嫁给他，他也满心欢喜着，因为她大学毕业那一年，他可以退役了。后来从女孩子的口中知道，她家里很有钱。

    知道女孩家里很有钱，胡大元这个战友就和大元一样，不但没有半点快乐，反而很是担心，因为家境的悬殊，只是证明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更加不可能，战友的战友也纷纷劝他，有的告诉他，现在的大学生女孩不把感情当回事，不要太当真，到时候不知怎么死，有的劝他，女孩子家里太有钱了，就算女孩子对他是真心的，一旦她爸妈知道他们在一起，肯定也会反对的。

    那个战友也为个一直很苦恼，可是看着女孩子痴心喜欢他的样子，他做不到放手两个人在一起四年，虽然有时候住在一起，两个人会很亲蜜，可是这个战友，一直怕伤害对方害怕万一不能在一起，做了对不起女孩的事，到时害了她后半生，所以总是坚持着没有冲破最后一道防线。

    就这样偷偷交往，过了四

    四年后孩大学毕业了，他也可以退役了，两个人在一起商量毕业，他退役，两个人结婚，他说好。女孩子毕业后家人的帮助下顺利找到了一份外企的工作，而他呢，因为家里是农村，无钱无势，退役后，当过军人了当保安，没有学历的他几乎找不到其它工作只有当保安。

    女孩说很想他，不能再受着这种相思的痛苦了便把从前的工作辞了，到了女孩工作生活的城市尽一切办法，竟然在她工作的外企所在的写字楼小区找到了保安的工作。

    女孩很高兴，两个人在面租了房子住在一起，可是很快的，他们的生活被她父亲发现了，女孩的爸妈自然非常生气，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女孩子坚定的带着他去见她爸妈，他被老人赶了出来，女孩的爸妈开始给女儿安排相亲，什么美国留学的海龟，什么经济博士，什么公司经理，等等。

    女孩自己有一辆红色小马。她爸爸给她买地。每天开着这宝马上车。而他呢。在她开车上下班。开出小区地时候。他就敬个礼。让她开车进来或者出去。

    大元地战友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越来越感觉他和她之间地差距。刚毕业地时候。女孩还告诉他。要他相信她。等她。他们一定能够在一起地。但是自从她爸妈反对开始给她安排有钱男人相亲后。她与他地联系越来越少。他们共同租地房子也只有战友地踪迹。他给女孩打电话。女孩不接。她慢慢不来找他了。也不给他打电话了。有时候在小区地门口看到了。他穿着保安服看着她地时候。想从她地眼神里得到些许信息时。她会把头低下头。装作不认识他。

    是地。胡大元这个战友非常帅。军人地帅不是普通明星地帅。那种帅充满了正义感。充满了男人味。让人看了就心动不已。小雨刚开始爱上大元地时候。胡大元还莫名其妙。想着他又长得不帅。小雨要爱上也只能爱上他战友那样地。

    在女孩工作地写字楼小区当上保安之后。他地战友还是那么帅。可是这种帅气在女孩地眼里起不了任何作用了。她曾经因为他是她地教官。因为他地帅气。因为他地正义感。爱他爱得发了狂。可是现在。她装作不认得他。和他慢慢少去了联系。

    慢慢地。战友发现孩地车里有了别人送地玫瑰花。慢慢地。发现女孩有时打扮得很靓丽。一个男人开着名车来接她出去。

    可他仍然静静地等待着。因为女孩子说要他相信她。等待她。她一定能够说服她爸妈地。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一天，他去接同事的班，那时候大概是小区白领上班的时候，他刚走到小区门口附近，他的同事拦着一辆红色的小宝马不让进，他正觉得这车很熟悉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辆车子上下来。

    女孩从车上下来，

    跟鞋径直走到那个拦着她不让进的保安在前，扬手光。“啪”清脆的一声，打碎了一切。

    战友征征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一道不可能逾越的鸿沟出现在他和她面前，他知道女孩变了，以前她爱得发狂的人，如今在她的眼里竟然是她可以随手打的下等角色。

    战友默默的辞了工作，回到了老家。

    这个故事，胡大元作为近距离的观众，从头看到尾。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小雨，小雨像个孩子一样，在他的怀抱中缩成一团，安逸的睡着，眉尖眼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他的怀抱是这世上最安稳的安乐窝。

    “小雨，你醒醒？”他真想让她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可是现实不得不让他保存几分理智，他觉得应该叫她醒过来，让她回家。江小雨睁开了眼睛，静静看着他，然后对他灿烂一笑，对他笑道：“干嘛？”大元笑了笑，对她道：“小雨要起床回家了。你妈妈会伤心的。”小雨身子在他怀抱里扭了扭，说道：“不嘛，我还没睡够。”大元为难的看着她，这时候小雨电话响了起来，江小雨猜出多半是家里的肯接，大元也料到了，替她拿出了手机，递到她面前，对她道：“你家里的电话一下吧。”江小雨只得拿起来，是妈妈的电话，小雨做出害怕的样子只得站了起来，接起电话，那边立马说道：“小雨，你在哪里回来！”妈妈很生气，简直暴怒了。

    江小雨看了看元，大元用眼神示意她回去，小雨想着现在把妈妈激怒，万一妈妈病倒了，事情更难解决只得说道：“妈，我马上回来。”接完电话转过身抱着大元，对他说道：“你刚来深圳不能陪你，好难过。”大元笑着抱抱她促她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我送你回家吧。”小雨笑着说好。胡大元把送到家门口。小雨又担心他找不到回宾馆的路，大元说道：“你真是小看我，我这些年军人是白当的？”小雨才不放心的笑了笑，神情郁郁的进了家门。

    第二天，江小雨到达宾馆时候，被酒店前台小姐告知胡大元刚才已经退房了，说房主留了一封信给她，江小雨手忙脚乱的打开来，是大元的“小雨，我配不上你，我走了，有人说，爱一个人就是让一个人幸福，我想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我爱你，祝你幸福。”江小雨苦恼极了，也气极了，问什么时候退房的，前台小姐说不久，她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直接往车站奔去。

    大元老实的在候车室，在那里神情悲伤的等车，江小雨跑到他面前，冲过去，对着他又是哭又是打。大元说：“你不后悔跟着我。”“你说我会不会后悔？傻子。”两个人买了两张河南的票回河南去了。小雨坐在火车上的时候，她妈妈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小雨坚定的说道：“妈，我现在在去河南的车上，我不能失去大元，妈，对不起了。”

    老太太听完电话，直接晕过去了，雪和着王妈立马叫救护车，家里一片大乱。

    在手忙脚乱中，江小雪妈妈送进了医院。她一边守护着老人，一边焦急的给江小雨打电话，希望她不要那么固执，那么冷血，能够看在老人病倒住院的份上回头。然而，她慌慌张张的拨打江小雨的电话，手机里回应她的却是冰冷的电子声音：“对不起，你打的电话已关机。”江小雪拨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她咬着牙，让自己不要那么慌乱，可是江小雨的手机没有再开通，她仿佛吃了砰砣铁了心，为了那个男人可以不顾一切，无奈之下，江小雪只得给妹妹发了一条短信：“妈妈住院了，现在还昏迷不醒，看到短信速速给我电话。”

    江小雪从天黑等天天亮，妈醒过来了，可是江小雨的电话没有打进来。

    人睁着眼睛征征的看着她，手臂上打着点滴，江小雪问医生她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说太虚弱了，没什么大问题，一般年纪大了，平时太操劳就容易晕倒。

    江小雪微微放了心，看了看病房中静静躺着的老人，她又试着给江小雨打了一个电话，这次传过来的电子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是停机，不是关机，看来江小雨是铁了心和他们玩私奔了，哪怕妈妈扬言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她也在所不惜。

    江小雪只觉得一阵难过，妈妈怎么办？这一年多来，自从小雨大学毕业后，她帮助老人打理生意，表现得非常优秀突出，老人一直很疼爱她，不知不觉中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江小雨的身上，如今江小雨无情的离她页去，老人只觉得一颗心都碎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手忙脚乱（上）

    六十六）

    上）

    看着病房里征征出神的母亲，江小雪担心妈妈想不开，她走了进去，拿了一把椅子，在老人面前缓缓坐下，看向老人，这一看不要紧，她立马骇怕起来，她原以为老人在看着窗外发呆，这一看不要紧，她的妈妈的目光是游离的飘散的，仿佛神思集中不起来。

    江小雪吓慌了，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瘦弱的老人，妈妈的脸色特别苍白，如今躺在床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妈妈那么娇小那么瘦弱，那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在她江小雪的心目中，她的妈妈是无比强大的，虽然老人的个头和小雪差不多，并不高，但是江小雪一直觉得老人很高大。而现在，老人蜷缩在病床上，眼神灰败散，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江小雪看着母亲，心里越来越发慌。老人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的躺在那里，小雪非常害怕这种沉寂，她努力笑了笑，看向老人，对老人说道：“妈？”

    老人仿佛没有听见，她一动不动的仍旧呆呆的躺在那里，对于江小雪这个人，她说的话，仿佛看不见，听不见了。江小雪看到自己叫妈妈老人都不应，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她把椅子往前面挪了挪，欠身对老人说道：“妈，你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我可怎么办，我好担心你啊，妈，小雨的事就算了吧，只要她幸福就好。”

    她这一说不打紧音刚落，老人的眼泪就“刷”的一下从眼里涌了出来有了这个开头，老人的眼泪就像河水一样，一直没完没了的静静的流着。

    江小雪慌了，她手忙脚乱的用纸巾给妈妈去擦眼泪老人说道：“妈，你不要哭啊人要强了一辈子，很少掉眼泪。在江小雪和江小雨年幼的时候们的爸爸就成了植物人，这还是江小雪第二次看到她妈妈掉眼泪，第一次就是她爸爸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的时候，那时候妈妈看到她撞成植物人的老公躺在医院里一动不动，她在他面前发了疯的放声大哭，她和妹妹安静的站在那里得目瞪口呆，可是第二天，老人又抹干眼泪，给她老公安排住院手术了，之后照顾小雪爸爸出院手公司，开始做生意，老人再也没有流过泪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说有笑的过着她的日子这一次，是江小雪第二次看到她的妈妈哭当初嫁给李文龙，不顾老人的劝阻，让老人极为伤心气愤，妈妈也没有哭，可是这一次，小雨带着大元私奔回河南，却让老人彻底伤心了。

    江小雪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哭，她不知道，老人坚强了一辈子，好胜了一辈子，一辈子背着沉重的负担打拼，等到小雪嫁给了李文龙，她就已经因为失望有些累了，后来是江小雨给了她希望，她想着再过一两年，等小雨完全能够胜任一切的工作后，她就可以退休了，她想着退休后，她也可以去公园里打打太极，和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出外去旅游，在家里时刻的陪着老伴，她也想过过这种没有电话骚扰，没有生意上的事烦心的日子。

    小雨是那么像她，那么听话，嘴巴甜又有眼力劲，聪明又漂亮，她实在太喜欢她了，原想着她总算可以把担子放下来了，两姐妹小的时候，就盼着她们长大，想着她们长大，她就尽了责任了，让她们两姐妹找个会做生意的男人，成个家过上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小雪首先让她失了望，小雪那次已经够让她伤心了，可是那时候因为江小雪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不会做生意，所以小雪让她失望后，她想着还有小雨，结果小雨呢，也让她失望了，不说生意上的事，就是为了小雨的婚姻幸福着想，她应该找一个深圳的城里男，她姐姐刚刚被婆家赶回娘家不久，明明用血一样的事实证明了嫁农村男的错误，可是她却偏偏不听，一意孤行，伤她的心，哪怕她扬言威胁她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她也无所顾忌。

    老人是真的太累了，太灰心了，想着人活一辈子真没有意思，这个养儿女也非常的没意思，女儿大了翅膀硬了，把老人说的话就像放屁一样，不当回事。老人感到累，感到无能为力，想起小雨以后又会像小雪一样，和婆婆处不好关系，受尽欺凌和委屈，想起她这一把老骨子还要继续扛着生意，现在经济危机，生意又不好做，老人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只有死了，闭了眼睛，她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

    以前地时候。小雪小雨还小地时候。再苦再累她有一个盼头。那就是女儿总有长大地一天。长大了就能帮她分担了。现在呢。她们长大了。却不听她地话。反倒比小时候更加让她操心。她辛劳了一辈子。身上地重担永远都卸不下来。反倒因为小雪小雨地不懂事。她

    更多地东西。老人是活活累垮地。

    这是老人第一次对自己有了放弃和逃避地想法。

    “妈。你不要哭。好不好。妈。算我求你了。”

    江小雪一边给老人拭泪。一边苦苦央求着。老人仿佛没有听到她地话。眼泪仍然止不住地静静流淌。她回想起自己地一生。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面对。

    老人不想面对一切了。江小雪却不得不面对一切。因为现在这个家里。她是唯一能主事地人了。

    在医院陪了老一上午，中午要出去给妈妈做点好吃的送过来，她开着家里的那辆广本，火速的跑到自己单位，妈妈病成这样，她肯定要请假陪着的，她还是她人生第一次在病床前给自己妈妈尽孝，想起在此之前，婆婆几次生病住院，她都衣不解带的服侍着，她自己妈妈都是到现在她才尽点孝心，婆婆结果怎么对她？江小雪想着做女人真是女心外向，开车到了单位，向部门领导请假，领导好像不是很同意，对她说道：“现在学校里事情多，你家里没有其它人照顾老人吗？”

    江小雪说道：“没有其它人了。”导说道：“你妈妈什么病？”“不是很严重的病，只是太虚弱了。

    ”“小雪啊，:在单位不许随便请假了，结婚都只有三天婚假，除非是直系亲属过世了，请假上头才能批准，你这个，真叫我为难啊。”“领导，我知道很为难，可是我真的要请假不可。”“小雪啊，我们单位平时寒暑假都有，每年都有三个月假，所以平时这个假能不请就不要请。”“领导，我妈妈从来不生病的，这次是第一次病倒住院。”“小雪啊，现在经济危机，请假对你也不好，虽说我们是事业单位，不会有多大影响，可是前天我参加中层会议，上头也说了，经济危机，外面的公司动不动就裁员，我们单位如果有人玩忽职守，在办公期间上班迟到早退，或者溜出去，就要开除。”

    江小雪原本不想把家事拿出来说，到了这份上，看到她领导很不想把她请假的报告签字一样，她只得硬着头皮把实情说了出来，“领导，我妹和一个男的私奔了，我家里只有两姐妹，我爸在我们小时候就是植物人，您说，我现在不去照顾我妈，还有谁去？”

    江小雪说到这，眼泪险些下来了，领导才愣了愣，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他原以为她像其它那些没事想休假的女员工一样，没想到，她家里的确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便很体谅的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准你三天假吧。”江小雪原想请十天假的，可是看到到了这份上，领导又这态度，她便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拿了请假条回家里，想着但愿这三天妈妈能恢复过来，否则的话，她江小雪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开车回去给妈妈做饭，在开的过程中，抱着一线希望，给妹妹再打一个电话过去，那边仍然提示的是停机，江小雪不知道妹妹是不打算和她们联系了，想着这丫头还真绝，为了一个男人。连家人都不要。她又不自禁的想起她和李文龙，想着当初也像小雨那样傻呼呼的吧，不知怎么的，想起现在的小雨，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她竟然心里有几分羡慕，现在的她，只觉得老得像一根干枯的木头，外面皮皱皱的，里面空空洞洞的。

    回到家里，还没有开门，就听到囡囡烈的哭声，听得简直让她肝肠寸断。江小雪慌了，手忙脚乱的拿钥匙开门，冲进房间，就看到囡囡一个人在那里挥舞着手脚大声哭着，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喉咙已经有些哑了，在那里一下一下的打着嗝，小雪看到囡囡那么难受的样子，立马心如刀绞，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孩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才发现她的小脸上都是泪水，一张小脸已经哭得通红，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江小雪对于王妈不由也几分心生责怪，想着家里现在这么多的事，王妈你到哪去了？我在医院看着我妈，你在家也不帮我照顾一下囡囡。

    “囡，妈妈回来了，不要哭了，你是不是饿了？”江小雪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走出房间来寻找王妈，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看到王妈的影子，她想着王妈可能在厨房弄饭，便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嘴里大声喊着：“王妈，王妈。”厨房里也没有王妈的影子，江小雪正想着她去哪里了，她爸爸的小房间却传来王妈手忙脚乱的应声：“小雪，我在这，小雪，我在这里。”江小雪快步走过去，进了小房间，刚想责备王妈两句，她说道：“王妈，囡囡哭得那么厉害——”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手忙脚乱（下）

    话说到这里，她却停住了，为什么，王妈在给她爸清洗身体，地板上换下来的都是她爸爸脏了的衣裤，王妈一边忙活着一边对小雪说道：“小雪，没办法，你爸他拉了，这活平时是你妈和我一起做的，所以我也只能让囡囡哭了，唉，现在这家里，真是——”

    王妈说到这里，鼻子发酸，眼泪很快就要来了。她哽咽道：“你妈这一病，我都六神无主了——。”

    江小雪没有说什么，她只得急快的把孩子放回了小房间，自己冲到爸爸的房间，和着王妈一起给她爸爸擦干净身子，换了干净衣服，又拿起脏衣服到洗衣间去洗衣服，刚走出她爸爸的小房，囡囡又在那里大声哭起来，江小雪心如刀绞，她痛苦的看着王妈，王妈接过她手里的洗衣盆，对她说道：“你去抱囡囡吧，孩子都哭了很久，听了心疼。”江小雪点点头，孩子只要一哭，就跟割她身上的肉一样，她一边往房间里跑，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王妈说道：“王妈，这衣服你先不要洗，你先去厨房弄点我妈爱吃的东西，我一会还要去医院。”王妈立马说好。

    江小雪把孩子背在背上，给孩子喂了吃的，又一边给她唱儿歌，一边绕着房间一圈一圈的走着，囡囡总算在她的歌声里睡着了，江小雪把孩子抱下来，让她睡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想着她妈妈真不容易今她自个也是妈妈了带着囡囡，古话说得好“养儿方知父母恩。”看着囡囡泪痕未干的一张脸，想起躺在医院里征征出神只知静静流泪的妈妈，江小雪也些落下泪来。

    厨房里传来浓的香味，江小雪走出房间，给囡囡带好门，走到厨房，王妈正在那里忙活着，看到小雪进来，她便红着眼睛问道：“小雪想去看看你妈妈，可是这家里没人，这家里一个老人一个小孩，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啊。”江小雪也跟着心里难过妈和他们在一起十多二十年，早就是一家人了抱了抱王妈的肩膀，努力笑着，对王妈装作轻松道：“王妈，没事的，我妈没什么事，她只是太虚弱了医院里住几天就好了，你就在家里帮我看着爸爸和孩子去照顾妈妈，我已经向单位请了假。”

    王妈一边把的汤端下放好边看着江小雪，对她叹息着说道：“小雪说小雨这孩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妈妈不会同意，她还这么做，她真是要把你妈气死了，我知道你妈妈的想法，她总是跟我说，以后等小雨接手公司后，她就要到别的地方去旅游，她还说，我们两个以后每天早上去公园里跳扇子舞，她说她累了一辈子，如今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

    江小雪听着里不是滋味，对王妈说道：“王妈，年轻人不懂事。

    ”王妈接着她的话说道：“，你当初嫁给李文龙的时候，你妈妈跟我说她担心你，你看，果然，结婚这几年，到现在还不是闹着要离婚了，你妹也真是，你这个做姐姐的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她怎么看不见。”江小雪不想听下去了，她对王妈说道：“王妈，囡囡现在睡着了，一会她醒了会饿了，你给她喂一些奶，我去看妈妈了。”王妈也担心小雪妈妈，立马把煲的汤放进了汤盒里，她对小雪说道：“小雪，这是你妈妈最爱喝的汤，你送过去。”江小雪说好，拎了汤盒，又开车往医院走去。

    她了医院，看到老人仍然红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眼角泪痕未干，好像一直在那里掉眼泪。江小雪打开汤盒，一勺一勺的递到老人面前，对她说道：“妈，这是王妈给你煲的汤，你好歹喝点吧，王妈说这是你最爱喝的。”她把汤匙递到老人嘴边，老人却纹丝不动，不管江小雪怎么劝说，老人就是不张嘴，江小雪急了，她对老人央求道：“妈，你这不吃饭不行啊，家里现在乱七八糟，妈，你这样我害怕啊。”

    在妈面前。江小雪就算现在快三十岁地人了。仍然像个小孩一样。希望她妈妈尽快好起来。她害怕独挡一面。她和她妹妹性格不同。老人仍然望着一个方向征征出神。流泪泪。不吃东西。她吃不下任何东西。

    无奈之下。江小雪只得把汤匙收来。把汤盒放到一边。无奈地看着老人。老人并不看她。她仿佛看不见她。江小雪在那里出神间。老人地手机却响了起来。江小雪帮老人在手袋里找到手机。对老人说道：“妈。有人打你手机？”

    她看了一眼。不是妹妹打过来地地。是

    地地号码。可是她妈妈仿佛没听见。江小雪把手机:。她也仿佛没看见。

    江小雪说道：“妈。也许是生意上地朋友打来地。”老人仍然无动于衷。

    江小雪只得自己接起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火急地问道：“董事长。现在公司怎么办啊。小雨地电话打不通。我们没人拿主意。您好歹说句话啊。这个月到底要不要开工啊。”江小雪听到这电话心立马就乱了。对于生意她可是一窍不通地。她慌乱地把电话递到老人面前。对她说道：“妈。是你公司地人打来地电话。”

    老人仍然没有反应。江小雪只差要哭了，那边电话的声音依旧十万火急的传来，在那里问，“董事长，你说句话啊，说句话。”江小雪只得把电话接起来，对那边道：“你好，我妈妈现在生病了，我是她大女儿。”“小雪是吗，那你拿个主意，你说这个月公司要不要开工？”

    江小雪头都大了。她想说话，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到底要不要开工，开工又会怎么样，不开工又会怎么样？那边还在那里反复催着她，要她给个答复。江小雪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现在不能拿主意，我现在在医院，等我到公司再说吧。”

    那边迟了一下，只得说好，总算挂了电话。江小雪想着该怎么办，家里只有王妈一个人照顾着一老一小，医院里也只有她照顾着妈妈，如今公司里又没人理事？小雪对她妈妈无助的说道：“妈，公司里打电话来，说上海的厂子要不要开工，妈，你知道我的，对于做生意，我是一点也不懂的，妈，你说说话，教我怎么做啊，妈，小雨走了，还有我，我虽然没小雨聪明，我可以学啊，妈，你说说话好不好。”可是老人仍然呆若木鸡的躺在那里，江小雪说的话她仿佛听不见了。

    江小雪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大雨天一个人在家，六神无主，欲哭无泪，她伸出手，握住老人的一只手，老人的手冰凉的，没来由的让她感觉到害怕，她看着老人，对老人说道：“妈，你说话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妈，我知道我做错了，妹妹也错了，她以后会知道的，妈，我们对不起你，妈，我现在懂事了，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老人仍旧不看她，仿佛她的视线能够穿过江小雪的身体，一直望到外面去，老人的眼神里都是荒芜和萧瑟，仿佛秋天的原野，冬天的池水，让人感到害怕。江小雪悲伤的哭泣着，她把自己的脸放到老人的掌心，希望就像小时候一样，在她爸爸出事的时候，两姐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她们的妈妈会站起来，替她们躺着风和雨，她却不知道，她们的妈妈累了一辈子，挣扎了一辈子，她老了，她再也干不动了。

    除了李文龙自己，家里人没有人知道李文龙失业了，因为他隐瞒着。虽然失了业，每天不用再按时上下班，李文龙却仍然每天准时出门，哪怕提着一个公文包拿着一头电脑，西装革履的在深圳街头游荡，也好过呆在家里，被他老娘用“关心”的言语进行战机式的扫荡性的轰炸，他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了任何关心了，他需要的是冷静的思考。

    天无绝人之路。这是他最近经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失业不可怕，像他这样在设计行业工作接近十年，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有优秀的设计作品，在深圳这种机会很多的大城市，重新找到工作应该不是一件难事。这是在失业第一天，李文龙拼命用来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的话语。

    他没有心情去回想他为什么会被开除，做为公司设计部门的设计总监，为什么说开就开了？他不想去思考，因为只要一回想，得出的结论就是人家想开你就开你，你就是自己想着自己地位多高，在公司的眼里，你就是一赚钱的工具，现在不能赚钱了，自然要开了你，如果想着为公司奋斗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公司在开人的时候应该讲点感情，那就太可笑了，这是一个非常现实和功利的社会，如果你不能给公司带来利润，那么开除你是肯定的，再说了，他李文龙在这次的商场公装事件中，他的确有责任，他在劝说周艳红继续接洽商场这个单的时候，配合得不积极，劝说工作做得拖泥带水，以致于让其它装修公司抢了先机，所以公司说他恶意跑单，要开除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彻底崩溃（上）

    七)

    （上）

    李文龙只能从自身找问题，他想着后悔吗，后悔刚开始迟徘徊，不如老乔做得心狠手辣，果断异常，不，他肯定不后悔的，有什么好后悔，他太了解周艳红了，他也不想把她往火坑里推。所以，对于失业，虽然害怕无助，他也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和乔经理站在一条线上，一起把周艳红推进火坑。虽然最终也是狼狈为奸，做了助纣为虐的工作，这期间的摇摆也还是让他良心上好受一些。

    李文龙在失业的第一天晚上，就开始着手找工作。在他当设计总监的那些日子，可以说是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那时候，只要每天上班，一打开电子邮件，绝对会有几封猎头的邮件在那里躺着，打开邮件，里面的内容绝对都是热情洋溢的邀请：“李先生，有没有兴趣去更好的公司发展，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高的位置，更多的薪水，更好的待遇。”

    以前，李文龙总是因为他在深圳买了房安了家，江小雪娘家在深，所以没打算辞职，他是农村走出来的，在思维上和城里的同年龄人想法不一样，他不怎么想动，一般一份工作做得好，有前途的话，他想扎扎实实做到老去，这一点，有点像日本人，只可惜日本企业对员工的福利很好。不像中国的私企，那么不稳定。李文龙很久之前没有害怕过失业，就像他当初贷款买车的时候，他对江小雪的论调是，他是设计总监，他随时都能找到工作。所以他之前他盲目乐观，房贷没还清又加上车贷，以致于现在誓难翻身过，刚失业，他还是有信心的，想着哪怕现在失业了，他也没有彻底崩塌，他想着只要他去找，那么肯定能再找到工作。

    因为之前，不知有多少全国的猎头给他打过电话，给过他名片，给他留过电话号码呢。

    李文龙在他那一堆名片里找着猎头的名片找出来一大堆，看着那堆积如小山的名片，李文龙松了一口气想着好了，不用担心了，可以肯定，这些名片没打完肯定能再找到工作。

    他照着片上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第一个电话打不通，电子声音告诉他，拨打的号码不存在。李文龙愣了愣，只能换了一张名片继续拨打电话号码，这次通了笑了笑，在电话里道：“请问你是某某吗，我是李文龙，曾经在某某公司当设计总监，你曾经说过果我想换工作，可以联系你。”那边愣了愣，是轻轻的笑声诉他：“你打错电话了，这个号码我刚办不久不是猎头。”

    李文龙立马说不好意思，心慌意乱挂了电话。他开始打第三个电话果第三个电话打不通。他打第四个电话，第四个倒是那个猎头接的，李文龙说明了详情，猎头说道：“嗯，我知道你是谁，可是李先生，现在经济危机，百业凋零，工作不好找，目前大部分公司没有招人的打算，大家都在想着怎么裁员，所以，不好意思。”李文龙还能怎么办，只能说声打搅了，他挂了电话。

    他打了将近两小时的电话，之后十分的疲倦，就像刚走完万里长征，打电话找工作，其实与沿街乞讨没什么区别，电话里说的话就是先前叫化子唱的莲花落！他把一堆名片全部打完了，依然没有找到工作，大部分电话号码是打不通的，后来从一个猎头那里得知，因为现在所有公司不招人，他们做猎头的吃不饱饭，很多人没做猎头了，小部分电话仍然是猎头接的，只告诉他，现在没有合适的位子给他。李文龙忙了那么久，没有半点好消息。

    他从来不知道经济危机有么严重。这么可怕。那些猎头一个个杳如黄鹤。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之下。李文龙盘点着自己地那些名片。眼前一亮。想着在做设计地时候。曾经有很多对手公司来挖墙角。对方地副总亲自给他打电话。说只要他肯到他们公司来。一定会给更好地待遇。李文龙看着那些装修公司地名片。心里抱着一线新生地希望。又开始打电话。

    想着虽然曾经是对手。但是各为其主。也是没办法地事。现在他李文龙到他们手下来做事。自然也会为他们地公司尽心尽力。

    李文龙也是照着名片上地号码一个个打过去。

    电话倒是很多打通了。不像猎头地名片。很多号码提示不存在。李文龙打通一个电话。就在这边点头哈腰。孙子一样地说明来意。没办法。在人面前讨饭吃。不低头不行。

    对方总是先沉默地听他说完。然后说道：“哦哦。是李总监啊。”可是对于下文。他们却避而不谈。李文龙心里着急。只得说道：“某总。我

    我们公司出来了。我想知道你们那里要不要设计总监在那边哈哈地笑。慢悠悠地答非所问地对他道：“你怎么不在原公司做了？”

    李文龙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说，那么，这个机会也等于是他放弃了，其实电话打过去，人家这样问起，说明对你有兴趣，也算是面试的开始，而且直接就是最后一关的面试，他比起很多职场新人，很多失业的小员工还要幸运许多的。李文龙这样安慰自己，红脸说道：“我失业了，被我们公司炒了。”

    对方“哦”了一声，对他说道：“那李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现在不需要人选。”对方客气的挂了电话，李文龙一颗心直往下沉，他明白了，现在公司都不打算招人，就是有个别想招人的，他们肯定也会挑最好的人选，像他这种被公司炒了的，估计不太好找工作。

    看着那些没有打的名片，李文龙把电话放下来，他甚至没有再打电话的勇气了，因为只要一接通电话，就意味着新一通羞辱的开始，因为这些人曾经都和他一起抢过单，一起竞争过，一起在后面使过花招，如今看到他没了工作，像条狗一样四处央求讨份饭吃，就算表面上装作无比同情的样子，心里肯定早就笑开了花。

    李文龙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伸脸给别人打。可是不这样能有什么办法，被人打的时候，也意味着有一个机会在那里，现在的他，可没有本事清高，他有什么本事清高，这个月的房贷车贷，他还没有着落，公司开除他，因为是他的责任，恶意跑单嘛，连个赔偿都没有！按照劳动法，合同没到期，他是应该有一笔赔偿金的，但是公司没有提起，他想着他去公司据理力争，可能争取到违约金，但是如果能找到工作，谁还会低三下四的去讨那点残羹冷炙。

    所以李文龙只得鼓起勇气厚着脸色再次拨打电话，他又打通了一个电话，他还没有主动介绍，提醒对方他是某某的时候，因为对方事多，他有求于人，自然不能让对方主动记起，这一次却不一样，他刚打能电话，说声：“某总你好。”对方就哈哈一笑，说道：“李文龙，李总监。”李文龙看到对方认出自己，心里略感安慰，他说道：“我已经不是总监了，请叫我李文龙好了。”对方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这次商场那个单的事情，呵呵，你们公司未免太无情了一点，你好歹也是你们公司的大功臣。”一个圈子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如果大家在一个行业里混，里面谁厉害谁弱都一清二楚的。李文龙心内感动，却不想对于原公司多说，他说道：“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某总，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你们公司还要人吗，我想到你公司讨碗饭吃，现在不是失业么。”对方哈哈一笑，说道：“好啊，好啊，明天你过来。”

    李文龙一听，立马生出了希望，自信和安全感就像回流的水一样，又一点点滋润了他的心田，他立马说谢，脸上也有了笑容。接完电话，他就开始着手第二天的面试准备了，想着大家是熟人，对于他的能力，对方也知道一清二楚，这个工作应该是十拿九稳了，一个人到了一个层次，的确是不一样的，到了一个层次，如果还要担心失业找不到工作，未免混得太惨，虽然当时买车的确是轻率了，可是他说的也不全错，他李文龙作为全国知名的设计总监，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他设计的作品，他怎么可能失业很久吗，还不是一丢工作马上就有工作送上门。

    李文龙失业后，虽然装作和平常一样，可是出门的时候会步子拖踏，双眉紧锁，回家的时候，会低着头，有气无力的走路，吃饭的时候，通常吃了半碗就放下了，没有了以前大胃王吃嘛嘛香的样子，老太太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走神。

    这种种征状，让他的老娘起，一心围着儿子转，关心儿子的老太太决心找儿子好好谈一谈，因为老伴死了，小儿子死了，他们老李家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了，相依为命呀，她心爱的毛龙是老太太唯一的寄托了，她非常害怕李文龙再有个三长两短，那等于是直接要了她老太太的命。

    所以这一天的晚边，看到李文龙再一次只吃了几口菜就进房去了，老人叹了一口气，发愁的盯着一桌子菜，她从老家请来的保姆小叶看到眼里，对老人说道：“四婶，文龙哥是不是不舒服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彻底崩溃（下）

    下）

    叶子这样一问，老太太原本一颗焦虚的心更加不好了，她和小叶吃完饭，又心神不宁的把碗洗了，看着那狗肉煎饼，想起如果是从前，李文龙看到狗肉煎饼，一餐绝对会吃掉三个，而今天呢，今天他只吃了半个？

    老人又回想起这些天来，由于李文龙吃东西吃得很少，他是越来越消瘦下去，两只大眼睛现在深陷下去，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没精打采的老头子，老人想着她儿子才三十出头啊，怎么这么干这么瘦了？

    考虑到这些，老人就有了主意，她重新卷了两张狗肉煎饼，又端了一碗小米稀饭，就小步缓慢的走到李文龙的房间里去了。

    李文龙刚好和那个装修公司的副总通过电话，对方通知他第二天到公司去面试，李文龙心情不错。至少比前面几天好多了。

    “毛龙，你再吃点，妈给你端过来了。”中国的父母其实说起对子女的了解基本上是没有的，特别是在这儿女长大之后，做家长的除了关心孩子是不是吃得饱，穿得暖之外，其它方面，真是什么都不懂得，儿女在他们面前，无异于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做儿女的呢，小时候高兴了不高兴了，会第一个告诉自己的爸妈，长大后，知道自己的世界老人无法懂得，所以能不说的就不说，老人如果问起，还得千方百计的隐瞒。

    “妈——”李文龙没有心情吃饭。太太却走过来狗肉煎饼塞到他手里，对他说道：“吃吧，你看你现在那么瘦，最近工作很辛苦吗么瘦，毛龙，妈看了心疼啊。”老太太还以为他在原公司工作着，李文龙不由心酸，只得接过稀饭，就着稀饭咬了一口煎饼强对老人笑道：“妈，工作是挺忙的。”“那你要多吃东西，说说想吃什么，随便你想吃什么，妈想办法马上给你做。想吃刚出锅的馒头，还是妈一会给你包饺子吃？”老人想着李文龙最近饭量减少可能是她做的饭菜他不喜欢吃了，所以想着要做他最爱吃的，事实上，其实她每天的饭菜都是做李文龙最爱吃的。

    李文龙感动老人对他的关心，看着她白发苍苍皱纹满面的样子，又想起反正明天就能找到工作了难得的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明天想吃生煎小黄鱼，你看能不能做。”

    “行问题，妈明天一早去菜市场。”

    老人看到李文龙有吃西的**了掉有多高兴，李文龙对老人道：“妈，我没事，要早点睡，你也早点睡吧。”

    老人看了看他。见儿子精神不错。略放之下又想起抱孙子地事了。她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对他道：“你觉得小叶怎么样？”李文龙知道他老娘地心思又在抱孙子地上面了。他对老人说道：“妈。我真累了。”老人以为他不吭声就是满意了。便乐颠颠地点点头。出门去了。

    李文把时钟定得早早地。按理说。他们平常上班。九点到公司。而他这次呢。为了面试。定到了八点钟。无论如何。他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虽然说面试地话也许十点钟是最好地。可是他想着如果对方来上班。看到他已经到了那里。大概对他地印象就是比较上进负责了。

    李文龙在八点钟准时起来。然后穿上西装。皮鞋。拎好电脑。带上从前地几份设计图纸。对着镜子给自己鼓了鼓劲。就出门去了。他没有开车去。因为现在没有找到工作。开车地油费都划不来。他都没办法还房贷车贷了。如今这车子更是成了一个老大难问题。而且有一点。李文龙现在开车出去。不比从前了。他以前开着这车出去。会觉得自己是成功人。在深圳事业有成。而现在呢。他如果开着这车出去。他只会想到。他失业了。车贷房贷还不起。他很快就会被银行收走房子车子。他就完了。所以现在。他开车出去。总是心情特别郁闷。没来由地就害怕起来。

    李文龙是坐公车到他朋友地公司地。这家朋友地公司和他以前呆过地公司差不多规模。他走进去。按着名片上地地址找到了公司所在地。刚找到地方。就看到公司门口排起长龙。李文龙吓了一跳。想着怎么回事。他想不排队走进公司里面去。刚到公司门口。一个文秘性质地女地就冷着脸对他道：“面试地吗？”李文龙本想说他找某一个人。后来想着他地确是面试地啊。所以点了点头。那女地便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对他道：“没看到这么多人都排着队吗。排队去。”李文龙征了征。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头地长龙。他心里一阵发凉。可是也只能乖乖地站在队伍后面去。李文龙在排队地时间里。他在心里数了数。来他们公司应聘地有五十多个人。他想着难道都是来应聘设计总监地。可是看着队伍里也有女地。想着哪有女地做设计总监地。

    心里不由起。又从队伍里走出来。对那个文员性质地女地说道：“请问。你们公司都招聘什么职位。”

    “销售人员。文员。”

    李文龙愣了愣，对她道：“不招聘

    监吗？”

    “我们总监早就有了。

    ”李文龙呆在原地，想着他们公司有总监了，那那个副总把他叫来做什么。李文龙不出声的时候，那个文员倒是愣了，抬眼看了看李文龙，对他说道：“公司没打电话通知你来面试吗，你怎么说你来面试的？”李文龙只得说道：“我是你们副总叫我过来面试的。”

    那女的才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这样，那这里有一份表格你先填好吧，我们副总现在在开会，没有空，等他空了再通知你。”态度上也没有比先前有多恭谨，依然是一副不耐烦，公事公办的样子。李文龙觉得自己受了屈辱，可是人不得不为七斗米折腰，他只得到一边拿了表格，在一边长椅上坐下来那里慢慢的填着。

    时间一个钟头一个钟头过去，他从早上八点等到上午十点，队伍少掉了一半可是仍然没有人通知他，李文龙有点坐立不安了，只得再次从队伍里走出来，对那女的问道：“小姐问，你们副总开完会没有？”那女的忙得头也不抬，对他说道：“还没有。”

    无可奈何，李文只得再次回到队伍里继续等待。他又等了一个小时，看到很多人失望而去，有些人在那里喃喃的骂“只招一个文员，叫了三十多个人来面试无耻了。”

    李文龙一颗心直往下沉，了十一点时给昨天打电话联系的副总打了电话，想着人家通知他第二天上午来面试的都已经快等到上午结束了，电话通了，李文龙把情况说了一下，那边说道：“没有啊，我今天没有开会。”李文龙心里那个气愤，只恨不得把刚才那个女的骂一通，他按着副总说的地方去面试，刚走进办公室，副总就对着他笑，对他说道：“李总监，快请坐。”李文龙立马说谢，在他对面坐下。

    副总看了看，对他道：“李总监，我想问你一下，对于酒店客户的装修你有什么看法？”

    李文龙以为这是正式的面试，他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副总点点头，说道：“你这些创意不错，但是我需要一份书面报告，还想看一些你的图纸，你能在五天时间给我吗？”李文龙想着在考验他的能力，他当然只能说好，副总对他笑了笑，说道：“那好，五天后你再来找我。”

    李文龙立马道谢，说一为定，他回到家里，几乎用了五个通宵，才把酒店的客房标准的文案做了出来，而且画了几张图纸，做了一个PPTT。那是他多年的心血，对于酒店客户装修，他的理念都在里面了，对于这份报告他是有信心的，他想着他这份报告，在中国没人能拿得出第二份。在把报告交上去的时候，李文龙还体贴的向副总做了报告，“客房运行成本低，收益回报丰厚，是酒店利润的重要“产地”。相应地，它也应成为酒店设计中的最具有挑战的环节之一。但是，长久以来，客房，特别是标准客房的设计含量很低，从功能格局乃至家具款式的每一个细节都大同小异，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标准”客房，这也在住房的客人，甚至许多酒店业主本身的概念中，强制形成了一个客房的固定模式，而这种陈旧模式所带来的种种不便，不人性，不经济也居然成了规范，强迫客人去习惯它，适应它。我在努力地改变着这种现状，三年多来不断摸索学习与实践，思路开阔了，也总结出一些经验与规律——客房应该是客人在异乡的家”副总很满意，让他把报告留下，第二天来给他消息。

    第二天，李文龙又过去了，副总看了看，脸上有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对他道：“李问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现在也不景气啊，没办法，虽然我很爱才，可是现在自个都养不活了，公司不打算招人了。”

    李文心里愤怒，他想着你一开始不打算招人，你要我文案做什么？你这不是一开始骗人吗？可是在生活面前，他没有发作，他退一步说道：“设计总监不招人了，设计师要吗？”

    他想着设计师底薪低，主要靠提成过日子，他当个设计师总没问题吧，反正只要几百块钱一个月。副总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呀，公司的设计部都裁了多半了，实在不好意思，李总监。”副总站起来，把他昨天交上来的文档给了他，对他道：“希望下次有机会吧。”

    李文龙看着他，他太熟悉这一切了，没想到今于玩到他头上，那份文案经了一个晚上，对方早就看过了，就是打着面试的幌子来免费骗取他的劳力，他把文案一扬，纸片全部落到了副总头上。

    “你太无耻了。”

    对方皮笑肉不笑的笑一下，冷声对他道：“经济危机时期，你这态度，估计再也找不到工作了。”李文龙拖着两条腿回了家，彻底崩溃。这些天，他受到的伤害太多了，他想着他这辈子完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家庭主妇的生活（上）

    六十八）

    （上）

    周艳红在主动辞职前，张季泽曾经抱着她，对她说过，他她辞职，他可以养她，因为这句承诺，因为感觉到张季泽对她的爱，周艳红才这么潇洒的辞了职。

    第一天失业的时候，虽然不用准时去上班，她还是按时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就看着张季泽对着穿衣镜在穿着西装，周艳红睁了睁眼睛，深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夏天，虽然只是早点七点多，可是阳光已经很是强烈，像利箭一样，透过窗外射到屋子里来，整间房间在清晨阳光的沐浴里，一片金色。周艳红在这样的阳光里睁不开眼睛，现实就像这阳光一样，让她不想面对，她竟然失业了，她再也不用每天按时起早去上班了，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因为失业，想想如果没有找到工作，从此之后就要张季泽养活了，周艳红不由心里一阵不安，一个人长期工作，突然没了工作，肯定会有阴影和焦虑的。她马上起了床，一边穿衣，一边对张季泽说：“季泽，我给你做早饭。”想着没了工作，从此后，要靠他给她饭吃，男友就是老板，她好歹也要把家务活全包了。

    “不用了，没时间了，我不吃了。”张季泽已经穿好了皮鞋，他在匆匆的整理着手提电脑。准备出门上班。“季泽，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张季泽笑了笑，回头看她一眼，对她说道：“不回了，中午事情太多，没时间。”“住得很近的啊，我去买菜做饭。”“不了，我还是叫份五块的快餐吧，我不习惯中午跑回家。”

    周艳红便没了办法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张季泽整理好了电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对她说道：“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吧，我上班去了。”周艳红只得点头说好，张季泽拿了公文包匆匆往外面走，周艳红送他，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送到门口季泽叫她不要送了，回房睡觉去吧后飞也似的上班去了，他步履匆匆，很赶时间的样子，可是这样子，在周艳红的眼里竟然这样让人羡慕。周艳红在门口站着睛一直盯着张季泽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慢慢收回视线，低着头，轻轻关上门，进了房间。这一关门，整个家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活死人墓，安静极了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外出的裙子想着在家里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做什么，便又把好衣服脱了上家居的旧衣服，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慰着自己，失业了也是好事，不用每天那么辛苦地去上班了，前阵子她实在太累了，她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吧，对，先睡个大头觉再说。

    这样一想着，她便头一歪，又跑到床上去睡觉，想着张季泽反正中午不回来吃饭，她本来也是饭量很小的人，再说了，受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又失业了，哪还有心情吃饭啊，她想着就这样一直睡觉吧，睡一个白天，到了晚边她去买菜，然后做晚饭，晚饭做得丰盛一点，多做一点，这样明天就可以让季泽带便当去，这样他们可以省一笔钱。

    周艳红在心里这样默默的安排好，就拉上被子，合上眼睛睡过去，以前工作很忙碌的时候，他们做设计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很忙的状态，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很多男设计师因为画图画得流鼻血，女设计师一边画图一边掉眼泪的都有，通常一个单签下来，设计师就会进入昏天黑地的加班画图的生涯，这种生涯直到整套图纸画完。如果是家装小单不算任务重，如果碰到了公装大单。因为有无数套图纸要画，他们设计部曾经长达一个月，每天晚上加班，就为了集体完成那套公装的大单。

    以前工作很忙很累地时候。周艳红总是用十分渴求地心情想。哪一天。能够一直睡到死就好了。给她几天假吧。她什么也不做。全部用来睡觉。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周艳红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进入睡梦中。她却现自己睡不着了。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最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地太阳光。听着外面地汽车声音。想着现在几点了。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半了。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她肯定坐在公司地电脑面前。开始画图纸了。周艳红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叫自己不要这么想。毕竟一切已经过去了。辞职也是她自愿地。没什么好留恋地。她看着

    地太阳光。想着之所以睡不着。可能是阳光太刺眼地了床。把窗帘全部拉紧。室内变得一片乌黑。就好像是晚上。她想着好了。这下肯定能够睡着了吧。可是她上了床。闭上眼睛。仍然睡不着。

    她重新睁开眼睛。在床上坐了起来。对着黑暗睁着大眼睛呆。为什么睡不着？因为她害怕。她紧张。她失业了。她辛苦读一个大学出来。全家人地希望寄托。她竟然失业了。不行。她得马上去找工作。失业地焦虑感就像无数只虫子。在她地心尖上蠕动着不停地用尖嘴咬着她。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她下了床。重新拉开窗帘。打开自己地电脑。试着通过网络找工作。想着她大不了再找一个设计师地工作。设计师地工作因为大部分是底薪加上提在。底薪低。公司几百块应该愿意养一个人。

    可是她找工作地经历和李文龙差不多。一无所获。在网上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地心理。投出去了几份简历。想着今天没消息。可能明天就会有消息有回复。通知她去面试地。她睡不着。这个忙碌地人突然闲下来。总是会觉得特别无聊。不知道怎么杀时间。周艳红盯着电脑上地时间看着。时间简直就像蜗牛爬行。是一点一点向前蠕动地。周艳红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可是一个上午都没有过完。

    她在网上上网。想找人聊天。结果现没有一个可聊地人。在线地人都是不认识地人。认识地人都是从前地同事还有其它公司地设计师。大家都在上班。她现身在线上。只觉得像一个女人没穿衣服那样可耻。不是赤地告诉别人。我很寂寞。想聊天吗。所以她又很快地隐身了。恢复了她常年隐身地习惯。没人聊天。她便上论坛看看。翻了几个帖子百无聊赖。看了几个失业帖。才现现在失业地人这么多。有人从去年年底失业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周艳红越看心情越不好。想着她不会像她那么倒霉吧。不想看论坛了。便打算看电影。结果电影不好看。一部都看不完。

    周艳红最后索性把电脑关了，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以及阳光下热闹的都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可是再热闹也没有她的份。她在房间里转着圈，在阳光里面走来走去，不停的喝水，想着不能一天都呆在房间里，她得出去找找，去去人材市场看看，或逛逛街，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太闷了，可是又想着她身上没什么钱，现在她是身无分文，张季泽那边工资卡上因为她几次三番的动用他的钱，已经只有几千块了，那几千块是他们活命的钱。不能再乱花了，花一个少一个，现在是坐吃山空的时候，所以想了想，最后又不打算出去。

    中午随便吃了一点稀饭，没有去买菜，便干吃白饭，一边吃一边苦笑着想她如今真是成了一吃白食的了。

    吃完饭，洗了一个碗，想着不能这样呆，她得找点什么事做，来消磨这让人慌的时光，于是，她开始大扫除，把房间扫打一遍，拖一遍，把所有的脏衣服，两个人的，全部一次性洗了，然后把家具电器，虽然是租来的，可也全部仔细擦了一遍，忙完这些，看到还只是下午一点多钟，外面太阳正好，她便把床单扯下来，又全部洗了，忙完这些，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还是有大把时间，她便又把窗帘都取下来洗了，忙完这些，到得下午四点，想着好了，可以出门买菜了。

    她身上只有二十块钱了，买了一点肉，一些小菜，回到了家，又开始做饭，做完饭，已经五点多了，她开始等着张季泽下班回来，张季泽他们是六点钟下班，周艳红像一个贤妻良母一样，等到六点半，她一直盯着房门看着，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可是张季泽仍然没有回来，她担心他，心里盼望着他快点回来，便给他打一个电话过去，电话打不通，那边响一下就掐断了，她想着他们公司可能在开会，所以了一条短信过去：“晚饭我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张季泽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我在忙，你先吃。”周艳红一个人没心思吃饭，看着那艳丽新鲜的菜慢慢冷下去，天又黑了，她觉得她像一个怨妇一样，在那里无望的等着，等到晚上八点钟，她又短信过去：“还不回来吗？”那边回短信过来道：“还没忙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家庭主妇的生活（下）

    下）

    周艳红把手机丢在一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征征的呆，她没有开灯，想着开灯浪费电，屋子里出奇的安静，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古时候的女人，或说她妈妈那一代的女人，没有工作，一辈子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等男人回来，她现在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她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从来没有想过做家庭主妇，平时设计的工作那么忙，这一旦失去工作，这种无所寄托的滋味可想而知。周艳红只得起身去上网，上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起来，便起身去睡觉，又睡不着，想着这一天怎么这么长啊，她先洗了澡，在床上着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到了晚上十一点，张季泽才回来了，他低着头，好像很累的样子，周艳红才有了一点精神，让他去洗手洗脸，给他拿拖鞋，给他倒茶水，热饭菜，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

    张季泽看到她一直在等他，没有吃饭，心里不由有几分感动，对她笑道：“傻啊，你不会先吃。”周艳红就自嘲的笑道：“我现在靠你给我饭吃，你没吃我怎敢先吃。”说了之后，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回味之下，却觉得有几分凄凉。张季泽倒是没怎么在意，不知道她内心突然这么敏感，他笑了笑，安慰她道：“艳红，现在真是好多人失业了，今天又听说隔壁几个公司在裁员了所以我们现在很听话啊，下了班别人没走也不敢先走，主动在公司加班，就害怕哪一天裁员到自己头上，你不是一个人。现在大家都这样。”

    张季泽原本是安慰周艳红的话，她听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呆了一呆，勉强笑了笑，吃在嘴巴里的饭菜就没有味道了。

    两个人吃完饭，然后上床睡觉季泽白天工作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周艳红想着明天又会像今天这样过下去，想想都可怕，她失业一天心情就坏似一天，明天的心情肯定更加恐慌是多么希望自己能马上找到工作啊，季泽肯定很有压力，他还不知道他工资卡上一万多块钱只有三千块了，他不知道，她没有一分钱了，不行，她得马上找到工作啊，但愿明天有人通知她面试，可是季泽说现在外面这样不景气。周艳红想着这些，晚上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泽被尿涨醒，他火急的跑去浴室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周艳红睁着大眼睛坐在床头，愣了愣，对她道：“你醒了，我吵醒你了？”周艳红笑了笑，事实上，她因为焦虑一直没睡着，她说道：“没有季泽，睡吧，还可以睡一会。”

    张季泽点点头，抱着她睡去。

    第二天肯定是第一天的重复，周艳红等到张季泽去上班后个箭步窜到电脑面前，满心盼望的打开邮箱她非常失望，邮箱里没有一封回复的邮件周艳红征征的看着，她甚至以为自己的邮箱出了什么问题不进一封邮件。

    她开始继续网上简历，这一次换了一个邮箱，又试着把第二个邮箱写给自己的信到第一个邮箱，以此来证明邮箱是否失去效果？一分钟不到，她的第一个邮箱收到了她写给自己的信，邮箱没有任何问题，周艳红越来越心慌，她只得继续不停的在网上的人才网站拼命的找工作，继续疯狂的简历，希望广撒网，好逮能让她捞到一个机会。

    结果，第三天，依然没有封通知她面试的回信。

    第四天。她网上联系到一个装修公司地设计师。问她们公司现在怎么样。对方告诉她：“我已经不做设计师了。公司倒了。”周艳红等于直接掉到了谷底。

    第五天。受到先同行地刺激。她开始尝试着应聘新地工作。比如文员、比如秘书、比如美术编辑。外行地工作想着只要人家肯面试她。她就去做。结果更加可想而知。第六天。周艳红跑到外面去。找到深地人才市场。通过报纸找工作。打电话过去。结果都是在电话里通知不招人了。她除了浪费电话费什么都没得到。

    十天过去。周艳红竟然没有得到一个招人地电话。她觉得这世上太疯狂了。简直不可思议。她就是刚刚大学毕业。一天只要你简历。不说马上找到工作。面试机会肯定是有地。

    这一天。她又从外面找工作回来。刚回到家。准备洗菜地时候。张季泽回来了。她回头冲他笑笑。对他说道：“季泽？”张季泽看向她

    然一天呆在家里。还没有做饭。他在外面辛苦工累又饿。她都没工作。回头都吃不到热饭。不由生气了。他皱着眉头。对她说道：“艳红。你怎么才开始做饭菜？”周艳红知道是自己不对。马上说道：“我马上做。一会就好了。”

    张季泽口渴了。想去喝水。就现开水瓶里没有开水。他拎着那空荡荡地开水壶。原来只是微微地不悦。到现在。就是非常生气了。他对她道：“你怎么水也不烧？”周艳红只得起身。接过他地开水壶。对他说道：“我马上去烧开水。”张季泽没有理她。打开电脑。对着电脑继续做数据外包。周艳红手忙脚乱地把饭菜做好。把开水烧好。对张季泽热情地招呼道：“季泽。可以吃饭啦。”张季泽也是饿了。站了起来。拿着饭碗就要去盛饭。结果现饭碗还没有洗。还是昨天用过地饭碗。他就彻底生气了。把饭碗往桌子上一丢。对周艳红怒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让我养你也就算了。你好歹让我回来有一只干净地碗吃口饭喝口水吧。”

    周艳红就征住了，那只碗在桌面上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在那里晃晃的急速摇摆着，随时都可能从桌沿上摇下来，掉到地上摔是粉碎。有点像他们两个人。他们也是城市边缘的人，剧烈摇晃着，随时可能跌下去，摔得粉身碎身。张季泽拉下一张脸，周艳红嘴巴动了动，她对他道：“季泽，我也不想这样，我一直在找工作，我今天之所以做饭晚了，是因为我到外面找工作去了。”张季泽没好气道：“现在怎么可能找到工作？”周艳红原本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鼓励的，没想到他说的都是让她更加灰心的话，她只得说道：“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

    ”

    她想着现在男人压力大，她们这些做女人的还不如他们妈妈辈来的幸福，现在男人认为女人在外面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一旦失去工作，让男人养几天，男人脾气就这么大？周艳红想着如果她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工作，张季泽会怎么对她？现在才失业十天，在家里呆十天，他就这样的态度了。周艳红想到未来，只觉得没有人可以相信，可以依靠，当时他说了她失业不要紧，他可以养她。现在就马上给她眼色看了，这男人怎么能这样？

    “艳红，我不是怪你没找到工作，我是说，你在家里，你得把饭菜做好，是不是，我在外面真的很累，你真是不明白我压力有多大，现在你没工作了，失业了，没收入了，我除了养活我自己，我还得养活你，想到这里，我就后怕啊，艳红，现在不要紧，万一我也失业了，怎以办，我卡上只有一万多块钱，每个月房租水电费生活费，一扣除，我们撑不了几个月，现在这种环境，几个月的时间能找到工作太不可能了，我很犯愁啊。”周艳红也知道张季泽说的是实话，她低头说道：“季泽，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

    张季泽看她一眼，对她说道：“艳红，你怪我吧，要怪只怪我没本事，我也希望我能赚大钱，我能很有钱，能养着我的老婆一辈子，不让她出去找工作受委屈，可我没本事。”张季泽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他也知道刚才的态度实在是不像一个男人所为。周艳红想着张季泽都如此说了，她还能伤心生气吗？当下拿过那只碗，对他道：“没有洗碗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你等等，我马上把碗洗干净。”

    她去把碗洗了，回头把饭盛好递到张季泽手里，张季泽接过那碗，看着她，对她笑了笑，周艳红也冲他笑了笑，用筷子夹了一大块回锅肉给他，对他道：“老公辛苦了，多吃一点。”张季泽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对她道：“我知道你失业了不好受，晚上都睡不着，我知道的，艳红，你也不要老想着这事，凡事都有个过程，工作也不可能一天两天找到的，你慢慢找，不急，我想我失业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不会失业，只要有我在，我们两个不用愁。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知不知道？”张季法现周艳红在短短的时间里黑了瘦了，他知道这肯定是因为她内心焦虚的结果，所以出言安慰她。

    周艳红听到这一席话，知道张季泽是关心她的，她心头温暖，笑了笑。两个人算是和好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孩子病了（上）

    六十九）

    （上）

    江小雪再三叮嘱医院的护士照顾好她妈妈，她去了一趟自己家的公司，一个五十多岁的员工请她进去，对她说：“你是小雪吧？”江小雪点点头，老人对她说道：“我和你爸妈是好朋友，我也是浙江人，你爸妈当年刚来深圳来时，我跟他们一块过来的，你小时候我还看到你，我姓蒋。”江小雪立马有礼的招呼，向他伸出手，和他握手，对他道：“蒋伯伯你好。”

    蒋伯伯看了看小雪，让她进了江小雨曾经呆的办公室，在江小雨呆这个办公室之前，这个办公室是小雪她妈妈的，她妈妈后来基本上把手头的工作都交给了江小雨，现在江小雨人去楼空。

    江小雪征征的走到办公桌前面，她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还有着她妹妹的口红和唇膏，东西都在那里，人却消失不见了，江小雪想着那个跑到河南去的妹妹，想着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妈妈生病了那么严重她知不知道？蒋伯伯对她说道：“小雪，你妹妹呢，公司好几天不见她的人影，现在积了一大堆的事情。”江小雪回过神来，无奈之下，她自然不能说出实情，家丑不能外扬，她勉强笑了笑，对老人说道：“蒋伯伯，我妹妹有点事出去了，我妈妈刚好又生了病，你看有什么事你和我商量吧，我能够做主的。”江小雪心神不宁的说着这些，因为不懂生意这一块，所以底气很不足，蒋伯伯也是用一份狐的眼神看着她，答非所问的道：“小雪妈妈真的病得很严重吗？”意思是如果不严重，我还是和你妈妈商量吧，你看起来不像会做生意的人。

    江小雪心里苦笑你看不起我不相信我，我也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出来做生意在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看着蒋伯伯问询的眼神，她只得说道：“是的，我妈妈病得很严重，蒋伯伯，这个公司的事只能由我做主了，我不懂的你可以教我啊。”老人再次狐的看她一眼，对她叹口气，说道：“小雪，不是伯伯不相信你，实在现在这个时刻不比平时啊看，现在的最大问题是要不要开工了，厂子都停工一个月了，工人天天在厂子里吃闲饭，没事干们在闹事情啊。”江小雪愣了愣，说道：“那就开工啊。”想着一个厂子不开工怎么能行呢？

    蒋伯伯看她一眼，对她说道：“小雪些情况你不了解，这是我们公司上个月的存货清单看看。”老人递给江小雪一份文件，江小雪接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而且厚厚的那么多页，她现在哪还有心思静下心来看这些文件，妈妈一个人在医院，王妈在家里照顾着一老一小两个人，她只恨自己分身无术。她合上文档，对老人说道：“蒋伯伯，我现在没有时间看这些了，你说给我听吧，到底是什么原因，停工一个多月？”

    蒋经理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小雪，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想你应该明白，当时停工也是你妈妈和妹妹小雨一起到公司召开了中层会议商议的结果，因为经济危机，我们原本出口荷兰的橡胶皮带卖不出去，而国内呢，原本国内市场就有限，再加上现在百业调零，国内的进货也不多，我们厂子生产出来的东西没人要，全部积存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你说还要生产做什么，所以你妈妈商议过后，决定停工了，现在上海那边的厂子都停工一个多月了，昨天，那边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问我这个月要不要开工，说那边的工人都闹事了，工资又没有发，又不开工，工人也着急啊。”江小雪自以为听明白了，想着原来这么回事啊，那按这个说法，他们的确不能开工，为什么要开工呢，原先生产的卖不出去，现在再开工，不等于是浪费原材料吗。

    她想了想，说道：“蒋伯伯，那就不开工吧。”蒋经理苦笑的看一眼她，对她道：“大小姐，不开工这么容易啊，那些工人闹着要做事情，或者开工资，工资现在肯定是开不出来的，开工能稳定他们情绪，不开工可能他们的情绪会更大，但是现在我们公司产品卖不出去，再生产也只能继续积压。”江小雪就糊涂了，她不明白了，她说开工，老人不同意，她说不开工，老人又有意见，她真的是糊涂了。

    这时候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中午时分了，想着回去要给妈妈做饭，又挂念囡囡，上次看到王妈照顾拉了裤子的爸爸，把囡囡一个人丢在房里让她长时间的哭着，江小雪想想都后怕，她想着现在是中午最忙的时候，她得回家帮忙去了。

    这样一想着。她便站了起来。对蒋经理说道：“蒋伯伯。这事我再想想。我下午再来公司。我们到时见面再说。”她想着现在公司没个作主地也不行。所以她得天天来坐班了。对于家里地企业。她一直不闻不问。所以也不知道谁可相信。她真想让妈妈告

    可是老人就是不吭声。只知发呆流眼泪。

    蒋经理听到她这么说。眼睛亮了亮。好像对她有了几分信任。他笑道：“小雪。你能天天到公司来就最好了。我们全体员工心里也有数。现在这个时候。我们真地非常害怕。公司突然有一天就倒了。”

    江小雪努力笑笑。心里想着。照这样下去。倒闭估计也是早晚地事情。可她想着。她妈妈辛苦一辈子创下来地产业。就这样倒了。又怎么能够。这是她妈妈一辈子地心血。再说了公司倒了。她们一家怎么办。妈妈怎么养老。爸爸地治疗费用又到哪里去找？江小雪愁苦地开着家里那辆本田雅阁回家了。

    回到家里。房间里没有传来囡囡地哭闹声。江小雪拍了拍胸口。总算稍微放了一点心。她走到房里。囡囡在那里睡着走到厨房。王妈在那里做菜。小雪吩咐王妈“王妈。你给妈做点虫草鸽子汤我一会给妈送去。”想着妈妈现在虽然不吃不喝。她可得仍然每天变着花样给老人做了吃。这样地话。也许哪一天老人闻到香味又想吃了。

    王妈笑着说好。问老太太身体怎么样了只说好多了。王妈就微笑着一副很放心地样子。江小雪又回到自己房里去看囡囡。囡囡突然醒了。看到妈妈。立马笑了。江小雪一把抱着她问她饿不饿。囡囡奶声奶气地说饿。江小雪就笑了笑。喂着她吃了一点稀饭。囡囡在她怀里玩了一会。王妈把汤做好醒小雪去吃饭。小雪把囡囡交给王妈。提着汤盒就要出门囡囡看到妈妈又要走了。不由在王妈怀里放声大哭。

    听着孩子依恋的哭声心里很不好受，王妈抱着孩子跟在她后面她道：“小雪，你也吃点饭再去吧，孩子，这些天，全家都靠你一个了，你可千万不能累倒啊，你吃点东西再去吧。”江小雪勉强笑了笑，说道：“王妈，我真的没有时间吃饭了，公司里还有事，我下午还得去一趟公司。”王妈看她这么说，只得不再留她，全心全意的哄着哭泣的囡囡，囡囡可怜的伸着两只小手，要江小雪抱抱，江小雪看了孩子一眼，狠狠心，很快的走出了家门。想着这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她简直承受不下去了。

    到了医院，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她母亲依然不说话，只静静的流泪，江小雪把汤水送到她嘴边，对老人道：“妈，你喝点汤吧，这汤很补的，王妈做的，味道也很清淡，不油腻。”老太太仍然空洞的盯着某个地方看着，视线穿过江小雪，江小雪在她面前好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江小雪都怀疑她妈妈也变成植物人了。她放下汤匙，无助痛苦的看着老人，对老人说道：“妈，小雨让你伤心了，可这日子还得过下去啊，妈，上海那边的厂子的事到底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开工啊，妈，做生意我不懂啊，妈，你好歹说说话，你吩咐我一声，我去帮你打理公司，我虽然没有妹妹聪明，我也不笨啊，妈，你说句话吧。”江小雪低声央求着母亲。她不知道老太太其实也是拿不定主意的，按理说，这种情况，公司是绝对不能停工的，可是经济危机了，产品卖不出去，不停工还能怎么办，不能开工，可是工人又闹事。

    老人其实自己也是没办法的。

    她听到了江小雪的哭诉，可是她没有办法，也不想再去想这些生意上的事情，觉得没意思极了，所以她索性继续痴呆着，不操心了。

    江小雪在她面前苦苦的央求，老人当作没听见，到了下午，江小雪只得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又跑到公司去了。她继续和蒋经理商量着处理的办法，她说：“蒋伯伯，这个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公司躲过这次经济危机？”蒋经理想了想，说道：“小雪，如今之计，就是开除一批工人，给余下的工人开工资，继续不开工的等着，等着危机过去，这是我想到的办法，你看看。”

    江小雪心里一呆，想着把工人开除？蒋伯伯又在那里说道：“这些工人有的在厂子里工作了十几年，也是老员工了，可是没办法，非开除不可，小雪，我们也是照着别的公司这样做的，如果不想关门大吉，只能断尾求生存了，开除一部分，留一部分，继续等在那里，其它公司也是这么做的，当然，最后的主意你自己拿，我只是给你建议。”江小雪听到蒋经理说的话，想着那些工人都是跟着他们家几十年的，现在要开除，未免太不讲情面了，一个公司如果没点人情味也不会长久，她估计这样开除掉员工，到时候其它留下来的工人也不会好受到哪去，她说道：“不行，蒋伯伯，我不同意开除工人，我想，我要不要去上海的厂子看一看，我想见一下销售部的员工，这几个月，都没有订单吗？”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孩子病人（下）

    下）

    蒋伯伯用一种同情和可笑的眼神看着她，感觉自己和她讲话是鸡同鸭讲，讲不到一块去，他知道江小雪不是做生意的料，对她道：“小雪，你妈妈现在的身体好一点没有？”江小雪愣了愣，知道蒋经理不信任她的决定，心里也不痛快，好半天她才说道：“还是老样子。”蒋经理便说道：“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你妈妈，她现在能接电话吗？”

    “不能，她不说话。”

    “那小雪，你把我的意思向你妈妈请教，问问你妈妈的意见，你对我们公司不熟，我怕你做出的决定———”江小雪已经站了起来，她知道蒋经理不信任她，其实也不怪他，她都不信任自己，怎么好意思让别人信任她。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等消息吧，我回去问问我妈。”

    蒋经理才笑了，主动退了出去，江小雪坐在公司办公室的那把黑皮办公椅上，看着偌大的办公室发着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都结束了，都消失掉，她没有这个能力打理公司，妈妈也不肯说话，唯一有能力的人就是妹妹了，她得想办法联系妹妹，可是她手机停机了。

    江小雪征征的看着办公的电脑，对，去网上联络她。江小雪很快的上了网，打开聊天软件，妹妹自然是不在线的，她只能给她留言：“你回来吧，妈妈生病住院了里的公司没人会打理，只能靠你，你再不回来，家里的公司要倒闭了。”她叹了口气，把留言发了过去，想着你有本事手机停机，难道连网上的联系方式你也换掉！

    到晚边的时，江小雪去医院看了一下妈妈，老人仍然是老样子，江小雪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人索性闭上眼睛睡过去了，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江小雪心里委屈，郁郁的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王在给她植物人老爸喂稀饭，江小雪走进自己房里，房间里很安静囡囡在那里睡着，她想着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平时这个时候，她是不会睡觉的，今天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走过去，看着孩子，孩一张脸红扑扑的，脸上密集的出着汗，呼吸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好像很费力一样呆了一呆，抱起孩子，才发觉小小的孩子已经全身滚烫，囡囡发烧了！

    江小雪彻了。她抱着孩子。火急地跑出来。对王妈道：“王妈。王妈。孩子发烧了。”王妈也急急忙忙地走出来。对她道：“怎么回事？”江小雪看到孩子高烧得那么厉害上和屁股上都起了红色地小斑点。不由吓得要哭了。她对王妈说道：“王妈。怎么办？”

    王妈毕竟是老。有经验她说道：“小雪。不要紧发烧是很正常地事情。我们先看看:不能给她退烧。如果我们退不下来送她去医院。

    ”小雪还能说什么。只能一切听老人吩咐。老人给孩子用温水擦身体。给她散热。囡囡醒了过来。静静地看着自己地妈妈。小雪心疼极了。对她轻声道：“囡。难不难受。”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小雪想着她难受都说不出来了。这么小地孩子。想着这些天她忙着照顾老人去了。王妈又要照顾两个人。还要做饭。囡囡肯定是没有大人照顾。自己着凉了。都是因为自己太忙了。自己实在太对不起她了。

    “囡。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去？”

    她轻声问着孩子。王妈给孩子做了稀饭。小雪喂着孩子吃。刚吃了一口。囡囡就用小手把碗推开了。食欲不振地样子。江小雪只得把碗递给王妈。王妈对她说道：“小雪。你现在看看。囡囡烧退了一点没有？”江小雪摸了摸孩子地头。还是滚烫地。她再也坐不住了。抱起孩子。对王妈说道：“王妈。我要带囡囡去医院。”

    虽然说发烧是小孩地常见病。可是江小雪也知道。这种病拖不得。如果拖下去。很有可能孩子会变成痴呆。会死掉。她江小雪唯一地女儿。可不能出任何意外。江小雪抱着囡囡就往外走。王妈紧步跟在她后面。对她说道：“小雪。我不能陪你去呀。你爸在家里。家里没有人。我不放心。”江小雪也知道肯定不能陪她去。她说道：“王妈。你在家照顾我爸吧。我带着她去就行了。”

    “可是孩子，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又要开车，怎么行啊？”江小雪刚开始没有马上想着带囡囡去医院，就是因为这个开车成问题，她对王

    ：“我一只手也能开。”把囡囡抱上车子，原想把一只手开车的，可是刚开到街口，就发现深圳夜市繁华，简直就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她没有胆量一只手开车。

    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脸，江小雪只得一咬牙，把孩子放在副驾驶上，用安全带给她五花大绑着，自己腾出手来开车，囡囡本来生病了不舒服，如今离开妈妈的怀抱，被妈妈这样绑着，她不由大声的哭起来，哭声响彻夜空，经久不息，在整个过程中，江小雪的眼泪就没有干过，此时此刻，她真希望李文龙能在她身边，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哭着在心里大喊，李文龙你在哪里，李文龙你在哪，我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没有人回应她。

    到得医院，抱着孩子心急如焚的排队挂号，验体温，三十九度四，医生安慰她，“小孩发烧是常事，不要着急。”给小雪开了药，让她带孩子回家，江小雪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到了家里。

    可是到了半夜，她不放心囡囡，起身来看她，发现她一张脸又红通通的，用体温计一量，这次更可怕，四十度！小孩竟然吃了药烧没退下来，持续高烧！

    江小雪大骂上那个开药看病的是庸医，三更半夜抱着孩子又开车往医院跑，到了医院，医生说是病毒性发炎，要大人多注意，看到她一个女人深更半夜的抱着孩子来看病，对她道：“你老公呢，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出来多危险。”江小雪心里一凉，对李文龙平生第一次涌起恨意。她没有吭声，抱着孩子回去了，吃了第二个医生开的药，囡囡的烧总算退下来了，江小雪却再也不敢合眼。

    第二天天色大亮，是她第天假结束的时候，囡囡昨天晚上闹了一晚上，现在精神仍然不好，有时候睁开眼睛轻轻的叫一声妈妈，又在她怀里期哑着声音哭起来，江小雪抱着孩子在房里慢慢走着，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看，是单位打来的，才想起来今天是她应该上班了，单位只准了她三天假，现在三天时间结束了，江小雪看着那个电话，不敢接，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接起，是她办公室的同事打来的，好心提醒她，对她道：“领导来办公室问起你了，看你上班一个多小时还没有来，小雪，快来上班吧，领导好像很生气。”

    江小雪愁苦：“我孩子生病了。”

    同事就只得道：“我尽量帮你拖着，要不你再打个电话到领导那去请假吧。”

    江小雪立马说谢，挂掉话，她并没有急着给领导打电话请假，不管请不请得成功，其实多半不会成功的，她想着打电话过去，领导又要嗦一大堆，再说了，这家里靠她一个女人请假支撑着，肯定也是不行的。

    她知道，这子不能这样下去了，妈妈住院，孩子生病，公司没人打理，她江小雪一个人无论如何撑不下来，她必须拿个主意了，家里得有人帮助才行。妈妈之所以伤心失望，原因是妹妹让她失望了，她跟妈妈去说，她去找个会做生意的男人相亲去，妈妈也许能好起来。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李文龙一直对于她婆婆逼她第二胎的事情迟尽没有解决，江小雪已经彻底死心了，她想着再拖下去也没有意思，她必须有所改变了。

    江小雪经过这的思索，做出决定后，便开始行动了，她主动给单位领导打了电话，说孩子生病了，持续高烧，再请一天假。领导听到她焦急哽咽的声音，也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只是告诉她，务必明天要来上班。江小雪连声感谢。和领导通过电话后，她看了看囡囡，囡囡经过一夜的生病，到现在病情减缓，已经睡过去了，江小雪伸过手，在孩子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孩的脸总算不那么滚烫了，她松了一口气，在孩子的身边坐下来，给她盖上小被子，想着昨天晚上真是吓到她了，想起昨天晚上开着车把囡囡绑在副驾驶上的一幕幕，江小雪就不敢回想了。孩子那么小，可她已经有多少次把孩子绑在副驾驶上了，昨天她还在生病，这等于就是给孩子上酷刑，她心道，李文龙你太没责任感了，你对不起孩子。她开始恨李文龙，恨是因为爱，可是她宁愿选择恨了，她不要再爱那个没责任感的男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七十章 答应相亲（上）

    七十）（上）

    给妈妈准备了早餐，她就去医院了。走进病院，老人依然盯着某个方向看着，征征的发呆，她仿佛可以永远这样下去，不用思想，不用回忆，生命进入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

    “妈？”江小雪走到老人身边，经过了这几天的折腾，她已经累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手和脚像机器人一样挪动着，总感觉不管是手和脚都木木的，与她的身体没有关系一样。老太太依然不吭声。

    江小雪拉过一把椅子，在老人面前坐下，对她笑了笑，说道：“妈，你吃点东西？”她把稀饭送到她嘴边，老人仍然一动不动，江小雪看着老人，知道她仍然没有半点改变。无奈之下，她只得把汤匙放回去，看了一眼老人，叹口气，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妈，妹妹走了，我还在你身边，是，我是不会做生意，但是我可以嫁一个会做生意的男人，我们江家不会垮下去，妈，我可以养你老，我可以照顾你。”

    老人的眼珠子动了动，看向江小雪，江小雪的眼睛已经红了，老人看着她，其实她一直知道，江小雪对于李文龙念念不忘，这也是她一直都劝说她不要离婚的缘故，她想着小雪这是怎么了，现在竟然主动愿意和李文龙离婚了。

    江小雪叹了口气，低着头轻轻的继续对老人说道：“妈，前面几天，你都这样不说话只知道掉眼泪小雨又跑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公司的事没人管，蒋经理给你打电话向你讨主意你也不接，家里只有王妈一个人，她要照顾爸爸，还有囡囡，她年纪也大了，我向单位请了假，今天是第四天了导要我无论如何明天要去上班，妈，囡囡生病了，昨天从白天到晚上，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刚开始只有三十多度来高烧到四十度，脸上****上都起了吓人的红色班点，妈，我现在还在担心她，妈，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就把你当成依靠啊，妈，妹妹跑了不能不管我和爸爸还有囡囡啊。”

    老人呆了呆，眼睛微微睁了睁，看着江小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大眼无神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了。

    老人的心理慢慢发生了变化，是的，她不能这样下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还活着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对孩子不管不顾，可是要她一个人**支撑这个家，永远无尽头的撑下去，直到老死太太想想这灰暗的将来，心里就止不住没了力气在的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跑一点路，都腰酸腿软的月到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更何况，她已经是老年了。

    江小雪一直低着头在那里哭着，她没有发现老人的神情变化，她在那里哭道：“妈，你也是把我和妹妹养大的，你肯定能够明白我，昨天我回家，王妈给爸爸喂吃的，我去看囡囡，发现囡囡高烧了，就只能带着她开车去医院，你知道的，家里只有王妈一个人，爸爸要人照顾，王妈担心我，我一个人又要抱孩子又要开车，怎么可能，王妈要陪我去，可是她又怎么能去，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了，原想着一手抱着囡囡一手开车的，结果把车子开出小区，刚开到街上，你知道的，深圳的晚上人比白天还要多，到处都是人，囡囡现在一岁多了，抱在手里挺沉的，我本来手劲也不大，抱着她根本就抱不了多久，一只手打方向盘，妈，我当时好怕出事啊，囡囡因为生病了难受，一直在我怀里哭着，后来没了办法，我只得把孩子用安全带绑在副驾驶上，那孩子本来高烧生病不舒服，一离开我的怀抱就哇哇大哭，我一边绑着孩子一边也在那里掉眼泪，开到医院，整个人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妈，我知道你把我和妹妹带大不容易，我现在也当妈妈了，特别能理解你当年。妈以前是我错了，我现在懂事了，妈，我一切都听你的。我找个会做生意的男人嫁了，和他一起照顾你。妈，你听到没有？”

    老人静静的听着江小雪说出的话，在老人面前，此时此刻，江小雪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她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有坏人在后面追她，她拼命的往家里跑，心里可害怕了，后来终于跑到妈妈的房里，妈妈坐在床上，她就伏在妈妈的膝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跟她诉说着她的害怕她的恐慌，看着妈妈的衣服下摆，闻着妈妈身上的淡淡清香，她一颗惶恐无助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其实这只是江小雪从小到大渴望地一个梦。因为她地妈妈太忙了。她从来没

    诉求地机会。直到今天。老人生病了。躺在床上。时候地梦里一样。向老人哭诉着她地心酸她地无助。

    老人征征地看着自己地大女儿。江小雪现在三十左右。可是在老人地眼里。她看过去。却是小雪小时候地样子。她想着怪两个孩子做什么？不管是小雪。还是小雨。她们为什么不听她地话。要嫁一个农村地男人？她想着小雪和小雨各自说地话。因为她们要嫁地男人对她们好。打心眼里爱她们疼她们。说到底。之所以有今天这样地结局。不是孩子地错。是她地错。是她太忙于赚钱。没有好好地疼两个孩子。关心两个孩子。她们在家里得到家庭地温暖。才会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到陌生男人地怀抱里去寻找。男人几句嘴巴上地温暖地话。几个温暖地动作就让她们死心要嫁。因为她做家长地没给她们家庭地温暖。两个女儿才会在爱情和婚姻上不顾一切。只要有爱就去嫁人。

    老人想到这里。在心里长叹口气。她想着她怎么能怪她们。要怪只能怪自己。怪她没有在感情上富养她们。一滴浑浊地老泪从老人地眼泪里流了下来。

    江小雪仍然低着头在那里诉说着。她仿佛魔征了。只觉得把心里一直压仰地痛苦说出来。她感觉好受了。就好像一个负载着重物地人在行走地过程中。不停地把身上多余地累赘扔下来一样。她感觉轻松。她说道：“妈。我和李文龙一开始就是错地。我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你地。可是妈。一个人总是要自己经历了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怕是亲生妈妈地劝告也不会听。小雨也像当年地我一样。她以后会后悔地。当然。我也希望她过得好。不要像我一样。落到今天这地步。妈。我是小雪。我不是小雨。我已经醒悟过来了。嫁人真地要门当户对。光有感情是没用地。门不当户不对。所有地感情都会磨光。妈妈。我现在知错了。我马上和李文龙离婚。你看你有什么朋友地儿子也是没结婚地。你安排我和他们相亲。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会做生意。能够帮我们打理厂子。不嫌弃我是离婚地。带着一个孩子地。我就无所谓。”

    江小雪说到这里。抬起头来。她地两只眼睛内都是盈盈地泪水。老人看着她。微微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她地样子。江小雪看着她妈妈地神情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茫然空洞。而是变得专注起来。她不由笑了笑。伸出手握住老人放在被面上地手。老人地手一片冰凉。小雪说道：“妈。好不好。我听你地。我马上和李文龙离婚。你给我安排相亲。我得有个有钱地有本事地男人。”

    老人看着她，嘴巴动了动，长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小雪，你真是这样想的？”江小雪看到她妈妈总算说话了，不由喜出望外，她拉了一下椅子，和她妈妈坐近了一点，对老人说道：“妈，真的这样想的，千真万确，一个人做错了事，应该及时改正，难道要错到底，妈，我以后全听你的。

    ”她的心里此时此刻，闪过李文龙的身影，可是这个身影就像纸片人一样，很快就被现实的风刮走了，江小雪在心里想，婚姻，婚姻，无外乎就是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搭伴过日子，因为人生的坎坷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人独自走完人生，实在是承受不来，所以要集两个人的力量，两家人的力量，一起走过。至于感情啊，爱啊，那只是婚姻的点缀物，是苦难生活这个大宴开始之前的甜点，是悬崖边上的那一点点蜂蜜，你尝到那甜点后，接下来就是万劫不复。要用思念和泪水，要用痛苦和辛酸去还，不要也罢。

    老人看着她，对她道：“小雪，你真这样打算，也是好事，妈帮你看看，过几天给你安排相亲。”江小雪只要老人说话了，立马说好，拿起一旁放着的早饭，对老人说道：“妈，你饿不饿，吃点早饭。”老太太说好，小雪便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着老人，老人吃过饭之后，精神好了很多，江小雨让她彻底的灰心失望，江小雪却又让她看到了希望。是的，小雪像她爸爸，这孩子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可是她可以帮她找一个会做生意的老公。李文龙是扶不起的阿斗，但是他们要离婚了。她又想着小雪与她婆婆婆无法解决的问题，想着离婚就离婚吧，再相处下去也是痛苦，真要等到她婆婆老死，也是一个消极的做法，说不定她婆婆比小雪命还要长。(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

正文 第七十章 答应相亲（下）

    下）

    “小雪，你还记得邓杰明吗？”

    “杰明？他是谁？”

    老人笑了笑，嗔怪的看了看小雪，对她说道：“杰明从小就喜欢你，你和李文龙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多伤心，前一阵子还到我们家里来了，还问起你，他现在都没结婚。”老人眼里有了神光，说起女儿的婚事又立马有了精神。

    江小雪看到老人终于走了出来，虽然心里难过，毕竟做决定是一回事，真要行动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还是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行，等你病好了你就给我们安排见面吗，妈挑的人错不了。”

    对于这个邓杰，江小雪是没什么印象了，模糊的记忆里，只依稀记得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喜欢过她。老太太看了看她，对她说道：“嗯，说到做到，你和李文龙什么时候把离婚证办了，离婚证办了两个人就两清了，这样相亲也说得过去，没办离婚证不是那么一回事对不对。

    ”

    江小雪知道她妈妈说得，可是想着老人之前一直反对她和李文龙离婚，现在反倒热心的劝起她快点办离婚证，江小雪有点想不通，想她妈妈怎么变化那么快。不过她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肯定不会说出来，笑了笑，应声好啊。

    老人了笑，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对她说道：“小雪，妈起初的确是不想劝你和李文龙离婚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但是现在，妈想了想，你和你婆婆估计是处不好了，老太太想要她改变看法，估计不太可能了以妈想想离了也好，重新开始，上次杰明来了，还念起你，我说你结婚生了小孩，他还很难过。我想他应该还是喜欢你的，杰明啊，他在美国读了几年学，现在回国继承家族企业，人很不错在在深开了一家电信公司，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

    老太太说这个邓杰明就眉开眼笑，江小雪就笑笑，说道：“妈，我知道，我会尽快联系李文龙，和他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时候。江小雪地手机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地蒋经理打来地。她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妈妈。对老人道：“妈。你这几天在医院里。蒋伯伯都快疯了。公司现在没人管。上海那边地厂子等着要不要开工。”老人叹口气。接过电话她道：“其实妈也知道怎么办？”

    她接过电话。江小雪了笑。知道她妈妈又开始管事了下子。她只觉得自己肩头地重担少了许多。老人和蒋伯伯电话里商量完小雪在一旁听着。对老人说道：“妈啊这么大了。我还是很依赖你看你生病不管事了。我就六神无主。你现在病好了。我就一下子轻松了。”

    老人疼爱地看。对她道：“小雪。你也不小了。妈像你这时候。已经承担了一切。那时候你爸爸已经出院搬回家里来住了。我开始全面接手公司地事情了。”

    江小雪笑着说是。对老人道：“妈。只怪我没你那么聪明。”老人笑道：“那就找个好男人嫁了。由他照顾你。”江小雪知道妈妈说得又是她相亲地事情。只得脸上笑笑。顺着老人地心意说道：“好啊。”她知道她妈妈之所以能够振作起来。是她那个决定那番话起了作用。她地决定。答应相亲。让妈妈重新有了希望。老了有了依靠。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人都是自私地。再说了。她婆婆不一直重男轻女吗？她偏要证明给老太婆看看。女儿也能孝顺爹妈。女儿也能让老人安心地过个好地晚年。

    第二天。小雪妈妈就出了院。和着公司地下属一起坐飞机到上海地厂子去了。囡囡地病也好了。江小雪按时去单位上班。一切又都进入了正轨。

    她想着事情总算有个转变了。她在一天下班地路上。想起答应她妈妈地话。答应了就不会再做任何改变。她心里对李文龙。此时此刻是恨地。她想着囡囡生病地时候他在哪里。她一个人开着车带着孩子去看病地时候。他作为囡囡地爸爸他又在哪里。她从家里出走后。他李文龙对于这婚姻又做了什么。难道他所有地挽救措施就是给她打几个电话。给囡囡送个玩具娃娃。给她送束花吗？对于他们地婚姻他好像很消极地状态。江小雪在心里想。也许离婚。李文龙也是愿意地。她总想着他是不愿意地。想着她收拾行李抱着孩子离家地时候。李文龙压抑地哭声。总以为他会想办法让两个人重归于好。但是事实和结果却是这样地让人失望。

    特别是前几天囡囡生病，她一个人抱着孩子看病的过程，已经让江小雪彻底寒了心，李文龙这个男人不能要，坚决不能要，他太消极太没有责任感了，他工

    有那么忙吗？她不接他电话，他不会多打几个，她机号码，她不肯见他，他不会多跑几次，她会次次都把他关在门外吗？有多少夫妻吵架，女的冲回娘家，男的天天粘到娘家来的？

    说来说去，其实一直是她江小雪自作多情，他李文龙啊，也许早就对她没了心思。

    江小雪不知道李文龙失业了，在失业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前阵子是担心失业疯狂的工作，后面的时光却是在失业的阴影里直接崩溃了。他觉得自己十分没用，配不上小雪，没有脸再来找她，有工作的时候都不能让江小雪幸福，更何况现在没了工作，所以他有好长一阵时间没有联系江小雪了。江小雪并不了解，所以她对他由爱生恨，由希望到绝望，已经灰心失意，心都化成了灰。她给李文龙打电话，打算告诉他，她要相亲了，她要马上办离婚证。江小雪给李文龙打电话的时候，李文龙已经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他一直缩在他和小雪的房间里，整天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征征的出神，这时候，小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电话在阴暗的房间里不停的响着，清脆的铃声仿佛把房间的空气都绞动起来，这个房间原本死气尘尘，连灰尘都睡过去了，如今这个电话过来，让这房间突然进入一种紧张不安。

    李文龙愣了愣，还有电话进来？他不相信的微微抬起头，外面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显现出他一张胡子乱渣的脸，他可能好几天没~|胡子了，嘴唇四周，已经不知不觉长了一圈，粗而硬的胡须就像杂生的小草一样，显现他人生的失落和荒芜。李文龙呆呆的寻找着手机，手机铃声一直响着，他缓慢的站起来，像一个盲人一样寻找着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的手机，手机竟然还能响，李文龙找到手机，就像第一次看到它一样，脸上有着新奇可笑的神色。

    他看向那个电话号码，竟然是江小雪打过来的，不由呆了呆。江小雪打了很久的手机，他一直没有接，她想到可能李文龙现在没有空，所以没打了，李文龙看着小雪的号码征征的出神，他想着小雪给他打电话做什么，难道她也知道他失业了，他现在非常的难过，小雪一直都是最关心他的，李文龙自以为是，心头一阵温暖，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江小雪在他身边，能够帮助他走出来，就像爸爸刚死的时候一样，就像虎子死的时候一样，每次他进入这种痴痴呆呆的状态，江小雪总能尽一个完美妻子的本份，帮他走出来。

    李文龙悲凉的心里总算有了一点点温暖，他深情的凝视着那个号码，发呆了片刻，最后鼓起勇气决定打过去，他想听到她对他表示关心的话语，他实在太需要了，只有她的爱她的关心才能让他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李文龙颤抖着双手，把电话打了过去“小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不安，带着希望，整个人也有了精神，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渴望着能吃到一餐饱饭，“小雪，你找我什么事？”他是多么希望听到她温柔的话语：“文龙，不要怕，有我呢，我们从头来过。”然而，江小雪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李文龙，时间也够久了，你找个时间，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我现在有了男朋友，我要结婚了。”江小雪的话语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刺入了李文龙因为期待毫无防备的内心，立马鲜血淋淋，李文龙最后一线希望就像风中的蜡烛一样，也只是微微闪亮了一下，就直接的灭了。

    他倒是没什么表情，想着是啊，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的关心和爱，小雪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一直有很多男人在追她，他对她不理不睬，难道还要指望着她还像从前一样只爱他一个？

    “李文龙，你听到没有？”江小雪不知道他失业了，所以带着怨恨和怒气故意在催促他，她能感觉到他的吃惊和难过，感觉到之后她的内心一阵痛快，就像亲手撕裂锦缎，假他人之手还是亲力亲为，明显后者更能发泻恨，她喜欢这种感觉。

    “好，小雪，你说时间吧，我现在——呵呵，随时都有空。”李文龙悲凉的笑了起来。不过隔了时空，电话传过去的笑声，就像哈哈镜，完全变了味道，他的悲凉听在江小雪的耳朵里就成了无所顾忌，漫不经心。江小雪寒意全生，想了想，说道：“那行，明天吧。”两个人等于是约好了时间，江小雪便故作冷血的把电话冷冷的挂了了，一个字也没有多说。李文龙扔了手机，继续归缩在房屋的黑暗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感情这回事

    七十一）（上）

    江小雨在河南农村和胡大元结了婚，结婚那天，她成了他们村最漂亮的新娘，穿着红棉祅，披着红丝巾，虽然化着浓妆打扮得也很俗气，可是她自己心里非常的美，张开大嘴毫无顾忌的幸福笑着，脸上的光辉盖过了妆容的失败，新娘子总是最美的。

    婚后十多天，小两口刚开始一直忙着帮家里打扫卫生，农村人没有去酒店结婚的意识，喜宴是在家里办的，客人走后，清场子的事情全部由家里人来做，大元爸妈年纪都大了，他的两个哥哥也每天有事做，再说了，毕竟是他们的婚事，所以小雨和大元一起包了打扫卫生的活。打扫干净用了五天的时间，终于把家里里里外外全部清理完全了，忙完这些，小雨和大元继续在家里呆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又过去了五天。

    江小雨呆不住了。

    在大元的老家，没有网络，没有电视，家里有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只能收到他们河南的一个地方台，而且非常不清楚，江小雨自然不会看这种电视，江小雨的手机停机了，她没有交话费，不敢开那个电话，知道肯定都是妈妈和姐姐的电话，村里的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去了，小孩子上学去了，家里只有一些老人和一些女人。

    起初，大元陪着她在村里村外四处走走，小雨还觉得蛮好玩的是过了几天，两个人把附近能转的地方都转遍了，江小雨就觉得无聊了，她看着远方的天空征征发呆，想着她从前的生活个远处的大城市，还有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她突然不快乐了。

    大元每天去地里做一些事情，给庄稼打农药，除草，小雨想跟着他一起去，起初公公婆婆不同意，知道她是城里的有钱人家的女儿，不会做任何农活，可是没了大元陪在左右，江小雨更加无聊道成天对着公婆？公婆说的都是河南那边的方言，江小雨没有大元在一旁做翻译根本听不懂，所以到了后面，她死活都要闹着和大元一起下地自然什么农活都不会做，大元也舍不得让她做只让她在一旁看着。江小雨站在田头，半人高的豆苗围着她，那种指甲盖大小的大蚊子盯在她身上，吓得她直叫，身子扭动起来，那种大蚊子就绕着她嗡嗡的飞雨吓得直叫“大元大元”，大元笑哈哈的脖子上取下一条擦汗的毛巾，走过去给了她就站在田头，用手挥舞着那条毛巾大蚊子不敢靠前。大元告诉她，“这种蚊子叫牛蚊子，专门盯牛身上的血，咬了会很痛。千万不能让它盯到了”江小雨就更加害怕了，一边高声尖叫着一边挥动着那条毛巾挥舞得更快了。

    有时候大元在地里干活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江小雨站在田头看着他，久了自然就无聊了，她想着难道他们的生活就永远这样下去吗，大元在老家做农活，她天天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发呆？

    “大元，你怎么想的？对于我们以后的生活你有什么安排？”小雨看着忙活的大元，对着他问出来，现在的她，在农村呆了十多天，对于未来生活的安排充满了苦恼。是的，嫁给大元她很幸福，从来没有后悔，但是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不能这样无聊无趣，婚姻不是有爱情就能甜蜜的，爱情其实就像生活中的男女之事一样，再快乐也不能当饭吃，时时刻刻都这样？久了也怪没意思的，生活要想能够长久的快乐，必须得充实的活着，而不是在百无聊赖中看虚度光阴。

    江小雨感觉不到她现在活着的意义，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做不了一件感觉自己生命有价值的事情，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人一样，得不到最新的信息和时尚娱乐，她苦恼了。她苍白着一张尖尖的小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元，大元擦了一把汗，走到她面前，对她笑了笑，看了看远方，说道：“我想出去打工，总不能真的在家里做农活，小雨，你看到没有，我们村，凡是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他们一般要过春节才回来，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在村里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年轻的女人回来生孩子，做了妈妈又出去打工了，孩子不是带出去了，就是给老人带着。”小雨看着他，对他道：“你想出去打工？”

    大元苦笑一下。说道：“是啊。否则怎么办。呆在这里？别说没事做。就是一个玩地人都没有。年轻人都出去了。你说现在做农活吧。现在化肥农药那么贵。种粮食不赚钱。有时还要折本！我想着我那么年轻。呆在家里等于是让老人养着。”江小雨和他在这一块倒是很有共同语言。她皱着眉头说道：“赚不赚钱无所谓。主要是精神上太痛苦了。大元。你看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人说话。没人聊天。没有信息。没有娱乐。每天所有地事情就是吃饭睡觉。吃

    你还好还有农活干。我呢。我一天到晚除了吃饭要不就是跟着你出来。”大元心疼地看着她。对她道：“小雨。让你受委屈了。”

    江小雨知道他又在觉得他配不上她了。她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大元退后一步。憨厚地朝她笑笑。对她道：“可我看你不开心我也难过啊。”小雨笑笑。对他道：“树挪死。人挪活。我们想办法。我原想着你可能不想出去。既然你也想出去。那么我们过几天就回城里吧。我们到大城市找工作去。”大元想了想。心里也是同意地。他笑道：“好啊。”小雨就开始展望未来。对他道：“等我们在城市里赚了钱们就买房买车。把你爸妈接出去。”大元自然傻傻地笑着。摸着脑袋说。

    两个人商量好。江小雨总算快活了一点。大元继续做农活继续呆在田头。开始计划他们两人地未来。有时放眼望过去。都是一望无际地田地。四周除了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人烟。江小雨就更是坚定了回城发展地心了。

    这一天。小雪妈妈又向小雪提起邓杰明。邓杰明是浙江人。和她爸妈是浙江同一个地方地。两家老人一直是故交。他们还小地时候。两家大人就商量着等他们两个长大就结为夫妇他们做亲家只是小雪长大后。爱上了李文龙。邓杰明虽然一直对她有意思。江小雪却没意思当初从文龙老家结完婚回来。小雪忙着张罗自己和李文龙地婚事人反复提起地邓杰明。希望她嫁给他。江小雪没有同意。没想到这些年他一直还和她家联系着。江小雪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小雪说道：“妈。他还没结婚吗？”老太太看到女儿问起。立马有了一点精神她说道：“小雪。杰明一直喜欢你今年三十岁了。一直没结婚想也是因为你吧。你有没有时间他约出来见见面。我想他肯定会很高兴地。这孩子现在不错。在深圳生意做得比我大多了。我们老一辈地人在一起谈起他。个个都要夸奖一番地。”

    老人眼里都是中意，看到老人高兴的样子，江小雪只得强打起精神，对老人说道：‘妈，那你什么时候叫他到家里来吃饭吧，我好像很多年没看到他了。”老人立马说好，想了想，又对江小雪说道：“小雪，你真的想好和文龙离婚了吗？”小雪说：“是，想好了，我们非离婚不可，没有其它办法。”

    听到江小雪善意的谎言，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微微笑了笑，说道：“小雪啊，如果你和杰明在一起，妈也就放心了，杰明一直喜欢你，有事业心又有责任感，在外面又不随便乱来，你和他结婚后，妈把公司交给他打理，妈就可以退休了，这些年，妈一个人忙里忙外，实在是太累了。”老人喃喃的说话，看着小雪，脸上都是放心和安逸，不像从前一样，总是担心牵挂，怕她婚后生活过得不幸福。江小雪只得笑了笑，说道：“妈，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不听话，妈，对不起。”老人就笑笑，念叨道：“傻孩子，说什么话哩。”不过听到小雪这么说，老人肯定是十分开心的。这时候，小雪父亲的房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小雪妈妈站了起来，一边往小房间走一边对小雪说道：“看看你爸是不是饿了，唉，每次他这样叫就肯定不是饿了就是拉了，我现在心里都有数。”

    小雪随着她妈妈的脚步跟在后面，走过去，老人已经掀开被子检查了，对小雪笑道：“这次没有拉，多半是饿了，我去给他弄点稀饭去。”小雪马上说道：“妈，我来弄吧。”

    “不用了，你不知道怎么弄。”老人麻利的出去了，小雪看到床边有一把椅子，便拉开椅子沉默的坐了下来，说实话，父亲在她们小的时候就植物人，很多年了，她和妹妹一直就是没有父亲的过日子，这个植物人父亲虽然现在还能呜呜的叫，可是在小雪和小雨的心里，这个父亲和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差得很远的。对于母亲伟大的爱情，小雪有时觉得真的不可思议。老人很快端着稀饭回来了，她一边给老伴喂饭，一边感叹着说道：“我这辈子我很骄傲，特别是看到你和你妹妹长大成人，都读了一个好大学，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就特别自豪，只可惜你们两个的婚事太让我伤心了，是我的错，女儿要富养，爱孩子不但是物质上的给予保证还有精神上的关心，如果我早点懂得这个道理就好了，那时候哪有心思想这么多，就担心没钱养你们，没钱供你们读大学，拼了命的去赚钱，是妈对不起你们。

    ”小雪听着却无限心酸，越发的坚定了和李文龙离婚的心。妈妈苦了一辈子，她不能再伤她的心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感情这回事（下）

    下）

    小雪妈妈给邓杰明打了电话，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如果在家里请客，不适合他们两个人的发展，再说了小雪现在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让人看见了也不好，她给邓杰明打了电话，说了小雪的意思，邓杰明听说小雪想和他见面，心内十分的高兴，在一家高级的法式餐厅订了餐，约了小雪出来。

    邓杰明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小雪刚刚下班回家，正在家里抱着孩子在那里哄她呢，现在和孩子在一起是她一天中唯一快乐的时候了。电话突然就打进来了，她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生活总要过下去，江小雪活到将近三十岁，慢慢也就明白了，很多人活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家人，她现在就是这样，为了妈妈，为了囡囡，为了这个家，她必须坚强的活下去，积极的面对生活。

    她在电话里答应了邓杰明，小雪妈妈在一旁听着她接电话，看她答应下来，简直比她还要高兴，等到小雪接完电话，老人就说道：“小雪，你换身衣服马上去吧，不要让杰明等太久，囡囡有妈妈和王妈给你照看着，你在外面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要担心家里。”江小雪知道老人的一片心意，以及她的强烈渴望，虽然心里非常的不想去，可是看着老人开心的样子，她无法做到拒绝，当下点了点头，拿起手袋就准备出门，老人在后面又对她说道：“小雪你换身衣服去吧。”小雪征了征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穿的还是今天上班穿的衣服，里面一件红色的简单T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短开衫，下面是一条旧的仔裤，很休闲，很舒适。她看了看老人道：“妈，就这样去吧，没什么时间打扮。”

    其实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的时间足够充裕说是换衣服，就是做头发重新买衣服也来得及重要的原因是她没有心情，不像从前和李文龙约会，每次去见他，买衣服做头发洗头洗澡修眉毛化妆，不花上几个小时根本完不成，那时候的李文龙管在外面等多久，他也毫无怨言总是一脸微笑的站在那里等着她，像棵树一样心得可以站到地老天荒去——只是一辈子离结束还早着呢，一切都过去了。

    以前约会是为情为了幸福在约会是为了生活，为了继续过下去。江小雪当然没有心情打扮。“小雪，你不换衣服也化化妆，脸上扑点粉，涂点胭脂，你最近瘦了好多，脸上气色也不好。”老人担心的看着她，眼内交织着担心的神光，止不住又要叹气，江小雪看到她妈妈那样伤心的样子，只得回了房间，对着镜子随意的扑了一下粉，就匆匆收拾出门了，她依然留着长卷发，现在街市上的时尚女子全是清一色的BOBO头了，她却没有心情去换一个发型。女人疏于收拾打扮，其实也是老的标志。而爱情婚姻的失败，是最容易催着一个女人老的，比时光还要可怕多了。江小雪纵然漂亮，现在也是秋天的一朵花了，没精打采，也再没有了春天的念想了。

    江小雪在路上走得很慢，有心情早早赴约会，在外面像一个孤魂四处晃荡着，想着现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觉得十分的可笑，她晃荡到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到了那家法式餐厅。江小雪站在那家餐厅外面，仰头看了看那餐馆的牌子，确定没走错地方就打算低头进去，这时候听到一声“小雪”，江小雪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男人笑着向她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银边眼镜，个头不高，但是人很瘦，所以也不显得矮，江小雪征在那里，那男子走到她面前，对她热烈的笑着，十分高兴的说道：“不认识我了，我是邓杰明啊。”江小雪才点了点头，心里很诧异，想他小时候很胖的，现在都这么瘦了。她勉强笑着，对他道：“是你啊，我还真认不出来了，你好像瘦了许多。我记得你以前很胖。”

    “小雪，前年我见面，我那时候就很瘦了。”

    “不好意思，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小雪把话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噤了嘴，邓杰明倒是不介意，在路灯光下扶了扶眼镜，对她微笑道，“我一早就过来了，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江小雪看了看他，在邓杰明的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陆虎，路灯光下，那车安静的威风凛凛的停在那里，车身发着闪亮的光，就像猛兽潜伏在夜的寂静里，她想着邓杰明真是越来越发达了，三十出头就开上陆虎了。陆虎比起丰田霸道又是高了几个档次的车了。

    杰明笑了笑。打量了她一下。对她感慨说道：“小雪。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是。我感觉老了很多了。你真会说好听地话。”

    “是真地。小雪。进去吧。在外面站着说话太累了。”

    江小雪点点

    个人并肩走进去。邓杰明好像很高兴。一路上有说有人在餐桌上坐下来。江小雪一直没什么说话地心情。邓杰明一直在那里滔滔不绝。讲地无非就是他这些年做生意地事情。怎样决定从浙江过来到深来开公司。怎样在短时间内让公司成功注册。怎样千方百计贷银行地款。怎样和老外做生意。怎样一步一步有了今天地。现在经济危机了。市场不好做。对于危机他地应对办法等等。江小雪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邓杰明好像把她江小雪当成她妈妈了。只有小雪妈妈对于做生意地细节才会这么有兴趣。江小雪心里索然无味得很不由自主地走神着囡囡是不是饿了。王妈不知道有没有喂她吃饭。李文龙在家里过得好不好。说好了离婚去办手续。他一两个月没有联系她。他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地。她婆婆是不是给他在安排相亲了像她妈妈一样。想着应该肯定地吧。老太太急着抱孙子。肯定要马上找一个愿意给他们李家生一个白胖孙子地儿媳妇。

    “小雪！”邓杰明在叫她。江小雪才回过神来冲他努力笑了笑。点点头。邓杰明微笑着看她一眼。对她温和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遍了。你一直没听到。

    ”江小雪才发现菜都上来了法式大排还有果子酒，一排刀叉摆在她的面前。江小雪点了点头刀叉并用的吃了起来，想着吃完了就可以回去了人在不爱的男人面前是没必要装矜持装淑女的。她拿起酒杯，对着邓杰明举了举说道：“谢谢。”

    邓杰明笑了笑，用充满回忆的口吻温柔说道：“我们小时候一块长大的啊，小雪，你对我还这么生份，小时候你对我多好，像条尾巴一样的跟着我，现在倒是越来越生份了。”邓杰明脸上都是回忆的表情，好像小时候让他十分留恋。江小雪只得笑了笑，淡淡说道：“现在老了么。”邓杰明笑笑，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他说声不好意思，开始接电话，江小雪无奈，想着不能魂游天外，这样太不礼貌了，但是邓杰明的电话太多了，她集中精神等在那里，他却不停的接电话，电话里讲的全是生意上的事情，什么“老姜啊，你们公司给我们的款项打过来没有，什么只打过来五十万，剩下的你快点打过来，现在经济危机，生意不好做，你不要老拖着啊。”什么“贺总，你公司上海的厂家要关门了，那你这周去看看，确定了马上给我消息，厂子倒闭你也要关门，不会是开玩笑吧。”

    江小雪只得再次走神，她越来越坐不住，吃着的法式大餐也没有半点味道，牛排到嘴里木乎乎的，有如木屑。她很想马上离开，约会不到一个小时，江小雪就找理由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了，邓杰明笑了笑，挽留了她，江小雪已经拿起手袋站了起来，硬着头皮说道：“我真的有事，我女儿还等着回去给她喂奶呢。”

    邓杰明笑笑，说道：“那我开车送你回去，你女儿很漂亮啊，上次她还叫我叔叔了，我很喜欢她。”江小雪征了一征，她没有想到杰明知道她有女儿，他知道她有女儿还约她出来，难道他不介意？她看向面前这个男子，衣着考究，面色白净，带着眼镜，身高一米七左右，没有文龙帅，可是气质不错，给人的感觉像一个精明的儒商，这样的男人，有钱有地位，长得也不差，未婚，跟了他也不是只能躲在黑暗地带的二奶，而是明媒正娶的大奶，这样的男人不管在中国哪个城市都算得上钻石王老五级别吧。他为什么对她有意思，她现在离婚，带了个孩子，年华已老。江小雪只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一些可笑，想她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她有这种本事，连一个凤凰男都守不住？邓杰明仿佛看穿了小雪的心思，他扶了扶眼镜，对她温和说道：“小雪，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变，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很难过，囡囡我很喜欢她。”

    江小雪一下子倒不知说什么了，她说道：“我真的要回家了，囡囡估计饿坏了。”邓杰明便不再说什么，送她回了家，送她下车的时候，虽然邓杰明十分有意愿想再到她家坐坐，江小雪也没有请他到家里去，她实在是没心情，邓杰明对她说道：“小雪，下次我请你去吃上海菜，我知道有家上海菜馆做的面拖蟹不错，一个很出名的老师傅做的，他一辈子只做这道菜，一般人去他不肯做的哩，我知道你喜欢吃海鲜，去不去？”江小雪只得说道：“再说吧。”

    一个人默默的回了家，想着原以为年纪大了，婚姻不外就是这么回事，一旦真的参加这种相亲性质的约会，她仍然看重感情，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有的时候你不当一回事，真没有的时候，你还挺当回事。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一万块钱不到（上）

    七十二）（上）

    李文龙在家里呆了几天，他的老娘看到儿子没有每天按时去上班，起初以为是他单位放假了。她笑眯眯的走到李文龙面前，对他慈爱兴奋道：“毛龙，你公司是不是放假了？”李文龙心中苦笑，他抬起头来，看着老人，因为自以为他放了假，老人的眼里甚至有着欣喜，李文龙在那里静静的想着，他想，如果现在，把他失业的事业告诉他老娘，老人会不会理解他，安慰他，她的安慰能对他有没有帮助？就像很小的时候，他和班上的男生打架了，回家来心情不好，和妈妈站在厨房说一说，心情会好很多，小时那低黑的厨房、明灭的柴火、那缓缓下垂的尘灰吊子，他满含委屈的诉说，如今回想起来就像一场老电影，久远得不像真实发生过了。李文龙在那里迟疑着，要不要张嘴把真相说出来。

    看到儿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老太太等不及了，她对他追问道：“毛龙，是不是放假了？”老人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多，简直有几分雀跃，仿佛儿子难得有个假期，她老早就有了安排，一个人的悲事另外一个人当着乐事过，李文龙看着老人慢慢溢出来的笑，他突然没有了要告知的欲望。

    “是的，妈，我公司放几天假。”说出这些谎言，李文龙无比艰难，只觉得一切都充满了讽刺，为什么活到这把年纪，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理解他，能够知道他的苦楚，在他黑暗的时刻能够拉他一把的人，他想起了江小雪冰冷的催促离婚的电话。

    老太太看到李文龙承认了，便拍了拍手，笑道：“啊啊，实在是太好了龙，小叶来深圳也这么多天了，你现在放假了，你明天带她到深城里去转转，给她买一件衣服，叶子年轻，长得也俊，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李文龙想着他老娘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牵挂着给他说儿媳子的事烦恼道：“妈，我和小雪还没有离婚啊，你也太着急了。”老人脸上有点挂不住，脸上笑容讪讪的退场，她看着李文龙因为焦虑变得苍黑的脸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是为你好，你迟早都要和她离婚，你也真是的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和她把手续办了？”老太太说到一半，话锋一转，又开始责怪李文龙。

    这样的责备在李文龙的心里无异于雪上加霜绝望的看着老人，对老人突然说道：“妈你逼我那么急做什么，你不怕把我逼急了寻死，你看小雪离家后，我开心过没有？”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看着李文龙，李文龙一脸灰败佛如是碎泥捏成的，随时都可能土崩瓦解飞烟灭。老太太突然感觉到害怕，对他怒道：“毛龙看你说的什么话！你明明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什么意思，你拿死来威胁妈是不是，你是不是嫌妈烦你了，嫌妈活得长了？”老太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红着眼睛看着儿子，对他道：“妈现在还活着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图我们老李家有个后，你要是有个儿子，妈给你带大，以后妈死了也安心啊，你没个儿子，妈死了也不放心，想起你一辈子孤苦伶仃，老了没有人照顾你，妈难过啊。”老人的眼泪越流越多。

    李文龙痛苦了，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失败了，他李文龙从小到大的心愿，就是长大后一定要让自己的亲人家人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他读大学的时候，不知事的时候，曾经有过鸿志，那就是要当一个大人物，大到可以把整个家族都照顾好，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后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的愿望不断变小，他知道他李文龙能力有限，照顾不了一大家族人，那么能把一家人照顾也不错，让爸妈，弟弟，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也不错。

    但是，事实却是这样的让他难过，让他感觉到沉重的挫败感，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过去十几年的打拼就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回，唯一给他的证明就是他的失败，他的人生太失败了。愿望没有实现，他没有成为大人物，也没有照顾好一家人，因为如果照顾好了，他爹就会死，小雪就会带着孩子离开家，给他打来冰冷的离婚电话，虎子也不会得了绝症死去，他活得太失败了。在他买丰田霸道的时候，他是那么激动高兴，想着他李文龙总算出人头地了，如今他在深扎下根，安了家，在深圳有了车有了房，有着月入上万的工作，也是众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买车的那一年，他还回了老家，因为古人曾经说过“富贵不还乡，有于锦衣夜行。”他不想锦衣夜行，自然要开着车回去，那一年，回想起来，便有

    说这话的楚霸王一样，衣锦还乡，盛年昼锦，那时候啊，简直是他人生最灿烂辉煌的时候，可是仿佛烟火，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现在回想起来，遥远得就像前生的事。爸爸死了，虎子死了，小雪和他离婚，都没有把他李文龙打垮，他想着虽然很不如意，可是好歹他的事业在那里，他仍然是有着二十多个下属的设计总监。但是，结果却再一次让他最后的一点信念一点自尊踩成了泥泞，经济危机，他被公司开除了，不停的找工作的过程里，被不停的人羞辱，如今的他，就像一条流浪狗，走到哪，被人排斥到哪里。

    他都快要死了。就像溺水地人。找不到救命地法子。可是他地老娘却并不知道。老人竟然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公司放假在家里休息两天。他愁苦地看着老人。在心里对他老娘道。妈。我黑了瘦了那么多。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我没有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就不关心我吗。孙子比我还有重要吗？那个子无虚有却非生不可地孙子！

    李文龙站了起来。想躲避他老娘响锣一样地唠叨。老太太看着他。对他道：“毛龙。妈说地话你听到没有。你和小雪马上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不能再拖了。”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李文龙。他想起江小雪前天打过来地冰冷地离婚电话。他心里发冷。背着身子。对老人低声说道：“妈。你放心好了。现在我想拖也拖不了。人家都要结婚了。另外找了好男人。人家催我快点和她办手续呢。”老太太征了征。这倒是她没有想到地事情。她原想着江小雪离了李文龙。肯定再也嫁不了呢。才死活拖着不和李文龙办手续。李文龙这样一说。她心里一落空。反倒不痛快。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那行。你尽快和她把离婚手续办了。”

    “妈。我想一个人静一会。你出去吧。”老人挺难受地。想着这儿子怎么对她越来越不亲了。什么事也不和她说。甚至和她多说几句话都不肯。更别说笑脸了。那笑脸就像冬天地太阳光一样。非常地稀少。老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弯着身子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了。想着人老了真没意思。儿女也不听话。你关心他他还嫌你烦。

    李文龙第二天得到一个面试地电话。一个装修公司想招设计师。问他感不感兴趣。此时此刻地李文龙。只要是工作。他绝对都愿意去干。自然谢了人家。问了公司地址。还有面试时间。准备面试了。

    下午就拿着公文包还有自己从前画地图纸去面试了。深有时候很大。有时候也很小。李文龙没有想到他和周艳红会在同一家公司面试。当时周艳红坐在一把长椅上在那里填表格。无意抬起头来时。就看到李文龙从前台那里领了一份表格。正找地方坐。

    “总监？”周艳红太吃惊了。以致于招呼地时候。她地声音小小地。因为她害怕太大声了。万一叫错了人岂不是很难堪。李文龙原本低着头看那表格地。突然听到熟悉地声音。他也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到周艳红坐在那里。立马征住了。两个人认出了对方。却没有立马走到一块去。各自或坐或站地呆在原来地位子。脸上慢慢露出那种无可奈何地凄凉地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艳红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对李文龙说道：“总监，坐到这里来吧。”李文龙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想着她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他别无它法，只得笑了笑，坐了过去，坐在一边，又觉得好意思，想着她之所以会失去工作，也有他落井下石的功劳，如今再碰到，想起曾经，自然很难堪的。

    周艳红倒是无所谓，因为李文龙比起销售部那个乔经理，已经算是很不错的领导了，她基本上早就忘记了李文龙对她做过的不好的事情，心里只记得他的好了，她笑了笑，关心的看了李文龙一眼，对他道：“总监，你不在原来的公司做了。”想着他也拿着一份表格，准备填，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李文龙还在原单位的话，肯定不会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他填的表格明明是工作面试的表格，和她填的一模一样嘛。

    李文龙很不自在，不过一会儿也硬着头皮无所畏惧了，想着现在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再说了，以前周艳红是他的下属，现在他没了工作，她自然不再是他的属下了，什么领导手下，那只是在公司，出了公司，什么都不是。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点了点头，尽量装作轻松的说道：“是啊，我被公司炒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一万块钱不到（下）

    下

    “啊，你是被公司炒掉的？”周艳红睁大了眼睛，神情都是难以置信，她对他道：“总监，你是领导，公司怎么能炒你，你那么优秀有本事，别的公司想请你都请不到，公司糊涂了。”在周艳红的心里，就是把他们设计部所有的员工都开除，公司也不会炒了李文龙，她实在是太崇拜他了。李文龙苦笑一下，周艳红这样不相信的语气更加让他觉得难过，人生无常，人情就像纸一样，职场上纸薄的人情也是没有的。他说道：“我就是被炒了，你走后不多久，公司说我恶意跑单，所以也开除我了。”周艳红愣了愣，一会儿想起那个乔经理，含恨说道：“那个姓乔的当时也说我是恶意跑单，呵呵，恶意跑单，这四个字，看来扣在什么人头上都可以啊。”李文龙笑道：“不说了，反正现在公司都是想着办法裁人，没办法的事情。”

    周艳红也想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再说起来也没意思，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文龙，见他比起她上次看到消瘦憔悴了许多，特别是两只大眼睛，如今深陷下去，就像脸上被人挖了两个坑，看上去特别的吓人。

    周艳红想他肯定失业了也很痛苦，又想起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可能是因为他房贷车贷在身，这样一想，又为自己庆幸起来，想着这世上没有更惨，只有最惨，人啊，要学会知足，她比起李文龙虽然失业了是没有银行逼债，所以压力少了好多，她一直在失业，成天承受着失业的阴影，比如焦虑、不安、痛苦、不自信、厌世，憎恨，等等，这些情绪就像细菌一样，在她的体内滋生着，越来越多能够想象李文龙的痛苦比她肯定重了一千倍一万倍。周艳红心情大好，不为自己的事烦心了，反过来又开始关心李文龙了。

    “总监，你是来找总监的工作吗？也许我们有机会再次成为同事仍然是我的领导，我是来应聘设计师的。”周艳红因为可怜李文龙以想鼓舞他，让他开心一下，她一片好意，可是这话听在李文龙的心里，想着他其实也是来应聘设计师的，不由更加郁闷勉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轮到周红了台的文员在叫她的名字，周艳红便站了起来李文龙笑笑，说道：“总监到我了，我去了，祝我成功吧。”李文龙说：“嗯，祝你成功。”结果是两个人都没有成功，继续失业着，不过深圳太大了，他们两个人在别的公司碰到，就像突然碰到一起的两处浮萍，聚了一会之后又雨打风吹，各自飘向远方，在此之后，再也没有遇到。

    周艳红没有面试的时间，继续呆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她有一次在一本书里看到一句话“女人做家庭主妇，结局多半都很惨，因为慢慢的会与社会脱节，家里的男人会觉得你没用。”周艳红看到这句话之后，非常不安，不安的结果就是她只有更加努力的把饭菜做得可口，把家里打扫得更加干净舒适，想尽办法让张季泽觉得自己是一个贤妻良母。有时候张季泽因为承受不住生活的压力，回来的时候会产生情绪，一个人在外面辛苦打拼，天天担心失业，一个月只有两三千的薪水，很晚回来，看到家里还有一个人成天在家无所事事，由他养着，任何一个人都会更加痛苦的。张季泽也是众生啊，现在的男人找女友都要求工作好呢，对于没工作的女人，也是畏首畏尾，不敢交往的。

    两个人过无如何比一个人过要好，两个人同时有工作，会觉得有个人在帮你分担生活的压力，两个人一个人失业，另外一个人就会觉得非常的累，就好比蜗牛突然背了两个蜗壳。张季泽现在就是这种想法，所以有时候他回来，看到周艳红呆在家里，看到他便马上从电脑面前站起来，讨好的对他说道：“季泽，你回来了，我马上热饭。”周艳红做得已经够好了，他们租住的房子，除了电脑几乎没有其它的娱乐电器，她做完家务不上网没有任何事情做，所以张季泽回来时，她在上网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些在张季泽的眼里看来，就觉得她现在越来越适应家庭主妇的生活了，简直就像是粘在了那把电脑椅上，想着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天天辛苦工作，她却在家里过得那么安逸，睡懒觉上网冲浪，不想着找工作，不由心情很坏。

    所以有时候下班回来，管周艳红对他热脸相迎，他却当作没看见，黑着脸走进来，周艳红对他说话他也装作没听见，周艳红这个时候就很委屈，觉得当初为了感情选择了张季泽是相当的错误，其实生活如果只有爱情那是不可能过得好的，面包比爱情更需要，她算是明白了，很后悔当初没有选择那个有钱男人。幸好，张季泽的情绪不会持续很久，他会很快的自责，觉得自己做为一个男人，竟然对于老婆暂时失业对她心生埋怨之心实在太不应该了，会主动对周艳红示好。

    时一天一天过去，事情发生了转变。

    这一。张季泽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就响了。他起初忙着把手里地程序做完。所以任手机响着没有接。可是手机一直响着等到他做完手时地活计。打开手机。竟然发现都是老家打来地电话。十多个。张季泽知道老家肯定出事情了。立马慌慌张张地打电话回去。电话是他爸爸接地。张季泽问什么事。他老爸告诉他。“你妈生病了。医生说什么子宫肌瘤。要动手术。你妈流了很多血。”张季泽就呆了。想着妈妈要动手术。立马慌得不得了。

    他爸爸又告诉他对他说道：“季泽没有钱。家里也没钱了。今天村里说

    么保险。我和你妈交了十五块。但是问过了。听说术。才能报三分之一。现在医院说要动手术。我们没钱。爸没办法只能向你要了。”张季泽对老人说道：“爸。妈那病严不严重？”他爸爸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她天天流了那么多血。怪吓人地。医生说动手术就没事了季泽。你不要担心。”张季泽说道：“要多少钱？”他爸爸说道：“医生说准备六千。”张季泽立马说道：“好地。我一会就去转六千过来。”

    他挂了电话。在网上查了一下。子宫肌瘤不算严重。才总算放了心。又向同事打听了一下同事也说这是常见地妇科病。动个手术就没事了。张季泽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着爸妈要没事才好。他没出息他现在都挣不了大钱。爸妈可千万不能这时候有什么三长两短们要给他时间。等到他赚了大钱。他才能让他们享几年晚福。

    张季泽打开电脑。用网上银行转账回家。因为工资卡一直交给周艳红保管。所以他没必要到外面地银行去。好在他一直开通网上银行。有什么事都是通过网银转账。之所以开通网银。一个原因是现在流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老家随时需要钱。他每个月都要寄钱给老人。这几个月还没有寄。也是因为经济危机。想着和老人商量一下要不要不寄。张季泽打开网上银行。转账地时候。提示他卡上余额不够。张季泽呆了。不相信一般。点了一下卡上余额查询。结果他一万多块钱。竟然只有三千块了！

    张季泽睁大了眼睛。呆坐在椅子上。两只大眼睛睁着。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地数字。他想着他工资卡上地钱到哪去了。难不成自己生翅膀飞了？还是说。他在哪里有失误。钱被别人盗走了？他又想着不可能啊。他地网银一般都只在公司地专属电脑上开地。或者自己地手提电脑。安全性能很高地。难道是周艳红把他地工资卡掉了。被人捡走了。那捡走了为什么不取走所有钱？

    想到周艳红，他突然警惕起来，又想起前阵子她弟弟结婚的事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她也好几次提到想跟他借钱，他没有同意，张季泽仿佛猜到了什么，他查看了历史查询，这样周艳红两次动用他的工资卡给老家打钱的记录全在那，张季泽核了核时间，就知道肯定是周艳红动了他的钱。

    风暴旋转着从的心底升起，他的双手握成拳头，狠狠的往书桌上砸去，同事莫明其妙的看他一眼，张季泽坐不下去了，他起身，抬脚往家里走去，平时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回家的。

    周艳红看到张季泽突然来了，她愣了愣，站起来笑着对他道：“季泽，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我去做饭。”“周艳红，我工资卡上的钱怎么回事？”张季泽开门见山，他简直要被活活气死，夫妻不是共患难的吗，可是他感觉和她在一起后，老婆不是老婆，老婆是小偷！他平时省吃俭用，舍不得多花一块钱，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钱，他宁愿多走路的人，她竟然拿着他辛苦存下的钱去救济她娘家？不是小偷是什么？娶了这样的老婆，不是在填一个无底洞吗。

    看到张季泽怒的脸，周艳红吓了一跳，她低下头，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她低声说道：“钱是我来拿的，季泽，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原想着下个月发工资，我用我的工资还上，可是后来失业了，弟弟结婚，他不是那六千块钱没了吗，又跟我要钱，所以我只能又动用了你的工资卡，我刚开始只用了你三千，想还上的，后来实在没办法，又用了六千。”

    “周艳红，你知不知道，我她病了，要动手术，你用了我的钱，你不跟我吭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小偷，小偷，你无耻！”

    张泽愤怒的骂出来，怒目瞪着她。周艳红呆了，他骂得多么狠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张季泽对她怒道：“你这么久没工作，我一直养着你，你弟结婚，之前我向朋友四处借钱，给了他一万块钱，你还要我怎么办，这天下有你这样的女人吗，有你这样做老婆的女人吗，你把我当傻子，拿着我的钱去贴你娘家，你弟是人，你爸妈是人，我爸妈就不是人，他们就不会有需要钱的时候？！”张季泽想着到他妈还躺在医院等着他的钱去救命，心里气愤又痛苦，他随手操起一本书，因为愤怒往周艳红那边砸去，周艳红根本没有躲的意识，那本书的书角准确无误的打中她的头，鲜血立马从头上流了下来。

    周艳呆了，张季泽也吓呆了，周艳红伸出手，摸了一手的血，她看了看，因为心酸，眼泪涌了出来，她看向张季泽，那一刻，整个心都化作了灰，她看向张季泽，对他说道：“张季泽，我就是用了你一万块钱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曾经有男人请我吃饭，一次就吃了一万多，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想着你对我好，我和你在一起会快乐，不是指望着你来打我骂我的，别的男人送给女朋友大牌手袋，钻石项链，你送了我什么，我就是用了你一万块钱花了又怎么样，何况，我弟结婚是大事情，我当时用钱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妈会生病啊。”

    她的眼泪大股大股涌了出来，想今为了这几千块钱两个人大打出手，他这样漫骂指责她，当初她怎么这么傻，以为两个人谈得来，相似，在一起快乐就好，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可怜了。周艳红哭着冲了出去。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上）

    七十三）（上）

    周艳红跑了出去，哭着跑出小区，脚步慢了下来，因为她不知道她能去哪里，她已经失去工作，原先公司的那半间宿舍也不属于她了，在深，只有张季泽那间租住的房子是她的安身之地，她曾经把它当作她的家，可是现在，她却无处可去了。想到这里，不由更加的伤心，一个人流着泪沿着长街漫无目的走着，想着多可笑啊，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张季泽暴怒生气的样子，就像闪回的画面一样，一张一张的在周艳红的脑海里过着，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他竟然对她发那么大火，只是几千块钱，几千块钱，他就可以拿着东西砸她了。当时害怕她离他而去，在她面前，是多么的患得患失啊，现在呢，现在他嫌弃她没有工作，埋怨她没有钱，埋怨她贴着娘家，在他眼里，她一无是处了。周艳红越想越伤心，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是张季泽打来的，眼泪不停的涌出来，可是她不肯接电话，把手机扔回口袋里，继续低着头朝前走着，可是能走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她的步子又放慢下来。一个人没有家，实在太可怜了。

    周艳红冲出房间后，余怒的张季泽慢慢平息下来，看着那地板上一点点的血渍子，弯腰拾起那本沾着周艳红血的书，他慢慢意识到刚才他太过分了，周艳红当初不顾有钱男人的追求，选择和他在一起，而现在呢，他竟然因为几千块钱这样骂她对她大打出手，他竟然伤到她了，实在太不应该了红年轻，漂亮，有才气，艳红会做家务，艳红性格好，艳红从来不会跟他要钱买大衣买珠宝，这样的女人已经很少见了，她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只要她老家打电话过来肯定会寄钱回去，会想尽办法方百计的寄钱回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好的地方。可是孝顺父母，爱惜弟弟，这些难道也是缺点吗？

    张季泽想到这里始后悔，开始担心周艳红看了看外面，现在艳红失业了，她能到哪里去，她没有工作，除了他这里，没有住的地方她能到哪里去，不要去找她。张季泽心里下了决定，立马一边出去边拨周艳红的手机，周艳红不肯接他电话知道她生气了，电话打得越多，一边心急如焚的加快了速度开始在小区附近找着。

    幸好周艳红走得慢，走不多远，张季泽就看到了她，正一个人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哭，她披散着头发低着头，一边哭，一边用手抹着眼泪，这样子让她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小女孩，张季泽远远的看着她，心里一阵疼痛，他立马追了上去。

    “艳红！”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周艳红拧着身子，哭着想挣开他，张季泽紧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说道：“艳红，我刚才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天发誓，我妈现在在医院里，我也是心里着急，没办法啊，你不要和我介意好不好，回去吧，我担心你，是我错了，我向你说对不起。张季泽叹着气，一边握紧了她的手，一边哄着她，无论如何，他们两个是相爱的，一路走过来，他舍不得她，要怪只能怪他太没本事了。

    周艳红看着他，只知道伤心的哭，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实在太伤人了。张季泽对她道：“艳红，只怪我没本事，我如果有很多钱，像那些有钱男人一样，我自然不会这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本事照顾到自己的女人，你能够和我在一起，是我张季泽的福气，只怪我没本事。”张季泽喃喃的自责着。周艳红在他的自责中突然软化下去，这件事，自始至终，毕竟最大的错是她，无论如何，她不能不经他的允许私自动用他的钱，哪怕是老公的钱也不能随便动用，虽说结婚后夫妻财产一人一半，他们现在没有领结婚证，无论何也说不过去，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一个道德问题。

    她收住哭声，对他说道：“季泽，我的确不该拿你的钱，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会和你——不，没有下次了，我当时也是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只有一个弟弟，我刚开始拿你工资卡上的钱，想着我下个月发工资了给补上的，可是谁想到失业了，对不起，你妈妈的病，我会想办法给我深圳的同学打电话，看能不能再借到钱。”

    张季泽看到她终于肯原谅他了，他已经知足了，握紧了她的手，对她说道：“艳红，不用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妈只有六千块钱，我找同事借吧。”他知道周艳红现在失业了，估计没几个人愿意借钱给她，周艳红也没有多说什么，用手擦了擦眼泪，张季泽看着她头上的伤，对她道：“严不严重，对不起。”周艳红笑了笑，说道：“没事，只是皮外伤。”

    “你

    扎一下。我没时间了。要上班了。回家我给你做好我不对。你不要生我气了。我爱你。”张季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上班地时间了。他便立马回公司。周艳红看着他地背影慢慢消失。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未来地生活。想着几千块钱他们都能发生这样地口角。未来就像黑沉沉地下雨天一样朝她压过来了。

    这一天。江小雪回到家里。她妈妈又问开了。“小雪。你和文龙离婚证办了没有？”江小雪愣了愣。想起那天晚上给李文龙打电话说第二天去办离婚证。第二天她竟然忘记了。看来潜意识里她其实是不想离婚地。可是看着妈妈笑眯眯地期盼地样子。她知道她不能再让老人伤心了。“妈。我明天和他去把手续办了吧。明天一定去。”

    老人点点头。看向小雪。对她说道：“小雪啊。杰明人不错。你嫁给他。妈会很放心。等你们结婚后。妈就把公司交给他打理。我就可以只要照顾你爸了。妈这辈子累坏了。年轻地时候。看着你们还小。虽然很累。可是我真地是一天都不敢停下来歇啊。这些年一直撑在那里。我都能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绷紧地弦。那弦绷得都在发亮了。我知道哪一天它肯定就会地一声断了。妈害怕啊。妈真地想休息一下。”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反复说着自己地感觉和渴望。江小雪低头听着。老人地话就像鞭子在抽她地内心。她想着自己地心事。她内心充满了自责。想着她妈妈现在这么渴望卸下担子。可能也是因为这辈子实在太累了吧。她不能再让妈妈这样撑下去了。她得让妈妈休息。这样一想着。心里就坚定了想法。想着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和李文龙把离婚手续办了。

    到了第二天。江小雪向单位请了一个假。就给李文龙打了电话。对他说道：“李文龙。我们今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你有空没有。”李文龙正在家里发呆呢。看到小雪地电话号码打过来。这回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打过来催他办离婚手续地。虽然心里一早就知道。可是听到小雪亲口这么说。他还是很难受。想着好歹也一日夫妻百日恩。江小雪现在对他。俨然好像他欠了她钱一样。她只想拿起她地东西尽快走人。

    “你有空没有？”江雪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李文龙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有空，我现在啊，有的是空，你说时间地点吧，我们去办手续吧。

    ”江小雪便说道：“那就现在，现在快十点钟了，我们十点在民政局的外面见吧。”李文龙机械的说好。

    两个人挂完电话，李文龙就站了起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他也没有心思去换一身衣服了，他走出去，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李文龙拉开房门，老太太看他要出去，便对他说道：“毛龙，带着叶子一起出去走走啊。”

    叶子来到他们家之后，了做饭，每天就是看电视睡觉，她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都睡着，李文龙觉得不可思议，想着她怎么有那么多睡眠的。听到老娘的话，李文龙心里一阵悲凉，对老人温声说道：“我是和江小雪去离婚，你也要我带着她？”老太太听说总算要办离婚手续了，便笑了笑，说道：“行，那你一个人去吧，晚上你想吃什么，你跟妈说，妈给你做。”

    李文早就一个人走远了。

    他车子开很慢，一个人有点飘飘浮浮的，深圳的街面都像浮沉的海面了，车开得有点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一样，他甚至突发异想，如果他出了车祸，江小雪会不会就会回心转意，回到他的身边来？

    抱着这些离奇的想法，他车子开到了民政局，江小雪比他到得早多了，在那里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李文龙把车停好，下了车，沉默着走到她面前，想笑却笑不出来，江小雪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本来也没什么好笑的，毕竟是离婚。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起朝里转身，一起走进去，江小雪朝里面走着，离婚的地方和结婚的地方挨着很近，就在同一个部门，今天也许是一个好日子，有很多年轻的夫妇来领结婚证，有的新婚夫妇给工作人员带了喜烟喜糖，在那里幸福的分发着，有的新人在那里拍结婚证上的照片，两个人头并着头，很恩爱的样子。江小雪低下头，别人领结婚证幸福恩爱的样子，和他们从前领结婚证的情景就像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如今重叠在一起了。江小雪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她不敢再看下去，害怕再看下去，眼泪会流出来，无论如何，她不想再为李文龙流眼泪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下）

    下）

    李文龙呢，他走在民政局的大厅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他们当初来领结婚证的时候是多么幸福啊，两个人一起坐在办事员的对面，坐成一排，坐事的人员要他们宣读结婚宣言，小雪一边读着一边深情的偷看着他，那时候，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往事不堪回想啊。

    李文龙很想停下来，突然鼓起勇气，对小雪说道：“小雪，我们回去啊，因为我仍然爱着你，我只爱你一个，我们不要离婚了。小雪，我把我妈送回老家去，她要是再逼你生孩子，我们就送她回去，我不能没有你，小雪，如果再失去你，我李文龙就非死不可了，生命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了，小雪。”可是，他想起江小雪说过的话，现在有个有钱男人在追她，对她很好，她又要结婚了。李文龙想起现在的自己，失业了，房贷车贷还不起，有一个疯魔的老娘，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留小雪在身边，又给不了她幸福，现在要她留在他身边，让她给失业的他来还银行的贷款吗，未免太自私了。李文龙最后选择一声不吭。

    江小雪呢，因为这些时间里，李文龙一直没有对他们婚姻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他只是打了几个电话送了一份礼物，江小雪回想起这些天她吃过的苦，她觉得这个男人不值得原谅，不值得留恋，他也许对她早就没感情了，所以她也板着脸一声不吭，尽管对于李文龙还有爱，对于这感情还依依不舍。

    离婚手续并不杂，两个人签了一份自愿书，很快就领了离婚证。财产也是一人一半对于那房子也没多吭声。拿着那个离婚证，江小雪苦笑一下，看了李文龙一眼，对他道：“好了，你老娘总算可以给你找一个会生儿子的媳妇了。”李文龙苦笑一下，事已至此，随便她怎么去说好了。两个人客气的互道了再见，然后各自开着车分道扬镳。江小雪先走，李文龙故意走得慢线有如雪片如席的大雪天，用伤痛来缅怀他的婚姻，他看着江小雪的背影慢慢消失，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离婚证，此时此刻，他仍希望刚才的离婚手续是场游戏上的离婚证可以瞬间消失于无形。

    为了准备妈妈的手术费，季泽真是想尽了办法，他原想着周艳红失了业找朋友同学可能借不到钱而他现在还在工作中，找朋友借钱应该可以借到，可是当他鼓起勇气向同事开口的时候，同事为难的看向他他道：“季泽啊，我真是无能为力，我也没钱啊，我是月光族，工资每个月用都不够。”张季泽就没办法，点点头表示体谅开始向另一个同事借钱，同事都说自己很没钱有一个同事说：“季泽，我真没钱可能要被公司裁员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都在向他哭穷。

    晚边要下班时候季泽还没有借到钱，他去厕所，听到厕所里有人说话，一个人说道：“张季泽怎么混的，好歹是小组长，现在他妈动手术，他也向我们借钱。”另外一个说道：“现在经济危机，有钱也不能借啊，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他开除啊，到时候一子弹跑了，我们找谁要钱去。”张季泽只觉得有人拿皮鞭在身上抽，只觉得这人情好冷漠。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在家里一个电话一个电话不停的催过来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大学的同学，那个大学同学借给了三千块，才解了他这次燃眉之急。

    经历了这次工资卡动用的事，张泽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他和周艳红不可能幸福，他和她在一起他会非常的累，比他一个人生活时还要累很多，他会没有本事照顾自己的爸妈，他们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像他这样没钱没本事的男人，也许本来就不应该这么早，在功成名就之前娶老婆。

    但是他又是这么舍不得艳红，他觉得他们只要经营好，这婚姻总算维持下去，他得找艳红好好谈一谈。所以回到家里，张季泽就对周艳红道：“艳红，我们来谈一谈。”

    周艳在那里准备着晚饭地碗筷。听到张季泽地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钱地事情。她没有吭声。安静地坐下了。张季泽对她道：“艳红。我很爱你。只怪我没本事。没有钱。”周艳红没有吭声。

    张季泽在心里想了想。想了一白天地话说了出来。他对她道：“艳红。你以后不能这样照顾

    了。你和我在一起。你得把我。把我们深圳这个家你不能时时刻刻把你娘家放在第一位。这古话还说。嫁出去地女儿泼出去地水。当然。我们以后有钱了。对于你娘家。我也会像我家一样照顾地。”周艳红心里有不服。可是她不吭声。毕间这次地事情是她理屈。

    张季泽看向她。对她道：“你知道吗。为了借到给我妈动手术地钱。我借了三天。看尽了世间地冷眼。艳红。我张季泽出来工作五六年。到现在为止。以前一直小有存款。认识你之后。我开始欠债。到现在为止。总共欠债一万三。”周艳红呆了呆。想着张季泽什么意思。要和她分手吗。嫌她补贴娘家。张季泽继续说道：“艳红。我很爱你。可是除了爱你。我先要生活。我爸妈为了供我读大学吃了一辈子苦。我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想我对你很好了。对你娘家我也算好了。但是我不能为了你为了你娘家你弟。置我爸妈于不顾。这次地事件我是完全没有想到。但是我跟你说。这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生一次。我很爱你。但是如果你再这样没完没了不顾自身地贴下去。我们分手吧。我想我们没有领结婚证。你离开我。完全可以找到更好地男人。艳红。你当时太天真啊。当时有有钱男人追你。你应该向其它地女孩子学习。不应该放弃他。选择和我在一起地。”张季泽说到这里。眼泪下来了。

    周艳红也征征地。想着张季泽什么意思。他在提出分手。还是在警告她？看着张季泽在灯光下地眼泪。周艳红费力地张了张嘴。对他说道：“季泽。你不要我了。你在向我提出分手？”周艳红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向来只有张季泽担心她不要他地份。可是今天。此时此刻。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他说。如果有下次。她再这样贴她老家地人。他们就分手。周艳红看着张季泽。她想不通了。从来都只是担心自己可能面对不了残酷地生活可能会离开张季泽。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事先提出分手。在她提出分手之前。他嫌弃她失业。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工作。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他肯定是嫌弃她了。周艳红自以为明白过来。她点头道：“是了。季泽。你怪我没有找到工作。要你养活。对不起。你如果真地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也没什么好说地。我明天就搬走吧。。”

    张季泽苦笑不已，想着她怎么就不明白了，他看向她，对她说道：“艳红，我不是这意思，你傻啊，你怎么不明白，我哪一天怪你没找到工作了，我不是这意思，我讲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们两个可能不合适，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凤凰男和凤凰女，两个人在一起原本就是错误。”

    周艳红傻眼了，她不知道张季泽到底在想什么，张季泽对她说道：“艳红，我很爱你，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娶到比你更漂亮更心地好的女孩子了，但是我们可能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你会和我提出分手的，我也这种感觉，因为我们两个人太穷了，老家又都那么穷，生活又那么现实，两个穷人结合在一起，只会更穷，现在只是开始，就像今天，我想我很有钱，我不会为了这几千块钱这样愤怒生气，指责你骂你，但是我没有钱，所以我生气了，我骂你了，我们第一次吵架了，这种事以后肯定还有生。”周艳红只是对他道：“你是说今天的事你还在怪我，你要和我分手？”

    张季泽知道一时间她不明白了，或说她明白的，只是她现在不想面对，他比她看得远一点，明白得早一些，他站起来，走过来抱住周艳红，说道：“我没有怪你，我是说你以后会肯定和我提出分手的。”

    “我才不会。”张季泽就只是更加紧的抱住了周艳红，周艳红在努力想着张季泽刚才说的话。他刚才说的话，原来好像隐藏在雾中，可是现在，在周艳红的心里又像钻破云层出来的皎洁月光，那么清晰，她摇了摇头，叫自己不要去想。她想，只要他不跟她提分手，她不会和他提分手的。

    张季泽说句实话，不算个坏男人，他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钱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周艳红突然想起这句话，心里竟一片冰凉。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机会和误会（上）

    七十四（上

    周艳红没有想到刘子夜会给她打电话，她几乎忘了这个人了，对方自我介绍，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给他装修公司。周艳红想着她现在失业，这可是一个机会，至于施工，她可以另外想办法，所以欣然应允了，两个人约了地方，周艳红到了和刘子夜约好的茶楼，走进去，刘子夜还没有来，她便拿出事先给他画好的图纸，一张一张仔细看着，看看哪里还有问题。刘子夜此时此刻的出现，仿佛一束阳光照进了周艳红阴暗的失业生活。

    看图纸正看得入神时，眼前却光线一暗，随即听到一个爽郎的笑声：“周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周艳红笑了笑，看刘子夜一眼，对他说道：“是我来早了。”刘子夜在她对面坐下，周艳红把设计好的图纸往他面前推了一推，对他道：“你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再按你的要求改，你也是行家，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有什么问题你提出来吧。”刘子夜笑了笑，接过她递过来的图纸，一张一张的仔细看着，一边看一边点头。

    周艳红静静坐在一旁，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她想着生活为什么要这么难呢，现在的她，真的想只做一个小单赚点钱就行了。“周小姐，前台那里是不是有一点问题？”刘子夜突然出声问她，周艳红马上回过神来，带着问的神情看向他，刘子夜笑了笑，抽出一张图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指着一个地方艳红仔细看一眼，是前台那里的设计。周艳红说道：“我原先就是这样设计的呀，刘老板，有什么问题吗？”刘子夜笑了笑她说道：“我只是好奇小姐怎么没有在前台那里设一把椅子，这样前台小姐岂不是工作的八个小时，都要站着。”周艳红笑了笑，答非所问的说道：“刘老板很体恤下属啊。”

    刘子夜笑了笑，连忙摇头解释她说道：“不是的，我只是好奇般像你这样设计的比较少。”周艳红道：“刘老板如果想我要加把椅子我加就是。”心想，刘子夜这种，估计也不懂得她的用心吧，只可惜她一心为他的公司形象着想，没想到，却是白费苦心家肯定看不出来。没想到，刘子夜却突然笑了笑回图纸，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说道：“我明白了用改了，这样挺好。”他这么一说周艳红倒是愣了，对他说道：“刘老板明白什么了？我倒是糊涂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越发的显得身材曼妙，气质清纯，头发挽成一个马尾放在头后，让她看起来十分的青春和靓丽。

    刘子夜看着她，就像看着一支姿态优雅的梅，插在长颈的素净花瓶里，独自散发着淡淡幽香。

    刘子夜笑了笑，对周艳红说道：“我想，你这样做是对的，前台是公司给客户的第一个形象，如果前台小姐成天坐在椅子上，给客户的印象太差了，整个公司会显得随意慵懒，所以你没有在前台设椅子对不对？”周艳红挑了挑眉毛，心有灵犀得倒是让她吃惊，他竟然这么快就明白她的设计的用意了。刘子夜笑了笑，说道：“谢谢，谢谢周小姐这么为我们公司着想，我没有找错人，虽然是小公司，但是钱还是付得起的，这次装修大概要多少钱，周小姐，你报个数。”

    周艳红笑了笑，说道：“图纸没问题了吗？”刘子夜哈哈的笑，爽快说道：“当然没问题，我没有看错人，我当时在网上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设计师。”周艳红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就好。”刘子夜对周艳红说道：“周小姐，你们公司到底是收现金还是银行转账的，我不知道。你说说吧。”周艳红立马说道：“刘老板，现在还太早了，根本用不到钱，等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到时付定金就可。”

    刘子夜却拿出一大叠现金出来，推到她面前，对她说道：“这些钱你先拿着吧，我也不知道装修到底要用多少钱，多退少补。”他把钱推了过来，周艳红扫了一眼，厚厚的一套，估计好几万。她很想把这些钱据为已有，像恶虎扑食一样，她实在太想要钱了，她快要穷疯了，穷得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可是虽然失了业，职业道德还在那里，既使现在她是独自一人打天下，她也要坚守这一点。

    她说道：“真地不用了。刘老板。这是规矩。我现在收了你地钱。如果被同行知道。我要挨骂地。”无奈。她只得拿出同行来推搪。刘子夜吃惊道：“你们公司不能收现金么？”周艳红已经慌不择路了。只得一壁头说道：“是。是。不收现金。”

    刘子夜只得把那些现金收回来。对她说道：“那好。我尽快去办一张卡。到时把钱打到你指定地账号去。周小姐。谢谢你。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地尽管说。”周艳红点点头。对他道：“刘老板。我虽然知道你很想早点装修。但是我们必须按程序来。接下来我会给你画整套地设计图。然后给你装修预算。你这边要是没问题。我们到时再签合同。签完合同。我们才能开始装修。请体谅。”想着虽然一个人。可能以后正式施工要去找游击队。至少。她得在印象上给他一个正规公司地印象。她现在实在没有勇气向他说实话她失业了。她太需要这份单了。她害怕失去。

    刘子夜笑着。有点不好意思。他好像吓到她了。他想。他说道：“我知道地。周小姐。我刚才实在是太高兴了。因为发现自己没有找错人。”周艳红只得点点头。两个人沉默下来。刘子夜想找她说说别地话。又怕聊到私人问题让她不高兴。所以在迟着要不要开口。他和这个漂亮地女设计师他希望不只是工作上地联系。最好是生活上能够与她成为朋友。他也是一个喜欢设计地人。只是生活中不能做设计而已得碰到一个谈得来又漂亮地异性朋友。

    他笑道：“周小姐是本地人吧。”周艳红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地意思。刘子夜马上说道：“我也不是广州本地人。我是浙江地。”周艳红点点头。说道：“我是外地地。”刘子夜笑了笑道：“广州外地人多

    著倒是碰到地少。”周艳红笑了起来起“土个字。形容本地人。倒是蛮形象地。不过这边地土著可是很有钱哩。刘子夜说道：“周小姐这么年轻就跑到广州来。是大学毕业就过来地么？”“是地。我大学毕业就过来工作了。”周艳红正说到这里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然发现是张季泽打来地。看了看时间晚饭了。想他是不是提前回了家有加班。她有点心慌。感觉不妙。沉住气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季泽有点愠怒地声音：“艳红。你在外面吗。我饿坏了。你回来做饭吧。我晚上还要加班。”周艳红当然是立马说好。

    挂了电话。就收拾手袋。对刘子夜说道：“刘老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图纸放在你那。你回去看吧。如果有问题。和我联系。”她匆匆说着这些话。然后就往前台走去。想去付钱。跑到前台那一问。收银台地小姐告诉她和她一起地先生早付过钱。她回过头看了刘子夜一眼。刘子夜冲她挥手笑了笑。周艳红无奈。只得冲他点点头。匆匆往外走去。

    她在外面等车，但是不管是公交车还是出租车一时间都没有，刘子夜把他的黑色尼桑开到她面前，摇下车窗，对她笑道：“上车吧，一下子找不到车，你去哪，我送你。”周艳红迟着，刘子夜对她道：“上来吧，看你好紧张，事情很急吧。如果是顶头上司找你，可千万不能迟到。”周艳红无奈，只得谢了他，上了他的车子，让他带她往小区开去。幸好他们小区附近有高级的商业写字楼。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现在对于张季泽，因为上次的事，她都有一点害怕了。刘子夜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安慰她，无奈，周艳红总是走神，到了最后，刘子夜只得笑了笑，沉默下来。

    回到家，讨好的做了饭，张季泽不吭声的吃完饭上班去了，周艳红原想告诉他她可能挣上万块钱可以还他了，又想着现在还不确定，想着等什么时候拿到钱再说吧。过去了几天，有一天，周艳红打开邮箱，发件有邮件，她打开来，发现是刘子夜的，邮件很短，还发了一张雪花满天飞的名信片，上面短短的几句：“嗨，文琳，我是刘子夜，你大概不知道我为什么有你的邮箱吗，你给我的图纸上标了你的邮箱，所以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我回来又把你的设计图纸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欢，简直完美无暇。”周艳红笑一下，她就着他的原信件回过去，对他道：“刘先生，你的装修估计要缓一缓了。”她得花时间去找游击队。所以时间肯定要比正常的装修公司用得久。她把信发过去，想着邮件也知道他能不能收到，一会打一个电话过去告知吧。

    不到一会，电话果然来了，周艳红一看，是刘子夜的，她接起电话，刘子夜在那边问道：“怎么了，周小姐？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周艳红只得笑着解释，对他撒谎道：“不是的，刘老板，你这个单之前我有一个单还没有作完，我两个单同时忙不过来，所以遵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你的单先缓一缓。”“啊，这样啊，没问题没问题，你什么时候空了再给我装修吧。”

    周艳红笑了笑，只得对他道：“我看你好像挺急的，如果你急着要装修，你另请设计师吧，我不能耽搁你。”刘子夜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周艳红一阵欢喜，松了一口气。两个人聊了一会，挂了电话。

    这一天，周艳红在外面寻找游击队，正在那走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叫一声“周小姐？”周艳红呆了一呆，那个人就从阴影处走出来，周艳红借着路灯的光看得清了，原来是刘子夜，她倒是莫明其妙，想着他又来找她干什么，不是说过了，他这个装修单子缓一缓吗。“周小姐，很吃惊吗？”刘子夜自言自语，周艳红没有说话，看到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她只能勉强笑笑。刘子夜拿出手上的图纸，递到她面前，对她说道：“既然你暂时不能帮我装修，那我只能把图纸还你，我想到可能这图纸对你还有用，我虽然很喜欢，可是还是要物归原主，所以我把图纸送过来了。”

    周艳红倒是吃了一惊，明白他的用意后，立马笑了笑，说道：“不用了，刘老板，这图纸是专门为你公司设计的，我是按着你们写字楼户型设计的，别家根本也用不到，再说了，我现在负责的这个单子，是五星的大酒店，是完全不一样的装修，所以你拿着吧，没关系的。”刘子夜听到她现在在负责五星大酒店的公装设计，不由很是吃惊和感兴趣，他眼睛发亮，对她大声道：“周小姐，你真是好优秀，这么年轻就能负责这么大的公装大单。”

    周艳红都被他夸得脸红了，想着她这可是撒谎，她以前的确给五星酒店画好图，她讷讷的解释道：“我只是一个画图的，真正负责的是我们总监。”周艳红心想，在以前，在公司上头，肯定也认为真正负责这件事是的她的总监，而她周艳红，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卒子。刘子夜听到她如此说，便点点头，重新把图纸收回来，看了一眼，对她说道：“真的不用还给你？”周艳红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手，对他说道：“真的不用了。”

    刘子夜笑起来，想了想，又想起什么，对她说道：“不行，设计师画图很辛苦的，我要付给你设计费。

    ”他拿出钱出来，对周艳红说道：“周小姐，你的图纸多少钱一张，我买下来做纪念好了。”周艳红很是吃惊，她都倒退了一步，对他说道：“刘老板真是开玩笑。”心里甚至有点恼火，想这人钱很多么，动不动就往人手里塞钱？她感觉他是拿着钱在挑战她的极限，在诱惑她，笑话她穷一样，心里有一些气愤。刘子夜说道：“怎么了，设计师设计图纸，在图外，在大的装潢公司不都是有设计费收的吗，图纸多少钱一张算，我不能白拿你的设计，我给你设计费是天经地义的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机会和误会（下）

    下）

    周艳红哭笑不得，摇摇手，对他说道：“刘老板喜欢就拿去吧，现在的设计是免费的。lt;&gt;”国外是国外，中国是中国，她虽然很需要钱，也不能这样乱拿人家的钱。除非她以后不想混了。她不可能一辈子失业。

    刘子夜还在那里坚持说道：“那怎么行呢。”周艳红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天晚了我要回家。”她走到街边去等车，刘子夜把车子开到她面前，对她说道：“这样吧，你不肯收我的设计费，我送你回家吧。”

    刘子夜坚持在那里等她，几次三番示意她上车。周艳红无法，只得上了车，刘子夜已经送过她回家一次，所以这次根本也不问，直接就往那个地方开去。周艳红倒是吃惊，对他说道：“你知道我住在哪吗？”刘子夜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说道：“嗯，知道，我上次记住了。”周艳红倒是吃了一惊，想这人记性真好。刘子夜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说起他自家，周艳红才慢慢了解到，原本刘子夜是浙江的有钱公子哥，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大学是在国外学的室内设计，不过因为有家族企业要继承，所以大人不许他做设计师，要他开公司，刚好他们家广州有一家公司（做小五金这一块的）。所以他就奉父命，跑到广州来开公司了。

    他说完自己的身世，对周艳红感叹道：“周小姐，我真羡慕你啊，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把爱好当成工作，而我不行为了我家里人不得丢下自己最喜爱的东西。”周艳红没有作声，却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些富家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的饥，怪不得有个人说得好，说什么音乐画画都是富人子弟风花雪月干的事人家的孩子还是务实点好。

    只可惜她明白个道理晚了点，虽然也没有后悔选择了设计这一个行业，但是这些年的苦头并不少。刘子夜看到周艳红一直没说话，便对她道：“周小姐，为什么不说话，我和你很聊得来觉就像交往多年的朋友一样，我第一次在网上看你的作品，就感觉我和你认识了很久一样，见了面，就更是有一种很早前就认识的感觉。”周艳红脸上笑了笑，心里却想这富家子弟的台词真滥于这个刘子夜，她慢慢的也少了许多好感。

    车子很快就到了周艳红住的小区子夜只觉得车子开得太快，很后悔在途中没有开慢一点实车子开得并不快，路途也并不近艳红平时上班下班，要坐地铁坐公车，也够累的。刘子夜在她家的小区停下，周艳红下了车，对他道了谢，刘子夜笑笑，说道：“男朋友在家等着吧。”

    周艳红笑了，回过身走回去，抬眼寻找自己的家，那里果然亮着灯，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灯光从窗帘缝里渗透出来。感觉家里有人等着她，这种感觉总算让她开怀了一点。

    她回到家里，展开一张笑脸，还没到季泽的人就出声笑道：“季泽，我回来了。”声音落下去，却没有被张季泽的应答接起来。周艳红愣了愣，寻找着季泽的身影，就看到他站在窗台附近，背对着她，背影十分的阴霾。周艳红简直觉得有点莫明其妙。

    张季泽看她一眼，却仿没有听见她的话，在那里继续一下一下的抽着烟，周艳红瞪眼看着他，想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周艳红对他道：“你底怎么回事。我回个家。你话也不说。就拉长了一个脸？”张季泽仍然不说话。在那里默默地抽着烟。一个女人变了心。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变了心。而是会抱怨生活。抱怨身边地男人。此时此刻地张季泽就是这么想地。周艳红见他再次沉默。不由恼了。对他道：“你说话啊。叫你不要抽烟你偏要抽？”

    张季泽继续抽着烟。

    周艳红索性站了起来。对他说道：“你不是不想过了。你不想过了你说。我跟着你是想过好日子。不是这样受罪地。”这话刺伤了张季泽。他淡淡道：“是你不想过下去了吧。”“张季泽。你不讲道理！”周艳红没心情理他。一个人进了浴室。一会儿就传来哗哗地水声。张季泽呆呆地坐在床头。香烟一直在他地指间燃着。那烟头一点点变短。最后越来越短。烫到了他地指间。他也浑然不觉。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缩了一下手。把烟头丢了。

    张季泽慌乱极了。

    周艳红穿了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因为生气。她没有理他。直接上床睡了。原本是开着灯地。可是睡不着。所以她赌气把灯也关了。那时候夜也已经深了。因为周艳红回来得本来就晚。张季泽原本在床头弯着腰坐着地。现在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就更加地觉得难受了。周艳红能够感觉到他在黑夜里地一下一下地呼吸声。她原本很累。挨着床边就能睡着。但是此时此刻。和张季泽赌了气。如今又洗了一个澡。躺到床上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急速地回忆着这三个月地事情。周艳红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一个女人。一个人在异乡。只有张季泽是她最亲近地人。她为了让他们两个人过得好一点。在外面做着自己并不想做地事情。除了不卖身。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只是为了赚到一份钱。周艳红转过身去。不知什么时候。张季泽已经躺到了床上。他躺在她地旁边。两个人身体没有碰触。周艳红在黑暗里寻找着他地身体。只觉得她寻找他。就像在黑夜地海上寻找海岸一样。根本寻找不到。

    李文龙一直呆在屋子里，简直成了宅男，他老娘根本就不知道儿子碰到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自从江小雪拿起行李搬离这个家之后，她就一直在老家托人做媒给儿子说一个本地媳妇，对未来媳子没什么要求是看上去会生儿子的就行。这一天，老太太收到从老家寄来的几封信，里面有几个闺女的照片，是老家的二婶三婶这些老姐妹托人给她介绍的，这些闺女都没有出嫁都是适婚对象，老太太看着那些照片十分的满意，她想着她亲爱的毛龙娶了其中一位都知足了。老家乡下的媳子多好，会做各种家务活，懂规矩，勤快听话

    的会生儿子，就是第一胎不是儿子，她们愿意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老太太看着那些照片，仿佛看到了他们老李家的希望们老李家一定不能绝后。

    “毛龙，毛龙二婶子给我寄信来了，有一些照片几家闺女都不错，你看看。”老太太推开李文龙的房门走进去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里光线昏暗，天已经黑了很久，都没有开灯。老人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些照片，可是房间里安静极了，她儿子没有回答她的话。“毛龙，你听到了没有？”老太太抬起头来，寻找着她儿子的身影，这一抬头一要紧，就看到李文龙已经站到了阳台的边缘上，像只疲倦的鸟，孤独的站在高空的边缘。老太太吓得手上的照片全部落到了地上，在那里恐怖的大叫道：“毛龙？！”

    她大声哭着，在李文龙身后急道：“毛龙，你到底怎么了，你想死，妈怎么办，你要妈怎么办啊？”李文龙两只脚已经踏上了阳台的边缘，当时是晚上，没人注意，他只要身子前倾，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身后传来他老娘惶恐凄厉的哭声，“毛龙，妈求求你，妈求求你，你不要想不开啊，你不要丢下妈，你有个三长两短叫妈怎么活啊，你爸走了，你弟也没了，我们老李家这是怎么了，毛龙，孩子，算妈求你，妈现在只有你啊——”老太太哭倒在地，在那里呼天抢地的号啕大哭。

    李文龙呆了一呆，原来坚定下来的心就不安起来，迟间，老人可怜的话语传到他耳朵里来，他退后一步，老太太的哭声把他从死神面前拉了回来。他慢慢走过来，扶起他老娘，老太太看着他，风一样的冲过去，把窗和阳台全部狠狠关上，然后再风一样的冲回来，对着李文龙突然就是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李文龙的脸上狠狠挨了一记。

    “我打死你，打死这个不孝子！”老太太用劲的打着自己心爱的儿子，李文龙也不躲闪，他就站在那里，任他老娘打着，他流着泪，对老人低声说道：“妈，我失业了，我被公司开除了，现在是月底了，银行要收走房子车子，妈，我做人太失败了，我对不起爸，对不起虎子，对不起小雪，对不起你，对不起囡囡，妈，对不起，我太失败了，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们，我李文龙活着再苦再累我也不怕，我只想让我的家人都过得富足安乐，可是我事实证明我没这个能力没这个本事，妈，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价值，妈————”李文龙在他老娘面前低下了头。

    老太太原本挥向儿子的停在半空，毛龙失业了！所以他想着要自杀，老太太看向那夜色中空空的阳台，窗户关在那里，刚才是打开的，要是她没进来，儿子估计这个时候已经跳下去了。老太太明白过来，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太失职了，儿子失业了，她到今天才现，看向呆呆痴痴的儿子，老太太茫然无助的坐在那里，她该怎么办？他们李家怎么这么命苦，谁能救救她这个唯一的儿子。

    江小雨又在南农村呆了五六天。开始两个人刚结婚，对于男女之事比较着迷，白天睡觉，晚上折腾，两个人也不觉得无聊，再后来，那事没意思了，大元背着她在田间走走，她看着大元做农活，还勉强能撑过一天，再接着，田间蚊子多她也懒得去了，一天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她无聊得几乎要疯。无论如何，想着一定要到城里去找工作，在农村一天都不想呆了。

    这一天，她和大元一起到他们镇去，因为他们村没有网吧，上不了网，小雨想先了解一下外面的信息，她已经十多天没有接触外面的信息了。

    两个人坐了熟人的拖机到了镇上，那拖拉机简直差点把江小雨从车上颠了下去，还是大元一直抱着她，才没有掉下去，不过一张脸已经被风沙刮得通红，他们找到一家网吧，上网了，小雨刚打开聊天软件，她姐姐江小雪给她的留言跳了出来，江小雨征了征，对一旁的大元说道：“大元，我要回去，我妈生病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原本不想哭的，可是装作轻松的笑着的时候，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没完没了。

    大元征了一征，立站起来，对她说道：“好，一会我去买票。”江小雨点点头，大元不上网了，马上跑出去买票了，大元就是这一点好，小雨想做什么事，他总是第一速度满足她，从来不会为难不会迟疑。江小雨在等待大元回来叫她的时间里，把他们结婚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大元手机有照相功能，放到了她的空间里。大元一会就回来了。江小雨刚才也想了很多，她对大元说道：“大元，我妈妈有个公司，在上海有个厂子，我想我们既然打算出来打工，那么就回深圳吧。”大元笑了笑，说道：“好啊，我没问题，我也可以在深圳找个工作。”

    小雨看着大元，大元竟然没有多问什么，她看向他，对他道：“大元，我回到深圳，替我妈妈打理着公司，我妈妈只有我和我姐两个女儿，她没有儿子，你们家有三兄弟，你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在你爸妈身边，我们等于是要在深圳安家了，你和我结了婚，你就是我妈的儿子了，可不是女婿，你要孝顺我妈。”

    大元笑了笑，憨厚说道：“小雨我会的，我大哥二哥在家，我爸妈我也放心。”

    小雨又说道：“大元，我回去帮我妈妈打理公司，我就是别人嘴里的女强人了，你在深圳找份工作，我估计是找保安工作，我赚的钱会比你多，家务活都由你做，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觉得没面子。”“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不知多少男人想有这种乐事。”

    小雨就站起来，抱着他，心里拿定了主意，她想着只要回去和公公婆婆说一下，大元这一关这么轻易过了，老人同不同意还难说。不过，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回深圳，相信两老人心里也有数吧，农村有什么好呆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转机和摇摆

    七十五）

    这一天，江小雪下班回家，一个人进了自己的房间，抱着囡囡呆，孩子睡着了，在她的怀里安静的躺着，江小雪在温柔的灯光下看着囡囡，现她长得越来越像李文龙，那眼睛，那鼻子，那眉毛，那小嘴，几乎没有一处地方不像的。江小雪看着自己的孩子，想着真要离了婚，囡囡就没有爸爸了，以后给她找一个后爸，这对孩子是多大的伤害。江小雪知道自己并不想离婚，如今领了离婚证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江小雪正在这样想着，她还没有鼓起勇气去找李文龙，婆婆却到她娘家来找她了，江小雪很是吃惊，那天是周末，外面响起门铃声，王妈开的门，看到老太太也很吃惊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开了房门，看到是小雪婆婆，立马就丢老人在那里，转身进了小雪房间，“小雪，小雪，文龙他妈妈来了。”王妈紧张担心的看着小雪，小雪也征了征，马上站了起来。

    “小雪，小雪你在吗？”老太太未经允许不敢进来，在外面叫着小雪的名字，小雪马上走了出去，两婆媳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让小雪吃惊的是，婆婆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那里红着眼睛哭着。

    江小雪站在那里，不知道婆婆为什么来找她，她那么强悍的一个老太太，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怎么可能主动来找她？上次两个人吵架时，她说话说得多绝多狠啊简直恨江小雪入骨，难道——是文龙出了事情？江小雪睁了睁眼睛，心里开始慌乱，她上前一步，对老人说道：“什么事情————”

    老太太看她一，经了这么多事情，江小雪再也叫不出那个“妈”字了，尽管以前她可以不带感情的甜甜蜜蜜的冲婆婆叫妈，但是现在她连不带感情叫她一声妈她都做不到，伤害太深了“妈”这个字眼简直就是侮辱了这个字眼，她没有原谅老太太，她不想让她误会，所以她不能叫。

    “小雪，我知道你怪我，:便你怎么骂我是你救救毛龙啊，你要是不救他，他会死的，小雪，算我求你。”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小雪面前，小雪接过囡囡满月的时候，他们一家去影楼给宝宝照的纪念照中有一家全家福，老太太现在给她的就是那张全家福。囡囡趴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口头并着头，在那里幸福的笑着。

    “文龙怎么了？”

    “小雪龙失了，毛龙前阵子想自杀，我亲眼看到了，他都站在阳台的边上去了，吓死我了，小雪，妈错了，妈天天守着他，现在是他睡着了，妈才敢跑出来——就是害怕他一个想不开，可是天天这样下去不行啊，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昨天银行给他打电话，要他还钱，妈这个心啊，不知道有多担心，晚上看到他拿着这张照片在那里睡着，妈就知道，孩子，只有你能救毛龙，你救救毛龙啊，毛龙心里只有你和囡囡，你救救他吧。”

    江小雪脸色一变，李文竟然失业了？她到现在才知道，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说好离婚，却隔了一两个月，他也没有主动来找她，原来他失业了。江小雪想起李文龙之前就和她说过，公司的团购可能出问题了，没想到经济危机来了，他真的失业了，江小雪想着家里每个月过万的房贷车贷，婆婆竟然说文龙想自杀！

    老太还在那里哭着。对她说道：“小雪。我错了。妈以前不对。但是妈现在明白了。妈总想着老李家不能绝后。但是我知道。比起孙子。我儿子最重要。毛龙没了你根本撑不过去。这孩子承受太多东西了。他现在撑不下去了。小雪。你回家吧。毛龙心里只有你。你带着孩子回来吧。你看在毛龙地份上。不要生我老太婆地气好不好。”江小雪缓缓在沙上坐了下来。手里拿着那张全家福地照片。她对老人说道：“我家里也出了事情。我妹妹跑到外地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老太太征了一征。对江小雪说道：“孩子。你不肯回来。你要和毛龙离婚？”

    江小雪看向老人。对她说道：“我不能来了。这不是肯不肯地问题。你说女儿是赔钱贷。是泼出去地水。我们家只有两个女儿。如果只顾文龙地话。我妈怎么办。你回去吧。我没有办法。”

    “小雪。毛龙心里只有你啊。只你才能帮他走出来。

    妈给你跪下了。求你了。”老太太刚说完就“扑通”一声在小雪面前跪了下来。她哭道：“小雪。妈向你赔不是。你原谅妈。不要和妈计较。救救毛龙吧。我只有一个儿子了啊。”江小雪吓得后退一步。她无助地看向王妈。王妈上前去扶老太太。老人不肯起来。江小雪摇了摇头。想着下跪也没有用。她走进了自己房间。她现在脑子太乱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老太太在外面哭泣着央求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太太大概绝望了。又担心李文龙醒过来有个三长两短。终于哭着走了。

    江小雪坐在自己房里。看着孩子呆。她知道。如果小雨没有离家出走。家里还有妹妹。听到文龙失业这件事情。婆婆又在她面前下跪了。她肯定立马和婆婆回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家里只有她江小雪了。婆家伤透了她地心。她现在如果马上回到婆家。她害怕自己妈妈受不了。

    她打开电话。上了网。聊天软件开着。刚好她地朋友文一也在。小雪信息过去。对她道：“文编。估计我这张婆媳拼图一辈子也拼不好了。我和文龙要离婚了。”她把换回水晶桌这之后地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文一对她道：“没想到这之后。你们家生了这么多事情雪。你现在想离婚吗？”“不想。我其实心里一直只有文龙。文编。我原想着时间久了。只要我对婆婆有爱。把她当作一家人。那么她也会爱我。但是错

    得我对婆婆尊重关心，老太太却做不到。”文一对“拼图么两个小板块本不是讲感情就能拼好的，你一开始就误会我的意思了，拼图能拼好得让对方明白彼此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才好，两个没血缘关系的人讲感情，光讲感情是没用的只要落到生活的实处，在功利的基础上讲点感情才能长久。这一次太太知道李文龙没你这个老婆不行，你回去也是一个机会，相信她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了。至于你们家，我想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你妹妹，你妹妹说的法子未尝不是法子，一个人犯错不要紧只要她有能力承担这后果，如果她能回深圳照顾你妈妈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你们两家的问题都解决了。”

    江小雪想想也是，谢了文一刚想关聊天软件，却现妹妹的空间里有了许多新的照片些照片红通通一片，很是喜庆。她好奇的打开来看，却现是妹妹和那个河南大兵的结婚照片，妹妹穿着红棉祅红棉裤，脸上盖着红纱，虽然那衣服很土，可是她简直幸福的脸上都在光，怎么看都是那么漂亮。那幸福开心的样子和她当年在李文龙老家结婚时简直一模一样。江小雪把那些结婚照片一张一张看完，她最后给妹妹留了言：“小雨。无论如何，看到留言马上联系我，我有事找你。”

    这些天，周艳红一直在建材市场寻找游击队。室内设计是一个鱼龙混杂的行业，许多设计师都是在社会上培训几年就涌进了这个行业，很多所谓的家装公司也不过是租一个写字楼，在里面摆几台电脑，就敢说自己是某某家装公司，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担大桩的公装大单，就会需要找社会上散布着的东打一枪西打一枪的游击队。周艳红现在失业了，她一个人肯定不可能完成刘子夜那个写字楼装修的单子，所以只能找游击队。

    游击队的形成，在室内设行这一行是有历史原因的，就像设计师拿材料返点一样。一般像她从前工作的那种装修的大公司，因为规模大，设计师水平高，所以装修的价位也高，很多业主贪便宜，所以就给了社会上的小装修公司以及游击队许多机会。根据行内的一个流言，据说现在中国的市场百分之五十是交给游击队做的。

    周艳红如果做成了刘子夜这个单，拿到的钱扣除游击队的工钱，还有材料钱，绝对要比在公司里拿的提成要多出许多，这是一条大鱼，她想着如果成功，那么短时间找不到工作，她也不用害怕得晚上睡不着了。周艳红想多赚点钱，但她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整个装修工程，所以只能去外面找游击队，这样与游击队就达成了协议。

    游击队的素质差，大部分都是男人，一般都是冲着钱来的，水平不高，如果在装修工程上出了问题，捅了漏子，找不到解决办法时，他们会携款潜逃，换个名号重新开始。一般开始装修就是他们开始收钱的时候，游击队可以通过采购材料，装修过程中进行偷工减料的占取业主的便宜。有时候一万多块的地面板，游击队从每一箱里抽出一两块，就可以抽出三千多块钱的油水来，可以说，装修是一个肥水充足的行业，据业内人士暴内幕，厉害的设计师每个月拿材料返点都可以做么十万一个月。

    这一个行业，真正的高收不在那可怜的底薪加提成上，一般一个单公司最多给设计师百分之三十的提成，如果单靠提成，很多设计师在这一行上混不下去，他们很早就学会了自己找钱，比如周以前的同事，就是这一个行业会找钱的佼佼。只可惜她不是。游击队里的人，多伴都是社会上的混混组建而成，生意有往来，大家合作愉快，如果一方不守信，势必会为难。周艳红不是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她也不会主动去找这些人。

    找寻了很多，终于通过从前的一个也是做设计的朋友联系到了一个深的游击队，她约了晚上和游击队的负责人进行洽谈，尽量以个人名义和他把装修合同签下来。只是这一次，周艳红碰到了麻烦，游击队如果让他们和公司内部的设计师合作他们会很乐意，但是现在周艳红是无业游民，游击队和她签合同，愿意与她合作的可能性并不大，他们不会信任她，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想尽办法说服游击队。

    周艳红把游击队队的责人约在了最好的饭店，请他吃了最好的饭菜，酒过三巡，她把情况向对方说明了。对方沉默着听她说完，对她道：“不行。我们只与公司签合约，你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叫我们怎么相信你？”周艳红笑了笑，对他道：“黄老板，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我以后一定尽量多介绍业主给你，这一次只能这样，有钱大家赚，请你相信我，也请你多体谅我一下。”

    那黄的负责人黑黑的瘦瘦的，一双小眼睛，一个大大的狮子鼻，厚厚的嘴唇向下搭拉着，看人总是阴沉着眼睛看人，他们两个在一起，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他喝了一口酒，对周艳红冷声道：“不行，到时你跑路了，我们怎么跟手下交代？”周艳红点头，对他道：“老板，现在经济危机，生意不好做，有钱大家赚，你不同意那我只能找别人，你看我像一个骗人的吗，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被我一个弱女子骗了？。”

    负责人嘿嘿笑了笑，想了想说道：“那，我们现在签合同，我的小弟会照你的吩咐开工，材料都买好，如果你胆敢玩花招，让我们浪费钱，还有时间精力，拒绝了很多其它单子，这样的损失，你怎么赔偿，我手下小弟二十多个，你最好不要骗我。”

    周艳红听得不寒而栗。(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江小雪的为难（上）

    七十六）（上）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江小雪装作没事人一样，她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文龙失业了婆婆哭着来找她。lt;&gt;江小雪白天按时上下班，对任何人也不提起自己家里的事，晚上回到娘家照顾孩子，只是午夜梦醒，梦里面都是从前和李文龙恩爱的样子。有一天午夜梦醒，隔着紧闭的房门，客厅里在放电视，是无数个电视台反复播过的《血色浪漫》。

    江小雪之所以对这个电视剧有印像，是因为李文龙对她讲过的，很久的以前，某天晚上，两个人刚刚上床相拥着睡好，李文龙突然在她耳边唱起：“一碗碗那谷子两碗碗米，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隔着门外面的客厅里电视继续播着那信天游，在歌声里，江小雪的眼泪刷刷的就下来了，她用手捂着嘴，她知道她其实还是爱着李文龙的。

    江小雪回想起最近见到的李文龙的模样，他又黑又瘦，大眼深陷，话语不多，原来他是失业了。从约定办离婚证，到一起到民政局领证，他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是他竟然一声不吭，他没有告诉她，他失业了，大概他想让她走得放心吧。因为这些猜测，江小雪对于李文龙的牵挂担心与日俱增。婆婆的转变，让她原本死去的心又慢慢复活了，她的感情不由自主的总是往李文龙身上想。

    很多次，江小雪单位出来，快要到单位的大门时，她总是放慢了脚步，眼睛紧张的盯着门口因为在从前，在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不知有多少次，李文龙都站在大门外面等着她；很多次，江小雪在下班的路上，走在街边真想像从前一样跑到李文龙的公司去，站在他公司外面等着他两个人一起下班回家，很多次——那时候他们没有车，没有孩子，那时候他们很年轻，婆婆没有来可是那时候他们多幸福啊。

    她无法忘记在离家的那刻，李文龙在她身后传出来的北风呼啸一样的哭声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哭，第一次是得知文虎得癌症的时候，这是第二次。只有一个男人真正把一个女人当作家人看的时候，他才会在她面前放松了哭，因为脆弱而哭，因为要失去她哭。而现在一无所有，曾经那么坚强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然想到了自杀并且付诸了行动，实在太可怕了。江小雪不敢回想回想心里总是累累的伤痛，可是她又不能不回想事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江小雪牵挂着李文龙，活得很不开心。

    白天还好，一晚边下班，走在路上，脑海里都是过去的回忆，都是和文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时候在街上看到一个背影像极李文龙的男人，她会止不住跑上去，跑到那男人前面去，回过头来时，却现并不是李文龙，所以她下班回家的心情就很不好。邓杰明经常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她总是生硬的拒绝了，有时候邓杰明开车到她家里来，江小雪也由着她妈妈去招待客人，自己进房带孩子去了，因为李文龙失业想自杀，江小雪再也不能让自己接受其它的男人，她哪还有心情去相亲，和别的男人展，她现在时时刻刻都担心李文龙的安危，不说别的，最重要的一点，李文龙是囡囡的爸爸，亲生爸爸。

    晚上，江小雪做了一个，梦里面都是当年和李文龙在他老家结婚的情景，他们结婚的时候，小雪没有通知自己的爸妈，结婚那一天，一大清早她就在几个不认得的大姐的护送下去了集上的婚纱店，化了一个千人一面的浓妆（眼睫毛染得像苍蝇脚，嘴唇涂得红红的，不过小雪那天还觉得挺美！），穿上一条红色的旗袍（很土气的，落后深圳五十年的地方指望时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文龙找了他们当地最好的一辆车——一辆吉利的出租车——把她从婚纱店接了回来——然而，江小雪现在回忆起来，那却是她最幸福的一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兴，大概嫁了自己最想嫁的人吧）文龙把她从一辆吉利车上接下来，把她抱在怀中，对她温柔的笑着，在她耳边轻道：“丫头，我们回家了。”那时，江小雪听到这句话，泪盈于睫。

    江小醒来的时候，清冷的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她了一会征，想着李文龙现在失业在家，不知道怎样度过这个非常时期，她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做决定。

    她知文龙可怜。这些年他承受了太多东西。父亲地意外。弟弟地病死。经济危机时失业。巨额地车贷房贷。她心疼他。她陪着他一路走来。到了他最困难地时候。却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夫妻真地只是同林鸟么）；她知道婆婆也可怜。她一个老人。老伴死了。小儿子死了。大儿子现在失业了。她从北方地农村跑到深圳地大城市。人生地不熟地。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了。却时刻担心他想不开轻生了。她当然也可怜。可是她江小雪难道不可怜吗。她心疼他们。为他们着想。问题是有人心疼她吗？她妈妈难道不可怜吗。一辈子都独力支撑这个家。照顾着一个植物人地老公。养大她们两姐妹。她们两个却一次一次让她失望伤心————江小雪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江雪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地号码。她想着是会不会是妹妹看到她网上地留言给她打地电话。怀着期待地心接起来。那边果然清脆甜蜜地传来一声“姐！”

    江小雪哭笑不得。妹妹比起她当年更疯狂更大胆。

    “姐。对不起。妈怎么样？”

    “你还关心妈？”江小雪冷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窗台那里。全身沐浴在清冷孤净地月光下面。“姐。得很幸福元复员了。我们在他老家呆着。现在结婚一个多月了。蜜月也结束了。想着出来找点事情做。”小雨地声音欢快无比。江小雪不自禁地联想起那个在深圳一天到晚换着时髦衣服古怪型在各个城市飞来飞去却不开心地妹妹。如今两厢对比简直天壤之别——也许幸福真地与物质没关。至少短暂地幸福年轻时候地幸福与物质没关。

    “哦，不想在他们老家做村姑啦。”江小雪仍然心里有气，语言都是讽刺。“姐，你当年不也和我一样吗，我知道妈肯定会骂我就不要再骂我了。我其实一直在想你和妈妈的，你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姐我嫁给大元，一点都不后悔，我真的很幸福，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撒谎。你不是说过吗，你和妈虽然希望我在身边是最重要还是希望我幸福吗，我现在很幸福呀。”江小雪听到妹妹这样的话了一征，想起妹妹网络空间上传的那些幸福得着光的结婚照片她想了想，对她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姐想带大元回深圳，我们结了婚，领了证，我想妈就是再生气，也会认他这个女婿吧。”江小雪想着妈妈现在这样子——她想回到李文龙身边——妹妹带回一个河南农村的男人——这个男人从部队复员，没有高学历，没有一门技术——不知道老人受不受得了。

    “小雨，大元会做生意吗？”江小雪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想着大元如果有做生意的头脑，老人栽培一下，也许还有可能，没想到江小雨很快就说道：“他不会，没一点生意头脑，出去买衣服，老板说什么价他就认定是什么价，傻头傻脑，连价都不会还，呵呵，不过他会做菜洗衣服，对我很好。他做的菜比姐夫烧的还要好吃！我就喜欢他这一点。”江小雪征了一征，不知道妹妹的打算，干脆对她说道：“小雨，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小雨在那边停顿了一会，对她说道：“姐，我其实一直知道大元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人，说句实话，他到深圳来，因为个头高，我想找一份保安的工作应该没问题，但也只能找保安的工作了，姐，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嫁他，我是清醒的知道我要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在嫁他之前，我读大学期间，我到他老家去过三四次，我一直知道我要嫁的是什么人，是什么样的人家。”江小雪吃了一惊，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一直以为妹妹和她一样是天真不懂世故，没想到妹妹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姐，我从小就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的就是一个男人从心底里爱我疼我，把我疼在心尖上，永远在我身边，我回到家就能看到他，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我就是要这个，其它的我都可以不计较，大元做到了这一点，为了这一点，我这辈子不管付出多少，我都心甘情愿。”

    “那么，你的打算是？”

    “姐，我想回深圳，我帮妈打理公司，大元在深圳找份保安工作，我们在深圳安家，你说妈会不会同意？我真的很像妈妈，我很喜欢做生意，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了，妈也说我有生意头脑。呵呵。”

    江小雪沉吟不语。小雨在那边轻轻笑了笑，对她姐说道：“姐，我没有勇气给妈妈打电话，你先试着和妈妈说说，看她什么态度，如果她肯接受我们，我和大元马上回深圳！”

    “如果妈不同意呢？”

    “那我就和大元另外想办法，到别的城市去讨生活，姐，我知道妈不容易，我其实一直在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大学毕业后，在自家的公司里呆了一年，就是想让妈明白，她可以把我当儿子看的，可是她就是不明白，总觉得女儿做不了大事，要找一个能干的女婿，其实女婿哪有女儿贴心，姐，你说是不是？”

    江小雪没有回答，潜意识里也觉得妹妹说的话有道理，感觉这个妹妹其实比她精明懂事成熟多了。她说道：“那行，我先和妈妈说说，看她什么态度。”江小雨立马谢了她姐姐，想了想，又关心问道：“姐，你和姐夫怎么样了？”江小雪叹口气，把在她走后，李文龙身上生的事和她说了，江小雨在那边道：“姐，姐夫人不错，他虽然非常的愚孝，但是你不能怪他，一个男人顾家是好事，你不能指望一个不孝顺的人能有多爱你，他现在需要你，你回到他身边去吧，真的，姐夫和大元一样好，最重要的，他比大元还要帅还要有能力，姐，你比我有福多了啊，不过，我也不羡慕你，男人帅了外面追的女人也多。哈哈。

    ”

    江小雨在那边幸福的笑，江小雪也笑着和她说了两声，心意在妹妹的劝说下也就更加坚定了，和江小雨挂好电话后，想着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回到文龙身边看看，她实在是非常挂念他。接下来，就是如何说服自己妈妈了，江小雪想了想，妹妹有这份心，对她自己有好处，其实也是一片孝心，如果妹妹真肯回到深圳来，到深圳安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江小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班，借着中午的空档，她回了一趟自己家，当时婆婆在文龙的房间里守着李文龙，现在她只能在李文龙睡觉的时候出去买点菜做点事，等他醒过来，她就片刻不离的守着，害怕他一个想不开，又想着跳楼自杀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idia，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江小雪的为难（下）

    下）

    江小雪用钥匙开了门，慢慢走了进去，客厅里没有人，特别的安静，只是远远的，传来老人的哭泣声和说话声，是她婆婆的。江小雪征了征，寻着声音慢慢走到自己房间去，房门没有关，李文龙低着头坐在一把椅子上，她婆婆站在他旁边，随时担心他出任何意外的样子，老太太在那里抹着眼泪说道：“毛龙，小雪会回来的，你要振作起来啊，毛龙，房子没了车子没了没关系，你不要想不开，你这样子，妈怎么办啊？”江小雪一阵心酸，她站在门口，哽着声音叫了一声“文龙。”

    李文龙征了一征，抬起头来，江小雪看向李文龙，发现他两只大眼睛已经深深的陷了下去，人也瘦了许多，黑了许多——好像自从文虎出事，他一路就这样瘦下来了，如今简直就是皮包骨头。李文龙看着江小雪，漆黑的眼里慢慢有了一点神光，就像漫漫的黑夜突然有一线灯光了，他一时间简直难以相信。

    老太太十分的惊喜，一边用手推着李文龙示意他站起来去迎接小雪一边对他催促着说道：“毛龙，小雪回来了，小雪回来了！我说她会回来的，你不要难过了。”

    江小雪快步走到李文龙身边，握住他的手，对他温和说道：“文龙，失业了不要紧，现在很多人失业，银行要六个月才会收回房子和车子，家里还有我，我会努力工作的，而你呢，文龙要振作起来，努力找工作。你想你是设计总监，在全国各个城市有很多成功优秀的设计作品容易找到工作的，我们能够撑过这段时间，你要有信心不好？”

    老太太听到江雪这么说，一边住的点头，一边欣喜的流着泪。

    江小雪让老太太去打了水来利的给李文龙洗了脸洗了手，老太太做了小米粥和狗肉煎饼，江小雪一口一口喂着李文龙喝着，李文龙起先没什么反应到了后来，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小雪的手，张了张嘴，对她说了声：“小雪，我当初错了——”江小雪笑了笑道他是指当时贷款买车的事情，当初她建议他把二十万先还房贷却私自作主贷款买车了，果然碰到了现在的经济危机失业了————不过事已至此，埋怨也无用对他道：“没事没事的，不就是失业吗，人活着哪能没点事发生的，我们一起扛过去，对了，最近有编辑跟我约了小说稿子，据说那个选题非常好，他们保守估计，只要我写完，至少能卖到五万册，我起码有十万收入，你想想，我们有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你难道找不到工作吗，不用担心。”

    李文龙努力笑，对她说道：“小雪，你不要骗我了，出版社从约稿到出书，一个书号申请都要一个月，你以前也和我说过，一般要实体书上市六个月才能拿到稿费。”江小雪只得说道：“那个编辑和我是老熟人，我可以提前跟要一部分稿费，再说我现在的单位还有工资嘛，我在学校，事业单位，不可能失业，你不用担心。”她尽最大的努力安慰着李文龙。

    老太太听到这里，从小雪的话里:于明白了银行房贷车贷的意思，她拍了一下脑袋，立马转身跑出去，然后拿了一个存折跑进来，塞到小雪手里，对她说道：“孩子，要钱对不对？妈这里有钱！妈还有十万存折，当年毛龙寄给我们的钱妈都存着了，妈存了二十万。当时就想好了，两兄弟对半分，一样多，毛虎那十万用掉了，这十万是留给毛龙的，小雪，你拿去吧，毛龙，你振作起来，现在不用担心了，孩子，工作肯定能再找到，小雪回来了啊。”

    江小雪征了一征，没;到婆婆还有钱——老太太还真有钱——她打开存折，果然是十万的定期存款，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对文龙说道：“文龙，你看，不说我那稿费的事，妈这个存折就能帮我们撑过十个月，我的工资可以像从前一样用来维持生活，是不是？”

    李文龙看向老人。江小雪把折塞到他手里。他低头看了看。对老人说道：“妈。这是你养老地钱啊。”老太太站在一旁。看到她心爱地儿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在一旁抹泪道：“傻孩子。什么养老地钱啊。只要你好起来了。妈就开心了。以前是妈不对。把你寄地钱都存着。不过毛龙啊。爸和妈是过来人。知道人活着总是有个万一地。居家过日子一定要存钱啊。那时候你一回来就听你说给小雪买衣服不是几百就是上千。又坐飞机到哪花了一万多。爸和妈焦心。才想着向你多拿点钱。给你们存着。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江小雪微微笑了笑。和文龙把自己家地事情和他说了。李文龙表示理解。江小雪对他道：“我们地事先不要告诉我妈。我怕她受不了。等我妹妹回来再说吧。”江小雪不想放弃李文龙。文龙现在需要她地帮助。接下来就是努力说服自己地妈妈了。就是不知道老人能不能同意她在这个时候回到李文龙身边。

    中午地时间到了。下午她要去上班。便只能暂时离开。婆婆送她出门。有感而发地对她道：“小雪啊。毛龙心里只有你啊。你不在地日子。他什么话也不肯跟我说。我在一边干着急。早知道是因为他担心钱。我早就拿出来了。这孩子。他只有在你面前才肯说心事啊。”江小雪就笑了笑。上班去了。老人看着儿媳地背影慢慢消失。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回房看到李文龙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在电脑面前开始忙活了。她也就叹口气。想着看来这儿子是离不了江小雪了。她这老人再怎么要强改变不了这事实。以后要想过点好日子。看来还得和小雪处好关系。

    周艳红整整一天都在建材市场和

    头买装修材料。她现在是一个人打天下。事情太多了。忙得天黑了。和着几个男人在一起买东西都没有想过自身地安全。幸好这些游击队一心赚钱。人也还本份。并没有对周艳红动什么歪念头。只是换了在平时果晚上一个人走路。看到游击队这样打扮地男人。周艳红还是会害怕得绕路走地。她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发现晚了算回家。从心底深处长叹口气。慢慢拿了手袋走出建材市场。走到外面。只觉夜凉如水。她却仍旧步子缓慢不是特别想回家。为什么要回家了张季泽一直在冷战中。他莫明其妙地开始不理她了无法理解。回去要面对着他。两个人继续谁也不理谁比起一个人独处时更加难受。

    周艳红一阵心酸。想着现在真是太难过呢。以前温馨地家如今却让她无限压抑。比起回家。她甚至更愿意呆在外面。周艳红怀着心事一个人慢慢走着。一辆尼桑天籁却悄无声息地开到她面前慢慢地行驶。车窗摇开来。刘子夜笑盈盈地看着她。对她说道：“艳红。回家吗。我送你一程。”周艳红没想到又会碰到刘子夜。如果说是巧合。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她有点迷惑。吃惊道：“你怎么在这？”

    刘子夜一边停了车，打开车门，一边对她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看你忙完没有。”周艳红有点不好意思，她已经和游击队签下了合同，也用了刘子夜给她的一部分钱，但是呢，她仍然没有勇气向刘子夜承认她现在实际上是失业，等于在单干，害怕刘子夜知道实情，不愿意与她合作，但是看着刘子夜的样子，她知道这件事估计也拖不下去了，早说晚说，他迟早要知道的。

    周艳红看了刘子夜一眼，刘子夜对她笑着，她试着对他道：“刘老板，我其实刚好有事情要对你说。”“哦，什么事情？我今天去你公司了，又不敢进去，看到别人下班了，你没出来，想着你可能在建材市场，我知道你们公司多喜欢到这里买装修材料，所以开车过来碰运气，没想到真碰到你了，周小姐，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你一直在外面等？”周艳红吃惊极了，想着这个刘子夜，他到底怎么想的？

    “嗯。是呀，外面热嘛，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刘子夜笑了笑，拉开车门。了一个绅士请的动作，请周艳红上了车。周艳红只得坐上了他的车子，想着到车里说吧。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下去了，越到后面她却说不出口，她现在急需要用钱，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刘子夜这个单子。刘子夜回到他那边，一边开动车子，一边对她说道：“周小姐，什么事啊？”

    “嗯，我现在在你这个单子，今天一天都在这里采购装修材料，刘老板，我有事情不得不现在告诉你。”周艳红心事重重。

    刘子夜等着她，但是一直把周艳送到小区外面，周艳红一路上一直很沉默，几次三番鼓起勇气，最终却没胆量说出口，她实在太害怕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了。刘子夜停了车，对她关心的道：“艳红，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你不是说有事情要马上告诉我吗。”刘子夜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关心。

    “是这样的，刘老板，其我，我一个多月前就失业了。”周艳红吐出一口气，内心慌乱害怕之极，她尽快把事情说完，害怕一会没勇气说了，她对他道：“如果你要我负责你这个公司的装修，我可以办得到，只能是我私人给你装修，你会不会嫌弃，请原谅我，我一直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是害怕你知道实情后不与我合作，我现在太需要钱了，我现在没有工作赚钱，又必须养活自己，所以不敢告诉你。对不起。”因为屈辱，周艳红深深低下了头，不过，她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说出来太痛快了，那种压在内心一直不能说的郁闷，可不是一般的言词能够形容的。

    “刘老板，谢谢你看得起我，可如果你不愿意把你的公司交给我私人来装修，我仍然会谢谢你的。”刘子夜眼睛睁了睁，对她说道：“你怎么会失业，你那么有才华？”周艳红苦笑一下，想着他的提问就像古代那个皇帝，百姓饿死，他会问为什么不吃肉粥，这些富家公子，怎么可能明白她们这些打工人的痛苦。她不想多说，简单解释道：“经济危机，我不想以色事人，所以，主动辞职了。”

    刘子夜很吃惊，眼神里有欣赏，他笑了，对她说道：“艳红，我想让你帮我装修，是因为我看中你的设计，我喜欢的是你的才华，当然要继续拜托你，等你画好图纸，我们签了合同，正式施工的时候，你如果找不到人，我可以帮忙，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也在装修公司。”刘子夜对于她失业不以为意，仍然要将装修交给她，周艳红心中欢喜感动，在她最失意的时候，一个人这么看重她的才华，当然让她非常感动，她真诚的说道：“谢谢，刘老板，非常感谢。”

    “不介意的话，我们做朋友吧，不要叫我老板，叫我刘子夜好了。”周艳红只得笑了笑，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匆匆下了车，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家，张季泽一直站在窗帘附近，看着她从车上下来，自从上次无意中通过窗户看到她从男人的车上下来后，以后到了一定时间，周艳红深夜仍然没有回来，他就习惯性的站在窗口观望，他其实还是关心她的，很关心很关心。只是这样关心的结果，很多时候，都是让人伤怀的，比如这一次，看到周艳红再一次从一辆好车上下来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误会和选择

    七十七周艳红回到家之前，张季泽重新回到电脑<作麻木不仁的玩电脑游戏，他很憎恶这样的自己，可是一时间却走不出自己结的茧，不知道自己才能破茧而出，从毛毛虫化成蝴蝶，他原先也是一只蝴蝶的。.。。首.发如今在爱的人面前，他猜忌，狭隘，做不到信任和洒脱，他感觉周艳红会离他而去。周艳红回到家里，家里一如往常，张季泽在电脑面前一动不动，沉浸在电脑游戏中。她的脑袋开始疼，不想看他，去寻找晚饭吃，结果没有晚饭，桌面放着的是昨天没有洗的碗。

    周艳红愤怒了，她对张季泽道：“季泽，以前我没工作，我做所有家务没问题，我现在在做事，我给客户装修公司，我今天在建材市场忙了一天，家是两个人的，你先回来，又没有加班，在那里玩游戏，你有玩电脑游戏的时间，你就不能做一餐晚饭吗？”张季泽仿佛长在电脑椅了，周艳红气恼伤心的看着他，想他突然间怎么变成了这样，还在怪她动用了他工资卡的钱吗，她说道：“我做成这个单，我会有一笔钱，你那一万九千块我会分文不少的还你的。”

    这些话听在张季泽的耳朵里，就是她伴了有钱人，想尽快和他撇清关系，现在傍有钱人，自然不会把万把几千块看在眼里。张季泽的心里仿佛被人拿刀在捅，是的，他是故意不洗碗不做晚饭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他现在就是不想动，他冷冷道：“如果你想分手就直接说，没必要找借口。”

    周艳红火了，手中拿着的电饭煲一扔，电饭煲掉在地出“当”的一声在那里滴溜溜的转着艳红对他怒道：“张季泽，你不要不讲理啊，动不动就说分手，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就说，你是不是想分手，我今天在外面辛苦了一天来你这样对我？”她摔门出去，只觉得这小小的一个家再也呆不下去了。

    张季泽一动不动的沉默了许久，最后关了电脑，慢慢的点了一根烟个人的关系继续向谷底滑去。

    周艳红想和刘夜签合同，第二天就给刘子夜打了一个电话，想起昨天已经向他说清楚了一切，他又不介意，那么自然可以签装修合同了。刘子夜兴高采烈的过来了，周艳红和他聊了一下了解了他基本的装修理念，对他道：“那好我接下来把整套图纸画出来，这两天的事情果你没问题，到时我们就签合同。”

    刘子夜说好艳红和他开后，又跑到建材市场去了，晚十点多走出市场，就看到刘子夜的尼桑停在那里，刘子夜说送她回去。周艳红摆手说不用了，刘子夜对她道：“艳红，你太见外了，你为了给我的公司装修忙到现在，我应该送的。”周艳红低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我要和你签下合同，我才能在深圳呆下去。”

    她想起她已身无分文，和张季泽的关系又一直变坏，天天吵架，他好像变了，老家弟弟十一又要结婚，她还得给他准备贺礼，现在经济危机，也不知道失业何时是个尽头，她还得指望着刘子夜这个单子的钱帮她度过这个经济寒冬呢。

    刘子夜却笑了笑，说道：“艳红，你同也的确是帮了我大忙啊，这叫双赢。我还是送你回去。”周艳红说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刘子夜却一直开着车跟在她身边，最后，周艳红无奈，只得坐了他的车子，一路刘子夜说了很多话，周艳红对于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哥没什么兴趣，他在一旁说个不停，周艳红总是在走神。刘子夜对她道：“艳红，你在想什么呢？”

    周艳红只得说道：“我在:图纸。”“艳红，其实很多优秀的设计师最后也辞了职，自己开工作室给人装修的，打工总比不自己当老板，我看你干脆就不用找工作，成立一个室内设计的公司好了。”周艳红不吭声，想着他真是可笑，她哪里来的本钱。她没有说话，两个人陷入到沉默中。刘子夜感觉到她不想多说话，就无言语了。

    还像从前一样把车子停在周艳红租住地小区外面。周艳红下了车。张季泽站在家里地窗台附近看到了。周艳红回到家中。张季泽在那里低着头抽烟。周艳红看到他这种神情。知道他又是生气了。她长叹口气。坐下来。对他道：“季泽。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你对我说啊。我们俩一起面对。”

    张季泽佛没听见。他像一个溺水地人。他眼睁睁地看着周艳红和他在一起地不可能。他妈妈动完手术。在老家地医院住院。他爸爸拿着村里给他们办地十五块地保险。指望着报销三千块。到现在都没有结果。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地差别。

    因为住院地钱不够。家里指望着他再寄点钱回去。张季泽已经没有钱了。他工资卡没有了一分钱。此外。还欠了一屁股地债。当时答应同学借了钱很快还。现在过了还钱地时间。同学对他很有意见。网聊天都不理他。大学四年地同窗情谊。因为这几千块钱就没了。这些。周艳红又怎么会明白

    他跟她说起。她大概认为他在叹苦经。在埋怨她。债。更加让她讨厌。

    周艳红看到张季泽没有说话。她便自己去吃晚饭。现张季泽又没有做晚饭。她心情不好。就只中午吃了一点。从中午一直饿到现在。现在都没什么力气走路了。对着空空如也地电饭。想着自己还要去煮饭。不由一阵难过。她在床头边坐下。对他说道：“季泽。你到底怎么想地。我是真心实意和你过日子地。我没有找到工作。可是我现在在努力赚钱了。如果这次能成功赚来地钱够我们撑到经济好转地时候你疼惜我一下好不好。我在外面不容易。我为了我们两个人地将来辛苦工作。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疼惜我一下。照顾我一下好不好。我真地很累不想要未来吗？”周艳红地眼泪涌了出来。她用手抹了一把。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淘米煮饭。

    张季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艳红吃了几口眼泪又下来了。她把饭碗放下张季泽道：“张季泽。你到底怎么了？”张季泽不吱声。周艳红对他道：“你要是不想过下去了你直说。你用不着这样？”张季泽看她一眼。嘿嘿冷笑一声。对她道：“你终于提出来了。怪我不想过了你不想过了。你想想这阵子是不是每天都很晚回来。没了工作还那么忙你在外面做什么。很辛苦吗天天有人开车送回来。真地很辛苦？”

    周艳红惊呆了，她对张季泽道：“你什么神经？那是我的业主，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没本事，还要在这里挤兑人，张季泽，这世没有你这种男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周艳红说完就后悔了，她终于在他面前承认悔当初了。

    张季泽站了起来，阴郁着一张脸看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不作一声的出了门。周艳红呆呆站在房子中间，不知所措。

    两个人又陷入误会和冷战中。周艳红一夜都未曾合眼，张季泽一夜没有回来。

    和刘子夜签完合同后，周艳红经常白天和着游击队一起呆在刘子夜的公司里，本着负责的精神，她每天都在那里督工，包工队都很烦她了。晚回家，一个人坐公车，坐地，人特别特别的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是整个灵魂却像柳絮一样在空中飘着，想找个家都没有地方，她想着她失业了，她努力了三个月，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她还是失业了，她一直对自己说，为了自己的梦，为了张季泽，为了生活，她不能放弃，不放弃不抛弃，可是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这样，她有机会赚钱了，张季泽却像变了一个人。感情没诱惑时，为了柴米油盐一系列琐事吵，有了一点赚钱的机会不用担心琐事了，他又开始瞎吃醋，这男人怎么能这样？她和他在一起，简直没一天舒心的日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就要流下来了，周艳红使劲的吸鼻子，无论如何，她不能在外面哭，她不能让这些异乡的陌生人看着她哭，她要哭，她也要回到张季泽身边。在他怀里哭。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隔着车窗玻璃看着深圳繁华的夜市，这个城市多么繁华多么漂亮啊，可是却是不属于她的，她周艳红没什么愿意，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和着张季泽平安到老，如果说一点伟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让她有一个设计师的工作，让她能够为别人做一辈子的设计。周艳红在心里出长久的叹息，用冰凉的双手捧住了脸，实在是太累太不公平了。

    然而，让周艳红没有想到的是，刘子夜却在她小区外面等她，她一个人低着头慢慢走回小区，刚到小区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艳红？”周艳红愣了愣，抬起头来，就看到刘子夜从他的尼桑车下来，然后笑着向她走过来。周艳红没想到刘子夜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见业主。张季泽已经误会了。

    “艳红，这么晚才回来？”刘子夜走到她面前，对她笑了笑，温柔的问起。周艳红只得勉强绽出一个笑容，对他点点头，说道：“嗯，刘老板找我有事情吗？”“哦，没事，想着这附近是你住的地方，我就想来看看，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也是好的，然后看着附近小区的景色，想着你在这条路走过，在那棵树下坐过，这种感觉也很好。”周艳红愣了愣，听明白过来后，一阵心酸涌了来，许久，她才能够说话，刚才的心酸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她低声说道：“刘老板，不要开玩笑了。”

    “艳红，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刘子夜焦急了，这也算表白了，可是她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艳红嘴角浮起苦笑，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吭声。“艳红，我没见你人之前看到你的图纸我几乎就爱你了。”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止住，从眼角落了下来，周艳红害怕让刘子夜看到，极快的别过脸去忙中用手背擦了擦，可是刘子夜还是看到了，他跟着心疼她关心问道：“你现在又没有结婚，还年轻，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周艳红不想和他多说，和刘子夜一切都说完了

    要再停留，她说道：“刘老板，不要再拿我开涮匆匆点了点头，然后低头从他的身边走过。

    “艳红，你等等。”刘子夜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叫住了她，周艳红征了一征只得停下步来，站在不远处惑不解的看着刘子夜，刘子夜先微微笑了笑自己打气，然后故作轻松的走到周艳红面前，他鼓起勇气对她说道：“艳红，也许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是我这样不甘心，看着你这么辛苦，我也跟着难受，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没见你之前，在网看到你的设计作品我就很喜欢，后来看到你了，现你不但有才华而且非常漂亮，我就一见钟情了，看到你有男，我只能一切埋在心里，但是隔一阵子，我就总想见到你，呵呵，你大概没有看到像我这样殷勤的业主，虽然我的确很想装修，但是我更想见到你，今天如果不是得知你失业，我还不会说出来的，因为想着和你做设计以后有机会，但是没想到你失业了，我想一个人被爱总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所以我就鼓起勇气告诉了你，艳红，我是单身，今年二十九岁，一直没有找到想娶了来做老婆的女子，可是看到你，我就十分的想结婚了，我知道你有一个多年的男，我知道我这样做也不对，但是请容许我自私一回，艳红，你能不能做一个选择，把我也考虑进去。”

    刘子夜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周艳红惊呆了，她从来没有想到刘子夜会这么认真的喜欢她，是的，好色业主也碰到不少，但一般都是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刘子夜和她年纪相仿，长得又帅，又年少多金，这样的男的怎么可能喜欢她。

    周艳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今天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没有现，张季泽刚好也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和一个陌生有钱的年轻男人在那里，就自然的躲到阴影下去了，刘子夜刚才的一番表白，他全听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艳红才费力的开口：“刘老板”“艳红，你不要今天答复我，我三天后等你答复，天晚了，你早点回去，我也走了。晚安。”刘子夜仿佛很害怕周艳红马再次拒绝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周艳红说话，就极快的了车，开车离去。

    周艳红只得无的摇了摇头，低着头进了小区。她前脚进门，张季泽后脚也进来了，两个人都低着头，各怀心事。周艳红看了看张季泽，对他说道：“回来啦？”“嗯，回来了。”

    张季泽因为刚才在小区面听到的事情难过，周艳红果然被有钱帅气的年轻男人追了，长得帅不要紧，最重要是，对方有钱，开的是尼桑天籁，对周艳红一片痴心。

    他以前是误艳红了，那个虽然是业主，可是今天才表白。

    “季泽，我有话对你说。”张季泽一颗早就其的敏感，周艳红这样费力的开口，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和他分手的事情。心里是那样的痛，那样的难过，可是他不是自私的人，自己给不了她幸福，那就放手好了，强烈的男人的责任感让他痛苦万分，也让他懂得学会放弃，不是说过吗，爱一个人不是一定非要拥有不可，远远看着她幸福也是不错的。

    他振作精神，尽力装作的样子，打算直视这个问题，他说道：“嗯，什么事，艳红，你说。”周艳红看了看他，看见张季泽这阵子消受了许久，他的背也弯下去许多，眉头皱在那里，嘴角下垂着，虽然努力装作精神振作的样子，可是内心十分的不安。

    周红知道张季泽这三个月受的痛苦太多了，她对他道：“季泽，我们不要再赌气了好不好？”张季泽呆了一呆，对她道：“你要说的是这个？”周艳红笑了笑，对张季泽说道：“嗯，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饿了，我们吃饭。”张季泽等了很久，只是没想到到最后她却不说了，他想她是怕伤害他，这样也好，不要提分手，到时他会自己安排的，张季泽这样的误会下去，心里主意已定，便笑了笑，站起来对周艳红道：“那行，我现在就去做晚饭。”

    张季泽只是想让这个晚过得幸福快乐，作为离开前的纪念。周艳红不知道他内心所想，点了点头。因为这个缘故，张季泽晚饭做了许多菜，他做的都是周艳红爱吃的菜，回锅肉，手撕包菜，水煮鱼，还有箩鸡翅。周艳红其实没有心情吃饭，然后看到张季泽那么开心，她只得振作精神陪着他。

    两个人吃过饭，又各自洗了澡，一起睡到床，原本静静的相拥而眠的，张季泽突然在黑暗中吻了她一下，周艳红征了征，感受这自家男人的爱，她便也回吻她。两个人亲吻着，然后纠缠在一起，到最后，周艳红感觉到脸湿湿的，她在他的动作中征，想着她哭了吗，她在他面前哭了吗，这样意识到了，眼泪就更加刷刷的落下来，她却不知道，刚开始的脸承载的是张季泽的泪水。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上）

    七十八

    小雪回来看李文龙了，李文龙总算有了面对生活的勇气，他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就又开始在网发简历，但是几天后，发出去的千封简历好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信息，别说工作，甚至连一个面试电话都没有，李文龙才发现经济危机有多么严重，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经济危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超！速！首！发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天天闲在家里，以前他老娘没来时，他还可以在家里做一些家务事，现在他老娘看到他开始找工作不知道多高兴，所有家务活一个人全包了。李文龙因此更加无所事事，每天除了发简历，就是在网随意看新闻，结果发现经济危机越来越严重，到处都是裁员减薪的消息，李文龙不由越来越绝望，一颗心随时都在坐电梯，忽忽下的。

    老太太看着儿子有时候脸有笑容，有时候又愁眉不展，一颗心不由又悬了起来，她原想着她亲爱的儿子好了正常了，现在却发现高兴得太早了。李文龙除非找到工作，否则想走出失业的阴影，摆脱因此带来的焦虑和自卑，基本是不可能的。

    江小雪害怕伤自己妈妈的心，所以没有马搬回自己家里去，她只是在中午休息或者晚下班的时候，回到自己家，一边看看文龙，给他鼓劲加油，一边想着其它挣钱的办法。

    她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一天，她妈妈提前回来了，脸有着笑容，好像心情不错，江小雪便站在那里，对老人说道：“妈，什么事这么高兴？”老太太在沙发坐了下来手拎着的白色真皮手袋放在膝盖，对小雪笑道：“杰明这孩子给我介绍了一个大客户，也许我能撑过这次经济危机，厂子不用关门了，小雪杰明对你真是一心一意，你和他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江小雪看到自己妈妈还在关心她和邓杰明的进展，不由哭笑不得，她勉强笑了笑，想着先不谈她自己的问题，她看了看老人定她现在心情不错，鼓起勇气试着把妹妹托她办的事提了出来，“妈，我和妹妹联系了。”

    人脸征了征，眼里都是关心是语气却淡淡的，装作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她很快拿起电视遥控打开电视，装作专注的看电视，在自己大女儿面前，也不想让她知道她对小女儿的关心，她还在生气。江小雪知道她妈妈从来都不看电视今也只是装样子，看到妈妈又生气又关心的样子，只得笑了笑，对老人说道：“妈，你先不要生气妹离家出走，她去了——去了河南那个军人结婚了。”

    老人不吭声，脸色更加不好看本面沉似水的一张脸也板了起来，显然得到确定的消息后伤心失望，江小雪真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可是这事情又不能拖，妹妹后来又跟她打过电话告诉她他们已经在河南农村等不及出来了，她说：“姐，我没出来我怎么网发照片？他们那旮旯到了镇都没个网！”李文龙那边也等不得，他现在很需要她在身边，再说，为了还房贷车贷，她江小雪必须尽快的想办法去赚钱，否则的话，难道真的等着房子车子被银行收走？

    “妈，你不要生气，妹妹给我打电话了，她第一句话就问起你，她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骂她。”老太太侧了侧身子，将脸别向一边，依旧没有说话。大女儿这样，小女儿也这样，她实在是伤透了心。江小雪继续说道：“妈，我看了妹妹在河南的结婚照片，她很幸福，脸都是笑容，我看她刚毕业那一年，在深圳帮你打理公司，一天到晚飞来飞去，可是脸极少看到笑容，妈，妹妹也许真的很幸福。”

    老人看她一眼，对她说道：“幸福？这样的幸福能有多长？小雪，你忘了你当年吗，你婆婆没来之前，你没结婚之前，你也认为你是天下最幸福的，我做人真是失败，为什么两个女儿都不听话，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火坑里跳！”

    江小雪听得心惊肉跳，想了想便打开随身带着的手提电脑，把妹妹的结婚照片找出来，将电脑放到她妈妈面前，指给老人看，除了结婚时的照片，还有一些生活近照，妹妹的头发又留长了，中长的直发分成两边披在肩头，温柔安顺得就像她刚刚大学毕业时候，比起深圳那一年不停的变来变去的奇装异服以及新奇发型，照的妹妹让人感觉放心许多，江小雪也在看着那些照片，她心想，小雨也许真的是幸福的。老人嘴说着生气不关心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些照片仔细的看，视线就像粘在那些照片，脸愠怒的神情也慢慢的缓和下来了。

    江小雪看到有希

    她继续说道：“妈。事已至此。你就不要生气了。说。她想回深来。她想帮着你打理公司。她说她很像你。很喜欢做生意。她要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她回来？”

    老太太征了一征。嘴唇动了动。但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吭声。小雪继续说道：“妈。妹妹说想带着大元——那个男地叫大元。想带着大元回深来见你。他们在深圳安家。她帮你打理公司。大元在深圳找份工作。

    ”

    “那男地能找什么工作。从部队复员回来。除了当保安能做什么？”

    “妈。就算当保安好了。公司有小雨帮你打理着。自己女儿能干贴心难道不比一个能干地女婿更好吗。小雨跟我说了。她一直只想找个疼她爱她会照顾她给她家庭温暖地男人。大元能够做到这些。所以她嫁得很幸福。她地意思是。以后她和大元在深圳安家。她帮你打理公司。大元在这找份工作。大元家里有三兄弟。他爸妈没意见。大元等于以后就是你地儿子啦。妈。你想想。这样不也很好吗？总比我拖着个孩子再嫁个会做生意地男人强。”

    “小雪，你不要说了，你妹妹她太伤我心了，你不要说她的事了，你和杰明到底怎么样，杰明早和我说了他不介意孩子，他喜欢囡囡，你和文龙把离婚手续办了没有？”老太太大概是被小女儿气坏了，对于小女儿的生活仿佛一点也不感兴趣，她直接问小雪，小雪想了想，与其这样拖下去瞒下去，不如索性说出来，也许老人对她彻底失望后，小雨才有回来的机会，她说道：“妈，我想好了，文龙现在失业了，我不能丢下他，我不想和他离婚了。我婆婆前天来家里求我了，文龙跳窗自杀的时候被我婆婆发现了，老太太现在很害怕。”

    “什么？”小雪妈妈大了眼睛，直接从沙发站了起来。江小雪看着自己的妈妈，立马绷紧了神经，两只手都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怕老人气坏直接进了医院，不料老人脸色平静，大概是太气愤了，伤透了心，整个人都木了，再没有心情难过。

    “小雪，你想清楚了没有，你去做什么，文龙失业在家了，现在经济危机，他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

    “妈，文龙是国知名的设计师，他肯定能再找到工作的！”

    “好，我们就算他能很快找到工作，婆婆呢，老太太怪你逼死她老伴，害死她小儿子，逼着你要你再生，一定要给他们李家生一个孙子，这些你回去就能化解吗？”

    “，我想我婆婆真的是知道自己错了。她那天哭着央求我回去，她都当着王妈的面给我下跪了，王妈可以作证。妈，我想她是真心的，我对这次有信心。妈，我一个朋说了，婆媳要想处得好，靠感情是没用的，一定要让对方明白彼此是这个家必不可少的，才能和谐相处，我想现在文龙失业了，我回去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刚好也让老太太明白这个道理，妈，这是一个机会。”

    “小雪，我也不劝了，我只跟你说一句话，你要是回到李文龙身边，我和你断绝母女关系，你以后不要进我们江家的门。”江小雪征了征，老人已经板着脸站了起来，江小雪也跟着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老人对她道：“如果犯一次错误还可以说是天真不懂事，你一犯再犯就要怪我，我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再操你的心。”

    “妈，当初爸出了意外，你都没有放弃他，妈，你对爸爸有感情，我对文龙也一直放不下，妈，我不想囡囡没有爸爸，我不想让她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里，妈，你相信我，你让妹妹回来。”老人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小雪爸爸的房间，江小雪征征站在那里，虽然结果是她意料之中，可是她也没有想到老人会说和她断绝关系的话。她不敢让老人再难过了，没敢再提搬回去的事，由于一直呆在娘家，三头两地的跑，每天下班先去看了李文龙再回娘家，整个人就越发的显得憔悴，老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明白她仍然没死心，心里也在叹着气。

    在这样的僵持过程中，事情却起了转机，一天晚，江小雪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小雨对她说道：“姐，你回你自己家，一切有我。”江小雪也不知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小雨在那边对她道：“姐，你回去，我已经和大元到深了，因为在外面等不了多久，所以索性回深了。”

    “什么，你已经到深圳？”

    “对，马到家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下）

    下

    江小雪听说妹妹回了深圳，也就放了心，对她道：“小雨，妈妈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你回来就好，你姐夫现在失业在家，我要拼命赚钱去了。”小雨在电话里叫她放心，江小雪总算松了一口气。一个小时后，外面响起门铃声和熟悉的说话声，她打开房门，妹妹果然带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门外，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小雨很是小鸟依人，小雨浑身下洋溢着幸福，拍了一下大元的肩膀，对他说道：“傻啊，这是我姐，快叫姐啊。”

    大元立马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憨厚的笑着，“姐，姐”的叫了好多声，江小雪笑了笑，看到妹妹这样幸福这样有主见，也就放心了。

    “姐，妈在家吗？”小雨往房子里面探探头，紧张不安的问，小雪点点头，这时候老人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已经走了出来，看到小雨征了一征，小雨鼓起勇气叫了一声人权当作没听见，转身又走进了房间，小雪对小雨说道：“接下来看你的了。”小雨朝她姐俏皮的眨眨眼睛，对她说道：“姐，没问题。”又转过头去快嘴快舌的吩咐身边的男人“大元，你今天多做几个好吃的菜，我妈喜欢吃甜的，你多做几个点心，能不能讨得丈母娘的欢心就看你的表现了，加油！”大元立马说是。王妈站在一旁，看得也笑眯眯的，小雨对王妈说道：“王妈，你带大元熟悉一下厨房和菜市场，王妈，你不要客气他就像对我一样就行了。”王妈笑着说好，大元就跟着王妈去熟悉地形去了。

    小雨笑了笑，对小雪说道：“姐下子妈不会原谅我的，不过她肯定也会赶我出门，你回姐夫那夫现在需要你。”小雪想想也是，她走进去和老人把事情说了一下——她打算带着囡囡搬回家去，老人背对着她没有吭声只得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抱着囡囡出了门，小雨送她到门口，对她说道：“姐，家里你放心一定会好好照顾妈妈的，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比你会说话，最讨妈欢心了，我回来了意帮她打理公司，妈没理由不高兴嘛相信我，嘿嘿。”小雪笑了笑着妹妹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起孩子回了自己家。

    打开自家房门，着囡囡站在门口时，婆婆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小雪抱着孩子回来了，不由十分惊喜感动，拿着围裙在那里抹眼泪。小雪逗着囡囡，对她说道：“囡囡，叫奶奶。”

    小雪把孩子放下来，囡囡:在快两岁了，头发已经留起来，扎起小辫，走路时摇摇晃晃却跑得飞快，叫着“奶奶”一下子扑到老人怀里，小雪婆婆大老远张开双手在那里紧张的等着，孙女扑到她怀里时，她抱起来在孩子身没头没脸的亲着，脸都是泪。小雪回到家里把行李放，李文龙不在家，老太太抱着孩子跟在她后面，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她说道：“毛龙出去了，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妈，他大概是面试了，这是好消息。”

    “小雪，毛龙有时候脸有笑容，有候整天苦着一个脸，妈担心啊。”

    “妈，失业的人都会有;，你放心，我会开解他的，有人劝他几句，他就想开了。”

    老太太笑笑。看向小雪。对她道：“这些我都不懂。小雪。你回来了。真好。以前是妈不对。妈错了。”

    小雪微微笑了笑。想了想。对老人说道：“。现在文龙没有工作。经济危机又没过去。短时间内估计找不到工作。我要努力赚钱。妈。囡囡就托你照顾了。”

    “没问题。没问题。你放心工作去。小雪。辛苦你了。”

    “妈。不要说这种话。我们是一家人。”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征了征。她偷偷看向小雪。小雪已经在那里忙着联系从前出版社杂志社地朋了。想着能不能找几份兼职赚钱。老太太回想起过去。小雪和她在老家一起采办年货地情景。小雪陪着她和她一起蒸馒头地情景。小雪陪着她一起去看德英地情景。小雪在医院照顾她地情景。一股愧疚平生第一次升了来。占据了老太太地心房。两婆媳正在那里说着。李文龙就回来了。打开房门。看到小雪和着他老娘在那里说着话。他不由征住了。手搭在门把。一时之间都忘了拿下来。

    “爸爸！爸爸！”囡囡竟然还认得李文龙。从老人怀里挣下来。摇摇摆摆跑到李文龙怀里。李文龙呆了一呆。匆忙中伸出手抱住孩子。这个家总算又完满了。

    江小雨回到家里。她妈妈当她就像一个陌生人。不理睬她。也不说话。

    小雨仍然像从前一样笑着，对她妈妈撒娇，想走到老人身边陪着她坐下来，老人还没等她走到身边，就已经站了起来，板着一张脸走进自己房内去了，只留给她一个生气的背影。江小雨呆了，她没有想到她妈妈是这样的生气，竟然理都不肯理她了，她不甘心的走到老人的房间门口，用手放在门把，往里面推了推，老人已经把房子从里面反锁了，江小雨用力朝里面推了推，对老人喊道：“妈，你不要生我气了嘛。”

    老太太自然当作没听见，房里房外一片沉寂，胡大元看着小雨，心里也不安，他看着自个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便拿起一旁的拖把开始拖地，在厨房里洗碗的王妈看到新姑爷在做事情，立马手忙脚乱的从厨房里跑出来，一把抢过胡大元的拖把，一把对他说道：“姑爷，你是客，你坐，你坐。”胡大元憨厚的笑了笑，对王妈说道：“阿姨，你让我拖，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无所事事实在是太难受了。”

    王妈不吭声着小雨妈妈现在这么生气，对这个二女婿肯定是不满意的，王妈是一个原本心地很好的老人刚开始想着小雨既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在她眼里也是姑爷，可是看到小雨妈妈现在关着门说对这个姑爷，就是对小雨也不理不睬，她想着也没必要对这个姑爷太好了当下就不吭声，胡大元的话当作没听见，径自拿了拖把走到

    把拖把放好。胡大元没了办法，只得缩手缩脚的继里。

    江小雨还在那里用手拍打着房门对老人说道：“妈，我回来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答应你，我再不离开你身边了，我对天发誓。”老人听到她这些话里征了征，想着她这话什么意思要有心悔过，她就应该和外面的男人一刀两断而不是把他带回了家。江小雨隔着房门继续说道：“妈，我回深圳安家辈子和你住一起，大元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在老家，他爸妈不要我们照顾，我和他都商量好了，我帮你打理公司，他找一个保安的工作，妈，你可以把他当作你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们一家人会过得很好的。”听到这里，明白了小雨真实的打算，与她内心的渴望简直天壤之别。老人原本的心里还升起一线希望，如今到了这里，等于立马就化作灰烬了，她一颗心冷到了极处，想着这活着真是没意思，大女儿答应得好好的，要嫁给杰明，结果听到李文龙失业，立马跑回去了，为了一个男人连老娘也不要了，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也不放在心里，自己找罪受，二女儿也一样，不但和着男人私奔，在外地呆了几个月，如今带着男人回来，竟然说要在深圳安家。

    老人索性躺下睡了，闭眼睛，不理不睬，由着江小雨在外面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江小雨足足在门外嘶喊了两个小时，房子里面没有半点反应，她的喉咙都哑了，喉咙口就像在吞着针一样的难受，胡大元在一旁看不过去，知道老人暂时是不肯原谅她了，他走过去，对江小雨说道：“小雨，我们回房休息。”江小雨痛苦的看着他，对他道：“大元，我妈为什么不肯原谅我，我是爱你的，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难道我妈不希望我幸福吗，我嫁给你，又回到家里，在深圳安家，一辈子和她在一起，我也一直在想她的。你说，妈为什么不原谅我？”

    胡大元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是傻傻的看着小雨，看到她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他恨不得自己代她难受，语无伦次的对她说道：“你不要难过了，你想想，我们回家，妈没有赶我们出门，让我们住在家里，说明妈其实原谅我们了，对不对。”

    江小雨笑了笑，:大元才不笨呢，她抹了一下眼泪，对他说道：“大元，我相信妈会明白我的，她总是想要我嫁给一个会做生意的男人，这男人再会做生意，也只是女婿，我帮她打理生意，亲生女儿不是更放心吗，现在女儿也顶一片天。我妈啊，还是想不通。”小雨和大元在门口唠唠叨叨，两个人的说话房内的老太太都听到了，她心里不是滋味，小雨的话在她的心里反反复复的响着，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她做为一个老人，儿女这么不听话，实在是顺不下这口气。

    门外的小两口正在那里声说话，客厅内突然弥漫着一股臭味，是胡大元最先闻出来的，他吸了吸鼻子，对小雨说道：“小雨，你闻到臭味没有？”江小雨起初不相信，后来扇动鼻子，立马尖叫起来，大喊道：“王妈，王妈，我爸拉了，我爸拉了。”

    厨房内没有向，小雨焦急的跑向厨房，寻找王妈，王妈不见人影，不知道到哪去了，她只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着，还是看不到王妈，心里想着这可怎么办，爸爸拉了，她可从小到大，没给爸爸洗过澡。她焦急的跑到大元面前，对他说道：“大元，怎么办啊，我爸拉了，王妈不在家，我可从来没给我爸洗过澡，换过衣服，唉，急死我了，我爸植物人好多年了，都是我妈和王妈照顾着他，可怎么办？”

    房子内的臭味越来越浓，老太太房内听到他们小两口的说话，立马手忙脚乱的起来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起身，想着老头子竟然这个时候又拉了，她最近身体不好，刚出院，手没有什么力气，人年纪大了，都会碰到这种事情，王妈看样子不在家，最近给老头子换衣服洗澡，都是她和王妈一起，年轻的时候，她一个人还可以独自完成，现在是无论何不行了。

    老太太一边走出去，烦恼着，想着该怎么办，能不能一个人给老伴洗个澡，换身衣服，她想着干脆等王妈回来，可是谁知道王妈什么时候回来，老伴身脏了肯定不好受，让老头子这样呆着，她实在过意不去，她能够想象他那种痛苦，老人一边拉开房门一边仿佛听到老人痛苦的“呜呜”声，她决心现在就给老人洗澡换衣服。

    怀着心事走到老人的房间，看到房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小雨和着大元在那里说话，大元对她道：“小雨，你出去，我给爸擦身子，你去给爸拿一身干净衣服来。”江小雨没有动，只是在那里茫然说道：“我不知道爸的衣服放在哪里，我从小到大不管这种事的。”胡大元对她责备道：“你也真是的，他是你亲爸啊，你找不到，去问妈。”

    “我妈现在不理我，她才不会搭理我。”

    “那行了，你去我的行李袋里，把我的衣;拿出来。”

    “大元，那些衣服都是结婚时我给你买的，价钱很高的，给我爸穿，不合适。”

    “小雨，叫你去拿就去拿，他是你爸，一件衣服算什么。”

    “哦，我知道了。”

    “对了，小雨，再打点热水来，这水不够。”

    江小雨答应着走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到了征征站在那里听着他们两个人对话的老人，小雨吃了惊，低着头叫了一声太太对她说道：“你爸爸的衣服在我房里，我去拿，你不要拿他的衣服，老年人一天到家在家里躺着，太浪费了。”江小雨愣了愣，没想到老人会开口对她说话，而且心平气和的，她立马笑道：“妈，在哪里，我现在马去拿爸的衣服。”老人看也不看她，对她道：“我去拿，你找不到。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大元的特别之处

    七十九

    她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江小雨喜得窜下跳，跑到大元面前，对他欢喜道：“大元，大元，我妈对我说话了，你听到没有，她肯定是原谅我了。------.--”胡大元正扶着老人脱衣服，他用肩膀扛着老人大半个身体，腾出两只手脱衣服，老人现在看起来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了。老人在那里半睡半醒着，嘴里流着很长的口水，那口水亮晶晶的，一条线般的串下来，粘性极强，快要掉到大元头去了，大元也不管不顾，江小雨对他道：“大元，你不必要扶着我爸，你放他在床就是，让他躺着，给他擦一下就行了。”

    大元头也不抬，一边给老人脱着脏的裤子，一边对他道：“我干脆给爸洗一个澡，小雨，我爸妈也有身体不好的时候，有时候他们自己洗不了澡，我在家的时候就帮他们洗，儿女给爸妈洗澡是应该的，你啊，要对你爸好一点。”江小雨鼓了鼓嘴，对他说道：“我怎么对我爸好啊，我小时候，我爸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我爸才没多少辛苦，他躺在床也没感觉，我妈才可怜，我啊，对我妈好一点才是真的。”

    胡大元已经给老人脱下了裤子，一边用温水替他清洗着委缩严重的身体，一边教育小雨道：“小雨，不管怎么样，他是你爸，没有他就没有你。你啊，要对你爸好一点。”江小雨嘻嘻一笑，对他道：“大元，我对爸好啊，你对我爸好就是我对我爸好，明白吗，妈为什么刚才跟我说话了，因为你帮我爸洗澡了。”胡大元笑了笑，对她道：“行了愿你妈妈原谅你，我要是你妈，我也会生气，我理解你妈妈的我配不你，好了，不说了水脏了，你快去倒点温水过来，我们换一盆水。”

    江小雨在胡大元的催促下，只得跑出房间到厨房里去倒水，又看到拿着衣服站在门口的老人，老人把她爸爸的衣服塞到她手里，对她说道：“你进去，我去倒水。”她看了胡大元一眼胡大元把她老伴抱在怀里，已经用力拧干了毛巾，想把老伴身的水珠擦掉，他忙着满头大汗，怀里的老人好像他的亲爹娘一样，一点也不嫌苦不嫌累，老人征了征，回想起刚才胡大元对小雨说的话着这农村的孩子有个好处，特别懂事，试问现在，有几个城里的孩子会给年老的爸妈洗澡不嫌脏的。

    老太太的心意有点一点改变。

    江小雨拿着衣服进了房，大元对她说道：“行了你什么事了，一会我给爸换衣服呢。”

    “我妈去倒了。“

    “你去看看，这年纪了还要妈去倒水。”

    小雨只得又跑到厨房老人手里端过水盆，对老人说道：“妈元说了，要我来端水，不能让你倒水，大元人好。“老人没吭声，江小雨只得端着水出去了，进了她爸的房间，大元又用水给老人擦洗了身子一道，才给他换干净衣服，又叫小雨问老人要了干净的床单被单，给老人把旧的的床单换下来，让老人舒服躺下了。然后他就挽起袖子拿着脏的衣服床单之类到洗手间洗衣服去了，又怕弄脏了洗衣机，在一个大盆里完全用手洗，洗完衣裤，又用拖把把所有房间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

    老一直在客厅里看着。江小雨有意让妈妈对大元多有了解。所以也坐在一旁。让老人看着。末了说一句：“妈。你看。我眼光不错地。大元人不错。”老人不吭声。小雨再次把自己地想法说了出来。她对老人道：“妈。我是这样想地。这个婚姻幸不幸福。就像鞋子一样。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嫁给大元很幸福。因为他比我懂事。比我会疼人。会照顾你。你看。你放心好了。妈。我喜欢做生意。我也会做生意。我像你嘛。你看。我和大元在深圳安家。家务活都归他。我只要做生意。我们和你和爸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吗？”老人站了起来。对她道：“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你。除非你和他离婚。”

    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地江小雨征了征。人已经慢慢回了房间。江小雨叹口气。想着要她妈妈原谅她。还真是万里长征。

    张季泽想了久。他想来想去。还是舍不下周艳红。所以决心找周艳红好好谈一谈。这一天。他没有加班。而是按时下了班。他在超市里买了虾。又买了一瓶红酒。回到家里。做了一桌子周艳红爱吃地菜。等着她回来。周艳红在晚十点多回来了。这些天。她都在刘子夜地公司里监督游击队装修。每天都很累。回到家里。一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看到张季泽对着她笑着。一桌子菜摆在她面前。周艳红征了征。心里还是有温暖感动地。她快速地回想着。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地生日。他和她在他老家地结婚纪念日。情人节？想了一会。又立马在心里摇头。因为知道这非常不可能。

    张季泽是一个非常节俭非常不浪漫地人。他从来不会像其它男人一样给女朋过什么节日。买玫瑰花不如买

    男人。

    那么。应该是他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

    “艳红，吃饭。”张季泽请周艳红坐下，周艳红沉默坐下，用迷惑不解的神情看着他，张季泽有点为难，他勉强笑了笑，给周艳红倒了一杯酒，对她说道“艳红，吃饭。”周艳红也是饿了，再想着如果他有什么事情迟早会对她说的，所以点了点头，一口气吃下两碗饭，张季泽一直吃得不多，只得征征的看着她，周艳红吃饱了，便停了下来，对他说道：“季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张季泽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勇气，周艳红用手掩着嘴打了一人呵欠，对他说道：“我最近天天忙，很困，你再不说去洗澡睡去了。”张季泽便看着她，费尽力气说了出来，他对她道：“艳红，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个开尼桑的男的联系了？”他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耻很强人所难很不像一个男人是现在的他，是这样的没自信，他只能这样要求她。

    周艳红征了一征为自己听错了，她对他道：“你说什么？”

    张季泽因为难堪已经微微红了脸，他对她道：“艳红，我是爱你的，我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那个有钱的男人对你有意思，你就算是答应我要和他联系了。”周艳红听明白张季泽的话只觉得哭笑不得，她看着他，对他道：“季泽，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是我业主啊。”张季泽看着她，他原不想把话说太明白的，可是周艳红却逼得他不得不说清楚，他只得横下一条心来她说道：“我是男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没有兴趣我最清楚了，我知道他是你业主，可是我也知道他对你有兴趣。”周艳红征了征，刘子夜的确向她表白过张季泽也不算说错话。

    她看了看张季泽，张季泽低下头去她道：“艳红，我知道我强人所难可是现在这个时期，我特别的对自己没信心知道你对我已经很好，我如果不自私，我应该，可我试过的，就是做不到。”周艳红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她觉得她非常有必要把他们目前的生活窘镜和他讲清楚，她对他道：“季泽，我们必须赚钱，我工资卡没一分钱了，而你呢，现在还欠了别人一万多块，我们必须努力啊，你只能靠每个月三千不到的工资，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这个一个机会，至于你的担心，真的是完全没必要，季泽，我是爱你的，请你相信我，我和你来自相同的环境，我不适合和有钱男人在一起过日子。”

    张季泽也知道周艳红说的是实话，可是他就是这样不安，他对她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失业了，工作慢慢找，再说了，你这样早出晚归，一个女人家，晚都要十点多回来，深圳治安很差的，我也天天担心你，所以，你不要再做这个单了，你一个人做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张季泽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周艳红，无奈之下，周艳红只得在表面下答应了，她知道他现在有点过于敏感了，感动于他对她的感情，她只能表面答应他。

    虽然表面答应了张季泽，可是第二天，她仍然去刘子夜的公司继续负责装修的事情了，只是晚在六点钟就回来了，对于她按时回去，刘子夜反倒很高兴，对她说就怕她太累着，周艳红没有和他多说话，自从刘子夜次对她表白后，两个人见面总是有一点不自在，而刘子夜呢，他只要周艳红没有因为他的表白拒绝他这个装修，能够天天看到她，他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周艳红每天可以提前回来，做好晚饭等着张季泽回来，张季泽快乐了不少，以为周艳红听了他的话，但是他们两个人，很快的又出了别的事情。

    事情又是因为钱的事。

    张季泽没有想到，公司会因为经济危机，原本每个月十号工资，这个月突然推迟了，十号他盼了整整一天，和同学也约好了十号了工资还他一部分钱，结果十号一天他都没有收到工资卡到账的信息，他想着明天一定会，可是等到第二天，十一号也仍然没有消息，十二号也没有到账，十三号也没有。张季泽原本安排好的，生活费用到十号已经基本没有钱了，到了十三号他已经身无分文，十一号到十三号中午都是饿着肚子的，因为没钱买快餐，一个人混到这份，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同学的电话几乎每天都要打来，每天打电话就是问他钱什么时候还，张季泽跟他解释工资没有到卡，同学冷笑一声，对他道：“你是不是骗我，我当初真是不应该借你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啪的挂了电话，张季泽真是有苦说不出口。一个人没有钱，真是什么都会失去，信任，自尊，情，诸如此类，一切美好的东西。他得想办法去弄钱，到哪里才能弄到钱啊。张季泽愁苦至极。

正文 第八十章 共度难关

    八十）

    这一天，张季泽回到家中，周艳红对他说道：“季泽，我没生活费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因为她一直没收入，生活费都是张季泽给的，张季泽低着头坐在那里没吭声。周艳红对他道：“我原本身上还有几十块私房钱的，你这两天没有给我买菜的钱，我把我那钱也用了，到明天，一个子儿都没了。”张季泽继续痛苦。

    周艳红就奇怪了，对他道：“季泽，你怎么不说话。”

    张季泽自然想到他之所以落到这个田地，是因为周艳红不经他的允许动用了他工资卡上的钱，他从前都是无论如何，工资卡上要留一万块钱保命的，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比如此时此刻，当公司推迟发工资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活得这么难堪，之所以有今天，让他在同事面前，同学面前丢尽了脸，抬不起头，全是因为周艳红动用了他钱的缘故。

    他郁闷道：“没钱！”

    周艳红愣了，退一步，看到他脸色很不好，她迷惑不解的对他道：“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十三号，你不是发工资了吗，你工资呢？”张季泽苦笑着抬起头来，对她说道“如果按时发了工资也好了，大概经济不景气，公司发不出钱来，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今天都十三号了。”他叹口气，像只虾米一样弯了腰，用大手抹一把脸，将整个身子归缩成一团，躺在阴暗里，此时此刻，他真想躺到一个茧里去，不用面对这样现实难堪的人生着他毕业工作好几年，如今竟然落到这地步，他并没有怪罪周艳红个人如果痛苦有人怪罪，他自个倒不会很难受可怕的是没人怪罪，只责怪自身，而男人呢，最害怕就是怀疑自己无能没本事，未来没有希望有出头之日，永远都要为了温饱担心。周艳红呆住了，她看着张季泽痛苦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难过，想他们两个人，好歹也年轻好歹也都是大学本科，怎么混成这样了，混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如果不她娘家老是要钱，她弟弟先出事后又订婚结婚毁婚相亲的腾掉好几万，她也不会到今天，特别是张季泽是无论如何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现在的他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季泽，对起我害了你。”周艳红深深的向张季泽道歉。张季泽没有抬头，他在阴影里低声自责道：“我***算什么男人，连个女朋友也养不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自行了断。”周艳红吓呆了，她对他道：“季泽，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几百块钱，是上次你给我钱时，我留下来的，一直放在一件大衣口袋里，没有用。”

    张季泽愣了愣，对她道：“哪一次？”周艳拼命的撒着谎，对他道：“就是那一次，上次，五一节，你们公司发福利，每人五百块钱，你回来给了我，我另外放一个袋子里了，我们不用担心了，吃饭用不了多少钱，我们可以撑到你发工资。你看，五百块。”她转身从手袋里拿出五百块，那里面还有厚厚一叠钱，那是刘子夜给她的装修款子。五百块钱拿在手里，在半空中铺开着，像一个讽刺的笑脸。张季泽没有作声，他感觉周艳红在撒谎安慰他，可是他并不想去揭穿这个谎言，他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他又何必，让两个人都难堪痛苦。

    他只是想着，如果公司直拖欠工资，其实这样的状况和失业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该怎么办？他抬起头来，想对周艳红说，艳红，你弟弟借我们的钱能不能先还点，你看，反正他现在也没有结婚，等到他结婚我们再给他，可是看着周艳红愁苦的样子，以及想着前不久那个追她的有钱男人，他知道他只要把这话说出口，周艳红就非离开他不可，他不想失去她。

    张季泽虽然绝望。却没有出声。他知。如果没有周艳红。他地生活不会过得这样负担沉重。贻笑大方。他也知道。他和周艳红是不合适地。他应该找一个有钱人家地女儿结婚。这才是最科学最理智。最适合穷人生活下去地联姻。可是他舍不得周艳红。这女孩年轻漂亮。真诚单纯。他不想失去她。

    周艳红想了一晚上。她最后想办法是向刘子夜开口。因为除此之外。她没有别地办法了。其实。她地手头地确有刘子夜地一笔钱。但是这是刘子夜给她装修用地。她如果私自拿出来做她和张季泽地生活费。她未免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所以在动用这笔钱地时候。她得向刘子夜说清楚。如果他不同意。她就不能用。

    这一天。刘子夜开着车子从外面回到公司。十分有兴趣地看着她们装修。其实他是为了来看一下周艳红。自从上次他表白过。周艳红明显冷落疏远了他。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找着关心装修进度地明义。来和她聚一聚。没想到。周艳红却主动走到他身边。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刘老板。“

    “艳红。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刘老板。叫我刘子夜吧。”刘子夜心里高兴极了。他在阳光下笑得无比灿烂。两个人都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外面地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

    “刘老板。我有事和你说。”周艳红仿佛没有听见他地话。在那里自顾自地说下去。

    “哦。你说。”

    “刘老板，是这样的，我失业好几个月了，现在生活上需要用一点钱，你给我的装修费我能不能拿一千块钱出来做生活费，你以后可以从我的酬劳里给我扣掉。”周艳红的声音很低，说这些话时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无数人在扇耳光，一个人丢失自尊的滋味太难受了，向生活低头的滋味太难受了想着她这样其实与要饭的没什么差别。

    刘子夜愣了一愣，没想到她现在这

    ，他说道：“当然可以够吗，不够的话再是我不对，我没有注意。”他立马向她说对不起，马上叫秘书过来，打算再给她一些钱周艳红穿着一条素色裙子低头站在他面前，因为难堪。她把头低头很低，刘子夜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她那么美丽，楚楚动人在因为担心生活费向他开口，她那个男朋友做什么的？刘子夜心里有些气愤，又拿了几万块钱给了周艳红，对她愤怒道：“你男朋友做什么的，一个男人连自己女人都养不活白混了么？”

    周艳红没有吭声，她想着你富家公子当然不明白什么叫失业什么叫经济危机什么叫拖着不发工资，她只是点点头谢了他，拖说还要去忙事情快走开了。刘子夜心疼又怅惘。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小雪就全心投入到赚钱中去了为了多赚点钱，每天除了按时上下班，晚上回来就努力的写稿子，同时接几家出版社的约稿，有时候为了赶稿，接连着三四个晚上通宵。晚上通宵，白天还要振作精神按时上班，有时候吃饭，拿着碗的手因为打字多了间歇性痉挛，连一个碗都握不碗，这样的情况频频发生，老太太看在眼里，眼眶慢慢的就湿了。

    她想着要贴补家用，那个十万的存折小雪一直没有动，老太太第五次看到小雪因为手痉挛拿不稳筷子夹着的菜掉在桌子上时，她抹了一下泪，麻利的转身，从房里再次拿出那个存折，放到小雪手里，对她说道：“小雪，你不用这样拼命赚钱，妈这个存折本来是你们的钱，也是给你们存的，你拿去还银行贷款吧，你不用替妈省。你看你手都抖成这样了，年纪轻轻的，妈担心你啊，孩子，不要那么辛苦。”

    小雪笑了笑，她想着老人估计留着这笔钱是养老用的，对于一辈子吃苦的老人来说，有一个存折比什么都要让她安心，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动用老人这笔钱，她对老人道：“妈，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现在还不用，我一个月工资也有五六千，再加上陆陆续续已经有稿费入了账，你不用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钱还房贷车贷了，到时再用你的钱吧。”

    老人还在坚持，雪说道：“妈，我知道这是你存了一辈子的钱，你的钱放在那，对于我和文龙来说，也是一颗定心丸，我先努力赚钱，文龙呢，先努力找工作，到时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再用你这笔钱。妈，你帮我带好囡囡就行，我现在没时间做家务，妈，家务也只能麻烦你了。”老太太心内感动，立马说道：“小雪啊，没问题，孩子你放心，家务妈一个人全做了，我老太婆不会赚钱，只能做家务。

    ”

    李文龙现在没了工作，一个只能由她江小雪撑着，每个月的房贷车贷，囡囡的奶粉钱，这些已经够让江小雪感到可怕的了。除了每天按时上下班，江小雪还是努力兼职赚钱。她舍不得开自家的车去上班了，丰田霸道简直就是油老虎，现在给车子加一次油就是好几百，这个时候，好几百对于她来说都是要节省下来的。

    这样，她天把丰田霸道停在家里，挤公车去上班，早上匆匆去上班，因为晚上加班，她总是睡不醒，闹钟要拼命的响了几次，才能火急的起了床，匆匆洗漱，出门去，她婆婆看着她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知道她是太辛苦的缘故，早上比江小雪起得还要早，做早餐的时候轻手轻脚的，在这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只可惜江小雪没有什么时间吃早餐，每天她都是匆匆出门，老人总是把早餐塞到她手里，叮嘱她，“孩子，这早餐一定要吃。”江小雪一边答应着，人早就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了，她不能失业，她不能迟到，事业单位在这个时候就是再好不过的铁饭碗，如今，只有她江小雪才能把这个家撑下来。

    李文龙呢，他一直找不到工作，也没什么好消息，几乎成了一个家庭主男，变成了一个带孩子的男人时候，他因为长期找不到工作，难免心情郁闷家人在那里吃晚饭的时候，他会容易生气囡囡现在也跟着他们一起在饭桌上吃饭了，有一次，囡囡把小碗打在了地上，碎了，她一个人在那里哭着小声的反复哄她，她仍然不停的抽泣着，李文龙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四处找工作，没有着落，心情很不好看到囡囡哭个没完，他终于受不了，对江小雪吼道：“你能不能不要她哭了。”

    江小雪征了征，看向李龙阴郁的一张脸，立马站起来言不发的抱起孩子进了房间，想着这男人怎么回事，没找到工作还有理由冲她冲孩子发火？客厅里只有李文龙和他老娘子，早在江小雪搬回家之前老太太就非常明智的请她回老家了，老人现在算是明白了个家如果没有江小雪就会散了，她唯一的心爱的儿子会死，她会一无所有，现在对于江小雪她是又敬又爱，打从心底的。

    老人看到江小雪伤心离开的样子，不下去了，对李文龙批评道：“你看你像个男人吗，小雪多好，没有她，这个家就没了，银行要收走你的房子车子，你一个大老爷们，现在没本事找到工作，养活不了一家人，小雪对你不离不弃，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她每天在电脑面前工作，我看到她的手都经常在那里发抖，毛龙啊，疼疼你媳妇。”

    李文龙是发过火立马就知道自个错了，如今在他老娘的批评教育下，立马醒悟了，他内心一片自责，马上站起来，往房间内走去，江小雪正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唱着儿歌哄着孩子，她知道失业的人内心焦虑火气大，她没那精神和时间去跟李文龙计较。李文龙走进房间，囡囡已经不哭了，只是大眼睛里仍然残存着泪

    文龙充满歉意的对江小雪说道：“小雪，是我错了该万死，简直没脸见你。”

    江小雪看着他，对他道：“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不会怪你的，文龙，你要振作起来，不要太自责，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江小雪一席话就像温暖的春风，让李文龙感动不已，他想着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娶到这么好的老婆，他李文龙一定要努力振作，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他向她保证：“小雪，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工作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江小雪笑了笑，说道：“经济危机不可能一下子找到工作，你不要给自己规定找到工作的时间，只要你在努力，总会找到工作的。”江小雪是这样的开明这样的大方，李文龙只有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能无故的生气发火了，小雪和囡囡可是他最爱最重要的家人，只有她们，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才会对他不离不弃。江小雪是世上难寻的好老婆啊。

    在这些时间里，张季泽终于等到了他的工资，他松了一口气，把同学的钱还了一半，晚上回到家，对周艳红笑道：“艳红，我发工资了，我这里有钱，给你六百块生活费，不够我再给你。”张季泽把六百块现金向周艳红递过去，自从上次工资卡事件后，张季泽自然的收回了他的工资卡，他想着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把自己的工资卡给老婆管了，前车之鉴，教训太重了。

    周艳红手头还有钱，反正已经开口和刘子夜说了，所以不需要张季泽的钱，她笑了笑，对他说道：“季泽，钱你先收着吧，我还有钱。”

    “你哪里还有钱？”季泽征了征，狐的看着她，周艳红才知自己说漏了嘴，只得胡乱说道：“我是说上次那五百块我还没用完，我们两个吃饭能用掉多少钱啊。

    ”张季泽心里纳闷，可是一时找不到她说话的漏洞在哪里，他只感觉周艳红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她欺骗了他，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两个人默着吃了饭，周艳红今天在刘子夜的公司忙了一天，自然是很累的，她伸了一个懒腰，准备洗澡睡觉。张季泽征征的看着她，对她说道：“艳红，你白天做什么去了？”周艳红知道他怀了，想这男人真可笑，明明靠他一个人两个人活不下去，他还那样小气量，有时候想想这不自由的生活还真没什么意思，虽然心里这么想，周艳红还是不想两个人再吵架，她顺嘴说道：“我不是失业吗，我现在要找工作啊。”

    张季泽看着她白色衬衫上面的油斑点，以及她呵欠连天的疲倦样子，心知肚明，不过他暂时也不想吵架，因为毕竟上次那样的要求实在是他有点过份，不像一个男人所为，而周艳红呢，她白天忙着公司装修，实在太累了，她再也没有其它的精力和时间用来吵架。

    周艳红去浴室洗澡的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很快走出来，看到张季泽拿着她的手机在看着，脸上都是窥视的神情，这让她很不悦，她走过去，张季泽也有点不自然，伸手把手机递给她，对她道：“你家里来电话了。”周艳红心一沉，心里最清楚了，家里来电话了，肯定是家里来要钱了。她走到床头边，坐在床沿，接通了家里的电话，是她妈妈的声音，对她道：“孩子，你弟弟要结婚了，你看你有没有空，回来一趟。”周艳红愣了愣，对她妈妈说道：“妈，弟弟结婚不是十一吗？”她想着现在十一还没到啊，弟弟结婚，妈妈要让她回去，她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她是他唯一的姐姐，又是通过考大学出来的，弟弟结婚，这个姐姐肯定要送厚礼，这厚礼，没个两万块钱下不来，她现在又实在是没钱。

    妈妈在那边说道：“孩子，家里房子刚修好，等到国庆就旧了，现在想趁着一切都还是刚装修完的，把新娘子娶进门。”周艳红烦恼了，她对老人说道：“妈，你们不是说好国庆结婚吗，现在结婚，我一个是公司没假，另外一个是没钱，你叫我怎么办？我一个弟弟，他结婚我自然想送厚礼，但是现在我真的没钱，你能不能到国庆，国庆多好，我有假，天气又好。”

    周艳红想着到了国庆，刘子夜司的装修肯定结束了，她能够拿到钱，到时候别说送弟弟两万，送三四万也是可以的。老人却在那边说道：“不行，艳红，我们已经选好了日子，喜贴都发出去了，下周三，你一定要回来啊。”周艳红就十分的恼怒，她是真的生气了，想着这家里人怎么回事，真把她当成银行取款机，你也得照顾一下机器运转的时候，怎么随时想要钱就有呢，你跟我要钱没关系，但你得听我话是不是。周艳红对老人怒道：“妈，我实在没钱，你也不要多说了，我的意思是国庆结婚，我送弟弟一份厚礼，你实在要是想下周三结婚的话，那对不起，我请不了假，我回不来。”周艳红啪的把电话挂了，因为心酸，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她心凉的用两只手捧住脸，眼泪却像溪水一样，从指缝里慢慢溢了出来，她想着怎么会这样，她不过是出来工作几年，这爸妈，亲生的爹娘怎么这么对她，她已经尽了全力了，这工作这一年多，几乎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们，为什么这样辛苦付出，换来的却是他们一点都不为她着想。

    周艳红想不通了，只觉得原来亲情也是有代价的，爸妈还有弟弟，大概认为他们供她读了大学，现在就是她偿还他们的时候，他们向她要钱要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好像她不是他们至亲的亲人一样。周艳红坐在那里，一个人默默的掉眼泪。(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八十一

    张季泽看着周艳红，每当她低着头十分痛苦伤心的时候，不用猜张季泽也知道，肯定是她娘家给她打电话了，和她住在一起一年多，他实在太熟悉这个过程了，他心里觉得奇怪，想着虽然他们老家也穷，也从来不会像周艳红老家那样，对子女没完没了的要下去，说到底，还是周艳红太宠着他们了。.。。首.发张季泽走过去，静静的看着她，对她道：“艳红，一开始就是你太惯着他们了，救急不救穷。”

    周艳红征了征，她不想听到他这种话，张季泽通常说这种话，就是害怕她周艳红向他借钱，她现在还没开口呢，他都马又劝了。周艳红低下头去，不理他。

    张季泽却不想这样，他还想着和她过一辈子，这种事情如果不能一开始教育她，让她清醒过来，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估计也富不了。

    “艳红，你想照顾你老家的人天经地义，但是一个人不能不顾自己的去帮助别人，当你活不下去，活得很可怜的时候，试问你有什么能力再去帮助你的亲人，我们先要把我们的生活过好。”周艳红心里不悦了，她又想反唇相讥，和他吵架，两个人平时相处都很好，这样的事情除外，通常不是她老家来电话，就是他老家来电话，电话通常都是要钱，这样的电话来过之后，他们总会走向互相指责互相嘲笑各自的老家，然后吵架。

    周艳红不想吵她低头坐在那里，表明自己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张季泽仍然在那里嗦道：“艳红听到我的说的话没有，我们对你弟已经够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给他钱了。”周艳红烦了，想着不就是一两万块钱吗，她还没开口跟他要呢就防什么一样的防着她，她冷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找你要钱的。”

    她的神情都是冷漠是起，周艳红这样的神情让张季泽很受伤，一个人自尊受到践踏，自然会反攻，他也冷声道：“我也没钱，我那点钱都被你们家骗光了。”

    这一句话出来不打紧，效果却是惊人艳红仿佛被人捅了一刀，她站了起来，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张季泽。她对他说道：“张季泽，你什么意思，你和我在一起，我一个弟弟，他结婚，你送礼不是天经地义吗放在全国，都是应该的，你不会穷到连礼都不想送。”

    张季泽也气愤了，他涨红着脸站了起，讽刺道：‘我送的还少吗你一个证都没领呢，这一年多在你弟弟身，我都借了一万多的债这个姐夫做得够好了，这全中国有几个像我这样的去问问。”张季泽太委屈了，她动用了他那么多钱，他一直没有多埋怨，如今却反倒讨不了一个好字，换来的只是她对他的看不起，他凭什么呀，这样不吭声又值什么，是不是他不说她就不明白，其实他已经算得够好的了。

    这些话听在周艳红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她觉得张季泽在怪罪她，在埋怨她，他小气，他不是男人，她怒道：“一万多块钱，你看看你，从一开始念到现在，你还是一个男人吗，你知不知道深圳有很多男人一个月工资就有一万多。”张季泽猛的抬头起来，一个男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女人看不起自己，周艳红等于直接戳到他最痛苦的地方了，张季泽简直气得了疯，他手都在抖了，气到极点，不怒反笑，他冷笑一声，说道：“好，你嫌弃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有今天，你这种女人，这么现实，不嫌贫爱富怎么可能，是的，你本来就应该去找一个有钱男人，不过我告诉你，不是天下所有的有钱男人这么大方的，有的男人越有钱越小气，你不要以为天下男人都和我一样，周艳红，我对你够好了，我已经忍你够久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给你弟钱，不能再给，我也没钱给了，我刚领了三千块不到的工资，同学还了一千五，手只有一千多块了，勉强够这个月吃饭，你想要我去借，我已经为了你弟为了你娘家，我借了一万三千块钱了，加你次取走的九千块钱，我在你老家身花了两万多块！”

    周艳后退一步。看着张季泽睁大地眼睛。只觉得这个男人这债算得好精啊。她对他说道：“季泽。我跟你讲。这一次是我弟结婚。他相亲了。他又要结婚了。我们这次回去一次。以后就不再也不用操他心了。”周艳红不想和他大吵。不想和张季泽撕破脸。他们两个再这样吵下去。估计会结束。她不想。张季泽委屈她能理解。但是她也希望他能理解她。

    她看着张季泽。重对他说道：“季泽。这是最后一次了。

    ”张季泽苦笑一下。对她说道：“艳红。不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太清楚了。你娘家地亲戚是什么样地人。我清楚得很。你们那地方。实在是匪夷所思。生女儿供女儿读大学。就是为了卖钱地么。我想不通。好。就算是最后一次。我也没钱了。我已经借遍了所有地同学朋。我没地方借了。就是我有地方借。我也会再去借了。我张季泽毕业工作这么几年。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家地事去借过钱。为了你弟为了你老家我却借了那么多钱。我已经做到够好了。这是我地极限。艳红。”

    周艳红看着张季泽。她基本已经明白他了。不管她怎么说。他就是不肯再给她老家钱。这时候。周艳红地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低下头一看。是她弟弟打过来地。当下就转过身。走到外面。接起电话。她不想当着愤怒地张季泽再和家里人接电话。

    “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电话里面传来地是她弟弟喜气洋洋地声音起次。要结婚前。为了舍不得那几个钱结婚地弟弟。判若两人。周艳红征了征。对他说道：“小伟。妈说你下周三结婚。是真地吗？”周小伟在那边兴高采烈蜜说道：“姐。是真地。”周艳红烦恼道：“你也太快

    是说好国庆地吗现在结婚那么快。我原本想送地。现在我也没什么钱。”

    “姐，只要你回来就行了，不送礼也没关系。”周艳红征了征，从这句话里才能感受到一些姐弟情谊，她说道：“我只有你一个弟弟结婚是大事，我怎么能不送钱，你也真是的，爸妈急是人老了想抱孙子，你那么急做什么？”周小伟在那边笑了笑，说道：“姐，你弟媳已经怀了，现在两个月了说急不急。”

    周艳红一愣，想她弟真是本事，从相亲到结婚也不过三四个月呢，他竟然就让女朋有了两个月身孕。周艳红犯愁了，在这边说不出话来没有钱啊，想她哪里来的钱。周小伟却不知他姐姐的愁苦那边兴高采烈的说道：“姐，这次我结婚结对了非常想结婚，这女孩子是我喜欢的当时相亲的时候，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欢她了，最难得的是，她也很喜欢我，姐，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呵呵。”周小伟在那边甜蜜的傻傻的笑。

    周艳红想起不久前那个无精打采心灰意冷的宣布他要结婚的弟弟，再想想现在这个，她也明白，他应该这一次是真的要结婚了，总算碰到自己中意的女子了。

    她说道：“这女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周小伟在那边了一会，才说道：“姐，诚诚家里条件不好，不过我也认了，我以前想着要找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后来想了想，这世都想娶有钱人，都想嫁有钱人，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好歹诚诚不嫌我家里没有钱，我自然不能嫌她，她家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在读高中，读成绩很好，明年考大学。”周艳红便明白了，她弟弟为了爱情高尚了，可是对于她周艳红来说，身的担子又更重了。

    她以后不但要照顾她爸，她弟，还有她弟媳，她弟媳现在怀了她弟的孩子，嫁到他家，就是他们家的人，她不可能不顾的，她弟媳有一个即将考大学的弟弟，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姐，给你打话，除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另外，弟弟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周艳红知道又要钱来了，她没有说什，他弟弟在那边说道：“姐，女方家太没钱了，我们家得多出点钱，家里钱不够，你能不能借我一万块，弟弟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向姐姐要钱，以后不会向你要了，我知道你在外面也很辛苦，不过这次主要是结婚，没办法，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周艳红想着她到哪里去弄钱啊，她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万块钱，你到时结婚，我还要不要送礼啊。”

    周小伟在那边笑了笑，对她说道：“姐，就当是在结婚前送了礼好了，爸说到时对亲戚说你送五万，多说点，好听。”周艳红哭笑不得，周小伟不放心，又在那里千叮咛万嘱咐，对她说道：“姐，这次只能靠你了，姐，我蛮喜欢诚诚的，她是一个好老婆，我现在好幸福，活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快乐过，姐，谢谢你了。”

    周艳感觉到弟弟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她还能说什么，只好在电话里说道：“嗯，我先帮你想想办法，我到时给你打钱了，会电话通知你的。”周小伟就连声感谢的挂了电话，周艳红拿着手机慢慢的进了房间，张季泽一直在等着她，看到她低着头进来，知道事情被自己猜了不离十，在那里冷笑几声，问道：“打电话过来又是要钱的，你们老家我太熟悉了，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张季泽实在是看惯周艳红老家，他出离愤怒了，为了那些付出去的钱愤怒，也为了周艳红的不争气不听劝愤怒，他希望他的冷嘲热讽能够让她清醒明白过来，可是这些话只让周艳红更加愤怒，她对他冷声道：“张季泽，我不会向你要钱的的钱我也会还你，你积点口德，你不知道你说话有多伤人，你以为你很有钱，来自什么钟鼎人家？！”

    周艳红床去睡觉，张季泽一个人站着无聊，只得也悉悉索索的了床一晚，两个人睡得没有半点关系，互相背着身子睡过去间隔了天涯海角的距离。周艳红睁着眼睛想了一晚，没有其它办法，最后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向刘子夜开始借钱，算是提前要她的工钱。

    她不想让刘子夜看不起她，可是连自己的男都这样了，她没人指靠自己又失业了，除了向刘子夜要钱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回想起第一次开口跟他要钱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周艳红在心里略感安慰，想着无论如何，也许向他开口要钱，他会很快给她的。

    第二天就去刘子夜的公司去了，刘子夜在午十点的时候到来了，还是像平常一样，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她装修，因为这次开口借的钱比较大周艳红在心里反复争战，到了中午十二点也没有鼓起勇气向刘子夜开口。这时候那些忙着装修的游击队也吃饭休息去了司里只有周艳红一个人了，刘子夜想请她吃饭她迟迟没有走，便笑着走过去她说道：“艳红，我请你吃饭去。”

    周艳红征了征，想着哪敢呀，总不能再欠人家人情，她慌乱的说道：“不用了，不用了。”刘子夜笑道：“你就当是陪我好了，我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你要是不肯和我吃饭，我也就不吃了。”他带着无赖的神情微笑着看着她，周艳红想着自己本来也有事情求他，只得点点头，说道：“好。”

    刘子夜欢天喜地，问她想什么，西餐还是中餐，如果喜欢吃中餐，浙江菜还是她的家乡菜？周艳红哪有心思吃饭啊，一边坐他的车子一边说随便，刘子夜笑了笑，说道：“那我带你去吃你的家乡菜。”周艳红感动于他对她的照顾，反倒越不好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到了湘菜馆，进了二楼的一个雅座，点了菜，等菜

    过程中，周艳红想着如何开口，刘子夜一直在看着着白衬衫和蓝色毛边的仔裤，衬衫的袖口挽起来，着半截手臂，这样的打扮，反倒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刘子夜看得入迷。

    周艳红抬起头来，刚好迎刘子夜深情的眼睛，意识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周艳红一张脸立马红了，她只得又低下头去，对他说道：“刘老板，我有事情又想请你帮忙了。”

    “叫我刘子夜。朋才能互相帮助，你叫刘老板，我不好帮你。我不会帮下属或客户的，只与他们做生意。”

    “嗯，刘子夜。”刘子夜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像个阳光大男孩，很舒心很无邪。周艳红看着他，看着他阳光灿烂的样子，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好像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任何苦头一样，人与人真的是太不一样了，这就是命运。

    “我出身于一个很穷的小山村，刘子夜。”周艳红决定说出实情，她觉得非常有这个必要，如果要向对方借钱，肯定得让对方明白她借钱去做什么用。刘子夜没有说话。周艳红一骨脑儿说下去，她说道：“我家里很穷，读个大学出来，可以说举全村的财力，你生在江浙一带，肯定觉得不可理解，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刘子夜点点头，说道：“你现在读出来了，再也不会那么穷了。”

    周艳红摇头笑，把弟弟要结婚，她做姐姐要出钱的事和他说了，末了她说道：“刘子夜，这是我今天请你帮忙的事情，我失业了，手头没有钱，我只能向你借，你能不能借我一万块钱。我弟弟结婚要给女方下聘礼，他跟我要，我拿不出来。”

    刘子夜明白过来，他说道：“问题。”周艳红心里感激，对他说道：“你以后从我工钱里扣。”刘子夜看向她，他本来不想问的，现在还是决定问问，他说道：“你男在做什么，你弟弟结婚失业拿不出钱很正常，他为什么不帮助你？”周艳红低下头，苦笑一下，有点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也是普通的打工仔，没什么钱。”刘子夜看向她，对她道：“艳红，一个男人有没有钱其实也是有无能力的一种证明，你明白吗？”

    周艳红知想说什么，她摇头道：“刘子夜和他已经在他老家办过婚宴了，我们平时感情不错。”“办过婚宴怎么了，这夫妻不和，不同甘共苦，结了婚还有离的，何况你们根本没领证。”刘子夜为了自己的目的，有点挑拨离间过说句实话，在他心目中，这男人连一万块钱都不能给女朋，也太不是一个男人了。

    “艳红，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你为么要和他在一起，女人经不起生活的折腾，我建议你好好考虑情好有什么用，再好的感情在生活面前折腾光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收留了一只流浪猫，带了几个月人要走你的猫，你也会舍不得感情其实就是生活在一起久了舍不得，事实不过如此。”

    这时候饭菜来了艳红拿起筷，对刘子夜说道：“吃饭。”刘子夜知道她不想多谈对她道：“都是你家乡菜，多吃点。”周艳红点点头，的菜有剁辣椒鱼头，酸辣椒鸡杂，尖椒炒腊肉，因为都是从小过年吃到的菜，所以她吃得很快乐，从来没有这样胃口大开过的吃过饭。

    期间，子夜向周艳红要了她弟的银行账号问了银行，打个电话叫公司的秘打过去了，不到一会，周艳红他弟弟打电话过来，对周艳红感激道：“姐，我想着今天你可能给我打钱，所以去城里看了，果然打了，谢谢你，姐，实在太感谢你了，姐，家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周艳红听到他弟快乐的声音，只觉得一切都值了，她接完她弟弟的电话，对刘子夜说道：“谢谢你。”刘子夜笑了笑，说道：“你客气了，你弟弟结婚，如果你想多送点，跟我说，送五万你看够不够。”周艳红呆了一呆，想着刘子夜真有钱，她当然知道她不能随便要他的钱，所以也只是感激的笑笑，没有再吭声。

    时间过去了几天，这一天，周艳红从外面回到家里，就接到她弟弟的电话，周小伟在电话里很高兴，对她说道：“姐，家里买好大空调，液晶大彩电，你快点回来，回来吹空调，看大电视。”周艳红算了算时间，让她弟弟结婚只有三天了，她还要向刘子夜请假呢，不过看到弟弟现在总算那么高高兴兴的结婚了，她做为姐姐，总算不用担心他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担心他今后离婚了。她笑道：“好啊，我请到假就马回来。”周小伟说道：“姐，你可千万要回来了，亲戚都请好了，就等你回来了，姐，我现在好开心，你一定要回来，盼着你。”

    周艳红说道：“如果我可能回不来呢，我有可能请不到假。”

    她弟弟听到这句话，原本高昂的情绪就低落下去，周艳红没有吭声，想着她一万块钱也给了，现在手也没钱了，总不能再向刘子夜借钱，所以她不想回去，因为没钱回去啊，回到家参加弟弟的婚宴，按他们那边的规矩，可是在要众目睽睽之下送礼的，她没有钱丢不起这个脸。

    “小伟，我可能真的忙。”周艳红解释着。

    那边突然说道：“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和你断绝关系！”刚说完，那边电话就挂了，周艳红哭笑不得，想着这算什么事，跟她断绝关系，她求之不得，断绝关系，她就用再负担了。

    周艳红心情极其郁闷的看了看手机。在周艳红和她弟通电话的过程中，张季泽一直在一旁听着看着，他已经明白过来，周艳红的弟弟已经找到钱结婚了，周艳红现在只需要回去了，他又想起周艳红这些天一直没有再跟他要钱了，那么，周艳红给她弟弟酬来的钱哪里来的？带着这些迷惑，张季泽看向周艳红，周艳红的红裙子

    些白色石灰的点子，张季泽看在眼里，那些石灰点颗钉子一样刺入他眼睛里，愤怒在他内心像火山一样的爆。

    周艳红想着她弟弟要和她断绝关系情很不好，她想找个人聊聊天，苦笑着对站在一侧不做声的张季泽说道：“季泽，我弟要和我断绝关系，真好笑，他有什么资格和我断绝关系，我都没和他们断绝关系呢。”周艳红觉得没意思和心寒着她这一年多辛苦为了老家的人，几乎每一分钱都寄回去给他们花了，自己在外面省吃俭用来没看过电视，没吹过空调，而家里呢，他弟弟结婚的新房里，有液晶大彩电，有空调，有洗衣机么都有。她为了他们付出了一切，现在身无分文，想维持最后一点自尊，不想回去，他却扬言威胁她要和她断绝关系，周艳红想不通了，想着真没意思，怎么一直付出却得不到任何一点回报呢。

    “季泽说他们是不是过份？”周艳红愤愤不平的追问了一句，张季泽一直不说话，他双手握成拳头，控制着风暴，那有钱男人为什么会借钱给周艳红许她早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了，张季泽想着他真的没意思周艳红在一起后，真正快乐的有几天情敌的时候，要时时刻刻围着她的老家转的老家可是随时都可能打电话过来借钱的，有情敌的时候，他要非常害怕失去她，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以前一个人活着时已经够累了，和周艳红在一起后，他直觉自己活得比从前更累，压力更大，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喘气都喘不过来。

    “季泽，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周艳红不知就里，走到张季泽身边，才看到他一张脸是苍白阴郁的，嘴唇紧抿着，明显很生气。周艳红脸微微变色，想他突然又生什么气，她这次又没有和他要钱？她说道：“你又怎么了，这次我可没跟你要钱。”

    张季泽听到这里，冷笑一声，全身都凉了，由里到外就像在冷水里过了一遍，他冷声道：“是，你没跟我要钱，现在有人给你钱了。”周艳红呆了呆，才知道她刚才说漏了嘴。她说道：“季泽，你不要闹了行不行，我跟你借钱你也和我吵，不跟你要钱你还是跟我吵，你到底想不想过下去了，我真没见过你这种男人。”张季泽看着她，只觉得心寒，她的语气里都是烦恼和看不起，大概在她的心里，他张季泽早没有地位没有爱了。

    “你是不是还给个有钱男在做装修？”他想得到证明，他只要问这一句。周艳红呆了呆，一会才低头说道：“没有。

    ”“你骗人！”张季泽突然冲了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半截手臂举到她眼前，指着那白灰点子对她道：“到现在还骗我！”周艳红只觉得自己的手像火钳夹住一样生疼，她挣扎着，皱着眉头愤怒道：“张季泽，你有病是不是，我失业了，我没钱了，你又不肯养我，又没能力养我，我自己赚钱都不行，你不是无取取闹吗？”

    张季泽心一震，她竟然如此骂他如此看待他，想着她都承认了，除了她承认的肯定还有她没说而不为人知的事情，想着他曾经给她四处去借钱，想着她动用了他的工资卡，他的妈妈躺在医院因为没有钱医生不肯动手术，想着他因为工资卡没了钱，饿着肚子，想着天天早出晚归，那个有钱的男人开着车送她，一直送到小区楼下，想着他们在小区的路灯光下浓情蜜意，他为她这样付出，他给过她机会的，结果她却是这样待他，这样耍骗他！

    张季泽一伸手，“啪”的一声，周艳红脸了重重的一记，“不要脸的女人！我们分手！你给我滚！马滚！”周艳红退后一步，惊呆了，她用手捂着脸，流着泪看着张季泽，对他说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滚，滚！”张季泽拿着一只玻璃花瓶朝艳红砸过去，周艳红闪身躲过了，花瓶撞到门落到地，变成碎片。他们完了，两个人几乎同时知道。周艳红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张季泽，哭着跑了出去。张季泽呆呆的站在那里，心也像这地的玻璃碎片一样，碎得已经拾不起了。

    周艳哭着跑了出去，跑到街，才知道自己无处可去流着泪在长街走着，潜意识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子夜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刘子夜的声音，她便开始哭起来。刘子夜自然急得不得了问了她地方，立马开车来接她了，坐到刘子夜的车艳红只是在那里不停的哭。刘子夜看着她，一边静静的开着车，一边看着两边的街景。看着那流光闪烁火树银花的路灯光，像流星一样，一下一下从他面前划过，他的心情是快慰的。

    离开娘家一个星后，小雪想着抽个时间回一次家她意外的是，她妈妈竟然主动给她打了电话，对她说道：“你回来。”小雪有意外之喜，当天带着文龙还有婆婆抱着囡囡就回娘家了，家里还有客人，大元做了一桌子菜，小雨笑嘻嘻的，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告诉她姐了：“姐原谅我了，同意我们在深安家了。”

    小雪笑了笑，心里也替妹妹高兴，李文龙也很快的挽起袖子去厨房帮忙了，小雪妈妈和小雪婆婆坐在一起两个老人在那里说着话，小雪妈妈安慰老太太“现在经济危机，很多人失业作慢慢找，亲家不要着急。”其乐融融。小雪想着无论如何，妈妈肯接受小雨回来，也算是好事情，这个好消息总算让她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慰藉。吃过饭，小雨和大元在厨房里收拾，小雪妈妈接电话去了，小雪婆婆和王妈在小雪以前的房间里带孩子，小雪和文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这时候，一股臭味弥漫在客厅里，文龙先闻到了，他不确定的又闻了闻，确定是有臭味，对小雪轻声说道：“小雪，你闻到臭味没有？”小雪愣了愣，起初以为李文龙开玩笑，闻错了

    她自己也闻到了，她意识到什么，马站了起来，房间冲去，一边跑一边对李文龙说道：“文龙，不好了，肯定是我爸拉了。”

    小两口一前一后的跑到植物人老爸的房间。臭味越来越浓，可以肯定是从老人的被子里出来的，小雪走过去，想扶着老人，然而老人太重了，她拉了一下没拉起来，只得又用劲拉了一下，这次扶着老人半坐了起来，老人嘴里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极端的难受。

    小雪看了一下，植物人老爸的身体下面，果然已经拉了。蓝色的格子被单如今全脏了臭了。她急了，对站在一旁的李文龙手足无措的慌乱道：“文龙，怎么办？”李文龙对她道：“你先扶着爸，我去打水过来，我们给爸洗洗，就没事了。”小雪才慢慢安定下来，对李文龙点点头，李文龙就匆匆出去了，很快的打了水进来，大元和小雨也赶了过来，大元一边挽袖子一边对文龙说道：“姐夫，让我来。”小雨也在一旁帮腔：“姐夫，让大元来，平时都是他帮爸洗的。”李文龙笑了笑，说道：“还是让我来，我难得来一次，大元平时辛苦你了。”他说完又对小雪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干净床单过来。我给爸洗洗。”在李文龙的坚持下，大元小雨只得又到厨房去忙活了。

    李文龙扶住老人，小雪匆匆跑出去。一会就拿了干净的床单和衣服进来了，李文龙已经在给老人脱衣服了，衣还好脱，到了下半身，只得把老人抱下来，让他的身子坐在一侧的椅子，老人的双腿无力的搭拉在地，为了防止老人的身体下滑，李文龙一手扶着老人的身体，一手给他把裤子褪了下来，江小雪没有给植物人老爸洗过澡换过衣服，在这里也好意思，转过身去。李文龙麻利的给老人把脏衣服脱了下来，又用热水给他把全身仔细擦干净了，因为十多年卧床不起，身体，特别是下肢已经严重泛白委缩，那哪里还是人的身体，简直让人不敢多看一眼，李文龙虽然是一个胆大的男人，也仍然不敢多看，他第一次心里升起内疚，觉得小雪妈妈真的很伟大，自己做为女婿，以前那些想法真的过份，老人想让女人嫁给一个深圳会做生意的本地男人，他也能够理解，娶了人家的女儿，却不尽半点孝道责任，他的确是过份。李文龙的心里慢慢生了变化。他快速的替老人用热水洗干净，然后利索的给他换干燥洁净的衣裤，再让小雪扶着老人坐在一边的大椅子子，忙完这些他又麻利的把所有脏的床单全换了，重新铺干净床单，抱着老人放他躺回到床，老人大概是身体干净舒服了，再也没有出呜呜的叫声，安静的睡下了。

    李文龙弯下腰把那些脏了的衣服床单全收拾到一个大盆里，江小雪一直像一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家男人侍候着自己植物人的老爸。正在那里收拾时，小雪妈妈走了进来，她大概也是闻到臭味了，所以快步走了进来。“啊，文龙，你快停手，让我来，让我来，唉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接个电话。”老人急步走过来，抢着就要拿李文龙手脏了的衣服。李文龙笑了笑，自己拿一个大盆装了，对老人说道：“妈，让我来。”他不会多说话，拿了脏的衣服匆匆去了洗衣间，洗衣间传出哗哗的水声以及搓洗衣服的声音，李文龙的背影也能够依稀看到，他一直很利索很认真的在搓洗着老人的衣服，仿佛一点不嫌脏一点也不嫌累，小房子里站着小雪和小雪妈妈。老人看到李文龙这样体贴勤快，心里很感动，她笑了笑，对小雪说道：“小雪，文龙真的不错，妈以前错看他了，是妈对不起你们。”

    小雪笑了笑。老人问起小雪家里的情形，对她道：“现在经济危机，妈手头也没多少现钱，不过几万还是拿得出来的，你实在是困难，就先把这些钱拿去应应急。”小雪听到老人这么说，眼眶都湿了，她笑了笑，对老人道：“妈，我婆婆也还有十万存折，不能再用你的钱了。”老人征了征，笑道：“老太太倒蛮有钱的。”小雪也跟着笑，对她妈妈道：“是啊，文龙结婚前后那几年，寄给老家的钱，我公婆全存起来了，现在总算派大用场了。”她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小雪说道：“文龙这孩子其实很不错的，我其实一直反对，也是因为怕你和你婆婆处不来，你要是能和老太太处得好，我也不用担心了。”江小雪征了一征，心里温暖，她妈妈这样说等于是认可她回到李文龙身边的选择，她说道：“妈，是我让你伤心了。”老人笑了笑，说道：“现在小雨很能干，公司归她一个人打理，我都不用管什么事了，大元这孩子真不错，他现在不但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每天下班回来，就忙着烧饭洗衣，你爸现在要是在床拉了都是他帮忙洗的。王妈都说她要失业了，呵呵，现在经济危机，连王妈都知道要担心失业了。”小雪看到妈妈这么开心，也就放了心，娘家这一块她总算是不用担心了。

    有一天，小雪回到家里，突然现厨房的角落里堆满了许多脏兮兮的饮料瓶子，她征了一征，刚好看到婆婆从外面买菜回来，手里拿着几个空瓶子，小雪对老人道：“妈？这瓶子捡来做什么？”老人红了脸，对她嗫嚅着解释道：“孩子，妈看你那么辛苦，一个人赚钱不容易，妈捡几个瓶子，卖点钱，换点小菜钱也好啊。”小雪听了鼻子酸酸的，倒是很感动。老人怕她反对，对她说道：“小雪，你要是嫌妈在外面捡瓶子给你丢脸了，妈以后就不捡了。”小雪立马说道：“妈，我以后看到瓶子也要捡回来，这瓶子现在听说卖到几毛钱一个哩。”婆婆听到这话，立马笑了起来，不知道多高兴。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富富得正

    八十二

    在路，周艳红一直坐在副驾驶在哭。刘子夜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想着是送她到宾馆去住，还是直接把她带到家里？刘子夜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气愤，虽然之前有快慰，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个女人需要他保护。

    不知道哭了多久，周艳红终于清醒过来，慢慢止了哭声，意识到此时此刻正坐在刘子夜的车，她不由有点慌了，用手背擦了一下泪水，对刘子夜说道：“刘子夜，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要下车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跑出来无家可归的时候会给刘子夜打电话，大概是因为她在深其实挺可怜的，身边没有一个朋的缘故，她那曾经的大学同学，以及公司的同事，现在都已经如萍聚散，再也看不到了。刘子夜没有听她的话，继续一声不吭的开着车子，他已经下定决心，带她去自己家里去，如果她和她男生活得幸福，那么为了她幸福，他可以甘心离去，可是现在，她在他面前哭，无家可归时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只知道给他打电话，这样让刘子夜心疼，也鼓舞了他，他决定在今天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挑清楚关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艳红看到她说出话来之后，刘子夜没什么反应，便只得看他一眼，又重复说道，“刘子夜，天太晚了，我真的要回家了。”“家，你哪里还有家？”刘子夜火气大了，回了她一句一副恨她不争的神情看着他，他对她道：“你有家会给我打电话？”周艳红征了一征，她没有想到刘子夜会反应这么激烈。窗外的月光像流水一样照进车窗里面来，周艳红沐浴在孤净的月光下面，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想着她身还有钱，虽然这钱并不是她的论如何，她哪怕是住宾馆，也不能和刘子夜呆在一起了。

    她低声说道：“刘子夜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真的要回去了。你停车。”刘子夜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道：“我在深有一栋房子，客房很大，你住我那去。我平时一个人住那里。”他好像了解她的一切，周艳红看着他，想着这算什么事情呢竟他们只是生意的关系来往，她还是说道：“谢谢你，不过太麻烦了，我在深圳租了房子，我要回去了。”

    “你有房子，那租房子是你和你男的，你们吵架了，你哭着跑出去现在还会回去？”刘子夜洞若观火，他没好气的对她道：“与其你一个人去住宾馆，不如到我那里去住，也好省一点钱，不管是穷人富人不能乱花钱，你不用乱担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周艳红征了征，没想到虽什么也没说可是刘子夜明白一切，然而总觉得这样太不好了，她不想让他看轻她，她坚持道：“刘子夜，请你停车，我要下车了。”她用手推车门，试图强行下车，潜意识的动作刘子夜恼怒起来，干脆把车子停在一边，却并没有打开车门，他偏过头来，对周艳红说道：“艳红，我有事要对你说。

    ”周艳红征，她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两个人停在街边，这条长街比较清净，四周静悄悄的，周艳红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艳红，你能不能在考虑一下我，我原先着你没表示，想着你大概和你男是很相爱，只要你幸福，那么，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我也只能不说话了，毕竟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只怪我们没缘份，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哭着跑出来，在深圳无家可归，我看着心疼，我觉得你男不算一个男人，一个男人，最起码应该让自己的女幸福。艳红，我是真心的，你考虑一下我。”刘子夜说得极其诚恳。周艳红呆了呆，看向他，他真诚的眼神仿佛黑夜里闪亮的星星，那么有神，看到周艳红看着他，刘子夜便微微一笑，给她鼓励。

    周艳红心里很乱，生活的残酷已经诉她，她和张季泽继续在一起不会幸福，这一年多的同居经历已经让她看到了她和张季泽的灰暗前景，两个人都没有钱，又来自山村，各自有一个老家要照顾，两个人为了自己衣食拼命打拼的时候，有时候辛苦存下的一点钱，只要老家一个电话打来又没了，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太累了，周艳红不想一辈子都过着这种担惊受怕为钱吵架的日子，太可怕了。刘子夜呢，他有钱，他年轻，他帅气，他在深圳有一处房产，有一个公司，周艳红想着自己现在是被现实逼得疯了，刘子夜只淡淡提了一句他在深圳有一处房产，如今她就算计在心里了。

    刘子会爱她吗？这样有钱地男人。他对她地爱能够多久。一年。两年。会是一辈子吗？他这么有钱。老家是浙江地。肯定家里就更有钱了。他地爸妈会同意他娶一个很穷地老婆吗。穷人想嫁给有钱人。富人也要求门当户对。谁都害怕沾到穷。这个社会就是那么现实。或许。刘子夜根本没有她想得那么远。他大概是一时喜欢她。就想着她能做他女朋。和他在一起。至于结婚。成家。一辈子地事情。这个男人肯定没有想过地。毕竟他太年轻了。周艳红想得太久远了。

    “艳红。你给我一个会好不好。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你过得幸福快乐。不会让你掉一滴眼泪。”刘子夜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周艳红呆了呆。心里地天平拼命地摇摆着。虽然和张季泽不停地吵。可是说一句实话。这一年多。张季泽对她还是不错地。他已经尽了他地全力。甚至掏空自己在爱她了。她难道就因为他一句话次吵架就和他提出分手。这样未免太无情了。

    “艳红。你为什么不说话？”看着征征地周艳红。刘子夜有点担心。周艳红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对他说道：“子夜。我家里很穷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道潜意识里真地考虑和他在一起了。所以在此之前。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底是指望吓跑他。还是指望他无所畏惧地答应下来。这

    后就不会说当受骗。以后她拿着他地钱去贴她娘可以避免和张季泽那种类似地争吵。

    周艳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就是这么做了。说出这些话一阵脸红。深深地低下头去。刘子夜却轻轻笑了笑。说道：“我听你说过。没事。我有钱。我也会努力赚钱。我们在一起后地家人就是我地家人。我会照顾他们地。”周艳红征了征。内心一阵感动。她看向刘子夜。心弦和理智在同时间动了一下啊。她应该找一个这样地男人有能力地。有钱地以帮助她照顾她老家地人地。因为她个人地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果单靠自身。或找一个张季泽那样地男。她一辈子会围着面包活着。每天吵架或以泪洗面。

    她看着他说道：“你说得好轻松。你照顾他们。我爸妈。我弟。他们在偏僻地山村。那里是我地老家。为了供我大学。他们吃尽了苦头。这样地人情债我要还一辈子地。你现在说得轻松。估计以后时间久了。你会说嫌话地。我现在和我这个男吵架。也是因为各自家里地事情。”周艳红低声说了出来。她说道：“我告诉你实情。你还是不要对我心生指望了。我这样地人也许不适合找老公。”

    刘子夜笑了起来，对她说道：“你老家能要你多少钱，你现在需要用钱吗，他们一辈子，二十万够不够，二十万我一笔生意的钱，我想我还是出得起的。”周艳红愣了愣，心里想到，二十万啊，哪里用得着二十万，她弟弟结婚，她再送个一万，然后再给老人准备五万块钱给他们养老以备不时之需，十万不到就够了，在农村一家人能一下子拿出几千块现金就不错了，二十万对他们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周艳红苦笑一下，对他道：“我们那里，像我爸妈，辛苦一年，养一头猪，扣除本钱，年底能够赚到两千块钱，为了赚这点钱，他们要辛苦一年，二十万根本用不着，如果给他们一两万存起来，都够了。”刘子夜笑了起来，对她说道：“那你担心什么？”周艳红征了征，对他说道：“我是说，我出生那么穷的地方，又有一堆穷亲戚需要照顾，你不会嫌弃我吗？”

    刘子夜笑了笑，起勇气握着她的一只手，周艳红挣扎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来，刘子夜受到鼓舞，心情十分的快乐，他笑了笑，对她道：“艳红，我没见你人之前，看到你画的图纸，我已经爱你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出生，你的家人，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在我身边就行了。”周艳红看着他，低头道：“你不介意，你爸妈会介意的。”刘子夜征了征，看她一眼，好半天也没说话，周艳红心里一凉，她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想到要和她结婚的事，他虽然比她大一两岁，可是感觉还没她思想成熟，大概一切太顺利了，人生没吃过苦头，周艳红心里又凉了。

    刘子夜看到她好像不高，立马有些紧张了，一会说道：“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再说了，只要我喜欢的，我爸妈也会喜欢的。”刘子夜在含糊其词。

    周艳红基已经明白了一切，如果和刘子夜在一起，她可以体面的回老家，参加弟弟的婚礼，并且给他送一份厚礼，而且可以把张季泽的钱还掉，也让他度过难关，至于今天，在她是他女朋的时间里面，如果她老家出什么事情了，刘子夜应该也会出手帮她，倒不是他心肠特别好，心眼比张季泽大，而是因为他钱多，几千到一万块钱，对于有钱人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算不了什么，至于结婚，现在是肯定得不到任何保证的爸妈会不会反对和他们在一起，她家里那么穷，又是外地人，他爸妈多半是会反对的，周艳红想嫁给有钱人，还会有一个很遥远的过程。

    而和张季泽呢，那么回去和他和好之急就解决不了，就算解决得了，以后也是轮回。她那弟媳也是一个填钱的无底洞。弟弟要和她断绝关系啊哭笑不得，亲情又怎么能说断就断的，除了老家人，她又有什么？周艳红知道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刘子夜握着她的手，对她问道：‘艳红，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艳红下定决心他手里抽出自的手，看着车窗外面，对他说道：“子夜，我要下车了，我是和我男吵架了，但是还没有正式说分手，至于你对我说的，先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会认真考虑的，过两天给你答复行吗，我现在要下车了，我可以住宾馆。”刘子夜看到她的脸有坚持的神色，知道她是不肯和他到他家去住的笑了笑，说道：“那好开车送你去宾馆。“

    “不用就在这里下。“

    周艳红坚持要下夜无可奈何，只得给她开了车门艳红和他道了再见，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刘子夜一直把车停在那里，知道跟去会让她讨厌，所以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她，看着她离去。

    从路一直到宾馆，周艳红一直在摇摆着，现在的她，比起一年多前，经历了失业，经历了争吵，她现在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天真，那样感情至了，她变得现实，不得不在生活面前低头。

    刘子夜和张季泽两个人在她心里翻来覆去的考量着，至于爱情，她现在也没什么指望了，对于张季泽的感情，本来也只是好感，没有热恋，已经被他磨得差不多了，对于刘子夜呢，对他没有恶感，但是说到爱，那也是十万八千里没影的事，不过她现在无所谓了，她觉得感情不重要，感情是她最后才会考虑的。

    在她心里，现在的心里，要的考量标准是钱，谁更有钱一些，她这种家庭出来的女人，只能找个有钱的人才能过得好一点，她现在已经基本明白了：穷人和穷人配在一起会更穷，因为两个穷人的家庭，等于积累了所有贫穷的因素，所以一辈子也富不起来，而富人和富人在一起，自然会更富，穷人和富人在一起，对于富人来说，可能会吃亏，对于

    说，却是之选，周艳红明白过来，凤凰男女配不会幸福，只有凤凰孔雀配在一起才可能会好一些，毕间穷的那一方，会被富的那一边帮助一下。

    只是张季泽，季泽其实也是可怜的，一个男人用尽了全部的积蓄，最后却因为没有钱被女提出分手，周艳红觉得这样做未免对张季泽太不公平了，她有点无耻。所以她虽然认清了现实，也拿不定主意，只觉得一切都太难了。想着要是张季泽有钱该多好啊。

    她到了宾馆，给自己开了一个最便宜的房间，到了房间，还是觉得房价太贵，后悔没有回去住，如果不是刚吵过架，面子搁在那里，她肯定会回去住的。刚在宾馆里洗了一个澡，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周艳红以为是张季泽打过来的，谁知道却是她家里的电话，想着她弟弟之前给她打的电话，要和她断绝关系，周艳红不由摇了摇头，接起电话。

    “孩子，你弟弟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不懂事。”是她妈妈的声音，周艳红苦笑了一下，对她妈妈道：“妈，我知道的，我没往心里去。”老人在那边笑了笑，对她说道：“艳红，你只有一个弟弟，他那样说，也是因为心里一直盼着你能够回来，他一直盼着你，所以你说你不回来，他就很难过，一个人伤心了很久，还说姐姐不回来，这婚也结得没意思。”

    周艳红在心里叹口气，这一点她是相信的，弟弟一直把她当作骄傲。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姐姐，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老人继续在那边笑道：“艳红，其实你也应该回来，毕竟你只有一个弟弟，再说了，这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考大学出去了，你想想，你要是不回来里人会怎么想我们，是不是？孩子，你要回来啊。”周艳红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她想对老人说，妈，我没钱啊，你叫我怎么好意思回来我连车票钱都没有了。

    老人却在那边道：“艳红，一定要回来，你是我们家的骄傲是全村人的骄傲，全村的人都羡慕我们家，你回来，爸妈也有面子，你要是不回来，全村的人要怎么想，想着肯定是你和我们吵了架得吵多大的架，弟弟结婚，当姐姐的才不回来。”周艳红看到老人不停的说着，一直在劝她回来。她便明白，除非是她不想要这爸妈，要这弟弟了，否则她必须回去。

    “艳红，你爸爸有话对你说。”妈说完爸阵，周艳红只得继续拿着手机在那里硬着头皮听着。

    “孩子，你弟结婚你一定要回来，爸知道，这两年让你很辛苦你多花了很多钱，爸妈向你保证只要你弟弟结了婚，我们再也不向你要钱了们养一些猪，种一些菜本能做到自给自足，孩子，你要是生爸妈的气你就骂我们，我们向你说声对不起，你回来，你弟很伤心。”

    周艳红听到她爸爸沧桑诚恳的语气，的眼泪竟然落了下来，她说道：“爸，我回来，我肯定回来，你放心好了。”老人听到她答应回来了，立马很高兴，马问她买好票没有，又催促她道，后天结婚，明天一定要回来。周艳红只得说好，和老人挂了电话，想着明天一定要做个决定了，明天得去买票。

    她知道她和张季泽没任何可能了，想别的，就说她弟弟这次结婚她回家不可的事情，张季泽没有钱了，他也不肯拿钱了，而她呢，亲情是割舍不断的，她必须回去，而且还得给她弟弟送份厚礼，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张季泽分手，选择刘子夜，向刘子夜要钱。

    周艳在心里感叹，等于是卖了。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她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她不是只要呼吸空气就能活得好好的，她也想要好的幸福的生活，而这些生活，如果没有钱就不可能达到，她想自己过得幸福快乐，爸妈，弟弟也过得幸福快乐，爸妈苦了一辈子，弟弟也吃尽了苦头，如果她不能帮他一把，那么他这辈子也是她爸妈的轮回，她不能让她弟弟在山村当一辈子农民，走她爸妈的老路，所以她必须出息，事实证明，她一个人出息不了，照顾不了她们，所以她只能找一个有钱的男人。

    第二天，周艳红就:刘子夜打了电话，对他说道：“刘子夜，我弟明天结婚，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一趟。”刘子夜愣了愣，一下子又明白过来，意思是周艳红愿意做他女朋了，他欣喜若狂，笑着道：“当然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周艳红的心里才轻松了一点，对他笑了笑，说道：“那好，你现在去买票，我到从前住的地方去拿一下行李，一会买好票你给我电话。”刘子夜知道她要和从前的男了结一下，心里也是清楚的，想着这女孩好，和他在一起后，也不拖泥带水了，迅速了结恋情，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总是看在眼里什么都是好的。两个人笑着挂了电话，刘子夜的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开着车子去买飞机票了。在他的眼里，自然是只能坐飞机嘛。

    周艳红呢，她去宾馆结了房间，回到和张季泽在一起住的房子，张季泽班去了，她一个人在那里整理着她的衣物，想着接下来如何和他说分手。她在现实面前，虽然曾经把感情自尊看得高于一切，把金钱视如粪土，可是现在，她却做不到了，一个人总要成熟的，她只觉得自己老了，累了，再也不相信只要有爱，只要肯努力，生活就会由自己创造了。周艳红把衣服收拾在一只拉杆箱里，又把房间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她打扫了房间，拖了地板，又把张季泽的所有衣物都洗了，全部挂在阳台，衣服亮晶晶的滴出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周艳红给张季泽做了最后一餐饭，想着他中午不回来，她就这样离开算了，中午的时候，张季泽却回来了，因为他牵挂周艳红，想着她可能会回来，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他却征住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自尊与骨气

    八十三）

    家里窗明几净，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周艳红站在一只拉杆箱面前，平静的带着微笑着看着他，昨天晚上吵架的情景，满地的玻璃碎片，都不见了。-可是在这看似平静温馨的外表下面，张季泽知道，却是不可避免的分离，他的心空了，木木的。周艳红站在那只拉杆箱面前，定格在他的脑海里，会成为他一生永远的画面。

    “季泽？”周艳红勉强笑了笑，对他招呼出声，张季泽看着她点点头，走过去，对她说道：“艳红，昨天是我不对，我向你说对不起。”他就像一个拼命捕风的人，在流逝的现实面前，仍然想拼命挽回一些什么，其实说挽回的时候已经是失败了，挽回从前的东西，既然一切已经过去，自然不会回头。

    周艳红笑了笑，答非所问的对他道：“季泽，我弟弟说如果他结婚我不回去他和我断绝姐弟关系，他明天结婚。”张季泽征了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周艳红还有话要说。

    “我爸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了很多，我决定回家参加他的婚礼，并且给他送一份厚礼。”周艳红说了出来，她知道她这么说他就明白了，她弟弟结婚只是他们分手事件的导火索，他们在一起其实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一年多，他们一直在为着钱的事情在吵吵吵。张季泽嘴巴张了张，心里一阵剧疼自然听得懂，她决定回去，意思是她有钱了，她会有什么钱呢，她现在工作都没有，不在他这里拿钱，势必要是拿了其它男人的钱了。张季泽一颗心直往下沉眼望不到头，都是黑暗。

    “季泽，我原想着个人只要有爱，谈得来，一起奋斗吃苦总会成功的，可是我现在明白是不可能的，我一直在拖累你，我对不起你。”她看向张季泽季泽深深低下了头。周艳红对他道：“我曾经拿了我的钱，我弟你借了一万，后来我用了你九千块，这里是一万九千块今天给你，你拿着吧。”周艳红从随身的手袋里拿着一万九千块的现金，向张季泽递了过去，她不想欠他的，不能让他人财两空，她在现实面前变得无情现实不想让他太难过。再说了，他现在也非常需要钱不得已要做错事，只能把伤害减到最小。

    张季泽不肯拿她的钱虽他现在很需要钱，可是再没有钱的男人也是有自尊的说道：“有钱的男人一定就会没有心，想有一个有钱男人一辈子只爱你一个，那是不可能的。”到现在，他还想劝说她，希望她能留下来。

    周艳红笑了，对他道：“我知道，我也没指望我能得到那么多，我只是知道我不可能只顾自己的活着，我要顾及我的家人，要让我辛苦了一辈子的爸妈晚年过点好日子，要帮我弟弟一把，不让他走我爸妈的老路，所以我————”这时候周艳红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刘子夜的，她知道刘子夜在催他了。

    她对张季泽说道：“季泽，你是一个男人，是我配不上你，我和你在一起，只能拖累你，让你的负担更重，对不起。我要走了，这钱你收下吧。”她把那一万多块钱放在饭桌上，和那些做的饭菜放在一起，张季泽对她道：“那个开尼桑的男人？”周艳红点了点头，便拉着拖杆箱出去了，屋子里变得空荡荡，静悄悄的，张季泽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两只脚麻了，他才醒了过来，慢慢走到饭桌边，看着那一叠钱，还有那饭菜呆，后来便笑了笑，想着周艳红说得也没错，他原想着不要这些钱的，为什么不要，和有钱人比大方，他没那本事。一辈子算是明白了。男人没有钱什么也不能留在身边。他不怪周艳红，如果他是一个女人，别说周艳红漂亮，就是长得难看，也会找一个有钱男人。

    刘子夜在周艳红的小区面微笑着等着她。周艳红拉着拖杆箱向他走过去，明天弟弟结婚，今天肯定就是直接回老家了。刘子夜看到她，立马迎上来，替她拿了行李，周艳红没有时间难过，她对刘子夜没有恶感，但也没有多少感情，说爱一个人，不是嘴巴上说爱就真能爱得起来的，她只是他既然愿意爱她，那么她可以答应下来，这个爱能够持续多久她也不知道，没有什么把握，但是起码，他现在可以帮到她，至于感情，她想，可以慢慢培养吧。

    “艳。我们走吧。”周艳红愣了愣。看向刘子夜。想了想时间。对他道：“今天地火车票？”按她从前地老样子。从深圳到老家只要八个小时了。离老家并不是很远。所以想着他买了几点地火车。“火车？”刘子夜耸眉笑笑。对她道：“坐什么火车。我叫朋友帮我订地机票。下午两点地飞机。”“什么。你订了机票？”“对啊。电子机票。我们只要到时拿了身份证到机场去领就可以了。”

    艳红烦恼了。刘子夜不知道她地内心所想。已经把她地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他拉开车门。看到周艳红还在低头想着什么。便提醒她道：“艳红。现在十二点钟啦。我们到机场还要时间呢。走吧。”周艳红才回过神来。想着现在又不是机票打折地时候。再说了。就是打折。自己花钱买票。公司也不会报销。未免太奢侈了。一张成人机票再便宜也要一千多。两个人合起来就是两千多。而如果坐火车硬座。两个人只要一百多块。这样太浪费钱了。她地节俭舍不得花钱地老毛病又犯了。走到刘子夜面前。刘子夜笑了笑。把她扶上车子自己走到另外一边开车。刘子夜一边动车子。一边对她说道：“回你家。要不要给你爸妈买点什么？”他也还是有心地。周艳红随口道：“不用了。到时给老人拿点钱吧。”刘子夜点点头。动引擎。周艳红对他道：“子夜:不能把机票退了。”

    她想着这样太花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两千多块钱在刘子夜眼里不算什么。在她眼里就是三四个月地生活费。在她爸妈眼里。就是辛苦半年地收成怎么能这样乱花钱？她心里一阵心疼。刘子夜听到她如此说。一边开车一莫名其妙地说道：“退？为什么要退？”他耸了耸肩。表示想不通周艳红只得解释道：“子夜。我没有坐过飞机回家。到了那边地机场。

    坐什么车回我家里。”“你放心好了般机场巴到下面地城市去地。

    ”“我老家那地方特别穷特别小。没什么人坐飞机地。机场肯定没有去我老家地车。”周艳红估计得差不多。这些只是借口。她只是舍不得那买机票地两千多块钱。刘子夜对她笑了笑没有完全理解她。他对她说道：“艳红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还怕下了飞机到不了一个地方你放心吧。只要你跟着我绝对没问题。”

    “可我不想坐飞机。”

    “为什么？”

    “太花钱了。”周艳红终于说出了实情夜愣征了一下，对周艳红说道：“艳红，这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如果赚钱不能花得快乐，那么赚那么多钱做什么，赚了钱舍不得花，像一个看钱财一样，生活得多无聊啊，现在不是以前了，你啊，和我在一起后，要慢慢接受我的一些观点。”周艳红还是无法接受，她试图说服他，对他道：“子夜，我不是说舍不得花钱，而这两千多块花得没必要，你这两千多块省下来，你知道吗，够我爸妈辛苦半年了。”

    刘子夜征了征，她说道：“你放心，到你家我会给你爸妈钱的。”周艳红愣了，心里就像被人扎了一根刺进去，特别的难受，刘子夜是无心之过，但是她不能不这么想，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不要舍不得钱，这点钱算不是什么，好像她不想坐飞机，就是想把这些钱省下来给她爸妈一样。周艳红苦苦恼极了，对他说道：“子夜，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们两个人过日子，也得节省点是不是，现在火车又不挤，我们坐火车吧，而且我以前回家都是坐火车的，我知道怎么转机，也方便有把握是不是，你看看机票能不能退。”

    “坐火车，卧铺钱和机票钱;不了多少，最多几百块。”

    “我是说火车座，回我家只要八个小时，现在火车上不挤，肯定有位子的。”周艳红拼命解释，想着只要这样一改变，她就可以节省两千多块钱，何乐而不为，这钱又不是捡的，她因为自身节俭惯了，所以看着别人乱花钱，把钱当纸一样挥霍，她就十分的心疼，每次辛苦工作很累的时候，她就会想想这样辛苦她能拿到多少钱，然后在心里快速的换算成她爸妈在老家种地养猪要多久才能赚到这笔钱，这样再苦再累她也不觉得了，反倒很上心很努力。可是这些，刘子夜都不明白。

    他看她一眼，只觉得不可思议，对道：“硬座那也能坐？！我这辈子只坐过一次硬座，那次实在是没有其它方法回深圳了，我誓再也不坐硬座了，那火车硬座是人呆的地方吗，里面全是民工，又脏又挤，上个厕所都不方便，不行，无论如何，我不坐硬座。”

    周艳红只觉得特别累，想和刘子夜沟通怎么那么困难呢，她不悦道：“你说吧，到底要不要退，我不想坐飞机回去，我不能这样乱花钱。”周艳红心里不悦，想着刚和你在一起，你就这样胡花一气，这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她是从苦日子过出来的人，突然身边有钱了，一时之间也能习惯。刘子夜征了征，看到周艳红好像有点生气，只得对她说道：“艳红，行，我帮你问问，看机票能不能退。”周艳红才松了口气，刘子夜把手机放到耳朵边，随便按了一下按扭，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拨通么能拨通，他才不会去坐那硬座，对于周艳红，因为爱，因为刚得到他倒是理解的，她过惯了苦日子，突然要她大手大脚花钱她不习惯为不正常，心里排斥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他刘子夜心里，坐飞机出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有钱了，他还去挤火车硬座道的朋友不笑掉大牙。他把手机在耳朵边放了一会，拿下来对周艳红说道：“艳红，不能退了迟了。”

    听刘子夜这么说，周艳红也没了办法，只能怏怏的不吭声了，她偏着头看着车窗外面到一会，车子已经开到了深圳机场，刘子夜对她说道：“如果不是深圳事情多，我们可以开自己的车回你家。”周艳红没有说话，看到这么快到机场了，想着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朝机场走也许一开始，他就一定要坐飞机的吧把她的想法放在心里，这样的想法让她有点不愉快。不过坐上飞机后享受着飞机上舒服的待遇，吃着空中的餐点突然又改变了想法，想着既然找了一个有钱的男友，他又愿意为自己花钱，就不用这么节约了。

    子夜坐在她旁边笑，对她道：“以前坐过飞机吗？”周艳红不由脸红，恼怒的看他一眼，故意说道：“没坐过，看都没看过！”刘子夜不由笑出声来，知道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又惹她生气了，周艳红板了脸不理他，想着他未免太看不起她，她是没花过自己的钱坐过飞机，可是公司好歹也一年几次的外地出差，设计师飞机还是有坐的，他未免真把她当成土包子，当村姑了。刘子夜对她讨好道：“好啦，别生气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想听你声音罢了，你看你，像一只蛐蛐一样，我碰你一下你就跳起来，那么好斗。”周艳红止不住笑，别过脸去不理他。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周艳红一直担心下了飞机不知道坐什么车回老家的小城，但是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顺利，航班到省城停了，刘子夜和她一起坐机场的公交到了城里，然后再坐城里的汽车站到了她老家的小城，从小城又坐了一趟车，到了她老家。

    两个人沿着乡间小路走的时候，刘子夜对她道：“是不是马上要到你家了。”他的声音里有些紧张，周艳红侧着头看他一眼，见他高大清瘦，穿着黑色的夹色，下面一条蓝色的仔裤，一双休闲鞋，带着一副眼镜，到处张望着。

    她笑道：“嗯，马上到了。”

    “艳红，你看我两手空空，你爸妈会不会怪我。”

    “不会，我爸妈欢喜还来不及呢，你长得帅又有钱，他们不知道多高兴，你到时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自己去买点东西。”

    刘子夜才松了口气，开始留心她老家的风景，老家的风景很好，刘子夜笑道：“倒是山青水秀的，空气比深圳好。”周艳红笑道：“嗯，因为穷，没有工业，环境肯定比城里好

    刘子夜笑了笑，说道：“深山出俊鸟。”

    周艳红的脸微微红了红，知道他是在夸奖她，心里也还是有点甜蜜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着要把刘子夜带回家，后来想着，可能是把他带回家，爸妈会特别高兴吧，刘子夜一表人才，是浙江人，在深又开了一家公司，有自己的房子和车，爸妈在道她有这样一个男朋友肯定很有面子。

    周艳红不得不承认，虽然在外多年，骨子里她仍然有着许多农村的思想。

    两个人到了家，家里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农村的戏团喇叭在那里唱着歌，刚走到附近，周艳红就看到她爸爸站在院子外面往路上引劲盼望，看到她了，不由又看了看，立马欣喜的跑回家，对里面喊道：“小伟，你姐回来了。”立马一家人都呼啦跑了出来，放鞭炮，放礼花，把他们像迎接什么一样接进去，刘子夜在鞭炮起中对周艳红问道：“你们这里女儿回来还要放鞭炮啊。”周艳红知道他是外地人，对这边的风俗一点都不懂，只得对他细心解释，给他说道：“不是，我们这边的风俗是，结婚是喜事，来贺喜的客人要自备炮绣的，我一时间忘了，爸妈看我们没带鞭炮，所以用家里的炮竹给我们放了。”刘子夜笑。

    周艳红很意外于刘子夜的到来，全家人都很高兴，很有面子，不但是全家人，甚至是全村人，都特别的感到高兴，好像周艳红成了全村人的女儿一样里凡是有点年纪上点头面的人都来看她和刘子夜了，刘子夜有点烦，可是周艳红对他道：“你难得来一次，以后来的可能性也小，最多我爸妈百年的时候，你来一下。”所以他只能不吭声的让别人看着。

    村里人和周艳聊着天弟弟结婚都仿佛成了配角，一村子的人络绎不绝的来看她和刘子夜，很多人周艳红已经叫不出名字了些人就用一种怪责的语气说道：“艳红，你都不认识我啦，我是你大伯啊。”诸如此类，有时候周艳红都烦了到一旁的刘子夜听着她爸的安排，拿着一包香烟，看到来人了就在那里烟，她想着这个男人真是好涵养，对她蛮好的。周艳红坐在一旁热情的介绍，只要村里来一个人就说道：“这是我女婿，他是浙江人深圳开了一家公司，当老板有车的，不过这次走得忙有开回来。”

    周艳红听到她妈妈的话，村里人的羡慕声中，在刘子夜含笑的眼神里，她只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下去。刘子夜说他听不懂她们这里的家乡话，可是她却感觉他其实听得懂的。所以有时候，她会感觉很悲伤，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刘子夜有钱有能力，是城里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对她也不错，但是他会从骨子里看不起她有这么一个老家，他虽然好涵养，一直没作，但是两个人的时候，他总会说一些看不起老家的话，或，当着外人的面，他虽然不说话，却会用一种可笑的眼神看着她，周艳红自然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的心里很不快乐，然而，她也明白，张季泽不会这样看不起她老家，不会奚落她，但是他没有钱，和他在一起，她这一次都没可能回来，这就是现实。

    很快的，周艳就知道自己回来对了。刚到家不久，弟弟一听说她回来了，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眼睛红红的，一见面就对她说道：“姐，你不要生我气，我实在太想你回来了。”周艳红心里有些感动，想着弟弟，不管怎么样，对她感情是真的。他明知道他以后的人生可能需要她才能过得好一点的情况下，当她说她可能回不来时，他却宁愿和她断绝姐弟关系，周艳红如今回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弟弟对她是真诚的。周艳红给刘子夜介绍她弟弟，刘子夜和他聊了几句，周小伟听说了刘子夜的具体介绍后，也很激动，对于他来说，姐姐找了一个有本事的姐夫，对他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看到弟弟那么兴奋激动的样子，周艳红再次明白，她来之前，在深圳的选择，是对的，她需要找一个有能力有钱的男人做老公，不但她自己需要，她整个老家，每个人都需要，她这样的人，是注定不能只为她一个人活着的。

    刘子夜累了，晚上早点去睡了，周红妈妈给他安排了客房，一家人在另外一间房里聊天，她弟弟直接就对她问道：“姐，姐夫对你好不好，你去过他家里没有，你们有没领结婚证？”弟弟最关心的还是她姐的感情，周艳红想他管得真多，不过知道他也是为她着想，便笑了笑，对他撒谎道：“他对我挺好的，我们领证了。”周小伟点了点头，对周艳红说道：“姐，现在有钱人不专一，有些只是玩弄感情的，姐夫和你领了证，说明对你是真心的，我也放心了。”

    周艳红嘴上说道：“你真是操心，我在外面还要你操心。”心里却是感动的，也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虽然弟弟在老家，可是谁说他说的没道理。

    晚排睡觉的时候，因为第二天弟弟要结婚，家里客人多，自然不会有很多空的地方，家里把最好的房间，就是弟弟婚房的隔壁客房给了刘子夜睡了，周小伟让姐夫睡刚装修的新房子他也甘心情愿，甚至非常快乐，周艳红其实和刘子夜刚开始，但是迫于实际情况，她也只能和他住一起。晚上到房里来，刘子夜睁开眼睛，笑着看着她，周艳红有点不自在，对他说道：“你醒了？”

    子夜笑了笑，答非所问的说道：“在等你，一直没睡着，睡不着。”

    周艳红没有吭声，刘子夜看着她，对她道：“我以为你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睡。”周艳红看他好像这么依赖自己的样子，便笑了笑，走到床边，和他一起睡下了，刘子夜伸手过去，轻轻抱住她，对她道：“看你那么有设计才华，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城里出生的孩子，没想到老家这么偏，真是难为你了，读书的时候肯定很辛苦吧。”周艳红征了征，心里有一些感动，她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在这个时候，仿佛比起陌生又进了一步，总算是熟稔了一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idia，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大结局

    十四）

    第二天，在周小伟的婚礼上，刘子夜当着全村人的面拿出两万现金，送给了周小伟，作为结婚礼物。->这引起了他婚礼上的一个小，要知道在农村，当村里人来吃饭都是送二十块的时候，有人送两万块，全村的人都轰动了，喜宴也忘了吃，全部看着刘子夜和周艳红，周艳红感觉难堪，刘子夜倒是一直微微笑着，有时觉得什么菜比较好吃，会给她夹一点。

    周家，周艳红的爸妈，她的弟弟，全部都很高兴，因为实在是太有面子了，特别是周小伟，这是没有想到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姐已经给他寄了一万块，他结婚也勉强够了，虽说结婚肯定会欠一点外债，但是在这个村里谁结婚不欠点外债呢，他想着结完婚后努力找事情做，把债还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姐夫竟然送了他两万块钱，两万块钱他完全可以用它来大展拳脚，用它做本钱搞点生态养殖，或去城里租个门面做点小生意，周小伟因为这两万块钱就已经醉了，他都有点晕乎乎的，和刘子夜敬酒的时候就喝得特别多，连声说谢，刘子夜笑着道：“应该的。”周艳红在一旁，对他劝道：“你少喝一点。

    ”想着如果每桌这样喝下去，他就是酒量再好，也非喝倒不可，周小伟却对她姐说道：“姐，我没事，我今天高兴，太高兴了。”

    周艳红无奈，只得由着他去了。刘子夜原打算送五万块钱的，周艳红想着现在两个人刚开始，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大概五万块钱在他眼里也只是一笔小钱，可是周艳红她得自重，不能一开始就让他看不起，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要努力避免想着这钱她以后得还他，两万块钱她可以还得起，五万就太多了点，所以坚持只让刘子夜送了两万。看到周小伟和他小学的同学在另一桌拼酒，他同学高声笑道：“小伟啊，羡慕你啊，你姐夫送了多少，我眼睛都看花了了好半天也没把后面的零数清，你有个好姐夫。”周小伟就乐得眉花眼笑身边的新娘也在那里甜蜜的笑着，周艳红看在眼里，想着就是几万块钱，为了几万块钱，他弟弟舍不得了它曾经宁愿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如今刘子夜送了他两万块钱竟然高兴成这样，说明了什么，只说明她的老家太穷了。

    刘子夜在一旁普通话对她说道：“艳红，你知道我们浙江人怎么办喜事的吗，我们那边方要送车给男方的，男方准备房子们那里有一户人家，我们也喜欢比富的糖是越送越高级，后来有一家不送喜糖了手一个喜糖盒，里面包的是钻戒。夸张吧。”

    周艳红沉默听着着车，房子，钻戒，真是天壤之别。

    吃喜宴吃到后的时候，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村里的人因为没有什么钱，自然喜宴上能打包带点回家给其它人吃是最好的，在周艳红眼里，他们老家在她小时候就一直是这种规矩，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只猪脚喜滋滋的回去的时候，刘子夜却诧异极了，他对周艳红道：“艳红，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这样做？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周艳红心里不是味儿，对他说道：“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

    这时候，他们同桌的那人也站起来，桌上的菜，刘子夜和周艳红都没吃什么，立马风卷残云被她们抢个精光，各自打包带回家了，一轰而散，刘子夜看得目瞪口呆，那场面，的确有点像抢劫。刘子夜摇头道：“太没素质了，实在太没素质了，送二十块钱，吃了那么多，还要带几大有这种地方。”

    听到子夜这么说，周艳红脸上就火辣辣的，感觉无数只手在对着她左右开弓打耳光一样。曾经和那个姓唐的有钱男人在一起的情景又在重演，在有钱人面前，她的自尊就不值分文，不管是有心和无意，她总是会被有钱践踏到土里去，她难受极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看着家里人那么高兴，那么快乐，她知道，在生活面前，她的自尊，她的面子算得了什么，刘子夜是有钱人，他看不起她老家，他有骨子里的优越感，这是她没法改变的事实，因为是她愿意和他在一起，让他有这个机会的。刘子夜在那里冷冷的笑，像看一场闹剧，他对周艳红说道：“你们这地方真是太差了，呆不得，幸好你考大学出来了，我们以后不要回来了。”

    周艳红心起火了。任何一个人对家乡都有爱。不管那家乡是多么穷多么偏多么落后。可是骨了里地爱是无法抹杀地。刘子夜用不经意地语气这样贬低她老家让她生气。她对他冷声道：“你少说几句行吗。你这样看不起。你和这里生养地女人在一起。不也证明你眼光差吗？”刘子夜便知道自己无心地感叹又伤到周艳红可怜地自尊了。他笑了笑。缄了口。

    婚礼束后。两个人打算休息一天明天就回去了。下午坐在那看电视地时候。周艳红爸爸快乐地走了进来。对他们说道：“村里人不知多羡慕我。今天出去。大家都讨好我。”周艳红在心里皱了皱眉头。她妈妈也在一旁对她说道：“艳红。外面不知说得我们家有多好。妈真是高兴。”刘子夜看了看周艳红。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跟你爸妈说。我们明天回深。我在这里住不习惯。”

    周艳红便把他地意思对她爸妈说了。老人说道“艳红。你明天不能走。你第一次带男友回来。咱们家地亲戚你都要去走走。每家送几百块钱。你读大学地时候他们都辛苦了。这是规矩。一定要照办地。”周艳红也知道是这样地。无奈之下。只得告诉了刘子夜。刘子夜实在是不想和她去见她家亲戚。方言又听不懂饮食上又无法习惯。他对她道：“我们把钱给你爸妈。让他们去好不好。”周艳红说道：“不可能地。”

    刘子夜就没有再吭声。第二天他们就去走亲戚。她弟弟骑着摩托车带着他们跑了许多路。山路水路。各种旮旯角都去遍了。因为亲戚没走完。第三天继续走亲戚了第三天晚上。刘子夜怒了在房里对周艳红说道：“你们这地方真是够无耻地。女儿找一男朋友。就这样分赃

    给一千。钱是小事受不了这个累。没完没了完。我明天要回深。”周艳红跑了两天也很累。刘子夜这么一说。就好像猛地伸手打了她一耳光。她征在那里。再次感觉活得没尊严看不起她。看不起她老家何一个男人。只要知道她有这么一个老家会这样地态度。

    第四天。刘子夜缓过劲来她道：“如果亲戚没走完。我们继续走吧。”周艳红摇了摇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他道：“走完了。我们走吧。”刘子夜总算松了一口气。临走地时候。他也通知周艳红。自己作主给周艳红爸妈各拿了五千。周艳红爸妈自然更加高兴。

    周艳红离家时一颗心就特别沉重的。

    刘子夜离开了她老家，坐上飞机那一刹那，他的心情总算好了，又开始和周艳红有说有笑，可是刘子夜在她老家生气骂人的样子，周艳红在心里却抹不去了。

    回到深圳后，周艳红就和刘子夜住在一起了，和他在一起后，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有没有钱吃饭，能不能拿点钱去买些衣服，也再也不害怕老家会突然打电话来跟她要钱，她现在很好，家里人以她为荣，在刘子夜的照顾下，老家的人过得很幸福，她的弟妹刚结婚不久就怀上了孩子，弟弟周小伟有了刘子夜给他的本钱在老家开始创业，刘子夜有时候还和他电话联系一下，告诉他：“如果到时候再需要用钱，我可以给你。

    ”刘子夜还说，如农业不好做，他建议周小伟去他们老家的省城开一个小店，或学着开车之类，周小伟现在等于是有了靠山，有了指路明灯，甭掉有多幸福了。

    周艳红已经给刘子夜的司装修好，她开始忙着找工作，刘子夜对她笑道：“艳红，要不我给你钱，你开一个装修公司？”周艳红摇了摇头，她太了解自己了，她刚出来一年多，资历不够，她坚持找工作，之所以坚持在人格上和经济上独立，是因为在她和刘子夜相处的过程中，他们仍然会有许多不愉快。

    由于生长的不同，在很多方面，她没有见识，一个人没有见识，在一个有见识的男友面前就会被经常笑话，所以之前和那个有钱人吃螃蟹把螃蟹掰得飞出去，咖啡没煮熟就喝上了这种糗事又在周艳红和刘子夜的生活里家常便饭的出现了，刘子夜带她去五星大酒店喝红酒，她会把醒酒器的红酒没到时间就一口喝掉，她不会切牛排，刘子夜带她去马尔代夫玩，她甚至不敢穿着太暴露的泳衣，可是太保守的泳衣又是那么难看，刘子夜给她买高档的衣裙，她把衣服的后面穿成前面，裙子当衣服穿，里面穿到外面，这种事不胜枚举，每天这个时候，刘子夜看到她不懂，出丑，总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教她，每到那个时候，周艳红就恨不得直接消失在他面前，再也不想看到他。她已经意识到，和一个有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她是没有任何自尊可言的，和他们在一起，她必须从来都不要考虑到自尊两个字。

    六个月后，房地产又出的好转，李文龙顺利找到了设计总监的工作，一家人总算是苦尽甘来，成功渡过了经济危机。李文龙确定找到工作后，欣喜万分的回到家中，想第一时间告诉小雪这个好消息，小雪当时上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老太太在，李文龙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老娘，老太太当然也为他高兴。老太太对他说道：“这六个月多亏了小雪，生活费，银行的钱都是她一个人赚的，毛龙啊，小雪真的和你一样会赚钱吗？”老太太还是想从儿子这里得到确认，在她的心里，活了一辈子人的天不过就是灶台，女人终生的职业就是在家里做主妇，所以从前李文龙对她说江小雪和他赚的一样多，老太太是不相信的，她一直认为江小雪是在花李文龙的钱，而且是乱花一气，这次李文龙失了业，拿不出一分钱个月花的都是小雪的钱，她才开始将信将疑了。

    “妈是啊，小雪赚的不比我少，这一次我失业这么久你也看到了。”李文龙看到老人好像已经明白这个家没有江小雪不行，所以把握住机会，对他老娘进行教育。

    老太太喃的他道：“看来，我是错怪小雪了。”她想起这六个月李文龙一直没有工作有工作哪来的钱？这一点老太太还是非常明白的。她想起以前接到的电话，银行打电话到他们家里，催他们还房贷车贷。这六个月，自从小雪回来后，她再也没有接到银行类似的电话了。

    这六多月，让她明白了小雪对文龙对这个家的真情实意识到这个家儿媳子出了一半的力，没有这个儿媳子李文龙根本不可能过上这种生活，江小雪在这个家必不可少。这样太太在理智上和感情上都知道自己错了，她完全明白过来了。

    两个人谈到这里起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江小雪回来了，李文龙微笑着站了起来，马上告诉了小雪这个好消息：“小雪，我找到工作了，设计总监，薪水和从前一样！”

    江小雪也很是高兴，她终于浑身轻松了。

    “小雪，这六个月辛苦你了。”

    “没事，扛过去了也就那么回事，现在你终于找到工作，我也松了口气。”

    江小雪带着笑意看着文龙，李文龙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小雪，以前是我不对，无论如何，我会劝服我妈的，我不会让你再生孩子，你说的没错，一个就够了。”江小雪笑了笑，点了点头，老太太在他们小两口说话的时候，已经进进出出的，把晚饭都摆到了桌子上，她招呼他们两个吃饭。吃饭的时候，婆婆有感而，对小雪说道：“小雪，这六个月辛苦你了，妈以前误会你了，向你说声对不起，你不要怪妈。”小雪其它无所谓，她只在乎生孩子的问题，趁着老人高兴，她把问题提了出来，“妈，我生了一个就不想生了。”

    老太太愣了愣，明白了儿媳子的担心，她不由一阵自责，笑了笑对小雪真诚说道：“小雪啊，妈知道的，小雪，你误会妈了，我是想抱孙子，但是孙女一样喜欢，小雪，妈以前不对，错怪你了，其实你爸那天，是他自己要去工地打工，他想着虽然年

    ，可是能赚点是一点，不能给儿女拖后腿，所以他自我一直很怪我自己，恨我没有当时劝住他，妈一直心里难受啊，至于毛虎，也是妈的错，毛龙每年寄给他两万块钱，如果妈当年不给他扣那一万块钱，也许他就舍得吃舍得花钱去检查身体，妈以前怪你，其实应该怪自己，妈其实一开头就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们已经很孝顺了，文龙刚才把家里的账单都给我看了，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孩子，是妈不对，妈，错怪你了，妈以前逼着你生第二胎，可是你不但没有怪妈，在毛龙没了工作的时候，你还回到我们身边，照顾他，照顾这个家。孩子，妈有你这样的儿媳子是妈的福气，妈这些话老早就想和你说了，孩子，妈也不是看不起人的人，妈也是女人，妈也讨厌女人不能上坟，不能上桌这些老规妈也不想重男轻女，只是一辈子活在那个地方，有些规矩你不照做，别人就要说闲话，妈现在懂了，我现在和儿子儿媳在一块，不回那个地方了，也就无所谓了，不回那个地方了，生儿生女也所谓了，孩子，你就原谅妈，妈现在明白了，你生男孩女孩妈都喜欢。生一个就够了，妈现在也知道城里人生活压力大，一个孩子都不容易养。”

    老太太一口气说出许多。

    小雪很感动，她看向老人，在这样的感人的氛围下，小雪也很自然的说出了心里话：“妈，我从小没有什么人疼我，我爸是植物人，我妈一直忙着赚钱——妈每天出门上班，您给我们做早餐，晚上回来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有热饭菜吃，我不知道多幸福呢，妈，我从小就想过这样的生活啊。”

    李文龙找到工作的当天下午，他就鼓起勇气向小雪提出复婚笑着答应了。

    周艳红后来又与张季泽碰到了，两个人认出对方后在人海中征了征，一时间也没有走近来，到后面，还是张季泽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他已经不怪她怨她了。

    “艳红？”周艳红有难堪着她真是对不起他。

    “你现在过得好吗？”张季泽心问她，周艳红笑了笑道：“好，蛮好的。”张季泽看着她，周艳红穿着一条名牌的红裙，黑亮的丝随风飞扬，肩膀上背着一个大牌的手袋，皮肤没有从前那么黑那么黄白里透红的，气色好了很多也不像从前那样枯黄没精打彩，现在的头那么黑亮那么有弹性本来就漂亮，如今气色好了再也不要为生活所苦了，自然就更加漂亮，简直就是光彩照人了。

    张季泽由衷道：“看来你过得很幸福，看你样子就知道了，我想，你是对的。”

    周艳红呆了呆，看向张泽，季泽笑了笑，对她道：“艳红，我妈现在给我在老家找了一个媳妇，我现在过得也不错，祝你幸福。”周艳红看着张季泽眉宇间轻松的神情，想着他娶了一个老家的媳妇，也是好的，至少不像她一样，有着强烈的衣锦还乡的愿望，拼命的要把老家人照顾好，所以他现在应该比从前好过了。

    张季对她道：“看来尼桑男对你不错，那你就争取嫁给他，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是要选中的，我是真心的，艳红，你听我的话，我如果是一个女人，我也会找一个有钱人嫁了，一个人打拼，要照顾一大家子人太累了。”

    张季泽因放下了，反倒能站在她这一边替她着想，他们当时因为太熟悉对方太相似在一起，后来也是因为太相似而分手，现在呢，同样是因为来自相同的环境，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她，所以真诚的劝说她。

    周艳笑了笑，江浙的富人结婚很讲究门第，就算子夜愿意娶她，他父母那一关肯定过不了的，这是她最近才知道的真相。子夜一直没什么主张。周艳红知道想着嫁入富人家估计不太现实，这也是她现在努力找工作的原因。她没有把心事说出来，和季泽一切都过去了，她说道：“我在努力找工作，结婚现在还早，也没有功夫去想，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自己努力才是王道。”张季泽就笑，对于她的骨气还是欣赏的。

    自从那次婆媳谈话后，小雪也现了婆婆的变化，以前婆婆做饭，从来不会问她想吃什么，通常都是做北方的面食，偶尔婆媳相处好的时候，她会给小雪做几天米饭，一旦婆媳交恶，她又不做了，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自从她回来后，婆婆一直坚持做米饭，到现在都半年了。

    每天晚上，在临睡前，婆婆就会找个机会走到小雪面前，给她端上一杯热茶，对她轻声道：“小雪啊，明天想什么，你告诉妈，妈给你做。”

    小雪就笑了笑，说道：“妈，随便。”

    对于老人对她那样好，李文龙也在一旁呢，老人却不先问他了。江小雪起初有些不相信，她也没曾指望她婆婆真把她当闺女疼，只要不为难她就行了，所以刚开始就只能说随便吧随便，把主动权交给老人，没想到老人却笑了笑，说道：“怎么能随便，你说吧，想吃什么，妈都能做出来。”

    江小雪看到老人一直站在旁边等她答复，她又不是那种特别为难的女人，便想了想，说道：“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第二天的餐桌上绝对就有饺子，米饭。

    “妈，我想吃肉夹馍。”

    第二天的餐桌上百分之百会有肉夹馍，米饭。

    到后来，江小雪也就由着自己的喜好点菜了，“妈，西湖醋鱼你会做吗，剁辣椒鱼头呢？”

    老人原本不会弄，也会去学习，然后想方设法给她做出来。

    江小雪就知道她婆婆是真心对她好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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