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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血蓝——我的啼血情殇的情人》 鱼人美·著

    『1』前言：开通心灵的空间


　　很久以来，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就存在着一个怪怪的现象：不论是政客、理论家、文艺家，抑或是商贾、文员、市井平民，很多时候能够公开说出来、写出来的东西，多半不是真经。
　　古语有之，“掩其不善而著其善”，“指鹿为马”，“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假难辨，假话盛行，已有渊源。
　　或许孩童，抑或将要离去的老人，“其言也善”哉，但那也只是在一定的范围内，仅有的几句话而已。真话、实话成了“稚童”和不成熟的代名词，“凤凰”在涅槃中涅槃。
　　大凡上过几年学的人，或许都读过几本书，但书里仅有的一点点真经，有时确实很难看通读懂，所以仅仅读过书的人，往往真的不是很聪明，比如鄙人。人在社会上行走，有时行万里路往往比破万卷书还来得重要。
　　就拿性来说吧，“食色，性也”。正常的男女谁不需要？但公开了又人人自禁，好像人人都是正人君子，可是中国又是个泱泱人口大国，那么多人是哪里来的？随着时代的变迁，桎梏的松绑，人们终于明白了很久以来偷偷摸摸的爱情其实并不是罪恶。古人说：“矫往就必须过正，不过正就不能矫往”。禁锢的过后往往可能引来泛滥成灾。其实，“人不过是脱去裤子的猴子”。“裤子”是什么？是法律、是道德、是修养，是人类几千年来积淀传承下来的文化、文明。脱了裤子，人人都一样，露出的不仅仅是裸体，而是更为真实人性的一面。
　　其实，官场也罢、商场也罢、情场也罢，如同沙场，多是这样的具有两面性或多面性，犹如雾里看花，西天取路，醉眼迷蒙，真假难辨，真经难见。故而路径险恶。
　　大千世界，对于每个人来说，每个人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都是由大大小小无数个圈圈的构成。亲人圈、朋友圈、同学圈、战友圈、同事圈、工作圈、官僚圈，等等，组合成每个人的社交圈。而每个人就像趴在蜘蛛网上的蜘蛛，牵动着大大小小的圈圈；同时，大大小小的圈圈也作用、牵动、决定着每个人所处的社会坐标和能量。
　　有道是，“人间正道是沧桑”。人最终还是社会关系的产物。社会就是那个社会，主义还要自己拿。
　　网络的隐蔽性，给人们一个很好的私密空间，让我们可能脱去“裤子”、卸去包装、甩掉包袱，把心灵深处压抑已久的东西，尽管有些可能已经发霉，也要拿出来晒晒阳光。
　　我始终认为，阳光越强，影子越黑。一个爱国家、爱人类的人不能一味的单靠赞歌来颂扬，一个文明社会要进步发展，就要公开正视存在的问题，勇于面对自己的黑暗面，并大胆地揭露之、批判之，这也正是社会自信自治的表现。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见不得阳光的黑暗面，那才叫真的黑暗。粉饰难求太平，姑息如同养奸。
　　大海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才能够海纳百川，甚至于污泥浊水，这就是包容和胸怀，当然大海肯定也有自己的滋味。
　　在澡堂子里穿衣服洗澡，与在大街上裸奔，同样是不和谐，这就是所谓的环境。那么，“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入乡随俗，“出淤泥而不染”，卓而不群特立独行等等，同样都是生命的选择。其实，无论怎么选择，都是在选择现实和未来，去斗争，去物竞天择。
　　我说了：“能够说出来、写出来的，多半不是真经”，所以我不能自相矛盾，说我写的都是真话。
   

    『2』一、最后的约会


　　婚外约会就像吸大烟上瘾一样，难以自制，忌不了，禁还难。
　　接通电话，小晶没说什么，约好了她喜欢去的宾馆，只是要我先到一步。
　　宾馆处在闹市区，夜幕下灯火珊斓，正好闹中取静，也符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道理。
　　登记开房，服务员问：“身份证？”
　　我说：“没带”
　　“叫什么名字？号码？”
　　“王强。”我随意说了个编好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这一带的旅馆虽然旅客频繁，但客房入住率不高，服务员也懒得过问，就在旅客登记薄上作了记载。
　　我要了间上面最里面的房间。打开房间，沏上茶，卧房里的灯光被我调到有些灰暗，电视也调到不大不小的声音，这是我们喜欢的背景。一来有些光影有些朦胧的遐想，更能增加视觉上对相互间人体线条的美感；二来有些电视的声音可以消融掉一会不可避免的叫床的声响，毕竟这美声既不免费供应，也是不卖票房的。
　　我给小晶发信息“512房间。”不到半个小时，我就视乎觉得走廊里传来“嘚、嘚”熟悉的脚步声，果然是小晶轻轻的敲了下门，我正在卫生间里洗浴，赶快光着身子出来，轻轻的把门推开，小晶轻盈的挪闪而入，看到我肆无忌惮的身体，对我轻轻一笑，贴了贴脸。冬天里寒冷，她的脸有些冰凉。
　　“别感冒了，去洗吧。”她在慢慢的脱外衣，我又回到卫生间里继续抓紧冲洗。
　　当我男人性征十足鼓胀硬硬的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穿着性感的内衣躺在了被窝里看电视了。
　　她看看我光滑的身躯会然一笑，说：“我也进去洗一下吧。”
　　我说：“你脱了进去吧。”
　　“不，不吗。”
　　她坚持进去再脱，这也是她一贯的习惯，喜欢慢慢的调情，一点点的升温，不喜欢一步到位式的脱光身体就办事。而一旦升温到来了“神”的时候又激情似火，那“神”久久的不肯离去。那“神”是我们的床头暗语，是她不可满足的性欲需求，是她子宫的空洞痉挛，是他浑身的高潮快感，是她办完这事后常有的喃喃自语，也是她给予男人不竭的动力源泉。
　　很短的一会，确是漫长的等待。
　　小晶洗浴出来时，依然穿着性感的内衣，来不及说什么，一下子就把她揽在了被窝里，紧紧的搂在了怀里。麻秫秫的生物电流霎那间便通透全体，光滑的酮体象两块磁石一样紧紧的粘贴在一起，手连着手紧紧扣在了一起不肯放松，紧紧贴在一起的双唇深度舌吻不肯分离。此时此刻，万籁俱寂，走廊里传来服务员轻轻脚步的走动声，彼此都听得到心跳和呼吸，只有电视机还依然自我的不知为谁播放着什么节目。过了很长的一会，我慢慢的退去她的内衣，相互间开始了尽情的用手抚摸、用嘴亲吻每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这是一次难以忘怀的激情之旅。高山、丘陵、平原、草场、沟壑、险滩，处处点点非同小可，从来都是属于独裁者慢慢享用的大好河山；南北西东，山上山下，沃土草丛，溪流甘泉，广袤疆域绝非寻常，都是那么的神奇迷离，令人流连忘返，驻足难离；信马由缰，驰骋沙场，远观近看，望闻问切，翻云覆雨，那么多把玩不尽的亮丽风景；任凭疾风暴雨，润物无声，一道道魅力关口，都是那么的让探险者充满无尽的刺激神奇；嗷嗷——啊啊——是最为原始的音乐，凤凰和鸣，这是一片多么极其富有诱惑力的热土啊……尽管许久许久的酣畅淋漓，仍然深感意犹未尽。小晶依然有些撒娇的喃喃自语：“神，还不走——”好像依然还没有完成好伟大的上帝赐给人世间永远难于破解的永恒主题……
　　虽然四十几岁的女人了，但小晶依然丰姿绰然，身型线条肌肤都很出色，任谁看上去她都要比实际年龄小十几岁，尤其是特有的知性女人品味更是十分的难得出众。人到中年，都有了二十几年的婚龄，又到了如狼似虎的深秋，好像机会不多了似的。不客气的说，经过十年的开发创造，我们的sex技术是很全面的，几乎可以让性学专家汗颜。几乎每次相聚都要创新和温习，都要尽性享用，但这次我却感觉到了她微妙的心里变化。她是经常乐意在女上位的，深谙舌耕之道，樱口之枝，很喜欢笙箫和鸣，但这次我要为她吹笙时，她却有些反常的犹豫了一下，旋即在我的坚持下勉强来了一曲，毕竟是件早已习惯了的相互间都很喜欢的的规定曲目。情人间感觉的神经是异乎寻常的敏感，在我们翻云覆雨的时候，她的手机有好几次急促的铃响，我说你接吧，她犹豫着示意了我一下，在电视的背景音下说我在外面有事，晚一会回去，这就不用我猜想是谁打来的电话了，被我扑捉到的细微变化让我有了种种猜想，女人的心思是柔软敏感的，她好像不想抑或不愿意让我为她月夜吹笙，但这视乎又不是她一贯的性格习惯，也可能有什么事情感觉到对我不恭？是什么原因呢？隐隐的留下了阴影，后来确实被验证了，那是几个月后的事。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开房间。
　　这以后有几次约她开房间她都不去。只好约她在我要下班前的时间段来我办公室里，我这里衙门口大部门多人来人往，这段空闲反锁上门最是安全。有几次她好像有些犹豫和心神不宁，来了往往短短的就待一会，还常常有电话追来，她先是不想接听，接时又支支吾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用她的话说，她来我这只是为了让我舒服，草草的用口用手为我解决事情，或采取办公室方案快速结束战斗的方式。直到突然的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才不情愿的忽暗忽明的在心里隐隐作痛。
   

    『3』二、无言的结局


　　那天午睡时分，我刚要睡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叫醒。一看是苏晶的来电。
　　“不是告诉你不要给我打电话吗？不是告诉你不要给我发信息吗？为什么还发？”
　　电话里忽然传出小晶恶狠狠的无奈无助的有些嘶哑了的声音，我先是一愣，只是“嗯、嗯、睡下了。”了几声，那边就放了。
　　怎么忽然间柔情有余的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或许她家里发现了她什么秘密。大约一个小时后，正在熟睡的我又被电话吵醒，来电显示又是她的电话。还是那几句恶狠狠的问话，只是狠狠的多强调了一句“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给我发信息”。声音里有些丝丝的哀嚎、愤怒和沙哑。我支支吾吾，什么也没说。
　　妻子就躺在床上，凭直觉看得出她是知道是小晶来的电话，只是不做声，装作不知，我也就没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很明显，小晶和她的丈夫吵了一个中午。我也在脑海里估摸着那边可能发生的一切。
　　晚上我下班回来，妻子下班早已经在家。
　　她平静的对我说：“你看看我的手机里，不知下午是谁发的乱码七八糟的信息。是她男人吧？”
　　我瞟了妻子一眼，不动声色的拿过来手机调出信息翻看，确实是我发给小晶的信息，她男人又把信息转发给了我的妻子，还添油加醋的加了几条信息和谩骂。
　　妻子平静地说：“他打电话我没接。信息我也没回。我想骂他，可万一确是你给人家发的呢？”我未置可否。
　　“结束了，好，结束了，肯定是他们两口子干仗了，结束了”我喃喃自语，一脸的铁青。好像一块久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心底里泉涌出的更多的是未名的惆怅和隐隐作痛。
　　本不该如此啊。那天我在外面午饭前，小晶打电话给我说下午去玩麻将，还是几位老麻友。我知道她每周一麻，尽量减少“上停”时接听电话，也为了告知我她的行踪，这就是所谓的惦记和挂念吧。玩麻将的行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上停”来电话。酒足饭饱后，我回到家里百无聊赖，又睡不着，翻身浮想，一幕幕就像电影：想到我们从认识到发展为情人，想到和小晶在一起时的快乐快活，想到我俩风风雨雨十年情人的酸甜苦辣，想到和小晶、小梅、汪主席、高主席等在一起玩麻时的调侃。记得有一回和小晶几人玩麻，小晶赢了钱，那次我给小晶放炮最多，也输得最多，但毕竟她赢了，我就高兴。她说就喜欢别人给他放炮，不喜欢给别人放炮。大家哈哈一笑，说谁都是这样想的。
　　我信手拿来手机，随意拈来，打出：“老婆赢多多：喜欢我给你放炮，不喜欢给别人放炮，同样都是炮炮，不是一样炮炮。”说真的，其实玩麻将我喜欢给他放几炮让她赢了高兴；但更喜欢我们开房间时给她狠狠地放上一炮，那是畅通筋骨的销魂啊。
　　可是，就是这信息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让她丈夫看到了，就此抓住了把柄，引爆了一场“战争”。
　　“怎么回事？”
　　“他喝多了，就喜欢瞎编信息”。
　　“苏晶，十年了，他怎么总喝多？”
　　一阵沉默。
　　“十年了，行了，不准你和他再有任何来往，不然的话……”那个男人在绝望的愤怒和呐喊。
　　发现也是必然，没有责怪，十年了还不允许她有一丝疏忽吗？
　　是有些无法挽回了，人家忍耐了十年了，没有刀光剑影，还不可以发发火吗？
　　半个月没有声息。
　　一天早晨，我上班晚走了一会，恰巧路上遇见了小晶，她急忙躲我，我追了上去，问：“哎，哎，怎么样？”
　　看她一脸的憔悴，什么话也不说，丢下“不要说了，结束了，不要打电话发信息，不要再联系了”，就潸然而去。
　　上午我妻子和我又都收到了他男人发来的愤怒威胁的信息。妻子问我怎么回事，我若无其事地说路上遇见了她，问她怎么回事，我也收到了，看来她男人在监视她。妻子不可名状的表情一扫而过，是喜是忧，不得而知。
　　我想她已经没有了公民基本的通信自由了，一切行动都在她男人的严密监视之下。但还是忍不住给小晶播打了电话，她就是不接，万般无奈，我通过无来电显示的网络电话终于接通了她的手机。她的一位好姐妹就是经常用无来电显示给她打电话的。她不知是我，听了一会气息知道是我，人还未语，那边啼声已出，泪已先流。“年底了，单位要考核很忙，孩子过几个月就高考了，平静一下，行吗？”
　　“这回他疯了，所有的通话记录他都找朋友去网通、移动公司查了，不要联系了，不然要出大事了。”
　　“给你发的信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逼我发的。”
　　“我就是离了也不会嫁给你的，喔，喔。”
　　“要是嫁给你，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欲哭无泪，泪已流向心底。
   

    『4』三、啼血情殇


　　结束了，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十年的情感，被一下子掏得一干二净，心里空空的，没有了一点着落，也没有一滴眼泪。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是流到了心里，往里流而不往外流，流不出来啊，所以越发的难受，也许流出来了会好受些。那种挥之不去、理还不清的感受，真是遭了十足的洋罪。
　　连日来我几乎没有一点食欲，不思茶饭，度日如年，白天没精神，夜晚不思眠。照照镜子，一脸的蜡黄。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也不知道小晶她现在怎么样？
　　妻子依旧照料着家庭，每日调理着三餐，说些新近东家、西家、单位发生的新鲜事，更多的是聊些我们上大学的女儿。这些年了，除了有数的几次，谁也不愿意触及不愉快的话题。
　　从小到大，女儿确实是我们夫妻的掌上明珠和骄傲，更是夫妻间永远隔不断的桥。说句心里话，妻子是属于传统贤淑的一类人，只是不甚解风情，也不怎么善于打扮自己，除此几乎没有明显的错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久久的下不了决心做不了决断，哪边都不忍心割舍，在两难中久久地徘徊。如此，真是害己害人啊。
　　小晶单位的头和我私交甚好，知道我俩这些年的一些秘密。
　　“喂，乌兰大姐，是我，忙什么呢？小晶最近干什么呢？”我实在忍不住打通了小晶单位领导的电话。
　　“啊，怎么这样闲着，想着给我打电话。”
　　“她去哪里了，你还不知到啊？你们那么好，没告诉你呀？去外地哈尔滨看冰灯去了。”
　　“哈哈，她可能另有新欢了，我说没告诉我吗。”我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
　　快过圣诞节了，我给小晶和我共同的几位好朋友发去信息。“爱已不敢尝，太受折磨；情人不敢有，啼血情殇；人情不敢重，太受拖累；金钱不敢多，丢了上火。只有遇见你，我才最快乐。祝圣诞快乐。”
　　市医院的护士长小梅收到信息后，打来电话说“黎哥，别傻了，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晶经常有男的打来电话，肯定不是你，你知道小晶几个月前买的笔记本电脑是谁给买的吗？”
　　“不是她们单位给买的吗？”我答。
　　“咳，她们单位领导都没有，怎么能给她买？”
　　“啊哦。啊哦”
　　“她在哈尔滨发了一条信息发到我这里来了，肯定是发错了，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什么内容？”
　　“老公，你回来了？我明天回去。”
　　我知道小晶她男人没有出门，况且她们夫妻关系一直不好，不会老公老公的这样亲密，倒是以前她经常这样叫我的，可这回是……
　　“黎哥，也是好事，想开吧，你明白就行。”
　　“我这十年一心在她一个人身上，若是有三个五个的，也不会这么痛苦，咳——”我自言自语道。
　　笔记本电脑、短信、老公，这几个字的确很恼人心烦。以我对小梅这些年的了解和交情，她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我说谎话的。但小晶她也不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吧？如果不是这样，那她为什么和我最近几次约会有些神情犹豫呢？可也是，她不就是在和她男人若即若离的情况下出轨和我的吗？女人啊，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半信半疑，将信将疑，无名的恼怒油然而生，也许真的是这样，她把当年给她男人张斌的绿帽子，十年后戴到了我的头上。“黎哥，也是好事，想开吧，你明白就行。”小梅的话一遍遍的回响。
　　高美美打来电话：“黎哥，她在哈尔滨，我和她通了电话，那边哭的没法，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她接着说：“都这个年龄段了，也不能离了。”
　　“要是早在一起，孩子都上小学了，”我不无后悔的说道，“我没法联系了，你替我安慰安慰她吧。”
　　“你暂时不要给她打电话了，缓一缓吧，她太难了。”
　　高美美是小晶最好的姐妹，见证了我们十年的情感。这年头，朋友圈、官场圈里的人都知道不说的一个潜规则就是，有头有脸的人那个没有几个红颜知己；有点姿色的女人，那个没有攀上几个高枝。当官的在台上都没事，一旦垮了个个都有生活问题，这能说明什么？
　　圣诞节我和高美妹通话，她又说：“你们怎么还没联系啊，真愁死人。”我问什么笔记本的事，高美美未置可否。我知道她是个讲究的聪明人，问也白问。
　　心如刀割，那么多的伤痛，在刚刚掏空的情感空白后，又凭添了那么多的愁苦和疑问。
　　结束了，一切就这样无可奈何地结束了，就像在放血自杀的疼痛中，还要慢慢的播放完痛苦的过去，让你死也闭不上眼睛。
　　什么他妈的爱情，婚外情就是让人活他妈的遭罪。
   

    『5』四、邂逅九八


　　记忆的思绪，如同时间的虫洞，一下子时间回到了十年前……
　　世纪末的春天阳光明媚，对我这位工农子弟来说，真是个有播种又有收获的年份，这年提了处长，还意外的认识了苏晶，应该说她是我的第一个红颜知己情人，也是最后一个啼血情殇的情人。
　　一天下午，市委办公室秘书小旭乐呵呵地来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说：“老干部，晚上请客吧，按照处长的意思，我安排了一家最好的饭店，晚上你请客，听明白了吗？我们哥几个可要点好的，你可得多带些钱，啊……别害怕，如果常委会万一没你事了，这客我们情，就算安慰你了，反正今晚这酒必喝了。”
　　其他几位秘书也都陆续进来，面带微笑的附合着调侃。
　　我呵呵乐着没有做声，小旭急了：“听到没有，我说的可是处长的意思。”
　　不一会处长果真来了：“老干部，小旭都给你说明白了吧，晚上我就等着喝酒了。”
　　“可以，可以。”
　　“哎呀，还有点勉强。”
　　“哈哈，哈……”
　　小旭接着说：“要是我他妈的提了处长，别说请一顿好的，十顿都行，花一万都值啊，可是这请客的钱我是一时半会花不出去了，啊——”
　　大家哈哈一会，都各自忙去了。
　　我已经在市委办公厅工作了四五年，因为年龄偏大些，年龄小点的秘书们一般都开玩笑叫我“老干部”，其实我才三十多岁，我同办公室对桌的秘书小蔵，是内蒙古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来的，说话一股子西部口音，外号“小老西子”。据说他们这批西部大学生，基本都在东胡市就地取材安的家，小两口一东一西，口音不同，常常闹出许多笑话。有位先生一天拎回几条鲜鱼，告诉媳妇“网上冻上（晚上炖上）”，媳妇还很纳闷：好好的鱼冻上作甚？（干什么？）也没多想就放进了冰箱里。晚上丈夫回家带回几位朋友吃鱼，一看鲜鱼已经冻得梆梆硬。小旭能喝酒，一斤多是一点问题没有的，有一次全市办公室系统同行聚会，他是一桌一口三两一杯，人家让他吃口菜压压酒，他竟说：“吃什么菜？不用。”一副笑傲江湖的气派，一口气连喝了四桌，那可是一斤二两的高度白酒下肚啊，竟然没吃一口菜，于是名声大振。
　　大家走后，我对面桌的小老西子，笑了笑，看看我，狡黠的说：“老干部，是该请客了，心里有数吧？”小老西子我们同为秘书，是我的好朋友，经常在一起交流思想和问题看法，我俩应该是有些思想的秘书。
　　“有数，这事能没数吗？”我反问了一句。
　　“还行，嗯——”小老西子点点头。
　　常识啊，之前，市委书记已经秘密告诉了这次研究干部我的去向。
　　大家都明白，我们国家干部都是各级党委常委会研究的，党管干部吗，但怎么管，往往是一把手拿盘子，和二把手沟通一下，然后授意组织部上小常委会研究，最后拿到大常委会（党委会）通过一下。表面上很民主，实际上就是一把手的事。一把手负总责吗，不管人叫什么一把手？
　　常委会还没有结束，就传出来我将要就任报社常务副总编辑，于是，办公室留下一人看门，统统去了饭店，那是一顿海吃海河、乱吃乱喝的热闹啊，确实花销不少，几乎用去我一个月的工资，但花得高兴。
　　一一拜别了天天见面的市委常委领导们，无非是说些“感谢领导关爱，请领导指教”的话。当我向一位资深的市委副书记贺洪请教为官之道时，老领导意味深长地教诲我说：“小黎呀，为官之道，不在工作干得多好，关键是没什么毛病就行。”我虽然在认真听，但并没有往心里去，甚至对贺书记的话还有些怀疑，我这些年不干好工作能有今天吗。新官上任，春风得意，迎来送往，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工作也都有了头绪。
　　为了方便工作，我带着办公室主任，陆续走访了全市各家媒体同行。一日，在好朋友老易的推荐介绍下，特意拜会了市辖区电台的老大乌兰大姐，虽然媒体级别不一，同行有所竞争，但更多的是感情交流，我也愿意通过工作多交往一些朋友，不是说朋友是生产力吗。乌兰大姐是位讲究人，带我参观了台里新近的设施设备，新建的规章制度，还叫来了新闻部、广告部、总编室、节目播出部的主任一干人等，介绍回答了我所提问的一些情况。就是这次见面，我意外的见到了小晶。
　　之前我曾听老易说：“她们台长很不错，还有一个叫苏晶的女人很不错的。”
　　“是吗？怎么不错？”
　　“咳，见到就知道了。”
　　果期不然，那天见到苏晶竟然眼前一亮，她虽然个头不算太高，但很精致，衣着大方得体，梳着短发，不卑不亢，彬彬有礼，是那种会打扮，但看不出来打扮痕迹的精致女人。她很有些小资的情调，浑身散发着女人的品味。她的举手投足，就象块磁石在移动，看不见的磁力线在切割着我的躯体，我的这块闭路导体在磁力的切割下就像有一股股的电流在麻秫秫的生成。咳，多么简单的初中物理电磁实验啊，被我不知不觉的温习了一遍。不知为什么，冥冥之中，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底里萌动。
　　“这是我们电台新闻部主任、还兼着《冰城夜话》节目的主持人呐，你有什么心里疾病，可以找我们的苏姐姐聊聊。这是市报社新任黎总编。”
　　“你好。呵，副的，你的节目我听过。”听了乌兰台长爽朗直率的介绍，我微微一笑，不露声色的轻轻的握了一下苏晶的手，软软的柔顺的感觉。大家随意客气地聊了一会。
　　我看出台里那一阵子很忙，齐台长要留我吃饭，我婉言说：“改日吧，你这挺忙的，过些日子再来拜会。”我不经意的对了下苏晶的目光，轻轻的说了句：“再见。”我就和老易回去了。
　　老易说你怎么没多呆一会，台长挺热情的，那女人怎么样？她指苏晶。我说他们的确很忙，第一次见面不合适，改日他们不忙的时候你在找我，在心里若隐若现的闪过“欲速则不达”“放长线钓大鱼”思绪。
   

    『6』五、是男人工作就有瘾


　　虽然我在报社是副总编，但一把手总编身体不好，又打听得到我是市委书记一手提名过来的，所以不敢小瞧，除了财务外，工作尽量放手或与我商量，实际上是我在报社主持日常工作。
　　我是工农的后代，父母都是农民，解放后父亲来到边城东湖才当上了工人。我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属于“生下来就挨饿，上学就停课，毕业没工作，孩子就一个”的一代人，从小接受的是又红又专的传统教育，尽管我知道中国已经改革开放二十年了，但那是东南沿海的事，在大东北我们偏远落后的东胡市，无论政府还是企业，干部还是工人，人们的思想观念往往还停留在计划经济的年代，人们血液里流淌更多的还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的影子。虽然说现实社会有些风气不正，可是他老人家说过：“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其实，我自己就是走正道，踏踏实实学习工作，才一步步从知识青年下乡、考学、毕业当干部、从基层到机关、从干部到提科长这样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就是提这么个副处吧，我在市委办公室几年间谨小慎微处事，认认真真工作，写了多少疑难材料啊，有一次写大领导亲自交办的大材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写就是半个多月，最后获得高度评价，几乎成了公认的“文字高手”，但我几经累得腰间盘出了问题，那可是熬心血熬出来的功夫。有付出就有回报，男人就该进取，多做些事情，多干些工作。
　　报纸的生命力是什么？是读者。眼下党报官看，千篇一律，不求创新，公款订阅，总不是个好的方向。记者不愿写，读者不愿看，私费没人买，单位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活力怎么能行？经过调查研究、深入思考和班子通过，于是我向全体员工做报告，发起了报社改革，我和大家说：“……报纸的生命力是什么？最直接的就是读者，就是发行量。没有读者没有发行量报纸就没有出路。那么，靠什么提升发行量？靠的是报纸的特色和质量，就是贴近读者即消费者，在实用性、可读性、趣味性上下功夫……既把握正确导向，又坚持以销定产。发行量上去了，广告收入才能上去。有收入了才能做更多的事，进入良性循环。”
　　在我的力主下，报社出台了上不封顶的稿酬支付办法，让有能力的记者多劳多得；稿件评审刊发制度；广告承揽提成制度等。一下子单位有了生机活力，当年发行量上升30%以上，广告收入增加几乎是100%，全市同行刮目相看，其他新闻单位的记者十分羡慕。
　　东湖市的改革在市委书记的领导下，紧锣密鼓的进行，主要包括：大力精简市委、市政府机关；加快推进国有企业改革，也就是“改革、改组、改造，加强管理”这三改一坚强，说是产权制度改革，说白了就是加快推进私有化进程，打破单一全民经济。同时进行劳动、用工、工资分配制度改革。
　　那天，与市委办公室老哥几个喝酒，几位小弟轮番夸奖报纸宣传力度大，小旭说：“老干部，干一个，为了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旗开得胜。来来，干、干。”
　　老处长虽然和我年龄相仿，却是个老机关了，伺候了几任市委领导，听了大家的表扬，和我开玩笑的说：“小黎子，悠着点干，啊，别太猛了。”
　　酒后小老西子和我私语，不无关心的说：“老兄，你那手下的人有好几位上面通神，亲属在上边，不定哪天管着你，注点意。”他接着说：“听说你那广告收入大增，你把隐形的收入摆在明处，可别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
　　“我知道。”我点点头。
　　说真的，就任以来，我发现报社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广告收入没入账，就没了去向，哪去了？谁也说不清楚。我明白报社如果收入太高可能影响财政核定事业费，但那是国有资财啊，也不能太离谱了，至少应该在班子内部知道啊。
　　周末下午老易找我，问是不是去乌兰台长那，我说晚上基层区县来了几位台长，我要应酬一下，交流一下感情，顺便谈谈工作，改日吧。
　　老易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著述很多，在文化、文艺圈内朋友很多，交友很广，可以称得上文学活动家。我的很多文化圈的朋友都是通过他认识的。
　　老易可真是锲而不舍，星期天的上午给我打来电话，“喂，我是老易啊，今天有空吗？”
　　“啊，今天没什么事”我答道。
　　“那现在就走吧。我在单位下面等你。”
　　“今天星期天，去哪？”
　　“去乌兰台长那，她正好在台里。”
　　我俩到了的时候，乌兰台长正在看一个文件，她放下文件说：“啊，欢迎欢迎，请坐。台里新添了设备，新进了人手，又新开了几档节目，这不星期天过来看看。”她为我俩沏上茶，说：“中午别走了，我请客，正好我们的美女苏小姐刚提副台长，我把她叫上，给你补上上会见面的接风酒，也给我们的苏台长庆贺一下。”
　　乌兰台长说着拨通了苏晶家的电话，苏正在家洗衣服，乌兰台长下命令说：“放下衣服，马上过来，台里来了客人”
　　我心里暗自欢喜，我说她优秀吗，我们刚见面她就提拔了，肯定是个好兆头。
　　这次酒会，四人天南地北，海阔天空，谈的很尽情。我发现苏晶不怎么喝酒，话语也不多，说话清晰柔顺恰到好处。时间过得真快，话题意犹未尽，几个小时匆匆过去了，到了必须分手的时候了，我们相互间都留下了联系电话。
   

    『7』六、男人间的交流


　　这半年多来老易身边常常伴着一位身材姣好的少妇，这位少妇是上一年一次全市文学笔会上认识的，在那次笔会上这位少妇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我和老易都参加了那次笔会。这位少妇姓苗名小雨，二十七八岁，据说在郊县国有企业刚刚下了岗，是带着娘家妈和刚满月的孩子，自费来参加文学笔会的，并且带来了作品，文笔还可以，请与会的高手、大家批评指正，此情此景让与会者无不叹喂。市场经济，拜金主义，人心浮躁，但这样痴情、钟情、纯情于文学的人确有人在，怎么能不让这些搞文学的人为之动情呢？怎么企业就偏偏容不下这样一位文学爱好者呢？除了生出诸多感慨外，笔会组织者为此还特意免除了她的食宿费。
　　几个月后正好老易负责主编一套丛书人手不足，就把这位苗小雨请来帮忙，每月给预适当的工资，外加稿费。这小少妇也真行，撇下家，带上娘家妈和吃奶的孩子，从几百里外赶来在城边租了个平房，和老易红红火火的干起了工作，一干就是一年多。文字工作哪有什么白天黑夜，有时还要出去采稿，老易和苗小雨朝夕相处，工作很是默契，但一个大男人领着一位少妇时间久了，难免会传出一些闲话来。
　　作为好朋友，我有几次旁敲侧击地问过这事，老易笑笑未置可否，我也不便多说。
　　俗话说的好：劝赌不劝嫖，劝嫖白挠毛。何况谁也没见到他俩出格那个证据啊，现实社会不比阶级斗争那个时代了，改革开放，打开窗户，社会的宽容度放大了，只要自己家老公、老婆不管，男女之事，无非几个闲人街谈巷议而已，没人管这闲事。
　　我知道，在这之前，有省会城市一女大学生毕业后慕名来追老易。是老易参加中国作协举办的一个什么作家班时认识的，这女大学生看过老易几本书，崇拜得不得了，从此就对老易死缠乱打穷追不舍，直到毕业后来到这座城市。我知道老易是有家有口的人，还比较怕老婆，况且老婆也比较宽厚贤惠，这女大学生肯定是白追。这女大学生我至今没有见过，听老易说，人很年轻漂亮聪明，文采也好。不知是没追出什么结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几年后那女大学生悄悄地走了。为次，老易很是失落，说不清楚的失落。他不需要解脱，因为他从来没被束缚过。那女孩子追他那几年间，是老易创作颇丰的年份。这回来了美少妇苗小雨，我又看到了老易创作的活力。
　　这个世界里，男人是最孤独的动物，男人间一般是很少交流思想的，即便是兄弟朋友。
　　男人间谈论什么？除了吹牛、调侃，最多的话题肯定是女人。男人很少象女人间那样东家长、西家短、衣服、美容、孩子、老公的聊个没完没了。
　　有一次，老易和我破例畅谈了一回女人，漂亮的女人，有品味的女人。
　　我说：“老易啊，没趟过男人河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没趟过女人河的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男人。老哥，你趟过什么女人河呀，大河、小河，宽河、窄河，深壑、浅河，多少河呀？”
　　“哈，没趟过河那还算是男人吗？多少而已，我那几个小河沟比你可差远了，你是领导啊，肯定少不了……不过我接触的几位确实也很不错，年轻漂亮的，有文化有文采的，有女人的品味……但加起来也赶不上你一个呀。”她暗指苏晶。
　　“别瞎说，我们刚认识，你们早认识，那么好你咋——不？”
　　“我哪有你那优势呀，我要有你那优势就没你的了，哈哈——”
　　“说真的，你那几个，哪个最好？”
　　“咳，各有千秋吧，但都不能成为老婆。”老易拉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老婆是什么？老婆是家，是停靠休息的避风港，这点她们都不行；她们是什么？她们是不同的风景，是激发男人乘风破浪的浪花，没她们也不行……”
　　“你这是谈诗啊，还是谈哲学？”
　　“都一样，对作家、诗人来说，女人是激发创作灵感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最能调动男人激情、活力的动力源泉，尤其是漂亮优秀的女人，越漂亮、越优秀效果越好……画家、摄影家、作曲家等艺术家都是要靠漂亮优秀的女人来激发灵感的。”
　　“你这话打击面太大，文人骚客，难道文人都成了骚——客。”
　　“这事谁能往外说，能在你那报上宣传吗？反正谁骚谁知道吧。”
　　“说得也是。”
　　“作家采风，体验生活，采什么？女人。笔会，会什么，女人。女人就是生活。”
　　“这也太绝对化了。”
　　“你看哪个采风团、哪个笔会没有女人”
　　“我参加的不多，但确实都有女人，可我看有的也不怎么样啊。”
　　“这就对了，百货迎百客，能激发灵感就行。你们当领导的常常公款旅游，去名山大川，也去戈壁沙漠；去国外考察，也去乡下调研吗，各有各的看头，各有各的味道，你看不上的不等于别人看不上……你看，那些政治家、大人物，那个人身边没有几个优秀的女人，年轻漂亮优秀的女人最能激发大人物的统治欲，征服欲，纵横捭阖，决战千里，使男人更有战斗力，更有男人的气概……优秀的女人都被你们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征服了，到我们平头小百姓这里是个女的就行了——”
　　“啊哈哈，啊哦，啊哦。”
　　“不用乐，你还不懂，不信你就试试，”
　　“有些道理吧。”
　　“女人确实很有效。女人包括优秀的女人可以不用趟过，有些也不敢趟，也趟不过，一旦趟过就容易引起很多麻烦；但你可以远观，可以品味，可以欣赏，可以用来激发男人的激情活力，创作灵感……你们领导就不同了。”
　　……
   

    『8』七、人人都在圈子里


　　老易一席有关女人的高论，说得人心里痒痒。
　　年底前市委又调整了一批干部，免不了的又是一阵子迎来送往。比较熟悉要好的朋友有：市委办公厅老处长提拔到政府研究室主任，秘书小旭提任机关事务局副局长，广播电视局高万达局长调任文联主席，文化局长汪海洋调任记者协会主席，电业局新来了一位从外地调任来的王局长，宣传部一新闻干事提任广播电台副台长列苏晶后，一共涉及到百十个岗位。
　　苏晶打来电话告诉我，新来的电业局王局长是乌兰台长的不知什么时候的老同学，看样子关系很不一般，乌兰台长要为他接风洗尘。苏晶说乌兰台长对我印象不错，准备特意邀请我作陪，还有台里的迎来送往，乌兰台长也想借此机会和各家新闻单位的领导加强一下联系。
　　苏晶说：“黎总编，希望你百忙当中都能参加啊，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谢谢，好的。”我欣然应允。
　　果然，届时乌兰台长亲自打来电话，我假意略做推脱，推掉其他应酬，届时不早不晚的适时赴约。
　　这场面阵势，主请电业局王局长，他是从郊区县新调任提拔上来的，虽然说是“背心改乳罩——平调”，但位置很重要，也是小局调大局。王局给人的印象是为人热情、豪气、大度，很有男人气质，陪同赴宴的有他的办公室主任；主陪有我，还有乌兰台长的朋友子新任王局的班子成员高美美，以及电台的苏晶副台长和四五位似曾相识的电台美女播音员、编辑记者；东家乌兰台长。
　　店是讲究的，酒是上好的，菜是可口的，这阵势是东胡市人民广播电台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一阵客套寒暄，一阵英雄比酒，一阵美女轰炸，这可是乌兰台长的杀手锏，手下几个美女能征善战，能唱善舞，能言善辩，能吃能喝，能昏能素，各个了得。我陪同这位酒场上依然讲究的主请新任王局长，那可是有敬必喝，举杯就干，不曾示弱，一片杯盘狼藉之际，我俩仍然酒意正浓，意犹未尽，乌兰台长一再鼓舞美女们：“冲啊，上啊。”可是，美女们哪是我俩的对手，一次次的败下阵去。
　　带着胜利的喜悦，我和王局长宣布结束这次战斗。
　　乌兰台长：“不行、不行，怎么能没人陪酒呢？不能结束……一帮残兵败将，哪天再战。”嘻嘻哈哈的吆喝着，但已经不能控制住局面。
　　分手后到第二天醒来，脑子里依然兴奋，一幕幕的过着电影。
　　第二天上午，苏晶打来电话：“哎，怎么样？昨晚你可没少喝呀，是我送你回家的还记得吗，你说啥了还记得吗？”
　　“啊，昨晚很尽兴，没多，谢谢你啊，哪天我请你，啊。”
　　“还是我请你吧，你看我们台里那个美女不错，请来陪你。”
　　“你也不喝，说什么呢？有你谁也不用。”
　　……
　　市委办公厅几位张罗聚会，给老处长、小旭祝贺。大家都明白，老处长是明升暗降，小旭这回是占了个有利地形。老办公厅的几位哥们喜欢“一车一挂一组”的喝法，即肩膀头一般齐的弟兄，要白酒一样的喝，果酒一样的多，最后一人一组啤酒。我喝啤酒尚可，但遇见小旭这样的拼命三郎，喝什么都只能甘拜下风。喝到最后小旭还在叫嚣：“谁不服，干。谁不喝王八蛋。”
　　“王八蛋我也不喝。”后来的黄秘书倔强的喊了起来。
　　小旭在无可奈何的胜利中结束战斗。
　　连续几天，和苏晶通了电话：“哎呀，又没少喝”
　　“你高兴就行，能喝，就喝吧，男人吗。”
　　听说我就任副总编后，陆续来了几拨多年不怎么联系的郊县中小学同学，老同学相见，我安排了几顿饭，有了些面子，见我在饭店签字就可以吃饭，有些下岗内退的同学很快就来了个回马枪联系我，我觉的常此以往国将不国，索性根据不同情况以“上级来人了工作太忙；还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我要晚些时候才能有时间；非常抱歉，下次再来”等等理由婉拒了几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找些由头，安排了亲属朋友几次饭局，有人请客，大家当然高兴。
　　知道老易是我的朋友后，老易再来看我，报社的人都对他很热情，老易调侃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熟悉老易的报社编辑老阎也常常陪同他来我办公室闲聊，成了无话不谈的君子之交，精神上的朋友。
　　有一次我和老易、老阎谈哲学意义上的人，老易说：“人是什么？人是社会动物。”老易几乎每次都有些奇谈怪论的理论：“人是一圈一圈的，文学是一圈一圈的，就像蘑菇一样要成圈才行，不然独根蘑菇肯定有毒。”
　　“老易是很有思想人。”老阎附和到。
　　老易接着分析道：“人的社会地位，是由他的生存坐标决定的，不管是谁，他在不同圈子中的不同坐标，如在工作圈、亲属圈、朋友圈、同学圈、战友圈等等不同社交圈中的位置，综合决定来了他的社会价值和社会地位，谁也逃不掉这些圈圈。”
　　有一次文化圈内朋友聚会开玩笑，大家泡老易请客，谁知老易说出了：“朋友不是酒肉，酒肉不是朋友。”说完竟然扬长而去，弄得大家目瞪口呆。
　　不管怎么说，老易依然特立独行，他几乎天天写作，写完了，没思路的时候就找熟人聊起来没完，从单位陪你聊到家门口，回去再接着写，又陆续出了几本书。
   

    『9』八、人生呼啦圈


　　老易说得很对，人人都在圈子里，大圈小圈，远圈近圈，高圈低圈而已。这年全国流行呼啦圈，老易便把圈理论用到了社会人生上。其实，不管世界有多大，每个人都仅仅生活在自己这几个小圈圈里。
　　市委办公厅关系较好的秘书小郝有一次送材料给我，顺便问我：“黎哥，你说小旭也没什么工作能力，他在办公室也写不了什么材料，提拔得到挺快，给我指点指点，行吗？”
　　“没什么指点的，只是比你年长了几岁，从上到下，秘书、团干部、还有领导干部的子女都是出干部的阶梯。”我说：“象你我这样的工农子弟，应该感谢高考这一科举制度，不然的更没有机会了，当上秘书，只要认真工作，不出毛病，早晚都是处级干部。”
　　“你是前辈了，还得指点一下。”
　　“咳，哥们，不是什么前辈。交朋友得交小的，象你这样的，有前途。”我不无抱怨的说“以秘书为例，现在都成规律了，进了办公厅，能写的都搞文字爬格子去了，憋在屋子里，一趴就得几年，掉头发、费灯泡、尿黄尿，写的越好反倒有时越提拔不了，为什么？提拔你了材料谁写呀？而那些写不好材料的人，往往派去给领导拎包服务，反倒和领导接触得多，机会也就多，不定哪下弄明白了，感情拉近了，提拔的到挺快。”
　　“是这个理。”
　　“你比如我，在办公厅的时候也算是文字高手了吧，你不是能写吗？提到报社这么个破地方，这几任搞文字都是这样用的。那些给领导拎包的，干不了这个工作，却都安排到实惠的行政部门去了，悲哀啊，文字的悲哀。”
　　“收益不浅，收益不浅。”
　　“不过也没办法，我们就是靠文字起家的，那套也学不来。”
　　“真是的。”
　　交谈中接了几个电话，小郝秘书起身要走，我送他到门口。
　　“哪天方便，看大领导不在家时，老办公厅的哥们聚一下”
　　“好的，好的，再见。”
　　记者站的站长，还有几个同学打来电话约晚上吃饭，妻子也来电话问晚上回不回家，我说再说吧，晚上可能有事。
　　真是心有灵犀，刚撂下电话，电业局王局长就打来电话说晚上请乌兰台长、我和苏晶小聚一下，问行不行？我心里明白，实际上是回请乌兰台长，几位很是顺利痛快的应允了。
　　处理完日常工作，我找机会去市委书记、主管书记和市委宣传部那分别汇报了一下这几个月我上任后的主要工作情况和工作思路，书记勉励我好好干，继续加大力度。其他领导同志都说报纸有起色。我心里想，工作干了没宣传出去，等于只干了一半；领导不知到的话，几乎等于白干，现实就是这个样子啊。
　　傍晚要下班前，没什么事情了，找些由头，和有关单位部门领导通了几个话，约好什么时候坐坐，这些可都是单位和个人不可忽视的人脉资源啊。
　　什么叫工作？没什么事的时候，静下来想想啊，自己都觉得可笑。工作二十多年，还真就是当农民、工人时干了些活。进入机关后，屁大点事都得请示汇报，编造文件批阅文件，反复的开会研究，没完没了的检查评比。尤其是当上领导干部后，主要精力基本用在了一批批的迎来送往和协调关系上。其实，所谓的协调关系不过是用公家的钱请吃吃请和送礼收礼。自己有时忽然觉得有些茫然枉费了时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工作？这就是人生的价值追求？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社会就是个大染缸，人人都得入乡随俗，也许时间久了习惯也就成了自然了。
　　天天的在官场圈、酒场圈等各个圈圈里混，尤其是在市委办公厅干过，还是能摸清个中的基本套路的。无论工作还是业余，官场讲究个层次，官位、权职、社会地位要大体相当的人才能往一起凑合，领导就是领导，最讲究大小排序；职场关键是协调好几个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领导关系，保持经常的联系，从感情上拉近距离，最讲究会干、能干加巧干；朋友圈有个礼尚往来的问题，同样是相互间感情的需要，很多时候是吃圈饭，当然大方些最好，最忌讳拖欠人情；亲属圈有血缘跟着呢，什么时候都是亲戚，主要节日走动走动就可以，如果自己混的可以就更好处理关系了，只要后院不起火就足以。
　　滴滴。。。。。。随着一阵音乐响起，是苏晶来了电话：“喂，该走了，知道地方吧？我和乌兰台长一起去了。”
　　“好的，我一会就到。”
   

    『10』九、晚秋独白


　　约定的饭店离单位二三里地，我让司机下班回家，我想独自一人散散步，散步是我非常喜欢的运动。
　　晚秋的落叶随风飘零，让人情不自禁地默诵起刘禹锡那首《秋词》：“自古悲秋多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虽说是收获的季节，却也有丝丝的愁楚……
　　自从第一次见到苏晶，几个月来，一想到她，一种初恋的情愫、失恋的感觉就油然而生，莫名其妙地折磨着自己。这是自结婚以来二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我看过很多杂书，包括有关男人女人的书。都说三十出头是已婚男女出轨的第一次高峰。对女人来说，这时孩子尚小，女人往往容易把注意力从新婚的丈夫身上转移到孩子身上，忽略冷落了自己的男人，也容易夫妻相互间的熟视无睹而暗淡了激情，婚姻变得平淡无奇，生活视乎有些乏味，而女人自身也正由羞色质朴的姑娘成长为风情万种的少妇，风韵十足的女人无疑是一道最具魅力、最有诱惑力的风景，这是女人最为危险的年龄；对男人来说，那可是“男人三十一枝花”啊，在女人的滋润下，刚刚脱去青涩而变得成熟起来，经过时光的打磨，社会的历练，初步奠定了人生的基础，事业有如一轮旭日冉冉东升，未来是男人最大的诱惑，而骨子里原始社会男人的狩猎情节和冲动一旦萌动，就会对女人形成很强的杀伤力，无论“采花大盗”，还是“少妇杀手”往往从这时开始成型，这就是所谓的“七年之痒”。我来报社上任之前，就听说有一双三十左右岁的男女记者经常在一起采访，后来后院起火，不得已双双调离。
　　咳，“七年之痒”没赶上，都怪自己懂事晚，有贼心没贼胆，实际上主要还是没有贼的环境。在光芒万丈的阳光雨露思想照耀下，在阶级斗争的严峻形势面前，处处都挂着他老人家的画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象佛一样在看着我们，一身蓝一身绿的大街上没有一点色彩，就连八个样板戏都没有一丁点爱情，谁还敢有男女私情？从小就看过戴高帽、游街示众、打掉饭碗、判处重刑的个案，那是一道推不掉的土墙。可是现在，改革开放了，从张扬的《第二次握手》手抄本秘密流行，到《三言二拍》的公开出版，思想情感的束缚松绑了，社会包容度宽绰了，社会心态正在逐步改变。儿女情长，男女私情，已经几乎完全属于个人的隐私生活了，单位不再过问，法律不再禁止，除了后院不问没人去问。就连国家立法法理也在改变，法律不禁止的就不再是不违法的，不违法的难道不是可以的吗？
　　一晃已经三十七八岁了，几个“七年之痒”已经白白过去，虽然我并不了解她的过去，但给我的直觉她还是有分寸的女人。有人说，女人一生有“四风”：“十七八风华正茂，二十七八风情万种，三十七八风采依然，四十七八风韵犹存。”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已经到了晚秋，女人虽然风采依然，但是可怕的风韵犹存的年龄就要来临，女人的机会自然已经不多，开始变得惺惺相惜，敏感恐惧多疑。我心里暗笑“秋后的蚂蚱咬人更狠”。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往往事业有成，经过二十多年的职场打拼，基础已经牢固，四十左右岁的男人甚至比三十多岁的男人更具魅力。但就是钢铁也有疲劳的时候，貌似刚强的男人其实内心世界更为脆弱，所以说，三十七八的男女是外遇的第二次浪潮。如果把三十七八的男人视为“采花大盗”，那么四十七八的男人一定会成为“少妇杀手”。
　　有美国学者艾瑞卡所著《伊莎情爱告白》和网上调查，说成年男女至少三分之二以上都有过一次以上婚外性或情，开放的国度更多，也许是真的。可也真是啊，这年头世风在变啊。人的一生啊，喜欢的追不上，追来的不喜欢；好不容易遇见上一个相互满意的又都有了家室。婚姻平淡无味，但有责任；外面虽然刺激，但又充满危险……这年头，男人没官没钱肯定不行，女人没姣好容貌更不行，同样是吃不开。没老公、老婆又没人敢跟你混，怕粘上；有了老公老婆没几个红颜蓝颜的在外面又没有面子，做个好男人、好女人也真的不件很容易的事。
　　人啊，真是个怪物。记得前几年，办公厅那会，老处长、小老西子小藏、小旭、我和后来的黄秘书、郝秘书在一起闲侃，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女人。
　　小旭夸自己能力强：“就我这身体，可以一个小时，舒舒服服的，没问题，你们行吗？”
　　小老西子接着说：“你吹啥？我一个半小时都没事是的。”
　　大家哈哈大笑，小旭涨红了脸，气的说不出话来。
　　过一会小旭自言自语：“其实呀，我看都他妈一个味”小旭看看我，眼前一亮又来了话茬：“老干部？就你年龄大，你说，晚上灯一闭，是不是什么女人都一个逑样？”
　　大家一下子把目光转向了我，七嘴八舌的催我快讲讲。
　　我笑了笑，开玩笑的说：“怪不得你们小啊，不懂事，只会拼体力，不会讲技术，哪有什么质量？”
　　“快讲讲晚上女人有什么不同。”又是小弟兄们齐刷刷射来的几对蓝眼光。“快说。”
　　“咳，怎么说呢？你们太小不明白，打个比方说吧，一个的目标，你步行可以到达，坐毛驴车可以到达，坐小吉普车可以到达，坐4500也可以到达。同样是到达，但享受的舒服程度是不一样的……”
　　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小旭感慨的说：“象我这样贫下中农的孩子，就得步行了，坐车也只能坐驴车了，就是白给我个4500，就是白给我，我也养不起，以后也许能弄个吉普。”
　　小藏笑眯眯地接到：“没事，有机会也能白搭一段路。”
　　“4500的故事”一下子流传起来。
　　嘀铃铃，手机铃响了，是苏晶的来电，一看已经快到饭店了。
   

    『11』十、第一次亲密接触


　　快到饭店了，苏晶来电：“喂，到了吗？”
　　“快了，还没到。”
　　“我有点事，我也没到呢，你若是没到，就再等一会。”
　　“为什么呀？”
　　“让他俩多聊一会，你还以为真请你啊？”
　　“王局挺实在的，我看是真请。”
　　“那你就先去吧。”苏晶轻轻的撂了手机。
　　我若有所思的到了饭店门口，迎宾小姐客气的引领我走了几步，我说知道了，我自己去吧。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雅间门口，听到王局和乌兰台长正聊得火热，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洗手间，然后佯装出去迎接客人，在饭店周围漫步起来。
　　王局打来电话：“黎老弟，怎么还没到。”
　　“在路上，快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大约苏晶快到了，我进入了饭店雅间。
　　“哎呀，怎么才来，一对磨蹭。”乌兰台长大姐显得十分兴奋的招呼我坐下。
　　“我从单位走来的，散散步，苏晶怎么还没到？”
　　“你打电话追一下。”
　　“不用追了。”我正准备拿手机，苏晶应声进来。
　　这是次轻松愉快的聚会。不同的单位，有男有女，各取所需，大家都很开心，也避免了万一遇见熟人的尴尬。这也是后来一般聚会的方式之一。我们四人玩、吃、喝、聊，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从饭店出来，天色已晚。借着酒意，好不惬意。
　　我醉眼迷蒙的说：“王局大哥，乌兰大姐和你离得近，你送她回家吧，我俩一起走。”说着把王局、乌兰推向一起。借着夜色，我揽着苏晶向相反的方向漫步街边。不知不觉边说边走了近半个小时，到了一块市内小园林处，我一把将苏晶牵手过来，向园林里面走。
　　苏晶柔柔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里面有座，歇歇脚，聊一会，行吧。”苏晶也没推迟，跟我款款几十步就到了公园深处，找个座位坐下。在林荫下周围夜色更浓，几十米外看不见人影。我调侃着问苏晶道：“夜色真是爱情的天堂。你说王局和乌兰能干什么去呢？”
　　“送她回家呗，能干什么？”
　　“就像我们这样？”
　　“那你打手机问问？”
　　“我才不问，你问。”
　　。。。。。。
　　我喝了很多啤酒，我说：“苏——晶，我要放一放啤酒，行吗？”
　　“去——吧，喝了那么多。”
　　我走了几步不过十米远的地方，大大方方的放起啤酒来，一放就是几分钟。
　　回来后苏晶说：“怎么这么多，这么长时间。”
　　“喝几瓶放几瓶，能不多吗。”
　　看着望不出去的天空，苏晶说：“夜色真好。”
　　“见到你我今天真的是很开心很快乐”我牵紧她的手，揽住腰身，静静的靠在了一起。一股股暖暖的东西在血液里流动。我顺势扶着她的头，一阵接一阵的亲吻起来。我感觉一开始亲吻苏晶时她略有反抗，随后就软了腰身半推半就，再后来竟然配合互相深吻起来，是那种深入的舌吻，但她的眼睛视乎始终在痴迷中盯着远方，看有没有来人，过了一会，苏晶一用力反抗，把我顺势推开。
　　苏晶不无娇啼的责怪说：“你这是干什么呀？以后还怎么见面呀？”
　　我若无其事的说：“这有什么呀，就相当于外国人握握手，外国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俩又不是外国人呀”
　　“没事，这里又没人看见。”
　　苏晶苦笑道：“不是有人没人的事，你这样了，以后我们还怎么见面呀？”
　　“我想要了就要，我就喜欢你吗，有什么呀，以后该怎么处还这么处呗。”借着酒劲我讲不清楚道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有什么道理可讲的？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以后我们几乎每天都通通电话，有可以相互参加的场合也尽量邀请参加，相互对对目光，动动嘴唇，一切都在不言中。
   

    『12』十一、在全市宣传工作座谈会议上


　　为配合市委书记倡导的机关机构改革和国企改革，市委宣传工作座谈会议选在了风景秀美的郊区县召开，各区县、大企业、新闻单位的主管领导和宣传部长几十人到会，与我感情很好的市委资深老领导调整分工后主管宣传工作亲自到会讲话。主管宣传思想工作纯属务虚，意识形态上忙来忙去没什么实际上的事，私下里领导们多有微词，抱怨为什么选在了郊区县，为什么不选在海滨城市，为什么宣传思想工作会议的伙食不如财政、税务、工商等实权部门的等等。市委宣传部主办这次会议的苗副部长对大家说：“各位知足吧，这就不错了，选在这开会还是主管书记给争取的呢，白桦林业局提供的赞助，不然一天的会议经费哪够三天花的，后两天的旅游、伙食哪来的费用？”
　　会议开得很顺利成功。固定的模式，固定的套路：上午领导念个报告、传达几个文件、部长再强调几句就结束了；下午3点开始讨论发言两个小时，然后部长作个小结。大凡讨论有这样几种情况：一是一言不发，开闷会；二是一片赞歌，都捡好的说；三是牢骚满腹，满是抱怨。大家知道参加这次会议的最高领导是位开通民主人士，就有些放肆，说了些大实话——怪话连篇的东西，无非是宣传工作不好做，上面对报纸、电台、电视台要求太多，没法开展工作等等。据说有人统计过，官方要求不准报道的内容高达一百二三十项，那还有什么可以报道的了？
　　宣传部长的小结是秘书提前写好印刷好的。其实所有会议的小结基本都是提前写好的，只有对工作负责点的领导才可能根据会议讨论情况添加几句话而已。会议主持人看看快到点了也就宣布会议结束，开始会议会餐，会议胜利闭幕。我开过无数次会议，无论是上级的本级的，还是下级的会议，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万变不离其宗。
　　参会人员回来后，朋友往往会问：“开会去了，什么地方开的？这次会议怎么样？”
　　“某某地方不错，吃的不错，玩的也挺开心，还有纪念品，好好，这次会议好。”
　　这几句几乎成了经典语录，而对于会议内容几乎无人问津。
　　会议晚宴结束后，会议安排了后两天的旅行线路和每晚的娱乐活动，楼内有娱乐室，有唱歌跳舞的，有打麻将打扑克的，有桑拿洗浴的，有出去吃烧烤喝啤酒小聚的，三五成群，各尽所需。我来到老领导的房间，见几位关系不错的基层领导、宣传部的同志也在，大家在一起天南地北的闲侃一气。
　　有刚参加省部委组织的沿海考察团回来的同志，大谈东南沿海的“繁荣娼盛”。歌词大意是：真是开了眼界了，到处灯红酒绿。一下火车站，就有拉客的来拽，那个说我们旅店带服务的，价格便宜，这个说哦我们这安全保险卫生方便。
　　有位大企业人称老部长的刚自费出版了一本搜集整理的《新编世语新说》签名分送给给位熟悉的朋友，旁边的人帮衬吆喝着号召大家，有能力有财力的帮助分担一下，多少都可以。说实在的，这年头出书容易卖书难，会写字的花钱买个书号找个印刷厂就可以出书了，谁都可以，但能不能卖出去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老部长快退休了，在行内推销一下自己的书还不是难题。我随意翻看了一下，问：“老部长，你这书，哪段最精彩？”
　　“我给大家随意说一段：《领导来了怎么办？》”老部长来了兴致，出口成篇，有板有眼。
　　“领导来了怎么办？放下皮包下饭店；
　　下完饭店怎么办？歌舞厅里转一转；
　　歌舞完了怎么办？桑拿洗浴涮一涮
　　洗浴完了怎么办？找个小姐办一办；
　　办完小姐怎么办？叫来秘书算一算；
　　秘书算完怎么办？纪委听说要查办；
　　纪委来了怎么办？”老部长顿了一下，屋里顿时很静。
　　“纪委来了怎——么——办？放下皮包下饭店。”
　　大家听了哈哈一乐，说：“怎么又说回来了？”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老部长又念了几个段子后去别的房间分发新书去了。
　　大家聊兴正浓，又聊到腐败，聊到当地有多少多少小姐，为什么不象国外那样发展无烟工业，公开一条街搞色情行当，既卫生安全又给国家增加了税收，为什么不像美国那样新闻自由，政府官员不敢上红灯区，怕记者的镜头，象我们这样天天扫黄严打又处处都发黄，色情业已经成为特权阶层捞取财富的绝好手段，社会公开的秘密，公开的秘密还叫秘密吗。
　　有人问：“大家说说，现在全国有多少小姐？”
　　“三百万？”
　　“少。”
　　“五百万？”
　　“差不多。”
　　最后大家一致的数目锁定在：“应该在五百万左右才对。”
　　“哎呀，妓女的队伍比记者的队伍庞大多了。全国记者才一百多万人。”有人叹道。
　　我说：“你感叹什么？我给你算个数看看。每个小姐平均每天接待多少客人？”
　　“还不得三五个呀。”
　　“那每个小姐平均工作几年？”
　　“怎么也得五年以上吧？”
　　“也许七八年。”
　　“乘一乘，是多少？”
　　有人拿出手机、计算器计算：500万人乘每天5个乘每年365天乘8年，哎呀不好了，数字太大，730亿人次，不对；按最低限算吧500万乘3个乘300天乘5年算吧，225亿人次。有人问为什么乘300，回答说，小姐也有休息的时候。
　　我接着说：“你再算一算，全国有多少成年男人？”
　　那位接着算起来：13亿人男女各半除以2等于6。5亿人，18岁以下的减去三分之一还有4。3亿人，60岁以上的再减去三分之一是2。9亿，就是理论上说，全国有18岁到60岁有性能力的成年男人大约有不到3亿人。
　　我说：“你用730除以3，或者用225除以3，是什么概念？”
　　“哎呀，人均243或75人次。”
　　我说：“按最低数算吧，假果全国男人没有好人了，人均还打小姐75人次，肯定有没打的，你们大家打没打？哈。。。。。。没打？那小姐都叫谁打了？那还有多少没打着小姐的好男人？”
　　没打小姐的好男人肯定是有的，不可能所有的男人都是嫖客吧？这也打击面太大了。
　　在场的所有男人一愣，可怕呀，怎么叫老黎算出了个这么结果？
   

    『13』十二、所谓亲戚关系


　　俗话说：快乐时光短，苦难时间长。三天时光一晃即过。会议结束后，应白桦林业局党委宣传部老部长之约，我们几位文圈内出过书的、在当地有些影响的、相关的领导驱车到不远的白桦山庄玩了一天，老部长全程陪同，白桦林业局局长白占山和我们几位都是故交，并且我们一行有几位都是上级部门的处级干部，一把手出面了在晚餐时专门来陪同。
　　白桦林业局地靠珍稀野生动植物森林保护区，由于几年的禁猎，山货很多，靠山吃山，干啥吃啥吗，晚餐少不了山珍野味，美酒佳肴。
　　开饭的时候，白局长在办公室主任的陪同下乐呵呵地来到了白桦山庄，和我们一一握手后，依次入座，主任问白局长上菜不？白局长就开起了玩笑。
　　“上，今天来了这么多领导，怎么也得有个王八吧，我告诉办公室主任了，来一个大的。”
　　大家哈哈大笑，你看我，我看你，看谁官大，都是处级、副处级干部，谁大？可话说官僚官僚，官排在僚前，一方诸侯为官，上级部属为僚，大家最后笑说还是白局长位重权实官大，来个大的，就自己吃自己吧，又是一阵哈哈。
　　白局长没占着便宜。见上来四个菜了，就开场了：“上来的这几个，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家圈里养的……来，干了，谁不干谁王八蛋。”白局有些酒量，一杯一两四的烈性白酒一饮而尽，在白局的吆喝下，一桌人被各个击破，见全都干了下去，白局长很高兴：“全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王八蛋，大个的王八都在上面呢。”
　　白局长风趣幽默，年富力强，想干出些政绩，就需要媒体的宣传，因而对媒体方面的朋友们高看一眼。白局长就曾和老部长说过：这个工作干了，没有宣传出去基本上等于没干；工作干了，大家不知道尤其是上面领导不知道基本等于没干；所以，光干工作不行，既要干好，又要宣传好。
　　酒席间，白局长说了些正事，就开始讲他前几天刚刚处理完的群体上访故事：白桦林业局是个老企业，摊子大，人员多，效益差，工资低。穷事穷事，越贫穷越有事。前几天，局址居民区里因为邻里间一丁点小事引起纠纷，越闹越大扯，几家有些沾亲挂拐的老娘们打起了群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闹得不可开交。这个地方的老百姓有个习惯，因为几十年大家都住在一个地方，相互间都认识，所以不管什么事，包括俩口子打架，也要找局领导评评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说，这一帮老娘们，有的还是什么副局长、科长的家属、亲属，大多都数认识，你叫我怎么断这官司。
　　白局长顿了一下说，我有我的高招，几句话就把这一帮老娘们打发走了。
　　大伙知道白局长经常有故事，就问：“说说，什么高招。”
　　白局长说，她们十几个老娘们七嘴八舌，两方面的人还都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都说自己有理，指责对方不对，这叫我怎么给她们评理？还没听完她们的陈年谷子陈年糠的絮叨，我就大喊一声：“都他妈的给我闭嘴，还说你们是他妈的什么亲戚关系，什么他妈的亲戚关系，全他妈的都是鸡巴关系，本局长不管你们他妈的鸡巴事。”
　　白局长自己也乐了，端起酒杯说：“来，咱们也他妈的再干一个。”接着说：“你说也怪了，我他妈给她们几个老娘们他妈的一盘后，她们谁也不说话了，停了不到一分钟，有几个还扑哧一声乐了，稀里哗啦的离开我的办公室，有几个还在走廊里边走边议论说，还是白局长说得对，什么亲戚关系，其实就是鸡巴关系吗，不愧是领导，说得在理。”
　　大家哈哈大笑，精辟，精辟，人类的所谓的亲戚关系，本来就是通过鸡巴关系建立起来的吗；没有了鸡巴关系，也就没有了亲戚关系，真是天才啊。
　　因为头一天晚上喝得太多，第二天早晨大家起来很晚，吃过饭后老部长提议去附近的花圃去看看如何？反正也没事没事，大家一致同意。老部长就叫来一辆面包中客，大家带着相机，一同前往观光采风。
　　花圃是苗圃改的，因为这些年造林任务越来越少，苗圃很不景气，林业局就想出了将苗圃改为花圃的主意，别说，效益还不错，毕竟人们的生活水平在不断提高。
　　虽然已是秋天，花圃地里、大棚里依然繁花似锦，万紫千红，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也成为客人的观光处。
　　我问老部长：“你说，这人和这花的最大区别是啥？”
　　“动物和植物的区别？”
　　“不对。”
　　“……”旁边的人也跟着猜了几个，都不对。
　　“那是什么？”
　　我说：“你一点也不像你们的白局长。这人和花的最大区别就是，人把生殖器当做丑的东西隐蔽遮盖起来，而花把生殖器当做美的东西来迎风炫耀供人欣赏……”
　　“哎呀，又是这点鸡巴事……”
　　一阵嘻嘻哈哈，舞舞璇璇，好像不大功夫，就有都坐在了餐桌上。
　　两顿大酒后，多数人吃不消了，主人客人都很累，下午只好自由活动了。有人呼呼大睡；有人会会朋友；也有约人打麻将的，各尽所需。
　　这几天白局长也很累，客人不断，陪客不断，见大家要求下午休息，正好借坡下驴，告诉办公室主任一声，没什么事就不要找他了，回到家里补觉去了。办公室主任是我的老部下，见白局长没事，就来我房间躺着陪我聊天。
　　这主任叫李明，文化不高情商高，但写材料还可以，尤其是特会办事，深得白局长喜欢，短短几年间，由一位边旮旯的普通干部调到林业局办公室当秘书、又提任副主任、主任，后劲十足，看情形用不了几年还能提拔。
　　我和李明私交已久，我在市委办公厅时就和他工作上经常联系，因为没有第三人在场。私下里就谈了些哪说哪了的话。
　　李明说：“累呀，从我当秘书到现在任主任，这些年了几乎没在家吃过饭。如今当领导的把精力基本都用在了迎来送往上，关系搞好了，工作就干好……别看林业局困难，每年的招待费就在这宾馆核销的怎么也得二三百万，当官的也太有能力了、太肥了，真会搂钱啊。”
　　“你们白局长怎么样？”我问。
　　“肯定是个好干部呗，不然怎么能当大老板呢？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吧，我当秘书那会，他让主管销售的副局长和木材科长在党政联席会议上，提交了一份关于木材降价的议题，说出了种种理由不降价不行，让大家讨论，最后他总结会议时说，同意大家意见，会后还特意向我要来会议记录查看，对我的记录很满意。”
　　“啊哦。”
　　“你知道一下子优惠出去半个多亿呀，他得得多少好处啊，明摆着的。可这又和他没有多大关系，有关部门和主管领导提出的方案，大家讨论一致赞同，他自己只好同意大家的意见。这是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出了事顶多是决策失误，是大家集体决策的。别看我那小小的会议记录，那可是法律依据。”
　　“白局长平时对老百姓还不错哦，一般的科级干部送礼，一万二万的，人家还真的不要，大家还都以为他挺廉洁的呢。”
　　……
   

    『14』十三、夜朦朦雨濛濛


　　回来已是半夜。去时空空的背包回来时已经装满，会议每人发了件纯棉品牌衬衣，老部长给拿了些山货蘑菇木耳什么的，李明主任硬塞给了两条烟。如今的基层单位就是个这样，大凡上级来人走时都尽量不要空手，当然也分三六九等，有实权的，有级别的，有实际事的等都不一样。
　　早晨起得晚，上班也晚，到报社后先和几位领导沟通了会议情况，又回到办公室和直管的几位部主任见了面，听了下近几日发生的新情况，把手头的日常工作处理完。刚要翻看一下近几天的报纸，苏晶就打来了电话：“昨晚回来了，刚才打你办公室你没来，起来晚了？小别胜新婚吧。”
　　“啊，说什么呢？昨晚回来都过半夜了，你好吧。”
　　“你还知道关心我呀，走了好几天也不打个电话。晚上我给你接风，行吧？”
　　“还是我请你吧，向你赔罪。”
　　“赔什么罪呀，别争了，不是说好了，你回来了，应该我请你才对。”
　　“好的……”
　　下午刚一上班，苏晶又打来电话：“哎呀，不好意思了，该死的上级电台领导，早不来晚不来下午要来，晚上不能请你了，怎么办呀？我吃完了请你又太晚了，晚上我们散散步好吗？改天我在请你。”
　　“行，你说了算。”
　　“这哪是谁说了算的事呀。”
　　其实，晚上我也有事，有个不便推脱的接待任务，正准备怎么和苏晶说呢，她打来了电话。
　　陪客人吃完晚餐，将客人送回宾馆，我就一人在宾馆旁的广场随意的漫步，一是想静一静，游离一下都市的喧哗和官场的喧闹；二是为了等等苏晶。
　　晚秋的夕阳有些惨烈，云彩和阳光交相辉映在一起，象一副重彩泼墨的写意画，空灵剔透，透露出刺眼的光芒，微风徐徐催动着飘散的落叶，在斜阳余晖的映照下仿佛在印证着万物生命的轮回。虽然秋日无限风光，毕竟夕阳黄昏有时。带着些许的酒意，心中未免又生出了一些惆怅。人真的是很矛盾，作为男人，无所事事没事可做时是无望的痛苦；拼搏得有了些成就和事业时就有了孤独，总有些高出不胜寒的感觉。想想自己来到报社任职已经有几个月了，虽然由秘书提拔到处级岗位，但并没有多少被重用的感觉。就说这次下基层开会吧，要是给市委书记当秘书那会，哪个单位的党政一把手见了面还不得亲自过来称兄道弟的陪同，有什么事情也是张嘴了就能办到；可是提拔了以后离市委书记这个大官远了，多数官场上的人见了面是不得不打声招呼，有什么事情也是推三阻四的难办了，这变脸也真他妈的快啊。我开会之前，有位做生意的朋友汪小姐夫妇找到我，说白桦林业局还有些他的几万元的物资材料欠款，让我帮忙要一下，这在做秘书时打个电话也就结了，可是现在当面说了没成，让我再等等，好在还没有一口回绝。
　　认识汪小姐是个偶然的机缘。一年前的星期天，我陪同市委书记应约去农牧场看他的一个场长老乡。正巧汪小姐承包了那个农牧场的几千亩地有事求场长帮忙，她单独到场长办公室见到场长后一扬手送出一块砖头：“场长，给你送礼来了，就是电话里说的种地的事求你帮忙。”
　　场长笑笑：“啊，小汪啊，没问题。”随手打开那砖头拿出一小沓扔给汪小姐，其余的利落的收在了写字台里，动作很是潇洒。
　　汪小姐笑笑：“场长，怎么的，送礼还给回扣啊。”
　　“不是的，正好周末没事，三缺一，走，咱们打回儿麻将去。”刚打了两圈，市委书记就到了，场长说离市里挺远的，也没外人，叫汪小姐别走了，不然还得派专车送你，中午就和市委书记他们一块吃吧。就这样我们和汪小姐就认识了，吃完午饭还搭我们的车回到市里来的。
　　大约一个多月，一天汪小姐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我想了想还是认出了是她，她也很高兴。像我们因为工作的关系天天见很多生面孔很难全都记住的。她江湖般豪气洒脱的性格一定要约个时间请我和同办公室的小老西子藏秘书吃饭，没办法，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她们夫妇并且成为朋友。事后汪小姐讲给我说，那时场长牌性正浓，听说市委书记来了，场长说真来的不是时候，但也得推了牌出去见面安排杀羊热情接待，那么大的官，我可不敢见，场长却说，你还想做生意不？不认识几个大官怎么能行，说得也是，我就留下了。没想到越是大官越是和蔼可亲，黎哥还挺帅气的。后来我们也通过汪小姐她们知道了很多商场里的新鲜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渐渐的多了些挣钱的意识。
　　一晃认识苏晶也有几个月了，自从上次见面有了最初的亲吻以后，一想起她那火热的嘴唇，心里就有秫秫的电流痒痒流过的感觉，虽然分手不过一周的时光，想起来就像很久没有见面了似的，内心的渴望、情感的空旷好像只有见了面才能填平。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几十米外就认不大出人了。这时苏晶才来到了我们约会见面的路口。她说我急呀，刚刚把客人安顿好了才得以脱身，刚提了台领导没几天，怎么也得捧大台长的场干些工作吧，我说你做的对，我也没等多久。沿着游人有些稀少偏僻的小路，我们双双的向郊外的河堤树林漫步走去。
　　夜色朦胧，河柳依依，不知哪来的还有些微微寥寥的毛毛细雨，只有河水有些哗哗作响。我忽然感觉到我们不像刚认识那会，喜欢交流畅谈了，变得寡言少语起来。我打破沉默：“这哗哗作响的地方一定是浅滩，没有声响的地方一定是深潭，是最危险的要注意的地方。”
　　“啊哦，你知道的还挺多。”
　　“其实，人也是一样的……黑夜是爱的天堂。”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见前后已经没人了，我们的手和身体紧紧的搭在了一起，象一对月夜里的情侣。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座大桥下，这是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我猛然的抱住苏晶一阵阵的狂吻起来，在她的回应下，浑身的火热好似在燃烧，我们尽情的拥抱变化吻姿相互吻住双唇舍不得离开，我的手慢慢的伸入她的衣内里酣畅淋漓的抚摸她该摸的地方，高山、丘陵、平原、草场、沟壑，这是一片多么富有诱惑力土地啊……
　　“哎呀，怎么湿了？”我明知故问的小声问道，我的手摸到了一股股黏黏液体。
　　“哼、哼——”苏晶难受的用鼻子哼了几声，微笑道：“人家想你了呗。”
　　我的下体早已鼓胀了起来，随即解了苏晶的裤带，又解了我的裤带，还没来得及进入她的身体，就喊我不行了，一下子朝着她射了出去，黑夜里也不知到弄到哪里去了，弄得她的衣服裤子面目全非。
　　我很歉意的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行了，实在挺不住了。”
　　“没事的，你可能是第一次，别太激动了，慢慢会好的。”
   

    『15』十四、五味俱全辗转难眠


　　回到家里已经后半夜了，我悄悄进了家门，妻子已经睡着。因为近几年的确工作有时很忙，她已经习惯了我经常的早走晚归。
　　我轻轻的走进洗漱间，把在河岸边沾满泥巴的一双皮鞋和裤脚擦洗干净，反复查看着尽量不留一点痕迹，洗漱完毕，倒了一杯白开水慢慢的喝了几口。今晚的约会走了很多路，神经又高度紧张，感觉有些疲劳。虽然我和苏晶感情的闸门已经悄然打开，有了快速提升，质的飞跃，真枪实弹的充满惊险和刺激，但毕竟没有落在靶子上而有些遗憾，苏晶的理解包容，让我有了些许安慰，又多了些对她的青睐。对女人来说，万事开头难。女人因为爱你，才给你身体。想想这就是可以让我从今以后尽情享用的知己情人，真是上帝的造化和赐福。
　　苏晶说过她的父母亲都是老一代大学生，是早年响应党的号召来到北大荒建设祖国边疆的，我想知识分子的血脉一定遗传给了苏晶。我们几乎同龄，我略大于她，学历也大体相当，身形个头也很般配。工作这么多年，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和大老粗家庭出身的女人做比较，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庭培养出来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内涵在里面。我单位曾经有几位西部农村出身大学毕业分配来的女大学生，虽然经过四五年的大学培养，各方面有所提升，可怎么也割不断，也难以改变几十年甚至几年百年形成的小农意识，无论生活习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办事、为人处事，怎么也看不出来是有知识有品味的女人。有人说，培养一个贵族要经过三代人的不懈努力，第一代从农村到城市，第二代从市民到知识分子，第三代才有可能培养出有贵族的气质女人，这话一点不假，代代相传，缺一不可。
　　俗话说，富养姑娘，穷养儿子。苏晶就是在父母亲掌上明珠般优越的条件下培养成长起来的女人。通过几个月的接触，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女人味十足的女人，不但善解人意，属于有质感的知性美女，而且十分的善解风情……
　　床上熟睡着妻子和孩子。咳，妻子、老婆、爱人？忽然间感觉到是多么的熟悉，又是多么的陌生起来。妻子家境很好，是城市里有学历有文化的女人，知书达理，工作敬业，努力上进，在家庭尊老爱幼，勤俭持家，兢兢业业，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可是，可是，生活中还是缺少了些什么，好像在岁月的风蚀下渐渐的远离了激情、风韵、风情，而变得平淡、无味、无奇。尽管如此，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负罪感。
　　我悄然的爬上床，碾转反侧，不能入眠。妻子贤惠，孩子乖巧，老公虽然未成大器，可也算得上事业有成，在外人的眼睛里，应该说是多么好的一个家庭啊。我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女人和孩子，这个女人是当年在我最为艰难困苦的时候走进我的生活的，一晃和我生活了将近十年了，孩子的出生给生活带来很多乐趣。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相忘。我视乎不能舍弃这个家，舍弃妻子和孩子，让孩子没了父亲，妻子没了丈夫，对，是啊，不能那样去做，不能，真的不能，那样我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可是，苏晶的确是位丰富性感魅力十足不可多得的女人。随便在女人堆里，她一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虽然谈不上风情万种，可也风采依然，那是成熟女人炉火纯青的炽热和完美，那是难以抵挡的诱惑，那是任情感无法逃脱的黑洞。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深深的印记在我的脑海里心里，挥之不去；断然的离开，无论对她对我，一定是个十分痛苦的抉择。
　　哎——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历史上，古今中外，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妃子，严格意义上一夫一妻制只不过是民国时才由法律确定下来的，较之几千年的一夫多妻，这百十来年算什么？再说，我和苏晶谁也没说打算到一起生活啊，各有各的家，各过个的日子，只不过是遇见了红颜知己、蓝颜知己而已，走近了就成为了情人，偶尔的相聚，让平淡乏味的生活有了激情刺激。如今社会上，情人已经相当的普遍了，仅就新闻文化单位里吧，随便四五个人当中，说不定就至少有一个人有情人的，这还是在北方，官场上那些当官的就更不用说了，有些人又岂止一个情人？我这又能算什么事，家还是家，老婆还是老婆，孩子还是孩子。
　　我反了一下身，还是睡不着。老婆要是知道了会怎样？苏晶的老公要是知道了会怎样？换位思考，他会无动于衷吗？自己的老婆要是有了外遇给自己戴上了绿帽子，自己会无动于衷吗？还是会有很大风险的。苏晶的老公据说姓张，人也老实巴交挺善良的，在交通检查站工作，很有些贪玩嗜酒——哎，想这些干什么，工作上哪能有男没女，只要保密工作做的好，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应该不会有事……
　　朦朦胧胧的睡着了，梦中一幕幕的还是和苏晶在一起的画面。
　　早晨起来的时候，妻子问：“昨晚几点回来的？怎么这么晚。”
　　“啊，来了客人，陪客人打了几圈麻将”
　　……
　　“你回来的晚，多躺一会吧。”妻子说完起来做早餐，我还是跟着起来了，孩子要吃完早饭上学校，潜意识里我跟着忙活起来，比以往还要勤快些，也许这样才能或多或少的弥补一下心中的亏欠。
   

    『16』十五、转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切都很平稳。
　　报社自从推出一系列新举措后，转换机制，重新定位，奖勤罚懒，多劳多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落实，编采一线人员工作积极性高涨，工作面貌耳目一新，深得市委领导和宣传部门领导的认可，也令全市各家新闻单位同行们刮目相看。市委书记鼓励我要大胆改革，力度再大些，加强舆论导向和舆论监督，为全市改革鼓与呼。市长也曾在一个会议场合讲话中提到，我们就是要提拔没根没稍年轻有位有干劲有创劲人到领导岗位上来，有朋友过后告诉我，我们大家都听出来了，市长在暗指你呢，“小伙子，好好干吧”。
　　有人向我汇报说，报社有几位常在背后嘀嘀咕咕，我知道是总编室梁主任在作怪，老梁原来是报社后备干部，年头不小，关系复杂，虽然能力不是很强，但有直系亲属在市里身居要职，本以为自己能提拔上来，不料新来了位比他年轻很多的领导占了位置，当然很不高兴，所以经常有一小撮人在背后议论。我想他工作不是积极，毕竟没有公开作对，无伤大碍，另外也有些投鼠忌器。古人云，丞相额头能跑马，宰相肚子能行船，成大事者要有大容量。记得有庙宇楹联写到：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世间可笑之人。他老人家也有话教导我们说：要善于团结大多数，包括反对自己反对错了的同志。
　　资深老领导的话也曾在耳边响起：“……小黎呀，为官之道，不在工作干得多好，关键是没什么毛病就行。哈哈。”我也思量着，如今当官啊，不在出多少政绩，没有毛病就行了的道理。不行，我这样年轻，不干工作怎么能行，我就是靠干工作才得到领导认可的，既然市委书记、市长都这样器重我，我就应干出个样子来报答党报答领导的知遇之恩。
　　报社几次班子会议，大总编执意要把全社的其它工作交由我分管，还说：“我年岁大了，让年轻的领导多干些工作，我什么事也不管了，管钱、管几个副总编就行了。”
　　有一次和市委书记等几人聊天，书记问我：“小黎，你们几位说说，这个怎么才能把国有企业搞好”
　　“我看就有一个好办法，”我回答说“就是把国企全部消灭掉。没有国企了，也就没有国企问题了。”
　　……
　　大家议论纷纷。
　　时下国家正在到处宣传“改革、改组、改造、强化管理”简称“三改一加强”。但千疮百孔的国有企业岂能是一改一管就解决得了问题的。
　　我在办公厅时就看过相关文件材料，也耳闻目睹了几家国有大中型企业家家潜亏挂账，亏损严重，经营艰难，职工工资拖欠，群体上访不断，机关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往往企业老板在位汇报工作时各个雄心壮志捷报频传，可是一旦卸任进行财务审计就问题全部暴露，到处都是难于解决的问题，到处都是大漏洞大窟窿，为此，市委、市政府领导十分头痛。
　　不久，全市机关机构改革竞争上岗和国有企业由先前的宣传鼓动进入了实质性攻坚操作阶段。机构消肿，企业改制、精干主体、转产分流的热潮，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人心思进，人心思变，在新旧体制、思想观念、南北文化差距的激烈碰撞下，人们的社会心态、社会意识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人人们拥护改革，但人人又害怕改革损伤了个人的既得利益，人们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交织中，街谈巷议，说长论短。
　　旁晚，汪小姐和王老板夫妇请客，请我先来一会说说话，我问还有谁，她说还是咱四个人。不行的话再找几个美女陪陪呀？四个人是指他夫妇俩、我和小老西子藏秘书。我说别开玩笑了，我一会就来。
　　我还没到饭店门口，王老板和汪小姐夫妇就十分真诚热情的迎了出来，把我请进饭店，王老板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我的衣兜，说：“黎领导，还是叫你黎老弟吧，白桦林业局的欠款要回来了，这得感谢你呀，一点意思、一点意思、一定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朋友了，其实找谁这钱都得花，弄不好比这还得多，你帮忙这是给我们省钱了，所以今天专门设宴感谢你，一会还有你汪老妹的几个哥们一起来陪你。多喝点，啊。”
　　汪小姐劝我说：“我知道，你们当官的也不容易，就是名好听，叫个什么处长、什么局长的，有些职务消费，有实权的还有灰色收入。其实，如果不想点办法，不比老百姓多挣几个子，黎哥，以后多和生意上的朋友们打打交道，官商、官商，谁也离不开谁。”
　　王老板接到：“汪萍说得也是，官无商不富，商无官不发。说不好听的是官商勾结，可是，不勾结行吗？没法做生意。我干这么多年了，感触太多了，老弟。”
　　……
　　我知道王老板和汪小姐搭伙过日子，合伙做生意已经有几年了，他俩老夫少妻倒是挺般配的。可是王老板家里有老婆孩子好像没有离成婚，汪小姐有老公有孩子好像已经离了婚。人家的私事，自己不说，也没人多问我们寒暄了一会，藏秘书和几位美女陆续来到，大家有些面熟，相互介绍一番，开始上菜起酒，佳肴、美酒加美女，轰轰烈烈的开喝起来，好不热闹，好不尽兴，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我和汪小姐是最先认识最为熟悉的，分开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说：“小汪啊，不管以后发财、升官，还是贫困、潦倒，我们都应该永远是朋友，永远这样多好啊。”
　　“黎哥，说什么呢，喝多了吧，当初看你是个小帅哥，估计你以后能提拔才交你做朋友，如果你以后啥也不是，我才不浪费自己的钱票呢……来吧，我打车送你回去。”汪小姐倒是心直口快，直言不讳。
　　王老板在一边接过话来：“汪萍，喝多了吧，和黎哥说什么呢？”又转向我“别听她瞎说，整天没整形，像个孩子没长大。”
　　汪小姐不服：“没喝多，黎哥要是以后没混好，我就不认他了，小老西子你也一样。”
　　远处小老西子藏秘书已经在出租车门口向我们招收示意，一溜烟的走了。
　　苏晶有些怨言。自从那次失败的放了空枪以后，我们又到郊外松树林里成功的实弹演练了几次，但都不是很尽情。这天苏晶约我下班后去她办公室，见台里的同事已经下班，走廊里无人，她关上门窗，反锁上房门，嘻嘻的回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怀里。一阵阵细语缠绵，一回回卿卿我我，拥抱、深吻、抚摸、触摸，她红润的脖颈肌肤已经潮湿发烫，久旱的甘泉也已汩汩流出。
　　“怎么又湿了？”
　　“想哥了，哼。”
　　这是相处以来最为淋漓尽致的开始。
   

    『17』十六、红红火火


　　乌兰台长很敬业，给个舞台，就很精彩。
　　在报刊、电视、互联网等媒体竞争十分激烈的形势下，硬是把人们都快要淡忘了的广播电台搞活了。广播电台制作播出设备全部更新；大幅度增加了播出时段；依据不同听众群体收听习惯，陆续推出了系列节目；为了解决经费不足由企业冠名联办节目，实现了互利双赢；加大了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力度；举办各种形式的通讯员培训班；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电台节目主持人，等等。真是有位有为；有为有位；位为合一。一时间，东湖市区广播电台的“老娘们真能干”在业内成为美谈，这俩老娘们就是指乌兰台长和苏晶副台长。
　　别说，广播电台还真是很忙活。
　　在领导和各相关部门的支持下，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十名节目主持人，一下子就有近百人报名，经过电台笔试和个别谈话面试筛选，初步确定有三十余人进入最后面试一决高下。为了做到公开、公平、公正，选准、选好人才，同时，也为了扩大电台的影响力，乌兰台长特意邀请了东胡市各家媒体的部分领导和文艺界知名人士十几人，担任主持人公选评委，决定最后人选，当然我也在其中之一。好家伙，乌兰台长认真，邀请来的评委们也跟着认真起来，大家足足忙活了一整天，好不热闹。最后经过集思广益，畅所欲言，认真严格反复的比较对比评定，评委们达成一致意见按顺序推选出十余人的候选名单，交给乌兰台长。
　　乌兰台长看了看交给苏晶副台长过目，对身边几位台里的工作人员说：“怎么样？评委们和我们台里初议的人选不谋而合吧，说明我们大家的眼光基本是一致的，心思用在了一块。”接着对评委们说：“非常感谢大家在礼拜天利用休息时间支持我们台里的工作，都很辛苦，谁也别走，大家都跟我走。”又提高了嗓门说：“广电台的工作人员，美女们都不要走，大家一起到饭店去，啊。”
　　电台备了两大桌酒席，还给评委们每人备了一份纪念品，评委们一桌，美女们一桌。乌兰台长和苏晶副台长坐在评委们这桌，简短谦虚诚挚热情而又不乏幽默与文采的祝酒词后，就开始了频频举杯。用乌兰台长的话说：“紧张工作一天了，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都说媒体是女人最适合的职业，这话一点不假。以乌兰台长为首的广播电台，从台长、台副，到各部们主任、播音员、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几乎清一色的美女，而男生寥寥无几几乎没了主阵地，女人们彰显了绝对压倒多数气势。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十个女人耍大戏。电台的美女们各个能干能唱能喝能侃，大大方方，年龄大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正是女人风韵十足魅力四射的好时光。必要的礼节性的提酒过后，美女桌的女士们开始陆续给评委们频频献歌敬酒，场面很是热闹，就像节日里的尽情欢歌。几轮敬酒过后，乌兰台长见场面有些混乱，邀请来的朋友们却还有些酒量，而自己却有些酒力不支，就乐呵呵的歪坐在沙发里，看着大家斗酒狂饮，还反复的在那里下达命令：“美女们，上，冲啊，冲。”一把手发话了，哪个还敢怠慢？一阵阵斗酒混战，一片杯盘狼藉，一地啤色白酒瓶，美女们渐渐的退下真来，也不知喝了多少，人人兴高采烈醉意朦胧的散了场面。
　　那晚苏晶不知为什么，好像提前悄悄的离开了场面，没有坚持到最后。
　　不到十天的时光，又接到了乌兰台长的邀请，电业局王局长那里举办广播电台通讯员培训班，邀请我给讲一堂课，两天的时间，题目时间自定。说句心里话，乌兰台长办事讲究宽容，为人大方热情，从来不白使唤人，还有美女们的环境氛围，尤其是苏晶也在那里，正好顺水推舟，没有拒绝的道理。
　　通讯员培训班开班那天，主管市长、宣传部门领导、乌兰台长、电业局王局长坐在主席台上，邀请来的各家媒体的主讲老师们基本都到了，坐在台下前排，学员有电业系统各单位的几十余人。简短的开幕式，领导讲话，介绍各位老师，纪律要求，就开始授课。王局长始终坐在前排亲自听课，部下哪个还敢怠慢，秩序井然，为此乌兰台长甚为感动。反复说道：“你看，一个小小的通讯员培训班，人家大单位的一把手还能亲自听课，领导要是都是这样重视，还有什么工作事业干不好的？”
　　这两天，就这里的酒场不断。这是电业局的学员培训班，王局长反复安排；更是为了广播电台培养人才队伍，乌兰台长反复安排；请来的老师，迎来送往；开班吃结束吃；反正两天的饭顿顿有场面，顿顿有人吃。
　　我讲课的时候，苏晶和王局长的随员在后排坐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在清一色的基层年轻新学员中，苏晶和那女人特有的气质风韵张更显得十分突出，下课后，我走过去，苏晶介绍给我说：“这位是电业局王局长的办公室主任高美美。”
　　“啊，你好，我讲的还过得去吗？”
　　“。。。。。。”俩位支支吾吾，呵呵笑了起来。
　　“黎老师，我听了一点，很好，但后来没听着，光顾着和苏晶说话了——”
　　“人家是陪同局长来的，不是听课的，我也是来陪会的。”苏晶解释到。
　　“一会陪你们喝酒的。一会。”高美美特意看了看我和苏晶，会意的笑了笑。说：“中午、晚上咱们和黎老师、苏晶台长好好喝喝，啊。”借故离开去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我和苏晶、王局长等聊了一会，在工作人员的招呼下，步入了餐厅。
   

    『18』十七、两岸三地


　　苏晶和高美美一见如故成为无话不谈的同城好姐妹。
　　高美美家境优厚，老公在市商务局任职，公私兼顾，开了几家自己的公司，进项很多，人也亮丽大方，经常打场请朋友们吃饭，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常常请本单位的王局长、乌兰台长、苏晶和我，不知为什么渐渐的又减去了乌兰台长。
　　乌兰台长做东请王局长和高美美、我和苏晶，又渐渐的减去了高美美。
　　苏晶和我请客，王局长、乌兰台长或高美美。
　　我问：“干嘛把她俩分开？”
　　苏晶说：“你没看到吗，王局长不喜欢和她俩同时在一起，闹心。”
　　苏晶和我说：“她们俩也挺有意思的，乌兰台长前几天和我说星期天王局长开小车拉着她，俩人去了郊外，乌兰台长还不好意思的说这些年头一回和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她说在女人面前其实男人都一样，别的没说什么，我看她也是有点犯傻犯虎。”
　　我问：“都一样是什么样？”
　　苏晶说：“这个你还用问呀，你和我在一起的时侯是什么样？”我呵呵一乐。
　　“那我问你，你和我在一起的事你都和谁说了？”
　　苏晶说：“我可不是她，我对谁都会说的。”
　　“高美美和我说就乌兰台长那年岁那模样，王局长能喜欢上她？王局长和我说请客别把她俩往一块弄，我问为什么？他说受不了她俩到一起就掐架。”苏晶把这些都告诉了我，还告诉我别往外说，还说：“我看王局长他也不嫌累。”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已经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电业局王局长和乌兰台长、高美美；高美美和另一位神秘人物；市医院护士小梅、电视台播音员雨燕和记者协会汪主席；都像我和苏晶一样关系非同一般。但比较而言，还是我和苏晶多了些心灵的沟通和情感交流。这是在日常工作生活和一次次的圈饭饭局娱乐中慢慢察觉到的，但是谁也不说。
　　东胡市不比上海、北京、武汉、广州那样的大城市，出去坐一站地汽车随便找一家饭店旅店，遇见熟人的概率几乎等于零，所以哪里土壤肥沃情人盛行。但在这座北方边疆中小城市，哪个饭店旅店都难免有遇见熟人的可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况且经常聚会风险自然很大，为了规避风险，要好的四人或六人相聚，有男有女，各尽所需，不同的行业单位，朋友相聚吗，外人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破绽，只有这几个人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很长一段时光，大家乐于三三俩俩的聚会。
　　有一次，我请市记者协会汪主席喝酒，约上苏晶、市医院护士长小梅、电视台播音员雨燕等几个人陪同，恰巧这时我的一位郊区乡镇的朋友来城里找我，我看实在安排不开况且没有外人人也不多，就把这位朋友请来介绍给大家同席。见到我们城里人各自的女友关系非同一般，朋友很是羡慕。
　　道别时他说：“我看那位和你关系不一般，人的确不错，素质很高。”他暗指苏晶。
　　我问他：“你怎么样？有没有红颜知己？”
　　他苦笑着说：“大哥，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知道，地方太小啊，我要是和哪位女生单独去了饭店旅店，呵呵，你信不信？屁股还没坐稳，家里人就知道了，用不了第二天，恨不得全体人民都得知道了，地方小，谁不认识谁呀，谁还敢找什么红颜知己？生在哪里，工作在哪里，真是没办法啊。”
　　哈哈，朋友说得是真话，地方越小越不安全啊，所以还是小地方的男人女人相对纯洁。
　　一阵子的酒肉朋友相聚，大家都有些累了，秋高气爽的季节里仍然有上级领导频频下来调研检查，不时的还有些必要的会议需要参加，单位里的事情需要应酬，工作需要进一步开展，就各自忙各自去了，只是偶尔的小聚。
　　一忙就是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期间去了几次基层单位，参加了几次会议。只是隔三岔五的和苏晶通了几次话，但因为忙总是来去匆匆，没有深聊，说几句亲切关爱的话就撂下电话了。
　　忙完了一阵子，没什么大事了，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忽然静下心来，感到心里特别的空空荡荡，想想大概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和苏晶通话也没有见面了，于是就特别的想见见苏晶，我就打去电话：“喂，今晚有时间吗？见个面，我请你。好吗？”
　　“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呀？有多长时间没通话了？我看你到底能等多长时间。”
　　“咳，说什么呢？这一阵子不是忙吗。”
　　“再忙也得有吃饭睡觉的时间吧？抽空打个电话，说一两分钟问候一声总可以吧？”
　　“也是。我不是想聊就好好聊吗？晚上我请你，给你补上。”
　　“谁请谁还不都一样。好吧。”
　　“那就去万东饭店怎么样？”
　　“可以。嗯——”
　　“你怎么了？”
　　“哥，想你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情人间的感情，说不想那是假的。
   

    『19』十八、宵夜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熬得很慢很慢，挨到了下班时间，天色还有些发亮，苏晶说再黑一黑天再去吧，又等了将近半个多钟头，我去了万东饭店。万东是个小店，条件一般，菜也一般，客人不多，但有个优势，就是有几个两三个人的小单间，又相对封闭，很是安全，所以来过几次，即便如此也不能经常光顾，要打一枪换个地方。
　　我先点了两个菜，水煮肉片、红烧鲫鱼，要了两瓶啤酒和主食。苏晶吃饭有个习惯，每餐都要有青菜、有肉食，还要有汤有水，有水果，讲究膳食营养，但她很少喝酒。
　　菜还没上来，苏晶轻盈而来，四处瞭了一眼，说：“挺好的。”
　　我们相视了一会，深情的目光里透露出复杂的信息，眼睛里满含着渴望的火花，是抱怨，是怨恨，是气愤，是思念，是理解，是期盼，苏晶娇惯的掐了我一下，在那一刻将所以的哀怨统统全部融化掉。
　　我意欲上前亲切一下，苏晶示意菜还没上来。我给她和我倒了些茶水，告诉她点了些什么，问看看再点些什么，苏晶说咱俩饭量都不大，足够了。聊了些近期各自的情况，菜就陆续的上齐了。
　　是有些饿了，有胃口了，闻着香喷喷的佳肴我俩都没有动筷。上完菜这段时间如果客人不召唤，服务员一般是不会来的。我起身伸手拉着她的手，一下子就拥吻在了一起，贴脸、拥抱、唇吻、舌吻、抚摸，苏晶舌吻的技术一向很好，很长的一段舌吻，感到有些大脑缺氧疲惫，我和苏晶意犹未尽的松开了，苏晶用无奈的目光望着我说：“哥，先吃饭吧，不然我会更不好受的。”
　　“好吧。”
　　……
　　情人间的话语就像洪水的闸门，打开了便滔滔不绝，聊也聊不够。
　　“你说记协汪主席空有大花痴的美名，他对谁都一往情深，可是没有一个和他是真心好的，小梅、雨燕，表面都和他不错，不用说肯定没真事，和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汪主席好好可怜啊，他对所有的女人都好，对所有的女人见了面，都深情的握着不撒手说，‘我就喜欢你啊’，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都当玩笑听了。”
　　“古语说的好，多情都被无情扰，多情都是无情人啊。”
　　“汪主席的确对小梅、雨燕不错，可惜只是单相思。”
　　……
　　“王局长和高美美关系不一般，但和乌兰肯定没事，乌兰也是命苦啊，单相思啊。”
　　“我们俩呢，是什么相思？”
　　“去你的吧，你要是象汪主席似的，见一个爱一个，你就一边去。”
　　“我也轻易不会看上谁，好几十年了，就看上你一个。”
　　“这还差不多。那你老婆呢？”
　　“老婆是过日子的，家庭、孩子、责任，为了活着吗。”
　　“那情人就没责任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鲁迅说过，人必须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活着的话外音就是有了以外的东西，爱才附丽，所以婚姻看重的是实际。情人就不同了，情人才是感情的真正交融，才更注重爱情。是不一样的东西。”
　　“那情人就不能当老婆了？”
　　“不是不能。如果能找到情人当老婆那是万幸。但很难遇到。人们往往到了该结婚的年龄，遇见谁就是谁了，矬子里拔大个。”
　　“都是歪论。”
　　“说些正事吧。”
　　“前几天听汪主席说，要搞一个全市播音员、主持人大赛，选个好地方搞，可能也就在最近，通知快发下来了，你能去吗？我肯定去，如果你去就帮帮我台得个奖什么的。”
　　“可以，为了你我也得去。”
　　“这还差不多。”
　　“那你怎么感谢我呀？”
　　“哥，我来事了，办不了了。”
　　“那就想办法吧。”
　　“哼——那你来吧。”
　　我挪了过去，解开腰带下的拉锁，露出了苏晶喜欢的宝物，她轻轻的一阵哼哼，耐心细致的喜欢了一会，用手、用口时而慢慢的时而快快的解决了问题。
　　我们心情很好，吃了主食，休息了一会。
　　苏晶说：“出去走走，怎么样。”
　　“好的。”
　　结完账单，我们出门渐渐的消失在无垠的夜色当中，我们还有许多话题没有聊够，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送她回家。整幢楼各家已经关灯，万籁俱寂，我们默默的在她家门口再一次深情吻别。
   

    『20』十九、全市主持人大赛


　　在汪主席的张罗下，东湖市首届专业及业余播音员、主持人大赛如期举行。汪主席刚从广播电视局长位置上调到记者协会不久，虽然是平调——确是背心改乳罩——“位置很重要，但管的地方越来越小”。但汪主席为人不错，很够朋友，有些抗上护下，业内人士还是很尊敬他的，不知为什么就把他调离了，所以同行老领导张罗点事，大家还是要给些面子的，况且人家也是在干工作吗，不干不是也照样拿公务员的工资吗？所以都很理解支持，也不好意思拒绝，当然肯定也有例外的。全市各区县市的媒体绝大多数报名参赛。好家伙，在几百名参赛选手当中选出前几名还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大赛一定很是隆重，竞争肯定还蛮是热闹激烈的。
　　应汪主席之约，我和苏晶提前报到，免不了的应酬，也少不了的协调疏通一下各方面的关系，力争帮助苏晶多拿几个奖项，既然来了就该认真对待。虽然说所有的大赛都说公开、公平、公正，但打不打招呼肯定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选手水平不相上下的情况下，评委们就有了更多的自由裁量权；况且很多专业性的业务高低外人也很难说得清楚；评委们都是领导敲定的，所以评委们还要看领导的眼色意向；人是感情动物，在这个社会上感情人脉因素什么时候都非常重要。我和苏晶俩合起来分头行动，认得的打个招呼，不熟悉的拐个弯通过朋友多数也都认得了。我们看到，不单我们，来参赛的各队领导、领队，都在积极活动，而参赛选手们反倒在赛前十分的悠闲自得，无所事事。
　　大赛在全市最好的演播大厅里开始。台标、布景、色彩、灯光，都很别致，三架摄像机主机品子排开，还有二架移位机动，一个大摇臂机，五六台摄像机很壮门面，摄像师傅们戴着耳麦，听从着导演的调试安排，还有照相记者、文字记者，文工团、歌舞团的演职人员，台上台下，一片忙乱。观众席上人山人海，好不气派。
　　看领导们陆续到齐了，有人示意并喊道：“大家静一静，大赛马上开始。。。。。。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请录音、摄像准备，给灯光、音乐，现场直播开始——”
　　唰一下，表演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观众席灯光一点点暗下去，舞台上灯光璀璨，色彩斑斓。
　　全场一下子肃静了下来。
　　在低回的音乐声中，男女主持人款款走出。。。。。。。
　　男女主持人一段慷慨激昂的引导词之后，报出了由市委宣传部、广电局、文化局、报社、广播电台、电视台、文联、记协联合举办的——东湖市首届专业及业余播音员、主持人大赛开始。其实多数单位部门都是挂名的，这样显得尊重和重视吗。接着介绍了前来参加的给位领导、嘉宾、评委，报名参赛单位、人员数量，分组和评选办法，以及奖项设置情况等等。
　　男女主持人说了大半天过门的话后，正式比赛开始，选手们上场参赛，摄像机调转过来对准了选手。我注意到这时已经录完镜头的前排领导开始一个个的悄悄撤离，有关人员殷勤的把领导引送出去。
　　我们坐在观众席的四五排位置，前一、二排是领导、评委和工作人员，汪主席坐在第三排，我和苏晶坐在汪主席后排，看到第一排的领导和随员在别人的簇拥下悄悄开溜，我悄声问：“汪主席，你怎么没去送啊？”
　　汪主席笑笑：“送他们也没用，我要是早这样就不当这个主席了，也不会有这场大赛，再说我也没这个习惯，无所谓啦。”
　　“文人啊，文人。”苏晶在一旁听到，悄声补了一句。
　　见台上开始表演，大家开始看节目。
　　比赛足足进行了两天。
　　苏晶的代表队在高手云集的比赛中获得了一个银奖、两个铜奖、三个优秀奖，几乎是全部奖项的一半，但她还委屈地为了没能得到金奖而愤愤不平。说实在话，这一银和那一金不相上下，差距不是很大。但那获得一金的选手的确很优秀，素质高，人也漂亮，又是市直属机关的关系选手，人脉很宽，无论哪方面，肯定都比苏晶代表队的强许多，但苏晶咬住如果抛人人脉，视乎也能拿到金奖的可能性。
　　汪主席说：“行啦，苏晶，别不识足了，我都小看你了，还到处帮你说人情呢，如果抛开人脉你能拿这些奖吗，总不能奖牌都让你一个人拿去吧。”
　　“谢谢汪主席你了，行了吧。”听汪主席这么一说，苏晶也笑了。
　　“这还差不多，怎么谢我呀？。”
　　“晚上请你吃饭。”
　　汪主席一脸漠然的说：“饭就不用请了，鬼丫头台长，真拿你没办法，我晚上还有事。”
　　苏晶带着参赛选手们一行欢天喜地的去饭店庆贺去了，我也去了几家大媒体的领导聚餐。
　　苏晶宴席前打电话问我说：“你在哪里吃晚饭？如果不行就来我这里。”
　　我说：“啊，朋友加同行，各家新闻单位的头头在一起聚聚。”
　　“我单位的场你来不太合适，所以就没想叫你，你别生气啊，在那里也得少喝点。”
　　“好吧。”
　　“晚上我们单位的选手们都很高兴，喝完了可能还要去唱歌，大家都认识，我就不方便去见你了，回去再见吧，好吗？”
　　“忙你的吧，我没事。”
　　一方面是为了庆祝胜利的欢庆喜悦，一方面是有些失落的淡然寂寞。这天晚上没少喝。喝完就回宾馆睡觉去了。
   

    『21』二十、温暖的冬季不再漫长


　　苏晶告诉我，乌兰台长听她电话汇报说，选手们尽心努力，大家都肯帮忙，尤其是我亲自前去帮助疏通协调，获得了如此成绩很是高兴，一再表示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请请。
　　果然不食言，大赛结束后第二天乌兰台长就召集王局长、高美美、我和苏晶，并约台里的雨燕、小梅二位美女播音员、记者作陪，小梅是由医院刚刚调入电台的当记者的，乌兰台长兴高采烈地说：“借苏晶台长率队凯旋归来之际，感谢大家对我台工作的支持，尤其是王大局长在我台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伸出了援助之手，支援了几万元，解决了燃眉之急，黎总编也成了我台的名誉台长，大事小情都很帮忙，应该说没有大家的帮忙就没有我台的今天。这次苏晶台长率队参赛很辛苦，摘得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奖项，为我台争得了荣誉，可喜可贺，功不可没。这也充分说明我们一班人还是能够干些事情的。借此机会，第一是感谢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第一是祝贺苏晶台长凯旋而归，啊哦，对了，还有一个第一，就是欢迎小梅加盟电台第一次闪亮登场，啊，只有第一，没有第二，来，咱们喝酒。”嘎巴溜脆，有些正规，彬彬有礼，依次敬酒，尽情而归。
　　转眼间春节就快要到了，我与汪小姐王老板合伙做了几笔小生意都赚了些钱，有些进账。俗话说，大小是个头，强于站岗喽，这在年节就更能显露出来。不管有权没权，权大权小，职务消费自不必说，年节到了多少都有些灰色收入。
　　除夕还没到，就收到了无数条新春祝福短信，新闻系统的最多，办公厅系统的也有，最在意的还是朋友的，其中乌兰台长发来的短信最有意思，她写到：“提前送黎总编对联一副，上联：官场、商场，情人场、场场得意；下联；官运、财运、桃花运，运运亨通；横批：新年快乐！”后来朋友们在一起喝酒，乌兰台长干脆开玩笑叫就我“黎三场”。甭说三场，其实场场相通，人生能有一场亨通也算足矣。高美美发来些挑选过的通用信息。王局长等一干有实权的朋友提前都有礼物相送。王老板汪小姐免不了的要送些实用的物品。苏晶提前给我买了内衣内裤等新年礼物，一再叮嘱新年里一定要穿她买的这些衣物，她还在富丽华专卖店选好了自己的内衣，娇滴滴的非要我一定买后送她，这是我头一次买女人的东西送女人。这半年多来，事业红红火火如日中天，家庭温温暖暖后院平安，情人情意浓浓缠缠绵绵，生活也够丰富多彩的了。
　　人说有爱的冬天不冷，有爱就有怀想，就有回味，心灵就不再孤单。
　　除夕是传统的过法，睡足了起来，早餐，与妻子、孩子打扫厅堂，换上新衣，张贴对联，然后打的到住在同城的父母家与同胞家人团聚，拉家常，准备傍晚的年关饭，开饭前孩子们要放鞭炮，晚饭后要看电视春晚，守岁守夜，半夜再吃顿饺子，年就算是过完了。这期间找机会拿手机与苏晶通了几次电话，互致问候。子时正点，准时收到苏晶情真意切情意绵绵的祝福，妻子问：“大过年的刚才谁来的电话？”
　　“啊哦，朋友的问候。”
　　大年过后各单位领导代班。什么叫代班？就是领导挂个名而已，没什么事情可以处理的，可去可不去，都有值班的，去了也可以和同时玩一会扑克或麻将什么的。我与苏晶借代班到各自单位看一圈，苏晶电话说让我等一会，送给我一个惊喜，不一会打来电话，告诉我一处新的楼房地址和房间号，让我马上到，待我到来敲门进去一看，这是一处住宅楼，只有苏晶自己。还没关严门，苏晶就一下子搂住我的脖子，一阵亲昵之后。说：“哥，你真有命。”
　　“你说什么呢？这是谁的房子。”
　　“我二姨老两口节前被在南方工作的孩子接去了，这边除了我家没什么亲属了，这个房子老两口暂时还不想卖，叫我平时给看着点。你说是不是喜事。”
　　我笑了笑。“的确。”说真的，情人相聚，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发感觉到公园、郊外、饭店、旅店，哪里都不安全，地点的确成了现实问题。这下好了，隔三岔五的来此相聚，即便利又安全，还有了家的感觉。
　　这可是新年后的第一次相聚，这可是最放松的一次相聚，房间里沙发、席梦思床、卫生间电热淋浴、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在喜庆的氛围中，我们同时洗了澡，进行完成了天翻地覆的人间作业。歇息了很长时间，聊了些很多话题。苏晶还带来了一些小吃和啤酒，给我们自己再过一个新年。
　　男人对女人天生缺乏免疫力，女人却对男人天生具有控制欲。象冬眠的蟒蛇一样，整个冬季我们缠绵在一起。象周瑜打黄盖一样，又谁不喜欢美女的召唤而自甘缺乏免疫能力呢。
　　回到家里，有一次临睡前，妻子关切的问我：“你感觉身体怎么样？那不舒服吗。”
　　“没什么事啊？怎么问这个？”
　　“我看你有些性欲大减退。”
　　我心暗想，可不是吗，已经好久没有交公粮了。我淡淡的说：“冬天里人和动物都性欲减退，这是常识，开春就好了。再加上我工作忙，还熬夜，再喝酒，况且年龄也不是二三十岁了。”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的就快开化开春了，在这个温暖的冬季里留下了太多的回忆。
   

    『22』二十一、转季


　　中国的北方，由于气候的原因，开春和入冬换季时节，常常也是人生的转季，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住医院看病的人特别多，殡仪馆和火葬场的生意也都特别的爆满。
　　听乌兰台长说，汪主席生病了，记协也没几个人，抽空咱们大家去看看。
　　我让办公室主任买了些营养补品和水果带上，到了医院。汪主席住了一个小单间，子女都在外地，只有老伴陪护，条件还算可以，他说这还是老伴的一个外甥在这家医院当什么科的主任帮忙搞到的，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很难住上院的。汪主席不知早年什么时候搞到的工伤，所以按照国家规定住院是百分百公家给报销的，不然的话就是有医保，个人还是要掏腰包负担很大一块。记协是个清水衙门，没有什么油水，屋里有些冷清，只有乌兰台长刚刚送来的一盆鲜火的插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主人翻看过的几本书籍堆放在那里。汪主席有些头晕、胸闷，心脏也有些不好，ct和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们闲聊了一会，汪主席十分的感谢有人来看他。
　　我猜想，到了记协以后也没太多的事情可做，人啊精神一放松，兴许病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人就容易病倒。记得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常常有这样模式化的镜头，主人公为了给地下党组织送情报，历尽千难万险，终于见到了组织领导人的时候，把手里的情报一递，主人公一定会昏然倒下。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汪主席并没有离开组织，只不过算是风光过后的孤独寂寞吧，毕竟是知天命的人了，汪主席还是应该很看得开的。前几天，刚从市属南山煤业集团党委书记岗位上切下来的吴什么书记，才五十七八岁，下来才几个月啊，就得了什么癌症突然死了，外人听说了都不信，他在位时神采奕奕红光满面的，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我与汪主席涝了一会家常，就和办公室主任告辞而退，汪主席老伴出来相送。走廊里乱乱哄哄，好像有几十个人在那里看一个什么病人。我问办公室主任：“那，那么多人，是谁病了？”
　　“听说是南山煤业集团老总的老母亲要不行了。”
　　“啊哦。”老总姓肖，也算认得，没什么深交，肖总是个粗人，没多少文化，但人很精明，会办事有能量，出手大方，长期都在工商企业混事，这几年忽然冒了出来。
　　“黎总编，现在能源吃紧，这可是实权单位——”
　　也是，俗话说，头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那些来探访的人能有几个认识一个病老太太的，还不都是奔着肖总来的。
　　现实就是现实。按理说汪主席，肖总是平级干部，可位置不一样，权限不一样，真的就很不一样。
　　第二天下午，报社广告部主任找到我说：“黎总编，煤业集团肖总的老妈去世了，你看，是不是报社领导去一下？”
　　见我没有吱声，主任继续说道：“肖总那每年都在咱这报纸做些广告，面子事，还是去一下好。”
　　“好吧，你准备个花圈，准备好了叫我一声，我们去看看。”
　　我们到了殡仪馆，殡仪馆里人山人海。真有点比赶集的人还多的样子。分不清那里是那里，那家是那家的。
　　有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那不是肖老太君过世了吗？”
　　“谁家老太太这么厉害？”
　　“南山煤业集团的老总的老妈，这架势不比市长老妈，一般人家可比不上。”
　　“哎呀，要是老总死了，可就没这么多人了。”
　　“那还用说吗，现在什么事不都是给活人看的吗。”
　　费了好半天才找到肖总老妈的灵堂。肖总没在，主任排了一小会队，才在祭奠薄上登记做了记载。
　　肖老太君是大三天，出殡的时候人山人海，挤满了灵堂内外，遗体告别仪式前，广播里播报着前来吊唁和送花圈的单位、人士名头名单，有省部里的领导，东湖市在家四大班子领导、各处局、各工商企业，省内外的一些企业单位，等等，足足念了将近一个小时。
　　机关事务副局长小旭、市长助理小藏、政研室老处长、小黄秘书小郝秘书、白桦林业局白局长和办公室主任李明等也都在场，打了招呼。我在灵堂门外宽松一点的地方站着，恰巧遇见了老朋友王老板，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悄悄的嘀咕了一会，我问：“你是奔哪方面来的？”
　　“肖老板呗，你不知道，以前那生意越来越难做，我改行了，与人合伙运输煤炭，很挣钱，就是费用太高，遇见这事象你们当官的送个花圈壮壮脸就行了，我们可不行，得去家里去，得这个数。”王老板伸出了两个指头，接着说：“不然的话，就没你的生意可做。”
　　“两万？”我问。
　　“两万能办事吗？二十万，黑着呢。”王老板轻轻摇摇头，低声说。
　　“那你能赚回来吗？”
　　“利润还可以。弄明白了，少算多装一年下来远止这个数。”
　　“啊，啊哦。”
　　刚参加完肖老太君的遗体告别仪式，还没等离开，就接到单位打来的电话，说报社本单位一职工的老父亲病故了，随便去看一下，我和主任去随了份子，代表报社送了花圈，问问职工家属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单位帮忙。待我们回去已经该吃午饭了。
　　开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去了七八次火葬场，去了二三次医院，还不算结婚的，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够随份子的。红白喜事，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入乡随俗吧，谁家没有事，谁也没办法。
   

    『23』二十二、另一个舞台演出


　　各家各族的结婚庆典仪式和殡仪馆遗体告别仪式多数都有所张扬，就像仪仗队轮番演出一样，乱哄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宛若一幅社会人间的风俗画卷，这不得不读的画卷，其实，读来也是颇有些意思的。
　　你看，无论是结婚庆典、老人祝寿的红事，还是老人过世的白事，处处展演着各家各族的家族人丁、根基根须、社会关系、权势钱财的兴衰强弱。透过这些貌似民间风俗的画卷，往往能露出复杂社会人际关系的冰山一角。有些冰山已经岌岌可危，即将轰然塌倒；有些冰山仍然坚硬庞大，就是泰坦尼克号再造也碰他不得。
　　于是，我想到了为什么很多店铺开业，也要象办红白喜事一样，大张旗鼓地举办开张庆典，要尽可能挖门捣洞地请来当地市委、市政府领导和公检法、工商、税务、银行、环境卫生、质检技监、城建、综合执法等等，各路要员土地老爷，当然请来的土地官越大越好，甚至还要换个场合搬来黑社会老大坐坐，就看谁家有没有这等本事。可别小看，这等人马刀枪可都是活菩萨、活神仙，大有镇宅防邪之功效，往那一站，甚至坐坐，那可是给主人带来八面威风，百灵相助，可保些许妖魔鬼怪不敢兴风作乱；可保五毒不攻，百毒不侵；可保生意兴隆，买卖平安。当然，敬神敬佛，免不了的烧香叩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象走马灯一样轮转，哪个人、哪个月还不都得随上几份份子，有些收入低的人，已经入不敷出，不堪重负，也得硬撑着脸面，送出去很多不得不送，送也白送的钱财。到了东湖，人人都得入乡随俗，人情风越刮越甚重。这些年又兴起了大办孩子生日宴、升学宴之风，被称为“黑八月”。有些人为了躲避没完没了的人情，只好关了手机，在高考过后举家外出旅游，据说这样反倒还能省些钱财。
　　年末年初，市纪委都要发文件和召开党风廉政建设会议。我还兼着报社党委常委，分管着一些工作，就参加了这个会议。其实，自从走上领导岗位一年多来，算算一年来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泡在了文山会海里，有二分之一的时间留在了迎来送往和人情世故的应酬里，人啊，也怪，都有个从不习惯到习惯成自然的习性，这阵子，如果有一段时间没有了会议，有几天没有了场合，还真是觉得缺少点什么。
　　市委老领导还分管着纪委，当领导时间长了，年龄也大了，经常的讲着讲着就脱稿讲了，别说，经常讲话的人，讲话的能力就是强，还的确能讲出些东西来。
　　老领导语重心长，谆谆教导：“……要进一步强化对领导干部的警示教育……我们的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应该多到三个地方去看看，殡仪馆、监狱、吃低保的群众。第一，要到殡仪馆去看看，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了，多少是多？多了是会出问题的。君子爱才，取之有道。同志们啊，千万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第二，要到监狱去看看，不要失去了自由，才知道自由有多么重要。不要失去了尊严，才知道尊严的宝贵。第三，要去吃低保的群众中间看看，看看他们艰难困苦的生活，为了生计在奔波劳作，我们的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也包括在座的同志们啊，哪一个不比他们条件优越生活得好？行了，同志们，够用就行了……”
　　台下有些哗然，一些人小声呵呵乐，一些人咬耳朵窃窃私语，一时间议论纷纷。
　　白桦林业局办公室主任李明已经提拔为林业局纪委书记，参加了这个会议。会后我去他房间看他，聊起了领导的讲话，李明书记呵呵乐：“说的都挺好，台上做报告，台下吓一跳。”
　　“好干部还是有的，至少新闻里有。”
　　“你知道吗，我们白局长刚刚为讲话的领导在青岛买了一处房产，钱不知道怎么拐弯划过去的，但肯定是划了，又把领导的一个什么亲属提了销售科长。他们都够过了。几辈子也花不完。”
　　“你这纪委书记这活也不好干啊？”
　　“好干，领导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
　　在那个神秘的楼房里，我问：“苏晶，最近忙什么呢？有几天没见到你了。”
　　苏晶对我说：“哥，跟你说多少回了，你以后私下里就叫我小晶，别叫我苏晶、苏晶的，还什么苏台长的，我不愿意听，好吗，”
　　“好好，小晶、小晶，宝贝。”
　　“这还差不多，一点也不会哄人。”
　　“哥，最近我经常梦见和你在一起，梦着梦着就醒了，一睁眼，看见旁边睡着的人还以为是你呢，仔细一看是我家张斌在旁边呼呼的睡，吓了我一跳。”
　　“你不会说梦话露馅吧？”
　　“嗯，不会，不过心里挺烦的，要是旁边的是你就好了。”
　　“睡那么近，你俩还不——”苏晶用手捂住我的嘴。
　　“我说身体不好，骗他的。”
　　“咳，一女二夫，一次没有我不信。”
　　“你不也是两个老婆吗？”苏晶有些生气了“那你和她办了吗？”
　　“没办，和你一样，身体不好。”
　　“那她能干？你骗人，说说多长时间了。”
　　“那就是你也骗人了。”
　　“烦人，不说了。”
　　……
　　苏晶说第二天要去附近的一座大城市办点事，要住一夜才能回来，问我去不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看呢？”他有些柔情的说：“那还用问吗。”我们对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我们悄悄的坐车走了，上班时间我给报社办公室打个电话，告诉我在外面有个会议，有事打电话。我知道苏晶就快过生日了，陪同苏晶办完事，还给特意去金店为苏晶买了一枚白金戒指，作为生日礼物，这也是我陪同她来的主要原因。有知有味的吃完晚饭，在公园里散了一会步，苏晶说累了想回去，我们就回到了入住的一家星级宾馆，房间里赏心悦目，城市风光尽收眼底，戴上戒指，苏晶甚是喜欢。她高兴的说：“哥，我俩洗洗吧。”我俩就一起来了个鸳鸯浴，从浴室到沙发，从沙发到床上，极尽鱼水之欢。
　　苏晶调侃说：“哥，你知道我身边不缺男人，有多少人追我惦记我，可我不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白挠毛，却叫你占了个大便宜，那些人还不恨死你。”
　　“就我，说不定咱俩谁占谁的便宜呢？”我也不甘示弱。
　　苏晶问我：“哥，你是真心爱我吗？”
　　“你说呢？”
　　“我让你说”
　　“……”
   

    『24』二十三、夜幕下的徘徊


　　第二天我俩兴高采烈的回来，各自上班去了。
　　一两天后，觉得下体有些红肿发痒，我怀疑是不是染上了什么性病，便忍不住打电话问苏晶，苏晶说可能是淋病，她已经在吃药，吃甲硝唑就管用，正想问我怎么样了，有没有问题，还问需不需要给我和家人送些药？我听后有些生气，说你自己知道这事怎么不提醒我告诉我呢？还和我办那事？苏晶未置可否，见话不投机，就撂下了电话。
　　好久没有见到老易了。老易就是这样个人，有时心血来潮三天二头的来找你闲侃；有时莫名其妙的三月半年的没有了踪影。这天晚上散步，恰巧碰见老易也在一个人散步，老朋友相见干脆一起散步边走边聊。
　　老易说：“最近有些惨淡，忽然的觉得写不出东西来了，看来创作也有个周期性变化，需要充充电了”。
　　最近老易他在看书，可谓博览群书，不管好书坏书，正版盗版的，反正什么书都看。老易说，好书也有坏的地方，坏书也有可取的东西，反正要正反两方面悟读才有收获。
　　我也有所同感的说：“我好像也好久没写东西了，整天里的在官场上忙忙碌碌的，仔细想想，除了填满酒囊饭袋，呼呼哈哈的，其实也没什么正经的东西，真正有所收获。其实，业余时间，还是应该静下心来多读读书，抽空写点东西。”
　　老易还安慰我说：“没事的，不写不要强些，写不出来没关系，写作就像生孩子，需要恋爱受孕孕育的过程，肚里有了，时候到了，不生都不行，不写都不行，一个道理。”
　　老易还认真的说：“女人最能激发男人的创作灵感了，你可以通过女人来激发一下。”
　　我忽然想到一个女人，便问“苗小雨现在什么样了？”
　　“没有了，走了。”老易微微一乐，若有所失。
　　“呵，怎么走了？怪不得你写不出作品来了。”
　　“不是的，主要是太闹人了。”
　　老易刚看完几部有关情人的著作作品，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他说，情人如香烟，拥有的时候，很有男人味道；戒她的时候，则更显男人的意志与力量。还真有点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味道。他说，中西方女子对爱情的心态大相径庭，西方女子为爱情而爱情，东方中国女人则把爱情看做是家庭的附属条件，她们最看重的就是为了选择一个永久可靠的婚姻家庭。中国女人很少有不拿婚姻家庭当愿景的。我不能给她家，做朋友可以，给她家我就完了，两口子都疯疯癫癫的写作，谁来管家？这点她不如我老婆，所以我们就结束了，没有办法，也只能结束。她就悄悄的走了，远走他乡了。
　　老易还说，有一本叫《完美情人》的书上说得对，当女人们滔滔不绝地抱怨男人的不负责任给她们带来的伤害时，她们必须承受另外一个负责任的恶果，那就是把爱情变成亲情后的悲哀。不需要你负责任的是让你又爽又痛又鲜艳的情人，把一辈子的责任托付给你的是对你又诚又真又专注的老婆，爱情和婚姻谁都想兼得，最完美的形式当然是爱情和婚姻统一起来，但那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旦情人有意转移到老婆的位置上，悲剧就一定会正式开始。
　　老易问我和苏晶怎么样？我说若即若离的吧。我心暗想，老易说得也对，情人日久生情，难舍难分，确是一道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风景，心里不免隐隐作痛，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苏晶打来电话，问我：“干什么呢？”
　　我说：“在和老易散步，有事吗？”
　　“啊哦，没事。”就挂了。
　　我和老易继续聊着，直到很晚才回家。
　　第二天上午，参加一个会议，遇见了电台小梅，小梅说：“黎总，我正想找你，就遇见了你，真是有缘啊。”小梅邀请我、雨燕、个体礼品专卖公司经理陈媛媛和区文体广电孟局长晚上坐坐，我知道省报住东湖市记者站正好有一空缺，而我和站长有些关系，小梅是想请我从中美言撮合促成此事，当然也不是完全靠我，小梅办事讲究不差事，出手大方不差钱，人也长得漂亮精明利落，还比较喜欢交际和写作，当护士时就就不安心工作，东跑西颠的在报纸上发过豆腐块，后来医院领导没办法让她抓宣传，她从医院调入电台只不过是个跳板，人往高处走是对的，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应该是有希望的。
　　下午市里有个紧急会议，要求参会人员关机，会后一出门就接到小梅的追问电话：“怎么还关机了，到处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开会来着，答应好的事，我忘不了，马上就到。”
　　小梅安排的是西餐，女人的情调。雨燕有几分姿色媚气，在乌兰台长那里见过几次，也有几次台里的场合在一起喝过酒。陈媛媛是刚刚认识的，人很会说话，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漂亮能干又显得亲切贤淑的女人，如果没人介绍，看不出来她就是开了几家礼品专卖连锁店的老板娘，一点也没有商人的气息。孟局长有几次会议上见过面，也不是很陌生。很明显都是雨燕的朋友。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大家边喝边聊十分开心。
　　晚饭后，雨燕意犹未尽，提议搓一会麻将怎么，陈媛媛说不会玩，店里还有点事先走了。我们四人玩了八圈，只有我输了些钱，结束时小梅揶揄到：“黎哥是有得有失啊，不能便宜都叫你一个人赚了”
　　雨燕故意问道：“黎总编赚什么便宜了？”
　　“人家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呗。”
　　“哈哈。”
　　大家道别散场回家，小梅是隐约知道我和苏晶关系不一般的。
　　回家的路上，我掏出手机，发现下午散会时没有把静音调整过来，才看见手机里有几个苏晶的未接来电，都是下午和晚上打来的，我想是不是有什么事，就打了过去。
　　手机里传来电脑语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
　　我就给苏晶发了条信息：“我刚回来，你有什么事吗，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早就关机了？”然后就回家睡觉去了。
   

    『25』二十四、第一封信


　　一连几天都打不通苏晶的电话，手机不通，单位没人，我就拨通乌兰台长的电话：“喂，大姐，我，黎原野，苏晶这几天去哪了？”
　　“你家那位去哪了，我哪里知道，我还想问问你呢，我也好几天没见到她人影了。”真没办法。
　　这天文书给我送报纸时，说有一封信。电脑、手机时代，信的确少多了，拿来一看是同城广播电台的信封，苏晶的笔迹，心里不免沉静了下来。
　　信写有二三页，抬头用xxx代的，没有写名字：xxx你好：刚刚替主持人值机回来，心中有许多话想和你说说，这种写信的方式让你感到可笑吧。
　　今天下午，放下电话，我感到浑身无力，心中一个劲的问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背叛自己的誓言，一次次，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可悲了。
　　也许，你和我的感觉一样，想起对方已经没有了当初时那种浪漫幸福、轻松和愉快了，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想起你时，我的心就在隐隐作痛。
　　一步步走到今天，只能说是一种缘分吧，我曾经说过，在我的生活中并不缺乏异性的关爱，但对于他们我只是出于礼貌的回报，而对于你的“热情”，我却很在意，最起码后来是这样的，以至于后来我找不到自己了。别看平时有时候谈起今天来，我说是你的“功劳”，但事实上，假若你有心，而我无意或是有心回避的话，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是我的心里话。
　　在与你来往的这段时间里，我有时会问自己，过去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不是很快乐吗？以后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还能快乐吗？尽管在这期间我也有过失望、悲哀和自责，终归一句话，我想不说你也清楚。
　　我知道，我更清楚，因为我看过多少书，也听人说过，说你无论多么在意对方都不应把爱说出口，就像你说的“说哦出来就没意思了，”但是你能感觉的到吗，一个并不随便的女人，在同他很在意的人有了刻骨铭心的肌肤至亲之后，他就是她精神世界里的亲人了（因为只能是精神世界），与这个亲人分别之后，尤其是一次次刻骨铭心的相聚之后，就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现实生活工作中来，放下心中的依恋，收回感情中的不安分，做到既不能放任自己冷落身边的人，又不能让对方感到你沉重的期盼，继续加倍地伤害对方的家人。这需要多么重的负荷来压抑自然的本性。
　　也许，你在与我的交谈当中，最怕的是我不该问的哪句话“是不是真心”，我记得那天在那个城市里，有句话，你终于没有说出口，其实真不真心在与你的家庭和我来说是没有可比性的，问这话的女人是最笨不过的，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你对我好。我能感觉到。这次你的选择是我的意料之外，而且在那里，你替我做了很多工作，我非常感谢你。
　　身负十字架的爱情，激情过后便是憔悴。这里用“爱情”之字，可能是我自己的多情。回来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变化，我没敢吱声就到时医院了，我曾经想过问问你，但这样的事怎么开口，又怎么忍心伤害你，所以当你提起此事时，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我又无话可说，我成了罪魁祸首。这里我要强调的是真正的本源绝不是我。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你今天的在电话里的话太令我寒心了“你自己知道，怎么不提醒我呢。”（前面的话是昨晚12点停笔的，因为他回来了）。有些事情在夜里的时候叫人感到透不过气来，我昨晚又失眠了，今天5点就早早的醒了。现在提笔已经是下午3：45，从早上到现在是工作上的事情，刚刚静下心来，想写点周五《冰城夜话》的话题，拿出稿纸看到昨晚没有写完的信，于是又接着昨天的思路说来。
　　我昨天中午下班，偶一回头，看到了你，发现你的脸色非常不好，心中不免一颤，不知是心痛还是……总之，我看不得你憔悴，也听不得你有什么压力，于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让我伤心，……我的心在流血，一夜无眠，谁能知道我的苦。几天来，单位忙的冒烟，我心里不好受却装做无事的快乐，我不想让乌兰台长看出我有心事，实际上她也确实没有看出来。直到昨天中午遇见你，她才发现有些不对头，但我只是说话不投机而已，我心中的苦闷向谁说，就是现在，我只想大哭一场。
　　8月9日下午4：10
　　我刚从车站回来，想到刚才给你挂的电话，我觉得我太贱了，其实你我对事物的理解总是有分歧，我只是想今晚上唠唠，真的想见你一面，把药给你，仅此而已，而你一通话就那么直白，真让我受不了，你让我不得不冷漠。
　　xxx下午5：40
　　这封信没有发出去，因为我自己战胜了我自己，何苦呢，自己活得很累，为什么牵扯着别人呢。这两天我的情绪倒是稳定了许多，自己把自己从那惆怅的乌云中强拉出来。刚刚稳定的心，此刻又被这封听众来信激热了脉搏，他说：“其实真爱就是痛苦，痛苦加痛苦。”做为这个小伙子，他有话可以向我倾述，可我心里的事该向谁诉说呢。
　　也许职业的道德就是一个错误，他让我摆脱不了情感的困惑，我在倾听与耐心的做别人的工作，可自己呢。
　　这份情感太伤我了，一次次被人拒绝，一次次的人格丧失，一次次的发誓……
　　我这个时候真的感到活的太累了。
　　星期五9月10日下午3点我把信一连读了几遍，眼睛有些湿润，这个女人也真是不容易，看来是我错怪她了。
   

    『26』二十五、挣扎在河水里


　　打单位电话不接，打手机不接，一再打，终于接通了。
　　“喂，苏晶，啊，小晶，晚上有时间吗？见个面吧。”见对方没有接话，我接着说：“可能误会你了，别生气啊，晚上我请你，给你赔礼道歉，行了吧，我还有话和你说。”
　　对面一阵沉默后，淡淡的说：“你没有错，我也没有空，话我都写在信里了，你也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有事，挂了。”
　　说挂，还真就给挂了。
　　这时我才想起，今晚苏晶还要主持一档《冰城夜话》谈话类现场直播节目，每周一期，寒来暑往，冬夏春秋，这个节目已经开播快两年了，苏晶当上副台长后，台里几次劝她，她仍然放不下节目，放不下听众，舍不得已有的放弃，她依然很执著敬业和追求完美，每次上机前都，需要提前有所准备，的确没有时间，也确实是生了真气。
　　晚上我没有心情吃饭，一个人独自在街头漫步，回想着与苏晶相识、相知、相恋、相爱、激情相遇的一幕一幕。虽然俗话说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情人之间的矛盾也在所难免，但总体来说，快乐大于痛苦。
　　苏晶知性、温柔、大方，是位很有女人味又有男人缘的女人，是位不论男人或女人看见了都难免要多看几眼的女人。最有说服力的是，有一次苏晶穿着连衣裙从远方飘飘而来，路过一少妇怀抱着孩子，刚到了那孩子的视线里，就看见那孩子兴奋异常的手舞足蹈，嘴里还咿呀学语一个劲地喊着“漂漂，漂漂，”目送着苏晶路过，童言尚且若此，令在场的妇女们无不投给她羡慕的目光。这之后苏晶很是自信幸福了一段时光，她说过：“怎么样？孩子还不大会说话呢？孩子不会撒谎吧？我跟了你，美死你。”
　　咳，真要是一不小心把苏晶给弄丢了，还真是觉得非常的可惜了的。
　　东湖市的街头，有些地方安有高音喇叭，播放着苏晶她们台的节目，这也是乌兰台长上任后的政绩之一，以此提高电台收听率，扩大影响。记得刚刚认识苏晶的时候，有几次到了她的节目时段，就会不自觉的打开收音机，听听她的声音，由音而其，音容笑貌，便可勾起一段梦想和回味。
　　今天夜里，我是在默默守候，守候她的节目，守候她下线后与她相聚，为她解痛疗伤。
　　20点的钟声刚刚响过，一段悠美的魔笛音乐节目头过后，高音喇叭里传出低回的女中声，这是多么熟悉而又那么陌生的声音啊：“又是一个灯火阑珊的夜晚，又是一个心与心交流的时段，调频118。9兆赫准时在此与你相伴，主持人苏晶真诚欢迎你的收听……”
　　在这个充满竞争与挑战的时代，面对种种压力、矛盾、困惑，人们太需要关怀、理解、倾听和诉说，太需要心与心的交流了。别说，节目定位不错，热线还挺火。
　　女人最听不得男人真诚的蜜语甜言，苏晶还是好哄的。
　　苏晶下线见我在风冷的外面饿着肚子，默默守候了两三个小时，还完整的听了她的节目，甚为感动，我们去了一家饭店吃宵夜。
　　“不愉快的事就不提了。”
　　“好的。”
　　“哥，你以后别气我了，行不行？”
　　“好，行。”
　　我们又聊了聊朋友间的趣味故事，探讨了如何改进节目，提高收视率等诸多问题。天色已晚，我将苏晶送回家，在她家门楼下，激情拥吻了一会，苏晶说：“哥，我心里很苦，自从跟了你，我就像不会游泳又掉进河水里的人，在水里拼命挣扎着，一会被你救上岸来，一会又被你推进了河里挣扎，你害死我了。”
　　说着，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痛得往后一退，苏晶却嘻嘻的笑了：“哥，不早了，晚安吧，我不生气了，夜里想着我啊。”
　　“好吧，晚安，再见。”心里不免有些五味俱全。
　　回家后，家里的一切视乎都变了，孩子已经睡了，妻子也好像睡了。第二天孩子上学后，妻子严肃的说：“黎原野，我们谈谈，你不用瞒着我了，其实一年前我就知道你俩的事了，我不说破，是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给你面子，看来你是铁了心了，那好，我走，你和她过吧。”
　　“你说什么呢？”
　　“别装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道听途说，没影的事。”
　　“我问你，你到底和她能不能断？”
　　我默然。
　　“那好，我走。”
　　妻子果然头也不回，真的走了。
　　孩子幼儿园放学被我接了回来，见找不到妈妈，哇哇大哭，连哄带吓唬的送回附近的奶奶家了，老太太听说后气哼哼说：“原野，看看你家老太爷给你起的这破名字，离（黎）的原音是你真的野了心了，我早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媳妇多好，哪点配不上你，你是烧包烧的。”
　　找了几次，说合了几次，妻子家人就是不给面子，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面子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起去了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交了50元钱，办理了自愿协议离婚手续，其实多么平常简单的一件事。也好，我和苏晶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苏晶听说我为她离婚后，在很短的时间内，也很坚决利落的办理了离婚手续。我俩合起来先租了一处楼房，后又买了一处新建楼盘三室一厅的新楼房，装修一新，家具一新，选定了结婚的日子。
　　二婚有什么，二婚才是真感情，婚礼场面很讲究，市里几大班子在家领导和办公厅、新闻、文化、文艺、部分熟悉的企业领导，还有朋友、同学、亲属等几乎都到齐了，鼓乐齐鸣，鲜花簇拥，在一段婚礼进行曲过后，在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上我俩手挽着手款款步入婚礼大厅，主持人庄严宣布黎原野先生和苏晶女士婚礼开始，我一听下了一跳，怎么是前妻在主持……
　　一惊梦醒，原来妻子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身上，漆黑的外面哗哗下起了大雨。
   

    『27』二十六、群访事件


　　为了安慰苏晶，也是为了共同的需要，周日下午，我们相约去了那处神秘的楼房，一进门，我敏感的发现室内有人来过的迹象，进了卧室，被褥床单有些凌乱，和上回来走时的摆放位置有些不同，肯定是有人动过或用过。
　　见我看着不做声，苏晶很敏感的解释道：“乱想什么呢？我把这个楼房的门钥匙给了高美美一套，人家对我很不错的，我也幸福不能独享。”稍后又说：“别害怕，撞不上的，她来还是我来，我俩有约定，刚才来前我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干什么呢，她就明白了。”
　　“高美美和谁好上了？”
　　“这还用问吗，王局长呗，哎，你管她和谁好呢。”说着苏晶笑眯眯的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怀里，亲昵起来：“就行你浪漫呀？”
　　我笑了笑，苏晶接着说：“有高美美在，安全，万一遇见什么情况，她可以来挡驾的。”
　　“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和别人来这了呢？”
　　“你怕我给你待绿帽子呀？放心吧，要戴早戴了。”苏晶一手搂住我的脖子，一手摸索着。
　　“就我，不怕。”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呀，就是嘴硬、鸡软，是不是给他了？”
　　“没有。”
　　“你没骗我吧？”
　　“不能”
　　“这还差不多。”
　　周一上午，东湖市委、市政府大门口围满了人群，足有几百人，好像还不止一伙，一些人打着“要工作，要吃饭”的牌子，这是近来群访中人数较多的一次。受市委书记委托，主管副书记、信访局、工业局、公安局的人都到齐了，组成接待小组，商量对策，工作人员让上访的群众选出代表与领导对话，但群众就是坚持说是自发的没有领头的，僵持了好一阵子，没办法，领导让打开一个大会议室，呼啦一下子就进满了群众，在七嘴八舌中，领导进来坐在了前面，群众情绪激昂，场面有些混乱，工作人员整理秩序，正让一个一个说明问题。好家伙，一个大上午，磨破了嘴皮子，群众才慢慢的离去。
　　信访局的人员记录整理出上访材料：
　　时间、地点、上访人员单位、人数、参加接待人员、上访事宜等等。
　　主要问题有：一是白桦林业局和南山煤业集团等国有企业精干主体，减员增效后，有部分职工买断、待岗和下岗，操作不公开透明，有营私舞弊行为，“凭什么就该我们下岗？”他们要工作、要吃饭；二是企业拖欠办社会的学校教职工和医院医护人员工资达半年之久，个别的有拖欠一年多的，有些困难的家庭已经揭不开锅了。
　　白桦林业局和南山煤业集团的负责人被紧急召见，信访接待小组人员听取汇报，商量对策。从各改制改组单位汇报的情况看，完全是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操作的，改革思路、方案、办法，均经过法定程序，没有什么问题。从群众的上访行为和诉求看，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政府和企业又都没有能力解决就业和工资拖欠问题，所以只能做耐心的说服解释工作，讲改革的长远意义，讲大道理，避重就轻，问题吗要一点点的解决，早晚会解决的。
　　第二天上访群众又多了些，市委通过市委办公厅发出紧急通知，并电话通知上访各单位党政一把手，歌词大意是，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信访工作一把手负总责。哪个单位来的，由哪个单位负责领回去处理解决。严禁再次发生群访事件。
　　别说，哪个单位的领导都怕丢乌纱帽，不到半天时间，上访人数逐渐减少，大多数上访人群都被领回去了，只有白桦林业局的一位刚提职的年轻副局长，年轻气盛，气冲冲的闯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人民教师多么辛苦，中央一再强调严禁拖欠教师工资，我们也反映了好几次，半年多了，为什么还不能解决，少盖一个楼、少开几个会就有了。”
　　市委书记问：“你是谁？”
　　“我是白桦林业局主管教育的副局长郝来山。”还没等跟进来的秘书做介绍。
　　“啊，你反映的情况我们清楚，你回去吧。”书记淡淡的说，
　　副局长郝来山得意洋洋的带领着上访的教师回去了。
　　一个月以后，市委、市政府发出通知，白桦林业局挂牌为白桦林业有限公司，白占山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副局长郝来山改任留守处副主任，负责林业局债务清缴和下岗人员培训再就业事宜。局外人说，副局长郝来山人是好人，年轻啊，何苦呢？当领导的怎么能站在群众的一边，替群众说话，自毁前程呢？郝来山听后满不在乎的说：“我问心无愧，再说了，我也没把这个当官，怎么当回事。咋活都是一辈子，能怎么地？”
　　众人无语。
　　不久，白占山提任东湖市副市长，纪委书记李明改任白桦林业有限公司常委副总经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么把手接替白占山当上了董事长兼总经理。南山煤业集团也进行了股份制改造，改组为南山矿业集团，据说原来市里准备提名肖总任东湖市副市长，但肖总嫌副市长权限小，不比人财物独立的矿业集团，所以没同意，叫白占山占了个便宜，白不过是第二人选。
　　每次调整干部，都有业余组织部长，难免议论纷纷。
　　“白局长是个干事业的人，能力强，这回真提上来了。”
　　“算了吧，还不是给市委的一个大嘎拉哈（蒙古语大官的意思）搞明白了，据说花了不少钱。”
　　“其实，提个副市长，说了也不算，我看没什么意思，不如当董事长实惠。”
　　“人家够用了，就要名誉地位了，毕竟副市长比老板政治地位高”
　　“那肖总怎么不当副市长呢？”
　　“人家是谁，副市长没看上眼，是想当市长哩。”
　　。。。。。。
   

    『28』二十七、另一个层面的故事


　　报纸宣传紧扣市委、市政府中心工作，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准确定位，大胆创新，市委、市政府领导非常满意，几次会上市长不乏溢美之辞，话外音就是要提拔象我这样的干部，谁听不出来，同行们刮目相看，报社的人员也都用发光的眼神注视着我。
　　后来市委办公厅黄秘书告诉了我市长讲话的歌词大意。郝秘书也找机会暗示我，前几天，市委书记告诉组织部长，下一步要重点选拔考核年轻，其中点到的就有我一个。俗话说，有花自来香，不用大风扬。我虽然不露声色，但心中还是不免暗自窃喜，默默鼓足干劲，男人吗，就是要好好干一番事业。
　　白副市长走马上任，李明常务副总代表白桦林业公司送行。市委、市政府正式接风过后，市长助理蔵安排宵夜，请机关事务局徐小旭副局长、我、黄秘书、郝秘书作陪。黄秘书提前暗示我我：“黎总编，藏市长和徐局长在外人面前挺在意称呼的，你们老朋友了除外吧。”我笑了笑：“那是，那是，我的明白的干活。”
　　黄秘书把酒斟满，提示说：“藏市长，可以了。”
　　“好，都不是外人，这几天恐怕正餐没时间了，坐坐喝点啤酒叙叙旧，白局长提拔到市里来了，我们哥几个怎么也得表达一下，你看当上了董事长就是懂事早，没多少时间就提了，祝贺了，来，大家走一个。”
　　“我这初来咋到的，还仰仗藏市长、徐局长，以后还有你们哥几个多多关照啊。”白占山到会说话。
　　“你这不是说反了吗，我不过是市长助理，你才是领导。”
　　大家都熟悉，一番客套祝贺过后，几个领导就闲侃起来。有人问：“白市长，你当局长、董事长的时候，全市上访不断，还有不少人去省里、去北京上访，听说就你那处理得好，有什么高招？”
　　“什么高招，全是馊招，不过关键时候挺管用。”
　　“说说。”
　　“我不怕上访，我那是家老企业，一家一家的都有些亲戚关系，别乐，亲戚关系就是鸡巴关系。上访人肯定有子女父母兄弟姐妹在我那上班吧，有在机关的，还有当什么科长，那好，我就让人做上访人亲属的工作，上访人不回来，工作别干了，科长也别当了。别说，立竿见影。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白局长就是有故事，怪不得当市长了，能人啊。”
　　“那位接你位置的，叫什么。。。。。。乌拉的。”
　　“乌拉汗”
　　“对，乌拉汗，这小子什么来头？么把手向后转走——转眼排在第一位”
　　白市长瞅瞅小黄、小郝，然后小声说；“哪说哪了啊，他的一个大姨姐前几个月给省里的一个大嘎拉哈当了填房。”
　　“啊，怪不得呢。”
　　我心想，这个大嘎拉哈至少副省长或身居要位，后来证实，果不其然。
　　一地百威空啤酒瓶子，方才道别散去。
　　听说有位外地亲属出事了，我回到父母家里问个究竟。是老爸的堂弟的女婿杀人了，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那是几个月前，开出租车的女婿多喝了点酒，与邻居一位平时关系就有些紧张的小痞子发生了口角，又动起手来，见对方拿起刀来比比划划，女婿怒火中烧眼疾手快从车里抽出藏刀一下子就要了那人的小命。见自己杀人了，女婿的酒也醒了大半，他也很害怕，告诉了亲人就跑了，可能往那里躲呀。在他父母、妻子的劝说下投案自首了。
　　堂叔说，女婿他父亲前些年靠市里的一位秘书长帮忙揽活，做运输生意挣了些钱，周围人都知道，这下好了，家里出了事，公检法的人轮番登门出主意，想办法，就像来了生意似的，有人从派出所笔录做起，有人找被害人做工作，从被害人口供做起，告诉人家怎么说，反正无仇无怨的，人已经死了，就多得些钱吧，不然把人家告了，一分钱得不到，人家市里有人，还不一定判刑。经过中间人给死者媳妇、父母送去不少钱，当然更少不了给各关口头头和经办人的钱，最后结案：死者酒后行凶，正当防卫，有些过当。经办人说，还是象征性地少判几年吧，虽然人家媳妇同意了，但哥几个还是坚决不同意，有些不好办，他父亲只好千恩万谢了。就这样他父亲辛辛苦苦十几年攒下的几十万家业全败了，救了儿子一条命。
　　父亲感慨地说：“要是换个老爹没钱的人家，这孩子就完了。”
　　母亲接着说：“你说这孩子喝什么酒啊，如果不喝酒，也许就出不了这事。”
　　可是，世上没有回头路。
　　父亲说现在什么怪事都有，前几年从关里老家来的老王头一家，以捡破烂为生，前几天我见到老王头，穿着板正多了，也不捡破烂了，我问他做什么呢？他说退休了，有退休工资，什么也不干了。我说我还不了解你吗，都认识你几年了，连个工作都没有，还退什么休？他说都是托女儿的父，借女儿的光啊。原来老王头有个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家里困难，就在南山矿业集团一处矿上干零活，被一矿长的儿子看上了，儿子跟父母说，父母听说姑娘家庭条件不好都没工作就没同意，儿子一再跟父母说真的相中这个女孩了，父亲就说那就领来见见，一见面，看见这女孩确实漂亮懂事，父母也相中了。结婚后，女儿在井上代干当了干部，工作清闲。老王头也莫名其妙的办了退休，领取养老金。其他几个孩子都在矿上安排了工作。一家人借他女儿的光，生活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咳，一个矿长就有这么大的能耐？
　　父亲是位老党员，早年参加过农会工作，要是前几年，我们回家讲到社会上的一些腐败，那还了得，一定大骂我们给党和国家抹黑，这回他自己讲了许多。我说，党是好党，我们都爱党爱国，社会的确在发展，过去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现在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但阳光越强，一定阴影越黑，腐败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得了得。
　　父亲直摇头，好似还是有些不可理解。
   

    『29』二十八、经典对白


　　后来我带着苏晶到堂叔的那座城市办公事，上午办完事，我俩吃完午饭，苏晶说下午去逛街，我想顺便去看看堂叔，约好了晚饭一起吃，就分开行动了。
　　毕竟是有血缘的一家人，见了面还是很亲切的。寒暄客套后，我关切的问了堂妹夫的事，堂叔又把父亲重复他的话，再重复说了一遍，堂叔说：“多亏了你妹夫他老爹家有钱有人，家里出了事，公检法的朋友们轮番登门出主意，想办法，有些人就像来了生意似的，有奔朋友有奔钱来的，哪个关口不都得靠钱打点啊。。。。。。”堂叔叹口气道：“要是靠我的话，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孩子就得等着枪毙了。”
　　“有家有口的人了，忍一忍，这事就可以避免发生这事了。”
　　“咳，可不是，他已经好久不喝酒了，就那天喝了点酒气盛，命理注定，该着吧”
　　“看样子还有希望有救的。”
　　“这下好了，一场官司下来，老头辛苦攒下的几十万呀，全光了。”
　　“能有这么腐败吗？”
　　“原野啊，你在上头不知道，也看不见，你这当工人的叔叔可见得多了”他接着说：“你那小弟弟当兵我得花一炮，回来安排工作又得花一炮，哪不浇油都不滑溜，哪不花钱都不办事啊，行啊，这些年我和你婶做些小买卖挣的钱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我们邻居还有一个比我厉害的呢。孩子一天兵没当，就转业了，还留在一家机关里当了干部，据说在部队还立了功提了干入了党，反正档案里面都有，那孩子我还不知道，天天在外面混，一天兵都没当过。就是一个团长给办的，后来听说那团长还提了师长。哎呀，黑着呢，”
　　这事我有点将信将疑，60多岁的堂叔没必要说谎。腐败哪里都有，党和国家查处的力度很大，每年都要处理曝光，但能有这样严重吗。这使我想起了前几年随朋友去看一个边防团长的经历。那是某军区后勤部的一个边防团，主要任务是种地放牧。这里山高皇帝远。除了上面规定的任务外，团长私下里多开多种了几千亩地，多养了好多牛羊，还让战士在边境线打猎打渔，在附近城镇里开了军民肉食店铺，这些收入没有账，由负责的班排长按时交到团长手里，一年下来很有账算。过了农忙季节，团长就留几个勤务兵伺候自己，给其余士兵放假回家，士兵很是高兴，放假了就没有津贴和伙食支出，回来后还要千恩万谢感谢团长，这又是一笔不小的结余。朋友问，要是上级来人了怎么办？团长说没事的，一般上面来人都要提前发通知的，现把士兵们召回就行了。最怕的就是回家的士兵出现意外，要想办法化解平息才行。我和朋友私下算了下帐，外卖的粮食、牛羊肉、山野味和吃空响一年下来的收入至少有几十万之多，这山高皇帝远的团长还真是个肥缺，若要漏了陷还不得枪毙了。团长视乎有些看出了我们的意思，蛮有理的说，按理说我早该提师长了，不但没提，却给我发配到这么个破地方，不就是上面没人吗，我不弄些钱，将来回到北京，连房子都买不起。后来中央下令严禁部队经商，这个团和团长都不知了去向。我那个朋友也退休远去养老，失去了联系。
　　我与堂叔堂婶聊了许多家常，堂叔堂婶留我吃饭，我说晚上还有事，就告辞离去。
　　傍晚我和苏晶俩找了家安全带星级的宾馆，住下，歇歇脚。我将这些怪事复述给苏晶，苏晶却淡淡的调侃说：“怪事多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管不了也改变不了社会，没事就好，还是把眼前我们自己的事弄好就行了。”
　　“自己什么事？”
　　“你也不问问我今天下午都干啥了？”说着苏晶兴致勃勃的拿出新买的衣服试穿起来让我看看：“怎么样？好不好看？”苏晶换上新装象模特一样转了一圈，我也仔细的欣赏了一番。
　　“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苏晶听着乐得过来亲我一口：“我哥今天会说话了。”
　　“要是不穿衣服就更好看了。”
　　“说说就又下道了。”尽管如此说法，但苏晶内心一定是很兴奋，她知道我每次都十分欣赏她的衣着和酮体。
　　晚上，我俩选了一家“天下第一锅”火锅城，有汤有水的吃了顿美餐，饭后还饶有兴致的散步逛了逛城市的夜景。
　　回到宾馆已经亥时，仔细打量一下，这家星级宾馆房间很好，标准间房间内门上贴有本市公安局长的手机号码。我示意指了指，苏晶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说：“是门神，就是有了它，小妖小鬼的不敢兴风作浪了。”
　　“啊哦，看来这里很安全。”
　　“那是。”
　　苏晶打开电视，忽然传来“啊，啊哦——啊哦”的声音，仔细一听不像是电视里的声音，调小电视声音，“啊，啊哦——啊哦”的叫床声很是清楚的从隔壁的房间传过来。苏晶笑声说：“看来这里真是安全过头了。”
　　“哎，不听他们的，一会来咱们自己的。”
　　“美死你。”
　　苏晶我俩很舒心，一天下来，吃的好，逛得好，轻轻松松，两人世界，女先男后的开始洗浴。钻入被窝。
　　“哥，摸摸，别光想着自己舒服。”
　　“好的，今天哥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熟悉演练着一年多来积累的经验技巧，一定要慢慢的渐入佳境，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苏晶已经一地肆意汪洋，不时的扭动身躯“嗯嗯，嗯”呢喃，我却装作若无其事，“哥，我要。”
　　“要什么？”
　　“要哥——”
　　这是又一次最为淋漓尽致完美绝伦人性享受。
　　第二天起来很晚，我俩在宾馆里吃过早餐，退房返程。一出宾馆大门，看见昨晚还干爽大地好像刚被雨水淋过
　　“这地怎么湿了？”苏晶问
　　“摸的。”我不露声色的答。
　　苏晶一愣，几秒钟后泛出一脸的羞涩。这一句成了我俩后来的经典对白。
   

    『30』二十九、道亦有道


　　“那好，晚上我给你接风。带着黎哥、乌兰台长，行不行？”
　　“回去再说吧。”
　　“就这么定了，啊。”
　　苏晶和我说：“晚上高美美要请客，你可别说漏了嘴，说咱俩刚回来。”
　　“啊，知道了，就说我俩刚渡的蜜月。”
　　“讨厌！”
　　这天下午上班，班上没什么事。无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还是国有企业，只要能混上个什么一官半职的，要是不想干什么，只要上级领导不找你，你就可以尽情的甩手，反正工作都安排下去了，都有人干。上午正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本想歇歇，看看闲书，市电视台的编辑陈博士忽然闲来来访。小陈名松，是我的一位老同学的老弟，走南创北，到处打工，有些阅历，文笔可以，知识丰富，人送绰号陈博士，是很熟悉的聊友。顺便陈博士还叫来了老易，易经天。沏上茶，免不了锵锵三人行，又一顿神侃。
　　陈博士介绍说，“最近那个市台里把环节干部进行了调整，广告部主任调到总编室，总编室主任去了行政，行政主任去了车间，三个人三个有意见。谁都知道广告部主任是个肥缺，和一把手没闹好，去了总编室当主任，有名无实，都说那是‘背心改乳罩——虽然是平调，但是位置很重要。’可是地方越来越小了，聊以安慰自己吧。”
　　“行政主任去了车间，那是‘背心改裤衩——虽然是下派，但是守要害’。可一个印刷车间有什么好管的，除了责任就是干活，这回是进了裤裆里，难有出头之日，俗话说：男儿裆（当）自强。如果他能从裤裆里硬着出来，还是条汉子，还有机会，可他隔着裤衩、衬裤、外裤，恐怕是没有拱出来的机会了，这鸡彻底草鸡了，疲软了。”
　　“总编室主任，新闻业务干部去搞行政，也是学非所用，老大的不愿意。”
　　“天下乌鸦一般黑啊，领导没事就调干部。”
　　“博士，那你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还在编辑部，打工、挣钱、养家糊口。我也不想花几万买个正式的编。”
　　“博士有些白瞎了。”
　　“也没办法，过几天我准备再次去广州一带打工，特意过来看看总编黎大哥。”
　　“啊，也好。谢谢老弟。老易，你怎么样？最近忙什么呢？也好久没见到了。”
　　“我一个小百姓能忙什么，编编写写，刚写完一部长篇，再改改准备出版。”
　　“多产作家啊，什么内容的小说啊？”
　　博士说：“半大老头子写东西不好发，文人骚客，老易要是个漂亮少妇就好了。”
　　老易乐呵呵的说：“我呀，要是漂亮少妇就不写了，漂亮就够吃够喝的了。”
　　“干嘛非得漂亮少妇，大姑娘不好吗？”
　　“肯定的不行。少妇有家有口，风情十足。大姑娘谁敢碰啊，黏贴上了嫁给你怎么办？”
　　“是不行，还是博士有经验。”
　　“我有什么经验，我是总结了老易这样文人骚客编辑的经验。”
　　老易乐呵呵的未置可否。讲了一段博士还不知道的故事：
　　那是十多年前，老易这帮文人骚客组织了一个叫做“白桦诗社”的写作圈，有老易、宋婷、淡然、明子、山谷、美梅等几人，说句心里话，老易的诗还是挺不错的，可是一开始怎么也发不过宋婷、美梅。后来老易起了个“梅娘”的笔名投稿，发稿率明显提高，有几次还在国家级诗歌大刊物上发表了组诗，在文圈内引起不小的轰动效应。编辑部编辑还发来信函要作者媚娘的近期生活照片，准备配发照片系类推出组诗，梅娘也兴高采烈，暗自庆幸自己的诗歌有了长进，上了一个大台阶，旋即把自己的照片寄送了过去，可是迟迟再也不见有作品发表。后来实在忍不住给编辑部打了个电话，人家冠冕堂皇的说要重点培养推出年轻女作者。
　　听到这里，大家哈哈大笑。一个半大老头冒充少妇，惹恼了编辑，送去的诗稿不枪毙才怪。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找一张漂亮的电脑合成美女充当梅娘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也许梅娘早已被捧成为诗坛红人。
　　其实，才女不一定是美女，才子也不一定是帅哥。著名诗人舒婷名字和相貌就有很大反差，著名作家毕淑敏人就长的很富态。大作家、大诗人都是靠真本事吃饭的。所以这以后，老易不再和编辑部开这种玩笑了，但这种玩笑却一直流传下来。
　　此事虽属个案，但文人骚客看来还是有来历、有缘由的。
　　“我看，诗人、还有搞艺术的多半都是疯子。”
　　“也不一定。但看报纸，还是诗人、画家疯的比较多。”
　　“这些年，卧轨、自杀的多是诗人。诗人海子卧轨自杀。画家梵高能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献给心爱的女人，如果你是女人，你敢爱这个疯子吗？”
　　“艺术需要形象思维，也许形象思维容易疯，需要疯一样的执着和意境，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据说贝多芬作曲时就像疯子。”
　　“我想真正的艺术大家是能够从疯境中回到现实生活中来，而疯子就永远回不来了，这就是艺术家和疯子的区别。”
　　“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陈松接到台里的电话，说还有个采访任务，就匆匆告辞离去，老易介绍了一下新创作小说的内容，还说市文联这次换届改组他已经和文联高万达主席说了，推举我参与进去，我问有意思吗，老易说毕竟是块阵地，有你在里面以后大家就方便多了。这时苏晶打来电话，告诉晚上高美美请客的饭店，并叮嘱了几句，老易见我还有事，也起身告别了。
　　已经快到饭口了，电业局王局长打来电话说：“老弟，怎么今天都有事，明天我请，提前打声招呼。别忘了。”
　　看来那几个人都没说漏嘴。
   

    『31』三十、过周末


　　王局长请客，他不愿意带高美美，苏晶曾问他为什么？他说上下级不方便，苏晶过后和我说：“我看是怕高美美和乌兰掐架。两个女人在身边也不嫌累。”
　　头一天晚上高美美请客，给苏晶接风，谁也没说什么，三个女人聊一聊化妆穿衣戴帽的闲磕。就我一个男士自己喝了两瓶啤酒，高美美陪了一瓶。
　　第二天周五，晚上王局长请客，本来是乌兰、我和苏晶四人，可快到齐了的时候高美美来了，王局长也没法做解释，五个人喝吧。
　　王局长问我：“黎老弟，你听说没有，说是前不久市委书记在北京打小姐叫派出所警察抓了，后来是肖总通过关系出钱给保出来的。”
　　“没法核实啊，官场的事，难说真假。”我答。
　　“也是。那么大官，什么女人没有，还用打小姐，我就不信。”乌兰道。
　　。。。。。。
　　席间高美美有些反常，反复拿话敲打王局长，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大家反复把话岔开，还没喝一半的时候，高美美又拿话敲敲打打，王局长忽然间脸色泛红，正色道：“整天的闲扯什么，都回家好好过日子吧。”说罢，结了帐甩手回家了。
　　“王局长这是犯什么病了？”苏晶乐了。
　　“奇了怪了，谁知道。”高美美答。
　　“你呀，再怎么也不能和单位领导这样讲话呀。”乌兰不知就里的说。
　　“我从来没把领导当回事。能把我怎的。”高干脆的答。
　　“这家伙能耐的。”乌兰也无可奈何。
　　。。。。。。
　　散局的时候，大家共同乐呵呵的说：“不喝了，都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送走乌兰，高美美悄悄和苏晶说：“还想偷偷的请乌兰和你们几个，以为我不知道，快下班的时候，我就在乌兰那不走，让她着急，没办法王局长给我打电话，还说临时请你们几个，骗傻子呢？就她俩，我让他俩难受。”
　　女人间的争锋吃醋让我暗自发笑。
　　苏晶笑嘻嘻的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周日我请你尝尝我的厨艺。”
　　“上哪里去尝啊？”
　　“我家。”
　　“行吗？”
　　“我家那位明天去哈尔滨公出，要下周一才能回来，放心了吧。”
　　“那孩子呢？”
　　“孩子星期天在姥家不回来，没事的，我提前把钥匙要来。”
　　“好的，做什么好吃的？”
　　“我做的菜大家都爱吃，真的，真想好好的伺候伺候你，谁让你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我倒是想。”
　　“咳，别做梦了，我知道你离不开你那丑八怪媳妇，离不开孩子。孩子怕什么，什么时候都是你的。”
　　我笑笑，说“那就星期天见。”
　　隔一天就是星期天，却也是如隔三秋。
　　星期天早上九点多，我和妻子说今天有客人来，中午就不回来了，匆匆出了家门给苏晶打了电话直奔苏晶家。
　　苏晶给我缓缓的开门，让我进入换了拖鞋。苏晶还没有起床，窗前挂着薄沙帘，穿着一身睡衣，还没等我脱去外衣，就搂住我的脖子，娇滴滴的说：“哥，抱抱我，抱抱我。”
　　我没相拥了一阵子，我问：“还没起来，还没吃饭呢吧？”
　　“你呢？”
　　“吃了。”
　　“我就知道你吃了，我还没吃，等你呢。”我再陪你吃点。
　　“这还差不多。”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起来呢？”
　　“人家不是在等你吗？”说着狠狠的拧了我一下。“来躺一会。”
　　我脱光衣服，钻进苏晶的被窝里，是惊喜、刺激，还多少有些恐惧。卧房书柜上挂着苏晶散步飘逸的大照片，旁边还有她丈夫张斌的小照片，怎么看都不是滋味，心里五味俱全，毕竟躺在了人家的床上睡了人家的老婆。苏晶没有做声，默默的拉拉我的身子，这以后再次来苏晶家的时候不见了张斌的照片。
　　惊喜、激动和恐惧条件下很能激发男人的激情。
　　剩下的事就全凭读者尽情的想象了。
　　将近一个小时后，看看时钟已经十点多了。我问：“你饿了吧？”
　　“不饿，你来前我喝了杯牛奶。”
　　“我说早晨还挺有劲的吗。”
　　苏晶羞涩的“嗯。”了一声，我俩商量着准备起床了。
　　我到卫生间冲了冲凉，穿上衣服，我俩相拥着闲聊吃水果看电视，苏晶喜欢看十二频道的节目，看了一会电视，苏晶走进厨房准备午餐去了。
　　苏晶做事的确很有灵气，不大的功夫就做好了四道菜，有烧鲫鱼，提前为我熬好的皮冻，炒青菜，和一个炖菜，添上两个小咸菜，还煮了草地风味的奶茶，摆上两个高脚杯，上了几个易拉罐啤酒。
　　看着苏晶做菜就是一种享受，吃到苏晶做的菜更是享受。
　　苏晶给我摆好碗筷，斟满酒。
　　她虔诚和缓的说：“来吧，让我给你当一回老婆，让你感觉一下和我过日子的感受。”
　　说真的，遇到这样一位爱我至深的女人，我很高兴快乐，但心底里却是泪水汪汪的没有流露出来。
　　“咳，早些年，你干什么去了，我等到快三十岁了才结婚，你在哪里？”
　　我心里默想，都有家室，都有孩子。打碎两个完整的家，重新组合成一个新家，视乎有些太自私了吧，孩子怎么办？不完整的家庭视乎对孩子的成长发展不利，他的丈夫还有我的妻子都能顺利同意吗？况且他们也没有什么大错特错，真的走到这步了说不定又会怎么样，难度，难啊，东湖市不比大上海，地方太小熟人太多对我俩的工作影响也不会太好，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对离婚这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我俩都是单位的领导，毕竟我们都是从传统年代中走过来的。
　　苏晶视乎看出了我的思绪，说：“吃吧，味道怎么样？别胡思乱想了。”
　　“味道好极了。比一般的饭店做的还好吃。”
　　“你要是和我过日子，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看你天天在外面，没怎么回家给他做饭啊。”
　　“那得看是谁，要是你，我就不这样了。”也许是吧，我的表情半信半疑。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真是难舍难分，我多么想让时间在这一天里停滞不动，但还是就这样匆匆的无可奈何的过去了。
   

    『32』小说尚未完成时黎哥写给苏晶的第一封信


　　小说尚未完成时黎哥《写给苏晶的第一封信》
　　苏晶：你好！
　　几个月以来，我的心一直在流血，抑郁成疾，早晚做病，也许有一天会忽然患上绝症，也许哪一天会悄然死去。既然我们已经无法在这个凡世间今生相聚，那么就在天国里回忆往日的温情好了。
　　其实，我也想尽快潇洒的摆开殇情的困扰，默然离去，但是，苏晶，你知道，这些年，我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深深地爱着你一个人，我们已经向苦海深处游了十年之久，身心疲惫的我，怎么能在风浪来临之际，一下子就快速的游回到无风的岸边？我现在就如当年“在苦海里挣扎”的你一样，但你有我救你，而我没有人来救我。
　　这一阵子，我经常的听侃侃《隔世离空的爱》，在网上搜索殇情歌曲，听听也许会好受些，我明白阿木《有一种爱叫做放手》，陈奕迅《十年》，虽然我说过“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但是我还是过不去这个劲、这道坎，实在是找不到情感的出口。这两天，我忍不住给你打电话，哪怕是说上一两句也好，哪怕是一句也不说，就这样的静静的等待几分钟也好，让我听听你的气息，慢慢的熬过这个感情孤独寂寞的冬季！这个冬季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漫长、残酷、难熬啊！
　　自作自受，谁让我当初走上了只爱你一个人的人生苦旅！
　　昨天晚上九时许，你独自打的从西边回来，在你也许看见我后低头回避的一瞬间，恰巧在路口拐弯时被我瞧见，看见在车里衣着依然飘逸的你，我隐隐的想到了从前你属于我和我约会时，你就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我的心如刀割，隐隐作痛。近在咫尺，天涯各一，欲哭无泪。
　　那以后，我告诉你我要写一部原创长篇纪实小说《血红血蓝》，你说你要写我也拦不住，我的这部小说应该叫做《我的忏悔》，还告诉我不要在本地发表，不要实名发表，最快也要在我们都快七、八十岁人之将死的时候再问世发表。也许那时候，感觉的伤口已经麻木，不再疼痛，但却是我一生也抹不掉的啼血情殇。我想留下这段深刻在心底里难以忘却的记忆，以此献给过去曾经深深相爱的你和未来的回忆。可是你，你就是不接电话，就是这样惨忍地再次报复了我。我，可是我，我真怕自己熬不过这个痛苦的冬季，疯狂起来，干出傻事，伤及到你我。
　　情毒不比吸毒，猛药戒掉是会要人命的，会死人的。所以，曾经的小晶，还是恳请你帮一帮我。
　　2009年4月21日黎哥泪书
   

    『33』三十一、文联议事


　　和苏晶的关系就是在复杂的内心矛盾中一步步的向前发展的，离开了谁也舍不得，走近了又多少有些心存顾虑。那就顺其自然吧，在相聚中寻找甜蜜。
　　乌兰台长自从上回王局长请客出现了半路退场“那破事”以后，也有些心烦意乱，和王局长聚少离多，开始专心整理自己多年来发表过和没发表过的作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理出二三十万字，取名《春风吹落的思绪》，通过那个市记协汪海洋主席找了家出版社出版付印了。汪主席出院后身体一直不算太好，眼看一年半载的就快退休切回家了，也没再开展工作做什么事，猫在家里写商业小说，无非就是带点金钱权色情节的东西，还招来一些人的非议，说他一辈子党员领导干部了为什么不写点弘扬主旋律的作品？专找犄角旮旯的东西写？汪主席却等闲视之，不予理睬。很快写完并出版了一本中篇小说《知己情人的故事》到处推销，各家他认识的单位书店都有摆放，我那也堆放了几捆，来人便送书赠阅，通过报社财务给他处理了些费用。想想汪主席也不容易，一生文官，两袖清风，除了工资之外，不像有些大进项的官员。我了解汪主席，虽然写了《知己情人的故事》，但是除了自己的老婆之外，还从来没有走近他的第二个女人，作家也不见得写的都是亲身经历，也许是缺啥补啥、缺啥写啥吧。
　　这天老易来找我，说市文联主席高万达有请，过去商量些事情，我和高主席认得，但最近老易和高主席走得很近，我知道这很可能都是老易提前导演的。
　　高主席在老易得鼓动下，感觉文联也要做些工作，有些动作，请老易出主意，老易又把我推了出来。老易提前打招呼提示过我，我当然明白老易的意思，他是要守住这块文化阵地，给他自己和圈内的朋友创造出更大的空间。
　　高主席虽然是熟人，但仍然十分谦虚客气，介绍了文联的工作人员后，对我说：“老易常和我介绍你说，黎总编有思路，让我请你帮忙，你把我们文联下一步的工作计划看看，然后提些意见或建议。”说着把桌子上的一沓文件材料递给我，我喝着茶水，认真的翻看个大概。就和高主席、老易等人海阔天空的漫聊了起来。
　　现如今，市场经济，人人趋利，纯文学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就是省部级、国家级纯文学期刊发行量也不过几千册，甚至少的更为可怜。地市级纯文学期刊就更难了，已经没剩几个了，如果离开了财政拨款，各个必死无疑。
　　但是，不管什么事，关键在人干。社会变革年代意识形态视乎比较紊乱，所以人们的心灵深处更加需要文学的滋养。自古以来，诗言志，歌咏言，不管哪个时代文学都是思想的急先锋，为什么不能发挥作用呢？为什么不能把散打游击组织成集团军集中起来发挥作用呢，非要让广大的文学爱好者散兵游勇各自为战呢？看来千头万绪都需要工作来理顺。
　　但是，大环境也确实存在一系列问题。现在各级政府、国企机关，简直就成了衙门，上面大小来个管点事的狗屁官，就要歌舞团、文工团出演员接待演出。有人向市委领导提议解散歌舞团、文工团，或划归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市委宣传李部长听说后气愤地骂道，歌舞团、文工团走向了卖唱的境地，和他妈的过去皇宫里的演出有什么区别？真是文化的腐化堕落。部长都没办法，文化局、各家团长还能有什么法子，只好听人家吆喝。可话又说回来，真要是让文化下乡，就这么点工资上哪里去找好演员啊，还能排练出丰富多彩的优秀节目吗？就是排练出来了，又哪里有演出的场地？谁给出演出的费用？也是的，过去的电影院、俱乐部，不是改成店面出租出去，就是改成了工厂车间，再就是破旧荒废掉了。
　　最可很的是，一些领导简直不懂文化，还大喊什么“文化搭台，经贸唱戏”，文化简直成了妓女，成了任人蹂躏的对象，成了被踩的配菜。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文化，没有文化的经济发展，迟早都会是最危险为可怕的事情。
　　说大了，的确讨论的话题太为宽泛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解决得了的，还是回到东湖市文联工作的话题吧。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凡事都在人干。成事在人。首先要调整文联各个协会组成人员，要挑选一大批有位置、有影响、有成就、热爱文艺、最好单位有些经济基础的人士，担当文联各个协会的主席、副主席、秘书长什么的。筹备召开文代会。推出本土作家作品首发推介会、研讨会。在东湖市图书馆、档案馆、新华书店等开办本土作家作品专柜等。
　　商量的结果是，高主席和老易推举我当作家协会主席，我坚决推辞，说我不合适，我看还是请乌兰台长当作协主席比较合适，一是一把手有财权，二是热情喜欢做事，还有作品《春风吹落的思绪》，老易和我挂个名在幕后策划就行了。还有音乐协会主席由歌舞团杨阳团长担当，摄影协会主席由著名摄影家武龙明担当等等，一一敲定。
　　大家意犹未尽。高万达主席很是高兴，已经提前安排了饭店，文联没有车，安排顿饭也不是很容易，我和老易十分领情，兴高采烈的步行到了附近的饭店，免不了又是一番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神聊。
　　席间，老易悄声问我：“怎么忘了没给苏晶在作协安排个位置？”
　　“不急，再等等，有的是位置。”
　　反正文联各个协会都是虚设，没有职数限制，又不给工资，只要有利于开展工作，多些少些都没有关系。
　　不到一周的时间，收到了市文联发出的《关于调整各协会组织机构人员的通知》和《关于文联和各协会今后重点工作安排的通知》两个文件，打开一看，还基本是我这个文联业余组织部长的意见。我和老易都有些社会兼职，一业为主，多种经营，老易多次肯定的和我说：“多些朋友圈，就多些阵地，将来都是资源，是好事不是坏事。”
   

    『34』三十二、拉苏晶入圈


　　乌兰台长担当市作协主席后不负众望，开展了一系列活动，时不时的还请大家吃饭聊天，苏晶有几次借故推脱没有参加，乌兰台长看了出来了，过后在众人面前说：“你看你们整的，怎么把美女给落下了，难免人家不愿意参加。”我也看得出苏晶有些失落。
　　苏晶自从当上主管业务副台长后，由于追求完美和执着工作的个性，一年多来工作一直很累，还坚持兼着一栏谈话类《冰城夜话》直播节目，我劝苏晶既然已经是台领导了，有些具体工作就应该放一放，让下面的人去干，她一再说实在是不忍心丢下她的听众，那里倾注的是她的心血，收获的是被人需要的成就感。
　　苏晶文笔可以，心思缜密，三个年头主持了百余期《冰城夜话》节目，至今文稿保管留存尚好，我建议她挑选修改整理编排一下，我可以帮忙看看，我和老易都有出过几本书的经验，深知其实出书也不是什么难事，选好角度，找好切入点，对于有一定文化水准和文稿积淀的人来说，用些心血并非很难。在我的鼓励下，也是在周围圈内人士纷纷出书的影响下，尤其是女人特有的好胜天性，她隐隐的还要和东湖市乌兰、明明、索亚等几位出过书的才女比个高下，苏晶一时间很是用心，夜战苦熬了二、三个月，初稿就基本成型了。我建议她在汪海洋主席手里要个书号，果然很是顺利。苏晶有些特立独行，从封面构思、排版装帧，到样书版式，都想标新立异。我陪同她几进印刷厂，就基本搞定了。收获的季节，即将收获，对于苏晶和我，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和十分高兴的事情。
　　后来，通过市文联再次调整各协会人员名单时，增补苏晶为东湖市作家协会秘书长，名正言顺地融入文化圈子，那还是几个月以后的事。
　　这年晚秋的一天，我和苏晶都接到了汪海洋主席的电话通知，省委宣传部决定大约在下个月组织一次全省各家新闻媒体负责人南方学习考察团，机会很好，问我们是否能报名参加，文件已经到了，要求能在一周内报名给他个信。我和苏晶沟通一下，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两天，准备借此出书和外出学习考察的机会放弃《冰城夜话》节目，她也实在太累了，放松休整一下，调整一下心情，还可以借学习考察之机充充电，同时，关键是我俩可以一路同行，一对鸳鸯东南飞，想象一定是一次十分甜蜜愉快的旅行。
　　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我和苏晶的单位都安排开了，名单报到了记协汪海洋主席哪里。过后苏晶笑嘻嘻的和我说：“我给汪主席打电话报名，你猜汪主席说啥？”
　　“这我哪里知道。”
　　“汪主席说，我就是喜欢市电视台的雨燕和市广播电台的苏晶你俩，这话他啊和谁都这么说，所以他很孤单，没有哪个女人敢靠近他。他说，我也很想去，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估计是快退休了，但是他有事走不开，汪主席问我还有谁去，有伴没有，我说你去，你猜他说啥？”
　　“说啥？”
　　“他说你这小子艳福不浅，怎么这么有命呢。”
　　“你说啥？”
　　“我能说啥，汪主席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
　　苏晶问我：“什么时候也能到你家看看？不能光去我家呀。”
　　“随时欢迎啊。”我答。
　　“她在家我才不去。”
　　“为什么？”
　　“你想让我俩见面成为朋友啊，告诉你，不可能的，除非我俩没这事了。”
　　“我说你不让我和你家张斌见面呢。”
　　“你想见，可以，以后咱俩，就没这事了。”
　　“你的意思是熟人不好意思下手，是吧？”
　　“去你的，反正我不见，你要见你自己见。”
　　“胡说，我看过去大户人家几房太太不也都相处的挺好的。”
　　“你是皇上啊，美死你，做梦吧你。那什么时候去你家啊？”
　　“她也不出门，等她外出了再说吧。”
　　“到时候你可要告诉我”
　　“好吧。”
　　“有点勉强了，是吧？”
　　“不是的。”
　　市文联、市作协隆重举办乌兰作品《春风吹落的思绪》首发式，省文联、有关文学期刊编辑部、市委宣传部、文化局、广电局、各家新闻媒体单位、有关赞助企业和全市文学艺术界知名人士近百人参加，介绍、点评、交流、讲话，闹闹哄哄一个上午，午宴后各自散去。
　　过后我对乌兰台长夸耀说：“大姐，你是东湖市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次首发式，效果很好，相当的好。”
　　“全仰仗着大家捧场，还不错，哈。”
　　“正经八百的可以了。抓紧推推书，不赔钱就行。”
　　“自己的事，有些张不开嘴说。”
　　“那也得说，等你不再岗位了，说也没用了。”
　　“也是。首发式那天十多桌餐费有家建筑公司赞助了，印的几千册书，除了留存的，送出去了一部分，电业局王局长给消化了几百本。”
　　“才几百本啊，那是他应该做的。”
　　“太多了他也有难度。总的说，赔不了，但也挣不着。”
　　“现在出书不赔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前几天，我在晚上散步，我看见街里地摊上卖鲁迅的作品才8分钱一本，我花了一元钱买了个全套，你的书还卖二十几元一本，捞个名就知足吧。”
　　乌兰台长笑笑，与大文豪鲁迅先生相比，她是该心满意足了。
   

    『35』三十三、孔雀东南飞


　　汪海洋主席按照省里的传真电报通知，电话通知了我们学习考察报道的时间和地点，大上海，我和苏晶按行程预计提前两天买好了卧铺，做些准备。
　　临行前几天妻子淡如曾表示要和我同去，看看大上海的风光，我说我学习啊考察啊半个月，你跟着没意思的，苏晶听说后不高兴的说：“你带她去，我就不去了。”
　　“哪能呢，她不去了。”
　　“这就对了，带上自己的老婆有什么意思。”说完，苏晶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咋的，你想一边一个老婆，一边一个情人啊，美死你，没门。”
　　如期登上了南去的列车。
　　旁晚列车缓缓开动，渐渐离开了熟悉朦胧的家乡，也许陌生的地方才有梦想，才有可能成为情人的天堂。我随口吟出出：“无限风光在险峰，不到他乡难采风”。苏晶瞅我笑笑。人类固有审美疲劳，的确让人们对眼前的事物熟视无睹而不见风月，难怪作家、艺术家们都要经常的到异地采风写生。车速飞快，轻度的“咯哒哒、咯哒哒”的列车轮转声，听起来就像轻音乐的鼓点一样舒展动听。眼望窗外，山水飞过，对视苏晶，一番窃喜，心中满是忐忑、兴奋和激动。说句心里话，这是我黎原野人生第一次单独和另一个心仪的女人苏晶相邀远行。
　　我说：“车厢里肯定有咱省新闻界认识的同仁同行，找找？”
　　苏晶不同意找，说：“找到了认识的怎么办？万一认识你我，都不方便，再说了你知道人家带谁出来的。”
　　“说的倒也是。”
　　“你的思维，怎么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和人两样。”
　　“那为什么你不喜欢别人呢？你就是喜欢我和人不一样的地方。”
　　。。。。。。
　　列车开出去将近一夜一天的时候，又给我俩来了个意外的机会。汪主席打来电话说，上面又来了个紧急通知，学习考察时间有变更，延期三天，地点不变。可是我们已经登上了列车，行程已经走了一半，也不可能返回重来了。早出发两天，又延期三天，我俩盘算着还有五天的时间，上哪里去呢，北京？南京？上海？苏州？杭州？北京肯定不行，早就听说北京那个地方皇城根下的派出所很是厉害，宾馆饭店管理很严，男女同住要有结婚证，传闻东湖市就有好几个人在京栽了跟头，俗话说的好：再大的官到了北京也小了，再多的钱到了上海也少了，再漂亮的媳妇也跟别人外跑了。这后一句苏晶不愿意听。前不久还传出东湖市市委书记在京被拘的传闻。所以，北京不能久留，中转一下就走。上哪呢？去南京，对了，南京可是中国七大古都之一，又被称为“六朝古都”和“十朝都会”，还有中山陵、夫子庙、雨花台、玄武湖等著名景点，管他呢，既然出来了，就该好好的潇洒享受一番。
　　北京站是十分亲切熟悉的。灯火通明的站前人头攒动，我们选了北京站前最近的一家旅店，拉着旅行箱看看前后确实没有熟人才忐忑不安的排在住店人群的最后。
　　“没有夫妻间了，俩人间也没了，包个三人间行不行？”服务于见到最后剩下的我俩用生硬的北京话说道。
　　服务员看看我俩都没有做声，说道“拿你俩个人的身份证，登记。”
　　“登一个人的行不行？”
　　“不行，都得登记，公安局的规定。”
　　“好吧，身份证在箱子里，等着。”
　　房间不怎么好，电视也有些模糊，我俩轮换洗漱完毕，饭晚饭，苏晶留在房间，我去买明日早上去南京的车票。
　　不是旺季，票很顺利。我俩在附近简单转了转，见天色已晚，就回到了房间。
　　苏晶选在门口的床铺，我在里面的床铺，第一次俩人住旅店，尤其是北京的旅店，反倒都不很习惯，既不像一家人，同行的同事，又不像合住的旅客。脱去外衣外裤，穿着衬衣衬裤，就双双的钻进了各自凉凉的被窝里，心里一片茫然。
　　隔了一会，苏晶小声叫道：“哥，过来，过来。”
　　叫了几遍，我还是没有动弹。不知为什么，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种负疚感、负罪感，我在问我自己，是不是已经很风流、很沉沦、很堕落？是不是已经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是不是没有了男人的责任感，家庭的责任感？这一夜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欲望。
　　苏晶问：“哥，你怎么了？”
　　“心里不安啊。”
　　“怕什么啊？有什么不安的，反正都出来了。”
　　“北京公安，说不定要查夜的，要有思想准备。”
　　“我也听说过北京这里不安全。”
　　“没事的，到了南京就好了。”
　　“那好吧，来，哥抱抱，搂一会就睡吧。”
　　这一夜，想了很多，没有睡好，苏晶好像也在那里翻来覆去，没有睡实。第二天早早的起来，收起行囊，吃完早点，就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36』三十四、玄武湖夜话


　　玄武湖南门旅店，虽然店面不大，但位置很好，出门就是玄武湖公园南门门口，交通四通八达，门前小吃不少，很是便利。
　　南京不愧是曾经的都城，中山陵宏伟大气庄严肃穆，雨花台鲜花锦簇英灵长存，夫子庙秦淮河畔流连忘返，一连三天我成了专职导游，天文地理，三教九流，风土人情，人文掌故，玩的十分的尽兴，南京的小吃、板鸭、大娘水饺尽数品尝。苏晶一贯的大方豪爽，每次购买旅游门票、吃饭买单，打的付费，都和我抢着交钱，不是几天的事，这样天长日久可不是办法，实在是拗不过她，我俩只好约定大体上aa制，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记得有位开过饭店的朋友，曾经告诉过我观人的密招：“遇见俩个人下饭店，女的和男的是什么关系，一看买单就知道了。女人买单肯定是老婆；男人买单是情人、恋人或小蜜；男女抢着买单一定是朋友。”外人看我俩，哪里像是情侣，完全是一双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或恋人。苏晶为人大方不占人钱财的习性和品质，更加令我刮目相看。不为钱财，不为权势，只为爱情，世上还有哪里能寻找到这般摸样的女人！
　　在南京的第四天我俩放慢了节拍，观赏留在最近的景点，眼看玄武湖不算太大，就沿玄武湖畔走了一圈，边走边聊，照相取景，应了那句话，真是“望山跑死马！”好家伙，这一圈下来足足用去了三四个小时。
　　在玄武湖公园古城墙上实在走得有些累了，就时而坐下歇息，时而慢慢行走。在这古城墙上，我向苏晶详细介绍了我的成长经历，苏晶也详细介绍了自己的一些情况。这是从认识到知己情人的第一次长谈。
　　我告诉苏晶，“我曾写过一篇“祭祖辞”文章，大意是：清明时节，思吾先祖，惟此惟敬，祭奠叩首。我家是有家谱的，“文革”期间流失，仅存父辈口传。先人是在明朝永乐年间于山西省洪洞县沟儿舍里甲五家村移民到河北省滦县小松林的。在河北滦县家族繁衍兴旺，几十辈子后又大部移民到吉林省梨树县，约100--150年前最为兴旺。吉林梨树本家先人兴旺时有哈尔滨--阿城--旅顺一带若干钱号，名号为“福应东”，相传远祖先人曾中过文状元。到了我祖父这辈子就剩下个贫农“好成份”了。父亲参加过农会，后来在曾是地下党的堂叔叔的关照下在解放后来到东湖参加了工作，才把一家老小从农村带了出来。小时候家境贫寒，住的就像公元前的土房子，小学前没穿过衬裤，初中前没穿过袜子，一年四季就是高粱米、大碴子、棒子面和土豆、大头菜、咸菜，供应的粮食还经常不够吃甚至断顿，没有油水，锅都生锈了，一年能尝上一两次肉，你不知道，长时间不吃肉，一旦吃了那肚子痛得受不了，那不是享受而是是活遭罪。在家里还要担水、打柴、采猪菜。父亲完全是封建家长那一套，经常板着个阶级斗争的脸，母亲随帮唱影紧紧相随，都很少有笑脸。自己应名高中毕业，实际上在学校里天天搞政治运动走“五七”道路参加劳动，学校连一个英语字母都没教，数学连对数、一元二次方程式都没学过，反正到时候就人人发个高中毕业证，还赶上了最后一批上山下乡，个人拗不过时代，属于‘生下来就挨饿，上学就停课，毕业没工作，孩子就一个’这一代人。自己在外面飘泊了十多年，努力了十年才由知青当上干部，又由干部努力了十年才提了副处，这些年无人无钱无关系的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从有活干那天起，克勤克俭，兢兢业业，不敢放松。环境造就人啊，我狠坚韧努力，同时也养成了自己孤独孤傲的毛病。认识你是我的一面镜子，给了我很多理解、帮助、关心、体贴和支持，所以真的很感谢你，我拿你当做知己，有话喜欢和你说，和你交流，其实男人都很孤独，在外面大都是酒肉朋友，除了喝酒吹牛打麻将，几乎没有心与心的沟通和交流。”
　　苏晶听了我断断续续的表白很是感动。她说：“我没你那样了解家族史，父母亲都是北京农业大学的大学生，毕业后支援东北建设，就碾转留在了东湖，生了我们姊妹俩。妹妹苏莹在上海，我在东湖，不过，童年还是很幸福的，没有你吃过的苦，我听过后现在有些理解你了。”苏晶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忽然想问：“那你介绍一下，你家那位怎么样？”
　　苏晶谈谈的说：“还能怎么样，如果他怎么样了，也就没你的事了。”她顿了顿说“结婚那几年还可以，后来他冷我冷的太狠了，恋上了喝酒、麻将，太贪玩了，经常的整天的不回家，我多次禁告过他，但他全然不在意，也就是这个空挡，你闯了进来了。”咳，苏晶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最初怎么样看我？”
　　“早就听说过你，也在一些报刊上读过不少你的文章，你文笔老到，很有思想和才华，我以为你怎么也得是一位老成持重五十几岁的人呢，谁知乌兰和老易把你介绍给我时，你却是这样年轻，对你的第一印象，风趣幽默劲还是蛮有好感的。”
　　我满意的笑笑点点头，把这看成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最高赞美。
　　“后来，还没有什么思想准备，就被你俘虏了，让你这个‘阶级敌人’钻了空子。”苏晶看看我，有些喜中带怒又有些怒中带喜的说：“我俩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先结婚后恋爱。”
　　“其实，我是想准备和你结束了，就是给你写信那会，不知为什么又和你出来了，说明你还是有吸引我的地方。你人呐，很有才华学识，也很正直善良，但就是我行我素惯了，还太爱你那个家，老想着在我和你老婆那里找平衡，说话有时很伤我心，也不怎么会关心人。听了你的经历，看来也是有原因的。你从小缺少的东西太多，咳——，今后还是让我多多关心关心你吧。”
　　。。。。。。
　　这一天尽管很累，说了很多话，走了很长的路，但心情很是舒畅。
　　晚饭胃口很好，苏晶以其女性特有的温存，对一个男人的关爱体贴更加无微不至了。
   

    『37』三十五、南北大反差


　　大上海下着毛毛雨，细雨中高楼耸立，鳞次栉比，依然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难怪上海人常说“阿拉大上海，奴是乡下人。”部分上海人眼里始终认为在中国除了大上海全都是乡下，和大上海一比，东湖市还不如人家一条街道，简直小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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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大荒地广人稀，第一次来到上海的第一感觉是水泥森林，人海泛滥，用苏晶的话说是“心理没缝”，我笑她是“在草地上喝奶茶长大的纯朴孩子”，这回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在东北内蒙古宽广辽阔的大草原、大森林和黑土地上生活惯了的人们，暂时还习惯不了现代化大都市的生活习惯。没办法，在报道后住下的第一天，只好陪着苏晶在大上海去寻找一处宽敞一点的地方，当地人告诉我们：人民公园——市政广场，也只有那里比较宽敞了。
　　学习考察报到地点是新民报业集团的一处培训中心，我看这家中心早已经改制自负盈亏了，平时没有人，餐厅住宿服务人员都是临时找来的大妈。报到当天早餐没人管、午饭很是清汤寡水，大家还按着“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天下就全是活雷锋”的固有思维，以为东道主的欢迎晚宴一定会很丰盛，吃顿上海大餐，谁知人多了到齐了晚饭上的更次更慢，中心只有一名兼职工作人员张罗忙活着。培训中心餐厅的饭菜，菜量很小，菜是菜，肉是肉，菜里没肉，肉里没菜，几个毛菜，没有油水，更没味道，北方人既吃不习惯，也不够吃，参加学习考察人员很有意见，但反映了几天下来，全然没有改进的意思。想退钱出去吃，办会方已经提前付了费用，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人家手里不能退了，人家不知是按什么费用标准服务的，北方的高标准伙食费用，却是上海的廉价饭菜，不是让办会人员，就是让中心的几个承包人大捞了一把。大家牢骚满腹，一帮大傻帽，花了冤枉钱。一些人干脆出去吃，附近还没有像样的饭店，一些人只好吃宵夜补补伙食。
　　因为会议安排，只好各住各的。当天晚上，苏晶来到我的房间，聊了一会，问：“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能不告诉一声吗。你呢。”
　　“也是。”
　　隔了一会，苏晶给上海的妹妹苏莹打电话：“喂，小莹，我是你姐苏晶，已经到了，啊，早晨到的，我想等到星期天在去你家看看。”
　　妹妹说：“姐，你可来了，你不知道，我们星期天更忙，你还是明天晚上来吧，在我这吃顿晚饭，姐，你住在哪里？你们来了几个人？”
　　苏晶瞅瞅我说：“我们一起来的有黎总编，你就叫他黎哥吧，我们住在闸北区中山路新民报业集团培训中心。”
　　妹妹一听很是高兴：“姐，太好了，你在房间里就能看到我家的楼，往南看就那个最高的白色大楼的后面就是我家”。
　　姐俩聊了一会。苏晶放下电话对我说：“明天你和我去吧。”
　　我默不做声，想了想说：“我算干什么的，还是不去得好，你姐俩也好聊聊。”
　　“哪那么多说道，同来的呗，不然还得让我妹夫接送我，你看那楼很近，其实走起来不近，你送我去吧，吃点好的，改善改善伙食，不然你还得接我。”苏晶很是嗲声温柔的说。
　　“也不是我小姨子家。”
　　“这还咋的，已经和小姨子差不多了。”
　　我俩都笑了。
　　安排的学习讲座，基本上是马马虎虎，无非是一些新闻业内退下来的二线人士借机吹吹自己曾经的牛，发发现实的牢骚，推销一下自己的出书而已，听得出来讲座人员基本没有准备什么完整的讲稿。竟然还有一位不会说普通话的老先生是用上海本帮话来讲课的，近百人没有几人能听得懂，纷纷退场。有一印象较深的老先生讲课，倒是讲了些实际内容，他讲自己过去见过中央那个级别的什么大领导，还讲到现如今新闻实在是太难做了，上面什么新闻都不让写不让发，物价不准报道、失业不准报道、突发事件不准报道、群访事件不准报道、社会问题不准报道、领导隐私不准报道。。。。。。。等等，有上百十条不准报道的硬性规定，那还能报道什么？为什么《新闻法》迟迟出不了台？涉及意识形态没法出台，那好，除了正面宣传，只有向鲁迅学习“只谈风月”了，他还讲到国内外新闻不同，人家国外叫传播，我们叫宣传灌输，区别当然很大了，当然不同了。临结束前，他拿出自己刚刚出版的一本书赠送到场的每人一本，如果多要，过后跟他联系。
　　去苏莹家做客，我礼节性的买了些礼品，苏晶告诉我：“妹妹原先是在东湖工作的，前些年有个机会两口子去了上海闯荡，几次跳槽，站住了脚跟。苏莹也有个相好的，处了几年，好像是外地的，夫妻俩关系微妙，不过妹夫对我还是蛮好的。”到了地方，寒暄一会，吃晚饭，我注意到苏莹夫妇不露声色的打量着我这位陌生的男人。
　　过后，我问苏晶：“你妹妹对我印象如何？”
　　“她和我说，你在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提到自己的孩子，说明你这人责任感很强、恋家，她说你这号人不宜做情人。”苏晶说这话时有些无奈。
　　“我是故意提到看看她的反应的。”
　　苏晶有些不可琢磨的眼神，看看我一时没有无语。
　　东方明珠、外滩、南京路、城隍庙都是初到上海的外地人必去的地方，让我们一点一滴的感受着大都市的繁华。
　　其实，通过一周的参观学习，还是有些收获的。这个中国的经济中心的确把经济放在了第一位。新民报业集团这年员工年人均广告收入已达八十多万元，几乎是东湖市一家新闻单位的全年事业费用。集团报业大楼和印务中心管理现代先进，宽敞明亮的职场早已经实现了无纸化办公，编辑部很大但没有几个人在，看见的几乎清一色20——30之间的年龄，收入是北方的几倍，老一点的记者出去采访，开着私家车，带着笔记本电脑，采访结束后一个伊妹噢，就把采写的稿件发回编辑部编审了。而我的《东湖日报》，还在为如何向上级打报告筹集费用，把铅字排版转化成电子版在发愁，报纸排版《告别铅与火，走向光与电》，那还是后来几年的事。
　　几天下来，仅仅从表面上看，无疑南北间存在着很大的反差：上海人忙忙碌碌，北方人臃臃散散；上海人利益为重，北方人越穷越大方；上海人追新求异，北方人老守田园；上海人忙于创业，北方人喝酒麻将；上海人能挣钱会享受，北方人饱食终日得过且过。。。。。。都市的慢慢熏陶，让我和苏晶都深深地感受到了南北文化、经济、理念，甚至于饮食、行为、习惯的强烈反差。
　　也许我们方方面面都要落后上海几十年。
   

    『38』三十六、躲过大舜号


　　学习考察结束前一天晚上，苏莹请姐姐到家吃饭，苏晶请我同去，我言不由衷的说：“结束晚宴，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呢，就不去了。”其实，内心很是矛盾。
　　苏晶犹豫了一下没有勉强，就这样被我再三推脱了。
　　很晚苏晶才回来，过来看我说：“我妹妹、妹夫还问你怎么没来呢？”她接着说：“妹夫特意买了大闸蟹，很贵的，你喜欢吃海鲜，你要是去了就好了，享受一回，谁让你就是不去了。喂，晚饭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跟平时一样，要是知道晚饭吃得这样次，我就去了。”
　　“咳，我后悔没有给你带回来一个大闸蟹，当着妹夫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恐怕人家看出我俩的关系来了。”
　　“人家两口子，早就看出来了。”
　　即将返程回去，总要给家人和亲朋买些东西的，南京路上，我要给苏晶买件礼物，苏晶说不用，在我的坚持下，苏晶同意象征性的挑选了一件内衣让我付款。苏晶给丈夫张斌买了一套西装，给孩子、给好朋友高美美、陈媛媛和单位同事都精心挑选了礼物，还给我推荐了时尚男装，又特意让我给妻子淡如买了一套裙装，女人的心思真有些琢磨不透，我想此时苏晶的内心世界一定是极其复杂矛盾。
　　我心知肚明，对于一个有品质的女人来说，是绝不会轻易占有另一个男人的钱财的，也许爱你即将嫁给你时才肯花你的钱，尤其是苏晶这样爱情至上的女人，是生怕把神圣的爱情蒙上金钱的铜锈的。
　　几天的观察，苏晶指给我说：“我们这个班上，只有那一对老的是夫妇，其余的几对我看都不是。”
　　“那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吗，就是你我这种关系。”
　　“嗯，你观察的还挺细，我看也是。”其实我也注意到了。
　　我俩商定随团去杭州、苏州旅游，然后返程顺路去无锡看看，回来走滨海一线，沿青岛、烟台、大连返回东北。
　　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走马观花，蜻蜓点水。西湖、灵隐寺、拙政园、虎丘公园等人文景观，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点点滴滴都很有文化内涵，难怪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才子佳人都要在苏杭流连忘返，苏杭的确是旅游观光的极好去处。
　　西湖美景，平湖泛舟，微风栩栩，垂柳微摆。挽着伊人，苏堤漫步，谈天说地，环岸观光，真的是很情调、很小资；伴着可人，品尝着西湖醋鱼、杭州醉虾、东坡肉、西湖锅巴、莼菜汤等名吃佳肴，真的是很享受、很高雅；远离了官场的勾心斗角，人际杂吵，和家庭生活得平淡琐碎，真的是很放松、很惬意。
　　到了无锡最应该去的地方一定是鼋头渚。我们问好了行车的线路和车次，谁知上了车开出去一个小时后，我对照着地图发现不对，问过售票员说这车是去灵山大佛方向的，你们去鼋头渚座反方向了，我们说问好了的车次，怎么会错呢？经过售票员解释，原来无锡的公交车牌把车次写的极小，而把几支线写在很大，我们没看出来。反正也是来玩的，售票员和旅客都建议说灵山大佛值得一看，快到地方了，如果返回去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阴错阳差的来到了灵山大佛脚下，冥冥之中有佛召见，怎么能有不拜佛的道理？
　　灵山大佛像很高，在很远处就可以清楚的观瞻佛祖的尊容，及至佛像近前仰视半空中的大佛，置身灵山胜境，有一中震撼人心的力量油然而生。
　　据当地人讲，灵山大佛于1997年11月15日落成开光，灵山大佛是一座高达88米的露天青铜释迦牟尼立像，投资超亿元，用铜700吨，灵山大佛是世界之最，不过开光时拒绝媒体报道。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还是平生第一次买了一注平安香点燃，过了大门和好几道香炉，虔诚的一直送到佛祖脚下，送到莲花瓣里，天空飘着祥云，巨大的佛祖依稀微笑着在慢慢挥手。
　　我们还走马灯似的到了青岛崂山、栈桥、海滨浴场。
　　在青岛至烟台的火车上，我环顾四周，悄悄的对苏晶说：“我看我们车厢里的一些人怎么有些命短的迹象呢？”
　　“哎，出门，别瞎说，别叫人听见，小声点。”
　　“我以前学过相术，不是我说的，是相书上写的，真的，按相书看这车厢里的人至少有几十个人有命短的面相。”话说完，我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些寒战。
　　我说得很认真，苏晶将信将疑。
　　我说：“小晶，你看看周围，这车里还就是本小伙有福相。”
　　苏晶认真的看看周围，会心的笑笑。
　　我忽然想起了《三国演义》里孔明的话“险地不可久留”，但我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火车到烟台已经中午时分，下了火车出了站口后，我没和苏晶商量就直奔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即将开船去大连的快船票，我俩在候船大厅里没有休息买些面包香肠矿泉水对付了一口，就上船了，苏晶晕船，不大功夫吃下的东西就全部吐了出来，气得和我嘟囔着：“到哪都想看看，怎么到了烟台就变卦了，咱俩都是第一次到烟台，休息休息，观观光再走，多好，看把我遭禁的。”
　　我默不作声，任凭她叨了其咕。
　　大连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苏晶在广播里听到昨夜大舜号海难的消息，那可是泰坦尼克号之后最大的海难啊，三百多人遇难啊，想想真是后怕。
　　我说“小晶，听我的昨晚过来对了吧，不然你我必死无疑，从此你的生命就是我给的。”
　　真的好悬啊！这回是苏晶默不作声了。
　　我俩议论着，你说也怪了，哈，阴错阳差的拜了佛祖，躲过大舜号劫难，看来是佛祖有意保佑啊，大难能过，必有后福。
　　我和苏晶都接到家人和单位同事关切的询问电话，因为他们大体知道行程。
　　我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说：“如果我俩昨夜进去了，今天在东湖市一定是一条街谈巷议的头条新闻——两家新闻单位的领导一男一女遭遇海难，肯定还会传出绯闻，不过，要是真的那样了，有你的陪伴，到了天国里，我也不会寂寞。”
   

    『39』三十七、情为何物


　　时光总是这个样子，幸福百年一瞬，苦难度日如年。
　　在开往东湖市回家的列车上，我买了份报纸，我和苏晶传看着有关“大舜号”海难的最新的报道：世纪末的最后一个深秋，共和国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海难发生了。1999年11月24日，一艘号称“大舜”的客轮在从烟台到大连的途中失事。312人坠海，仅22人获救。渡轮失起火失去控制发出求救信号后在中国海岸线上漂泊了7个小时，最后在离祖国大陆1。5海里的地方，这样短的航线，这样邻岸的海域，这样久的待援时间，这样高速发展的年代，这样渺小的生还比例……举世瞠目，寰宇愤容！沉船时，有人与临危的亲人一直用手机通话，直到亲人被大海吞没……出事当天下午，烟台突然变天，刮风下雨，气温骤降，大小船只一律停航，只有总长126米总吨位近万吨的滚装船大舜号这一艘船发船，如果我俩在烟台稍一停留，眼见阴雨连绵还几天，肯定上大舜号无疑。
　　我俩对视，苏晶感叹的说：“真的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我和你说过火车上那些面相不好的人，说不定已经葬身渤海，到了天国。”
　　后续报道查实，大舜号船载304名乘员中死亡282人。22位生还者全部是年轻力壮者，其中7名为船员，一位海军军官，一位人民警察，只有一名26岁的女性董颖生还，没有老人和儿童获救。
　　出行近一个月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日子，几乎就是“蜜月之旅”，转眼间，就要结束了，快到东湖车站时，苏晶和我都不免依依不舍，有些失落。
　　苏晶问：“她会来接你吗？”
　　“没让她来。你呢？”
　　“也没有，下车后我们分头打的回家吧。”
　　“行。”
　　“回家了，轻点。”
　　“什么轻点？”
　　“你明白，久别胜新婚，你不能给她。”
　　“行。”
　　“这么长时间了，那她能不管你要？”
　　“她不要，再说要我也没了。”
　　“我不信，哎，说也白说。”
　　“那你呢？”
　　“我你不用管。”
　　回到东湖后，乌兰台长抢先接风，将东湖市作家协会班子成员和部分知名文友朋友十来个人邀到一起，乌兰台长说：“一是给两位接风洗尘，两位有惊无险，压压惊；二是大家抬举我当这个作协主席，我一定尽力而为，给大家服好务，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和苏晶免不了的给大家介绍交流一路学习考察的感受，和意外拜见佛祖躲过海难有惊无险的传奇故事，令在场的人长吁短叹。
　　酒席间乌兰台长聊起：“我刚看完日本学者渡边淳一写的书名叫《男人这东西》这本书，主要写感情的。咱们文人聚会，也不能光喝酒，有个这里有个提议，看看行不行。”
　　“你是主席，你指示，我们就干。”大家七嘴八舌的响应。
　　“那我就说了，接着刚才说的这本书的内容，主要是分析男人和女人的情感问题——情为何物？我看咱们几个就以‘情为何物’为题，每人写一篇同题散文，下次聚会时交上来，大家相互品评一下，好不好？”
　　“好。”
　　“可以。”
　　“我看行。”
　　乌兰台长见基本上多数人同意，但还有个别没吱声的，就说：“不写的也不勉强，我给大家定个交稿时间。”
　　隔了半个多月的一天，我问乌兰台长写好没有，她说早就写好了，还没人送来。我就通知苏晶、老易、小梅等稿子还没送达的人尽快把稿件送到，我自己则带上写好的稿件去当面交给了乌兰主席，乌兰见我交稿则说：“黎总编，你和你家的那个（苏晶）都有生活，一定写的深刻，一会我看看”。
　　“这年头，有几个没有生活得。”
　　“我就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大姐的话，你还不信。”乌兰叹了口气：“半大老婆子了，不像你们年轻人你呢风风光光。”
　　在乌兰办公室里，我鉴赏翻看着各自的散文。
　　乌兰则翻看默读着我的《情为何物》：……情人的角色就像东方喷薄欲出的一轮火热红日，令人焕发青春；情人的色彩就像一望无垠荒漠千里的一方绿洲清泉，让你在梦幻中久久渴望；情人的身影就像茫茫大海里的一束露头桅杆，让你永远企盼在希望等待的彼岸。在生命的春天里，伊就是你春的绿色；在理想的百花园中，伊永远是最美丽的花朵。
　　……有情人真好，是因为伊时而让你感到轻松透明，时而又让你觉得距离朦胧。轻轻松松，少了些柴米油盐酱醋茶世风下凡夫俗子的琐碎和劳累；朦朦胧胧，如雾中仙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在距离中生出诸多美的赞叹。情人就像一首诗，平仄错落，空灵隽永；情人依如一篇美文，韵味有致，品味绵长；情人犹如一支歌，鸟鸣猿啼，余音绕梁；情人宛如一封美酒，佳酿飘香。天若有情天易老，人间有情是苍桑。其实生命就是个过程，没有了过程便意味着死亡和结束，有情人其实就是一个真实而美丽的过程，在这个美美的过程当中，生命得以延伸提高了质量，美丽得以珍存获得了永恒。
　　乌兰忽然大叫起来：“哎，过来，你这是怎么写的，男权思想太重，竟然敢把我们女人当猎物。”
　　“哪里？没有啊。”
　　“你自己看”乌兰只给我看：……有情人胜如探险，而敢于冒险是男人的重要特征；有情人胜似狩猎，而扑杀猎物是男人固有的天性。在竞争激烈、角逐残酷的奋力搏杀中男人赢得了胜利，同时男人也赢得了最佳的兴奋而幸福痛快淋漓尽致。在探险刺激的一瞬，男人找回了自尊、自信、坚毅和勇敢，男人回归于自然，大振雄风……
　　我拿过来一瞧：“啊，是这一段啊，其实，男人就是从远古狩猎文明时进化过来的，所以还留有痕迹，我写的确是实话，可是，为什么有时候全世界都不愿意听实话呢？”
   

    『40』凄美的珍藏


　　《凄美的珍藏》
　　这天在网上写累了，就开始搜索收听排名最伤感的情歌，真的是《雨季》，《听着情歌流眼泪》，《隔世离空的红颜》，《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十年》，《怎么能把爱放走》，当听到了庞龙演唱的《往日时光》时，心里哪个呀有些震颤和冲动，就以《凄美的珍藏》为题，借用《往日时光》的韵律歌词给改写了一遍，以此作为本小说的主题歌词，还发在了网上——把《凄美的珍藏》（小说主题歌）献给苏晶：
　　人生中最美丽的珍藏
　　还是那往日相爱的时光
　　虽然现在只剩下孤独忧伤
　　身上还穿着你给的旧衣裳
　　北方多雪漫长的冬天
　　传来喊出的歌声嘹亮
　　东湖河畔温柔的夏夜
　　看得见袅袅炊烟在飘扬
　　如今我们变了模样
　　从此咫尺天涯一方
　　但是只要想起往日相爱的时光
　　忍不住的热泪流淌
　　人生中最美丽的珍藏
　　还是那往日相爱的时光
　　朋友们举起了啤酒
　　激情欢快奔放流淌
　　你曾说愿意陪我走完今生
　　哪怕等到暮年牵手夕阳
　　心存六月花季的浪漫
　　有爱就有天堂梦想
　　当我回到梦的地方
　　往事一幕一幕难忘
　　我俩初次约会是个秋天
　　将我最爱的你拥抱胸膛
　　重现往日相爱的时光
　　醒来还是咫尺天涯一方
　　虽然现在只剩下孤独忧伤
　　身上还穿着你给的旧衣裳
　　我们曾是最好的情人
　　共同分享欢乐悲伤
　　十年走过大江南北
　　还有东湖郊外的晚上
　　如今我们变了模样
　　从此咫尺天涯一方
　　但是只要想起往日相爱的时光
　　忍不住的热泪流淌

　　我们如今变了模样
　　对你依然充满渴望
　　假如能够回到往日相爱的时光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41』三十八、世事无常


　　回到单位，我给班子和部门负责人报告了赴东南沿海学习考察的体会和我拟定的发展思路。我说：“不比不知道，这次出行，看到南北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的观念、制度、机制还很落后，要把加快事业发展，加快提高职工工资收入水平当做大事来抓，靠什么来抓？就是靠学习人家的先进理念，先进机制！报社要出台一个好的机制，提高办报质量，扩大发行，增加收入，提高职工工资，走向良性循环。”这一主张得到广大编采人员的赞同。有同志说：“黎总编每出一次远们，都能带回来新的东西，让我们大家得到一次实惠。”
　　回到家没几天，一天晚上在家，孩子上自习去了还没回来，妻子严肃的说：“原野，你回来了，有一件事我还没和你说。”
　　“什么事？”妻子很少这么一本正叫我的名字。
　　“你刚回来，孩子在家我没跟你说，今天这会孩子正好不在家，这事让孩子知道不好，你刚走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他说你领着苏晶你俩出门旅游去了，问我知不知道，我问他是谁，他就是不说，我就撂下了，我心里很膈应，我分析是苏晶她男人打来的，你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我信任你，但你也要注意些影响。你在外面，我怕你心情不好，电话里就没和你说。”
　　“怎么是我俩？全省参加学习考察的近百人，东湖市也有十来个人，社会就是有男有女的吗。再说了人家苏晶也是公出学习考察，单位报销差旅费的，那么大的人了，还用得着我领着吗？”
　　“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信任你，知道你是有责任感的人，所以我想这事应该告诉你。”
　　“告诉我对，我明天就去问问苏晶，这是干什么呀？”
　　“你就别冲动了，你怎么知道就是她男人打的，又没留下来电痕迹，以后少接触少有闲话就是了。”
　　“都是新闻口的，有时开会难免碰到一起了，能一点都不接触吗？”
　　“我也不是不让你们接触，正常接触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
　　“你这意思是我俩不正常了？”
　　“毕竟有闲话了，前几天我还听见有人议论你和苏晶，见到我就不说了，让我脸面往哪搁？弄不好全东湖市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妻子的眼圈有些湿润。“孩子都上学了，你也该为孩子想想，不应让大人影响了孩子。”我默默无语。
　　过了一会，妻子说：“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还是相信你的。行了，该接孩子了，快放学了，我去还是咱俩去？一起去吧。”
　　“好吧。”
　　很长时间没见爸爸妈妈同来接自己了，女儿扬扬很是高兴，兴高采烈的给我们讲学校里发生地故事。
　　“爸爸，我们老师今天进行全班同学家庭情况调查统计，我们班单亲家庭的孩子占三分之一呢，还有三之之一孩子的父母一方或双方在外地打工，多数孩子呆在外公姥姥家，和爷爷奶奶家，还有在姑家姨家的，我一看我们班我是最幸福的几个，爸爸妈妈都在……”孩子的笑脸充满自信。
　　妻子望望我，听任孩子的讲诉。
　　“现在离异的怎么这么多？”我问。
　　“可不是，父母离异对孩子的心灵造成伤害影响，肯定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
　　“对了爸爸，老师说我们班离异家庭的孩子学习普遍不好，有的性格怪怪的，很孤僻，对了，爸爸，我这个月考试又得了全班第一。”
　　“好，乖女儿，继续努力。”
　　父女情深，我们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我坐在沙发上，女儿一屁股坐在我的腿里：“爸爸，你怎么总是有事？总是出去喝酒？不陪我玩？”“爸爸工作忙。”女儿依偎在我的怀里继续饶有兴趣的讲着我外出近一个月来发生地故事。
　　“好女儿，好丈夫，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多好！”妻子不失时机的赞美。
　　我的心灵有些触动，回想着我与妻子从恋爱、成家、创业、到要孩子、培养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千辛万苦共同奋斗得来的这个幸福家庭的确来之不易。淡如嫁给我时我家境很是贫困，她没有嫌弃我，我俩勤俭持家，多方努力，生活才逐渐好了起来。有了孩子，生活更是有了转机，日子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我俩曾议论是孩子给我们带来福分。俗话说，贫贱之交不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男人应该有责任。但是苏晶视乎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不时在耳边缠绕：“你对家庭对孩子对老婆有责任，对情人就没责任了？……”
　　肖总出院了，不久就代理了东湖市市长。看来肖总住院也没什么大病，但却成了东湖市的一大新闻，他不是因为有病才住院的，而是肯定有某种目的的住院，讲的是政治手腕。据汪小姐、王老板夫妇讲，肖总光住院收礼就有几百万，我问哪有那么多么呀，王老板说就我们公司听说他病了，就给了30万现金，我和大经理去的，给他拎了个朔料口袋，人家都没接，一脚踢到病床下面，那个潇洒，一般人都学不会，我估摸着送钱的人走了，还是会偷着数钱的。他几年病一次还行，不然我们做生意的可送不起了。
　　不久传闻市委书记得了癌症住院，成为爆炸性新闻。有人说他来东湖市委这几年工作没少做，是累的气的，青龙难压地头蛇啊，在东湖这档根深蒂固的浑水里，当个书记也不容易；有的骂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什么他妈的鸡巴书记，打小姐，又受贿，他不得癌谁得癌？我心里暗想，所谓政治实在可恶，哪怕是莫须有的传言，就是需要，就是舆论。古人曾说摇摇者易折，皎皎者易污，阳春白雪和者盖寡，盛明天下其实难副。这话可以正反两方面来读的。我打电话问市府藏助理，他说谁说的什么癌症，是突发心脏病。
　　山雨欲来风满楼，东湖市即将发生着什么大事。
   

    『42』三十九、过招


　　书记的确突发心脏病，由于大面积心肌梗死抢救无效没有几天就死了，东湖市人民医院院长战战兢兢又十分惋惜的向肖代市长等市委、市政府领导汇报说：“郝书记十分惋惜，这种病就怕累、怕气，如果适当休息，心气平和，应该没什么事的，看来郝书记生前为了东湖市的发展操劳过度了，以前体检也没发现郝书记有心梗症状，突然大面积心肌梗死，我们已经尽了全力抢救，现代医学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行了，你们哪个啊已经尽力了。”有位领导打断了院长的回报。
　　“肖市长，医院这里有个小会议室，是否研究一下善后……”有人提示。
　　“回到市里马上开常委会。”肖代不容置疑。
　　过了半个多小时，常委们已经到齐，在秘书长的陪同下，肖市长缓步进入常委会议室，坐下，喝口茶，点燃一支烟，吐了一个烟圈，看了秘书长一眼，秘书长马上说到：“肖市长，在家常委都到齐了。”
　　“啊，现在开始开会，先由我传达省委领导电话通知精神，上级通知由我主持东湖市委全面工作，上级要求确保工作平稳有序进行，书记没有明确前暂时停止大项目、大资金审批和干部调整。是这样吧，秘书长？”
　　“是的，早上我接的电话通知。”秘书长随口应道，不过心里却咯噔一下，暗想，上级明明是通知肖代市长临时主持市委工作，“肖代”明显的把“临时”二字给去掉了，不行，秘书长马上走出会议室给机要秘书打电话：“早晨哪个电报，还没传阅呢是吧。”
　　“就肖市长看了，但没签字，让我把文件交给你。”
　　“不要传阅了，马上送到我办公室，我再看一下。”
　　秘书长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把电话记录撕下，重新写了一遍，亲自带到会议室，常委们在议论着什么，他把文件先交给肖代市长：“肖市长，这个文件你还没签呢。”
　　“是吗？啊”肖市长拿过市委电话记录本，看了一眼：“啊，就是这个文件，早晨我看过了，忘签了，给常委们传阅一下。”说着，龙飞凤舞的签了已阅二字和大名。
　　过了一会，肖市长说：“还有几个事情和常委们通报一下。最后商量一下郝书记的善后事宜。”
　　按说自然排序也该由肖代市长代书记临时主持东湖市委、市政府非常时期的全面工作。但还有一位副书记——就是我那位熟悉的那位老领导，一位常委常务副市长很有竞争力，论资历能力他两人都不在肖代市长之下，何况让他二人主管分管过的企业总经理一跃成为他俩的领导代理市长，他二人本来就都很有看法，在肖代市长任命之前他二人当市长的呼声最高，绝大多数市委、市政府的环节干部还原以为会在他们二人之中产生市长呢。
　　唉，这些年不比从前了，尤其是提拔领导干部，老百姓是越来越看不准了，说不定就从哪里冒出个“陈咬金”来！鸭子浮水，表面都很平稳，但却有快有慢，谁看清楚底下暗中紧着捣腾着的是怎么回事？
　　追悼会开得很是隆重，人山人海，仅花圈就有几百个，广播里光念名单就播了一个多小时，还有些省部委的大头目，看来郝书记根脉很深。市委副书记主持追悼会，全体默哀一分钟。肖代市长致悼词，冠冕堂皇，歌功颂德了一番。但最最痛苦的还是郝书记的妻子儿女和亲属朋友。
　　过后，东湖市传出了郝书记死后在办公室清理遗物时发现几百万元现金，我问老朋友藏助理和几位熟悉的秘书，他们说当时我们几个工作人员和家属都在场，肯定是没有的事，全是胡说八道，人死了也不得消停。白桦林业公司（林业局）的常务副局长李明和我说，我知道我们老板和几家企业老板通了一下气，书记没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各企业单位差距别太大了，最后商定每家企业拿5到10万元给家属，这是书记死了，要是书记老伴死了得拿多少？
　　有一天，肖代市长突然莫名其妙的打电话给我：“黎总编，啊，最近报纸办得不错，好好干啊，你知道怎么能干好。我那个称呼一定要要准确真实啊。”
　　“啊，我们一定努力。”我听懂了那意思是要把主持市委全面工作的字样每期都要印在报纸上。
　　我感觉报社员工的眼神最近看我都有些怪怪的。要闻部主任悄悄的对我说：“黎总编，不要心太实了，要有所警惕，防小人啊，有人在背后搞动作对你很是不利。你也知道，我就不说是谁了。”广告部主任说有事单独汇报工作时也说：“我这里还有几万元广告现金，要不你拿去，你在办公厅工作过，我看你和肖还能说上话，你得抓紧活动活动了，听说这个肖很认钱的，市里马上要调整干部了。”
　　我说：“谢谢了，不用吧。”这位主任无奈的走了。我心想，我工作干得很好，群众中有威信，年龄也好，又不是在市委、市政府什么要害有权的单位部门，还没犯什么大错误，不至于怎么我吧？最次还是原地不动干这行呗，静观其变吧。
　　市委副书记出国考察什么项目去了，常委常务副市长被派去国家行政学院参加高级公务员培训要几个月。也真是巧啊，俩人刚走不久，省委组织部考核组就进驻东湖市，肖代市长寸步不离，亲自过问安排食宿等细节，约有一周的时间考核组兴致勃勃的离去，细心的人发现，包括环节正职干部在内，东湖市大凡肖代市长不太信任的干部，基本都提前去了外地开会、考察或办事。大势已去，态势明了。
　　有次召开全市处级干部大会，有位郝书记在位期间信任提拔的红人在讨论时公开说东湖市都是郝书记给搞砸了，什么国企改革，什么机关机构改革，简直就是胡闹！令在场的人大吃一惊，才几天啊，这“拖拉机的屁股”也转得太快了。
　　时隔不久，省委组织部来人召开干部大会宣布对东湖市委领导的任免令，其实早在此前就基本都听说了：肖任市委书记、代市长，白玉山任常委副市长，原常委常务副市长改任人大第一副主任，副书记改任政协副主席。反正快到换届了，有些大换血的意思。
　　全市工作思路又回到了郝书记没来之前的状态，郝书记的工作思路几乎被全盘否定。
　　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全市处局级干部人事大变动，与南山集团肖总有些瓜葛的人用了一大批；那位在会议上大骂郝书记被人送外号为“拖拉机的屁股”转得快的处长得到了重用；王海洋等55岁的处级干部被一刀切了下来，提前回家修养；即将提拔为报社一把手的我，不但没有提拔，还被贬到政协的一个委员会任副主任；我那位下属报社总编室主任直系亲属进了靠前的市委常委，他就接替了我的位置；藏助理被贬调到政府政研室；以前为肖总联系服务较多的黄秘书提任市委副秘书长，专门为肖服务；还有先前组织部重点考核的几个人基本原地不动或都被调到不咸不淡的位置上。据说肖总提拔到代市长的位置在上级征求意见时郝书记有些意见和看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几千年了，官场就是他妈的这个样子。
　　我选在星期天到报社我的办公室收拾东西，一两天后政协派人派车来取报社接取东西时报社没有一人相送，据说先前有人放出风来：“他凭什么在这当了好几年总编？早就那个应该是我的，我看到时候谁敢送他。”
　　什么叫正义和真诚？什么叫起码的礼节和友谊？那一刻颠覆了我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俗话说的对啊，老百姓为了生存，就是墙头草随风倒，我为自己悲哀，更为他们悲哀！
　　半年过后，偶尔路见一位报社的编辑，他和我说：“黎总编，你走后，心直口快的栢记者在一个场合说了句：‘还是黎总编在的时候好’，从此便不得烟抽，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想你。”我听后没有一丝的宽慰，反倒有一种被玷污诬蔑了的感觉。
　　我和苏晶“孔雀东南飞”回来之后，十天半月的约我到那个神秘的楼房里见一个面，见我有些被动相见又若即若离的样子，苏晶有些心寒意乱。听说我被调离了岗位，心情不好，苏晶以女人的温柔和睿智给了我诸多理解和宽慰。
　　这时苏晶姨家的楼房卖了，我们暂时没了约会的地方。
   

    『43』四十、交流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哪怕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魂不附体就像稻草人。人生好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好运、歹运，总要你勇敢去面对，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独自听着粤语歌曲《爱拼才会嬴》，心中总有无限感慨，人生得意需尽欢，可歌可贺；人生失意莫失志，亦需善待。人生二字，又岂是诗意还是失意能概况得了呢？
　　我找到原市委副书记现政协副主席——我的老领导贺洪诉苦：“你说有这样用干部的吗？太明显，太黑暗了。”
　　“小黎呀，在我这说说而已，出去就不要发牢骚了，我这不也是给调整了吗？秦汉时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看现在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官场如麻场，就像打麻将似的，说不定赶上谁坐庄，谁起点，变化太快了。你还年轻，怕什么？在我这好好干吧。”
　　要说政协参政议政工作都很重要，其实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做，无非一年开几个会、搞几个材料而已。
　　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凡是没人愿意做的事情理论上都说得非常非常重要：什么维稳信访是大局，不然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什么综和治理最重要，社会安定是关键；什么防火消防第一，什么安全生产第一；什么科教兴国国家战略；什么计划生育基本国策；等等。凡是经常开会反反复复的强调，肯定工作上不去，还要时常出些问题。而低调工作的人们往往都是些手握权利和实惠单位和部门的领导。好吧，既然由“喉舌”提拔到“大脑”来了，终于可以参政议政了，人得识抬举啊。
　　政协在白桦林业公司有个什么小会，老领导破天荒的打电话让我坐他的车同去，我明白这是对我的抬爱和安慰。白桦林业公司总经理乌拉汗、常务副李明、副总郝来山都前来接风作陪，酒坐上人杂说话都很谨慎，乌拉汗和老领导分别讲了几句场面的套话，开餐喝酒。
　　苏晶打来电话，我说有事吗？正喝酒呢，没事，没事就撂了。
　　会议晚饭过后，李明又小范围的张罗了一桌。
　　老领导老朋友聊天难免对这次干部调整有所品评，同时也为郝书记的看重的干部淡出要害部门感到惋惜。老领导感叹的说：“我年龄已经不占优势了，上次差点没有当上市长，这回就得下来，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就是这个道理，我，一个农民的孩子来到城里，混到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可以了。”哈哈。
　　“都厅局级了，正经可以了。”有人附和着。
　　“现在提拔干部，靠政绩看公论提拔的什么时候都肯定是会有几个的，但是相当的一些位置，还得靠这个和这个。”老领导做了两个手势，拳头和五指。
　　大家明白，那是根基和实力，根基和实力是升官的两块基石。根基要上面有人，自古以来朝里有人好做官；实力是铺路的金银，谁都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多数人没有根基和实力，只能靠政绩和公论去挤那说不定能赶上或赶不上的哪班的班车了。运气机会好点的赶上了，弄个一官半职的干干，也就到头了；运气不好的，也只能是一辈子当兵了。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全是胡说八道，那将军是谁都能当上的吗？都当了将军谁当兵打仗？难怪东湖市衙门里有些处局里全是当官的却没有干事。
　　有人正在看官场小说《国画》，记住了书中的一句话：官到处级止，人到五十休。
　　有人质疑，就上面来了那么几个人，划划票，谈谈话，考核一下，拿回去就什么都定了，这种提拔使用干部的方式方法和机制制度是不是太盲目草率了？
　　有人分析，用人的腐败关键是制度腐败，中国的干部是从上往下派，往往只对一个人负责就足够了，老百姓再不愿意，人家弄明白了上面一个大的也照样得到提拔重用；发达国家的干部是从下往上民选，层层民选，必须对选民负责，弄明白了上面也没用。
　　有人说，其实就是位置，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有的到中央部委，有的进了省里，才几年的功夫，人家在中央部委的已经厅长好几年了，省里的也早就处长了，我费了很大劲才提个副处，我那去基层的同学就更惨了，连个科长还没混上，其实上学时我们可比那厅长处长学习好。但是人家上面有人，进部委多难啊！没人是进不去的。
　　有人感叹，还是科举制度好啊！没有比科举制度再公平的竞争了，不然老百姓就更没有机会了。高考可以让社会底层的孩子上大学，以后想当公务员也都要考试，提拔干部也要一推双考，但还是比例太小面太小，全都面相社会“公开、公平、竞争、择优”了，才能让全社会的人都占在一个起跑线上，不然，社会底层的人是很难有出头的机会的。
　　苏晶又打来电话，我说正喝酒呢，没事？没事就撂了。
　　哈，喝点小酒，发点牢骚，言语无忌，海阔天空，真是热闹，简直就像个国事沙龙。
　　说来也怪了，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渡期间，社会宽容度和生活水平的确都有很大提高，但不论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不论是好官还是贪官，不论是富裕的还是贫困的，一提起这个社会现实都牢骚满腹，没有几个心里平衡的。
　　很晚很晚了，送老领导回房间休息后，我们哥几个还意犹未尽，喝，再上一箱好啤酒，一醉敌千忧，一醉解千愁。男人最后的堡垒：几个哥们、几瓶啤酒。
　　天亮了，工作人员敲门喊吃早饭，对了，吃完早饭，还要开会，得起床了，但身上有些酸痛很是疲惫。
　　想想昨晚几点回来的，有些想不起来了，对了，回来时没有看表没有刷牙没有洗脚就睡了。昨晚好像那后上来的一箱啤酒全都喝完了才结束，估计顶多也就李明剩下半瓶。
　　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昨晚没有关机，还有几个苏晶的未接电话。咳，女人啊女人，没事的时候就想闲聊，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吃过早饭，估摸着苏晶该走出家门上班了，我打电话给她，关机。
　　上午开会中间我出来再打，还是关机。
　　就会使性子的女人，关吧。
　　我开我的会。
   

    『44』四十一、第二封信


　　过了几天，我开会回来，回到了东湖，一个星期了苏晶还是关机或不接我的电话。
　　没办法，我只好去了苏晶的单位，到她的办公室去亲自见她。
　　一番艰难的解释和恳求，苏晶终于原谅了我并开口说话：“其实，我早就不想和你处了，你太自我了，不了解女人的需要，太伤我的自尊了。”
　　“好吧，今后注意，努力改正就是了。”
　　“我是看在你这几年专心对我，而且又刚刚调整了工作，不是很理想，心情不太好，才原谅你的。我知道你们男人往往把事业看的太重，你都处级了就行了呗，还想怎么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当官不是生活得全部。我知道，我俩的感情只能排在你的事业、你的家庭的后面，但在这个时候离开你，我有些落井下石，于心不忍。”说到这时苏晶多云转晴笑了：“哼，哥，以后对我好点行吗？”
　　“行。”
　　苏晶问了问会议的事，让我今后少喝酒，酒多了就容易话多，话多就容易有是非。我理解这都是最亲最近的人才肯说的话，点头称“是、是、哈一”的，我都快成日本人了。
　　临走时，苏晶拿出一封信给我：“你看看，反正是写给你的，你拿去看吧。”
　　我欲翻看，被苏晶制止：“不许在这看，不然拿回来，回去看，看看我当时的心态，不想和你处了，我没骗你。
　　“好的。”
　　回到我自己的新办公室，就拿出了苏晶交给我的信认真的看着：还是没有称谓。
　　xxx
　　热水从头浇到脚，但是我还是感到心中的炽热，非但没有凉爽下来，反而心里又堵得慌了。
　　没等你说完，我就放下了电话，本应该随口说出的话，却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是的，一个星期以来，我关机也好，不再给你打的话也好，我这回真的不是和你怄气（最起码不仅仅是），我是在和自己怄气。你没有错，有意拉开见面的时间，对于这种境地的人们都有好处，在这一点上，你绝对地比我理智。而我呢，则是有时随感情召唤走的。我认为，只要有适当的机会，我们相见还是现实的。不是吗，平时你我在忙工作时，我们相互不能打扰，你需要回家的时候我不能强求，只有感到你我都比较轻松的时候才有理由相见。但是到这样的时候，也许只有我一方“自作多情，”你却装得很理智，难道理智的只有你吗？我为什么这样情感用事。“知他人智者”难道自己就不明白吗，我恨我自己，难道我做不到吗，于是我和自己承诺，不要再做乞求你的事好吗。“理智”地冷静一下自己，实践证明我做到了。
　　你的电话我明白，你以为我在生你的气，其实我实在生我自己的气。但是今晚，我确实伤心了。不知为什么，今晚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因为我知道你的会已经开完。昨晚我作了一个梦，梦中有你，潜意识中的惦念，也许是让我今晚渴望和你唠几句话的根源。但是，我失望了。我接你的电话从来都是从人群中走出，尽管在酒桌子上，不管在什么客人面前，因为我再不想你说话，也让你把你的意思表达完，这点不知你发现没有。而你，尤其是在我一个星期没给你打电话的情况，你坐在你的原位置上，仅仅“我在喝酒呢”就准备了结束语。难道你正如我在今晚第三次给你打电话时说的那样，你不能离开你的酒桌一会吗。仅仅是一小会的时间，让我把话说完。你只在意你当时的处境，但是出去打个电话又能说明你什么呢，你在乎我是什么心情吗？我说过，你我之间的关系，让我感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无视于我，我的情绪过分吗，一个女人连着给一个男人打了三个电话，这在我的人生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这样的举动，让我自己都感到烦，我想你也有同感吧。
　　检查自己的言行，我觉得我总是把你的感觉放在我的理智之上，但是你却总是把我的感觉放在你的理智之下。
　　（写到这里，他回来了）
　　xxx
　　你好。
　　刚刚从会上回来，路过你家的楼，不知为什么，望着厨房里的灯，感到心里沉沉的。。。。。。
　　给孩子找一个资料，翻出我的日记本，我们走近之后那段日子，其中有一篇是1999年5月13号的这些感觉当初是这样的：
　　总有些时候，为了那漂浮不定、蔓延、升腾的感觉在书中寻找下文，虽然早已知道那落地之后的是四季的网，是一片抓不住的云。
　　寻觅中的思维，跟不上现实的脚步。每每回首又觉得自己又曾那么的愚、曾经、曾经。。。。。。
　　有风的日子，怕只怕凌烈的柔情拂动的不仅仅是早已的成熟，虽然心中的砝码准备了平衡，但不知为什么总向那一方倾斜。
　　2000年3月5日
　　我承认，在“孔雀东南飞”之后，尤其是回到家里发生的一幕幕一些事情，让我有所“理智”和顾虑，这些日子潜意识里有意无意的少了些见面的次数；但若是真的要分手了，还真的是难舍难分，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舍不得离开，诚如苏晶的信里所说：心里沉沉的，就像一片抓不住的云……
   

    『45』四十二、没有写完的信


　　第二天我又到苏晶办公室时，她把一封没有写完的信笑着交给我：“还是你挽救的及时，不然我真的要离开你了，我昨天还有一封没有写完的信没交给你，也是前几天写的，现在不想写了，交给你看看吧，那是我当时的真实心情。要不是你调整了工作，心情不好，我真的是不想遭这份罪了……这样牵扯着，你知道我们做女人的有多难么？”
　　“做女人难，做你这样有情调的女人更难，其实你不了解做男人呢更难！”
　　“你们男人难什么？”
　　“女人心情不好了，可以和男人耍一耍，哭一哭，闹一闹。男人和谁说去？没去方发泄，只能压在心里。为什么全世界的男人都没有女人长寿？就是这个重要原因，看来我得死到你前头了。”
　　“别胡说！我们都好好地活着，一会找个地方让我哥好好地发泄发泄，撤撤火，我们将来……”一想到将来苏晶就没词了，眼神里充满迷茫和无奈。
　　“将来等你我的孩子都长大了，或者他（她）们都没了，也许我们可以牵手夕阳。”
　　“做梦吧，你。你都老的不行了，我还伺候你呀？”
　　几年来，这始终是情人间一个绕不过又不欢而止的话题。
　　“唉，我先看看你的信吧。”
　　“看吧，我这还要处理几个材料。”
　　打开信，我暗笑，这女人为防意外，至今写给我的两封半信都没有抬头。我默默地读着：
　　xxx
　　灯光下时针已经指向了10：30，这就是说，我鞋没脱就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已经40分的时间里，这期间我灯没开，闭上疲惫的双眼，又像在想什么，又像在没想什么。
　　我在想，你就像把我拉下水的人，而后又抽身坐在岸边看我在水里扑腾。
　　我确实很累，一份不能表露的烦躁时时被理智压迫的人，常常感到的是等待的焦灼。说好这是一份没有承诺的情感，所以你没有权利要求对方做什么。但是我要求你做什么了？无非是能在平时收到你的一个电话，一句问候。无非是在心中有话时想找你聊一聊，这些都让我太失望了。
　　白桦林业公司之行前的别离让我感到你还是理解我的，那天晚上分别时的我，也许是真正的我。一个星期相隔，我给你打了三次电话，星期天那天，我多么希望你在给自己家人打电话的同时也能想到我这个“局外人”。也许我太浪漫了，但是我想这是人之常情。结果我是失望的。
　　这一个多月来，我多次地不自量地主动，都是在抛开自尊的情况下鼓起勇气来张口的。其实就像你所说：“轻轻松松地各自为政，想要聊一聊的时候，就到一起坐坐。”对于这句话何尝不是我的宗旨呢？从我没有顾虑地第一次想和你见面的表达开始，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托辞和理由并不充分的回避让我感到了我确实有毛病了。我发现我变得那么可怜，那么可悲！
　　我说过我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指望，最大的期望就是在你我有心里话想面对对方的时候，你能倾听而已，这是一般朋友都可以做到的，而作为你都做不到，那么我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伤心。是失望。是疲惫。
　　我说对这份感情很超脱，认为他是一种精神上的需要。那只是一种理智。一种无奈而已。因为有那么多的烦恼阻碍了我们情感之外的接触。
　　我没想到，我竟然多少次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一次次地在特定环境下的思念中拔通你的电话号码。
　　这是一封没有写完的信。我反反复复的看了两遍，琢磨着这些日子里，自己是有些自觉不自觉地主动给苏晶打电话发信息的时候太少了，多数情况下都是苏晶打来电话和我主动约会，有时有事还要推脱。这怎么能行，怎么能不伤到一个女人的自尊心。
　　见苏晶忙完工作，我说：“哥想撤撤火了。”
　　“那你先去找个地方吧，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我一会就到。”
　　“我去了。”
　　女人就是这样，因为爱你才给你一切。但我也要用爱抚平她的伤痛。
　　我选了一处干净幽静的旅馆打个过栈，不大一会功夫苏晶就到了。人世间的事物有时就是这样，有过反复的感冒会越来越重；经过捶打的切糕会越来越粘；暴风雨过后会出现彩虹；饥渴的时候才更加渴望……“孔雀东南飞”回来之后，这是我俩一次最为酣畅淋漓的相拥享用。
　　“哥，你把人伤着了，就会用这个东西哄人啊；再伤着了，再哄；反反复复的和你遭了死罪了。”
　　“那你不喜欢啊。”
　　“嗯……喜欢。”她眼珠子一转说：“在家里是不是她生气了，你也用这个东西哄她呀？”
　　“她不生气，不用哄，再说了她不喜欢这东西。”
　　“你骗人。”
　　“没有，如果她喜欢了，还能……”
　　“还能有我是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
　　“咱不提她好吗？就象我不提你哪位一样。”
　　旅馆里有人留下的一份小报，我随意拿过来翻看：“来，小晶，我给你念一段。”
　　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已经得到要更加珍惜，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想要得到的一定要努力。
　　“你就按照这个要求做吧”苏晶接话。
　　“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曾经拥有的你我是肯定忘不了了，今后会更加珍惜，不能放弃你把你记在心里……不会失去你吧？我还会按照你的要求继续努力的。”我自言自语的对照报纸上的句子自我检查一遍。
　　“你不求天长地久，哈？”
　　“不是我不求，是书上说的。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都这么说吗。”
　　我知道苏晶哪个不喜欢这句话，就说：“你看看，我也想和你天长地久，但是你有孩子，我也有孩子，打碎两个家，建成一个家，是不是有些自私？”
　　“别说没用的，不信你就看看，我会怎么善待你的孩子。”
　　“父母离异会对孩子产生不良影响的，对孩子的成长发展不力。”
　　“行了，别做梦了，你要娶我，我还不一定嫁呢。”
　　“别嘴硬了，还不乐死你。”
　　“行了行了，说点正经的，我看你闲着没事做，找点事干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我想你和我，再找你的好朋友陈媛媛，还有区文化局的老孟，咱们几个联手合伙，搞一个文化传媒公司，应该能挣钱。这样我俩还能名正言顺的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做生意。”
　　苏晶点点头，表示同意：“但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们。”我更正到。
   

    『46』四十三、两条腿走路


　　几位朋友协商一番，文化人还得干有文化的事。
　　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一三十一，每人等额出资，各尽所能，不论盈亏，利益均摊。很快，东湖文化传媒公司就开张营业了，主要经营广告等业务。只有陈媛媛专司其职，还要兼顾打理着自家的生意，我们三人各司其事全是兼职，这样，无论平时还是星期天我们都可以出去名正言顺像模像样的打理生意了。
　　由新闻单位调任政协后，我的思想观念一下子发生了很大变化，几乎是在重新建筑。我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年在报社，我做了那么多工作有什么用呢？单位事业再发展和我个人有什么关系？给群众办了那么多实事好事又能怎么样？走时还不是冷冷清清？我可以理解百姓是为了保全自己顺利活着才……但是……哼，什么德才兼备，重政绩、看公论，多数情况下都仅仅是理论理论而已。几千年封建传统的人治社会，什么时候人都是第一位的，在当权者面前理论显得多么苍白无力。我又想起了当年自己走马上任报社副总编前，向资深老领导请教为官之道那事，记得老领导曾经意味深长地教诲我说：“小黎呀，为官之道，不在工作干得多好，关键是没什么毛病就行……关键是上面有人认可你就行。”我那时虽然在认真听，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并没有往心里去，咳，不管怎么样，也算问心无愧无怨无悔吧。
　　什么叫工作？不出事就好。什么叫干好工作？领导满意就好。其他的就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这叫什么逻辑？！在政协机关有事、有会、有领导交办的事情我都尽力干好，面子活要干得漂亮些，其实一年也没几件事情可做；领导家、同事家有什么大事小情的出手大方些，尽量到场帮忙，弄个好人缘吗；剩下的就是集中主要精力发展自己和苏晶的文化传媒产业了。还别说，单位的事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干，仅仅混混而已，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领导和同事反倒都很认可。毕竟那也是个大机关衙门，水过地皮湿，福利待遇都很不错。而且自己悄悄的开了公司之后，除了工资之外还有了些零花收入。
　　社会真就是个大熔炉、大染缸啊，令我自己有时也有些哭笑不得，我自己先前几十年接受传统教育学习建立起来的理想观念，正在一点一点的被一些杂乱无章的东西侵蚀剔除，甚至被现实强大的力量击碎击沉，我发现自己是不是已经有些颓废变质，甚至有些玩世不恭，虽然我不再那么坚守我理想中的我了，但是在市委、市政府机关大楼这潭混水里我却正如鱼得水。子曰，四十而不惑。现代人说，要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惑之年的我，确实有些困惑了。
　　朋友们听说我们干起了文化传媒公司，都表示支持。电业王局长和高美美，白桦林业局常务局长李明等给了我们首笔业务，电台台长乌兰大姐也很关心公司的成长。一段时间后我发现经商挣钱也有个潜规则：钱是大家挣的。只要不违法，不管什么挣钱的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切全靠钱铺路，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不散些钱是万万不能的。钱如油，浇上油了哪个关口都滑溜顺畅运转自如。有些社会关系，如家有大鬼，可保平安；外面些许小鬼，散些小钱，也就没什么挡头，就像民间习俗中未亡人给亡人烧纸时还要散些纸钱给那些路边的野鬼一样，渐渐的我也适应了经商的习俗。几个合伙人陈媛媛、孟主席都很忙，唯有苏晶和我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尽心尽力，事必躬亲，使公司走上了路，业务开展比较顺畅。
　　因为我们文化传媒公司业务的拓展，每周每月都要到附近的一个大城市去一两天办里业务，陈媛媛和孟局长忙些外围事物，正好我和苏晶可以同去，一时间填补了我俩哪个神秘的约会地点——苏晶她姨的楼房几经卖出了的空白。每次我俩去大城市办里完业务，都要住上一个晚上，吃喝路费全都打入公司的账上，这是一段忙碌难忘而又有体验收获的时光。
　　在这段时光中，有了打理生意的遮掩，我和苏晶经常在东湖市和那座大城市之间，尤其是在那座大城市里更是无所顾忌，成双入对，形影不离，俨如感情甚笃的一双情侣，感情就像机井队的钻井一样，随着耳鬓厮磨时间的推移在一点点的加深。
　　传媒公司其实只是我们精力旺盛时无处喷发和为了我打发孤独寂寞的一个营生，并不仅仅以盈利为目的，有了收入，有了经费，自然吃喝方便了许多，有些商家饭店客户的应收账款划不回来，就干脆拿些穿用的东西，或干脆吃掉喝掉。大家有了聚会的场地，生意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一时间令一些人眼热眼红。
　　时间长了，难免有些风言风语，风吹草动。
　　我隐隐的察觉到妻子淡如偶尔看到我和苏晶、陈媛媛等常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又无法发作，有一次她很自然的问我：“你们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还行，至少每月能多挣一份工资。”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也听到了朋友们的一些议论，说多次看到你和苏晶她们经常地在一起，男的女的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容易有感情，劝我注意。咱俩夫妻这么多年了，孩子也这么大了，我始终信任你，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些影响，社会就这样，什么事都有人非议，你应该明白，你老婆我是在意你、关心你，才提醒你注意些就是了。”妻子的话很有分寸。
　　“就这么几个人，又那么多事，再说了我们又都有工作，只能节假日星期天去多干些事。苏晶还是挺能干的，那些人嚼舌头都是闲的！”
　　过后我把这活说给苏晶听。
　　苏晶说：“哪是光你有压力啊，我这挺着的压力比你还大！”她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情况。电台有缺德的人向台长反映她本该是单位的广告客户却被她拉到了自己的文化传媒公司，这时乌兰台长也难免有些微词，毕竟自己是一台的副台长啊。苏晶的丈夫张斌也有时过问，但四五个朋友合伙做生意，本来世上就有男有女的，再说了他也没有抓住什么把柄，就不好多事多问了。
　　这年过年前外出打工的陈松外号陈博士的回来了，几位和得来的报社小兄弟——老朋友聚到了一起，博士介绍了很多外面的情况，总的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经济很发展，社会很腐败，一切靠钱来衡量，还例举了很多现象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和见怪不怪。
　　我问博士：“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身体很好，是吧？年轻轻的一人在外，一走一年，是不是有人了？”
　　大家一静，博士一愣，笑了：“这么说吧，珠三角还是很开放的，我一个打工的玩不起，街头那些档次低的我又看不上。”
　　“那倒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在大家的追问下，博士讲起了故事：“也不瞒你们，的确有一位估摸着是少妇吧喜欢我，有一次我在外面散步，有一位开着私家车的少妇突然停在了我旁边，我们好象在哪里见过有些面熟，她说就喜欢我这样的东北人，我们就聊了起来，还接我到一处别墅区里，……后来我们电话联系，有几次在一起了，但我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到底是干什么的……啊，素质相貌还是很不错的。开放的地方其实就这么简单，只求曾经拥有，不问天长地久，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这一年苏晶的妹妹苏莹也回来看望父母，苏晶父亲退休后自己打理些营生，挣了几十万元，苏晶和我说：“我父母对我最好，咱俩若能到一起，你我净身出户，我父亲肯定能给我出钱买房子结婚。”
　　“为啥我俩净身出户？”
　　“我父亲是学法律的，你想痛快的离，还不痛快的净身出户？”
　　“那我也不能让老丈爷给买房子啊。”
　　“那你哪有钱啊。”
　　“应该没问题吧。”
　　“行了，别再谈这个问题了。”
　　“咳，孩子大了再说吧。”
　　我想请苏莹吃饭，苏晶说请小姨子就不必了，没有时间了，找个机会见个面就行了，一天姐俩逛街遛弯，苏晶提前告诉我线路，正好在路上不期遇见，我们三人随意聊聊就分开了，这是我和苏莹的第二次见面。
   

    『47』四十四、作品研讨会


　　东湖市文联、市作协召开一位文学新人的长篇小说作品研讨会，邀请我参加。
　　古今中外，文学就是这样，不象登楼梯，也不比官场，不用什么一级一级的上台阶，说不定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照样能够写出大部头作品。
　　新人的作品虽然有些稚嫩，但很有生气，初生牛犊子不怕虎，少了些条条框框，反倒写的潇洒洋溢。文人相聚，言语无忌，酒后研讨，更凭添了诸多热闹气氛。
　　有位邀请来的省文联的一位什么秘书长发言时，打着官腔说：“……在深入、持久地建设文化大省、打造文化大市的大好形势下，文学创作掀起了一个又一个新的高潮，这部新人新作品的问世有二个突出的亮点，一是题材选的新，一是角度选的新，但是也有一个明显的漏洞，就是有些故事情节矛盾起伏有些语言环境呢失之空乏空洞……。这个啊，东湖市的文学艺术工作，还要从几个方面抓起，一、……”
　　磨磨唧唧的abcd开中药铺，我怎么越听越别扭！等那位先生刚讲完，借着酒气，我郑重发言道：“刚才这位省里来的先生说的挺全面，也挺大，但我听着怎么全是‘性’的语言！”
　　大家一愣，见我态度认真严肃，只好继续倾听。
　　我接着说：“……什么深入的、持久的、掀起一个又一个高潮啊，什么两点突出，一个漏洞啊，都什么呀，乱码七八糟的，全是他妈的‘性’的语言，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我说话直，开玩笑，这位先生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还是说说这部作品吧……”我也由严肃转为微笑了，嬉笑怒骂，全无顾忌，对新人的作品还是要给与充分肯定的，人家也不容易，还是要以鼓励为主的，同时也提出了些中肯的建议。
　　过后，大家都憋不住的乐：“老黎，你的话里有话，太有劲了，半开玩笑式的就把那位先生弄了个茄子皮色，哭笑不得，真叫过瘾。”
　　我心想，自从背心改乳罩——平调到政协工作以来，我还从来没发过火，一肚子的气，借机一下子发泄到了这家伙身上，那就算他那天点背倒霉吧，哈。
　　时光荏苒，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文化传媒公司已经运营一年了。
　　有一天，就我俩，苏晶凝视着我说：“哥，我有了。”
　　“有什么了？”我没听懂。
　　“这个月我没来月经，肯定是怀上了你的孩子。”
　　“你以前不是说上了环了吗？”我也有些懵，倒吸了一口气，试探着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但肯定是有了。”
　　见我一阵沉默思考，默不作声，苏晶淡淡的说：“你别害怕，有心理负担，我明天就去医院做人流打掉。”
　　“别介，我再想想。”
　　“别想了，我刚才看到你的表情我就决定做了，你还是离不开你的孩子，你的老婆。”
　　“也不是……”
　　“别说了，就可我一个人祸活，一个人遭罪吧。”
　　看着苏晶无奈的眼神，我长出了一口气。
　　“我感觉这个肯定是个儿子，你不要咱俩的儿子，我也没办法，但是你想好了，以后可别后悔。”苏晶话音低沉，有些泪眼汪汪。
　　我的心如刀割，一边是两情相悦红颜知己情人苏晶和可能还没有成型的儿子的原始雏形，一边是父女情深每日叫着爸爸的乖巧女儿和感情甚笃的结发妻子，两边都舍不得离不开，两边的天平一时无法平衡。
　　苏晶的眼圈有些发红：“如果你能马上离婚，我就要这个儿子，一时半会离不了我可等不了，你要能离，我肯定能……”沉寂了一会，苏晶淡淡的接着说：“行了、行了，吓唬、吓唬你吧，我明天就去医院，但是我告诉你，黎原野，我们这个公司我是不能干了，你要干你自己干，我以前之所以干，全都是为了帮你，我怕你我净身出户后没有后路，也给我们以后积攒些钱财，既然我们不能到一起了，我就不能再干了，你考虑好了……”
　　第二天早上，苏晶便毅然决然的瞒着家人和单位去了医院，我表示要陪着去，她不同意：“万一遇见认识的人了，那算怎么回事？你又不娶我，我还要工作，还要过日子，还是可我一个人祸活吧。”
　　之后，苏晶竟然没有请假休息，坚持每天到台里上班和正常去公司打理业务，她一贯的追求完美和执着做事，仍然坚持着把剩下的业务处理完，一个月后，正好开业一年整，文化传媒公司解散了。
　　这以后，苏晶落下些病根，每到阴天下雨，肩头隐隐作痛，她说都是为了我做下的病。
　　这件事情过后，我深深地觉得亏欠苏晶的太多，也从感情上亏欠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苏晶却说：“你两头都不想舍去，你是皇上啊，到时候两头都不剩。”
　　我自己和苏晶都曾经偷偷的积攒了些私房钱，幻想着到一起的时候，幻想着女儿长大了的时候，开始我俩新的生活。自从苏晶做了流产，我知道我们彻底的没有希望了，这是我们今生今世能否走到一起的一个关节点，尽管如此，但几年来的习惯和情感还是紧紧的把我俩牵扯在一起，难舍难分。
　　我们还留有幻想，留有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也许两家的孩子将来都考上大学了，都出去工作成家立业了，也许他（她）们都去了天国以后，在诗意般的黄昏彩霞之中，我们可以牵手夕阳。
   

    『48』四十五、为什么领导不生气


　　得知文化传媒公司解体后，妻子问：“不是干得挺好吗，怎么就不干了？”
　　“你不是说有人风言风语吗，不干了，看他们还说什么。”我恨恨的说。
　　“我也没有怪你，只是说话而已。”
　　我默不作声，妻子无语，有些莫明奇妙的表情一闪而过。
　　也好，天天按时按点的去机关上班去坐着吧，看报、喝茶、闲侃，有时政协主席、副主席有事或不愿意参加的会议，还能代表主席副主席列席参加市委市政府的联系会议。
　　印象最深的事是，有一次，常委扩大会议最后一个议题是讨论南山矿业集团煤业公司总经理擅自降价销售二十万吨原煤的案子。这是东湖市民和机关干部，尤其是煤业公司干部职工近期反响最为强烈最为议论纷纷的案件，已经有多起上访信件，实名的或匿名的状告煤业公司总经理韩某、孙某在国内煤炭市场看好的情况下，擅自降价销售原煤，每吨降价竟达200多元，企业一下子就损失半个多亿啊，而煤业公司的职工群众却穷得开不出工资，拖欠了近半年的工资，干群矛盾十分尖锐，职工群众强烈要求查办有关领导和责任人。
　　就是这么一个案子，市纪委接到举报后向市委汇报了几次，几个月下来都没能立上案，原因是市委规定对副处级及以上领导干部立案必须得经过市委比准，而煤业公司总经理韩某、孙某是在肖书记在任期间升格为副处级干部的。
　　半年后，因为省纪委等有关部门都批转来了这起案件，并要求尽快查处，限期将处理结果上报。顶着的压力实在太大，市委只好同意市纪委立案，市委肖书记还特意交代：“一定要实事求是，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触犯法律法规的要坚决查办，但没有触犯法律法规的，也绝不能冤枉我们的干部。”经过几个月的内查外调，弄清楚了基本事实，市纪委反复开会研究，还是没能提出处理意见，只好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议定。
　　按理说常委会讨论干部人事问题和结案处理干部问题时，除了常委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员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肖书记说话了：“大家都别走，这个案件全市都很关注，也没有什么隐瞒的，都听听有好处。”
　　市纪委有关负责人将案件的调查情况一五一十的向市常委会汇报，大意是：多起群众反映的南山矿业集团煤业公司总经理韩某、孙某以每吨降价200元销售二十万吨原煤的问题，经市纪委立案调查查实，确有此事，情况属实。但煤业公司在实施降价销售前召开过党政联席会议专门研究此事，有法定的会议记录有案可查。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是由主管销售的孙经理和销售部门提出的书面建议提交会议讨论，主要原因是考虑到现在发送原煤欠款较多，清欠又很困难，这家客户提前巨额现款打入；另外，这份书面建议市场预测分析下半年以后可能煤炭有降价的可能，同时也会受到铁路运力瓶颈的制约。煤业公司党政领导联系会议上领导们分头发言讨论了这个建议，都表示同意，最后主持会议的韩总同意了大家意见。这些，会议记录上都有明确的记载。
　　肖书记问：“完了？”
　　“汇报完了。”
　　“那好，常委们议一议吧。”
　　有常委应声说到：“我说说个人意见吧，南山矿业集团煤业公司属于独立法人，按照法律条文规定，企业法人有独立自主，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主经营的权利，产品提价或降价都是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再说了，市场变幻莫测，谁都不是神仙，哪啊能预测的那么准，况且这个降价的提议是由主管部门提出来的，又经过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应该不算什么问题。挺多是负个领导责任。但我们是集体领导，少数服从多数，领导有什么责任？现在企业不好做，既然是做生意吗，本来就应该允许人家有盈有亏，哪能光盈不亏，如果什么责任都领导来负，那么谁还敢当企业领导？肖书记，我说完了。”
　　“嗯，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常委们各个面带微笑，丝毫没有愤怒和憎恨的意思。
　　“谁再说说？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肖书记又问了一句，然后让各个表态。
　　“你呢？”
　　“没有。”
　　“嗯”
　　“没有。”
　　稍停顿了一会，见没有人发言了，肖书记说：“如果没有不同意见，那就这样吧。”然后又拉着长声议论了一番：“虽然说法律法规规定了企业有经营自主权，这个啊降价提价啊都是企业的权利，重大决策都要集体研究决定，但还是要慎重的，有关部门啊要提醒企业注意。虽然企业领导也不是神仙，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啊，但还是要尽力使决策正确，不然的话群众就会有意见。”
　　会后，调研室主任藏老西子与我、黄副秘书长、秘书小郝几人私下议论：“你说他妈的明明是给国家给企业败了5000多万啊，足够1000个工人开五年工资了！他们得了多少好处啊？怎么就没事了呢？我在会上听了都气得不行，老黎，你说，为什么领导听了咋就面带微笑不生气呢？”
　　“很明显吗，给你这个了，你还生气吗？”黄秘书用手比划一下。
　　“能都给吗？”
　　“挑重点呗。”
　　“若要是我，就是给我我也不要，也不行，真气得不行，这也太明显太败家了。”
　　“什么环境说什么话吧。”
　　“小伙子，还是你没有修炼到那个程度，所以当不了领导。”原来办公厅的老处长现任基层企业书记不知从哪过来插了一句，拍了一下小老西子的肩膀。
　　小老西子一惊，笑了：“我他妈的还得修炼修炼呀。嫩啊，还是嫩。”
　　黄副秘书长可是肖书记的红人，至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言。
　　我和黄副秘书长顺路往外走，正好刚开完会黄副秘书长也没什么事，请我顺便到他办公室坐坐，也好，老办公厅的朋友了。
　　我俩喝着高级的茶，黄说：“老黎，听说你酒场挺多。”
　　“还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图个乐呵吧。”
　　“你呀，别老和基层的同志在一起喝酒，听说还有几位不错的文学女青年，那能有啥进步，应该多和上面的领导接触接触。”
　　“我现在的位置，接触不上呀。”
　　“有机会还得挪动挪动。另外，你最好不要经常在本市报纸上发表什么文章，这对你的提拔使用没什么好处，这么大个东湖市委、市政府机关大楼里就你会写啊，很多人也会写就是不写。老朋友了，为了你好，提醒你一句。”
　　“我理解，你说的我也知道，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就融入了文化的圈子，还当成了爱好。我注意些就是了，谢谢你啊。你在大领导身边，有机会给提示一下吧。”
　　“那道没什么问题。”
   

    『49』四十六、又都他妈的举手了


　　市政协副主席——我的老领导做东，请肖书记和外地休闲养老回来的几位原市委市政府退下来的几位老领导，其中有几位早年也当过肖的领导，所以肖不便推辞还是同意参加的。老领导让我帮忙张罗，我选了家上档次的饭店，点了些既要上档次还要柔软可口适合老同志胃口的饭菜，拿来菜单请领导过目敲定。
　　席间，我与酒店服务员做好服务，听着领导们分头提酒。
　　老领导做东当然要首先打场，尽管真诚坦率，但还是免不了要说一些官场上冠冕堂皇司空见惯了的套话，场面上尤其是官场上有些话不能不说，不说就显得缺少些什么有些失礼，说了大家都很舒服都很高兴，说什么？古人不是说“人抬人高、自尊自贵”吗，这就对了。
　　政协副主席开明宗义，请几位老领导、请肖书记坐坐，不成敬意，同时也感谢过去几位老领导和现任领导的关心支持爱护，大家叙叙旧说说话。
　　话说至此，对我的老领导应该有些交代了，老领导汉语名不知为什么叫贺洪，是蒙古族民族干部，早年在牧区农村，后来到了乡镇企业，因认识本村本民族的一位早年出来闯荡在东湖市担任要职的老领导，调到东湖市委工作，没几年就下派到郊区县任县长、县委书记，在那位官场领路人荣退之前又提任东湖市市委副书记，人很是精明强干，官路也比较顺利，在一般人看来，顺理成章的应是市长、市委书记的合适人选，谁知这官场越来越风云莫测风向不定了，谁也摸不着规律看不准称人事，就像六月的孩儿天空说变就变，因竞争市长没成功，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动作竞争，只是公众的哄哄而已，因此受到些未名的打压，被由市委副书记位置平移到市政协任第一副主席，实际上本应该任主席，也算是给个安慰吧，但主席还差几个月就将退休下来了，他就又没有任上。政协主席即将退休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过问，因而实际上是他在主持工作。但主席真的退下来了，是不是他谁也没数。凭心而论，能力水平资历什么的都够料，可是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就是这个道理。
　　过后贺主席曾和别人讲，过去有个阶段哪个单位谁有能力有希望上级提拔谁，干部群众看得还比较清楚，基本八九不离十；现在时代变了，干部进阶的基本规律被打乱了，说不定就从哪里冒出一匹黑马来……咳，一个是关系背景，一个是权钱交易，没办法呀，我在市委任副书记的时候，市委研究干部，市长不过比我早知道几分钟而已，我也不过比你们早知道几分钟而已！咳，我也知足了，早年我在农村，若不出来混，现在顶多闹个乡村干部……不过有快地种，有几头牛，过上悠闲自得的日子，也挺不错的，人生啊，没完没了的争来斗去的，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贺主席请客，还是颇费一番心思的，什么时机请，如何请，请谁，谁陪，都有所考虑。有小道消息传言肖书记即将调走，东湖市又将面临一次权力的洗牌。虽然说是官场上县官不如现管，人将走茶将凉，可肖书记还是有些道行的；请老领导吃饭，是一种讲政治的姿态，也是一种心理暗示；请肖书记作陪，既是对肖书记的尊敬，更是对老领导的高抬；潜移默化，互相借力，大凡有相当位置的领导干部，饭可不都是随随便便吃的。
　　大家一番提酒过后，肖书记站起来大概齐的走了一圈，还有意无意的站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让服务员给我倒了一大杯白酒，不容分说：“小黎，来，干了。”
　　“谢谢领导。”
　　“小黎呀，送你两句话，有能力，不平衡。”
　　“哎呀，有领导这句话知足了，谢谢肖书记。”
　　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我们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不怕领导批评，就怕领导表扬。领导批评人往往是假杀鸡给真猴看，批评的往往是自己圈子内的人，借机耍一耍威风，显白一下自己的权威；领导表扬的往往是各方面条件都具备的就是没有得到提拔使用或重用的干部。其实，不要千万认为领导傻，傻就当不上领导，每位当上领导的人肯定都有高出一般人的地方，什么时候领导都比被领导者要聪明许多肯定是人事间的一般规律。子曰：圣人言不必行，行不必果。好多领导口是心非是最能忽悠人的，是有理论根据的，这也叫领导的语言艺术。所以领导说的许多话都要正反两方面来琢磨着听，千万不要完全当真，那样就会犯常识性的错误。某些时候，领导有意无意的说的一些反话甚至错误话，也是对属下的一种考验和试探，所以说，官场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有些在官场上混不下去了的人无非是太过于较真。
　　时隔不久，肖书记提拔到了省里重要部门任职去了。东湖市老百姓传言，这家伙蹭蹭的往上走，这是摸着道了，钱是搂足足的了，在东湖市提走很多钱，估计几辈子也花不完啦。但是据东湖市部分银行和市房产管理局内部人士透漏，记录档案里没有一张存单一个房证是肖自己名下的，或许大凡有权有钱的官僚在这方面都隐藏得很深很深。
　　记得前任市委郝书记没到任期就死了，留下许多传言，是真是假，没人核对。说无官不黑，无官不贪肯定是绝对化了，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是干群关系官民关系恶化的表现。但让老百姓不满的是，很多时候去了个孙悟空，来了一个猴，一个不如一个。肖书记代理了一年多的时间里，的确是给东湖市积攒了些民怨，也的确让部分人得益。
　　快到换届了，从省里派过来的新任市委书记曾国全到东湖市委任职。政协蒙副主席也终于不用副职牵头了，名正言顺的当上了政协主席，虽说和市委书记、市长相比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利，但好歹也是个名正言顺的正职正位。
　　曾书记上任后，因为异地做官，和东湖市的干部相互都不了解，和东湖市几乎没有什么人事瓜葛，人们都在等待观望。这位新书记没有太多的会议，经常的下基层走访调研，广泛的听取干部群众的意见和建议。期间还公开的派出了几个干部考核组，对东湖市环节干部进行全面的考核，广泛倾听干部群众意见，接受社会各界监督。几个月后，对干部群众反响强烈，明显的不切实际的不适合的工作让有关部门提前拿出整改意见，交由市委市政府主管领导把关，然后在提交常委会讨论，但凡涉及大政方针重要举措的都要常委们讨论举手表决通过。
　　就这样，肖书记过去改革了的事情，现在有些又改革了回来，都是以改革的名义在改革。谁对谁错，也许只有历史和时间去验证。
　　秘书小郝做完常委会记录，市委黄副秘书长问：“那几个议题通过了吗？”
　　小郝和黄副秘书长是同期的好哥们，有些没拿自己当外人，见四下无人，悄悄的说：“还是那些事，还是那些委员，又都他妈的举手通过了！”
　　“又都他妈的举手了？哈哈，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黄秘书长看看小郝：“你可不能乱说，你还要进步，可别乱说啊！”
　　小郝诡秘的笑笑：“就咱俩，我要敢乱说，就得先辞了工作。”
   

    『50』四十七、繁华深处犹唤东风


　　凭心而论，我是曾国全书记在位期间的得益者。
　　曾书记到任后，进行了全是环节干部大考核，得益于老领导贺洪主席的强力举荐和政协绝大多数人的抬举，我的组织考核和群众口碑真的是很不错，从而纳入了视野，提上了组织议程。几个月后东湖市再次下官雨时，有幸淋到了我的头上，我被任命为东湖市人大班子成员兼办公室主任，官虽然不大，但毕竟进了班子，副处进格为正处，可以参政议政了，这回是真的裤衩改背心了——提了半级，无论管理的面积和位置都比从前扩大和重要了许多。
　　但说句心里话，这回我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说几年前我提任到报社任副总编时还实实在在的觉得自己大多是靠政绩靠努力奋斗赢得的成果的话，那么被贬之后我的的确确没有干什么事情，我把大部分精力基本用在了打理自己的生意上，用在了维护领导和同僚的人际关系上了，仅仅做了些眼吧前不得不做的工作也都是面子活而已。
　　遗憾的是，这样的我反倒被社会认可，反倒有所收获！尽管我还能背咏出心底里珍藏着他老人家的“人间正道是苍桑”，但心里头确实个“人心正在受创伤”的滋味。
　　我隐隐的觉得心痛，我发现，这几年这期间我在涅槃和蜕变，在把一只心气高傲、桀骜不驯的凤凰蜕变成一只俗不可耐、碌碌无为的草鸡，我为自己的蜕变感到无奈，感到无比的悲哀！
　　尽管如此，尽管我已经喝得有些晕醉，我还是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在当日晚在一家饭店安排了一桌饭菜，安排王局长、乌兰台长大姐、苏晶、高美美、雨燕和黄副秘书长等几位好朋友共进晚餐。
　　我带着酒意打的场，我说：“感谢各位朋友这么多年来对我亲人般的厚爱，所以说哪怕有一点一滴的收获，我都忘不了大家，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各位请到”。说完，我还特意瞄了苏晶一眼，那“亲人般的厚爱”是说给她的听的。
　　提酒的缘由只有一个，我说：“原野我正处了，处理的处，处女的处，现在处女多值钱多珍贵呀，我终于可以和处女平级了”。我坚信我没有言语无忌，得意忘形。
　　王局长老兄说：“黎老弟提拔了，真的替你高兴，可别小看这正处，老弟开玩笑了，我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才弄了个科级干部名誉上副处级的待遇，官场真的很不容易，祝贺了，老弟，来，喝一个。”
　　乌兰台长调侃说：“大姐这么多年了单位级别低也没什么级别可讲了，就是干点事情吧，老弟春风得意，官场、商场、情场的，这家伙处处得意，美死你了。”
　　高美美有事没来，雨燕和黄副秘书长关系有些暧昧，好像好了不长时间，没有放开，找个借口离开挑单帮去了。只有我们四个老朋友兴致勃勃的聊了许久。
　　结束的时候，苏晶特意慢走几步留下来说：“哥，为你高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俩庆贺一下，我犒劳犒劳我哥。”借着酒劲，说着苏晶的脸上泛滥着红晕。
　　“好”我明白那犒劳的意思。
　　上哪里去呢？已经有些晚了，到我办公室吧，我俩大大方方的走进市委大楼我的办公室。解个手，洗洗手，沏上茶，关上门。苏晶说：“哥，洗洗，洗洗。”
　　“啊啊，好的。”
　　我往洗脸盆里倒了大半盆水，调好温度，问：“谁先洗？”
　　“当然是我了。”
　　苏晶面带羞涩，解开裤带，在脸盆那蹲下，娇羞的说：“哥给我洗。”
　　“好的。”
　　这是一次很好的洗漱，我发现苏晶的下体被我越洗越滑润湿热了。苏晶终于推开我的手说：“哥，哼啊，别洗了，哥，我想要了，来我给你洗洗……”
　　我心里说，男人只有高兴和寂寞时才更珍爱和需要女人。
　　苏晶却在心里抱怨说，你们男人春风得意有酒有肉之时往往最容易把女人淡忘。
　　市委组织了几个综合工作督察组，我和贺洪主席、还有市委办的一个女干部关大姐三个人分在了一个组里，负责部分郊县和白桦林业公司的督导检查。下基层那天，在5400汽车里，贺洪主席对女干部和我说：“来，我们三个人分一下工，好不好，一个人负责讲话，一个人负责拎包，一个人负责喝酒。老关，你先挑一个。”
　　“贺主席，你是领导，你不讲话谁敢讲话；小黎岁数最小，他不拎包谁拎包；我只能负责喝酒了。”
　　“这可是你选的，啊。”
　　“好，就这么定了，也只能这么定了。”
　　白桦林业公司是督导检查的第一站。一把手乌拉汗、常务副李明、副经理郝来山一干人等在家班子成员都在宾馆迎接，中午为工作组接风，因为大家都很熟悉，乌拉汗提酒时就说说：“贺主席，各位领导，首先热烈欢迎贺主席和各位领导光临我公司检查指导工作。对这次检查我们非常重视，今天在家班子成员都到齐了，给领导接风洗尘。贺主席，看这样安排好不好？文件我们都接到了，都准备好了，明天上午正式向贺主席一行汇报工作，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只管放开喝酒，下午轻松一下行不行？”
　　大家都看贺主席，贺主席说：“你们安排”。
　　“那好！”
　　开喝吧，一番斗酒。席间贺主席说：“我们三个人来时是有分工的。”说着就又把分工说了一遍。关大姐不能食言，只好拼着命提议了几杯酒，脸庞喝得红红的。
　　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贺主席带着酒意忽然叫我：“原野，给白桦林业公司的领导敬酒！打一圈！”
　　“我已经敬过了。”
　　“再敬！再打一圈。”
　　大家一静，都在看我的反应。即便和领导关系再好，领导的话就是指示可不能不听呀，这个时候可不能给领导丢面子掉链子。我站了起来，倒满酒，先和一把手乌拉汗对喝了一杯，又和党委书记对喝了一杯，一看下面还有五六个人，实在是有些酒力不支了，就一一给斟满酒，我说：“来，各位领导，一齐敬了干了”。
　　乌拉汗见状是傻子放火不怕大，接着说：“喂，黎处，一个一个干。”
　　我说：“这就不错了，五个不顶一个！”
　　贺主席和大家都一愣。
　　“几个副手在家研究好了的事，一把手回来，一句话就给否了，五个也不顶一个，所以，喝一个就不错了。”我认真的说笑着，副手们咔吧咔吧眼睛，都偷偷的乐了，人人都明白，我不过是说了人人皆知人人避讳的一句话而已。
   

    『51』四十八、细节决定成败


　　关大姐不负前言，只管负责喝酒，可是酒力不支，第一顿酒就彻底的喝趴下了，在宾馆躺了一下午没起来。贺主席和我也都各自呼呼大睡了一下午。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林业公司办公室主任和秘书提前来了，我见公司领导都还没有到，就问主任：“人呢？”
　　主任乐呵呵的答：“我也没看见，一下午公司办公大楼里就没见到一个领导人影，都喝得差不多了，估计都回家睡觉去了。”
　　贺主席听说后抿嘴乐，说：“去看看你关大姐起来没有。”
　　我和主任去敲关大姐的房门，房门是虚掩着开着的，关大姐已经起来了，坐在那里等着叫吃饭。“贺主席让我叫你来了。”我乐呵呵的说。
　　我们共同来到贺主席的房间，贺主席说：“关处长，表现的不错。”
　　“主席过奖了，我酒量不行，但肯定是尽力了，领导可别表扬了，再喝可真的受不了了。”
　　大家一阵闲聊，公司的领导零零星星的来了几位，乌拉汗到了的时候，我们就下楼继续吃饭。入座后，乌拉汗试探着问：“贺主席，少喝点？”
　　“喝不喝，问关处长。”贺主席看了关处一眼。
　　“不喝了，你看你们人都喝跑了。”
　　“哈哈，那也好，喝点粥，明天再喝？”乌拉汗看着贺主席说。
　　“好的。”贺主席点点头。
　　饭后，乌拉汗和一位副书记陪同贺主席和关处长在贺主席的套房里打扑克。主任悄悄的对我说，“黎处，几位秘书你的老部下在外面等你呢。邀你出去吃烧烤，就是坐坐，喝点啤酒，聊一会，老办公厅的领导来了，怎么的也得单独表示表示一下吧。”
　　酒酣耳热，大家轮流讲给起了如何当秘书的故事。
　　说的是东湖市委前几年有一位姓雷的秘书，有一次陪同市委温副书记去郊区县委检查指导工作，郊区县委一般人向温书记汇报完工作后，主持会议的县委书记请温书记作指示，温书记就洋洋洒洒的就自己分管的工作讲了几点意见大约有二十几分钟，温书记讲完后，县委书记礼节礼貌性的请雷秘书讲话，并带头鼓掌欢迎，这下雷秘书却有些懵圈了，眼巴巴的望着温书记，温书记乐呵呵的说请你讲呢你就讲吗，看我干什么呀？好家伙，雷秘书见状还真的就开讲了，见状领导们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雷秘书一条一条的讲了半个多小时，的确比温书记讲的还有水平。过后，温书记回到东湖市委找到市委办公室主任和市委秘书长破口大骂，你们是他妈的怎么培养人的？这雷秘书都他妈的是什么水平？秘书长和雷秘书关系不错，平时还挺欣赏雷秘书的，就给挡了驾，然后找到雷秘书问明情况，虽知雷秘书还挺不服气，我说了不讲的，县委书记非要我讲，我还请示了温书记，温书记也说让我讲的，我讲了，怎么又不对了？！秘书长哭笑不得，善意的提醒雷秘书要做好本职工作，做好服务，凡是要动动脑筋想一想。
　　说的是白桦林业公司有位姓崔的副科级干部，要开常委会的前一天，乌拉汗找到他说：“小崔呀，明天要开常委会了，准备提拔你到销售公司当经理。”小崔暗自高兴，晚上就请几位哥们喝酒庆贺自己即将提拔之事，酒席间还透漏出即将就任销售公司当经理的消息，谁知这事传的太快，半夜前销售公司经理就找到公司一把手乌拉汗，质问是不是要把自己拿下，让崔干，乌拉汗说胡说，听谁说的，我是公司的一把手，我怎么不知道？那位经理就把姓崔的请客喝酒说自己即将取而代之的事给说了。第二天常委会结束了，也没有崔的事，崔找到乌拉汗问，不是说有我的吗，怎么没有我了？乌拉汗厉声道，我还没有研究，你就他妈的决定了，你也太牛屄了吧！妈勒个屄的，滚！
　　说的是有一次招待上级官员，上了一道上等山珍，秘书小王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不由自主的就抢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往自己嘴里送，市委书记发现后就看了小王一眼，小王一下子就猛醒了，眼见全桌的领导、客人都看着自己，这双夹着菜的筷子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行，索性就送到嘴里给吃了，王秘书灵机一动严肃道：“各位领导，我先尝尝，如果五分钟过去后我没事，领导们再吃。”领导们听后哈哈大笑。机敏精灵的王秘书没几年就给提拔成了处长。
　　什么叫对错？有时候单位开民主生活会，领导们个个虔诚的对对大家说：“同志们，今天召开民主生活会，真诚欢迎大家给我们班子和我个人提出宝贵意见，欢迎大家畅所欲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给我提意见或建议，就是对我的真正的关心爱护。”你可要明白，领导是在作秀，说的全是套话官话，千万不要上当，你要是真的把领导的话当真的了，给领导提了诸多意见，没给领导留面子，领导当面肯定不会说什么，甚至还可能当着群众的面表扬你，但你要明白，你可能就彻底的玩完了。你说的肯定对，但是你错了；你可以不说，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的确说错了，但是你是对的。
　　这就叫细节决定成败。在中国，不管哪个单位，除非你能够搬倒你的领导，否则你永远不要说你领导的坏话，与之为敌！
　　……
　　大半夜里，大家讲了很多官场上的故事，很多官场上的潜规则，不过可都是各自亲身经历的案例。官场真的如明朝人所著《菜根潭》中所讲的如“渡海浮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秘书有如《红楼梦》中的门子，遇事千万可不能犯傻，有时侯细节是决定成败的，埋头认干苦干了几年甚至几十年，有时稍不小心，一句话，一个细节，真的就给自己前功尽弃了。
　　大半夜的，苏晶打来电话，问我到了哪里，干什么呢，我说在白桦，喝酒呢。苏晶说，怎么一天了也没有个动静，给家里打电话了吗，我说没有，她说不可能。我说真的，苏晶不信。苏晶问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她，我答忙呗。半晌，苏晶说听乌兰台长说今天上级宣布王局长退休了。啊，退了，可惜了，不过还是有些早点，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干工作的年龄，怎么就都给切了呢？人才的浪费呀！好吧，回去后请王局长几顿，好好安慰安慰，王局长开明，还能够想得开的。
   

    『52』为什么丢了幸福的猪


　　为什么《丢了幸福的猪》
　　写到四十几章的时候，黎原野心伤作痛实在写不下去了，伤心的出走他乡，远离伤痛之地东湖市，去滨海散心旅游去了，还在在网上留下“情毒最毒，无奈搁笔，他日归，再续。不知苏晶可否安心？”的留言。因为，因为《北风哪个吹》，他始终隐隐的觉得苏晶一直在偷偷的看他的作品。不由得忽然想起了陆游的《钗头风》那凄凄婉婉的词句：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深陷在情伤里不能自拔，时而热血奔涌成红，时而又凝结成蓝，血红血蓝，流不完的情毒，深深地印在了黎原野和苏晶的心里，更印在了这本还没有写完的小说的字里行间。。。。火车慢慢开动时，黎原野给苏晶发了一条好久没有发过的短信，但始终没见回复，说明苏晶那边也没有真的能够放下来。列车慢慢开动了，又不由自主的在脑际响起了《站台》的旋律：
　　离别的伤心泪水滴落下
　　站台边翩翩离愁涌入我心上
　　火车已经离家乡
　　我的眼泪在流淌
　　把你牵挂在心肠
　　只有梦里再相望。。。。。
　　月余，他乡归来，偶然在网上听到了姜玉阳演唱的《丢了幸福的猪》，黎原野有些触动，有些放松了，特意在电台匿名为“曾经心爱的人”点了此歌：
　　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所以选择退出
　　因为爱你所以让你
　　选一个更好的归宿
　　我求你别再说我太残酷
　　谁能甘心认输
　　把自己的爱丢到了别处
　　谁能体会这撕心的苦
　　如果爱情的路还可以再铺
　　我不会让你再为我哭
　　如今剩一个没用到不可原谅
　　弄丢了自己的幸福的猪
　　当初爱到末路我选择退出
　　如今看这份爱丢的糊涂
　　如果上天能给机会重新付出
　　我愿意放弃一切押上所有赌注
　　黎原野在心里对苏晶说“谢谢你曾经那么爱过我”，或许《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其实，多年以前，就想实实在在地写一部写实长篇小说，书人间百态，挺文坛新风。可是眼高手低没有动笔，看来这一形势一时也很难改变。写书就像女人怀孕生孩子，是女人就有怀孕生育的能力。不管会不会生，反正是怀上了，到月了，就管不了是男孩、是女孩，还是好看、赖看了，生不生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没办法，这么多年来，是苏晶给了自己这么丰富的情感生活，和多彩的人生体验，没法不生，没法不写，也许写是为了忘却的纪念！过不了一年半载，孩子就有模有样了，这孩子肯定是我和苏晶的结晶，孩子的未来吗？只有神灵知道。。。。。。
   

    『53』四十九、感言


　　几天后我回到了东湖市，乌兰台长、苏晶和我轮番做东请老大哥王局长喝酒。
　　王局长有些玩笑有些感触淡淡的调侃道：“还是有几个好朋友好啊，退了休还有人安慰。官场上可没有真朋友，只有永远的位置、永远的利益。”
　　听得出话外音来。熟悉的人就知道，王局长自从由郊县调任东湖电业局局长在位期间这些年来，的的确确为单位做了很多事情，也为职工群众谋了很多福利，在东湖市面单位上下内外为人为事真的很是讲究、口碑很不错的，但是，还不是说下来就下来了。如今的官场，怎么说呢，官位如麻将；人情薄如纸；世故如变脸。官是要轮流坐庄的，哪能八圈麻将牌都让你一个人胡了？哪能这官都可一个人当呢？那别人怎么办？除非你上面有特殊的硬关系；人情也就是随年随奔的事，走到哪里就是哪里的人情，正如《沙家浜》里阿庆嫂所唱的那样：“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人都走了茶还热着不倒掉谁也做不到；什么叫变脸？屁股决定脑袋的官场社会，屁股变了，角色变了，脑袋肯定是要变的，就像京剧里的变脸变得确实飞快，让你有时来不及反映。
　　其实，王局长是明白人，阅人无数的人，心里肯定明白，人家是冲着你局长的位置毕恭毕敬笑脸相迎的，你局长的位置没了，当然就不必再拿你当局长哪个了是不是？听完“还是有几个好朋友好啊”的感言，我们几位相互对视了一下，各位大小也都是各个方面的头头，那意思是谁都明白官场无真情、人情薄如纸啊！大家议论着，还是基本认可了一条规律：越是在你在位期间摇头尾巴幌的，很可能你不在位时会狠狠的咬你一口；当然，也有隐藏得更深的；也有平时一般般地对你敬而远之，过后待你依然亲切如故的职工群众。凡是都没有绝对的事情。
　　大家东聊西扯了一会。当然最重要的头条新闻还是有关原东湖市委肖书记在省里被双规了的传闻。
　　乌兰台长说，听省里的一位朋友说，咱们东湖市委原肖书记前几天在省里的确被双规了。据说是肖的妻侄子在北京开着不知是大奔呀还是宝马呀交通肇事，反正是很贵的好车，交警前去处理事故现场，问车子是谁的？他侄子说是自己的。交警查看了他侄子的驾驶证、行车证和工作证，问你一个边远县市的机关干部干嘛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子？他侄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没递上报单，小车和人就被交警给全都扣下了，就这样，牵出了肖书记，北京交警逐级上报，后来通过组织程序听说转到了中纪委，又由中纪委交办到了省纪委，就是肖有再大的能量到了这份上也没有办法了，肖就得自认倒霉了。如果他妻侄子不上北京去耍票显摆威风，就是在本省任何一个地方出了事，他都有能力很快摆平的。可是北京那个警察见得多了，不是说再大的官，到了哪个北京都小了吗。肖栽就栽在了妻侄子手里。
　　这些日子东湖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据说在肖家查出了上亿元资产，这家伙可真能贪！有人推算肖在位期间平均每天受贿三、四万元。过去曾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肖也就相当于过去知府这么大个官吧，现如今什么都涨价了，可远不止十万了。可你说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贪钱有瘾？东湖的百姓尽管当做头号新闻街谈巷议，议论纷纷，但视乎对官员的贪污腐化倒没倒台有些见怪不怪麻木不仁，甚至还有人说他这是走背运、打背牌了，这是他妻侄子没有把握好出事了，如果没出事，说不定哪天还能提拔重用呢。自古以来，千里求官只为财！大小一个官，哪个官不比一般百姓有钱？所以官本位的社会人们对官位必定趋之若鹜。也有愤世嫉俗者疾呼，当贪污腐败成为一种无可厚非的东西，当贪污腐败成为一种人人反对之，又人人欲得之的东西的时候，整个社会生活就很容易开始进入危险变态的状态了。
　　据后来公布查实的案情介绍，肖在推进东湖矿业集团改制过程中出卖了国家和工人的权益；通过提成在进口大型设备中收取回扣；通过城市改造、安排工民建工程等手段非法牟利；通过提拔调整干部收取贿赂；累计案值一亿多元，并查明不明财产三千多万元；行贿千余万元。但再后来公布的案件公告中，人们注意到先前讲的“行贿千余万元”那句话没有了下文，不知道那么大的官如果行贿的话都能送给了谁呢？
　　后来我查阅相关资料，据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国务院研究室、中国社会科学院撰写的《当前社会各阶层状况》（2004）表明，中国500拥有千万元以上财富的人（含亿万富翁），其背景基本来自三个方面：党政军高级干部子女、亲属，占90%以上；依靠港澳或国外亲属资助者，约占5。5%；自身经营有方又遇到良好机遇者，仅占约4。5%。2004年中国基尼系数已经突破国际警戒线标准0。4，达到0。469。20%高收入人群与20%低收入人群的收入之比竟然高达33倍！
　　那天下午我刚到办公室，老易和“陈博士”就进了门，说是多日不见有进步了，为我祝贺来了，我说：“真的没什么值得祝贺的”。
　　“行了，黎处长，别不满足了，我混到现在，连个科长还没弄上呢，哈。”
　　“我把正式工作都给混没了。”陈博士接着说笑道。
　　“咳，你们都是能人，我是什么也不会干，才从政的。”
　　都是老朋友了，各自谦虚调侃了一番，关心询问了各自的情况。
　　又自然聊起了腐败问题，老易说，我始终认为，阳光越强，影子越黑。哪个社会哪个朝代没有贪官污吏？没有这些年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很多人还在瓜菜代吃糠咽菜。我们不能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但一个爱祖国的、爱人民的人是不能一味的单单靠赞歌来颂扬的，社会要进步发展，就要正视存在的问题，勇于面对自己的黑暗面，并大胆地揭露之、批判之，这也正是社会自信自治的表现。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粉饰难求太平，姑息如同养奸。我们可以发挥所长，利用杂文、评论、小说等短刀匕首和利刺长剑，进行社会批判，和文学批判，我们聊的这些都是很好的文学素材。老易的聊天有时就像讲演，有些激动，有些神经质，还总是那么尖锐，理论一套又一套的。
　　陈博士却不以为然的说，这算什么，我在广东给政府打工，工作好几年了，这真的不算什么事，和我到过工作过的那些地方比，我们这的官就算比较清廉的了。
　　末了，我问陈博士：“你不是去广东打工去了吗？不年不节的，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家里有事，刚回来不几天，这不回到台里看看，遇见老易了，就来看你了。”
　　“看看今天晚上，还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坐坐？”
　　“过几天吧，我这还忙着呢。”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我老婆吕淡如打来的，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买些东西，老易和陈松听到了，就说你有事，我们走了，哪天再见再聊，说走就走了。我忙放下电话，让老婆稍等一下，将他俩送出门口，回来再接着通话。
　　看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时一般来讲机关就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和秘书说我出去一下，就去了东湖最大的商业中心陪老婆逛街买东西去了。
   

    『54』五十、情人物语


　　近一段时间，因为各自的工作忙，我和苏晶相聚的日子少了许多，也是因为那楼房没有了，见面要找饭店、旅店或各自办公室，偶尔还能到苏晶的家。那楼房没了的时候，苏晶曾跟我讲让我买一处房产，我暗想如果这辈子不能够娶她，这房子最好还是不能买，在沉默中委婉的无期限的淡化了此事，为此苏晶肯定是有些生气了，故意拉开了相聚的时间距离，但我心里明白，其实两颗心还是彼此息息相连的。
　　俗话说得好啊，若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陪妻子吕淡如逛街的事当天晚上就给苏晶知道了，苏晶打来电话阴阳怪气的责问我，被我支支吾吾的搪塞了过去，但苏晶坚持晚上一定要见我，我只好同意。
　　我想肯定是小梅哪个欠嘴的美女说的，我在商业中心里隐约看到了她熟悉的背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晃而过，认识这么多年来，我知道小梅的不多，她是位鬼机灵的人，人脉关系比较复杂，有好多羡慕者，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和谁最要好，她老公常年在外地做工程，她自己常年在家，算得上是有钱、有闲、有些文采、工作还不算忙的交际才女了，人倒是挺大方的，就是口舌太快，什么事到了她那里都封存不住，很容易引出些是是非非来。
　　据苏晶听小梅说，电视台的雨燕这几年可换了好几位男友或说是情人了，和市政府那位秘书后又和一位什么局长好上了。雨燕每每处一位情人都不吃亏，至少得换一件貂皮大衣吧，她自己都说，有男人宠着、哄着、给钱花就行，心态都快和妓女差不多了。雨燕能歌善舞，有些风韵，的确漂亮得令周围的中老年男人花心触动，但又太过于轻浮功利了，只能令一些想吃葡萄又嫌葡萄酸的人望而却步，争风吃醋的结果是引出不少绯闻来。
　　虽然说，现如今社会有了宽容度，但哪有不透风的墙。风言风语中，雨燕的老公把她盯得很紧很紧，但盯人盯不住心。雨燕依旧我行我素，死不认账。有一次市纪检委、广播电视局、电视台等单位同时收到了关于雨燕的传单，说是画了一只破鞋上面写着雨燕的名字，一时间弄得满城风雨，雨燕有些抬不起头来，背后哭了好几场。直到后来雨燕的老公在她的手机短信里发现了：“老婆，我想死你了。”的信息，彻底和她摊牌不干了，雨燕反复思考琢磨，还是不能离开老公这个家，别看好多人比老公强，没事就请自己吃吃喝喝，关系暧昧，但到最后，她认定：没有一个是能够对自己负责人的男人，心里就有些凉快了，就低调消停了一阵子。过后听人讲，雨燕说：“我也快四十的女人了，人老色衰，都是和我瞎忽悠，没有来真的能娶我的，我最后总不能连个老公都不剩，那就彻底惨了。”
　　苏晶见到我，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一通连珠炮：“这家伙啊，领着自己的老婆招摇过市逛大街，显摆什么呀你，你老婆漂亮啊咋的？都知道你和我好，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要是觉得自己的老婆好，干嘛找我呀？干嘛找情人啊？你说呀！说，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这些年我和你遭了多少罪呀？”
　　“哎呀，都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别打马虎眼，说呀？”
　　“说什么呀？”
　　“干嘛领着她上街？为什么不考虑我的感受？说呀。”
　　“哎呀，你呀，小肚鸡肠子。她那个单位有事情让她买些奖品，拿不过来，叫我帮一下忙不是，就是同事不认识的人请你帮一把，你能不帮？何况是……”
　　“何况什么呀……编，你就编吧，你不是当过编辑吗？”
　　“错了，总编辑。”
　　“贫，你就贫吧。”
　　……。
　　我一把搂住苏晶，说：“小晶，宝贝，别生气了，啊，都是小梅这兔崽子不是东西，让咱俩干仗！”
　　“和人家小梅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不是她说的。”
　　“那还能是谁？你还挺仗义呀哈。”
　　苏晶面带倦意，懒洋洋的躺在我怀里说：“哥，我好累，工作累，你还气我，你对我好点行不行？”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不会对人好呀？”
　　“怎么对？”
　　“这还用我教你呀，你跟我说好听的，顺着我，哄哄我，以后少和她在一起。”说着搂住我的脖子，有些乞求的口吻对我说：“哥，我一看到你俩在一起我的心就蹦蹦乱跳，不好受，你注意点行不行？”
　　望着可怜巴巴的苏晶，我内心很是矛盾，一时无语。
　　“哥，你没有娶我，我没怪你；你说怕影响孩子，我没逼你；你回家和她办不办事，我不知道，我管不了，也没看见；但是在外面你能不能少和她在一起逛街？顾忌一下我的感觉好不好？”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好，我尽量吧。”
　　“不行。必须做到。你做不到的话咱俩就断了吧，我可不想遭这份罪！你能不能做到？！”
　　“好吧，能。”
　　“这可是你说的。”
　　我俩静静的呆坐了一会，苏晶说“哥，你说我指望过你什么？家，你不能给我。钱，我不是那样的人。感情，你老是伤我。你说我图你什么？”
　　“我就是看你什么都不图，所以才看重你对我的感情，从心里喜欢你的。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也见过很多女人，包括很多不错的，但是你看我和谁像你我这样了？”
　　“这我倒相信。可是你看谁像我这样死心塌地的对你好了？你还老想当我的皇上。”
　　“那是我没给别人机会。我们两个人的事，谁是谁的皇上呀？我要是皇上，你就是皇后。”
　　“我和高美美说不想和你处了，人家还替你说好话。”
　　“她说什么？”
　　“她说行了，姐，黎哥这些年就只爱你一个人，就凭这一点，这样的人难得。”
　　……
　　我俩又聊起了王局长和高美美他俩，我问：“他俩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换了。”
　　“什么换了？”
　　“王局长退休，去了外地，还能怎么处，当朋友处吧，我猜高美美可能和他的一个同学好上了。我俩的事谁也不说，谁也不问。”
　　“啊。”
　　苏晶的鬼心眼子很多。我们缠绵了一会，苏晶忽然眼前一亮，问：“哥，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几个问题都行，问吧，保证如实回答。”
　　“你在家里和她办事吗？”
　　“很少办，这不都给你了。”
　　“那还是办了。”
　　“哪能一点也没有呢？不然能叫夫妻吗。”
　　“不许你和她办事。”
　　“啊，那你呢，你和他办了。”
　　“我你不用管，谁让你不娶我了，但你不行，我跟你，是你不要我的。”
　　“哎，不是不要你，这不是……。”
　　“我不想听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苏晶偷偷的乐了一下，继续问道：“她要是想要你了，怎么跟你说的？”
　　“他不说。”
　　“那你怎么知道的。”
　　“她是比较含蓄的人。”
　　“你必须说。”
　　“哼哼，就是说：早点休息吧。”
　　“以后啊，不许你和她早点休息。”
   

    『55』五十一、飘忽的云


　　第二天下午，苏晶提前打来电话说：“哥，告诉你呀，晚上不许回家，我还要，还要见你，你找个饭店请我吃饭，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我也正好没事，就说：“小魔，我同意。可你‘贯铅’”。
　　“不许你叫我小魔，贯——铅，是什么意思呀？”
　　“乡间俚语，人贯铅了就会中毒死亡，就是死也可着你先来的意思。”
　　“没好听的话。”
　　“你不是让我贯着你吗，贯你的话也不好听？”
　　关于“小魔”这称呼还真有一段故事：那是我们俩刚相处不久，苏晶以女人特有的温柔细腻，还是很会粘贴人的，我就开玩笑叫她小磨、小魔，她讨厌魔鬼的魔，又因为往往我们几人聚会时她年龄最小，就改成小么，但她还是坚持让我叫她小晶亲切。有一次我给她发信息称她为小么，恰巧被他家那位先生偷看见了，就责问她那位姓黎的叫你小么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一惊，看来这是早就被人家盯上了，因为信息里没有什么把柄，她就镇静自若地回答：就是排行最小的意思，并和他干了一仗，责问大老爷们家的偷看别人手机恶心不恶心！从此手机把得更紧，防备她丈夫的偷看。但是，有时我实在耐不住她的缠磨，还是干脆叫她小魔甚至于魔鬼，她则反戈一击叫我摸鬼，后来想想倒也确切，就有了我俩的私房话：“魔鬼耐不住摸鬼摸，摸鬼耐不住魔鬼魔。”几年下来，我俩好歹闹了个平手。
　　天色虽然渐晚，但天空依然很是晴朗，微风徐徐吹动着街路两旁的小树沙沙作响，远处天边慢慢飘动着朵朵云彩。我心暗想，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景色画卷呀，大自然即便是再怎么的造化神奇，也还是没法把最美好的一瞬永远的定格在那里，因而隐隐的觉得人世间浪漫美好的东西很可能不能久留，记得有首流行歌曲，对，就是邓丽君演唱的那首“好花不常开，好酒不常在……”，忽然的感到有些世事无常、飘忽不定、郁郁遭遭的心情。
　　我先抵达，苏晶如约而至，苏晶看上去很是欣慰快乐。
　　老传统，我俩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我说：“小晶，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心目中优秀的女人来欣赏。”
　　苏晶看看我：“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优秀，我也是平常的女人，我也不能脱俗。”
　　“至少我希望你是那样的。”
　　“你就是天生的浪漫情怀吧，不要把我想象得太好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后，苏晶特意瞅瞅我，笑了笑，但又不无抱怨的说：“你今天能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晚上请我，我很高兴。但我想起来了，这几个月、这些日子几乎每次相聚，基本上都是我先提出来的，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总是我先提出来的呢？凡事都靠我，为什么不是你先提出来咱俩相聚见面呢？”
　　“这不是每次我刚要提出来约你前，你就先说了，再说了，谁先提出的还不都一样。”
　　“不对吧，我看我要是不提出来见面的话，恐怕你一时半会也不会提出来的。”
　　“这是哪的话，不一定吧？”
　　“怎么就不一定！”
　　“女人啊，就是喜欢叨叨，喜欢钻牛角尖。”
　　沉寂了一会，我说：“你知道我不说假话的，你是否让我说真话，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当然要真的了，假的虽然好听，但是我不喜欢。”
　　“那就好。”
　　“那你就说说这些年你和我都什么是真的。”
　　这话问得太沉重了，我理了理思绪慢慢的说：“其实，想想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望望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给你一个家，一辈子对不起你，真的有些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家那位。
　　“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我一时无语，也没法接下去了。
　　“你不能老在情人和老婆之间找平衡。”
　　隔了一会，我换了个话题，说“咱俩说过，怎么排列组合都不是很好，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太自私了。”
　　因为以前议论过此事，所以苏晶听得懂我的话，那意思是如果万一苏晶和我俩个人结合到了一起，就得分开两个家，才能组合成一个家，离婚后她老公张斌怎么办？以苏晶的性格她是要关心他的，如果张斌找不到归宿她是不会安心；我的老婆吕淡如怎么办？可以不管她，她有生活的能力，可毕竟过错不在他（她）们俩，我俩应该自觉的净身出户。我俩各自离婚后两家各自的孩子怎么办？苏晶曾表示过孩子一定要自己带着，那我的孩子呢？苏晶也表示过一定会视如己出。可打碎两个家庭，组建一个家庭，为了我俩自己，伤及到各自完整的家庭、父母、孩子、亲友，就是仅仅为了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到了那时候真的就能够快乐起来吗？所以才有了那么多为什么？和怎么办？
　　苏晶愤愤的说：“一听你这话我就生气，如果都象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天下就没有离婚的人了。既然你是这么有责任的男人，为什么还来找我？”
　　“今天可不是我找你呀。”我调侃似的悄悄的偷换了概念。
　　“那好，以后你也不用找我了。”苏晶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很喜欢你，也很痛爱你，这你是知道的，但是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我也有家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着急结婚不等我了？”
　　“谁知道你那时候在哪攥筋呢？”苏晶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
　　“我跟你说啊，婚姻和爱情是不同的，是两个概念，爱情吗就不用说了，两情相悦就行了，就像我俩；可婚姻更多的还是现实和责任。”
　　“那你对我就没有责任了。”
　　“怎么能没有呢。”说着我亲吻抚摸了一下苏晶，说：“这就是责任”。
　　“那好，我问你，为什么老是我找你，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呢。”
　　“哎呀，肉吃多了也不香了，我想距离产生美。”
　　“屁话！全是奇谈怪论。”这几年，苏晶还是第一次说出这么粗俗的语言，说出来连她自己也笑了：“都是你给气的”。
　　见天色已黑，苏晶赌气的说：“我要你，还要。”
　　“好吧，一会找地方给你。”
　　我这才想起今天晚上下班前刚刚接到的通知，明天晚上半夜的卧铺要去北京开会，就告诉乐苏晶，苏晶一听就急了：“这么才告诉我？”
　　“这么半天，你也没让我说话呀？”
　　“那好，刚才你同意了，证明你没有给她，明晚我给你送风，你走之前要你，今晚不许给他呀，你要给她了我会感觉的，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哎呀，如果把你娶到家，到了一起天天要，我会累死的。”
　　“你要真的娶我了，我会心痛你的，谁让你不娶我了。”
　　我随手掏出我刚开的一个月工资笑着送给苏晶：“就算是给你的一点点补偿吧，把工资交给老婆交给家了。”
　　“行了，有这份情就行了。”
　　这时，老婆打来电话，苏晶看到，不让接，接着又反复打来，苏晶就是不许接。过了一会，苏晶说：“接吧，考验考验你，看你急的。”
　　“经得住考验的。”
　　打开手机：“喂，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不接电话呀？”
　　“啊，半地下饭店喝酒呢，信号不好，一会就回去了。”
　　“呀，态度还挺好的吗。”
　　我瞪了苏晶一眼。
　　苏晶却说：“告诉你呀，走前要，回来还要”。
　　见我面带微笑，默不作声，苏晶忍不住问：“听见没有？”
　　“听——见了，别人要，我还不给呢。”
　　“别人谁稀罕你呀。”
　　“吹。”
　　“哼，你以为你是皇上呀？”
　　“我就是——你的皇上。”
   

    『56』五十二、第三封信


　　我在北京外出开会期间，和家里通话时老婆说手机坏了，让我看看给买个手机带回来，我就在王府井东方新天地买了个三星牌的手机带了回来。
　　回到东湖时正赶上苏晶去省城参加广播系统评稿会，没能聚上。我和高美美通过电话，问了问苏晶近来的情况，高美美却说：“黎哥，不是我说你，我姐，她上哪去了，干什么呢，你还能不知道？多好的女人啊，你可别不知道珍惜，你要是伤着了我姐，我可不认你。”
　　我和苏晶相互发了几条信息，接着我又外出给单位办事去了，走了大半个月有余。期间给苏晶打过很少的几个电话，只是有时很晚睡觉前发过几个信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还是应该略微的拉开一些距离，走得太近，难免就会磕磕碰碰，说不定哪一天就很可能伤着了谁，也许适当的拉开一些距离，关系会更好相处一些。
　　但是，后来证明，我错了，而且一错再错。
　　苏晶越发变得敏感多疑、情绪多变了，弄得我不知所措。有时在东湖的大街上偶而远远的看见了我妻子淡如，也会借机找我或打电话给我乱发一通火，甚至蛮不讲理的说：“我一看见你家那位，我就心里怦怦乱跳，怎么看都不顺眼，我怎么就这样倒霉。”
　　“哎呀，人家也没招惹你，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我又什么病。”
　　“你装作没看见不久得了。”
　　“你还向着她，是不是，没有她，我能这么遭罪吗？！”
　　苏晶每每一遇见这事就转不过湾来，就激动，就伤感，甚至流泪。我也只好任她发泄一通。过后平静些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一遇见她，我就生气，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没有她挡害，也许我俩早就能够走到一起了。有时他还会解释说，你不懂女人，女人是排他的，难道她不排我吗？不像你们男人两头糊弄，吃着盆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我有时甚至觉得，任这种死缠乱打的哀怨逐步的升腾和蔓延，是不是迟早要掩盖掉那份心存美好的激情和浪漫？
　　有一次，苏晶认真的问我：“我这个样子，你有没有想到分手？”
　　我思索了一下，回答她：“当快乐大于痛苦时，我不会和你分手的，至少我不会，你呢。”
　　苏晶默默无语。
　　有一阶段，直觉告诉我内心痛苦的苏晶在尝试着和我分手，但四五年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就像骨头连着筋一样，藕难断丝还连；就像两块磁石一样依然相互吸引着，紧紧的黏贴在一起，没有强大的外力，始终是难舍难分。
　　预感到了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天苏晶来到我的办公室，神情自若的淡淡的聊了几句，就交给了我一封信转身要走，我说你别走，我看完了再走不迟。当我打开信件，发现里面有枚戒指，还没来得及看信，苏晶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发红。
　　我忙说：“小晶，你这是干什么？给你的东西你若不喜欢就随你处理，我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苏晶强忍着眼泪，眼巴巴的看着我痛苦的表情，也有些于心不忍，复杂的神情在她的脸庞一闪而过，苏晶淡淡说：“我走了，你慢慢看吧，我写的确都是真话，这样对我们俩都好。”我明白，苏晶最不忍看我难过，没让我送就悄悄的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摇椅座位上，我犹豫的拿起信件细读，我的心也跟着摇动了起来。
　　原野：
　　这封信是我早已经写好的，我知道我们的关系随时都可能断裂！
　　你我这份情谊和其他婚外情一样没有脱俗，最后的局势是爱至深，排他性越强，期望的越多。这种心理之下的感觉真的是痛苦、悲伤，怒恨大于幸福和快乐，至少我是这样的。
　　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和你磨合着走过来了，的确不容易，谁让我爱上了你这个和人两样的人哪。我也准备这样痛下去，但是近两个月的冲突让我总是重新审视自己，也重新看待你的感情了。
　　我和你认识以来，我说过我没有自尊，这也许是爱的真情实录吧。我是一个只要爱就爱的真实的人，是一个勇于表达，乐于奉献也乐于索取的人。这也正常，因为没有一个人甘于一味的付出。在你我相处近五年的时间里，你总是希望我来主张和策划什么，至少在我们处理过的大事上，但另一方面，你又根据你的自我来决策我，在感情的生活里，我对你的爱可以说就到了应该生活在一起的程度了，女人就是把爱当做一个靠山，一个稳定的家园，这一点你也明白。但现实让我不能这样要求你，我平日里压抑着对你的思念和牵挂，有希望、有机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又控制不了自己那份想见你、想靠在你肩膀上的冲动。为了让我能和你相处下去，至少能让我多一点感觉到这种关系的幸福。我在咱们的约会中唱起了发起者的主角。也许我是不知耻的，也许我是一个不知满足的女人，但是至今我认为我没有错。要说我的主动能得到你的响应，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事情恰恰不是这样，你也感觉到了，至少我知道你已经厌烦了。正如你所说：吃多了肉就不想吃了一样。你对于这份爱已经没有了多大吸引力。你现在知道我的感受还依然我行我素，怎么证明你是爱我的？本来就没有了那份激情，而且连牺牲精神都没有（况且我也不希望你来假的），所以我总是想到了是该离开你的时候了！这样对于你、对于你的家庭、你的事业都有好处，我呢，尽管爱你甚深那是我今生的不幸。
　　总是想不要走下去了，但是一经感受到你的存在，那份理智又退下阵来，但是你如此这样待我，而且你又这样认识我，那只好断了这份情缘了，还是那句话，我为你做的一切是我的幸福，不必觉得欠我的。我固然要痛苦，但是我做好了痛苦的准备，而且本来就是为了摆脱痛苦而痛苦的。我认了，我相信，我会很快重新我的生活！
　　不管如何说，我真的很感谢这么多年来你曾经爱过我，而且只爱我一个人。
　　看在你曾经爱过我的情分上，不要打电话和信息。因为我知道再相处下去，你依然是你，我依然是我。除非你不是你！
　　随信将你的钱和那颗我心中的挚爱送还给你。我不想看到伤心地遗物。
　　曾经的小么
　　2002年10月25日上午
　　信还没有读完，我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眼眶发热，心情酸楚。潜意识里生发出一个念头，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试试吧！强扭的瓜不甜，尽管我十分的不忍。
　　苏晶再次关了手机，找个由子，自己躲到到外地去了。
　　一周后高美美打来电话：“黎哥，我姐到了外地你不知道啊？”
　　“知道。”
　　“我姐刚回来，人都廋了一圈，我说这几天怎么找不着她了。你看你，她说不处了，你就不处了，你咋那么死心眼！你知道我姐多么在意你吗！”
　　我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在高美美的撮合下，我和苏晶又到了一起。看到彼此憔悴消瘦的面容，我俩各自会心的笑了。心里都有些惺惺相惜，尽释前嫌，那憔悴消瘦的一圈是彼此的牵挂和眷恋啊。
   

    『57』五十三、段子笑话


　　因为高美美和苏晶情同姐妹，高自然成了我的“小姨子”“小姨妹”，我也成了高的“姐夫哥”。
　　和苏晶和好如初，心情都有些轻松。
　　一天，苏晶提起陈媛媛，就是那位个体礼品专卖公司经理，和苏晶很是要好，逢年过节的不时有联系，苏晶对我说，陈媛媛对我印象很好，用媛媛的原话说：“苏姐，我看黎哥真的很不错，好好相互处吧，都好几年了，不然真的很白瞎了这份感情了。”
　　“哎呀，我俩的事，你和人家说什么呀？”
　　“啊，你倒没事似的，还不行我和好姐妹叨咕叨咕，你想把我憋死呀，再说了，也就高美美和媛媛她俩知道，别人我才不说呢，没人知道的。”
　　“随你便吧。”我笑了笑。
　　这天，市里接待几位省报、广播、电视媒体记者联合采访，采访的对象是白占山副市长分管的系统，采访结束后，白市长一定要亲自做东款待上级媒体记者，并和记者交交朋友，还亲自打电话邀请市委宣传部李部长，市委黄副秘书长，我和有关人员参加晚宴，省报驻站记者小梅陪同采访当然也在之列。我能参加，是因为记者里有位前些年我在新闻单位当领导期间熟悉的朋友向白市长问起我的情况。
　　白市长彬彬有礼的提了几杯白酒，几杯烈性白酒下肚后，记者们反倒活跃起来，大有喧宾夺主，反客为主之势。
　　在轻松愉快自然和谐的氛围中，一杯杯的干，几圈酒下来，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说：“东家，白市长，咱们不能这样光一个劲的喝酒呀，你看这样，每人讲个笑话大家喝一杯，讲个笑话，喝一杯，行不行？”
　　“好啊，好。”
　　“看看谁先讲。”
　　“还是记者见多识广，看看那位记者先讲。”
　　“领导先讲。”
　　“还是客人先讲吧。”白市长说了。
　　“那——我先来吧。”有位新华社驻站记者笑了笑“这里面有副处级干部吗？”
　　大家看了看，两个副厅、三个正处，几个科级和干事，还真的没有副处。
　　“没有就更好讲了”。
　　他讲的歌词大意是，说的是有位领导去打小姐，有人插话说不是领导是老板打小姐，对对，别乱插话，听讲，啊，重讲……啊，对，不是领导是老板，换人啦……说的是有位老板去红灯区花高价钱打小姐，办完事了，末了，老板怀疑地问小姐：“请问，小姐你到底是不是处女呀？”猛然间把小姐也给问懵了，小姐思索了一下，故作忸怩地回答：“老——公，你问这个干嘛呀？怎么和你说呢，你要是说我不是处女吧，我还没有结婚呢，人家啊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可是，你要是说我是处女吧，人家又是做这个生意的，你也不想想，又怎么有这个可能呢？这么和你说吧，其实呀，我怎么也是个准处吧？”
　　“哈哈，副处，副处就这么和小姐成了同一个级别的干部，哈——”
　　“好！好啊，精彩！”
　　“来，大家买单，都干一个！”人人兴奋得象打了吗啡，齐刷刷的一饮而尽。
　　官场笑话段子实在太多，但领导们不好意思太放开。这时有位喝得面红耳赤的处长，听了副处的笑话有些反感，因为他自己当副处的年头实在太长了，刚刚扶正，有些激动地说：“我给你们出个谜语吧，屁眼子扎麻绳——打一职业。”
　　“系褶——记者。”
　　“这个不好，这是明显的报复吗，语言也不够雅。”
　　“强调一条啊，这个段子啊要黄而不色，肥而不腻，活而不俗。”
　　“对，这个要求提的好。”
　　这时有位省电视台的女记者站起来，自告奋勇的要给大家讲一个。这位女记者好像名叫其其格，站起来更显得身材高挑风韵较好，人也长得很是漂亮干净，看样子也就三十左右岁，正是女人风情万种的年龄。宣传部的新闻干事介绍说，人家是大学新闻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呢，第一次来东湖采访。
　　于是，其其格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有关中越反击战的段子：说的是中越反击战时，有一位当今的花木兰女扮男装从军参展，不料在向敌人开展进攻冲锋那天，这位花木兰正好来了例假，冲锋时从裤脚流出了鲜红的血，恰巧被后面的士兵看见，一士兵冲上前去对他说：“喂，你受伤流血了，赶快下去吧。”他却说“没事”，还继续还往前冲，那士兵无奈，只好报告给班长，班长报告给排长，排长带班长跑上前去一把把他按住，命令说“你受伤了，赶快下去！”他却坚持说：“我没受伤，没事的！”排长顺着流血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一摸：“哎呀妈呀，鸡鸡都炸没了，一裤裆黏黏糊糊的血，还说没受伤！”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大叫一声，奋力一跃而起，拼命似的冲在了最前面，冲向敌人，排长在后面满怀激动和感叹地对班长和士兵们说：“真他妈的是个战士！”
　　“哈哈，哈——”
　　“来，战士们，干一个。”
　　在座的男士领导们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其其格却不以为然，笑呵呵的问大家：“怎么样？精彩不？”
　　……。
　　散席后，记者们借着酒劲要去歌厅唱歌跳舞，白市长交代秘书说：“你们年轻的去吧，你把客人照顾好。”
　　秘书小郝请我同去陪同，我说可以。小郝悄悄的和我说：“咱们的领导没有黄过她们啊。”
　　我呵呵乐：“领导们是有些放不开吧。”
　　是谁说的，酒和黄嗑这两样东西，是官场男领导们的最大爱好。老百姓说黄嗑，那叫流氓下流；领导说黄嗑，那叫幽默放松懂生活。
　　几位可真有精神头，一直玩到半夜，出来还要再喝点啤酒“透透”。记者小梅坚持要安排同行烧烤略表心意，因为不然这次是没有机会了。
　　喝啤酒的时候，其其格很是豪气一杯杯的干，还诚恳的说：“各位朋友，有机会到省城，不要客气，尽管找我，我请客。”
　　宣传部新闻干事笑问其其格：“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到时侯让我们见见，看看什么样人能把你娶到家。”
　　“想见我老公呀，不可能，我请男士喝酒从来都不带老公的，我带他你们能放得开吗？你们谁要是请我也别带你自己的老婆，不然我也不方便我也不去。”
　　那干事彻底的哑口无言了，只是傻笑着张罗着“喝酒喝酒”。临了结束时跟我悄悄地说：“这小娘们，真是干不过她。”
　　回到家里一看表，早已经过了半夜。
   

    『58』五十四、这年的冬天实在冷


　　一天，我对苏晶说，我请你的朋友陈媛媛一同坐坐如何，苏晶表示同意，恰好陈媛媛这天有空，我就找了家饭店，我们三人闲聊了一会，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我自斟自饮，不时的插上几句，也很逍遥。
　　散后，我陪苏晶在林荫下散步，苏晶说：“陈媛媛这些年一直对我很好，她对你印象很不错，说我难得遇见象你这样专心知心的人，让我好好珍惜，看把你美的，人家还向着你说话，还不是看着我的面子。”
　　“那倒是，不过她说得对，我对你的确很专情的，不知你对我是不是这样子了？”
　　“这你还不清楚啊。你看我对谁象对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好，你快都成皇上了。”我点点头以示同意。“你也知道，追求我的人也不少，但我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还真的不在乎他们，有竞争才激烈吗。”
　　“你说的可是真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好，你可可别后悔。”
　　“你要是变心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人啊，说说就跑题了。”
　　苏晶换了个话题问我：“哎，你说这些年我俩相处，包括请朋友吃饭，我发现基本上都是我的朋友，你的家人、朋友呢，怎么没有介绍给我？你是不是还留个心眼？”
　　“你想见谁、请谁，都可以啊，我没说不行呀。”
　　情人间的相处，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难得有风平浪静时候，就是偶尔的风平浪静，也要起些浪花涟漪，就这样我们平静的生活了半月有余。
　　突然的有一天，我发觉妻子的情绪有些不对头，孩子刚上学走后，妻子就严肃气愤的问我：“原野，孩子在家我没说，你说说你和苏晶到底处到了什么程度了？你和我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你别装糊涂了，恨不得全东湖的人都知道了，还以为我蒙在鼓里？都几年了，还拿我当傻子呀？”
　　“什么呀乱七八遭的。”
　　“说明白话吧，你和她是不是上床了？你要是喜欢她就说一声，我走；不然，就和她断了念兴，好好回家过日子，我这些年就是太信任、太放松你了……你说她有什么好的？哪点比我好？你说离婚了对孩子的成长有什么好处？……”
　　猛然间，我的头脑一片浆糊，但还是听清楚了连珠炮似的发问，心想肯定有她好的地方，正是你缺乏的东西，但转念一想，若不是优化组合到了分手的地步，还是失口否认的好，我淡淡的说：“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老朋友，的确工作联系较多，关系很好，有男有女的触多了，一些人闲的就风言风语的，有什么意思呀！”
　　“我是相信你，但是你也要说清楚，对得起这个家。”见我这样回答，妻子的话语有些和缓。
　　“你都听到些什么了？”我问。
　　妻子很是策略的点了点听到的议论，委婉含蓄的说让我注意些影响，不然对两个家庭对孩子对谁都不好。我知道，虽然妻子很传统、很坚强，但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态度，不愿意相信残酷的现实和事实，闹到破碎了两个完整家庭的地步，所以压抑了内心里的痛苦和愤怒，没有彻底撕破这张纸，给足了我们能够还在一起生活的面子。走到这步，已是悬崖，我就像吸大烟成瘾的人，越吸越瘾，越戒越瘾；就象摇摆在敌对双方之间的中立军，在敌对双方根据地的拉锯战中，左摇右摆找不到自己心灵的归宿；还象在敌对双方无法脱身的双重间谍，需要时时的权衡利弊，有选择地向双方提供有利于自我生存的情报。
　　第二天里，苏晶找到我，责问我：“你家老婆吕淡如是不是和你干仗了？！”
　　“没有啊。”我心里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真的没有？你在撒谎！”
　　“啊，就是问了问你和我的一些情况。”我轻描淡写的说道。
　　“怎么问的，怎么说的？讲讲。”
　　我就极其精简淡化的说了个大概，后问苏晶：“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晶告诉我：“你老婆的到好朋友冯雪村，昨天和我通了电话，告戒我不要拆散你们的的家。她说你对你老婆很好的，还给买了手机献媚，在家里很能干很有责任心，要我别自讨苦吃了。你行呀！两头都糊弄的不错！”
　　我一下就明白了个大概，艰苦的安慰痛苦的苏晶，慢慢的和她细聊，终于摸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前几天冯雪村与苏晶通了电话，一开始就谈得不亦乐乎。
　　冯雪村是我妻吕淡如儿时的铁杆好朋友，又曾经是苏晶的同事，几年前去外地打拼有些成就，这次回东湖省亲偶然间听说好友吕淡如的老公和苏晶好上了的风言风语，有些半信半疑，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还扯这个不利索的，这还了得！冯雪村有个爽快利索风风火火性格，就干脆打电话给苏晶问个明白，谁知这一问可好，刺在了女人的伤处，苏晶支支吾吾哭哭啼啼，这还用问不打自招，反倒证明了确有此事。冯雪村毫不客气的告诫苏晶就此打住，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要做对不起朋友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家庭的事，还刻意举例子说道人家吕淡如夫妻是如何如何恩爱过日子，外出给妻子买手机打电话发信息等，以此来气气苏晶知难而退。毕竟都是熟人，都是女人，后来他俩又聊了我不知道的许许多多。
　　据苏晶讲，冯雪村还与我妻子吕淡如见面委婉的面谈了一次，歌词大意是：女人啊要学会打扮自己，要有些情调，要学会关心人，赢得男人的心，俘虏男人的胃，不能总是素面朝天的样子。淡如还有些不服。雪村干脆就说这次回来，听到些有关原野和苏晶的传闻，叫淡如看住原野，多加注意。苏晶说这些话时有些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样子，那意思是说，我在这些方面比你老婆强了许许多多，她的的确确不如我吧？苏晶还对我说，雪村后来很无奈的和她说，你们俩的事自便吧，以后我也不管了。
　　综合几方面的情况来看，条理彻底的摸清楚了。
　　在两个女人的面前，我忽然的觉得自己有些卑微和惭愧，我没能给她们带来多少幸福和快乐，却给予了她们更多的殇痛。我隐隐的感到很无助和无奈。我的背叛，对不起自己的结发妻子；我的坚守，更对不起爱我至深的知己情人；我的摇摆，对不住两头，也对不起我自己。我在默默地给自己找原因和借口，这也许是妻子的错，她早就该听从雪村的劝告；这也是苏晶的错，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侯，她当初就该断然的拒绝我；这也是苏晶她男人的错，因为长期的贪玩贪酒而忽略了妻子的情感，给原本丰富浪漫的女人留下了感情的豁口；这也更是我自己的错，深陷在了一个欲罢不能进退两难的情感困境。这时耳边还不时的耳鸣，响起那句“回家好好过日子吧”的余音，妻子和苏晶都曾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过这样相同的话，但肯定是不同的意思表达。要是真的那样的话，就对不住苏晶多年来超出一般人的真情付出；尚若赶赶潮流娶新弃旧，就对不住结发妻子、女儿和两方各自完整的家庭；咳，那就维持现状吧，还要无期限的忍耐两头难堪、遭罪和难受的现实！
　　这一段日子，三番五次的冰火两重天，让人难免有些心力憔悴。
　　苏晶一有时间就象着了魔似的不依不饶责问我：
　　“原以为你黎原野只对我一个人好，看来是假的，对你老婆也不错呀！”
　　“为什么偷偷的给你老婆买手机？”
　　“你想找平衡啊，给我买一件，就得给老婆买一件？”
　　“我什么时候贪过你的钱？你可倒好，给老婆花钱真舍得！”
　　“为什么外出给老婆发亲密的信息？”
　　“这些年我害过你什么事了？”
　　“知道不，你最难的日子是我陪你度过的！”
　　“……？！”
　　任凭你怎么解释，她都不满意，人女啊女人，人心不足啊。一气之下我愤愤的说：“既然这样，干脆利索得了。”
　　从此我开始关掉手机，或干脆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她任何信息。这样的沉默和无视她的存在，后来证明这是对她极大的身心伤害。
　　原本心里象一团乱麻般的生活，经过一些日子的冷处理和逐步淡化，在还没有渐渐的完全的恢复平静时候，就又被苏晶的又一封信，一下子就揭开了记忆的伤疤和疼痛。
   

    『59』五十五、最后一封信


　　苏晶可真是位不屈不挠的人，不管你开机还是关机，反正就是不知疲倦的一个劲的拨打你的手机，我把手机调到静音，但她依然如故，这样近乎痴迷和疯狂的劲头让人未免有些惶恐。几个小时候过后，我震惊的发现手机屏幕上已经有近百十个未接来电显示，当我实在耐耐不住她的持久战法，接起电话的时候，苏晶却有气无力的淡淡的只说了一句话：“你接了，哈，没事了”就撂了。我听得出她喉咙嘶哑的声音里已经把身体透支得疲惫至极，但她非得较的就是这个犟劲。
　　几天后，我在办公室，单位公务员每天例行的给我送报刊信函时，我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苏晶的亲笔来信，这也是至今收到的她的最后一封来信。
　　与以往不同的是，信头上既没有“xxx”的称呼，也没有“原野’这样的称呼，而是直接写了下来的：
　　今天早上我用无力声音求你原谅我，能给你一个什么感觉呢？我很清楚，我是一个可怜虫。一个抓住一份并不真实的爱不舍的放弃的可怜虫。
　　“爱到这步，覆水难收。”这句歌词很确切。这半个月来，你叫我恨，你叫我思，你叫我悲，你又让我重返爱的路途。说实在的，你的言行让我感到冬的寒意，尤其是那段把我的爱当做威胁条件的经历让我感到你现在变了！变得残酷了！这也许就是真实的你。我试图改变我自己，我压抑起我自己不给你打电话打信息，我试图迎合别的男人对我的好，我试图让自己从你的感情重负下解脱出来，让我轻松，也让你高兴。我真的想做一个你需要我时我高兴的应你，你不需要我时我则是一个木头人。但是，曾经的耳鬓厮磨，曾经的日夜相伴，曾经像爱自己一样的爱，岂能长时间天各一方？尽管这样，我也想认了。但是每每想起你们家一有点风吹草动，她只要流一点点泪水的时候，你就原形毕露，根本没有几年风雨同舟、依恋如水的念兴，毅然决然的会“杀”了我，我心真寒。尽管这样，因为我还有爱，所以会不知耻地继续和你相处下去。没想到，世界的偶然也会在必然中出现，你妻子的朋友冯雪村和我也很好，她关于你俩的话，然我本来就酸楚的心，浸在了沸腾的开水里。我忍不住约你，是想指责你，：“这么多年，你没舍得给我花这多么多钱买一件东西，却那么大方地讨好她。”而且把那句我以为是“专利”的“想我了？”也赠给了她，我真的好伤心，我花你一分钱都觉得舍不得，我不是贪你的钱物的，哎，女人啊，小心眼，我承认，其实仔细想想，你和我再好，还不是空中楼阁，你对她再不忠，还不是每个月一分钱不少交家。一年当中你拿回的钱物也有不少吧，我怎么能在你给他买手机上较真呢。我知道这期间的意义不同，再则当我知道你对我冷酷的时候，你却在尽力寻找你们的浪漫。怎么样，寻找的如何？你这条“狼”，你把一个人折磨得连爱也不能表达。你想让所有的人都“想你”，你却象奴隶主一样，指教你的“奴隶情人”。我不哭才怪呢？我不醉才怪呢？写到这里的时候，你的信息打了进来，你让我反思昨晚的事和电话的事，我没什么可反思的。喝多了是我今生让你逼的。我作贱自己还不行吗，至于电话，什么问题都不存在。如果你觉得对你的家庭造成了威胁那就错了！你妻子的朋友雪村慢慢开导你妻子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来回归你那颗不安分的心。因为作为朋友，她不会希望吕淡如家破人散的，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再说我也没说什么？你怕什么？我最生气的是你的自私。
　　昨夜夜不能眠，包括今天白天，我是觉得你在无意中伤我，我也在无奈之中伤你。所以，我知道这一次我是有毛病的。知道吗，正如我早上给你打的信息一样，你得学会说话一下，让我有一个暖暖的感觉。哎，为了补偿这些年来你对她的不忠，你应该是很会表现的，但不幸的是总让我知道，换位思考法我也是一样的。你想过没有，你总是说对不起我，因为你不能给我一个安心的“家”，但是你又拿什么来补偿我呢？拿钱物？不现实。拿感情？我总是飘忽不定。拿什么？我唯一满足的是你我的“爱情最高形式。”其实，我心里清楚，你不能没有我，我也非常需要你。也许正是如你所说是荷尔蒙在作怪吧？我相信，我们之间不仅仅是两情相悦，而是这份爱导致的思念和牵挂的最好发泄渠道。
　　从昨天起，不知道是外人的作用与否，我对你语言表达，总感觉到你的语言的多用性，有些话你在家里对她用，在外面对我用，还对什么人用？但愿我是错误的！
　　我之所以写信，是因为，你对我“狠”到不接听我的电话，打信息又太长，想见见你唠劳这些话，你又不见我，而且又遥遥无期，我心里不好受，委屈得很，无论如何我没有太多的错！你一个如此滋润的人指挥调动着我这个在情感的茫茫大海中的小舟，一会让我到了浪尖上，一会让我落到了水里，一会又让我风平浪静。我这辈子真是遇见了“鬼”了，我不知道何时是我靠岸停泊的时候？
　　也许能爱你下去，也许你还存爱的晶
　　2002年11月7号下午3时30分
　　慢慢的放下沉重的信件，却怎么也放不下漂浮的心情。
　　信中的表白，说到了我的心里，也说道了我的痛处。是啊，“曾经的耳鬓厮磨，曾经的日夜相伴，曾经像爱自己一样的爱，岂能长时间天各一方？”这女人也确实的不容易。不是她要求的过高，也许除了这份看不见的感情她真的“唯一满足的是你我的‘爱情最高形式’了”。难道心灵相通的知己情人，也要双双的堕落成仅仅的性伴侣？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也绝不可能会弄成这个样子。小晶说得对，“其实，我心里清楚，你不能没有我，我也非常需要你。”想到这，不由得滚烫的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窝，撕裂的痛在旋转中蔓延升腾，小晶啊小晶，你在哥这里确实“委屈得很”，也难怪你发牢骚说“心真寒真凉”。我在想，女人有时侯只对她心爱的男人，使使性子、闹一闹、撒撒娇有什么不好，不然又怎么能证明她就是你的女人呢？小晶啊你说的没错，我是有些变得“冷漠无情，变得自私、变得残酷了。”我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一位今生今世爱我至深的知性女人呢？
　　我给“小姨妹”高美美电话求援，高美美有些无奈的唉声叹气的说：“哎呀，这是怎么搞的，姐夫哥，黎哥，我姐和你可遭了罪了，这么多年了她可是真心真意一心一意的爱你，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都不认你。”
　　“咳，别说了，我也没有办法，和你姐见个面解释清楚，消消气，她也真的不容易。”
　　我知道女人这时候最需要关怀，受伤的女人在迷茫中更需要朋友的导引，有了高美美在中间的缓冲，我相信我和苏晶的结，很可能就能舒缓的解开。
　　女人的天性总是善良的，尤其象苏晶这样的女人。
   

    『60』五十六、临时约法


　　我打电话约苏晶见面，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料到苏晶却抱怨说：“我们俩个人的事，你总是和高美美讲，你说什么呀，你是有空闲的？你叫人家笑话我呀？你还不嫌烦不嫌乱啊！”
　　“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只是说你姐苏晶生我气了，叫她劝劝。”
　　“劝什么劝呀，不用劝。”
　　“这不为了让你消消气吗。”
　　“消什么气啊，消得过来吗？有你在我就没法不生气！”
　　“哎，小晶，我们见个面吧，解释解释，有什么说不开的？”
　　“你看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不想见了是吧？”
　　“哎呀，你想甩我是吧，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明说。”
　　“我这不是在约你呢吗，你怎么这样！”
　　“我以前就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喜欢就尽快拉倒。”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
　　“你的表现还用说吗？”
　　“你到底是见不见！”
　　“不见！”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
　　“不行，你要是不想见了，我还非见不可。要的就是这个劲。你找地方吧。在哪？”
　　“……还是老地方吧，几点？”
　　“就现在。”
　　“好。”
　　大约半小时后，苏晶带着一脸的不高兴，悄悄来到约会地点。进了房间，苏晶一声不吭，望着我有些憔悴的面容，她的眼角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目光，恨恨的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看了你的信，我的心里很是难过。”
　　“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你怎么说都行。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是很少说谎话的人，这你知道。”
　　我尽力打破僵局，主动聊了很多两个人间的私人内容，但每每没说上几句，就会被苏晶断章取义或无情的打断。我一直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和她聊。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僵局还没有打破。又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依然如故。相反，越聊越激动，越聊越话不投机，我想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没戏了，完了，好吧。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平静的对苏晶说：“苏晶，我已经和你检讨一个多小时了，也耐心的解释清楚了，既然你还是这样，我没有话可说了，那好，就按着你的意思，咱们结束吧，再见！”我转身要走。
　　“不行！”苏晶一把抱住我说：“你想甩我呀，没门！”
　　“松开！”我一下子把她推搡在床上。还没等我走出房间，就又被苏晶死死的抱住，反复的推搡了几次，反复的抱住。
　　我实在不忍太过用力，生怕那样会伤及到她的骨肉。但她任凭一次次的被我摁到在床上已经耗尽了她仅有的力气，仍然顽强依旧有气无力的抓住我的衣襟不肯放手，直到最后那实际上已经是象征性的抓住，苏晶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哭喊道：“黎原野，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你要是敢离开这屋，我就……”
　　“一个女人这么多年把心都掏给了你，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啊？你竟然敢对我下如此毒手！你……”
　　“黎原野，这些年我像个大傻子似的只是无怨无悔的付出，我要你什么了，要你钱了？让你给我办事了？我还是怎么的你了？你这样待见我？我是拆散你家了，还是耽误你事业了，你个没良心的……”
　　苏晶哭哭啼啼的陈年谷子八年糠的唠叨絮烦个没完没了。
　　我一言不发，任凭她发泄，除了她的胡言乱语，她说的很多话还是在理的，也许我做的太不仗义太不讲究了，但我也没有办法，无奈而愧对了一个女人的深深痴情，听着听着我也默默地泪如雨下。
　　女人的心还是比男人的软。苏晶这女人还真就是菩萨心肠，见我也跟着她悄悄的流眼泪，慢慢的就软了下来，也不再絮烦从前了，她悄然倚在我的肩头，开始替我擦眼泪。
　　又过了不知几个半个多小时，天色已晚。
　　我诚恳的对苏晶说：“晶，我没娶你，一辈子对不起你……尽管未来有些虚无缥缈乌托邦式的幻影，但终究是美好的，现在这样若即若离的不是也挺好的吗……”
　　停了一会，苏晶也和我交心说：“哥，我也想好了，我不再为难你，也许将来孩子们都出去了，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们都没有了，是我仅存的幻想，但是你没想想，你把好时光都给了人家，等到你七老八十老得不行了，再娶我要我侍候你呀？你总想当皇上，也想得太美了，再说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也受不了，一位多么好的女人啊已经叫你给折磨得七零八落伤痕累累的……”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算了吧。哥，如果有下辈子，你爱一个女人却不能够娶她，不能够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你就不要去招惹她……你明白吗你……”
　　“咳，我也没办法，谁让那个时候我遇见到你了呢。”
　　“哥，你说你什么都不能够给我，一个女人上了你的贼船下不来了，有时候使使性子发泄发泄你还不让，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也不是……”
　　“你这样待见我，是不是你对我已经那个审美疲劳了，你要是有人了就明说？不要这样折磨我好吗？”
　　“没有的事。”这么半天，我没说上几句话。
　　苏晶看看我：“我哥还就这么个优点，这么多年只对我一个人好。”
　　“谁说的就一个优点？这不行咋的？”我摸了一下男根，示意可否以示和好。
　　“那可不行，你刚气完我，我咋那么贱？”
　　“这不是想你了吗，我一生完气这儿就来劲，再说了你也该撒完气了吧。”
　　“我不是机器，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不行，不能全可着你，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行，几个条件都行。”在有些和缓柔情的气氛里，女人就喜欢这样子的腻人，甚至于得寸进尺，谈条件。
　　“那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说吧。”
　　“第一，以后不许气我，我说什么都不许气我。第二，回家不许关手机，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都必须接，你开会有事告诉我，我没耽误过你吧？每天必须至少给我发一条信息，不然怎么能证明你心里有我？第三，要想跟我处，就得好好处，每周至少见面一次，你负责找地方，我要，公出前和回来后我还要，不许给她，我要检查。谁让你没娶我！不能你什么时候想我了我就得来，你想不起来我了就把我扔到一边去，那不行。能不能做到？做不到咱俩今天就哪好哪散。”
　　“好。”
　　“好是什么意思？说能不能，不要勉强。”
　　“能。”我顺势一把把苏晶搂在怀里。
　　“你可真是个魔鬼。”我说。
　　“那你就是个摸鬼。”
　　……
　　这一夜我们很晚很晚才走，都没有吃上晚饭。先是气得不饿吃不下，后来和好如初临走时我俩发现都有些饿了，看看表已经太晚了，我说：“只能去吃烧烤了，去不去？”
　　苏晶说：“太晚了，回家喝点牛奶算了，和你好连饭都吃不上，遭了多少罪呀。”
　　我呵呵乐，一直将她送回到家楼下门口，吻别。
　　回到家里，洗漱完毕，悄悄的爬上床，仍然无法入眠。我在想，我和苏晶这种感情甚笃的情人关系，为什么苏晶经常的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情绪，无论长痛还是短痛，深陷此种的我俩都很难结束这段感情，或者另觅新欢。在这点上苏晶有时还是比较理智的，她白天的表白仍然依依回响在耳际：黎原野，你就偷着乐吧，家里一个老婆，外面一个情人，都快美死你了。倘若换了别人，一番死缠烂打，弄得破釜沉舟，或者闹得你非离婚离开家庭娶她不可，或者她移情别恋给你戴上绿帽子爱上另一个男人，也许早就鱼死网破了，你还能消停到现在？！
　　是的，这个世界上，女人在感情上比男人更顽强、更固执，所以，女人往往更容易受伤。
　　情人做久了，不仅男人，女人也会变得肆无忌惮，仿佛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距离，而一旦情人间没有了距离，就会产生更多的问题和矛盾。
　　我开始在网上关注有关情人的研究。据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心理学和脑科学系的教授和博士生实验研究，女性的性心理是最难以捉摸的，女人的心思是不能够被猜测到的，人们可以大胆地预测其他一切事情，却没有把握读懂女人，女人是矛盾的、多变的。进化论预示了女性有一定程度的隐蔽心理或欺骗手段，原因在于如果感情破裂，她们可能付出更多的代价，包括怀孕和孩子抚养，因而当女性择偶时，她们会试图让男性的谈话更加真诚坦白，从而决定是否与其建立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而她们在交谈中通常保持含而不漏的特性，因而在约会中，女性一般会做出是是而非、不卑不亢、含蓄多变的举动。
　　而情人这对特殊的男女关系，其本身是没有牢固的依存条件的，唯一的条件便是爱情，那么爱情的实质也仅仅是感情而已，就感情而言，人类的天性决定了感情这种东西的主观特征。所以，所谓情人，只有在恋爱的初期或是暧昧的阶段才是最快乐美好的阶段，在一定意义上说，如果超越了这个阶段，就必须考虑是否转型，或者走到一起，或者分手，否则便没有快乐可言，太多的烦恼和痛苦由此派生。
　　咳，别说，学者们研究的成果，还是有些道理的。
   

    『61』五十七、万事看开难


　　从这以后，苏晶开始有些微妙的变化，视乎在努力改变自己，她有些沉闷和寡言少语，在刻意回避着什么，还不时的恋上了玩麻将，输赢一次都在一个月的工资左右，三五成群的一玩就是一天，以此消磨和麻醉自己，这些变化被我看在眼里。
　　想想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苏晶会吃、懂穿，每顿饭都要有肉有菜有汤有水有水果，穿着打扮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她很懂得生活，心地也很善良，更有女人的生活情调；加上有文化，有才学，有事业，有业绩，业内人脉口碑很是不错；真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她会读你懂你，情人间亲密亲昵放得开，工作社交场合上收得住，是一位很会激励和满足男人需求的女人。我喜欢她的深沉、宁静、飘逸、知性、温馨和甜蜜，甚至于朴素、大方和女人的仗义、豪气，所有这些都是男人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而她却几乎融于一身。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可以卸掉一切防护和伪装，返璞归真到男人的天真、直白、简单、愉悦和快乐。私人空间里，苏晶已经喜欢上了黎哥的爱抚抚摸，黎哥也渐渐的习惯适应了苏晶的耳鬓斯磨，虽然有时候仍然会觉得被搅和得心烦意乱，但是若是没有了这些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作料，还真的会感到孤独、寂寞、乏味和空虚，好像生活中还缺少了些什么……
　　万事看开难啊，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和矛盾。
　　第二天，想到临时约法的三条承诺，我给小晶发去短信：“摸鬼耐不住魔鬼魔，魔鬼耐不住摸鬼摸。”
　　第三天，我发去：“又会吃，更会穿，这老娘们不一般！才学好，气质靓，这老娘们还挺像样！昼赶场，夜麻将，这老娘们要够呛！”
　　苏晶给逗乐了，回电话说：“应该叫你黎有才了，编的还挺合辙押韵的，哈，还真想你了，但我这几天挺忙也挺累的，周末见吧，好吗。”
　　“好的。”
　　这个周末是轻松愉快的。
　　我和苏晶共同回忆起交往以来的幕幕情节。
　　我说：“那年，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有种失恋的感觉，我想我会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还说呢，我们俩，应该算是‘先结婚后恋爱’，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你就一下子把我揽在了怀里，亲我，我说‘以后可怎么见面啊’，你说‘该怎么见就怎么见呗’，哪有你这样的？”
　　“其实，你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愿意的，什么叫半推半就？我出手短平快，是怕丢了你，但刚见面那会，还是欲擒故纵了。”
　　“去你的吧。”苏晶不好意思的抿嘴乐了。
　　“这些年来，我们走南闯北的，郊区、公园、松林、桥下、南京、上海、苏杭、无锡，处处留下爱的痕迹，还躲过大舜号，你这条小命还是我给你挽救的呢，所以你是属于我的，不然我俩在渤海里已经住了好几年了，不过有你在我也不会寂寞。”
　　“没有的事，没有你我也不能去呀。再说了，我俩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那次出门前我自己偷偷的找人算了一卦，先生说没事，但叫我远离水。别说，还挺准。”
　　“噢，有机会咱俩去算算，你我遇难呈祥，化险为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什么福啊，我和你这些年多数是遭罪。”
　　“那就是说还有幸福快乐的时候。”
　　“反正我不是太多，那，你呢？”
　　“我哦，我始终是快乐大于痛苦。”
　　“那是因为我对你好！”
　　“我也在努力对你好啊，也许以后……”
　　“咱不提以后行吗？……”
　　对了，忘记了，这是最近苏晶非常不愿意提起的话。我岔过去说：“我们俩这些年有些经典故事，都可以些小说了：你那次问我，大晴天的，这地怎么湿了？我说：摸的。”
　　“哈哈，你们男人怎么竟喜欢说些流氓话？”
　　“其实，一双男人女人间原本的私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俩个人的私密空间里，男人都不‘流氓’了，女人还不都成了老处女？除非那个男的有病，我敢断定，古人有位叫柳下惠的那个男的肯定阳痿，坐怀还能不乱？”
　　“歪论。”
　　“我说的全是真话，我就喜欢你说‘要’、‘还要’和‘狠一个’的样子，喜欢你的放开、认真、尽情，真的。”
　　“烦——人！”
　　“不烦人的人，更——烦——人！对吗？”
　　“……”苏晶乐了，我也乐了。
　　“哼，我湿了，哥，想要了。”
　　……
　　千般手段，万股柔情，真是太尽兴了。末了，苏晶说：“美死你了，我现在还浑身酸痛，都是那天被你打得，你也太狠心了，竟敢出手打得我浑身疼痛，你咋不打死我呢？你在家咋不打她呢？”
　　“那哪叫打呀？就是气得实在不行了，把你嗯在床上。”
　　“就是打的。”
　　“我要是真的动手，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那你咋不动手？”
　　“你死了，我还能活吗？不过倒也是，去了那边有你陪伴，我也不寂寞。”
　　“到了那边你还不放过我呀。”
　　“你说我俩能分开吗？”
　　“怎么不能？”
　　“又来了，不是。”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在家打不打她？”
　　“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你们俩呢？干仗吗？”
　　“不说这个。”
　　“我也不想说这些，那就说些快乐的话题。”
　　苏晶话题一转，说：“哥，这几天你表现得还不错。”
　　“谁说的，其实一直都不错，就是你要求得太高了。”
　　“高什么高，不高！你说我和你好，能得到什么？连起码的手机电话短信都没有了，我还怎么和你处下去。”苏晶眼巴巴的看着我说。
　　“对，说得对，我同意。”我凝视着她。
　　“……”苏晶又有些沉默了，我想恐怕又想到未来了。
　　我打破沉默说：“他老人家说过，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苏晶淡淡的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游移的眼神里飘露着些许无奈。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相聚？”
　　“也许是习惯吧。”
　　时间一天天的过，情感耐不住平凡的消磨，日子久了，当约会做爱和手机短信成为例行公事的时候，俩个人都感到了有些乏味。如果长期这样下去，相聚没有了激情和新意，那还能有什么意义？我不由得感到一丝凉意，我们的感情就像在走钢丝，尽管充满惊险刺激，但是，说不定一失足就会掉下去。
　　潜意识里我猜想，谁都不想说再见！谁都不想先说再见！
　　后来的一天，苏晶让我有时间听听她们广播电台的音乐节目，夜里打开收音机，广播电台的“音乐星光节目”里正在播放着一组忧伤情歌，传来《车站》、《雨季》、《有一种爱叫做放手》、《黄玫瑰》、《十年》、《隔世离空的红颜》等歌曲，首首入耳入脑，紧扣心扉，我想没有过生活经历和情感伤痛的人肯定是听不出个中滋味来的。其中《这一生回忆有你就足够》，歌曲很有节奏感，歌词语言也很直白真切，有了这些年坎坎坷坷的情感经历，听后隐隐觉得有些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许这就叫做物理学上的共振和文学艺术上的共鸣吧。
　　“我和你人海茫茫邂逅
　　一颗心苦苦为爱在守候
　　明明是不可能
　　却逞强不放手
　　爱越深就痛得越难受
　　奢望你给我的温柔
　　到了最后都化作乌有
　　不在乎天长和地久
　　请珍惜这曾经的拥有
　　……”
　　自从认识苏晶以来，我就重新拿出了多年不用的收音机，自觉不自觉地养成了收听苏晶她们广播电台节目的习惯，偶尔还和她点评一番节目，提出些中肯的意见或建议，也许是爱屋及乌吧。这次有意无意之中听到了这首伤情歌曲，触景生情，未免让人有些黯然情殇。这也许是苏晶抑或音乐的暗示吧，在这以后，每每孤独寂寞之时都要找些殇情的歌曲听听，冥冥之中直觉让我感到和苏晶分手只是早早晚晚的事，也许随着殇情音乐旋律的起伏可以安稳抚慰我那颗孤寂飘泊的灵魂…。。
   

    『62』五十八、若即若离的情人


　　一天和苏晶见面，我随口说出：“真想还吃你做的菜。”
　　“谁让你不娶我了，不然我天天做给你吃。”
　　我看了一眼苏晶，没有说什么，一阵沉默之后，苏晶转而为笑，语气变得温柔和缓了许多，低声说到：“哪天有机会的吧，我做给你吃。”
　　“——还哪有机会了。”
　　“那也怨不着我呀，若不是因为你，咱俩的孩子都好几岁了。”一提起这些，苏晶的眼圈就有些发红，这也是我心里的伤痛。
　　“唉，别说了。”我也明白，虽然有些事越是回避越往心里去，但还是回避为好，最好别自揭伤疤，自找伤痛，那样无疑在加深痛苦，我游移了一下畅想到：“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你，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下辈子你愿意娶谁就去娶谁，我可不陪你遭两辈子罪！这辈子我还没遭够罪呀？”
　　“看你说的，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
　　“愿意喜欢谁就去喜欢谁吧，到现在了你对我还仅仅是喜——欢？”
　　“那是我的语言表达方式，就像英语的极，喜欢就是我的最高极。”
　　“跟你真是很难交流。”
　　“以前不是交流的挺好吗，怎么没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些变了？”
　　“能不变吗？这样相处下去，好人也要变坏。”
　　“我看你是不是有些——早更了？”
　　“你才更了呢。”
　　“啊，没更，很好，你还很年轻，哪天还吃你做的菜。”
　　真想吃苏晶做的菜。她做菜讲究营养搭配，营养均衡，既快又好，烧鲫鱼就做的有滋有味有特色。记得有那么不可多得的一二次，他男人外出，孩子去了外婆家，他把我叫到家里请我品尝她的手艺。
　　苏晶翻翻挎包，拿出了一件应季的衣衫，送我说：“虽然这样了，可我还惦记着你，来，穿上，试试。”
　　我穿上觉得很合体，笑说：“谢了，以后不用再给我买了，心里有就行了，不然心里负担太重。”
　　“你混蛋，什么都不给你买，还怎么处？什么都不给你买了，你就不欠我的了？”
　　“你，怎么又急了，还会骂人了，哈。”
　　“是你说话太气人了！”苏晶叹了口气，阗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要处就像样的好好的处，甜甜蜜蜜的处；要散就干净利索的，痛快的了结！哎呀，你老这样抻着，这是干嘛呀，什么呀？我真是和你遭了血罪了。”
　　“别，别别，就当没说，该买还买。”
　　“还给你买个屁。”
　　我四处闻闻，说：“喂，什么味？”
　　“没什么味呀。”苏晶也闻了闻。
　　“怎么这么臭的屁闻呢。”
　　“没正行的。”苏晶狠狠的掐了我胳膊一下，出了一个红印，见我不动声色，问：“都红了，痛吗？”
　　“不痛，你高兴就行。”
　　“哎呀，学会说话了，这还差不多。”
　　每到换季季节，抑或节假生日，苏晶总是能想到买一些可心流行的衣物送我，并让我当场试穿，看是否得体适宜耐看，用她自己的话说，相爱总是要有些形式上的具体内容的，不然的话怎么能以示关心爱护呢。她的审美是不容置疑的，款式颜色纹理尺寸等很是得体，我穿的衣物从内到外，几乎都是这些年苏晶给一一购置的。用苏晶的话说，如果把她送我的衣服全部扒下来的话我就得光光臭腚；我说，如果我们俩就生活在二人世界里，我还要衣服干什么？我就喜欢这样光光如也。我不会买也买不好衣物，有时就会硬塞给她一些钱让她代表我给自己买些衣物，尽管如此，我还仍是觉得亏欠她许多，每每她有所奉献，我就陷入喜悦和负担的矛盾之中，苏晶为此很是不快。
　　我知道一位算命老先生看相看的准，告诉苏晶，苏晶要带着高美美同去看看手相面相，我即引导前去。
　　见过先生，先看苏晶，良久，先生对苏晶说：“应为文昌，心地慈善，抗上护下，多有情色……”我和高美美听后对视窃笑，苏晶也跟着呵呵微笑。
　　见我们都笑了，先生解释说：“这位女士命相不错，百里挑一的命相，应该是位文职官员，在哪里工作？”
　　“新闻单位。”
　　“对啊，你看，手掌上有慈善纹，有慈善纹的人，心地特善良，心眼特好使，对下属也非常的爱护，老百姓叫做护犊子，但你很抗上，容易和上面的领导对着干，对不对？”
　　“是这样的。”
　　“多有情色……我就不解释了，你们都是文化人。”听到这苏晶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高美美见状也让先生看过，我只记得先生说过的两句：“财源滚滚，自闹其夫。”高家生意一直不错，做什么生意都挣钱，朋友们聚会下饭店大都是高美美抢着买单，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收入高，我来。期间高美美夫妻正在闹矛盾，多数怪美美，所以先生说完，我们三人全乐了。
　　离开时，高美美笑着说：“别说，还真挺准的，哈，怎么没看出来我姐和黎哥的关系好呢？”
　　“我想先生是看出来了，但不好说破呗。”我道。
　　几天后，苏晶告诉我，她自己又偷偷的去了一处算命的地方，算了算我俩的事，那位先生说，这辈子恐怕是离不开了，说这话时苏晶有些将信将疑。
　　听后，我很是高兴，说：“小晶，几位先生都说了，你多有情色，这辈子恐怕是离不开我了，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往别处胡思乱想了。”
　　“你才往别处胡思乱想呢。”
　　“我想谁了，还不就你一个。”
　　“嗯，那倒是不假。”
　　也许将要失去的东西，才更值得珍惜，但不管先生怎么算，怎么说，能不能够解解心疑，潜意识里谁都不想失去彼此的这份情缘，在“走一步，算一步”的冲突和矛盾的心态中，彼此都有意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份脆弱的感情。
　　苏晶生活比较有规律，一般每星期五晚上去打八圈麻将；星期六上午做家务然后去洗浴中心洗澡；星期天带上念小学的女儿张扬去吃韩都烧烤。一般她去哪里都会打电话告诉我她的去向，尤其是去洗浴，会问我有没有想法和安排？然后约好时间地点。
　　出水芙蓉，浴后美女，带着柔柔的体香，每周一歌，或是半月谈，是那段日子里非常惬意的事。
　　孩子们几乎都爱吃烧烤，有时她带女儿去吃烧烤，还会微笑着问我去不去，让我和她孩子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孩子倒是蛮可爱的，和我也算认识，每次路见都会亲切的叫我一声“叔叔”，我心想暗想，叫什么“叔叔’啊，我差一点就成了你的“后爸”，后来我和苏晶说过：若是真的成了你女儿张扬的后爸，孩子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恨我呢。苏晶却说，张扬这孩子就是董事，不会管大人事的，有一次我和他爸干仗，我问孩子：我和你爸离婚了你跟谁？你猜她怎么说？她卡巴卡巴眼睛说，你俩要是离婚了，我谁也不跟！去我姥姥家。俗话说，童言无忌，反正苏晶也没有深让，我也没想真去，所以始终还是没能和苏晶和孩子在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憧憬一下如果“那样”将会“怎样”的感觉。但我想还是不去为好，以免哪天孩子说漏了嘴，出现纰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晶也十分愿意吃烧烤，这是因为在一般饭店很难找到二个人的单间，也很难点菜；而烧烤店往往都是小单间，有二人私密空间的氛围，说话也方便；另外，吃烧烤遇上熟人的概率较少，况且有肉有菜，味美可口价廉，所以，有几个烧烤店是我们常去的地方。
　　每周都去烧烤或是饭店，无疑加大了风险系数，虽然说惊险、刺激、新奇、享受，但风险无处不在。有几次去饭店和烧烤店，就有险些撞见我妻子吕淡如带着孩子在同一饭店，和苏晶丈夫带一帮人在同一饭店的风险经历，毕竟只有我们俩个人在一起，好说不好听，况且此二人早已心生疑虑，故不得不严加防犯。有了这次风险经历后，每次去饭店我俩都要先去一个人打探一下，看个究竟，再电话约到，以防万一。
　　感情这东西，不怕撞见艰险，就怕消磨平凡。长此以往日复一日的地下情人关系，稍有怠慢，苏晶就十分敏感，有时她会问：是不是不想相聚了？是不是没有激情了？尽管有些疲惫，但两个人谁都没有放开手，情还在，理还乱。
   

    『63』五十九、那段相濡以沫的日子


　　每周的例行约会是在秘密和防范中进行的，由于相互间的呵护和努力，一时间基本上相安无事。我曾暗想过，我和苏晶的情人关系，也许就像持久战，就像一场现代化的战争，当激烈的爱情风暴来临时，犹如电闪雷鸣般的突击强攻，夺池攻城势如破竹，侵占了她的灵魂和土地，致使其全部身心蚕食沦陷，完全丧失了战略防御的能力；在热带暴风狠刮过去之后，总有一天要风平浪静雨过天晴，天长日久的日子也要回归于平凡，随着相互间逐步交融同化，长时间的“相濡以沫”，爱情也进入了胶着的战略相持状态；以后会向哪个方向发展，还能向哪个方向发展呢？很有可能是“相濡以沫”……或“相忘江湖”……抑或战略反攻……诚如苏晶所说，也许现在的思念只是一种习惯，只是我们还不习惯各自不去思念罢了。
　　我忽然想到情人间的“相濡以沫”很有些意味。“相濡以沫”语出《庄子&amp;#8226；大宗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濡：沾湿；沫：唾沫。泉水干了，鱼吐沫互相润湿。原文意为泉水干涸后，两条鱼未及时离开，终受困于陆地的小洼，两条鱼朝夕相处，动弹不得，互相以口沫滋润对方，忍受着对方的吹气，忍受着一转身便擦到各自身体的痛楚。此时，两条鱼便不禁要追忆昔日在江河湖海里各自享受自由自在的欢快时光。比喻处在相同的困境里，用微薄的力量形影相吊，互相帮助。
　　相遇就是缘分，为了生存需要，为了排解孤独寂寞，被困的两条小鱼彼此用嘴里的湿气来扶喂对方，这样的情景也许令人心存感动，但是这样的生存环境并不是正常的常态的，甚至于是万般的无奈。对于鱼儿们而言，最惬意的情况莫过于幻想着有一天海水终究要漫延上岸来的，两条鱼也终究要回归到属于他们各自的江河湖海，最后他们很有可能相忘于江湖，在自己最能畅游的地方找到各自的快乐生活和生命归宿，忘却曾经相依相恋的地方和相拥相爱的情人，也忘却那段曾经“相濡以沫”的日子。这是一种感动，也是一种境界。
　　我想，能够忘记的鱼，或许是最快乐的。诚然，为了忘却的纪念是美好的，但是，如果有一条始终不能忘却的鱼呢？遗憾的是我和她不是鱼，苏晶又恰恰是一条美人鱼，我们有太多的眷恋，太多的情感，太多太多的难以割舍……各自的事业、孩子、家庭、双方亲属和社会环境等方方面面，就是包抄自己的汪洋大海，既然我们选择了不愿意去做一只漂浮的小舟，那么当风起云涌潮起潮落之时，对于“相濡以沫”的我和苏晶来说，注定了便是一次痛苦的抉择，撕裂的伤痛。
　　也许能够忘却，能够放弃，也是一种淡然的幸福，但我与苏晶就是这样的彼此牵挂天涯，终日依依不舍，所以至今心还在流血，还没有放得下世俗情感的啼血情殇！
　　我们曾经深深地爱过对方，还仍然在心里恨着、爱着。爱的时候，耳鬓厮磨，彼此缱绻，奢望终老；恨得时候，咬牙切齿，英雄气短，容不得他人；爱恨交织，相得益彰，越爱越恨，此消彼长。曾几何时，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的消磨和淡化，激烈的爱情之火不可能恒久的燃烧，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也不过是人们的憧憬和向往，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轻易就够修炼成功的人间传奇啊，呜呼哀哉，幸福快乐的百年好合就如高悬着的羊脂白玉花瓶，是那么的珍稀娇贵和易于破碎！
　　我知道，其实，我和苏晶之间从相处之始就没有什么承诺，我还和她说过“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一切自有它的归宿，虽然后来慢慢的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但是权衡利弊，进退两难，全是悖论，只好相濡。我们俩尝试着把感情看淡，尽量的不强求对方，学着把情感隐藏，把爱情埋葬，就像那曾经“相濡以沫”的鱼，畅游在大海里，把相互爱情遗忘掉一样。但是，无论是过去的相濡以沫，还是将要的相忘于江湖，在某天某夜某个寂寂的日子里，彼此的灵魂还是不时地在内心深处徘徊荡漾，挥不去的音容笑貌，深深地融在了血液里，镌刻在了心坎中。
　　我们俩相惜相爱，就像魔鬼缠身，真正品尝到了情人间那种相爱的滋味、分离的愁苦、相处的无奈、情感的纠缠和妒忌的煎熬，还有那无休无止的占有欲望，曾经的“相濡以沫”，竟是这样的江湖难忘！
　　那段日子，那段蹉跎岁月，找不到更精准的语言来叙写描述。
　　我想妻子吕淡如也在默默地观察注视着我，有时会关切地问出：“喂，原野，这几天我看你气色有些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心事和你老婆我说说。”
　　“没有……”
　　“又上哪去？”“饭店。”“又来客人了？”“是。”“谁来的电话？”“朋友。”“少喝酒。”“行。”“早些回来啊。”“好”。
　　“喂，咱们女儿学习不错，最近考试又全年段名列前茅了，来女儿，扬扬，让爸爸看看成绩单。”
　　“爸爸，你看，你看看呀。”
　　“好，爸爸看看，啊，不错。”
　　“孩子今天回来说，她们学校和班级搞家庭情况调查，有三分之一的家庭父母离异，老师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普遍受到不良影响，自信心不强，学习成绩下降，也有个别性格怪异的，咱们的乖女儿感到很幸福，也很有自信。”
　　“爸爸，咱们家我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奶奶，有姥姥，姥爷，还有叔，姨，舅……字典上有的我全部都有，爸爸，我们班有好多同学没有爸爸、妈妈了，好可怜了……”
　　“那他们爸爸、妈妈去哪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
　　“喂，原野，今天是周末，这两天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咱们明天带着孩子，买点水果，去看看她爷爷、奶奶，怎么样？”
　　“爸爸，我要去，我要去，咱们三个一起去，我要你背着我抱着我！”
　　“大了，抱不动了。”
　　“那就让爸爸领着我，嘿嘿。”“好，领着。”
　　苏晶不时的打来电话询问我在哪里？干什么去了？我只好推说出去办事、开会去了，或干脆让手机不在服务区，因为只要让她知道了我和老婆孩子在一起全家团聚，她就会没完没了，嫉妒得怒火中烧：“啊——我算干什么吃的，你对你家有责任，对我就没有责任了？情人就该死啊？！不行，出来陪我！”
　　有时见面苏晶闹完了，静下来，也会不无自责地问我：“哎，我也没办法，上来劲，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你这样两头糊弄，累不累呀！”
　　“你说呢？那你说怎么办。”
　　那天带着老婆孩子去看望父母，到了父母家，孩子执意要去外面玩一会，淡如就负责地陪孩子出去了，只有我和父母三人在屋里，母亲见没外人，就没头没脑地和我说了一句：“原野啊，淡如真的挺不错的，配得上你。”
　　“我看人家配你有余。”父亲也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啊，啊。”了几声，便面无表情的沉默下去，想想知子莫若父、莫若母，哪有不透风的墙，也许他们察言观色到了什么，抑或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但不管怎么说，以我对父母亲的了解，我想七八十岁年纪的父母，能够对儿女说出这样的句话来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抬眼望望窗外，淡如正陪着女儿在快乐的玩耍着，淡如发现我在看她，对我嫣然一笑，我心里一阵触动，我想正是因为我，才让我的这位很有些涵养的原配妻子，在原本快乐幸福的家庭背后，背负上了说不出的忧伤。直觉告诉我那是一定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淡如不愿说破而已。
　　无数次的权衡比较苏晶和淡如这两个我身边最最重要的女人。一边是贤惠勤劳传统内敛知书达理过日子的原配妻子、成长的孩子、完整的家庭、双方的亲属和不说是如日中天，也算事业有成的工作氛围环境；一边是散发着优雅知性温柔体贴善良女人味十足、放得开收得住风采风情风韵魅力四射、拥有优秀女人必备，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找到男人自信难得一遇的知己情人。“你是皇上啊，不可能什么都是你的吧。”耳边回响的这句话，苏晶不止和我说过几次。
　　“嘀铃铃”我的手机响了，是老朋友易经天和外号“陈博士”陈松的打来的，说是好久不见了，看看有没有时间到饭店坐坐，说会话，我正好心里郁郁糙糙的，就分头和父母和妻子孩子说老易他们几位在等我。
　　“正事就去吧，少喝酒。”母亲道。
　　“爸爸，别喝酒。”孩子道。
　　“去吧。”妻子道。
　　我在一家饭店找到老易和小陈，老朋友三个人一见面便神侃了起来，小陈说：“我刚收到一个短信段子，念给你俩听听，人生有三大不幸：倒房产成了房东；炒股票成了股东；泡妞成了老公……”
　　“喂，黎处长大哥，你和苏女士现在怎么样？早就听说你俩关系不一般，可别找情人成了老公啊，哈……”
　　“……”
   

    『64』六十、还是国企好


　　我觉得小陈发给我的短信挺有意思的，就转发给苏晶。
　　苏晶很快回信：“怎么的？还怕我嫁给你呀？不用害怕，不用暗示，我不会嫁给你的，我就是离婚了也不会嫁给你的！遇见你这样的人我遭了血罪，我要是嫁给你，就得遭一辈子血罪。”哎呀，没想到，一条短信，竟然引起她这样大的反感。
　　无奈只好打电话给她解释说：“苏晶，看看你，又多心了不是，没有别的意思，昨天朋友在一起发给我的，只是觉得好玩，就转发给你了，你可不要多心，啊……”
　　“一点都不好玩，没事的。”苏晶撂了电话，但听语气她是有些误会了。
　　白桦林业公司发生了几十年不遇的森林大火，已经上去一千多人了，市防火总指挥部接二连三的开了几个会，要求再上两千人，落实五千人的预备队，再上一些干部，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不惜一切代价，把扑救这场森林火灾当成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我被抽调到工作组，即刻准备出发。
　　工作组是由市政府副市长白占山带队的，因为白桦是市政协贺洪主席的工作联系点，所以有了情况也要去的，我和另外一名市府干部陪同分坐在两台4500上，贺主席对我说：“早点走好，要讲政治，在家里事物多更烦人，不如走了轻闲。”几百公里的路几个小时就驱车赶到了。
　　到了白桦，有位新提职的郊县副县长、白桦林业公司副总经理郝来山来迎接，说郊县和公司主要领导都在指挥部呢，把领导们安排在了宾馆的套房里，我们就赶紧来到白桦林业公司防火指挥部，各路领导都在，市领导要听取火场情况汇报。汇报会由郊县县长主持，白桦林业公司一把手乌拉汉汇报。
　　刚刚几个小时过去，就有省里、部里、媒体等多份传真电报发来，主要精神是：要把补救当做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重兵出击，力求合围，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火扑灭。如果到了明天火还没有被扑灭，就要有位副省长坐直升飞来机视察火场亲自指挥，同时有中央等多家媒体记者到达要火场采访。
　　郊县县长和白桦林业公司董事长乌拉汗向市工作组一行汇报了火场进展情况：火场位置在白桦南部地区一百多公里外的自然保护区里叫黑瞎子沟塘的地方，那里无人无路，上人很是困难，飞机巡护初步查看过火面积有一公里多宽，十公里多长，约一千多公顷，属于森林草塘，其中有部分疏林地，火场现在是东南风三级，火线在向西北方向蔓延，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从发现到现在已经着了近三天了，赶赴火场的已经有森警、扑火队员总计1214人，两千人的基干扑火人员已经准备完毕，五千人的后援预备队由周边几个县城和企业正在落实。
　　由于上面催得紧急，市政府工作组在指挥部决定，把这两千人投放上去，立即出发，然后逐级电话向上级详细汇报了火场情况和指挥扑救情况，大意是概要汇报了火场基本情况，领导高度重视及采取的强力措施，然后说东、南、西方向基本控制住了，只有西北一线有明火，正在全力组织积极扑救。
　　防火指挥部里人头攒动，防火办几位主任和工作人员忙前忙后，点烟倒水，不亦乐乎。
　　因为宾馆入驻的人员较多，有些乱哄哄的感觉。谈不上前方吃紧，后方紧吃，领导特意交代吃住较平时简单了许多，领导就是领导，平时生活质量就很高，这会要清淡一些简单一些，人多眼杂，要识些时务。
　　可是老天不作美，加之这年春季干旱少雨，忙活了一昼夜先期到达火场的人员报告说，火场风大火势很猛，人员靠不上前，还是没有把火控制住，眼看着副省长和各路媒体记者就要到了。草草的吃完晚饭，指挥部只好连夜开会，统一口径，研究做好接待准备和如何汇报的材料准备。
　　开完会议，已经夜深，领导们分头到指挥部旁的单间里休息去了。白桦林业公司常务副经理副局长李明悄悄地对我说：“县里的领导来了，接管了我们的指挥权；你们来了，又你们说了算；明天省里来了大官，就得听大官的。现在一着火，不怕别的，就怕这层层加压，乱了套式的瞎指挥，谁来都是正宫娘娘，真是没办法，你看吧，明天更乱套。”
　　防火办主任和我有些熟悉，凑过来笑呵呵的给我们倒水，说：“来了大官好呀，我们反到清闲了，什么责任没有，只管点烟倒水。”
　　防火办给每位领导和工作人员发了一套高级行囊，指挥部下面的餐厅里备好了吃喝，李明招呼我、防火办主任和几位工作人员说：“留下一两个人值班，其余的下去吃点东西。”
　　防火办主任说：“李经理，这家伙好几千人，几百台车，几十架次飞机，人吃马喂的，一天就得百八十万啊，那片荒草沟塘子要是我自己家的，我才不花这么多冤枉钱去打水漂，不划算啊，不值得。”
　　“什么值不值的？谁不明白，没听说是一项政治任务吗，按照上级指示办呗。”
　　“也是，反正花的都是国家的钱，企业的钱，这样也好，大家都没有责任。”
　　“还是国企好啊！”有位工作人员感叹道。
　　“瞎说什么。”防火办主任瞪了那人一眼。
　　防火办主任说的都是实话，这么大的林区几百年前可是荒无人烟啊，历史上哪有不过火的地方，也没见到哪块林子烧没了，大自然自我调节，自生自灭，那才叫自然生态。自从有了人类的活动和干预，这火反倒越扑越多，灾害越来越重了。再说了，最了解林区情况的还是这些老林区人。该怎么扑救，该上多少人最划算，这些人心里最有数。打早、打小、打了可以，可火一旦着大了，哪有一例是靠人为扑灭的？还得靠天吃饭，老天不下雨，神仙也没辙，孙悟空过火焰山还得求借芭蕉扇呢。
　　大家议论纷纷，纷纷议论，李明见状平和的说道：“行了，说说就得了，领导来了就有来的道理，动用部队、调动飞机，要啥有啥，你们给我下个令试试，行吗？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领导来了少说话，多服务。”
　　“那是、那是，这不是在家里说话吗。”
　　火场火势还在继续蔓延，越来越大。
　　第二天中午时分，市委书记曾国全、市长等人乘坐几台豪华小车呼啸而至，等待下午迎接副省长的到来，工作组又是一番详细汇报，市委书记曾国全对工作组的前期工作表示满意，指示说：“我看副省长到来之前，是不是再上两千人，你们是防火专家研究一下，看合适不合适，行不行。”
　　工作组立即召集指挥部成员开会落实，白副市长说：“曾书记的指示，还研究什么，立即通知下去，上人，怎么样？”见白副市长都这么说了，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吱声。
　　下午时分，副省长的直升专机从省城直飞火场，在火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后，飞向白桦林业公司，指挥部提前选择了一块较为宽阔的空地，插上红旗作为地标物，作为直升机临时降落点，市委书记曾国全、市长等大小官员早早地迎候在那里。
　　大火实实在在的着了一周左右，那是难熬的一周啊，各级各路大小领导、各级各家媒体往来穿梭，那一段时间里，山上山下到处都是横躺竖卧的人群，地上车流不断，天上飞机轰鸣，白桦地区各家商场店铺里的食品咸菜等被征用一空，又动用了几百名职工家属昼夜赶制馒头等主食。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天降大雨火势减弱，明火火线终于被全线歼灭，火场告捷。大官们先行撤离，联合指挥部研究除了留下少数人员看守火场，防止死灰复燃外，各路领导和各队人马开始分步撤离火场。
　　前前后后半个来月，是几十年来白桦林业公司最为热闹、来人最多，也是来的大官最多、来的上媒体记者最多的一段日子，名不见经传的白桦因火灾而名扬海内。
　　一个月后，省里、东湖市分别隆重召开扑救白桦森林火灾表彰大会。
　　那时我就想，能否把那些经典的场景拍成电视连续剧，一定会很有意味，也可能会引起反响，一些官员的矛盾心态和深谙看火候、讲政治、没责任、不倒翁的官场潜规则，广大森警官兵和林业山场工人服从命令、沉默质朴、任劳任怨的精神和状态，还有我们方方面面的体制机制，是否应该引起人们的深入反思？
　　事后据防火办主任介绍说，白桦林业公司为扑灭这场大火人吃马喂的直接实际耗费近千万元，白桦林业公司为此专门打报告给市政府报告火灾基本情况和火灾损失情况，主管市长只签了一句话：同意公司入账。那可是低收入的白桦林业公司全体员工半年的工资总额啊。而那片黑瞎子草塘和疏林地过火后，依然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65』六十一、第一日


　　我随同领导在中午时分返回东湖时，接到市政府办公厅通知：市领导指示让从火场前线回来的领导同志在家好好休息三天，市里安排第四天，也就是大后天17：30准时在市宾馆正式给大家接风洗尘。
　　刚进楼道，就听见女儿：“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的呼喊，孩子见到我就高兴得连蹦带跳，她说能听得来是不是爸爸的脚步声。放下行囊，见过妻子和孩子。
　　我见饭菜已经摆好，娘俩正在等着我吃饭呢，就说：“孩子下午还要上学，怎么不先吃呢，不用等我。”
　　“孩子说非要等爸爸回来一起吃的。”
　　“啊，乖女儿。”女儿很满足的朝我笑笑。
　　我赶紧洗洗，就有说有笑的一家人共进午餐了。
　　饭后我和妻子说我去洗浴中心彻底的洗洗、按摩按摩，可能要多些时间。苏晶知道我今日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说我在去洗浴中心的路上，苏晶问几点能出来，问我是不是还是老地方见。
　　俗话说，多日不下山，丑女都赛天仙。见到苏晶，她刚好在宾馆房间里冲凉完毕，多日不见心生眷恋，又见她出水芙蓉般姣美，心中很是窃喜。来不及说话，就紧紧的拥抱的一起，一下子就进入了昂奋状态。
　　“轻点……慢点……真的想哥了，哼——”
　　“我也是，想我的宝贝晶了，真想。”
　　“哥，好好摸摸……”
　　“怎么这么快就湿了……”
　　……
　　过了好一会，苏晶说要给哥“狠”一个，说着就来了个我们俩的保留节目“飞凤伏龙”，大约又有半个多小时吧，我们双双赤裸着身体瘫在床上，眼望熟悉的标准间，熟悉的天花板，休息了一会，凉快一会，我与苏晶才顾得上开始说话。
　　“哥，你这半个月有些瘦了黑了，火场上危险吗？辛苦吗？”
　　“啊，我们在指挥部里，有吃有住的，还行，就是觉睡的少些，山上的扑火队员那才叫辛苦。”
　　“其实，我也挺心痛你的，你刚从火场上回来，看你累的样子，但是一想到你晚上要回家给她交公粮我就生气，哥，你回家不行给她呀，你不给她就不行吗？嗯——”
　　“行，不给，再说也没了，搁啥给呀。”
　　“你有了就给她呀？有也不行给。”
　　“不给。”
　　“那她问你要怎么办？”
　　“她不要，再说我也没有了。”
　　“我不信，你就一次也不给她？”
　　“哎——呀，如果一次都没有了，那还能是夫妻吗。”
　　“说了半天，你还是给她了，让我心烦，多长一次？”
　　“很——长。”
　　“很长是多长，半个月，一个月？”
　　“很长，就是很——长。”
　　“行了，我就知道问也白问，你该办还得办。”
　　“那你回家和你丈夫张斌就一次也不办？”
　　“我你就不用管了，我是想只给你一个人，可你不同意啊，谁让我是人家妻子了，谁让你不娶我了。”
　　“我们到一起为什么总是干仗，为什么老是说这点鸡巴事？”
　　“我和你还有什么呀？我上海的妹妹苏莹的情人才处了几年呀，人家就给她几十万买了一个楼，你给我啥了？你给我名份了？给我金钱了？还是给我地位了？可不就剩下这点屄事了。”
　　“你说话咋越来越难听了，那你怎么不去找有钱的大款、有权的大官去？情人、情人，不是处的就是这份感情吗。”
　　“感情管个屁用。”
　　“臭味又出来了……”
　　一阵沉默过后，我缓缓的对苏晶说：“……这些年，我一直把我们的这份感情看的很重，也把你看的很神圣，可是你——虽然我能理解你，但是有些时候，你的表现让我失望。”
　　“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才不神圣呢，我也是个平凡的女人。”
　　“咳——”话不投机，我是自言自语，一声长叹，面无血色，起身穿上衣裤。
　　苏晶看我真的生气了，换了个笑脸说道：“行了，不说那些破了，我哥这次回来，今天表现还真的不错，别生气了，过来，再搂我一会吗。”
　　“……你说过，你家张斌的一个朋友叫什么了，叫常晓旭吧，有一次把精子都射到了你衣服上，看来你这‘多有情色’之人，也太有情色了，背后不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我什么事瞒着你了，那次是他去我家找我男人，正好我男人没在家，当时就我们俩，他那样我有什么办法，是我没给他机会，我和谁办了，以后什么事都不能跟你说，你还把这事当成事了，动不动就拿话来敲打我，你少拿话说我！”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又不是我说的，这是事实吧。”
　　“你这个人啊……怎么说你呢，你就挑事吧，你——”苏晶恨恨的咬着牙。
　　“是你先气的我。”
　　“横不讲理，我生气，我还想要。”
　　“你想累死我呀？”
　　“本来吧，我挺心痛你的，谁让你竟说气人的话了。”
　　“行，来吧。”
　　“算了吧，考验、考验你。”
　　“你呀，都这么多年了，还考验什么呀。”
　　“和你在一起呀，一会高兴，一会生气；一会把你送上高山，一会又把你推入谷底；就你嘴硬、鸡软。”
　　“嫌我老了不是，找年轻的去呀。”
　　“看看，说说就来了吧，又说难听话了吧。”
　　“那是因为你先说的难听话。”
　　“我可以说，我是女人，但是你不能说，因为你是男人，懂吗？男人！”
　　“男人难啊——”
　　……。。
　　我俩又聊了些最近东湖发生的事，和各自单位的事，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就准备撤离了。
　　苏晶说：“高美美和我说，等黎哥回来她要给你接风呢，明天晚上怎么样？”
　　“给我接风？行，还不是看你面子。”
　　“这点你倒是明智，你老婆知道你出来吗？”
　　“我告诉她了，我去洗澡。”
　　“她没上班去呀？”
　　“她单位不忙，这不我回来了吗，她没去。”
　　“哎呀，两口子关系还挺好呢，挺好的还来找我干什么。”
　　“你看你，又来了，她不去上班，我有什么办法。”
　　“她要问你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呢？”
　　“啊，洗完了，按摩了一会，睡着了。”
　　“你就到处撒谎吧。”
　　“那怎么说，说和苏晶上床办事去了？”
　　“告诉你，晚上不行给她呀。”
　　“空枪了，有枪没子弹了。”
　　“空枪也不能放，听见没有？”
　　“哈哈，知道了，二老婆。”
　　“谁是你二老婆。”
　　“不是你吗。”
　　“谁给你当老婆、当情人，可都够遭罪的了。”
　　“和我快乐的事你咋不说？”
　　“去你一边的吧。”苏晶推了我一下，脸上露出了红晕，乐了：“别说，我哥还真的挺行的，这方面我还挺满意。”
　　“那是。”
　　“又吹上了。”
　　“小晶，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很‘性福’的。”
　　“岂止是幸福？你没看看，就我这个女人干啥不行？工作事业、为人处事、形体相貌、家里家外，包括床上，那样不是一流的，你没娶我，早晚你要后悔的。”
　　“可是呗，那我离婚——娶你？”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你这人两头都放不下。”
　　“也不是。”
　　“我还不了解你？我比你自己了解你自己，我比你妻子了解你自己，信不信？”
　　“哎——呀。”我又叹了口气。
　　苏晶看看叹气的我，转了话题说：“喂，你说我这几个月里这么闹你，你怎么还和我处？你怎么不说离开呢？”
　　“你是想让我先说再见的，逼我说，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处呢？”我死死的看着她的眼睛问。
　　“也许是习惯吧。”苏晶犹豫了一下眼神，回答到。
　　“你是不是又有新欢了？有了就和我明说，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我是那种人嘛？你知道，追我的男人多了，哪个到手了，还不是让你捷足先登，赚了个便宜。”
　　“你可不便宜，很珍贵很贵重的女人。”
　　“这还是句像样的话，好了，走吧，我先走，你后走。”说着苏晶礼节性的亲吻了我一下，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宾馆。
　　望着她远去的倩影，我依稀觉得有些失落，当初没有狠下心来下定决心娶回这位女人，也就永远的失去了机会，终究有一天她是要离我而去的，也许她现在只是还不想主动说出口，思索着刚才的一番对话，有着某种暗示，陷入情感纠葛伤痛和矛盾中的她，视乎正在尝试着从情感上渐去渐离的离我而去……
　　妻子淡如正在家等我。
　　“回来了，原野。”
　　“哎，下午没去上班？”
　　“这不你回来了吗，我寻思在家陪陪老公，在家傻等你好几个小时。”
　　“啊，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呢。”
　　“中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啊，对对，看我这记性。”
　　“怎么洗澡洗了这么长时间？”
　　“啊，洗完了，做了个按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看来你这半个月是疲劳了。”
　　“嗯，是有些疲劳。”
　　我们夫妻闲聊了一些家里家外的事情，和孩子的学习进步。
　　“你走后，孩子很想你，经常问爸爸呢？爸爸呢？爸爸咋还不回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嗯，咱们的孩子是挺乖得，长大了肯定错不了。”
　　“孩子还小，看不出将来怎么样，咱俩得共同努力培养才是。”
　　望着一心一意持家过日子、坚守着自我的妻子，我从刚才有些对不起苏晶的心思上，忽然的觉得更对不起妻子，可是我怎么才能够从情感的泥潭里拔出自己呢？
　　“你怎么有些不高兴？是哪里不舒服吗？”见我脸色不是很好，妻子关切的问。
　　“啊，没有，没有。”我突然的醒悟，我的忧郁被妻子有所察觉。
　　“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啊，这些日子累的。”
　　……
　　转眼间就到了晚上，陪孩子说了很多话。
　　妻子过来说：“扬扬，看爸爸累了，早些休息吧。”
　　“好吧。”孩子很懂事，悻悻离去，也准备睡觉了。
　　妻子照料玩孩子，洗漱完毕，回到主卧室里，上床躺下依偎在我的肩头：“累吗？累了就明天再说吧。”
　　我忍不住搂搂身边的妻子，心里很是惭愧的说：“是有些累了。”
　　“没事的，都老夫老妻的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千里不同床，同床不千里’吗。”
　　我笑了笑，道：“那是旧社会，交通落后，人们出门要骑马、走路，很是辛苦，现在有飞机、火车、汽车等现代化交通工具了，出门没有古人那么辛苦。”
　　“不管怎么说，出门在外怎么也没有家里舒服。”
　　“那是、那是。”我搂紧了一下妻子。
　　“好了，睡吧。”借着余光，我睁眼瞥见妻子闭上的眼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梦境的蒙太奇里，无论怎样切换对比，两个女人都各有千秋，不相上下，势均力敌，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之时，心里的天平应该放在哪一边呢？正是因为多年来分不清那头炕热，才搅得我的头脑发胀，心里翻江倒海……
   

    『66』我与苏晶三位朋友的对话


　　我与苏晶三位朋友的对话
　　前几天我在大街上散步，意外的见到了苏晶的好朋友陈媛媛。
　　好久不见，媛媛依然职业微笑的问：“黎哥，怎么面色这么难看？生病了？”
　　“咳，没病。”
　　“没病怎么这么没精神？”
　　“失恋了。”
　　“别逗了，怎么的和我姐苏晶她……？”
　　“咳，一言难尽啊。”
　　“你俩这么多年了不是挺好的吗？”
　　“我给你姐发个信息，他家那位看见了，不依不饶的，你姐就离我而去了……”
　　“哎呀，那这么多年……可白瞎了。”媛媛水灵灵的眼睛一转，接着道：“那，那……。过一段时间吧，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恐怕没有那个希望了……”
　　善解人意的媛媛一声声叹息。
　　“那咋办？想开吧，出去走走？”
　　“养个小猫小狗的三五年的还有个感情，何况我和你苏晶姐十年了，十年了，我们人生最好的十年光阴啊……”我就象鲁迅笔下的祥林嫂说她的阿毛被狼吃了一样，反反复复的自言自语，说着我和苏晶的事情。
　　陈媛媛随着我的情绪而动，替我叹息。
　　记得苏晶曾和我说过，媛媛为人很好，对我印象也很好，媛媛有过情人，对她生意上有过很大的帮助，但后来相处的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这说明媛媛也是位情感上的过来人，因此对我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惋惜。
　　“黎哥，出去走走吧，看看大好河山，走走会好些。”
　　“我是走了，可这是伤筋动骨，骨肉相连的啊，生扯硬锯的，遭罪啊，十年了，十年了我只和苏晶一个人，只一个人……不知道要用几年的时间才能麻木磨平伤痛……”
　　媛媛如处子般沉默了，此时此刻，也许沉默是最好的止痛宁。
　　好久不见得高美美和苏晶几乎是同时消失了。
　　高美美是苏晶的最好朋友，我是同时认识她俩的，高美美见证了我俩十年来坎坎坷坷的爱情历程，也为我们遮挡了十年的风风雨雨，但是这次她也很无可奈何了，既然无法面对，精明的她理所当然的选择也回避。
　　我曾给她打过电话，经常的无法接通或呼叫转移，偶尔的接了一次，也只是说：“这可咋整，这可咋整……都这个年龄了，也不可能再到一起了……”
　　她说的是不可能如当初那年龄阶段优化重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了，无可奈何，惋惜有余。
　　事情过去很久，大概有半年了吧，有一次高找我有事，请我吃完，我没有回绝，毕竟十多年的交情朋友了，但高始终没有给我单独说话的机会，高打电话约苏晶，因为苏晶知道我在推脱因故没来，高美美只是和我说：“我打电话了，我苏晶姐脱不开身。”
　　一桌高的朋友都是临时凑局——他来他不来的，没人呢理会这些，也许只有我和高明白，已经天涯海角，很难绝地逢生了。
　　过后高和我通了个电话，说是简单的说了一句：“黎哥，我姐苏晶说没想到你还能出来，她说你太伤人了。”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伤人的老虎那首歌——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没想到，时隔半年，我竟得到了苏晶这么个绝好的评价！也好、也好，老虎必竟是珍贵的稀有动物，就快要绝种了。
　　子曰，苛政猛于虎；我曰：爱情猛于虎；难道我与苏晶的爱情，竟然让她这样的心惊胆寒！
　　有一次遇见省报驻站记者夏小梅，小梅问：“你们俩怎么样？”她指我和苏晶。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也好。”
　　“是吗？”
　　“你想过没有，你们走到一起会怎么样？”
　　“不知道，没有走到一起，所以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你就好好想想吧，也许这样的结局最好。”
　　“……”我无语，一片茫然。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假如的，时光也不可能倒转从头再来……
   

    『67』六十二、觊觎人性


　　第二日，很晚才起床，孩子已经上学，妻子也上班去了，我见早餐放在保温箱里，吃完早点，一下子放松起来，反倒觉得有些百无聊赖，想到好久没见到老朋友——聊友老易了，就电话约见老易好好聊聊。
　　其实，在这个世俗的社会上，男人间几乎是很少交流的，男人相聚——不是喝酒、赌博、打麻将，就是说黄话、吹牛、调侃，绝少倾心交谈，往往都把自己隐蔽得很深很深，以示深沉，所以全世界的男人们都比女人们寿命短，我想这肯定是原因之一。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老易反倒有些亲切可爱——他与世俗的东西多数情况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比他后进单位的同事相继提拔了好几位担任副社长、社长等领导职务，可他仍然处在单位的最低层依旧我行我素，坚持数年作自己喜欢的事，写自己喜欢的文学作品；他与朋友间几乎没有金钱和吃喝上的礼尚往来，不吃不喝也能侃侃而谈，陪你聊上一天一夜，常常还能说出些莫名其妙的奇谈怪论，但仔细分析辨认，多数还是很系统、很前卫的理念，并且自成体系。他已经开始由写诗、散文、小说，转向文艺理论、人性和哲学的研究，进而再回过头来写他的作品，幻想着有朝一日他的作品能够流传后世，甚至于冲击一下诺贝尔文学奖。他身边常有一些人对他褒贬不一，多数是非议大于赞扬，但省里、省外、国内的一些大媒体，甚至于外国的一些媒体也常有他的作品问世，实属从门窗向外吹喇叭——名声在外，墙内开花墙外香的那种人。
　　老易正在策划着他的又一个人文系列丛书，已经有了些眉目，见到我就放下手中的活计，侃侃而谈，并批评说东湖的文化圈应该有所作为，干些流传千古的事业，听说我放假休息，就说正好，约我今天同去市文联主席高万达那里坐坐，和这帮文化圈的文化人见见面，谈一谈，推动一下文艺的繁荣，我想晚上答应了和苏晶、高美美的聚会，就说今天下午还有事，明天去吧，老易同意。老易不愧为是一位文艺活动家，总能想出些花花点子来，还为此乐此不彼，并能在幕后不辞辛苦的组织协调和鼓吹煽动；相反，那些从党委、政府被自认为贬下来做文艺工作的先生们却整天的无所事事，还不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和尚，可干可不干的混日子。当然了，如老易所说，把大家活络起来了，就是一块阵地，可以做我们自己的一些事情。我说你谈的意见都很好，我看行，咱们明天一起去和他们谈，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聊一些人性的问题和看法。
　　我说，我最近看到一则故事很受启发。故事好像出自《古文观止》春秋时期楚庄王的《绝缨大会》，在社会上有多种版本流传。老易认真的听，不知道我要讲些什么故事。
　　说的是楚庄王时，楚国发生了一场内乱，内乱平息后，楚庄王大宴群臣，一来庆贺胜利，二来嘉奖有功文武百官。宴会设在晚上，楚庄王为表示对臣属的感激，特意把自己最为宠爱的美人，名叫姜氏许姬的也叫到宴会上，令她为各位文武百官斟酒。虽知酒至半酣，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宴会厅的烛火全吹灭了。这时，许姬突然感到有人在黑暗中对她动手动脚，许姬本本能反应很快，反手一把将那人头盔上的缨络抓在手中。许姬来到楚庄王面前，告诉楚庄王，有人对她非礼，她已经抓住了非礼者的缨络。楚庄王听罢，恰巧宫人正准备重新点烛，谁料到楚庄王却命令到：暂缓点烛。让每人将缨络拽下丢在一旁，痛饮尽欢。
　　不久．楚庄王出兵攻打郑国。健将唐狡自告奋勇，愿率百名壮士，为全军先锋。唐狡拼命杀敌，使大军一天就攻到郑国国都的郊外。楚庄王夸奖统率大军的襄老，襄老说：“不是我的功劳，是副将唐狡的战功。”于是，楚庄王决定奖赏唐狡，并要重用他。唐狡说：“我就是那位牵荚人衣袂的罪人。大王能隐臣罪而不诛，臣自当拼死以效微力。哪敢奢望奖赏呢？”
　　听了这个故事后，老易生出很多感慨。
　　我问老易：“你说，如果抛开了法律、伦理道德和世俗的约束限制，人还是什么？”
　　“应该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假设，如果在一个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环境里，比如没有法律、道德和世俗的约束限制，没有人可能知道你是谁，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一切事情，而不会有任何担心的情况下，面对金钱财宝、绝色美女，你会不会动心？”
　　“这个，这个……”老易犹豫了一下，呵呵笑了，说：“这也许就是圣人和凡人的区别吧，我们大多数人应该都是世俗中的平凡人，不能够、也很难能够超凡脱俗的……”
　　“这就是有关人性的问题。有本书叫做《人是穿着裤子的猴子》，是日本的一位学者写的小册子，裤子是什么？我理解就是法律制度、伦理道德和自身修养，就是人类几千年来积淀传承下来的文化、文明。脱了裤子，人人都一样，露出的不仅仅是裸体，而是更为真实人性的一面。”
　　“对了，穿上裤子表现的就是更为人性的一面；脱掉裤子表现的就是更为兽性的一面，裤子起了很大的作用……是裤子挡住了欲望之火，当年的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点燃起了欲望之火，因为当时没有裤子，所以就有圣人转化为凡人……。”
　　我暗自笑了，我们俩个人好像在痴人说梦，但又从心底里有了一丝的慰藉——圣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们是凡人，所以，我和苏晶的相好又有了一些理论根据。
　　黑暗中皇帝的美人都能被人摸过，还能有什么美人没有被人摸过？背地里苏晶肯定也被别人摸过，对了，她自己说的，是有过被别人对她非礼的恶性事，虽然她后悔告诉了我，但为了那事我一直如鲠在喉，耿耿于怀。虽然美人的背后不可能没人，很有可能每每都排成了长队，但是面对美人，男人没有一个不是自私自利之心的。假设，就是假设同样的环境里，象老易这样不轻易食人间烟火的人都犹豫了一下，犹豫什么？肯定是再次萌动了欲望的邪念！对了，当年老易不是也和少妇苗小雨混了好一阵子吗，象老易这样的人都敢于有相好的了，那时一般人还不相信，这真是人性的艰难考量。我想，在特定的环境中还能够依然“穿着裤子的人”，一定是神仙圣哲，一定是自身修养极高的人，老易能吗？陈博士能吗？身边认识的人能吗？我能吗？我们为什么能？或不能？
　　议论了半天，老易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的是师傅带着大小徒弟几人行路，遇到一条河水阻断，见有一美女子正在为过河发愁，师傅二话没说，就背起那位美女子趟过河去放下，一路上几位徒弟犯了嘀咕，师傅一再教导弟子们，出家人要清心寡欲，抛开一切世俗杂念，怎么一见到美女子，师傅你自己反倒忘记了？到了晚上，终于有位小徒弟实在忍耐不住，就责问师傅：“师傅，你一再教导弟子们，出家人要清心寡欲，抛开一切世俗杂念，怎么师傅你自己反倒忘记了？一见到美女子你就把她背了起来？！”师傅淡淡的回答：“我早把她放下了，可是你怎么还背着呢？”徒儿羞愧不已。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世俗之人，有什么放不下的？为什么有些东西越背越重，就是放不下呢？
　　恰在这时，苏晶发来短信：“你这个人啊：浪漫多变的思维，自私自利的断然，口无遮拦的表达，狼样交错的混杂。”这是在讽刺挖苦评价我呀。
　　我笑笑，照样回复了短信：“浪漫多变的思维——才华横溢风流倜傥，自私自利的断然——人生自立意志顽强，口无遮拦的表达——超凡拔俗豁达坦荡，狼羊交错的混杂——能伸能屈和谐统一，谢谢你的理解和夸奖！”
   

    『68』六十三、聚会


　　天南地北，海阔天空，信马由缰，天马行空。
　　和老易谈得真是痛快，告别了老易，我去了饭店，苏晶、高美美，还有一位高的同学三人同在，我想起来了，那是王局长在位的时侯，有几次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面，高美美介绍过：“都见过的，这是黎哥，市政协的黎处长，这是我的同学刘旭，是非常讲究的好朋友好哥们，郊县工商局的副局长。”我思量着这是刘旭取代了王局长在高美美心里的位置。
　　“啊，幸会、幸会。”
　　“请坐。”“你请。”
　　大家寒暄了一会，开始上菜上酒。
　　这家饭店老板因为以前做文化传媒公司时合作过，和几位都是熟人，不大一会就过来坐下赏菜敬酒闲聊。高美美问他开酒店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有？老板感慨的说：“高姐，开饭店就怕遇见一男一女来吃饭，包个单间，吃不了多少，一聊就是几个小时，翻不了台，最影响生意。”
　　我与苏晶听罢对视一笑。
　　老板还得意的说他很会观人，尤其是一双男女进来吃饭，是什么关系他一眼就看得八九不离十，高丽问怎么看？老板答道：“这里面也有个基本规律，就是两个人吃饭，女人主动买单基本上是夫妻关系；男人主动买单基本上是情人关系；男女争着抢着买单基本上还是朋友关系……”
　　我们哈哈大笑，问：“今天谁买单？”“我买、我买。”刘旭道。
　　“我请客，你买什么，下回吧你买。”高美美不由分说道。
　　……
　　高美美问苏晶：“听说雨燕出事了，是吗？”
　　苏晶说：“这下雨燕在电视台可惨了，今天早上新闻大楼里不知是谁贴了好几处她的大字报，说她跟几个男人睡了，闹得满城风雨，雨燕是挺风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雨燕也可以了，要啥有啥，金银首饰无数，光貂皮大衣就换了好几个，人家没亏欠着她……”
　　“干脆当妓女得了，一把一利索，得钱更多！”我不耐烦道。
　　“你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
　　“哎呀，不是吗，这难听嘛？还有比这还难听的呢，一个女人把姿色当成了捞钱的资本，不是妓女，还能是什么？”
　　“你是没吃着葡萄嫌葡萄酸吧。”
　　“就她那烂葡萄，我还能吃？”
　　“得了吧，就你？”
　　“喂，黎哥，你俩掐什么呀。你也给苏晶姐买个貂皮大衣不就得了。”
　　“可以，买完就完了。”
　　“什么完了。”
　　“一切就结束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这么讨厌把感情和金钱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苏晶听得出那结束是什么意思，听了这些话有些不得劲，高美美和刘旭莫名其妙地看看我，不知为什么发了这么多无名的火，连连说：“喝酒、喝酒，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酒后刘旭和高美美说还有点事打的先走了，让我陪苏晶散散步。
　　我随口说道：“那是办事去了。”
　　“你今天是怎么的了？”
　　“我说错了吗？”
　　“对错也不要这么说！”
　　“行，我当哑巴可以了吧。”
　　“你这个人啊，说你什么好呢。”苏晶絮絮叨叨的说：“刚才在酒桌上，人家让你给我买貂皮大衣，你怎么就那么不会说话，那么不给我面子，让人家怎么看我的笑话？我什么时候贪图过你的钱财？你应下来，买不买也算给了我面子。可你倒好，一口回绝，还什么……买完就完了，一切就结束了，我怕你结束啊？”
　　“我就知道你不怕，所以才说的。”
　　苏晶说：“我以前一再和你说过，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我也是俗人，我也是女人。你说你这些年你都给我啥了？除了调侃讽刺挖苦，除了床上那点事，你还给我什么了，你还能给我什么？你给我点尊严好不好？”
　　“可以，可是，我也需要你的尊重！”
　　“你都快成皇上了，我哪里没有不尊重你？”
　　“你是老想着要给我带绿帽子啊。多有情色。本性不改。”
　　“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不是说不在乎我吗？我一再说过我不缺人，你不是说你不怕吗，你喜欢竞争吗，怎么这会又变了。”
　　“你花心了，还用我说吗？”
　　“我怎么花心了？我和谁花了？”
　　“还说什么，让人家把精子都射到你身上了，你还不花！”
　　“黎原野，你混蛋，我就什么都不应该跟你说。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呀？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的情人，我不允许你乱情。”
　　“你是我丈夫啊，还是我老公啊？狗屁。”
　　“好吧，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什么都不是……你竟然能对我骂出这么恶狠的的话！”我的眼泪含在了眼圈里打转，这是多年来文静贤淑的苏晶第一次破口大骂，我慢慢的停下了散步的脚步，我沉默了。
　　许久，苏晶平静的说：“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追我的人多了，可是我和谁好过？还不是死心塌地的只跟你一个人，我遭了多少罪，得罪多少人，我都不和你说，我给予你的爱我家老公都没有得到过，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家里的事就不和你说了。可你对我好一点我也认了，你对我好了吗？我还没发火，可你倒好，你倒先发起火了……我苏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苏晶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了。
　　“我除了没有娶你，也都给你了。”
　　“除了床上，你给我什么了，工资一分不少的交给你老婆了，处长是人家吕淡如的老公，就是和我说几句好听的话，你还这么的吝啬……”
　　“这些年我只和你一个人好，我没有乱情。”
　　“你还就这点让我多少安慰些，高美美也这样评价你。”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以前有个孩子十几岁时意外夭折了，你是知道的，那是我人生的第一不幸，我挺过来了；遇见你将近这十年来，是我人生的第二不幸，你一会羊的一会狼的，一会把我推倒水里，一会把我拽回岸上，我真的遭不起你这份罪了。你这人，真的和人两样！……”
　　“那你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分又分不开，合又合不到一起，走一步算一步吧……当初想嫁给你你不干，现在想不嫁给你就对了，你就别做梦了……”
　　“那你还和我处什么劲？”
　　“咳——习惯吧。”苏晶有气无力的叹气。
　　“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爱情？”
　　“哥，你能不能不气我，我的身体可受不了了……”苏晶眼泪汪汪的哀求道。
　　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深处，我拉住苏晶的手一把拥入在怀：“……别说了。”
　　“什么别说了，啊……”深情的吻，隔阻断了苏晶的话语。
　　紧贴着的唇、脸，和握紧的手，能感触到相互间脸颊上的泪水，尽管泪水有凉有热，热吻中更多的是品尝到了相互间泪水的苦涩。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为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为了我，流了太多的泪水。
　　“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心里很是矛盾，搅得很是难受，那有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仿佛把自己的感情和身体都给悬空似的了。”
　　“我也是。”
　　“那我们就分开吧。”
　　我迟疑了一下，含混的说：“行。”
　　“那你明天上午给我准备三个月的工资，就算是一次性买断我的感情吧。”
　　“可以。”
　　我默默地护送苏晶回家道别。
　　多年的幸福和痛苦同样在心里默默地疯长着——这一夜没有睡好，心有不甘，为情所扰，脑海里朦朦胧胧过着电影，心想当痛苦大于快乐时，分手就分手吧，虽然成为分手的情人，但因为彼此间有过一段美好的心路过程，必然是刻骨铭心的，即便分手，留在心底的东西也是不会被磨灭的，真正的情人，是永恒的情人，这份爱情，或许是可以留存一生的……
   

    『69』六十四、买不断的情感


　　为了那份无奈的承诺，早晨起来，我有气无力地翻出所有的私房钱，刚好凑齐了那个数，提前到班上去，坐在转椅上发呆。
　　说实话，几年前为了这份许久的梦想和期待，我曾经朦朦胧胧偷偷积攒下了些私房钱，几乎可以买到当地一小户型房产，以备“净身出户”时栖身的应急之需，苏晶曾说过，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也要我俩有些姿态净身出户的，她说这样也许对于她的男人和我的妻子，她的心里会安慰些、好受些；但是，自从那年苏晶百般无奈征得我的默认含泪打掉了我们俩的孩子以后，我就对我们的未来再也不抱有什么幻想了，那些私房钱也渐渐的随意散尽……如果那孩子能够留下来的话，就该给他取名字叫“黎苏”，对了，就叫“黎苏”，我俩的爱情结晶就该取我俩的姓氏为名字；如果那孩子长到现在，也早该会满地乱跑了，早该会叫“爸爸”、“妈妈”了，张斌和吕淡如或许也早该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因为有苏晶的俊俏美貌和我的智慧才华，我想两个人遗传密码的优化组合，孩子应该会成长发展得很不错的……十年或二十年过后，或许到了我俩都已经年迈的时候，孩子就成了我们的寄托和未来……啧啧，咳，可惜这爱情的结晶竟然成了无花果，可惜这一切经历都已经不可能逆转了……其实，也不是我和苏晶狠心，实在是当初真的很无奈、很矛盾，没有合法资格的准父母只好咬咬牙狠狠心无情地割断了这份端倪的血缘，为此，苏晶过后曾不止一次恨恨地对我发狠：“黎原野，你作孽啊，早早晚晚你会后悔的……”这真是孽缘啊，孽缘，直到现在，一说起这事，苏晶就泪水不止，母子连心啊，苏晶说她自我感觉怀上的肯定是个男儿；一想起这些，我的心也隐隐作痛……
　　第二天上午，苏晶阴沉着脸准时进了我的办公室。
　　“准备好了？”
　　“嗯。”我游离着眼神，没有和她的眼睛对视，面无表情的拉开写字台柜门拿出一大信封把钱递过去。
　　苏晶目无表情面带倦色的站在那里，顺势接了过去，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停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她一扬手把接过去的一信封钱凌空一甩，“唰”的一声，煞那间我的办公室里天女散花般到处飘散着百元的人民币钞票。我看了苏晶一眼，眼圈里发红，哆嗦着嘴唇，看来这一夜她也没有合眼。她喘着粗气，起伏着胸脯，好像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一句话来：“黎原野，你混蛋，你以为这钱能买来我十年的最好时光，十年对你的这份感情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
　　苏晶没有言语，含着泪水一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默默的走了。
　　待我出去送她，她已经走远了。
　　望着她逝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一片茫然。
　　我只好折回办公室关上、反锁上自己的房们，生怕别人进来撞见，默默的把百元大钞一张一张的捡起来，心想“我不也是十年的最好时光吗？你说怎么办，光阴难买，情意无价，我没有娶你，是我对你一生的亏欠，可是我也是实在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呀。”
　　……
　　也罢，也罢，真的当初狠狠心和苏晶走到了一起，虽然会令很多人羡慕，也会遭到不少人唾骂，也许还会更难！以她的性格，如果他的男人张斌没有找到好的归宿，她还是要千般的牵挂；她的女儿张扬虽然不一定会干涉大人的事情，也一定会在生身父母亲之间频繁的往来传话，或跟着苏晶我们一起过生活；我的女儿黎扬扬也会一样往来于我和前妻吕淡如之间；前一车，后一挂的，几家人交织在一起，说不定会生出多少矛盾来……
　　“……我怎么就跟了你这样的人，跟了十年呢？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事情也别干了，你还找情人干什么！找我干什么！你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惦记着这个，惦记着那个，唯独就不考虑我的感受，惦记着我的冷暖，黎原野！你就可我一个人遭禁，可我一个人祸活吧！你——”苏晶曾经说过的话，依然如寒风凛凛，嘶嘶作响。想到这些，猛然间，我的心里不禁一寒，一位令我最钟情、最挚爱的姣好女人，竟然让我伤害得如此最深、最痛……
　　没有比身心的啼血情殇，更让人撕心裂肺的惨痛……
　　可是，可是，我们的相遇，又是多么美好的生命寄托啊！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机遇和缘分的，人生难得一知己，何况是如此令人心仪的红颜知己，本该万望珍重，不幸却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老易来电话问：“现在去市文联怎么样？我就在楼下。”
　　我想正好转移一下场景，消减一些痛苦的思绪，再说也是跟人家约好的事情，就说：“好吧，我这就下去。”
　　我和老易到了市文联高万达主席那里，一番神仙会，一通神聊神侃，暂时忘却了女人和情感的烦恼。
　　女人这尤物就是麻烦。
　　下午傍晚时分，苏晶打来电话：“你没事式的是吧？你以为就这样就结束了是吧？你不在乎结束是吧？你……”连珠炮似的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那，那……不都是你说的吗？那你让我怎么办？”
　　“那你这一天都干啥去了？没事了，是吧？”
　　“你走后，老易就来找我去文联，忙了一天没时间，这不刚回来。”
　　“那你就不想联系我了，是吗？”
　　“不是的……我是想……你正在气头上，消消气，我再给你赔不是，我知道你很重情义，不是爱钱的人……其实我也很珍视这份感情，啊，对对，不是情感，是爱情，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是需要男人来哄的。
　　见我如此这般，苏晶道：“我生气！你晚上请我。”
　　“好，好，我请、我请。”
　　就这样，又一场硝烟，在情感的拉锯战中再次抚平。
   

    『70』六十五、游离的思绪


　　东湖市扑救白桦森林大火表彰大会在市府礼堂隆重举行。
　　黄副秘书长、秘书小郝他们为会务忙碌着。各路媒体记者，包括省报驻站记者小梅、市电视台雨燕到会采访。市府机关和各市直单位负责人参会，白桦林业公司乌拉汗、李明、郝来山一干人等到会，文联高万达主席、电台苏晶副台长代表单位参会，据说乌兰台长外出开会去了。
　　参会人员熟悉的相互间打着招呼，纷纷找到大会安排指定的座位号入座。
　　大会开始前一两分钟，小老西子藏助理引导市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班子主要领导一干人等鱼贯而入登上主席台。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表彰大会场开始进行。
　　表彰大会场面隆重而热闹，但我满脑子都是昨天白天和晚上与苏晶与老易他们在一起时的蒙太奇电影，所以只是记得常务副市长白占山在主持会议，市委书记曾国全致辞，市长作报告，常务副书记宣读表彰决定，市委书记市长等四大班子领导亲自颁奖。书记和市长讲话都说了些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反正说的肯定都对，也一定都是些官话套话甚至于空话，也一定有些慷慨激昂的词语排比。我当过市府办公厅秘书，写过无数次材料，也参加过无数次会议，不用听也知道领导们都按什么套路讲些啥。
　　宣布表彰决定时，我还被念到名字，被工作人员引导着从前排左上右下集体走上主席台前，有少先队员们给戴上红花，市四大班子领导给颁发大红证书并合影留念。
　　我稀里糊涂地当上了扑救森林火灾劳模，这还得感谢我的老领导贺洪，市里决定要召开表彰大会后，决定由市总工会拿出表彰名额分配方案，给了我们去一线指挥的工作组分配了一个名额，有人拿着文件请示贺洪主席，他连文件都没看，只说了一句话：“就给小黎得了。”就让工作人员给我报上名单，我就成了表彰对象，我也明白这个同级别表彰贺主席显然不合适，哪有同级政府表彰同级政协主席的道理，不过，过后我听说后还是找到贺主席汇报说：“给我不合适，我也没去火场一线扑火，天天呆在指挥部里，应该给那些一线最辛苦的战士。”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一个表彰，就这么定了。”
　　机关这些年，让我知道几乎所有的劳模表彰大都是上面分配行业岗位表彰名额，下面按筐取菜这样产生的。
　　我从参加工作至今，从基层到机关，辛辛苦苦埋头苦干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得过什么表彰奖励，这次不经意间竟然得到了全市的表彰，但我却怎么也高兴荣誉不起来，官场上起起伏伏见得多了，已经把人的心思磨合得荣辱不惊了。
　　苏晶见到我上台受到表彰，给我发了信息：“祝贺了！看来这样折磨我哥，也没耽误了你的工作……”
　　我没客气地回信息道：“你还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呀！”
　　表彰大会结束后，市歌舞团杨阳团长带着他的队伍到场慰问演出。杨阳也是市文联的音乐协会主席，在东湖小有名气。
　　舞台上的音乐响起，帷幕徐徐拉开，款款走出了男女主持人致开场白，但我满脑子乱哄哄的，一会是昨天的文化沙龙，老易和文联主席高万达等文人散仙们聚会时一溜胡同的乱锵锵，别说还有些作用，促成了一些事情；一会是台上的精彩演出片段与台下的观众掌声；一会满脑子是昨晚与苏晶扯不断理还乱的妥协与交锋，就象一团乱麻，完全的绞在了一起……但让我最放不下的还是苏晶……
　　“你怎么就这么痛快的就答应给我钱了？”
　　“是你要我给你钱，给你了又给我甩了满屋，你让我怎么办？”
　　“你以为钱就能把我买断？你以为我和你好了这些年就值这几个钱？”
　　“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不能不讲道理吧？我知道情谊无价，但我对你的情意也不是假的！”
　　“……”
　　情人的磨牙没完没了，到最后苏晶说不过了，就态度很明朗也很无奈的说：“哥，你说我俩怎么办啊？分，又分不开；合，合又合不了，当初没到一起，现在是不可能走到一起过日子了，要是早到一起……不说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说着说着，苏晶的眼圈就有些发红了，我知道苏晶省略的话，是又想起了我们没有留下的那孩子，那是埋藏在她心底里抹不去的伤痛。
　　“咳，小晶，别太伤感了，想想我们在一起幸福快乐的事。”
　　“我们现在在一起还有幸福快乐可言吗？”
　　“怎么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不就早该结束了。”
　　“也许是习惯吧，我们还能在一起是不是就剩下习惯了，这些日子我们到了一起除了办事就是办事，一说话就干仗，甚至连说话交流的欲望都没有了，我们到底还有没有爱情可言？到底还能剩下多少爱情？”
　　“我们两个当事人都说不清楚，谁还能说清楚？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叫我怎么开口，怎么和你交流？”
　　……
　　我们俩的事，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朋友们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和圈内的朋友聚会时，每当有些情绪低落之时，乌兰大姐、高美美、陈媛媛等知情朋友都劝解苏晶和我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有一次苏晶对我说：“那天我和高美美说起不想和你处了，高还替你说话，乌兰也替你说话。”
　　“她们说我什么了？”
　　“没说什么，都说你专一不乱，说象你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在外面这些年能只对我一个女人好很不容易，就凭这点就该珍惜，说你这样的男人和人两样，不多！”苏晶笑了，深情地看着我，那犹豫矛盾的深情里有些淡淡的哀愁。
　　“就是吗，我还是有些优点的。”
　　“又吹上了。不过，这点我承认，这些年是没发现你除了我又和谁好上了，这的确是我哥的优点。”
　　“就是吗？你看看现实周围是什么情况，比较一下。”
　　“不用你说，这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乌兰和王局长好了一段时间就没戏了，高美美也换了两三个了，雨燕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对吧？”
　　“那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心里想什么我最清楚。”
　　“你不清楚，我心里苦啊。”
　　“苦什么？自找的，两头糊弄，她们夸你专一，我看，你才不专一呢。”
　　“我怎么就对你不专一了？”
　　“你对我好不假，可是你对你老婆更好，我就生气。”
　　“我怎么对老婆好了，我要是对老婆好，就不会找你这么个情人。”
　　“那是因为你需要我。”
　　“难道你就不需要我？”
　　“那是两回事。我问你，怎么每次我一和你老婆发生了冲突，你就倾向她？”
　　“什么倾向她了？”
　　“这还用说吗，……”苏晶又开始千年谷子万年糠的数叨起来，最后问我：“是不是这么回事？”
　　“人家是我老婆，你是我情人，不能混在一起。”
　　“呀，你倒是分得挺清楚，怎么？情人就该死啊？”
　　“谁说你该死了，老婆就是老婆，情人就是情人。”我顿了一下解释着说：“老婆吗是家庭、孩子和责任，情人吗是知己、浪漫和激情，是不一样的，情人要是转正为老婆了……”说到这我忽然在脑海里闪过网上流传的：炒股票成了股东，倒房产成了房东，找小姐成了老公……正犹豫着“找情人成了老婆”会怎么样，苏晶接过话来：“情人要是转正为老婆怎么了？情人就该死呀？对情人就没有责任了？”
　　“谁说的？我说了吗？”
　　“那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还能当你老婆呀？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呀？”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
　　“我看我们俩也真是没什么意思了。”
　　“你看看，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不是约我请你来吃饭吗，怎么说说就跑偏了。”
　　“我哪里偏了，是你偏了。”
　　“对，是我偏了，咱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上菜吃饭，行不行，哦？”
　　……
　　席间，汪小姐打来电话说：好久没见了，生意还行，约一下时间，明天或后天约几位朋友坐坐，行不行？我欣然应允。
　　苏晶听得出是女生打来的电话，有些醋意的问：“又和那个美女搭个那？我看看你手机来电号码。”
　　“你看吧。”我把手机递给苏晶。
　　“递给我，我就不看了，考验你一下。”
　　“我们都处多少年了？还考验什么？难道你还不信任我。人家夫妇俩生意做的不错，好久不见了要请我坐坐，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有人这样监督你、考验你，证明她很在意你，你应该感到幸福。”
　　我想了想，无话可说了。
　　虽然昨晚和苏晶约会吃饭求的了和解，但心情始终是压抑的。
　　我们带着世界末日的情绪，得过且过的磕磕碰碰的坚持、持续、维持着我们的情感伤痛和生活习惯。
   

    『71』六十六、万能中介


　　汪小姐、王老板在东湖安排了一家最好的饭店，门面考究，堂内辉煌，就连服务员都个个训练有素，胖瘦、身材、高矮、笑容、举止，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这对搭伙夫妻笑容可掬的在门口迎候着客人。
　　“哎呀，欢迎欢迎，欢迎黎处长大架光临。”
　　“王兄老板，小汪，客气什么呀，都是老朋友了。”
　　“什么老板呀，小买卖，对对，都是老朋友了，都是兄弟，来屋里请，机关事务局的小旭局长到了，秘书小郝也到了，只是咱们的藏市长助理小老西子说正忙着呢，要等一会才能到。”
　　“啊，啊，请。”
　　我与小旭局长和小郝一一握手。汪小姐和王老板忙着点烟倒水。服务生接过茶壶给客人一一倒茶，并问道：“先生，可以走菜吗？”
　　“还有一位客人没来，等一会我告诉你。”
　　“好的。”服务生退到包间外等候。
　　汪小姐说：“各位领导，藏市长忙着呢，过一会肯定来，咱们稍等一会，喝点茶，说会话。”
　　“没事，没事。”
　　秘书小郝问：“王老板，你这几年在做什么生意呢？”
　　小郝是后融入到这个圈子的，王老板介绍说：“生意倒是没少做，全仰仗着朋友们的帮忙。以前做过木材生意，后来倒了一段时间煤，肖书记出事后煤矿换了头头，我改了行，成立了一家文化产业公司，汪小姐开了一家中介公司。”
　　“哎呀，做起文化产业了。”
　　“别看我没文化，但产业做的还不错。不瞒你说挣了些银子，所以请大家乐呵乐呵。”
　　“你这两家公司都做什么生意呀”
　　“哈哈。”小汪乐了，说：“这么和你说吧，什么挣钱就做什么，除了军火、大烟和贩卖人口犯法犯罪的事不干，其它的都行。”
　　王老板接过来说：“看你说的大话，当着市里领导的面，怎么能这么吹牛呢。”
　　“都是老朋友了，不是我吹，别看我没什么工作，也不是什么干部，更没有什么文化，但一年下来肯定比你们处长要强的多，当然了也比你们辛苦，不如你们风光。”
　　王老板又接过来说：“这还差不多，看你说的，哪能比领导还强呢。”
　　秘书小郝倒是刨根问底：“那，到底都做什么呀？”
　　“这么和你说吧，我哪个中介公司，是个万能中介，小到房屋买卖，孩子择校上学，大到工程土地，还有职称晋级干部提拔，大的不敢说，提拔个科长、副处还能办到。”
　　“你这个人啊，是不是喝高了？怎么能这么说呢？”王老板有些生气。
　　“我没喝，实话实说呗，又都不是外人，这年头市场经济就是这么回事，一手钱一手货，还有什么不能买卖的？”我看着小汪笑，小汪反倒有些得意地说：“笑什么笑，黎处长，我拿一百万送上去就能重用你，也能免掉你，信不信？你不好使，钱好使。”
　　“啊，对对，我信。”
　　“你没听人家说呀：苦干加巧干，不如请领导吃顿饭；请领导吃顿饭，不如请领导出身汗；请领导出身汗，不如天天围着领导转……辛辛苦苦干十年，不如给领导送炮钱。怎么样？别看我没文化，也能一套一套的吧，哈哈。”
　　“你可把官场看遭了，看透了。”
　　“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你们这帮书呆子，别太天真了，我要是到了官场肯定比你们混的强，就说黎处吧，提拔几年了？这么多年一个好活没干上，为什么？差钱！”说着还伸伸手示意一下。
　　“可别拿我做例子，不然你替我送上去一百万。”
　　“可我凭什么为你花掉一百万？你是我老公？男朋友？都不是，朋友这钱不能花，所以你还是原地不动。”小汪笑笑，也感觉到有些失言，就说：“和大家开个玩笑，取个乐子，可别当真啊。”说罢，王老板凝重的脸色又露出了些笑容。
　　我知道些官场内幕，小汪说的虽然不一定全对，可也并不是什么玩笑。
　　那年小汪有机会认识了南山矿业的肖总，就是后来的市委肖书记，从此这对搭档夫妻就由倒卖木材改行倒卖煤炭了，的确发了不少财，后来肖调到市里，有人发现汪小姐和肖书记混的挺熟悉，就由汪从中活动，还真的莫名其妙的提拔了几位干部。汪一时间在东湖显得神通广大。
　　后来汪和人事局的官员混熟了，又帮一些人弄到了不少副高职称。有一次汪得意的和我吹嘘到：“别看你是市里的处长，但你办不成的事，我却能办得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同僚，你们的钱人家没法收，你也不能送，所以办不成。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一个个体户，嘴巴严，人讲究，不差事，不差钱，对办事的人没有妨碍，所以好办事。”
　　“有道理。”
　　“你没听人家说，‘给单位的人办事，办一个白一个；给外面的朋友办事，办一个得一个。’明白了吧？其实我能给大家办事，道理很简单，就是一个利益分配问题，利益分配得法，该给人家多少就给人家多少，有了信誉，就好办事了。我现在办事打个电话就好使，但过后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定要一分不差的送到。现在都说求人难办事难，其实闹明白了很简单，我就这么得心应手。”
　　汪小姐干起了新中介新生意很是得手，帮了不少人，也得了不少钱。
　　藏市长到了，王老板、汪小姐招呼着并让服务生走菜。
　　“藏市长到了，来，请，就等你了。”
　　“什么市长？一个破助理也助理不了几天了。”
　　“怎么要提拔了？”
　　“啊，没有，没有，呵呵。”
　　“领导就是忙啊，忙什么呢？”
　　“瞎忙，没有一件正事，天天的除了没完没了的文件会议，就是没完没了的接待陪酒吃喝玩乐唱歌跳舞。”
　　“好生活吗。”
　　“什么好生活呀，累死个人啊！”
　　社会也太不公平了，天天吃喝玩乐，还真是有人羡慕有人愁啊。
　　见菜已经上来，王老板彬彬有礼的开场：“今天很高兴，各位领导很给我面子，都能够赏光到场，首先感谢各位领导的到来，为兄我先干一个表示敬意。”说着一仰脖干了一杯。“我请各位，不为别的，主要是各位都是老朋友了，又好久没有见面了，请大家叙叙旧。来，我敬大家一杯。”
　　人怕恭敬。藏市长助理、机关事务小旭局长、秘书小郝、我和王老板、小汪一一碰杯，一饮而尽。
　　几杯白酒下肚，场面有些混乱，我发现老朋友藏市长助理心情沉重，就悄悄的问小老西子：“怎么，有变动了？”
　　小老西子点点头。
　　“什么地方？”
　　“上级刚来文件了，一律不允许市长配助理，暂时又不换届提拔不了，也没有适当的地方可去，只好调整到调研室主任了。”
　　“也行吧。”
　　“也行就是不怎么行的意思，离开这个位置，下一步就难说了。”
　　“那也不一定，事在人为嘛。”
　　“但愿如此吧。”
　　“来，喝酒，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带我一个。”小汪端着酒杯走过来。
　　“啊，单位的事。”
　　“在这里不说单位的事，单位的事回单位说去，这里只说感情，感情，我就对藏市长有感情，咱俩下辈子在一起过日子怎么样？来，咱们俩干一个。”汪有些醉意。
　　“哈，下辈子，下辈子，这辈子我有老婆了。”藏开着玩笑。
　　“你们大家听着，我俩下辈子定下来了啊，就小藏了。”
　　大家听着哈哈乐，王老板调侃自嘲到：“这个小汪，没个正型，又喝多了，又喝多了。”
　　“我没喝多，谁说我喝多了，谁说我喝多了我和谁干杯。”
　　汪小姐挨个问：“我多了吗？我多了吗？”
　　“没多。”“没多。”
　　“看看，都说我没多吧，没多？来，喝！”
　　小汪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回来说：“你们慢慢喝，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半个小时内肯定回来。”说着就走了。
　　望着小汪的背影，王老板说：“这个小汪，就这么个性格，没大没小的，我行我素，没有礼貌。”
　　“挺好的，没事。”
　　见小汪走了，藏助理望望大家余兴未尽，诙谐的说：“剩下的都是公的了，公的也不能光喝酒啊，问你们个公母的问题，你说动物有发情期，人类没有，如果人类也有发情期的话，那将会是个什么样子？比如说五月份是人类的发情期，全人类停工停产，放假一个月，集中办那事，过后再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多好。人类没有发情期，什么时候都可以发情的确很是麻烦。”
　　“哈哈，这的确是个好问题。不过，我看还是没有的好，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多随便；要是有了，反倒不方便了，所以人是高级动物。”
　　“哈，高级动物就高级在这个地方了，哈哈。”
　　“黎处，你说，有好？还是没有的好？”
　　“不知道有是啥样子，所以没法比较，说不上来。”
　　“想象一下吗，说说。”
　　“就是。”
　　“按照达尔文进化论的观点，生物是从低级形态进化到高级形态的，没有发情期应该是人类区别于其它动物的标志之一，所以应该还是人类没有集中发情期的高级形态为好。”
　　“说说你自己的观点，别说达尔文的。”
　　“刚才不是说完了吗。”
　　小老西子笑道：“不对，我看还是有发情期好，发情期到了大家互相监督，各回各家集中办事；发情期一过，全都集中精力安心工作，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强奸、小蜜、二奶、三奶的事情发生。”
　　“别说，藏市长说的有些道理。”王老板乐呵呵的附和道。
　　……
　　大家喝的差不离了，小汪也回来了，与大家又喝了两杯，开始上主食，小汪问大伙：“喝完酒，咱们是打麻将，还是去唱歌跳舞？”
　　“对对，各位领导喜欢什么？”王老板重复道。
　　“太晚了，不去了，回家。”藏助理道。
　　小旭局长道：“真是高级动物。”
　　“就是，就是。”
　　“哈哈。”
　　“你们笑什么呢？我没说什么呀？”汪小姐诧异道。
　　“不关你的事，他们开玩笑呢。”
　　汪小姐自言自语琢磨着：“高级动物，什么高级动物？”
　　大家哈哈一阵，道别，散了。
   

    『72』六十七、散仙聚会


　　老易和我找市文联主席高万达的一番侃谈起了作用，市文联几位朋友一般人开了几次会议，拿出了一些意见，又和老易通电话碰了头，拟定了文联各个协会的初步人选，尤其是作家协会的人选，经过反复斟酌酝酿，继续推举乌兰为作协主席，老易为名誉主席，苏晶为秘书长，我不愿意在前台就在幕后作些工作。推举乌兰担当作协主席，主要是考虑她有这份热心，口碑人脉都很好，又有文学爱好出过书，在单位任一把手有财权，文人聚会时安排几顿饭菜较为方便，更为主要的是她能包容这些文人骚客散仙们。文人相轻由来已久，但有位女士出面联络协调大家，多少都能给些颜面。
　　这天邀请全市文学艺术界部分代表座谈，市委宣传部李部长在随员的陪同下亲自到会，摄影协会主席摄影家武龙明，音乐协会主席东湖歌舞团杨阳团长、书法家协会主席柳竹青等各协会主席，乌兰台长、老易和我，还有近几年来较为活跃的文学男女青年明明、索亚等几位出过书的才女才男们也应邀参见了座谈会。
　　高万达主席一一介绍了到会的各位领导和名家后，恭请市委宣传部李部长首先讲话，李部长高屋建瓴大讲了建立文化大市的重要意义，阐明了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文艺的主旋律和“双百方针”，并对东湖市本土的文艺家们提了些要求和希望，讲完后说还有要事就先走了，吩咐随员留下听听文艺家们的意见，高主席和李部长的随员忙不迭的起身出去送行。
　　李部长一走，会场上就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说的全是大话套话官话，一句管用的都没有，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就是，关键是东湖的文学艺术怎么搞？有什么举措没有？有什么激励措施没有？拿出点成型的东西来。”
　　“现在领导说什么重要，其实什么最没有人重视，说的做的正好相反。”
　　“孔夫子两千多年前早就曰了：‘掩其不善而著其善’吗，几千年也改变不了的坏习惯是有着深厚的历史根源的。”
　　……
　　高万达回到会议室大家稍微肃静了下来。
　　“现在接着开会，刚才李部长就……”高把李部长的讲话重复强调一遍后接着说：“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有两个议题，一是把各个协会组织机构和人员构成建立完善和调整充实，我们提前征求各协会意见拿出个初步人选，请大家议议；二是文联和各协会都拿出了今年及今后一个时期的工作方案，大家讨论一下，我们力争今年或明年召开全市文代会和作代会。就这些内容，请工作人员把材料发给大家。”
　　高主席还没说完，会场就热议起来。
　　“是该有些动静了，东湖市文联有二十年没开会了吧？”
　　“差不多有了，别说，高主席还行，看样子还能干点事。”
　　“也别高兴太早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在干事。”
　　“啊，静一静，看看哪位先说……作协先来吧，乌兰主席你先说吧。”高主席发话了。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抛砖引玉，先说一说？一是向各位简要汇报一下近几年作协所取得的成就，二是汇报一下作协下一步工作打算，三是就作协人员构成谈些个人想法……”
　　……
　　文联从来不开会，大家热情很高，会议讨论发言持续到快十二点时，高万达抬腕看看手表说：“由于时间的关系讨论就到这里，一会继续讨论，大家聚到一起很不容易，市文联在市宾馆安排了两桌酒席，请大家赏光，一个都不能少。”
　　“好，就该这样”有人附和道。
　　“走，请。”
　　文联没有车，参会人员沥沥拉拉的打的坐车到市宾馆餐厅，看看人员基本到齐了，菜也上来了，高万达很是激动的慷慨致酒辞。
　　好家伙，文人加上酒还了得！开始是一阵文质彬彬的喝；一会是一阵窜桌窜坐的喝；再一会是一阵交头接耳的喝；最后是一阵阵随意不羁的喝。酒席刚开始大家还有些矜持还谈些文联和各协会的工作，后来干脆就乱了场面不知人云所云了。主食早已上来，基本没动，大家一气连喝带聊的到了快下午四点时分，服务员问晚上是否还用这餐厅，不然的话需要收拾一下，一会到了饭口新客人就要来了。直到这时大家只好怏怏散去。但仍有三一圈两一伙的喊着要出去透透——找个地方再喝点。
　　李部长的随员小苗是我在报社任职时的记者，后调入宣传部的，餐后陪我散步回单位，小苗说：“黎总编，你怎么和这帮文人混到一起了？”
　　“纯属闲的没事。”
　　“啊。”
　　“李部长曾和我说过，能领导三个文人就能当个省长。”
　　“这话怎么讲？”
　　“老领导，你有所不知啊，有一次部里让我接待省里来的作家采风团，一共十几个人，去白桦保护区原始森林景区采风，在一个小景点我规定活动四十分钟然后集合去下一个景点，可我领着大家等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还差四个人没有回来，没办法我只好沿路进密林深处去找人，那四人分两伙看见我仍然旁若无人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我这个气呀，人家和没事似的……”
　　“小苗，看来你能当省长了。”
　　“哎呀，我宁可当干事，也不愿陪什么作家诗人了，放荡无羁，太闹心。”
　　“哈哈。”
　　有几位要好的文人打来电话非要我再去坐坐不可，我推脱不过只好应了。我和小苗说：“看见没有，培养我当省长呢。”小苗也乐了：“那领导就去吧。”
　　到了饭店，四五个人围坐一桌，已经上了四个菜一口没动，刚撂筷吃完谁还能吃下去。有人正在大声背咏着当今社会上流传的十条真理，挥挥手示意我坐下：
　　1、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
　　2、钻石恒久远，一颗就破产。
　　3、水能载舟，亦能煮粥。
　　4、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5、火可以试金，金可以试女人，女人可以试男人，男人可以玩火。
　　6、烧香的不一定是和尚，还可能是熊猫。
　　7、喝醉了我谁也不服，我就扶墙。
　　8、求官就像一只趴在玻璃窗前飞不出去的苍蝇，前途光明，找不到出口。
　　9、避孕的效果：不成功，便成人。
　　10、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说完问大家：“是不是十足的真理？”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难道道理不是真理？”
　　“喂，黎处，咱们市里有位领导几届都不下去，人称不到翁，你说说不倒翁是什么道理？”“这还用问我吗，我要是明白了，还不早就上去了。”我说。
　　“客气什么，说说。”
　　“你去街里找个商场买个不倒翁玩具仔细看看，就能明白了个中原理。”
　　大家七嘴八舌的分析着议论着寻找答案到：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面带微笑…。沉默，就是不说话，不表态……”
　　“屁股大，重心低，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作。”
　　“还有……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别说，这仔细一琢磨，还颇有些道理，可是我们大家做不来啊。”
　　“为什么做不来？”
　　“文人有几个还能管住自己的嘴？所以说文人做不了官，万一做了也坐不稳。”
　　“尤其是你这写诗写杂文的文人，喜欢说，喜欢写，喝点酒就更不服天朝管了。”
　　“就是！”
　　“我就根本没瞧得起几个当官的！”
　　“看看，这不说着说着就来了。”
　　“文章千古事，当官能当一千年吗？还不就几年的事？能流芳千古呀？”
　　没人言语。文章也不是谁的都能流芳千古的。
　　“喝酒，啤酒的干一个。”
　　……
　　道有道，无常道。有人说道，我的老领导市政协贺洪主席到站了，这回退居二线了。我问：“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千真万确。”
　　“来，喝酒，他退不退的和咱们哥几个喝酒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看来今天都没少喝。
   

    『73』六十八、其实就是那么一张纸


　　苏晶抱怨我一有场合就贪酒喝得太多，酒后伤身还容易失言伤人，我失口否我没喝多，苏晶狡黠地敲打说我：“嘴硬鸡软”。
　　真是有消息灵通的能人，市委书记曾国全调回省城；又新来了位市委书记；政协贺洪主席荣退；白占山提任市政协主席；乌拉汉提任副市长；市里四大班子换届前大换血。来的来，走的走，不亦乐乎。新班子上任不久就从上到下调整了一大批干部，一大批干部的上下去留，演绎着几家欢喜几家愁。
　　调整的干部中和我联系较多的有：藏助理任市委研究室主任；小旭由机关事务局副局长升任局长；办公厅秘书小郝下派到白桦林业公司任副总经理；办公厅时的老处长由市政策研究室主任调任市属企业工委书记；高万达被切了下来退居二线，可怜的高主席张罗两次文代会都没有成功，自己反倒下来退了二线；我就更惨了，被调到市总工会任处级研究员。朋友们玩笑说：“大款的老婆，贪官的钱，和尚的鸡巴，调研员，四大闲还排在了鸡巴后头，成了最后的一位。”
　　重用和提拔的干部风光一时，而先前的要员从位置上下来后却经历着不同的生活场景，不要说退居二线或撤职降职，就是平移一下都能深深感到世态的炎凉，人情薄如纸，而官场尤甚。在位的时候前呼后拥，呼呼哈哈；一旦下来，风言风语，墙倒众人推。
　　时隔不久就听说有一位市政府刚下来的领导去粮店卖粮，叫“倒骑驴”也称“三马子”的人力车夫替他搬运，谁知旁边等活的那几位人力车夫竟然是东湖矿业集团公司改制时的下岗职工，在电视上认识这位曾经的市府领导，知道他下来了，竟然也敢和他叫上一板！
　　那位市府领导买了一袋大米朝几位人力车夫叫道：“喂，过来一位，给拉一代大米。”
　　几位倒骑驴诡异的眼神你看我、我看你的没人行动，其中的一位应声到：“老头，给多少钱？”
　　“老头？”那位心里一愣，这些年还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没办法，只好无奈的回应道：“不是都是拉一次两块钱吗，给送上二楼，再加一块，三块，怎么样？”
　　“不拉，太少了！”
　　“那你要多少？”
　　“五十！”
　　“哪有这个价？你这不是瞎要价吗？”那位领导有些疑惑不解。
　　“对你，就是这个价！”
　　“喂，你们几位拉不拉？”
　　“拉，都是这个价！”几位倒骑驴七嘴八舌嘻嘻哈哈的戏弄着这位领导雇主。
　　曾经的市府领导气得哆哆嗦嗦，也没有人肯接这份活。离开位置后他第一次真正的感到孤立和无助，自从进了市府当领导这十几年间家里应有尽有，说实话饭都很少在家里吃，那曾买过什么油盐酱醋米？尴尬无奈间实在没有办法，看见有出租车驶过，只好招手打个的装上大米回家去了。司机也很诧异，这位放着人力车不用非要打的怪人。望着刚才狼狈绝尘而去的背影，几位下岗工人着实比挣了大钱还要开心好长一段时间，并有人添枝加叶的把故事传播开来。
　　贺主席心态蛮好，退下来后天天的在市府老干部活动中心打球、玩牌、玩麻将。还主动请工作人员下饭店，有人叫他“老贺”他也点头应声了，还有人当众骂“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也不生气、不接那个话茬，有时实在听不下去了就主动回避一下。当然，也有一些领导干部自宣布二线或退休的当天晚上，就乘座飞机或火车离开了东湖，远离世俗红尘，到海边别墅过自己的逍遥生活去了。
　　有一次贺主席请玩友们吃饭，有人客气道：“让贺主席又破费了，请我们大家有好几次了吧？”
　　多喝了几杯酒后，贺主席夸口到：“这点钱不算什么，不瞒你们说，不管怎么说我也在东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我在北京有几套房产，我的钱这辈子恐怕是花不完了。”说完觉得有些语失又补充道：“其实，也没有太多，象我这个级别的，我还算比较少的。”听得出那潜台词的意思是说这很正常，他还算是比较清廉的干部。
　　有人议论到白占山“蹭蹭”的提拔挺快。由白桦林业公司提拔到副市长，没几年的功夫这又扶正了，接替贺主席当上了市政协主席，不管有权没权，毕竟是正厅级这一大杠。贺主席有些不服的说：“白市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鬼还怕恶人呢，他也怕恶人，也有走麦城的时候。”
　　大家问到：“白市长那么聪明也走过麦城？”
　　贺主席借着酒兴就津津乐道的讲了起来。
　　那是白占山在白桦林业局任一把手当政期间，正在忙活着改革改制改造，就是把白桦林业局更名为白桦林业公司，喊着“企业改制”“减员增效”的时候，新的办公楼还没有盖起来，旧的办公楼下水坏了没有卫生间，有一天白占山下楼去平房上厕所，刚一蹲下，就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白占山一惊，抬头一望，见是一把锋利的黑刀，拿刀人是一林场刚刚下岗的职工刘二虎子，这小子在白桦有些名气，愣头愣脑的二虎吧唧，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庭生活也较为贫困，因此白占山认得。
　　别说，白占山就是机灵：“喂，这不是刘二虎子老弟吗，你怎么在这？和大哥开什么玩笑？”
　　刘二虎子一脸铁青：“谁和你开、开、开玩笑了。”
　　“那你这是因为什么啊？有什么事和我说呀，有话慢慢说。”
　　“我问你，凭什么让我下岗，我老婆孩子吃什么？”
　　“扯淡，谁说你下岗了？净他妈的胡闹！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不是一把手？一会我给你林场打个电话，谁再让你下岗，我明天让他下岗！”
　　……
　　贺主席偶尔讲一些官场上的趣闻，逗得大家开心。
　　有时见到新上来的官趾高气扬，对退下来的老干部不理不睬，贺主席也会感叹甚至于骂上几句：“什么他妈的官不官的，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就是那么一张纸，没了那一张纸，和老百姓也没什么区别。”那一张纸是指上面的任职令。他是在骂党政的官僚，也是在挪揄自己的现状。
　　其实，这个社会人人是不平等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人人追求平等；这个社会人人又是平等的，所以又人们人为的制造了诸多的不平等。
　　贺主席不愧是当过多年的领导干部，很有理论水平。但对白市长等一些人能够上来，贺主席有时还是有些微词的，但他始终没有明说。他说什么叫政治经济学？就是说政治是由经济决定的，这年头没有经济基础，也就没有了政治地位。你没看这几年东湖市提拔的干部，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很有些经济基础的，都是些能够掌控一定人财物的实权人物，都是有国企或私企做后盾的能人。当今社会，这些手握一定社会资源经济资本的人是社会生活中一股强大的经济甚至于政治力量，虽然官方的公权力是更加强大的社会力量，但公权力往往容易被私人的经济力量所左右，尤其是在公权力缺少有效监督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如果有经济力量的人与官员的公权力勾结起来，形成合流，必然会危害整个社会。末了，贺主席又说了一句，当然了，重民意、靠政绩、看公论上来的好干部还是有的，也不一定就是新闻。正反两个方面都让他给自圆其说了，不愧是当过领导的，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滴水不漏。
　　贺主席说了半天绕口令，听得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一些年轻工作人员有些摇头，直说听不大懂这么高深的东西，再说了这事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也用不着操心关心这些破事，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能够有份工作，把这些老干部照顾好了，每月能够领到工资也就得了。
　　贺主席心想真是对牛弹琴，无奈地摇了摇头。
   

    『74』六十九、闲情并不逸致


　　退下来的老干部、老领导们并不轻松，一时间还没有完全从心底里适应人生的坐标转换。
　　在位时位高权重，满腹经纶，高谈阔论，讲的全是理论，说的全是指示；退下来忽然间凭空落差，融入社会生活，感受世态人情，虽然看破红尘，却也不免满腹牢骚。高官也是人，也有不在位的时候，也有和常人一样的生活，同样具有人性的两面性。而那些在位时就不咸不淡没有什么做官感觉的人，如高万达主席退下来后，却没有感觉到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贺主席退下来后，也还在习惯性的关注着东湖市的大政方针和干部的变化，他对干部人事路线刻画总结得相当不错！谓之一把手工程，也叫“1+3”路线，这是在位时不曾有过的。归纳下来，即真正品德好、作风正，工作踏实、能力强，得到老百姓拥护的好干部被提拔重用的肯定是会有的，也大有人在，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说好的占绝大多数吗，这是条国富民强的光明大道。但这条道有时实在是太拥挤、太慢长、太曲折、太不通畅了。还有三条捷径暗道：一是靠溜须拍马、裙带关系，从而得到上级的赏识，或者直接就是上级某个领导的亲信得到认可而提拔的，自古就有朝中有人好做官之说吗；二是靠拉帮结派，通过兄弟哥们义气拉票，甚至贿买选票、贿买工作人员，在民意测评中得到高票而上去的；三是来得干脆，直接依靠金钱的力量，通过买官卖官上去的。这点最不好，还不如清朝，那时侯朝廷一些官位明码标价，有些商贾富豪不是想当官吗？好呀！捐足钱给国家，就可以得到个虚职的官衔；现在可倒好，钱送到了个别有权人的手里，花钱买的肥缺，上台肯定连本带利要回报，大捞特捞，不祸国殃民才怪。这三条暗路一旦畅通为潜规则，成了人们心知肚明的路径，会对大道正路上行走的人们带来太多的伤害？简直就是杀伤？……也许是到了男人的更年期，忧国忧民的话题总是太过于沉重了。
　　有人问：“贺主席，你在位那时候怎么样？”
　　“啊，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我还是比较讲原则的。”
　　“什么叫‘比较’讲原则啊。”
　　“这你他妈的没当过官就不懂了吧，太原则了在官场上行吗？”
　　“没当过官，不懂，嘿嘿。”
　　曾国全书记调回省城后，东湖百姓没有太多的议论，干部群众客官的评价曾书记任职期间东湖市较为平稳发展，几年间做了些实事，但没有提拔调整很多干部。千疮百孔的东湖，经过几年的治理，财政不再亏空，企业盈利提高，就业率、职工和居民人均收入逐年增长。
　　人们议论说，救活一个企业需要一定的时间条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搞垮一个企业，有一个败家的老总不需要多长的日子就足够了。其实大同小异，一个市、一个县、一个乡镇也是同样的道理。
　　十几年间，东湖市象走马灯似的换了几任班子，一个新班子到位后，总有人暗地里挖门子捣洞找关系，有人在观察摸脉寻找机会，有人一如既往的默默工作，更多的人们是在老守田园等待观望。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有时去了个孙悟空来了个猴，人们不再企盼。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市委、市政府的老机关油子们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在东湖百姓的等待、观望、议论甚至于期待中，又一任市委、市政府新班子在各种场合陆续登台亮相。
　　尽管发展市场经济已经在东湖进行了这么些年了，一些人早已不问时政，只管一门心思地赚钱，也仍有一些人习惯似的喜欢关心议论东湖乃至于国家的大事。
　　“你说在东湖，为什么人们老把眼睛盯在官位上？”
　　“没听说官本位、官本位吗？自古以来当官的好处太多了。”
　　“就是，在咱们国家当官简直太肥了。你看看，第一难考，不是考大学、考研究生，是千军万马争抢着考个官位。为什么？太有吸引力呗。”
　　“前几天电视上演了个节目，记者问农村的孩子，长大后有什么理想，有孩子脱口说要当村长，有孩子说想当贪官，记者问为什么？孩子说，因为能‘想怎么的就怎么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真是童言无忌，实话实说呀啊”。
　　“连孩子们都这么想……危险啊……”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就是现如今生活最好，有的吃有的穿了，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旧社会兵荒马乱的难不难，60年自然灾荒那会难不难？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毕竟社会在发展……”
　　“哎呀，大爷，你也会讲革命大道理呀？”
　　“大爷，我们是横着比，你是纵向比，再说了，过去啥样我们也没见过……”
　　几位由相对好一些的岗位调整到相对差一些的岗位——感到被贬不得志的朋友们，虽然嘴上强硬不说，但心底里多少有些意志消沉，时而小酌借酒消磨，偶尔还玩玩麻将“边卡吊”。我做了调研员更是闲职一个，没有什么具体工作，整天的东游西逛。有时侯我和小老西子等原办公厅的一帮哥们聚聚，有时侯小时候的同学谁家里遇见婚丧嫁娶了通知大家同学们就借机聚聚，有时侯约着小晶或小梅、找到退休的汪海洋主席、刚二线的高万达主席等新闻文化圈的老朋友们会会，有时侯找到老易、陈博士等孤独的思想者海阔天空的乱聊一气，实在没事可干就干脆回到父母家与父母同胞等血缘亲人见面闲聊。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苏晶去宾馆约会了，只是在饭店的小间或办公室里和苏晶单独聚了几次，即使在饭店她也不愿意约有其他人在场，她的电话忽然多了起来，有时侯躲躲闪闪的不接，我疑心猜想很可能是她男人或她男人之外的人，她和我除了情人间的例行办事收缴“私粮”之外，一段时间却有些没话可说，有时竟还不乏一些愈演愈烈的抱怨：“我跟了你就没消停过……你这些年起起伏伏忽上忽下的，让我的心也和你一样没法平静，我真的不愿意和你遭这份活罪。”
　　“……”直觉让我看着她没有言语。
　　“你除了和我办事，是不是什么都不想和我说了。”
　　“这也正是我想和你说的。小晶，如果你有人了，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我也没办法，我同意。”
　　“……你是我什么人？我怎么样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还要你同意。”
　　“你是我十年的唯一情人，你自己说过的是我二老婆，除了没有那一张纸，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
　　“那是以前，那是你自己想的，我不是你老婆，你老婆是吕淡如，你没权利限制我。”
　　“……为什么我们总是这个样子？说说就说散了。”
　　“……那应该问问你自己！”
　　……
　　苏晶有了很大的莫名的变化，红颜知己不知己了，知心话儿向谁叙说，她这个样子使我的心里很是失落和伤感，这比我做了调研员还让我难过。
　　一个人回到家里，看到墙上依然如故的老婆孩子的照片，我就在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男人们人在江湖上行走，风光得意之时整天的在外面呼呼哈哈很少回到亲人身旁，落魄寂寞之时门厅日渐人稀家庭亲人成了最后的港湾，也许无论何时何地，既便是自己落魄流浪，到了最后，很可能就剩下了父母、妻子和子女还在家里等你。悲哀的男人们，是不是已经走得太远，找不到了归家的路口，是不是还需要有些内省和反思？
　　任凭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不管宦海沉浮，家成了最后的归宿？也罢，有人说过，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世态炎凉，官场险恶，起起伏伏，一切随缘吧。外面尽管风光，只有家才安稳。
　　有一次聚会，小老西子和我说：“官运如打仗，要站稳有利地形，雄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自然机会就多，我原来的地形不错，可惜机遇不好，你黎老兄是机遇、地形都不好，这回又彻底的给边缘化了，再努力、再有能力，反正主要领导看不到也没用。老兄，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得了。”
　　“我是无怨无悔了，这些年自己尽力工作，用小旭的话说，一个贫下中农的孩子，能够当上处级干部，已经算是祖宗坟上冒青烟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没有办法。”
　　“其实，象你这样的文化人是不适合做官的，真的。”
　　“为什么？”
　　“你经常发表一些文章，这样不好，就是鲁迅活到现在恐怕也早就被打倒了，从文从政是两码子事，你有些文化人的清高、自我……这都不适合在官场上混的……”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就这样了，愿咋咋地吧。”
　　“哈哈，‘老干部’还挺倔。”
　　我明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就是靠一支笔得到大领导欣赏从办公厅提拔起来的，我总不能扔下笔，以己之短去攻别人之长吧。
　　大家议论着能力、机遇加环境条件等要素综合运用走向成功的话题。可是，不管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还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难道当官就是当今社会人们的唯一追求吗？显然不是。有人说在官场上混没什么意思，应该考虑下海经商，考取个证书做中介，或发展实业，挣钱才是硬道理！当个穷官没钱也白搭。可是大家在机关混了大半辈子做的全是些务虚的工作，没有经商的权力空间和人际关系背景显然不行，考取证书也都年龄显得偏大了，一切还得从头做起，和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一起打拼，也的确有些于心甘心，咳，算了吧，就在这机关里混吧，一辈子就全他妈的浪费在衙门口了。
　　现在到处是一把手权力无限膨胀，大到一个市、一个县，小到一个乡镇、一个企业，一把手往往就是当地的土皇上。民主的还好，听一听大家的意见；若是霸道些的，一样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什么考核呀、民主推荐呀，反正过程和结果都不公开，还不都是一把手内定好的旨意，副手们、常委们看得明白，就是他妈的那么回事，说了也白说，甚至引火烧身，干脆就没意见，一把手说啥都同意照办就是了。小老西子不甘心，找到市委部分老常委活动帮忙，争取列入后备班子在下次调整干部时得到提拔或重用，人家却说：藏老弟呀，不是不帮忙啊，是没法帮，我们向一把手不推荐倒好，一推荐反倒会坏事，明白了吧？这样吧，如果一把手问起你，我们一定帮忙说好话，行不行。小老西子告诉我，这都是什么呀，这都是他妈的什么风气！
　　东湖市文联主席空缺了好长时间，文代会迟迟没有召开，筹备工作就搁下了。
　　小老西子毕竟年龄小，还有机会，单位没事时就找做生意的朋友拼缝挣些外快，找朋友喝酒打麻将消磨时光等待时机，他侃到：“人生如麻将，别看这几圈没胡，说不定啥时候连坐几把庄胡几个大的就回来了，台湾有位叫李敖的先生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样最脏的东西，就是政治权位和女人的那地方，而男人们最扔不掉的就是这两样，偏偏最喜欢的也就是这两样东西，你说为什么？”
　　“也不一定男人都这样。”
　　“那是，有不喜欢女人那地方的吗？那肯定是阳痿或是太监，但是要明白，不是不喜欢，是没有能力喜欢。还有不喜欢权力地位的吗？道理相同。”
　　“哈哈……”
   

    『75』爱过才知情重


　　爱过才知情重
　　——小说就要收尾时黎原野写给苏晶的信
　　小晶：你好！
　　见到你就那么短短的一眼，寥寥几句，三两分钟没法言语，还没来得及把信交给你，就有人电话追你，你拿了信就匆匆离去，好像终于解除了一颗久悬在你心头的炸弹！令我心如蹈海。曾经的耳鬓厮磨，怎么这么快就已经物是人非，没有了丝毫的牵挂和眷恋。你是否觉得内心深处还有些触动和不安，稍后又补打个怜悯的电话，无谓的解释以求得自己心灵上的抚慰。
　　蹉跎岁月，时光漫长，你我分别已经熬过了第十个月。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可是对于我来说，这十个月已经成了我人生中最痛苦、最孤独、最难过的分分秒秒。事业忽然间跌到了低谷冰点，官场上的东西随之烟消云散，昔日呼呼哈哈的同僚部属随之作鸟兽散，官场无情人亦无情，也罢；可悲的是昔日的铁杆情人你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我最需要理解、支持和力量的时候落井下石，毅然绝然的借机“保家卫国”背我而去。这就如同在我的新创伤口上撒花椒辣椒沫加盐，让我的心一下子痛楚到了极点；当然，也许你——曾经的小魔因为我而在心底里烙下的累累伤痕比我还惨痛。
　　是你，让我终于彻底明白了——“醉后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的深切涵意。并非是因为失去的才最宝贵，实在是小晶你的潸然离去，让我长时间的彻底的感受到了血被吸干、心被掏空、骨肉撕裂的残酷，肉体和心灵承受了极度的痛苦。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真爱，真爱令人陶醉，更令人恐惧，真爱就是长久的持续的肝肠寸断！真爱简直就是撕心裂肺的磨难！你也许不知道，本来我就不重的体重，一下子就掉了十几斤，至今仍没有恢复。
　　我真的就象大病一场一样，浑身无力，久久难愈；还要在外面、在家里强装笑颜，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在矛盾惨痛的煎熬挣扎中，我想到过死，如果我的死能换回你当初的真爱；我想到过离开淡如，优化重组一个新的家庭，满足你当初苦苦的梦想；我也想到过携你同去天堂，不再这般遭受人间磨难；可是如果那样，就会让我留下懦弱狭隘、自私自利、英雄气短、不负责任和任意妄为极端主义的骂名，会让你感到可怕恐惧，更会让你瞧我不起，所有的努力都必定化作乌有。我为此忏悔和赎罪，但请你放心，那只是在痛苦的挣脱中，一时一闪而过的冥想。
　　在这十个多月的日子里，时而看着曾经的小晶写给我的这一封封碟血的信件，靠回忆把强憋下的眼泪偷偷在自己的心里流出；时而靠听着网上最流行、最伤感的情歌，慢慢的学会自己动手涂擦自己血浓的伤口；时而在网上敲击键盘，给痛苦的心灵寻找一个无奈的出口……几番研读，你写给我信上的每句话，早已烂熟于心，都深深的印在了心底。每次看到你的信，都会再次撕裂伤口，这是无法销毁的灵魂附体，更牵动折磨着我的身心。几番思考，为了不再让你惧怕担心和有心理负担，也害怕在我这里因动荡繁乱而丢失，我几番依依不舍地把信件叠放整齐……直到9月14日那天下午，我终于下了决心，我想还是把信交还予你暂为保管收藏。
　　咳，人世间情毒最毒，越想放下就越放不下；越想逃避就越无处可逃！
　　可是，小晶，不管怎么说，我俩毕竟曾经真正的深深的爱过；不管说什么，我们曾经是那般心存未来和美好。我的小说《血红血蓝》（一稿）就快写完了，为了你，为了爱，为了消解痛苦，为了忘却的纪念！
　　也许有一天，我们的故事会让更多的人流泪和感动。
　　黎原野
　　2009年9月17日
　　又及，昨日我把小说作者名字改成了“鱼人美”，我想人就是这样：一半露在陆地，一半藏在水里；一半彰显着的是人性，一半掩盖着的是兽性。人都具有多面性，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性，所谓的鱼人美。关于小说的名字我想了好久，不管是红颜还是蓝颜，我的知己情人，曾经让我热血奔涌激情澎湃，也曾让我啼血情商凝血窒息，谓之血红血蓝矣。
   

    『76』七十、人生如麻将？


　　小臧这小老西子的麻将人生，给各位很大的启发和开导。这样一想，宦海沉浮，无非是手气不好，没有摸来牌而已，或摸来牌了不来点，一抓一手屎——手臭就是不上停，甚至于上停就给人家放炮，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在全国一片麻将声中，大凡打过麻将牌的人可能都遇到过八圈麻将一把都不和牌的情况，要是人这一生遇到这种情况，那就彻底的玩完了，一生一事无成。输了麻将还有机会再玩翻本，输了人生就不可能重生从头再来了。人生不可复制，就算未来的高科技可以克隆自己，可是人是社会关系的产物，无论如何也克隆不了自己所经历的社会人生！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由鲁迅先生妙笔生花活灵活现的阿q精神胜利法的确给一些人以心灵的慰藉。
　　应该说遇到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甚至于个案，要是经常的不和牌，那就不单是运气不好肯定是有个纯技术问题了，就要劝玩家或提高技能或不要玩赌了，反正一玩就输一玩就玩完，那就干脆不玩不赌就是赢了。但是，追根求源，无论动物还是人类的优胜劣汰进化史都使得雄性的基因图谱里肯定遗传有好赌的基因成分，雄性气的男人天生的争强好胜，相互攀比着不服气、不服输，甚至于更有些雄性气的男人嗜赌如命，往往在竞争、争夺、格斗、搏杀中机关算尽、大打出手、甚至于干脆就像食肉动物一样为了猎物弄得你死我活，在优胜劣汰中一些雄性气男人中的佼佼者获得胜利的激情、刺激和欲望的满足。自古以来，胜者王侯败者贼，柿子都拣软的捏。为了生存生活的竞争，满足钱权攀比的欲望，在不断发展的压力下，使得一些弱势雄性气男性群体明知博胜无望，也不惜在竞争惨烈的社会里硬着头皮嗜赌玩命，流血也不流泪，拼力格斗搏杀！
　　想想人类也真是可笑，就像非洲的狮子，乡下的公鸡，为了争夺地盘、为了求得生存、为了占有更多配偶，为了后代繁衍，不惜把自己的生命当做唯一的赌注，尽管有时候败北也要落荒而逃。
　　人生如麻将？真是高论。
　　一段时间里，闲来无事，我就与各路闲人小老西子、小旭老办公厅那一伙，与高万达、苏晶、小梅这一伙，还有原政协那一伙朋友交错着相邀喝酒聊天玩麻将，自寻其乐。偶尔还和退下来的老领导贺洪主席玩玩扑克。两个多月以来，几十场下来，邪了劲了，竟然没有一场赢的，兜里的私房钱输得精精光光。
　　与老办公厅的朋友玩是输。小旭道：“黎老干部，应该是官场失意，赌场得意才对，是吧？你这老是赌场失意，是不是情场太得意了？”
　　“哪有得意的事啊。”
　　“你要是情场不得意，我们不就更玩完了。”
　　“那有的事。”
　　“多大的东湖市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听说你那位相好的是在电视台还是电台的我没记住，据说人长相不错吧，对吧？”
　　“但愿如此吧。”听罢此话我只好未置可否。
　　与原政协的同行玩，是输。
　　与小晶、小梅和高万达玩，还是输。但毕竟有几次是输给了苏晶，心里还多少有些安慰。
　　小梅调侃说：“黎哥，是不是最近情场太得意了？”
　　“得什么意呀，全是伤害。”苏晶听后邪愣了我一眼。
　　麻场散后，苏晶单独和我说：“你胡说什么呀，咱俩的事以后你不要当着别人的面乱说。”
　　“我说的是事实，我也没说假话。不让我说，你就对我好点。”
　　“这么多年了，对你就算是够好的了。”
　　“是吗？”
　　“自己去寻思吧。”
　　“你说我最近怎么这么点背，竟然没有一场赢的。”
　　“那你就别玩了。”
　　……
　　我心暗想，输了就别玩了，那输了人生还就别活了呢？不行！该玩还得玩，男人就得输得起才能赢得起。
　　一切按部就班，冥冥之中视乎还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直到有一天中午，我出去吃饭喝酒时，苏晶来电告诉我下午要去打麻将，酒后回来我想起苏晶可能已经该玩上了，借着酒劲用手机写了一首暧昧的打油诗给我的这位“二老婆”发了过去，后回来的淡如和我午睡刚要睡着，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不是告诉你不要给我打电话吗？不是告诉你不要给我发信息吗？为什么还发？”电话里传出小晶有气无力嘶哑着恶狠狠的无奈音阶，老婆淡如也醒了，我先是一愣，只好“嗯、嗯”了几声，那边就放了。猛然间，我忽然明白了柔情有余的她为什么今天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边苏晶一定是被她男人抓到了把柄逼供了。
　　本已经脉走游丝的感情，我想这回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玩完了。
　　我和苏晶十年情人啼血情殇的故事——于是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回到了小说的开始。
　　一段时间里，真是神伤之极，生不如死，心象被掏空了一样。我以前很是不理解、现在终于开始理解甚至于有了情感共鸣，为什么世界上每年都有人因为失恋而选择自杀结束痛苦的生命！
　　我是官场失意，麻场失意，情场失意啊。曾经的“黎三场”现在全反了。那是当年乌兰台长挪揄我并送我一幅对子：“官、商、情场，场场得意；权、钱、色运，运运亨通。”故送绰号“黎三场”。曾经的“黎三场”，现在是三场全失。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运势不济祸不单行。在我官场人生刚刚又一次跌入低谷之时，连连几个月麻场全输，苏晶又意外失手再次遭遇丈夫的成功监控，在强势重压下没有余地毅然决绝的离我而去。
　　人生如麻将，命运如牌运。说来也真是邪了劲了，每每起牌抓到手里的竟然没有一张有用的牌，缺幺断门没岔牌，东西南北中发白，这叫我“黎三场”怎么玩？一段时间以来心情如熊市，情绪直线降落，无助无奈无语，孤独寂寞占据了整个被掏空了的心，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背牌。
   

    『77』七十一、情为何物？


　　想想我和苏晶作为情人相爱十年，还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何为爱情，也许爱情就是一双男女之间难于割舍的绵绵情怀？也许婚外情就是一场难醒的噩梦！
　　曾经的相处时光，曾经的耳鬓厮磨是那样的光阴如梭，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十年，一切都顺其自然，不觉得如何、如何，突然的断了联系，没有了苏晶的音讯，感觉到很是空乏、很是失落，很是难耐，爱情这东西真他妈的就是有病，自己就像是得了一场大病，这病很是会折磨人，情来如山倒，情去如抽丝，何况是积攒了十年的情感——患了十年的大病，早已经病入膏肓。或许是因为我们多年来太用情、太专情的原因吧，所以说这一病便来得更突然、更残酷、更伤痛。就像患上了癌症、艾滋病一样，无论怎样的抗争或坚强，依然还得面对绝望和死亡，因为这人世间一时还找不到根治的良方。我痛苦时就想，都是爱情这月亮惹的祸，爱情这东西有时侯蛮刺激、蛮上瘾、蛮诱惑人的，令人难以释怀爱不释手；有时也真他妈的太着魔、太伤人、太祸祸人了！让人抓心挠肝生不如死，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在难挨中思考，在思考中消磨。这些年来曾经有一份真实的爱情缠绕在我身边，而我却自觉不自觉心有余悸的表现得不卑不亢若即若离，苏晶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确没有好好的去呵护珍惜，直到即将失去她的时候我才感知到无比缺憾啼血情伤追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一天、三天、一周、十天、半个月，从那以后我打电话给苏晶除了不接就是关机，我再也没有见到我的小晶，我也理解她也许真的和我一样很难受、很难过、很挣扎，或许她比我更加害怕恐惧爱情这只猛虎，时不时的就会狠咬她一口，我深知伴虎十年我心爱的小晶早已经遍体鳞伤累累伤痕，我真的内心深处很是矛盾，我不能太自私了只为了自己，但是我现在真的是很想她，那是灵与肉完美结合统一的迫切需要，没有为什么，不要问为什么？如果上天再给我们一次重新在一起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善待和珍惜，我会对苏晶说：“真的，我爱你！”如果再要加一个期限的话，我想是一生一世，如果今生不能厮守在一起，下辈子一定要等你娶你，永生永世，爱到永恒。
　　很多时候，很多场景，很多画面，我们的约会确实令人如醉如痴，就像深度吸毒上瘾的瘾君子一样离不开那份欲望的激情、刺激和兴奋，思念的欲望来临之时，理智早已经逃之夭夭。而要解除这份情缘之瘾真的就像戒毒一样，即使有足够的毅力、耐心和坚强，用理智也难以解除百爪挠心万蚁缠身般情感的纠葛纠缠，逐渐淡化了对这份情缘之瘾的缠绵依恋。为了这棵自己早已种下时就明明知道没有收成的“无花果”，洒下了太多太多耕耘的汗水和无望的企盼，到头来收获的也只能是经久的无奈和伤痛。
　　爱过才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我与苏晶的情感纠缠，也许是出于爱情的缘故，也许是出于早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原因吧，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当初明明知道是没有结局的情爱，却双双毅然决然痴迷不误地像飞蛾扑火一样赴汤蹈火前赴后继了十年之久。
　　猛然间我视乎感到自己是那么的自私卑微渺小，一个情字就让我累得身陷迷茫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情字就让我痛得肝肠寸断刻骨铭心英雄气短黯然销魂……
　　没了官位即为平民，如果是在发达国家，自由民主平等深入人心，真的是很令人羡慕，但是在权本位的中国，一切正好恰恰相反，即使你不把官位当回事，人家也会把它当回事，没有了官位就会随之失去很多很多。真的是应了“官场无情意”这句话，无非是从有点权平移到没点权的位置上，昔日里市委、市政府大院的同僚们，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时的邂逅碰面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躲躲闪闪，和当年提拔高升时遇见时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形成鲜明对照和强烈反差，官场上的人脉朋友随之烟消云散；商界的熟人朋友也渐渐的少了沟通断了联系，“自古商人轻离别”，因为我已经没有力度再为人家的生意牵线帮忙了。记得不知是拿破仑还是丘吉尔一不小心说了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说得简直太正确了，太富有哲理了，也太没有原则了。
　　看来对所谓“朋友”的概念要从新界定了。精神萎靡意志消沉没事可做有时候人就容易生病，这时我参加市总工会机关干部例行体检又发现了诸多病灶，几个月里体重骤降，妻子吕淡如很是担心，忙三倒四的为我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咨询，深怕我因病而倒下。其实我自己明白，市医院里刚进了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好人也能查处些事来，那些病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是心病心魔所致。在昔日文友故交同学亲属的眼里，视乎一切都不以为然，偶尔的也会有人对我的赋闲有些惋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保持着平日的沟通联系；只有家人也只有家人——父母、妻子、孩子和兄弟姐妹，默默地于无声处涛声依旧，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多了些身体、工作上的询问、关心和爱护。
　　闲来无事只好上网，便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听音乐、浏览网页甚至于写写文章来排解寂寞。偶尔的听几首伤感伤心殇情的歌，听听《车站》、《黄玫瑰》、《把悲伤留给自己》……应该算是享用一种心里按摩；听听《相信自己》、《隐形的翅膀》、《从头再来》，视乎是在为自己默默鼓劲；听听《祈祷》、《滚滚长江都是水》、《爱拼才会赢》，更自己为自己助威加油；再听听《苏武牧羊》、《怒放的生命》、《命运交响曲》，觉察到自己内心深处生命的火种依然还没有被世俗所湮灭。这一阶段我渐渐的喜欢上了音乐，欣赏的歌曲也很多，深感音乐是最值得信赖的心灵医护，不离不弃的红颜知己……
　　虽然说“花开花落随风去，缘起缘灭天注定”，但不管怎么说情场离散、官场失意、身体有恙同时袭来，一时间如此寂寞孤独的精神负重还难以稀释释怀。是日浏览有关人生情感的网页，又联想到我和苏晶这份啼血情殇的爱是如此的色彩丰富记忆深刻，搜索枯肠，浮想联翩，世界上原本没有什么可以永恒的东西……咳，不管怎么说，今生没有缺爱的缺憾，起码尝到了爱的滋味没有空白……是故，我即兴作诗一首——《爱的滋味》：
　　累、身心疲惫、逃不脱的挣扎，
　　深陷在又苦又咸的汪洋里凫水，
　　风浪里望不见希望的岸边，
　　一口一口的品尝着爱的滋味。
　　不是因为后悔孤独寂寞时遇见你，
　　而是因为今生没有你恐怕会更加寂寞孤独后悔；
　　不是因为爱你爱得灰心痛苦，
　　而是因为没有你的爱会更加痛苦心灰；
　　不是因为懂得了爱的痛苦才遇见你，
　　而是因为遇见你才明白了爱的痛苦无为。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想你爱你太深太久，来得久违。
　　自从那一年秋季遇见了你，
　　我终于懂得了，
　　人世间最销魂最美好的收获莫过于爱情；
　　这一年寒冬里你悄然离散，
　　孤单中我终于明白了，
　　人世间最冷酷最啼血最残痛的，
　　莫过于失去我们的爱情。
　　累、身心疲惫、逃不脱的挣扎，
　　双双深陷在又苦又咸的汪洋里凫水；
　　曾经的小魔——
　　黎哥的宝贝，
　　风浪里望眼欲穿，
　　再也见不到希望的岸边，
　　难耐中还要一口一口的品尝着爱的滋味。
   

    『78』七十二、过年


　　政协同事干事小冯与我年龄相仿，平时里并不显得关系多近，却几次非要安排我吃饭不可。还笑着说：“别害怕，没别的意思，不求你黎处长办事，就是单位一场，哥们处得不错，找几个朋友喝顿酒送送你聊聊天，找谁你选，时间饭店你定，怎么样？”
　　“呵呵，认真了，真的不好意思，那就让你破费了。”
　　“哪的话呀，那就说定了，啊。”
　　……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是在位置的时候，有如大雪封山，万籁俱寂，一片洁白，看不清楚谁和自己亲近，谁是真正靠得住的朋友；一旦离开位置，有如冰雪消融，泥沙俱下，千疮百孔……古籍《说苑》上就有：“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浮一没，交情乃出。”的箴言。还有：“德义在前，用兵在后；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亡国之臣，不可言智。”的说法，成者王侯败者寇，历史始终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只不过中国的文化传承里，很多至理名言都是冠冕堂皇的正话反说而已。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的挨，转眼就到了年关。这是一个十分清静的年，除了极少数几位昔日的老朋友送来几瓶酒和发来几个问候信息外，手机电话几乎基本没有动静，我对妻子说：“淡如，今年的年货看来要全靠自己买了。”
　　“没什么不好的，多数人家还不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妻子淡如安慰我说。我也没什么事，就被孩子和妻子拉着一同出去购年货选春联，选给双方父母亲的礼物，给孩子的礼物，给长辈亲属的礼物，最后是留给妻子自己的礼物，又买了些过年的必备蔬菜食物日用。
　　过年了，带着妻子孩子回家，亲见一家人团团圆圆，父母、孩子们都很高兴，大家在一起娱乐说话做饭聊家常。只有我一个人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出去在大门口踱步放风。
　　不一会妻子淡如出来招呼：“喂，原野，看什么呢，大过年的，家里人都回来了，进屋里说会话。”
　　“啊，你们聊吧。”
　　“刚才妈妈还问我，说原野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我说没有啊，他就是脸上没有表情的人。唉，别为工作的事烦恼了，工资一分钱也不少，什么调研员不调研员的，管他呢，没什么事做也挺省心的，调了工作无所谓，老婆相信你行，走，回去吧。”
　　吃完年夜饭，就开始看传统的春节晚会了，看着五光十色的荧屏，看着穿着新衣的妻子孩子，听着她们不时的为节目喝彩的笑声……我的脑海里忽然的游离出一丝酸楚的联想，新年里我竟然没有添置一件新的东西……以前多年来这些都是官场上的朋友们相送的，更多的是到什么季节缺什么衣裤都是苏晶给锦上添花……她对自己买衣物可以吝啬些，但对我从来都是那么的大方慷慨适宜，街上流行什么男装，我最适合穿着什么，都装在她的心里……时间长了，妻子早已经习惯性的渐渐的把我的需要忽视淡忘了……淡如啊淡如，你真是一个太粗心的人，你把本该属于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让给了别的女人，让给了苏晶，这也不能怪我和苏晶能够这么多年好在一起……苏晶现在还在想我吗，苏晶在干什么呢？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孩子的成长，如果不是看在淡如还有诸多优点，也许，也许这个年早就是我、苏晶和我们俩八岁的儿子在一起过了，可惜了……我们的儿子还未成型就被我们无奈的舍弃……
　　“节目多好呀，快叫你爸爸看看。”好像妻子在和孩子说话。
　　“爸爸，爸爸，起来、起来，别睡觉，看看节目好不好？”感觉孩子在推我。
　　“啊，我没睡，听着节目呢，迷糊了一会。”我睁开眼。
　　“起来看，起来看。”孩子还在叫我。
　　“好吧，起来了。”
　　万家灯火，夜如白昼，礼花不断，鞭炮声不绝于耳，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
　　从天还没有黑下来的时候，就时不时零星的收到些新年祝福问候的信息。手机吱吱的响了几声，我在沙发上起身一边看电视节目，一边翻看并回复着信息。
　　小冯发来的：人之所以快乐，不在于得到的多，而在于要求的少，内心的欲望太多，就会生出诸多烦恼。祝你多快乐少烦恼，祝新年吉祥如意！
　　乌兰台长发来的：人生最易有所累，功名累，利禄累，商场累，情场累，亲情累，累累累，一切放下便轻松，一切放下就不累。祝新年快乐，万事顺达！
　　有位外地的朋友发来：你会玩麻将吗？一见钟情叫天胡，自由恋爱叫平胡，找情人叫暗杠，勾引别人老公老婆叫抢杠，和别人老公老婆生小孩叫杠上开花，一个情人叫单吊，没有情人叫相公！玩长了各种情况就都有可能遇见过，你会几种玩法？
　　……
　　大年初一早上，一家人吃完饺子，老少三代人在一起聊了起来。
　　爸爸感慨颇多的说：“还是现在社会好啊，不缺吃，不少穿，社会安定，还有劳保。我和你妈说过，这些年是我俩这辈子最幸福的几年。”
　　“爷爷，你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子的？”我的孩子问。
　　“哎呀，那时候要是和现在比起来，现在可是天天过年啊。”爸爸给晚辈孩子讲：“我小时侯象你这般大的时候啊，家里是没吃没穿没烧没住的，外面还土匪胡子兵荒马乱的不得安定，那哪里叫人过的日子，咳——”
　　“爷爷，为什么你小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呀？干嘛不出去挣钱呢？”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家里穷，不挣钱，那是……那时因为那时是旧社会，脱生的时代不好啊。”父亲也感到孩子问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一两句话显然说不清楚。
　　“那，为什么旧社会什么都不好呢？”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问题，以后好好学学历史就明白了。”我插话道。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和爷爷聊天呢吗，有什么不对吗。”
　　“行，聊吧。”我起身去了别处。
　　“看你爸，让孩子说吗。”爸爸笑笑，说：“孩子，来，听爷爷慢慢的给你讲爷爷小时候的故事……”
　　过了好大一会，我回来，这一老一小的还在有说有笑。
　　孩子见我过来，说道：“爸爸，爷爷小时候可真难，我都想象不到那时候会是那样，比历史书上写的、老师教的生动多了。”
　　“哈哈，时代发展了，生活越来越好了，一代人比一代人幸福了，你现在比你爸爸原野小时候又强了许多。”
　　“爷爷，那你说说什么叫幸福？”
　　“现在的生活就是幸福。”
　　“说说幸福的标志、标准什么的。”
　　“我小时候我爷爷跟我说过，什么时候能够‘干柴细米不漏的房屋’就最好了、最幸福了，现在早就超过了。”
　　“什么叫‘干柴细米不漏的房屋’啊？”
　　“就是要家里有烧柴，而且最好干的好烧，那时侯哪有什么电啊液化气啊，这才用了几年啊；细米就是有大米白面吃，还能管够吃饱，不用再吃粗粮了，小日本那会吃细粮叫‘国食犯’是要犯死罪杀头的，这家伙日本人把中国人给熊苦的；不漏的房屋就不用解释了吧。”
　　“哎呀，吃大米饭白面还要杀头啊？头一回听说，这小日本也太可恶了。”
　　“可不是吗。”
　　“爷爷，就你刚才说的什么‘干柴——细米——不漏的房屋’这就是幸福啊？要求也太低了。”
　　“问问你爸爸，就这要求你爸爸小时候还没达到呢，你这代人是达到了，没有问题了。”
　　“爸爸，那说说你对幸福的要求和看法。”
　　“幸福是个动态变化的概念，不同时代、不同人群、不同阅历和不同年龄的人群都不一样，一个人的各个年龄段也不一样，其实，幸福不过是人生过程中不时的一点小小愿望的实现满足而已，完全是个人内心的感觉，纯内心世界的东西，没什么具体标准，不怎么好说。”
　　“爸爸，说具体点，就说你自己吧。”
　　“就拿我自己说吧，属于‘生下来就挨饿，上学就停课，毕业没工作，孩子就一个’这一代人，我高中毕业时的理想，就是能有份工作挣口饭吃养活自己，最好以后能娶上老婆就足矣。”
　　“以后呢？”
　　“以后当上了工人，当上了干部，还当上了领导，当然对幸福的要求肯定是越来越高了。”我接着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美国有位著名的社会心理学家叫马斯洛的创造性的提出了人的需求层级理论。他把人的各种需要分成五个层次，依次序上升：1、生理需要；2、安全需要；3、社交需要；4、尊重需要；5、自我实现的需要。你爷爷生在旧社会，他小时候有关幸福的想法只能是基本的生活要求。现在社会不同了，爸爸追求的更多的是高级的精神需要。”
　　“爸爸，那你现在幸福吗？”
　　“嗯……怎么说呢。也幸福，也不幸福吧。”
　　妻子过来插嘴道：“看你烧的，有老婆、有孩子、有钱挣，有吃有喝，老人健康，还不幸福？”
　　“胡乱插嘴，你知道我们说什么呢。”我反驳说。
　　“你爸他就是不容易满足。”
　　“满足了就停滞了，不满足才能发展。所以既要满足，又不能安于满足。”
　　爸爸接话说：“我小时候我爷爷常说一句话，人的一生啊：‘平安是福，一顺最难求’，我是知足了，知足者常乐。”说完，爸爸对孩子说：“爷爷累了，你爸爸有学问，和你爸爸聊吧。”说完老人家就要去小憩一会。
　　“爷爷休息一会吧。”
　　……
　　孩子好问，我们孩大老小的几人陪孩子又聊了一会对人生社会的不同看法。
　　我问孩子：“过年好吗？”
　　孩子很奇怪：“挺有意思的，挺好的。怎么了？”
　　“啊，随便问问。”
   

    『79』七十三：天地有灵


　　过年真的是越来越没有年味了，稀里糊涂的就大年初一了。
　　真是一个时期一个风气，一个地域一种风俗。大约是1970到1980那些年吧，时兴了一大阵子家家大红灯笼高高挂，大年过后人山人海的走街串巷家家拜年，成为当时的一道风景，后来渐渐的就不时兴了，那时亲属朋友间送礼是一包点心四瓶罐头四瓶酒就是大礼了。现在是没人送这些了，是年前悄悄的摸准行情筹码，给有用有权有求或给即将求人家办事的人送卡送现金送贵重礼物了，不送不行送少了肯定也不行，一切都讲市场经济了，亲属朋友间也就意思意思到了就可以了。现在也没有拜年之说了，朋友间发个信息祝福问候一下就算拜年了。整天的除了家人亲属家里外面的吃饭喝酒打麻将闲聊天，再不就是看书看报上网浏览，以此消磨打发时光。
　　耄耋之年的老母亲对老父亲说：“哎，你说现在的肉怎么吃也不如过去的肉香了呢？”
　　“过去你一年吃几顿肉啊？三十、初一吃一点肉，然后就换饭吃粗粮咸菜了，至少等到五一、十一、元旦才能见点肉腥，现在是只要想吃天天能吃，天天过年一样，什么东西天天吃也不香了。”老父亲接过话继续说道“你若不信，你象过去一样停它几个月不见油水，再吃肉肯定香。再说了，现在咱们年龄大了，味觉也差了。”
　　“爸，妈，经常不吃肉，那哪叫香啊！简直是活遭罪，肚子刮着痛的不行。”我接过话说，我记得小时候常年吃不上肉见不到肉腥，逢年过节的靠供应肉票买上几斤，几个月偶尔吃上一顿，即便少吃，胃肠也完全不能适应了。
　　老母亲叹道：“人啊，什么都得适应，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
　　孩子们张罗着要玩扑克，老父母亲说“玩吧，玩吧，陪孩子们玩，过年不玩干啥。”
　　玩扑克当地有种叫做5。10。k的玩法，规则是：两幅扑克和在一起洗牌；四个人玩，对家一伙；四个大小王同出为天最大；四个及以上同样牌同出叫炸，按多吃少、大吃小自然排序，可以轰掉一切；5。10。k可以管住天和炸以下各牌；单张牌单出，五个及以上连张牌或两个两个同样及以上连张牌、三个同样及以上连张牌可以同出，同类的以大管小；5。10。k为分数，两幅扑克200分，大果加50分，拉克减50分，一伙先走为探，赢家输家加减翻倍，约定得分限定值如500或1000分为满分，以得分多先满分者为赢家，一睹输赢。
　　玩5。10。k并不复杂，但因规则牌场牌面变化多端，需要根据情形优化组合相机配合随机应变，一副牌可以有多种组合多种出法往往牌力悬殊很大，因人而异调整回旋空间余地很大。因而具有很强的组织性、灵活性、机动性、竞争性、刺激性和挑战性。玩5。10。k不怕牌点小，就怕散兵游勇不好组织力量弱。这种扑克玩法在当地流传很广。
　　有人把玩5。10。k比做当官做事，很有启发：抓到手里的牌就好比是群众，群众都是好群众，就看领导怎样组织；但有极其个别的落后群众，肯定要拖整体的后退，也要有劳领导单独处理一下。麻将人生，扑克人生，不惑而知天命。玩着5。10。k，我还想着，有时这人生，真的就如这麻将牌、扑克牌，不一定抓在谁的手里，又不一定组合或遗弃到哪里，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玩法、不同的人群，可能就有不同的结果。虽然说人是活物，比麻将、扑克要有灵性，但是在一个地区工作生活了几十年后，还能有多大的灵性能跳出这个圈子？整个一个“冷水煮青蛙”，很多时候很多情况，我们都在不知不觉的被周围的社会环境给煮了。
　　玩完了5。10。k，散局了，老父亲也休息过后起来了。
　　老父亲年轻时就和家族长辈学些中医诊治和麻衣神相易经八卦等古文化，反正闲来没事，我就请父亲活动活动脑筋给自己再算一算卦，父亲拿出三枚古币铜质大钱，让我先去净手，就是洗一下手，静静心，然我推给我三枚铜钱，让我在心里默想着要占卜的事，再随意摇出反正面，父亲用纸笔记下。
　　摇完后，父亲问：“原野，你想问什么事？”
　　“还能问什么事？看卦上有啥，你就说吧。”
　　“问工作、事业、财运，还是流年……”老父亲自言自语道，翻开木刻古籍，说：“不错，不错，你摇的是第七十三卦像，上吉签。你眼睛好，自己看吧。”说着，将翻到的书页递给我看，我接过来详默默念叨细琢磨着。
　　签题：仁宗遇仙
　　签文：温柔自古胜刚强，积善之门大吉昌；若是有人占此卦，宛如正渴湡琼浆。
　　出处：观音灵签
　　签运：上签
　　诗意：此卦积善温柔之象。凡事贵人和合也
　　故事：无
　　签意：天地有感。应验非常。佛神护佑。得之莫忘。
　　我知道，大凡求事问卜的卦辞结果，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诗言谶语，方家才不说破，以此显得神乎其神，高深莫测，剩下的就全凭自己的感悟了。
　　见孩子们也围了过来，老父亲说：“相传六爻是周文王传下来的，就是有事问神，一事一问，很是灵验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信不信有己。不过即使有命有运也要努力，就像你们孩子命事和运事再好，不努力也是考不上好大学的，所以啊凡事还要结合着看，辨证的看，古话说得好：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啊。”
　　我没有言语，暗自猜想，将信将疑，难道我和小晶还有和合的可能？
　　有孩子过来问：“大伯，姥爷家有两本三字经不一样，一本说‘人之初，如玉璞，性与情，具可塑’。一本又说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到底哪个对呀？”
　　“啊，后面那个是原版，前面那个是世纪末前有家出版社给乱改一气的版本。”
　　“就是跟形势跟得紧，跟风呗。”
　　“对，但不见得有原本的好。”
　　“看不大明白那个好。”
　　“让历史验证去吧，长大了你们就明白了。”
　　晚饭后回到家里，打开电脑，谷歌一下，找到一家网上问卜的网站，按要求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姓氏名遂生辰八字和求解的事项，点一下签筒，电脑随即点出：你求得出上上签。
　　签题：刘先主如鱼得水
　　签文：忽朝一信下天墀，宝贝船装满载归，若问前程成底事，始终应得贵人提
　　出处：关帝灵签
　　签运：上上签
　　诗意：本签者功名成就之象，凡事进身大吉雀也。
　　故事：略。
　　签意：君尔之今连也，忽鞘一信天下鞘之时，宝贝船装满截归之时若问前程于神仙，君之今也，始终应得贵人提之刻，凡百事得真人，顺利推进之运，上上者。易言之，君汝之今，欲问功名贵人遇得更增福庆财禄进益者耶。
   

    『80』七十四、菩萨与魔鬼


　　正月里混在双方家庭亲属圈里吃圈饭，整天的“两个饱两个倒”，早晨基本吃不下东西，中午一顿酒席，酒后昏睡一下午，晚上起来喝点粥，看上大半夜电视电脑，一觉睡到上午。就这样周而复始，淡然麻木，醉生梦死，自我封闭在家庭里，很少和外界联系，然而，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寂寞孤独。其实，我自己也明白，好歹也算个处级干部，不大不小的闲在家里最是难受。俗话说，婊子无情，官场无义。现在人势力得很，别说是从位置上下来，就是听说谁要下来了，立马就立竿见影，贺主席在位时应该说为人不错的，那么大的官下来了不也就这样了吗？在官场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应该看开了，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但是，但是……我才四十多岁呀，如果是临近退休年龄也就算了，不能就这样甘于寂寞，那不就等于低头认输了吗，那不就等于缴械投降了吗？那还是男人吗，还能算是雄性吗？不行，是男人就应该冲锋陷阵，永不言败。鲁迅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世间万物还没有哪一种生物是甘愿自我灭亡的，要生存就要遵守自然法则，就要抗争。
　　小弟弟是70后，外甥是80后，年关节他们分别从外地回来探亲团聚。
　　与我闲聊时，弟弟说：“原野哥，听说你做工会调研员了，年龄也不算大，离退休还早呢，想想办法，努努力，换个好一点的地方，调到实质性的岗位，还能干十多年呢。”
　　“原野舅，是不是人家都花钱了，你没花钱啊……这年头，该花还得花呀……”
　　“哎呀，舅舅当初提拔就没花钱，后来也没花，现在更不想花了。我就不信干嘛都得花钱，那社会还不玩完了？我就凭本事、凭能力吃饭，到哪步算哪步吧，相信我党还是会有人任人唯贤的。”
　　“原野舅，现在社会不同了，都什么时候了，像你这样不花钱还能当上领导的肯定有但的确不多了，所以我看啊，让你当个调研员真的就算不错了。”外甥开着玩笑接着说“现在都市场经济那么多年了，什么叫市场经济？一切都得按经济规律办事，一切都得向钱看，我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关系？靠朋友？肯定都得靠，但最后还得落实到钱上，还没有听到谁说钱不好花吧？古话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还有不喜欢钱的人吗？我的原野舅，没有，起码我还没有见到。”
　　见我在听着他的高谈阔论，外甥更加侃侃而谈了。
　　“原野舅，其实送礼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像做买卖一样。你要挣钱，就要投入，就要舍得下本钱经营，然后才能赚钱。投入产出，这有什么呀？太正常不过了。做生意还有亏本的时候，而送礼基本上是只赚不赔。现在当官的收礼也讲商业信誉，收礼不办事往后谁还给他送？这样就没生意可做没钱可收了。你把送礼看成做生意不就得了！……原野舅好像提拔得还挺早，当上处级领导干部也有十多年了吧，你有几百万呀……没有，几十万？还没有，真的没有啊……哎呀，我说原野舅，这个官都叫你给当瞎了……你知道你当了十多年处级领导干部，为什么都是没有权力的虚职吗？还是差了这个。”说着，外甥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手势是数钱的样子。
　　外甥感叹的说：“原野舅，你当报社副总编的时候，是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就把几千美元钱送上去，早就都连本带利的回来了，你就发大了，可惜了，可惜了……你想想，从古到今，‘千里求官只为财’啊，人家为什么要提拔你，你能给人家带来多少好处？你不能给人家带来效益人家又凭什么要用你？你有背景，还是有靠山啊？有才有能力的人多了，非得用你啊，我说的对吧。”
　　“原野哥，外甥说的是实话，虽然有些前卫有些激进了，但是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你在这方面有些落伍了，都说与时俱进与时俱进，不能与时别劲才行。我们单位的一把手别看年龄小，有一次全行业召开视频大会上级点名批评了他，训斥他还能不能干明白，他连夜提走一百万开车送了上去，单位都传开了，提了一百万现金还能保住密？咋地了，直到现在这都好几年了，这官还当得好好的，那一百万早都连本带利回来了。我在网上看了，大凡曝光查处的县处级领导干部，平均年贪污受贿一百到五百万，再大的官就更没数了，有的平均每天三四万，简直让人都不敢想象。咱们这样的家庭，肯定不希望你做贪官，但是起码的也应该差不多的不至于被埋没吧，说大点，你就是想给人民做好事，也要有位才能有位啊……其实别看咱们三位各相差十多岁，我看观念差距就不止十岁了。”
　　“这也许就是代沟吧，‘一代人干一代人的事吧’。”我忽然想起了晚清名帅李鸿章的一句话，自言自语自嘲道。
　　我这位生在困难时期的60后，让70后的弟弟、80后的外甥他们深深的感觉到了根深在脑海里顽固不化的差异和代沟，我心里明白，我在那个时代里被灌输播种下的意识和理念已经很难在我的脑海里连根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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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什么变化都太快，几乎几年就一个代沟，更何况是十年、二十年呢，70后、80后的年轻人与时俱进思想解放的程度和一些不以为然理所应当的态度让我十分的诧异。我很纳闷，也很是不解，就像我的父辈落后于我，难道我也真的落后于时代了吗？难道这就是时代的特征吗？肯定不是。年轻人有鲜活的理念创新，父辈们更有好的品质传承。社会应该就是在千百年间的创新和传承的激烈碰撞中积淀、扬弃、成长发展，走向文明的。我忽然的觉得我又开始喜欢哲学式的思辨思考了。但小弟弟和外甥言而无忌的话语，多少还是然我有些触动。
　　扪心自问，如果当初真的使些手段，把几千美元悄悄的塞到有些领导手里，也许人生的道岔从此改变。不是不知，是不为也；知而不为，是不知也。一想到这些，多多少少有些酸楚，但我没有后悔，不管什么时候见到纪检公检法司，我的心里都十分坦然安稳。妻子和我说过，挣多少钱算多，永远没有止境，能过个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还是老爸说得对，就把这理解成“平安是福”吧。
　　哎，也真是没办法，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也战胜不了自己。人生也就那么几处岔道口，所谓善与恶、好与坏，所谓菩萨与魔鬼，都装在自己心里时刻对垒战斗着，谁胜谁负，有时侯也就是那么一念之间的事。但那一念之差，却是灌输教育修养修炼了几十年的结果使然。
　　苏晶就像梦魇一样植入我的脑海里不离不散，有时不由自主的就浮想起和她相处的日子，想起苏晶由天使菩萨变成幽灵魔鬼的嬗变。当初温柔善良激情浪漫善解人意的小晶，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冷漠无情折磨身心扰人肺腑的魔晶？
   

    『81』七十五、用音乐诗词为自己包扎疗伤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反复复的翻看着这些年苏晶写给我的一封封碟血的信件，仅凭这些信，就可以再次读出苏晶与我相爱的心里轨迹，对我来说，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女人真的是对我用情累吐了血。由当初的一见钟情相互欣赏渴望相见，到激情燃烧日久生情恨不得天天黏糊在一起；由细雨润物步步为营渴望着努力着在未来有那么一天能够永远在一起，到情到深处是糊涂同样不能超凡脱俗进而生发出严重的占有欲和排她心里；由始终坚守双方事业、孩子、家庭的现实责任与顽强追求浪漫爱情的矛盾焦灼、情感冲突和内心深处的苦苦挣扎，到欲罢不能欲得难遂得过且过放任自流的心态转变。用苏晶自己的话说：一会把自己救到了情感的岸上，一会又扔到了苦难的漩涡里，反反复复的在情感的死亡线上不死不活的折腾、折磨、祈望、挣扎……我好好的一个苏晶，哪辈子欠你黎原野的，我就是死了孩子也没有遇见你这些年这样难受过，遭了我一生从没有遭过的罪！
　　苏晶说的是真心话，并没有言过其实，我心底里非常理解同情我的女人，真的就像一首歌词里唱的那样“爱越深就痛得越难受”，其实，我也何尝不是苦不堪言呢？只不过男人和女人的痛苦表现方式有些不同罢了，任情人离散，情感流逝，手足无措，无可奈何花落去，而我只能默默的忍受承担着这一切。
　　整个一正月的酒肉，没能把我吃胖，相反我的体重几个月里骤然下降了十多斤，妻子和家人见我消瘦生怕我得了什么病，再次催促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说没什么不好的症状身体没事，妻子劝说那就别把工作太当回事了，想开些，开心点。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我这哪里是有病？我这分明是得了有苦难说的相思病啊，什么叫相思之苦、生离之痛，生离还排在死别的前头，我敢说，没有经历过一番情感纠葛的男女那才真的叫情感空白！
　　堆积的离散相思的情感就像堰塞湖一样冲动、危险、高悬！我真怕自己不一定那一时刻理智战胜不了情感，做出惊动东湖市的傻事来，我想到了死——自己死，让苏晶明白其实黎原野还在深深的爱着你的，爱的好难好痛；我携苏晶一起死，既然在人世间我们有那么多难以割舍，那么我们就去另一个世界重圆好梦吧；我更加理解了为什么世间总是有人为爱殉情，因为不涅槃的凤凰再也找不到轻松释放的快活路径，难以获得爱的新生。难道这就是爱情吗？爱情真的就是一剂致命的毒药吗？心情有些暗淡冷静的时候，我想如果我为情而死我肯定解脱了悲伤，那么苏晶就会因我而背上一辈子的包袱；如果我携苏晶一起殉情死了，那她一定会为我的自私而在阴间与我反目成仇；对这个世界来说，不管谁没了其实都无所谓，能够留下来的也许只是凭添了各自家人、亲人的遗憾和悲恸，我们不能太自私了……
　　碾转反侧，夜不能寐，想到很早以前看过很多言情小说都把爱情描写得无比美好，那一定是作家坐在家里没有生活的胡言乱语！什么是他妈的爱情？爱情就是活遭罪！遭活罪！遭罪活！
　　心病还要用心医。百无聊赖之际，我在网上百度谷歌到了舒缓解压的良方：学会用音乐包扎自己，学会用诗词找到情感的共鸣，为自己包扎疗伤。我几乎搜遍网络反反复复听遍古今最为悲情流行的歌曲，《苏武牧羊》、《黄玫瑰》、《隔世离空的红颜》、《车站》、《丢了幸福的猪》、《十年》、《爱得的越真伤得越深》、《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把悲伤留给自己》，反复咀嚼品味着悲情词曲的韵味和感伤，重读了多年前就读过的中国古典文学里的《钗头凤》、《声声慢》等等最为悲情的词句。艺术就是神奇，我在音乐诗词里找到了知音，造化空灵和情感共鸣，心里也随之慢慢的好受了些。
　　很多文学艺术作品，在我看来，读者听众若没有相近的亲身的情感经历，所鉴赏的效果肯定是会大相径庭的。
　　陆游是南宋时著名的诗人，12岁即能诗文，其与前妻唐琬的爱情故事碟血感人千古流传。陆游与唐琬是表兄妹，陆游二十岁与唐婉结合，两人结婚后十分相爱，但是陆母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在封建礼教的压制下，终归走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地步，俩人终于被迫离婚。后来唐碗改嫁给赵士程，陆游也另娶了妻子。谁料这一对缘深情浅的恋人竟在六年后（公元1155年）的春天陆游到城南禹迹寺的沈园游玩时意外邂逅唐琬，两个人都非常难过，陆游怅然长久，于沈园内壁上题写一首《钗头凤》，沧然而别。唐婉读此词后，和其词不久即郁闷愁怨而死。此后，陆游北上抗金，又转川蜀任职，几十年的风雨生涯，依然无法排遣诗人心中的眷恋，在他六十七岁的时候，重游沈园，看到当年题《钗头凤》的半面破壁，事隔四十年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他还是泪落沾襟“泉路凭谁说断肠？断云幽梦事茫茫。”就在陆游去世的前一年，他还在写诗怀念：“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这是一种深挚无告令人窒息的痛殇爱情，即便千年之后的今天读来也足以令世人喋血惆怅。
　　《钗头凤》陆游作：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婉和之：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李清照是南宋女词人，晚年流寓江南，但南渡不久丈夫就去世，亡国之痛，丧偶之悲，给了她沉重的打击，此后他一直都在孤苦伶仃的转徙生活中苦受煎熬，饱尝了颠沛流离的人生苦难，她的词就是孤苦无依的生活状况和极度哀伤时内心痛苦的真实写照，她是在用写词来寻找思想上感情上的无奈的寄托和悲哀，她的一些有名的词都是她有了苦难的生活阅历后于凄惨的晚年所作。
　　《声声慢》就是她的代表作：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也许，就是因为她所遭受沉重打击而造就了这样一位千古词人吧！我们应该为她高兴，还是为她哀伤呢？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
　　夕阳是迟到的爱，夕阳是未了的情，
　　多少情和爱化作一度夕阳红……
　　老人是应该安享晚年的，可苦命的李清照只有在悲哀中度过，晚年的李清照写的词大多是表达她悲哀清苦的生活境况和空寂落寞的精神痛苦的，在她的世界里，为什么夕阳总是被乌云遮盖得太久呢？
　　也许时空可以消磨一切，也许千古的爱恨情愁永远在时空里定格。今生有约，苍天有泪，若干年后，残阳如血的天边，我和我曾经深深爱过的苏晶会不会诗情画意的牵手夕阳呢？
   

    『82』七十六、起笔


　　工作的落寞，情感的迷茫，心灵的无助，无法排解的孤独寂寞，让我在文学艺术的世界里找到了不离不弃的红颜知己，在音乐的陪伴下，我决定开始写一部长篇小说——写苏晶，写我自己，写我和苏晶十年啼血情殇的情感故事，也写我周边的人和经历的世态人情。为了自我疗伤，为了回忆纪念，为了忘怀忘却。因为我知道，不管是什么伤口，越是回避就越是疼痛难忍，如果是勇敢面对，哪怕是反反复复的阵痛，都将趋于习惯和麻木而让痛感减轻，最终让伤口，或长出新嫩的肉芽，或蔓延发炎坏死烂掉。我的这种自我救黩、自揭伤疤的做法无异于心灵的刮骨疗毒，非但如此我就不能在常态病痛的梦魇下获得新生。我在网上新建了一个博客，开始构思篇章敲击键盘一集集的叙写我和情人苏晶的连载故事，把自己人生和情感的伤疤晒在网上。梦想着有一天集结成书，哪怕只出版一本，也要送给苏晶阅读；梦想着若能拍成电视连续剧，哪怕只发行一套，也要送给苏晶观看。
　　说实在的，十年来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于活在与苏晶情感纠葛的风口浪尖上，活在与苏晶共同追逐梦想的期望企盼中。自从上年底彻底离散告别了那个曾经的小魔和自己，慢慢的从激情走向平静，从浪漫走向平庸，从风情走向平凡，从没有人关心过自己是不是已经习惯于现实的这种状态。也许什么事情都有个惯性，无论情感还是身体，突然的闲暇下来，无所适从，很不适应，每天泡在网上泡在键盘上，在心灵挣扎、自我迷失和自我救黩的过程中努力思索和寻找曾经失去的自己。…。。
　　有时心想，人世间永恒的主题，千般情感，万般柔情，就有这么一种：纵然深深的爱着也要无奈的放手，两颗相爱的心都会狠狠地遭受巨烈惨疼，这美仑美奂至高至上的纯粹爱情，为什么总是让人啼血情殇、肝肠寸断、痛不欲生？难道人类社会几千年来约定俗成的伦理框架和婚姻制度，还在继续扼杀着人类自身的人性？难道人类文明进化的结果就是作茧自缚自造牢笼桎梏灵性？呜呼唉哉！伟大的上帝啊，既然你要造人，为什么又要向人明晃晃的耀炫诱惑的禁果，从此啊让人世间——甜美爱情与痛苦忧伤这对孪生姐妹，无论一个走到哪里，另一个就如影相随形影不离，有甜美爱情就必定会有痛苦忧伤，痛苦忧伤与甜美爱情从来就不离不弃难舍难分。
　　写小说需要构思思考，有过一番经历，经过一番反思，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人世间痛苦忧伤是甜美爱情的常态，激情快感总是来得那么非常短暂，恋爱中的男女总是喜欢自我陶醉、自寻烦恼和自我折磨。
　　也许快乐是忧伤的点缀，浩瀚的夜空有了星星月亮才更加多情浪漫；快活的日子有了悱恻忧伤才凭添了回味；人生路途有了诸多记忆才不至于乏味寂寞。每日每夜，我喜欢叙写、品读、推敲和修改自己带有淡淡感伤的文字，然后留下些许轻叹淡然入睡。
　　夜里梦里，模模糊糊的构思了一首诗，《致苏晶——我的系统早已无法把你删除》：
　　总想从记忆的硬盘里把你删除，
　　可是你的影子却总是挥之不去，
　　无论睁眼闭眼开机关机，
　　处处都有你的魔魂附体。
　　撂荒的心田更加荒芜，
　　狠狠心找来锄头铁锹，
　　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
　　把你从荒芜的心田里彻底铲除埋黜。
　　我就象一只菜鸟
　　还在无知的为你灌水，
　　我就象一位刚刚学会种菜的农场主，
　　在收获的那一刻被你偷得精光。
　　这到底是怎么的了？
　　不断地在我的内存里鼓捣繁殖，
　　让我魂不守舍文档丢失，
　　运转紊乱不时死机。
　　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把你给格式化了吧，
　　总以为这下可好了，
　　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桌面窗口，
　　无端干扰我梦里的安稳、宁静。
　　谁知道月落日出，
　　打开心灵的视窗，
　　你一如无法杀查的木马病毒，
　　深嵌在我心地里，
　　不断地滋生繁衍着你的毒素。
　　我明明知道，
　　我早已明明知道，
　　原来你的根须早已植入我的系统，
　　隐藏在脑海硬盘里。
　　融入在脉里血里。
　　我自知不是网络高手，
　　不管我怎么杀查，
　　我的系统早已无法把你删除，
　　除非我的人生系统恢复重起。
　　爱情可以胜过生命，其实生命原本就是一个过程，结果便意味着死亡，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苏晶而有了生命得高度、深度、厚度、浓度，增加内容，丰富了内涵。我未曾为爱过而后悔，虽未天长地久，毕竟曾经拥有。
　　小说写得比较顺手，有时或和小梅、高万达、汪海洋他们玩麻将，有时或遇见乌兰、明明、索亚等东湖的才女们，都会问几乎相同的话：“黎调研员，这回闲着了哈，忙什么呢？这么年轻可不能呆着呀。”
　　都是老熟人、老朋友了，我也不介意：“正好这下有时间了，在写书呢。”
　　“写什么呢？”
　　“一本小说，一本散文，都快成稿了。”
　　“什么内容的小说？”
　　“官商情场，世态人情，啼血情殇，倾情演绎，奇思妙想，人性写真……”
　　“好家伙，一套套的，行！这方面你肯定有生活，不会是写你自己吧。”
　　“啊……艺术的真实，真实的艺术……”
   

    『83』七十七、无言的结局


　　俗话说，两座山没有碰到一起的，两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上。
　　是日，在东湖的一条狭窄胡同里我与苏晶意外相向邂逅碰面，心里骤然一愣，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思考，对视的一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时无语。已经几个月没有相见了，她却依然固我的没有放缓脚步，交错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苏晶那张清秀的脸虽然已经蜡黄，精神有些黯然，但却依然不乏昔日的风采，略带忧伤的眼神更蕴含了一种独特的女人风韵，一种爱怜之情从心底里悠然而生……这个女人，眼前这个非同寻常的女人，为了爱，为了我，执着地付出了太多太多的情感，遭受忍受了太多太多的磨难，我猜想这些日子她的心和我的心应该是相同的感受，一定会是很脆、很乏、很苦、很痛，不由自主的自我封闭在情感的苍穹内，不时过幕着两个人主演的大片电影……婚外情这杯苦酒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来独自品尝的，虽然情到深处难以挣脱也要面对现实悄然挣脱，但爱情这东西往往就像莽蛇蜕皮一样，在情感的道路上，永远有一层层顽固不化的硬壳在束缚着柔软的血肉之躯，或追求、或摆脱，在挣脱的过程中都免不了遍体鳞伤……
　　苏晶在见我的瞬间哑然一笑，算是打破了尴尬沉默：“啊，忙什么去呢？”就像遇见有些认识的路人一样随便打声招呼而已，没有停住她的步伐继续着她的脚步。
　　我淡然无望的回答道：“没事”。
　　悄悄走过几米后，我回头望去，只见她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她的路。
　　曾经深深相爱十年的知己情人，忽然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成了路人，我的心里很是失落。我想她越是刻意淡然有意回避，就越是证明她还没有真正的放下，这样的背着包袱她并不会轻松自如。
　　经过一番内心的翻江倒海，稍稍平静了一会，我咬咬牙，狠狠心，播通了苏晶的手机，接通后听得到她熟悉的气息，我心里一颤，停顿了一下：“……”
　　“有事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却象陌生人似的抢先问道。
　　我长出了一口气，不无责问的意思道：“你见到我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了，是吗。”
　　“说什么呀，还有什么可说的。”
　　“十年的感情，竟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说得已经够多的了。”
　　“我们见面聊一聊吧。”
　　“没有时间。”
　　“那，那什么时候有时间？”
　　“什么时候都没时间。”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见，不想老是反反复复的重复过去。”
　　“总要把话说开吧？就这样心里郁郁遭遭的就算完了？”
　　“那你还想怎么的，十年了，我给足了你无数次机会供你选择，你净当皇上了，还想当皇上呀，还嫌我遭的罪不够啊，你还让我说什么，还有事吗？没事我撂了。”
　　不容我把话说完，滴答，给撂了。苏晶不软不硬的话是挺噎人的。不过也对，她说的是没错，十年了，她的确做了太多的准备和不懈的努力，金钱上的物资上的，以备将来新家急需。她给了我无数次机会供我选择，甘愿让我当情感上的皇上，而她理所当然的就是那皇后娘娘，她给足我的机会，就是什么时候我俩能永远结合到一起建立起一个新的家庭由我决定，而代价则是砸碎两个完整的家庭，重组一个只属于我俩自己的新家；或者是退一步说，要我和我的妻子吕淡如只能是名存实亡的名誉夫妻，回到世俗的老套套路。苏晶曾经对我说过，一个女人若是真心爱一个男人，就会心甘情愿的奉献给他整个身心；一个男人若是真心爱一个女人，就一定会迎娶这个女人为妻。我当时曾回答她说，人世间不能什么都那么绝对，很多情况下很难做到非此即彼，你说的这些，基本不符合哲学规律。她说爱情是排她的，她已经容不下另一个女人，她指我的妻子。我说，自古以来皇帝都三宫六院嫔妃无数，怎么没见排她。她说那你就当你的皇帝去吧。我说我哪里是皇帝，简直就是你情感的奴隶。每每说到这些，话不投机，苏晶都有些不悦。我呢，始终没有按照苏晶的期望行动让她如愿以偿，在情感的矛盾冲突挣扎过程中努力权衡利弊左右，借用一首歌词里的一句话“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选择了我们做一生的知己情人关系，苏晶偶尔说道那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吧。找的就是你，我还会找别人吗？已不可能。苏晶常常无言以对。
　　脉走游丝的爱情就这样的断了？这真是无法了却的遗憾！苏晶就像个引信，哪怕一想起她、一见到她的身影，都要引爆我堰塞湖一样凝结的情感。
　　翌日，依然淤积憋闷的我无法抒怀，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悲愤出诗人”，什么叫“真情实感”，提笔一口气写下了个《无词牌词》，然后发短信给苏晶：
　　咫尺天涯，
　　空思恋。
　　身寒体殃食减，
　　梦靥无眠，
　　催生华发，
　　醒来人前强笑脸，
　　度日如年熬一年。
　　怎奈今生最爱生离，
　　凄凄惨惨。
　　昨夜梦今难见，
　　窗寒流泪，
　　也难敌啼血情殇待红颜！手机显示她已经收到信息，可是她始终没有回信。这正是：夜深明月梦婵娟，千金难留是红颜，惯看花谢花又开，却怕缘起缘又灭。
　　我知道，我本该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结束了，人世间原本哪有什么永恒永远万万年的事情，是我们自己太贪心太贪情了。也罢，也罢。
　　几个月后，我在办公室里默默整理出这些年苏晶写给我的一封封信，一遍遍的翻看回忆良久，这些信就像痛苦的魔盒，每次打开都要在心里弥漫殇痛良久，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挥之不去……毕竟这是我们俩这些年来情感的见证，我很想把它留存到很久……可是，可是我想再见苏晶一面……
　　我再次打通苏晶的手机，只说了一句：“你如果有时间的话现在就过来一下，把你的东西取回去。”
　　十几分钟后，苏晶戴着口罩一脸严肃的进来，也带进来一股凉气，天气已经入冬。
　　她的手机一进屋就哇哇乱响，她不接，也不入坐。哈，竟然有人追到我这里来了；或许是她故意导演的场景，这个女人是既叫劲又狡猾的。
　　暂短的沉默过后，我平静的说：“接吧。”
　　她拿起来看看，没接。一两分钟后手机终于不响了。她说：“给我吧。”
　　我没有动静。
　　“你若不想给就算了。”她看了一眼我，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身看我，有要走的意思，视乎在等待我的回话。
　　我慢慢打开写字台的抽屉，将一个沉甸甸的大大的信封放到写字台上，说：“为了让你放心安心，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回来拿起那个大信袋，淡淡的说：“谢谢。”说着，转身就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没动。她走出门外几步后又走回来在外面将我半开的门虚掩了一下悄然离去。
　　我就象一尊塑像良久的定格在座位上。
   

    『84』七十八、远行，去寻找天堂


　　小说就快写完了，再次感伤难奈收尾搁浅，亟需要换个环境换个心境，独自一个人去远行疗伤。
　　为什么要去远方，为什么要去海边，为什么痛苦、烦恼、忧伤的人都要去远方去海边走走？据说海边负氧离子浓度很高，对人的身心有舒缓调和的物理化学作用；据说换个坐标环境的人们就很容易把过去的事情逐渐淡忘。不知为什么，反正我要走，我要奋力跳出自我封闭的魔障，我需要打点行装，作一次一个人的孤独旅行，我要去观光浏览一片新的天地。
　　我想选择从东湖直飞昆明或海口，然后沿着三亚、北海、厦门、青岛、烟台、大连滨海一线，由四季如春繁华什锦的昆明、三亚一点点的降温冷却返程，逐渐回到数九隆冬冰天雪地的塞外东湖。
　　几个小时就飞抵昆明了，两地温差竟然相差几十度，由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到四季如春大汗淋漓。短短十余日，随散客旅游团游览了石林、九乡、世博园、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大理苍山洱海、丽江古城、玉龙雪山、香格里拉等著名景区，触目的都是绝妙景色，接触的都是新人新事，处处让人流连忘返。心由境起，境由心生，心境也渐渐的好了起来，一如南国的鲜花，冬季里也依然的光鲜灿烂。
　　少数民族的导游大都开朗洒脱。在丽江古城接我们“大散团”的导游自我介绍名叫红花，是位纳西族姑娘，她说当地少数民族以又黑又胖又矮为美，所以说自己是当地的美女。她的坦诚与幽默，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游客的距离。她抱歉自己的普通话说得不够标准，说曾经有人和她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云南人说普通话。短短两天的接触，她的故事竟然让我有些感动。红花原本生活在海拔四千米的云岭山区里，是“春蕾计划”资助的第一批受益者，她真诚的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游客感谢母亲给她带来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说，至今她的家乡多数人是无户口、无身份证、无结婚证的“三无”人员，并且十分的轻视文化和重男轻女，她父亲就是这样的典型——有三方老婆，七八个孩子，她自己是父亲的二老婆生的，按照当地习俗女人生完孩子三四天就要下地干活，而男人们大都在家喝酒打牌整天的无所事事，她恨父亲，象母亲那样优秀漂亮的女人嫁给父亲那样的人还做二房简直就是白瞎了，也正是因为亲生母亲的坚持她才有机会能够走出大山的，在“春蕾计划”的资助下她读完了中专，毕业后留在城里工作了几年，花8千元钱退掉了父亲为她指腹为婚的表弟，按照本民族习俗，男孩女孩十几岁便早恋早婚，又不允许和外族人通婚，高不成低不就的，她成了家乡、家庭的叛逆，二十四五岁了仍然没有对象，依然在城市喧嚣的尘世里徘徊着。她十分感慨的说走出大山了诱惑太多，为了生活、为了金钱、为了房子、为了爱情、为了这、为了那的……徒生出那么多痛苦、烦恼、忧伤，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走出大山，也许早就和表弟结婚生子了，过着和父亲母亲一样单调的生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也就不知道人生有多少痛苦，生活的依旧如此简单——简单得幸福，幸福得简单。我注意到了红花说这番话时是平和的、坦诚的、也是认真的，尽管面带职业的微笑，但眼窝了充盈着泪水。
　　玉龙雪山是当地的神圣和骄傲。有些人几次光顾都难得一见雪山容颜，这天日出时分我们到此的确实遇上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玉龙雪山扇形主峰海拔5596米，远远望去巍峨耸立，半山腰飘动着两条祥云活龙活现，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一如玉龙盘旋。红花讲，玉龙雪山是有灵性的，当地每年都有青年男女为了摆脱世俗的苦恼来此以种种方式殉情的，或双双坠崖而去、或对饮醉酒不醒、或……她坚信山那边一定存在一处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四季如春鲜花盛开鸟语花香的另一个极乐世界，那就是人们向往的天堂……说话时红花的表情竟然是那样的坚定自信、纯真浪漫和满怀憧憬，以至于不容游客有丝毫的怀疑，大家默默的在山脚下一块空旷的原野仰望着玉龙雪山，拍照留念。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我还是十分的尊重红花的信仰。
　　我为红花的故事和话语感动得有些震撼。我们城里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痛苦、烦恼、忧伤？就是因为世俗的诱惑太多，我们留恋世俗的东西太多！其实，生命原本如此简单，幸福原本如此简单！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是尘世间的人们把原本的简单弄得越发复杂了，徒生出无谓的痛苦、烦恼、忧伤。玉龙雪山的神奇圣洁和红花的执着坦诚再次将我拉回到出世、入世的关口，进行了一次风花雪月中的精神洗礼。
　　在以后的旅程中，在游览一处藏传佛教庙宇寺院，有僧侣介绍一称谓活佛的说我与佛有缘并“赠予”唐卡，旁边站着的僧侣即刻跟进敦促我掏888元或更多香火钱，还布道一样喋喋不休的说诸如回去要将唐卡挂在客厅的正位，初一、十五都要烧香祭拜等等规矩。我心里对这样假借佛祖之名借机敛财，任由佛门圣地铜臭泛滥，严重污染误导游客心灵的乌烟瘴气表示拒绝接受，知者无畏，难免一番唇枪舌战僧侣。
　　“喂，这位先生，你与佛有缘，应该掏钱把佛祖（唐卡）请回家，以然就是对佛祖的不敬。”有僧侣对我发威，身旁的十几位游客们看热闹似的围拢过来。
　　“啊，是吗？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说的非常不对。我对佛祖很是尊敬，但尊敬的方式不同。你想想，如果我把佛祖请回家，又不能做到按照规矩把佛祖挂在客厅的正墙上，天天烧香拜佛照看佛祖，反倒是对佛祖的不敬……我心有佛在，佛自在我心。所以对于我来说，还是把佛祖唐卡留在你们寺院里保管为好，不把唐卡拿回家是对佛祖的尊敬。”
　　“没有把唐卡拿回寺院来的……”
　　“那证明你见识太少，修炼不够。我反倒应该给你讲讲佛。敬佛贵在内心的修行。如果天天烧香拜佛，唯利是图坑人钱财，不做善事好事，我想也是对佛祖的不敬，就是再烧香再拜佛也肯定是没有用的。敬佛重在内心，不在形式，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我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一番辩论，在众人面前那僧侣有些脸红，拿着唐卡潸然而去。
　　与我相同遭遇，不情愿花重金买下粗糙唐卡的人连呼上当受骗，议论纷纷。
　　佛门净土，也有不净，有些寺院，一如导游带去的购物店，只管趋利宰客。
　　在三亚、在北海，延绵的细沙追逐海浪缠绵撩人，让人惬意轻松。
　　该返程了，我很想沿着三亚、北海、厦门、青岛、烟台、大连滨海一线慢慢的返程，可是隐隐的觉得视乎有些不妥，那样的话就会走十年前同苏晶孔雀东南飞时相同的路线，那次几乎险些化作美人鱼的历险记已经如过眼烟云，“大舜号”海难转眼已经十年，如果……哎，潜意识里不想再次的故地重游，害怕重复揭开尚未痊愈的伤口，勾勒起伤痛的回忆。
　　夜深人静，心态平和，有时难免自觉不自觉的想到和苏晶的痛爱分和，深深的爱便是深深的痛，相处下去确实是个悖论难题——鱼和熊掌都要，已经没有可能；一个是白玫瑰，一个是黄玫瑰，一个是红玫瑰，都是姹紫嫣红的绿色生命中不可分割的色彩；如何取舍，难于取舍；难于取舍，也要取舍。…。。
　　吹着海风，濯足踏浪，呵呵，也罢也罢，简简单单，足矣足矣。
　　在北海，岂止是北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姐，一个多么美丽高雅的称呼，竟然成了都市妓女的代名词；情人，一个多么激情浪漫的字眼，如今却成了伤痛的象征……变化，社会在变，一切都在变，一切变化都来得太快了……不要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永恒，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默默祈祷，看开，看开，万事看开，虽然万事看开好难、好难。
　　走的时候给苏晶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我要疗伤远行，可她依然没有音信，后来偷偷的在苏晶博客的字里行间发现了她的心迹，在我离开东湖那几天她在博客里写到：“悠悠的大雪就是刺骨的寒风，这个时刻，只有躲在屋子里才能感受到些许的温暖，我知道那是屋子屏蔽了风的凛冽才让阳光生暖，温暖被寒冷的风吹走了，静静的夜晚轻浮了空旷的心，想回味一下这天是怎么渐渐寒冷的，却怎么也无法让感觉真实起来。”
　　也许情人最后是朋友？也许情人没有最后。
　　总是喜欢去海边坐坐走走，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沙滩上踩着脚印，望着无垠的大海，看着浪花波涛，呼吸着海腥味的空气，听着海的天籁私语。我想，海之所以博大，那是因为人类还能有什么污泥浊水没有排放倾倒在她的头上？海都能够包容得下；海之所以宽广，那是因为或风暴咆哮，或潜流平静，依然不改海的本色，海饱尝了世间所有苦涩；望着大海，我们人类自己无论哪个方面都显得那样的狭隘，那样的猥琐、渺小和无知……
　　大海的宽广包容几乎可以湮灭吞噬一切。
　　高兴愉快的时候去看海，海多情得妩媚娇羞若端庄秀丽的处子，万种风情；
　　痛苦忧伤的时候去看海，海睿智得虚怀宽广若善解人意的知己，贴慰心灵。
　　可惜，我不得不回到我工作生活的东湖。
   

    『85』七十九、冰雪禅心


　　回来后依然无法与苏晶对话沟通，也就不求勉强了。
　　走了一个月，文友圈的东湖市文联高万达主席召集常联系的小梅、雨燕、乌兰、杨阳、武龙明、柳竹青一伙为我接风洗尘，高主席席间不经意的说：“我给苏晶打过电话说给你接风，他说真的有事来不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事，有什么事，美女的事我也没敢问。”
　　“你家的那位怎么的了？”乌兰大姐调侃的问我。
　　“你的副手，我哪里知道，这小么——可能是另有新欢了吧？”我顺话开了句玩笑。
　　“小么？”多数人不解其意，只有乌兰台长默默笑笑。
　　其实大家都风言风语的知道我和苏晶俩人好了很长时间，也明显的感觉到俩人好久不往一起凑合了，这种事都很知趣，没人深问。
　　酒后又小范围的搓搓麻将，成了文友、朋友加麻友，亲属圈的亲人妻子冯雪村张罗娘家人团聚到酒店吃了一顿算是为我接风了，弟弟来东湖看望父母听说我回来了来，就张罗饭菜把我和他嫂子淡如都叫到父母家聚聚。零星的几顿饭算是以不同的方式为我接风洗尘了，唯独没有先前工作圈的人露面，可能也没人关心我在干什么，这和十几年前我在报社当副职时都没法比。世态炎凉啊，也对，职场圈里交不下朋友，人们都很现实，只有永远的利益，职场里一切“脑袋”都是为了“屁股”服务的——谁的屁股坐在有权的位置上都可以吆三喝四呼风唤雨；谁的屁股一旦离开了有权的位置一样的立竿见影人走茶凉。人贵有自知之明，想到这些，把官场冷暖看淡了，也就无所谓了。将心比心，就是先前自己的领导退了下来，我们谁也做不到经常的看望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程度不同罢了。但也不完全对，自己起码还有个感恩之心，知遇之情。
　　毕竟去了趟热带雨林和南海银滩海边，毕竟还有过寺院论佛的闲心和经历，一年多来积淀郁积的情绪有所蒸发升华，心胸多了些包容、理解、思辨和悟禅，竟然也学着象海一样宽广起来，我想，我这是有些佛学书籍上所说的“觉悟”了吧。
　　老友老易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他在没什么，一见面也不问寒嘘暖，竟然大谈特谈起他新悟的禅道。
　　“哎，原野，你说一张白纸，你能看出里面有什么？”老易开门见山的问我。
　　“白纸？里面什么都没有，能看出里面有什么？”我明知话里有话。
　　“如果把这张纸放到禅学里五幅牛图的前面或后面，你就能看到想到里面有什么了。”
　　我以前见过也读过那悟禅的五牛图，说是五幅牛图，实际上只有一幅有个全牛，第一幅是张白纸，第二幅后面露个牛尾巴，第三幅是全牛图，第四幅前面露个牛头，第五幅还是张白纸。可是禅学说了，你能说第一幅图白纸里没有牛吗，牛刚刚走过；你能说第五幅图白纸里没有牛吗？这就即将到来，禅学用辩证发展的和普遍联系的眼光看待事物，虚实结合，境界的确高远。
　　老易说：“如果用禅学的方法看待生命，看待爱情，看待人性，看待艺术，看待官场，就能把简单的问题看复杂了，把复杂的问题看简单了，这样，一切都会有新的意义……”
　　“我想，禅学可以避免或减少人为什么要痛苦、烦恼和忧伤。禅学是哲学。”我联想到丽江导游红花说过的话。
　　老易还说，几天前陈博士想找我没找到，找到了他，他俩天南地北的畅谈闲聊了一回。第二天陈博士就又去游走江南去了。
　　老易近来又写了不少新作，听他自己说很有提升：“我发现，大凡搞写作的，基本都是沿着先写诗歌，写散文，再写小说、写理论这样的路子发展的，都要跨过文艺家、思想家、哲学家这样三种境界，由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
　　“嗨，别说，你的后期作品挺有哲学味道的。”他的作品除了近期的，我大都见过。
　　“……每个搞写作的人都要经历寻找自我，找到自我，肯定自我，超越自我的过程。我是谁，谁是我，往往以写诗开始，以研究哲学告终。这就叫做‘少年激扬文字，老来穷首皓经’。经是什么，是经典，是反思，是哲学。”
　　“哈，经典。我也在尝试着写小说呢，反正没事可做，就写了个长篇。”
　　“啊，好啊，你是该写点东西了，你有那么多阅历和想法，不写就把资源给白白浪费掉了。我没有你经历丰富、没有你聪明，我还天天写呢，郁达夫说过：‘文学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作品不可避免的带有作家经历的烙印，经历就是财富。”
　　“我没有你勤奋，也没有你说的聪明，但很久以前就有写的想法，尤其是长篇。这回赋闲看来一段时间没事可作了，就给自己找事作。经历就是生活素材，写书需要生活积累。就写了个长篇，长篇还是挺耗经历的。”
　　“那是，但文学一定要有人性考量、哲学思考才有价值，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作品无不是关注人类自身题材的作品。”
　　“我也喜欢哲学，最近我在看时间之始，宇宙之谜之类的科学假说……”
　　“那都离我们太遥远，哲学具体到现实社会，就是做人要正，做官要斜，作文要偏。”
　　“呵呵，一套一套的，怎么讲？”
　　“我给你讲个哲理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名叫谎言的人和一个名叫真实的人在河边洗澡，谎言先洗好了，悄悄的穿上了真实的衣服偷偷的离开了，真实发现后很是无奈，但却怎么也不肯穿上谎言的衣服。时间过了很久，后来在世俗人们的眼里，渐渐的就形成了这样的思维惯性，谁都能接受穿着真实衣服的谎言，却难以接受赤裸裸的真实。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
　　看来老易真是要搞玄的呼的理论了。古今中外，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海阔天空，无所不及。他讲到中国官场历史上有所谓的“逆淘汰”或叫精英淘汰理论，是指具有真才实学和道德操守高尚的人，常常遭到冷遇、排挤和打击乃至被最先淘汰出局的现象。而与之伴生的现象，是指一些能力平庸品德低下，甚至恶劣的庸人奸人，反而因为善于投机钻营和趋炎附势，而成为官场竞争的得胜者顽强地存活下来。宋代的苏辙曾形象地将这一现象称之为中国官场的“君子斗不过小人”。这也是和由上而下任命制的官场规则息息相关的。老易还嘲笑我说：“中国自古‘焚书坑儒’文人多该杀，是很难做成官的，你看我辛辛苦苦象老黄牛似的工作了好几十年还是个小老编辑。你黎原野早早的就提了处长，现在什么也不干工资还比我多挣好几倍，你是官场情场两不误，当官写书不耽误啊。”
　　“得了，老易大哥，你就别挖苦我了。”
　　“还有，我们虽然打破了封建世袭制，但实际上是阶层世袭制，社会精英阶层的子女往往还是社会精英，权利阶层的子女往往还会把控权利。社会肯定在发展，但谁也逃不脱‘阳光越强，影子越黑’的悖论和定律……你黎原野一个平民的孩子，能混到处级干部，管它有权没权，我看真的就不错了，对我来说，想都不不想。”
　　“你倒挺会安慰人的，哈。”
　　“你太正了，肯定不行，或沦落，或抗争，或沉默，总要有个态度，态度决定出路。”
　　君子之交，清茶淡水，言语无忌，侃侃畅谈。
　　对老朋友来说，我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86』八十、初稿写成与网友对话


　　尽管心情有些舒缓，还是喜欢在网上一遍一遍的听着陈升词曲蔡琴演唱的《把悲伤留给自己》，这首缠绵悱恻低回哀婉的情歌，渐渐的也学会了如何去包扎自己的悲伤。
　　已近数九隆冬，泼水成冰，吱吱作响，天气寒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起来，可是诗人们却依然能吟咏出“漫天飞舞雪花飘，银装素裹俏枝条”的佳句自我欣赏，谁也不是神仙圣贤，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原本就是盲人摸象各自角度取舍不同。
　　一年多的痛苦挣扎，一年多的啼血回忆，终于用心血和泪水完了我的原创写真长篇小说《血红血蓝》的初稿，并先以苏可梅后又改为鱼人美的网名陆陆续续的在网上发表，几个月来几万余点击率，不少读者或留言或评论，褒贬不一。
　　有一天我网游突然发现有位网名叫美人鱼的博主相貌及各方面都非常的像苏晶，便忍不住给美人鱼发纸条留言。
　　美人鱼：
　　你十分相像我这篇《血红血蓝》小说里的女主人公苏晶，她是我多年前啼血情殇深爱十年而不能到一起又不得不分手的唯一一位才魅女人，网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为之一颤，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说实话你和她当年一样的年轻漂亮高挑有气质，和她一样富有女人的生活情趣、文体才华、大方温存、委婉含蓄、纯情善良和独特的女人韵味！可惜是我把对家的责任看做大于对她的爱情，结局便注定了就是痛。我的e妹是……
　　作者：原野老哥
　　美人鱼几日后回复说。
　　原野老哥：
　　你的小说《血红血蓝》我看完了，非常的感人，也深深的叹息，更有说不出的心痛。十年的情感，一生的情缘，永远珍藏在心底，那将是永恒！爱了就无怨无悔，老哥，保重！此刻唯有祝福，也许有一天你的小晶还会回来！你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理解你的那份深爱和无言的痛。也许正因为无法在一起，留下的却是永远的美好。责任大于爱情，曾经真正的爱过已经足够！
　　美人鱼
　　不知为什么，这天写给美人鱼的纸条留言网络拒发，就是发不出去，于是就要来美人鱼的邮箱e妹。
　　美人鱼：
　　你应该叫汪涣，1977年生，老哥真的非常感谢你成为我的小说的第一位忠实读者——你能把我的原创长篇小说《血红血蓝》（暂定名）看完，不知道小说是否能够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非常的感人，给人以足够的叹息，或足够的欢快，哪怕是足够的心痛，引起心灵的震颤和共鸣，进而让读者能从中生发出生命的感悟和随想。
　　你说了，十年的情感，一生的情缘，永远珍藏在心底，那将是永恒！爱了就无怨无悔，我想“黎原野”一定会非常感谢有你的唯一的祝福。
　　说实话，很久以来，我就在构思写一部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思考了好多年没有动笔。只是发表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作品等，有的还获了奖，也发过短篇小说，也出版过几本书，但都不是很尽兴。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着写一部长篇，作家文学圈内的朋友们我还没好意思让人家看，只是在网上匿名“试销”，收集意见，看看效果，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局外人会怎么真实的看待和评价？看看今后能否有畅销或改编成连续剧的可能和梦想？
　　多年来，我写的文艺评论相对较多，基本上还是在评价别人的文章，我觉得很多文学作品，看上去很好玩很好看，故事、冲突、情节、结构、层次、语言等等都没有大问题，但是，绝大多数文学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的大问题，就是读者一看就知道是作家编的假的故事。于是，我就想，如果我写小说，就一定要在“真”上作文章，不管是艺术的真实，还是真实的艺术，“真”应该是最为难能可贵的东西，是最富有感染力、诱惑力的，然后才是善、是美。先有真、有善在，美自在其中矣。
　　如果你喜欢我的文字，喜欢我语言的张力，又爱好沟通和有意抒发交流对待世间一些事物的想法，我诚约你做一位远方的知己朋友，相互学习，坦诚交流，因为有网络的隐蔽和空间的距离，这种交流因而会更加坦诚、真实、准确，甚至于更柔顺、贴慰、亲切，而没有虚假、客套、埋伏。
　　就是上面这几句话，博客上却怎么也发不出纸条，只好要你的邮箱一叙。
　　愿做你远方的朋友老哥
　　第二天美人鱼回信。
　　老哥好：
　　你说对了，我的名字叫汪涣，1971年出生，用了这个邮箱就知道我的名字和年龄了，也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好几年不在邮箱里写信了，一种久违的情感。你的小说写得真实感人，激情的碰撞，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患得患失的情感，纠缠在其中的男人女人的爱与恨，真实生活中深爱的情人之间很多都是这样的经历和过程，而结果也基本一致。
　　爱了散了，不能用对与错来衡量。婚姻外能够遇到彼此相爱的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缘份。多一份感激、感谢在心里，少一份后悔、痛苦在心中，这样才无愧于曾经的深深相爱。
　　有时间在这里交流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无论故事的结果怎样，至少留在记忆中的是丰富的，值得珍藏和回忆的。鱼人美，美人鱼，很巧合！祝你开心！！
　　美人鱼
　　有读者评论：其实，客观的说，过了十几年、二十年年的夫妻，还能存活有多少激情、爱情，更多的可能是家庭、亲情和责任，甚至于是习惯！真羡慕你们，因为不管怎么说，你们爱过，足矣。
　　有读者发纸条：官场无情意！情场无老少！赌场无父子！商场无朋友！物欲横流，沟壑难添，人性使然！
　　有网友留言：一网芬芳，满博陶醉，捻您心中浪漫情丝，淡描心事；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撷您博中温馨话题，蜜调忧伤。
　　有网友关注：用您的心灵之笔写下动人的故事，一句话，一首诗，一只歌，每一笔都诉说着人生的多姿多彩！
　　有网友加好友：盼望早日发表。
   

    『87』八十一、醉望斜阳


　　写到九九八十一集的时候，我想到了中国古文化中的九九归一，刚好节气上进入冬至，是一年当中白天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早早的天就黑了，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也正是从这天开始渐渐的转为夜短昼长了，就快到西洋的圣诞节和新年元旦了，也恰好是我与苏晶情人关系离散一周年之际，冷却黯淡了一年，是该结束了，一切都该了结了，也许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年来，整整一年啊，断断续续，我的长篇写真小说《血红血蓝》将近20万字一稿写成，我长出了一口气，就像冥冥之中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人生使命。
　　莎士比亚说过，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总有苏醒的一天……
　　是啊，道理上人人都可以讲明白——该放弃的决不挽留，该珍惜的决不放手，可惜事到临头，自己的刀大都削不了自己的把，再好的外科大夫也做不了自己的手术。情人间的爱情就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人，受伤被抽的总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一端。有首歌唱道《情人最后是朋友》，那是没有生活，也不懂感情。其实，情人分手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是不可以做朋友的，因为彼此深深伤害过；也是不可以做敌人的，因为彼此深深相爱过！
　　追忆过去，有时便难免有些醉意，有些朦胧，甚至于有些虚荣，也有些失落，当苏晶还不认识我黎原野的时侯，我已经开始悄悄的喜欢上了她；当苏晶结识我进而爱上了我的时候，我还是依然的喜欢她；当苏晶深深爱上我的时候，我才开始爱上她；而当苏晶毅然决然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却深深的爱上了她；我深深的遗憾——是苏晶你情感游走得太快，还是我黎原野的情感始终跟不上你苏晶的脚步？我不得不承认，人到中年，在社会、家庭、亲情和爱情的博弈面前，男人往往比女人更谨慎怯懦，其结果必然是爱情的无奈、游走或隐藏。
　　醉意过后便是身心的疲惫和遭罪，我开始忏悔，对前者的负责任便是对后者的极不负责任，难道我对苏晶就没有责任了？难道受伤害的仅仅是我一人吗？爱得越深，伤得越重；爱得越真，伤得越痛。我真的对不起今生最爱我的人，只可惜不知道人世间还有没有来生。我检讨日常屡屡所犯的最大的错误，有时对不相干的人太过礼貌、太客气、太认真，而对最亲最近的人太严肃、太苛刻、太随意。记得有位哲人曾说，我们的痛苦不是问题的本身带来的，而是我们对这些问题的看法而产生的。我是否应该反思和改变。圣贤们尚且每日三省吾身，平凡人也有必要总结一下——十年官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爬上滑下，十年情海如陷漩涡断骨连筋啼血情殇，十年商场若即若离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是到了不得不认真思考检讨的时候了。
　　已经上任一年多的新任市委书记工作有了新起色，按照上级在东湖市进行干部用人制度改革试点工作部署，市委经过反复研究，出台方案实施细则，安排了一次大规模组织考核，市委书记要求东湖市委班子和广大干部群众，本着对党、对事业、对人民群众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实施，开始了据说是东湖市有史以来声势最大、规模最大的领导干部选拔考核工作，电视、报纸、广播连篇累牍天天公示有考核进程、内容要求、举报电话，好像真的要把干部任免大权大白于天下，把权力交还给人民。虽然人们早已经听惯了官话大话套话假话，依然按照惯性思维我行我素的议论纷纷，但当组织找到我考核谈话时，我还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依旧书生气十足的向组织说了准备了一年多的心里话。无欲则刚，无知无畏。放下包袱真的轻松了许多。也许真的是应了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吧，据说这次试点是要把干部任免从程序到实质包括提名权都来个广泛民主。来自我多年的班底——各个方面朋友同事的信息反馈，很多场合很多人包括一些领导替我抱打不平替我说话，直觉告诉我：人们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这回可能真的机会来了，毕竟最黑暗最严寒的日子就快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于是，又有了蠢蠢欲动的新的希望——人生不过三万天（一万天合二十七岁半，假定三万天就是八十二岁零三个月，远远超出了中国人平均七十三四的预期寿命），头一万天年少学习成家就业，后一万天退休年迈颐养天年，中间一万天去了节假日星期天，真正能够工作做事的日子实在是不多。男人，虽然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还是应该心存理想，奋发有为的，还是应该奋力干出一番事业、创出一番天地的。除了上帝的安排，谁也不可能还有来世，不然真的就白白的浪费掉了唯一宝贵的今生。
　　小说写完了，我也想休息一下，静一静，放一放，再做修改，然后小说择机发表。
　　我想可以有几种形式发表。因为涉及到我和苏晶的隐私，有机会还是征询一下苏晶的意见为好，可她就是不接触、不交流，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其实我也明白，现在发表肯定麻烦不少，起码苏晶她老公张斌、我妻子吕淡如看了会很不自在，或生出是非；东湖市的一些有权力影响力、有关联的一些人物也很有可能要找麻烦、惹是非、出后患；可是等到他们都离开这个世界时再发表，那时我和苏晶俩还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几年后也不行，最好最惬意的是几十年后我们俩都白发苍苍牵手夕阳时再发表，就像泰坦尼克号女主人公露丝晚年的写真回忆；或者只发表几本，苏晶一本，我一本，其余的交给图书馆收藏；或者是选个远方出版社用笔名（或匿名）发表。直到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有时写书真的就像情人生孩子，不生，难办；生了，更难办；一旦真的生了下来，不管怎么样，那可是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啊，终是要给留条活路的。
　　天寒日短，把酒驱寒，扶牖临窗，醉望斜阳，脑海里竟然浮想起了曹操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幽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明明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仟，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相遇是缘，相爱是福。因为相遇而不再寂寞，因为相爱生命才更加精彩。就像我一直等候仰望在这眼前西坠的斜阳旁，既可以悲叹日复一日的烟云终结，更可以等待到涅槃中的壮美辉煌和旭日新生。
　　曾经的小晶，你安在？安好？
   

    『88』后记


　　往事十年，官山、情海、商场，犹如沙场，恍然如梦。
　　当官如攀山，爬上滑下，上金字塔，越走越艰难。一如窗前乱撞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找不到飞出去的路口；一旦飞了出去，路径说不定是十分的艰辛、险恶，甚至于肮脏。
　　情海似海，如入漩涡，越陷越深，越尝越苦，越伤越重，越久越痛。早知今日残阳如血般的离别，何必当初水莲花般的温柔娇羞；人生苦短，儿女情长，为情所困，累累伤痕。
　　商场如战场，经商要有场，这场就是门路。官山、情海、商场、人脉，处处都要利用赶场。自古商人轻离别，商人无利不起早。无商不以利益为第一位；亦有大利，亦有小利；利大利小全在商徳。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最要命的有两样东西，一是政治，二是女人，偏偏许多有欲望的男人们都喜欢搞一搞，而这两样东西又往往都离不开金钱的铺垫。于是，政治权术、金钱和美女便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官商情场，世态人情，啼血情殇，倾情演绎。
　　官商情场一如股市，牛熊叫劲，此起彼伏，无奈之时也要忍痛割肉，而今咬指挥洒血书，让滴滴鲜血染透纸背，也许字里行间留给未来的是舒心和感动——
   

    『89』附小说血红血蓝人物表


　　小说《血红血蓝》人物表：
　　我、黎哥、报社副总编、黎处长、黎原野
　　苏晶、节目主持人、新闻部主任、副台长、小晶
　　苏晶妹苏莹
　　市电台台长、蒙古族乌兰大姐
　　电业王局长
　　高美美、电业班子成员、苏晶好姐妹、高妹
　　市委宣传部李部长
　　音乐协会主席歌舞团杨阳团长
　　摄影协会主席摄影家武龙明
　　市医院护士长小梅、后调入电台、省报驻站记者
　　雨燕、电视台播音员
　　汪海洋、记者协会主席、大花痴
　　广电局调任文联主席、高万达
　　老易、易经天
　　少妇苗小雨
　　陈媛媛、个体礼品专卖公司经理
　　老孟、区县文广化局长、文化传媒公司老板
　　报社总编室梁主任
　　市电视台陈松陈博士
　　我的老领导市委副书记贺洪、政协副主席、主席、老贺
　　小旭、机关事务副局长、局长
　　处长、研究室主任基层企业书记
　　小藏、外号小老西子、市长助理调研室主任
　　秘书长
　　黄秘书、市委副秘书长
　　秘书小郝
　　白桦林业局老部长
　　白桦林业局局长白占山、副市长
　　白桦林业局办公室主任李明、纪委书记常务局长
　　白桦林业公司一把手乌拉汗
　　副局长郝来山
　　市委郝书记、心梗死亡
　　南山煤业集团肖总、代市长、书记
　　新任市委书记曾国全
　　汪小姐、王老板（搭伙夫妇）
　　我妻吕淡如
　　我女儿扬扬
　　苏晶女儿张扬
　　苏晶丈夫张斌
　　明明、索亚等几位出过书的才女
　　弟弟
　　外甥
   

    『90』小说目录


　　小说目录
　　前言：开通心灵的空间
　　一、最后的约会
　　二、无言的结局
　　三、啼血情殇
　　四、失恋的愁苦
　　五、工作有瘾
　　六、男人间的交流
　　七、人人都生活在几个圈子里
　　八、人生呼啦圈
　　九、晚秋独白
　　十、第一次亲密接触
　　十一、在全市宣传工作会议上
　　十二、所谓亲戚关系
　　十三、夜朦朦、雨濛濛
　　十四、五味难眠
　　十五、转场
　　十六、红红火火的生活
　　十七、两岸三地
　　十八、宵夜
　　十九、全市主持人大赛
　　二十、温暖的冬季不再漫长
　　二十一、转季
　　二十二、另一个舞台演出
　　二十三、夜幕下的徘徊
　　二十四、第一封信
　　二十五、“我挣扎在河水里”
　　二十六、群访事件
　　二十七、另一个层面的故事
　　二十八、经典独白
　　二十九、盗亦有道
　　三十、过周末
　　黎哥写给苏晶的信
　　三十一、文联议事
　　三十二、拉苏晶入圈
　　三十三、孔雀东南飞
　　三十四、玄武湖夜话
　　三十五、南北大反差
　　三十六、躲过大舜号
　　三十七、情为何物
　　凄美的珍藏
　　三十八、世事无常
　　三十九、高手过招
　　四十、真心交流
　　四十一、第二封信
　　四十二、没有写完的信
　　四十三、两条腿走路
　　四十四、作品研讨会
　　四十五、“为什么领导不生气？”
　　四十六、“都他妈的举手了。”
　　四十七、犹唤东风
　　四十八、细节决定成败
　　为什么丢了幸福的猪
　　四十九、感言
　　五十、情人物语
　　五十一、飘忽的云
　　五十二、第三封信
　　五十三、段子笑话
　　五十四、这年的初冬有些寒
　　五十五、最后一封信
　　五十六、临时约法
　　五十七、万事看开难
　　这一生回忆有你就足够
　　五十八、若即若离的情人
　　五十九、那段“相濡以沫”的日子
　　六十、“还是国企好”
　　六十一、三日谈：第一日
　　六十二、觊觎人性
　　六十三、聚会
　　六十四、买不断的情感
　　六十五、游离的思绪
　　六十六、万能中介
　　六十七、散仙聚会
　　六十八、人人是不平等的
　　六十九、闲情并非逸致
　　爱过方知情重
　　七十、人生如麻将
　　七十一、情为何物？
　　七十二、过年
　　七十三、天地有灵
　　七十四、菩萨与魔鬼
　　七十五、学会用音乐为自己包扎疗伤
　　七十六、起笔
　　七十七、无言的结局
　　七十八、远行，去寻找天堂
　　七十九、冰雪禅心
　　八十、初稿写成与网友对话
　　八十一、醉望斜阳
　　结束语
   

    『91』小说血红血蓝作者答报社记者朋友问


　　小说成搞后，作者请一做报社文学版编辑记者的朋友过目后，记者与作者问答如下。
　　问：你的这本小说，我觉得有些像自传体小说，黎原野的形象是你自己吗？或者说是不是有你自己的影子？
　　答：呵呵，我只能说这是艺术的真实，或者说是真实的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肯定要高于生活，作家不可能照抄照搬生活中的原型原貌，肯定要有所构思，有所思索，有所发展，有所创造。不同作家缘于生活经历不同，取舍创作素材材料不同，因而表现在作品当中的内容、形式、手法，应该是各不相同的，这是很正常的事。这也可以说，就是反映在作品当中所说的作家的影子吧。但作品当中的主人公和作家本身必竟是两码事。为了小说更加真实、贴近、亲切、感人，作者往往采取第一人称的写法，这也是很多小说家常用的手法。
　　关于黎原野的形象，我想我们是同时代人，社会经历基本相似，黎原野是平民出身的中年知识分子，因好学上进，工作努力，逐步走上处级领导岗位，且努力抗争、改变、提升着自己的命运，也在努力感受、熏染、感染着不同时代的气息——当然包括正的、反的两个方面。人是社会关系的产物，他在经历感受社会巨大变革的同时，灵魂深处的思想意识、价值观念、伦理道德等还深深刻有不同时代的烙印，在各种诱惑面前，在观念的转变、蜕变、挣扎的过程中，表现在内心深处始终交织着种种矛盾，甚至是裂痛。这点在他与苏晶的爱情纠葛中表现得最为突出和明显。我想，生活中肯定有黎原野这样的原型，甚至于很象，但黎原野毕竟是融合截取了张三、李四、王二等人的片段，黎原野是作者小说中塑造的文学形象。正如鲁迅写了阿q，但有人非要往自己身上套，甚至于往别人身上套。这种事谁也没有办法。
　　问：你能否客官评价一下自己的小说？你认为自己的这本小说有什么特点？当然也包括不足。
　　答：当然可以。都说孩子还是自己的好，因为是自己生、自己养的吗，倾注了自己太多的时间、精力、金钱、感情和汗水，付出得太多，也培养了感情，当然自己肯定喜欢。就是谁养了小猫、小狗，养了一段时间还有感情呢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有什么优点，有什么毛病，屁股上有块青迹，肯定清楚，否者说不定是一位不负责任的家长。
　　我的这位本长篇小说《血红血蓝》，我想有两个最大的特点：第一，我在“真”上做了很大努力。艺术上的真、善、美，真始终都是第一位的，真情实感，真实叙述，真情表白，有真在，善、美自在其中，这点，我在开篇《前言》中已经有所表述。所以就有了网友看后留言，说有心灵的触动，问我如此真实的故事，是不是写的自己。我想，不“真”，不足以感人。用纪实的笔法，使小说读来更具有真实性，更像身边发生的故事。第二，我在人性的挖掘上做了探索。人的感情是最为复杂的东西，感情本身没有对错，有时是很说不清楚是非的。所以才有了在家庭、社会、亲情和爱情的矛盾交织博弈中的犹豫割据和矛盾冲突，所以才有了黎原野和苏晶的缠绵悱恻、啼血情殇的爱情故事。
　　再次，和我个人写作习惯有关，因为我写惯了散文、杂文和评论文章，因而小说难免有些散文体小说、杂文体小说的影子，多了些或感情或理性的思考，我想，这既可以算作优点，也可以算作不足吧，这就叫一分为二。
　　问：你是基于什么考虑才写这部长篇的？做了哪方面准备，写了多长时间？还准备修改吗？
　　答：应该说，很久以前——至少要二、三十几年前吧，在我青春年少的时候读过很多书，就萌生过自己今后也要写书的想法。后来，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这种想法就越来越浓，但写长篇小说是个很熬心血的辛苦活，需要有大块的时间和精力，由于工作一直脱不开身，好几次一拖再拖始终没能动笔。正好今年有个机缘工作不忙，就开笔了。
　　但是，写什么，怎么写，概念太大了。我想还是找个线索牵出故事为好。于是，就有了文学的永恒主题——以老生常谈的婚外情感纠葛为主线，让主人公的命运交错融合，丝丝相扣，牵出了官山、商海、世态、人情、世故等诸多社会元素的概念。
　　多年的工作经历、生活阅历，很多素材、材料都在心里装着呢，就是顺顺毛牵牵线，用语言的艺术有机的融合整理一下。这本小说从动笔到收稿，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不是很勤奋，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时快时慢，断断续续的写。小说仅仅是一稿，写完了连我自己也没来得及修改校正一遍，就在网上匿名发表了。我有个习惯，写好的东西，先是停一停，放一放，冷却一下，过一段时间再回头修改。
　　问：以后你还有什么创作打算？还打算写点什么？怎么写？
　　答：生命不息，爱好不止。以后可能会越来越有时间了，现在不忙，过些年退休后，除了旅游，过候鸟一样的生活，写作肯定是我一生的爱好。我想除了卿卿我我的永恒主题，还应该更多的关注人类、关注生命，关注人性，关注生态，进入理性的哲学的思考，或许更有意义。我不催赶自己，一切顺其自然，想写就写，就像女人生孩子——当然作品的“种”是在生活中种下的，一旦孕育成熟，不生都不行。
　　问：你对当今中国文坛现状，包括网络文学，有什么评价、评判？
　　答：不敢妄加评说。总体说，进入“多”媒体时代，文学的影响力肯定是要受到冲击的，但文学还会依然存在，可能内容和形式都要有所改变。文学是人学，只要有人类存在，就会有文学的土壤，就是一万年以后，这点也不容置疑。
　　当今中国的文学现状，我看主要是能产生世界级影响力的，哪怕是一国级、一省级影响力的作品和作家，还没有真正出现，或说是很鲜见，我希望不就的将来应该能够产生。任何一个社会变革时代，都是出大作品、大作家的时候，我们拭目以待。
　　网络文学时代，尤其是博客的发明发展，写作的门槛很低，几乎可以普及，有些文字基础的人都可以成为作者或作家，但层次不一，良莠不分，鱼龙混杂。尽管如此，对于提高国民人文素养，提高审美情趣，繁荣文艺创作，培养文学新人，在量变的基础上达到质变，肯定是会有极大的推进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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