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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的爱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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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忆——小学篇
    「小朋友、小朋友，快把路队排好，要放学了，不准再讲话。」
    一位很有威严的训导主任板起脸大喝，所有的吵闹声立即消失，各自排好路队等候放学，大小萝卜头像呆瓜一般傻楞楞的。
    一个小村落的小学校，一共十二个班级，分甲乙两班六个年级，位于三面环甘蔗园的地理环境，一面是稻田，非常清幽。
    几棵老树环抱着一座老钟，树底下有着乘凉、游戏的空间，给人的感觉是一片幽静、悠闲。
    可惜数年后被笨蛋校长铲了，换上先总统蒋公铜像，每一个入校的学生都得行一鞠躬礼才能进教室，这是规定。
    不过仍有支队伍是例外，因为这群无法无天的小朋友住在学校的甘蔗园旁，离学校非常近，近到只要翻过墙而已。
    为了便利这些农场小鬼通行，校方特别拆了一道供人往来的墙，任由他们自由的进出而不需要向铜像行礼。
    甲班的同学不跟乙班的来往，乙班的同学也不会主动与甲班交好，虽然没有所谓的水火不容，但是明显的有些互不友好。
    风是清凉的，云是干净无垢的，一望无际的甘蔗田是深绿色，采收期间转为一片白芒色，因为甘蔗开花了，像是盛开的白云花十分壮观。
    甘蔗园的灌溉水道常有肥硕鱼儿窜动，脚底下的淤沙能挖出一粒粒蛤仔，夏天的钓蛙游戏是孩子们的最爱，追着满蔗田蜻蜓是疯狂行径。
    农场宿舍是相连的日式建筑，前院种花还能养火鸡，一大一小两只母女白犬无忧嘻闹，近百年的老树在庭院中守护着，两条捆甘蔗用的麻绳绑上木板便成了秋迁，幼稚却是快乐的来源。
    后院是数百坪的空地，种植各种当季蔬菜和竹笋，三棵土芭乐，两棵土芒果，还有从来不长好果实的莲霞树，一小幢放置木柴的猪舍－－曾经住过两头猪。
    值得一提的是日式建筑是以木桩撑高底部，因此底下是腾空的养鸡场所，有时也养鹅，所以钻进底下捡鸡蛋、鹅蛋的小人儿便是这家子的恰查某，四个小孩的大姊头。
    宿舍内的邻居都以木墙为隔，糖厂的土地一向广阔，一户人家占地千坪不算大，不怕小孩子没地方玩，门前一排的老榕对至少上百岁了吧！
    一处宁静、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没有噪音和污染，人人安和乐利，虽然几年后出了数位警察和作奸犯科的小毒贩，它仍是美丽的小村落，一个充满童年笑声的好地方，纯真秋的出生地。
    那是我的童年，一份久远却至今难忘的甜美回忆，在我十四岁那年搬离的家园。
    而今只剩下那排老榕树，
    在风中低吟逝去的童稚身影。
    古老的房舍已成青绿蔗苗，它掩盖了曾经的记忆不再欢笑。
    
                  楔子
    「唉，日子过得太快活，好像没什么有趣的事发生，真的太乏味呀！」
    「是呀！孩子老是不在家，那一对天才双胞胎又用不着人操心。」
    一对叫人羡慕的老夫妻坐在摇椅上叹息，管家先生态度严谨地倒着茶，小心谨慎地呵护小瓷杯，生怕碰伤了可爱的小东西。
    艳阳天，云层薄，人心浮动。
    该是悠闲的老人家似乎不甘寂寞，儿子、媳妇的早逝让他们看淡虚名浮权，只希望五个孙儿健健康康的长大，但别老是太过独立，好歹给两老有个含饴弄孙的机会。
    老大约书亚·霍华是黑道老大，因为个性使然及「意外」，与黑道大老有了交情，而成立了个人的地下王国，对「照顾」弟弟们不遗余力，管他白道黑道一律吃得干干净净。
    老二路易斯·霍华是形象清新的下议院新锐议员，但骨子里可是亦正亦邪的伪君子，从不在乎目的是用何种手段达成，反正长兄是地下教父他有恃无恐，大胆地利用「势力」站稳政治地位。
    老三安德烈·霍华是生意人，商界有名的狠角色，商业钜子当之无愧，因为无奸不成商嘛！所以有利可图的事绝少不了他，和两位兄长「狼狈为奸」，与黑道挂勾，官商勾结实属小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老四亚瑟·霍华和老五莱恩·霍华今年十岁，是一对高智商的双胞胎，所谓人一聪明就爱搞怪，他们两人自然不例外，皮得叫人头疼。
    在英国，霍华家族可是相当古老的家族，在此居住了数十代。
    通常年代久远的古堡难免有些不寻常的现象，例如椅子无故移动啦！听见说话声却不见人的影，毕竟住了数百年总有人死掉吧！有了两个鬼魅不足为奇。
    而霍华家族的古堡是十分奇特的，绝对没有半只鬼存在，只是……
    「老头子，我们开放古堡供人参观、住宿好不好？热闹些才有意思。」
    威廉·霍华眼一眯地直笑，「哎呀！真是好意见，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看来你是不反对，那我们就决定……」黛安·霍华兴奋的道。
    轻咳声阻止了她的眉开眼笑，两夫妻温和地看向一脸严肃的管家。
    「雷恩，你不舒服就去休息，我们还没老到需要人看护。」
    「是呀！有病要看医生，霍华家里里外外都靠你打点呢！」
    表情如一的雷恩恭敬一欠身，「老爷、夫人，开放古堡之举是不是该和三位少爷商量再说？」
    「那三个孩子老忙得不见人，我做主就好，明天你就叫人准备准备。」
    「但……」
    慈蔼的黛安笑容可亲的喝着茶，「别担心堡里的家具，有你在还有什么不放心。」
    没错，就是家具。
    古堡内的怪事就出在家具上，因为他们全是活的，会说话、会移动，有自己的意识，三更半夜四处走动活像人一般。
    不熟悉古堡的人常会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是鬼魅作祟。
    魔法城堡，故事就此展开——
    有关于爱与……惊吓！
    
                  第1章
    野草初绿，小白花儿满地绽放，微吐芬芳，好个欣欣向荣的景致，连吸一口干净空气都是享受，谁会辜负这天赐的幸福。
    偏偏有辆横冲直撞的小车像赶投胎似横行霸道，当路全是她家开的般蛇行，**路旁可怜的小草小花，毫无听闻哀哀的哭泣声。
    天空是蔚蓝一片，微风送着早春的凉意，通常这种好天气应该到郊外踏青，可是有人却为生计卖力奔波，怨叹时间老是不够用。
    人家是赶上班打卡，她是忙着要到机场接人，这次来自香港的观光客为数不少，不海捞一笔怎成，人生以赚钱为目的，不好好合计合计哪天能成仙……
    「呸呸呸！胡思乱想个什么劲，我蓝巧晶是多福多寿的人岂是短命鬼，神仙都没有我的快活。」
    蓝巧晶，二十四岁，职业是导游，专门带满脑子罗曼蒂克的东方客游览各大古堡，甚至和古堡主人协议住宿问题，「礼让」对方抽三成。
    她算是孤儿，父母都是由中国大陆逃难而出的穷学生，父亲是长沙人士，母亲则是上海的千金小姐，一路辛苦的来到英国暂居。
    原本打算等时局平静一些再回去，谁知一出来就回不去，传统的中国思想压得两人难展欢颜，想回故国却只能遥望东方暗自叹气。
    久而久之竟积郁成疾，夫妻俩先后辞世，即使其中一人拥有家传医术也枉然，依然难挽救憾事。
    所以当时仅十七岁的她必须半工半读念完华文学校，由于精通中、英、法、奥四种语言，由学姊引进导游工作，做得还算顺手，颇获好评。
    听说她有一个亲叔叔住台湾，但是久未连络也断了连系，所以听说自然还处于听说的阶段。
    「艾丽丝，我人还在路上恐怕赶不及接机，你先帮我安抚一下他们。」幸好艾丽丝恰巧今天也得送一团上飞机。
    手机那端传来无奈的轻笑，「呛丫头，你又睡过头了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真的改掉赖床的习惯，不信你去问小咪咪。」她大言不惭地将「清白」推给一只三岁大的白毛狐狸犬。
    「你要有良心就不会迟到了，你那张床直一有那么舒服吗？」改天换她去躺躺看。
    「学姊，你帮我一次嘛！明天请你一容顶级牛排。」看看表，时间真的来不及。
    人没有十全十美，蓝巧晶唯一的缺点是太贪睡，一沾了床就起不来，非要拖上个半小时、一小时才肯认命地睁开眼起床。
    一直以来她都只接下午的带团工作，最早不超过十点以前，因此她也懒得有理由，反正不急嘛！慢慢来。
    谁知一票刚由香港飞来的观光客像是不用睡觉，准八点半的班机来得匆匆，害她临时被顶头上司抽调，差点要罢工，赖在温暖被窝里度过余生。
    「免了免了，吃你一顿我怕牛会复活寻我晦气。」她呀！中国菜做得顶呱呱，唯独煎个牛排是外焦内带血，惨不忍睹。
    有谁敢吞下外皮焦黑如石，内肉却是血滴直淌，刀一切下整块牛排都在流血，看了叫人心惊胆跳为胃哀悼。
    蓝巧晶勾起嘴角大笑，「别紧张啦！是上馆于狠削一顿，整不到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怕了你。」要不是她也吃了三分之一的焦牛排，真以为她故意要报仇。
    「学姊，拜托你了，我大概再半个小时才能到机场。」差不多，只要她将油门踩到底。
    「你现在在哪里？」半个小时能到吗？艾丽丝心里有个大问号。
    蓝巧晶说了个地标名。
    「天呀！呛丫头，给我开慢些，马路可不是为你一人而开。」少说没加个二、三十分钟怎成。
    「放心，我技术很好……啊！哪来的死人车……」该死，路是他家的呀！
    大意使得她没注意路况，一辆黑色的高级车忽从弯道急速转进，两车的速度都快，而且都未遵从交通号志一味的抢快，因此等发现快撞上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两方的技术都好得没话说，懂得闪过直接的碰撞减低伤害，以致车毁了一半人都未受伤。
    赶时间又生性辣性子的蓝巧晶在一阵量眩之后，她下车的第一件事是先检视车子受损情况，然后怒气冲冲地踢了高级车一脚。
    「你这个不会开车的死人头给我下车，要找死不用拉人陪葬，泰晤士河的冰冷够送你下十八层地狱，你要是有羞耻心……」
    噢！不妙。
    表情微微一变，暗自吞吞唾液，她好像惹上不好惹的人物，这人可真高大，给人一种空气突然变得稀薄的窒息感。
    「小女孩最好不要偷开父母的车。」男子的声音很冷，有一股冷肃的血腥味。
    「你说谁是小女孩？睁开你的死人眼看清楚，本小姐够资格捡你的死人骨。」她哪里像小女孩。
    和茹毛饮血的大猩猩一比她是袖珍了点，但以东方人体型而言，一百六十七公分不算矮，是他脑下垂腺分泌太过，那身高少说也有一九○以上。
    一头黑发散得张扬，天空蓝的眸色十分阴沉，好像快变阴天似深不见底，让人打心里减了三分威风。
    不过不包括爱车刚毁的她，尤其是成年女子还被个「番仔」称为小女孩，胸口的怒火更加高张，冲上前就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泼辣样。
    管他是张三、李四还是黑手党老大，谁都不能嘲笑她的身高和娃娃脸，这是她生平大忌。
    只是她没料到眼前冷峻的男子确实是老大，而且威名远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聪明的人会选择避开与他正面冲突。
    「有胆你再说一遍，我很久没扭断枯枝一般的人颈。」手指咔嗒一扳，警告的意味浓厚。
    为了伸张微不足道的「正义」，蓝巧晶这根小辣椒发呛了。「别以为做错事不用负责任，块头大不代表你有脑，摆出拽得不可一世的臭屁样想吓谁，你当大家都没长胆呀！」
    「我做错事？」男子一瞄凹了一角的莲花跑车，心中大为不快。
    「不是你错难道是我自个找死不成，忘了带眼睛出门好歹牵条导盲犬，人不如狗就是你的不对。」她骂得很顺口，根本无所畏惧。
    男子挑起黑眉冷笑，「你没有错？」
    「我当然是受害者，你开那么快存心要肇事，我要是闪得不够俐落早蒙主宠召。」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吵架必胜的不二法门就是要理百气壮，黑的硬要拗成白的来讲，不必讲究公不公平、合不合理，先声夺人便赢得第一步胜利。
    即使她本身亦有不对的地方也要睁眼漠视，不当一回事地全赖在人家头上。
    「你很勇敢。」冷凝的眼一扫，他沉稳的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朝蓝巧晶吐了一个烟圈。
    他是什么意思，蔑视她的基本人权吗？「你休想逃避责任，赔我的车子来。」
    「老旧的二手车抵得上我车门一块板金吗？异想天开。」看着她伸出的葱白小手，男子微微闪了一下神。
    这条通往机场的道路向来少人行驶，因此他常放纵自我地挑战车速，与风赛跑的快感胜过与女人在床上打滚的激情。
    而这突然驶来的红色迷你小车着实令人意外，她的小命可是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若非他车子性能卓越及时打滑，否则她此刻已是一具不能叫嚣的尸体。
    真是不知死活。
    蓝巧晶愤怒的又踢了他车子一脚，「你敢侮辱我的爱车，它才不是二手车，去你的死瞎子。」
    可恶的大猩猩，她的车子哪里旧了，由父亲手中接过来「才」七年而已，可是她宝贝得要命的代步工具，如今竟毁于他手。
    心疼的代价非狠敲他一笔不可，此「仇」不报枉为人呀！
    「要叫修车厂来评估谁的损失惨重吗？」那辆破车还能行驶可不容易。
    早该丢进废弃厂发霉生锈。
    她心口一揪的怒视，「欺负弱女子肯定是你的专长，是你来撞我的。」
    一抹兴味浮上男子深蓝的眼，「好悍的弱女子，方才不知是谁连踢我车子两脚？」
    「和你比起来我算是弱女子，踢你的车子是给你面子。」胸膛一挺，她弱得有理。
    纤细五官和瘦弱身子怎么说也难与一座山相提并论，明眼人都看得出谁强谁弱。
    男子闲言，讥诮神色浮现，「好一张利嘴，多久没被男人吻过？」
    「你……你要干什么，别想趁机占我便宜。」对付他用擒拿术不知管不管用？
    好像困难度颇高。
    「四下无人是杀人弃尸的最佳时机，你认为我该放过？」修长有力的五指朝她逼近。
    「你敢！」怒气淹过了她的惊慌，蓝巧晶凶悍地拍开他的手。
    「第一次有人敢威胁我，这算邀请是吧？」无知是一种愚昧。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容不得她放肆。
    「邀请你的头啦！我才不……唔……」两眼圆睁，半张口的她避无可避的让男性气息侵入口中。
    脑后鹰爪般的长指紧紧扣住，吃疼的自头皮麻到脚底，女子的弱势由此即可看出，她根本摆脱不了只能任其羞辱。
    不过，女人也不是好意的软泥巴，她要他也痛上一下，闷哼声随之响起。
    「活得不耐烦了。」男子将她的发往后一抓，板开她揪下一撮黑发的手。
    没人敢拔他的头发，她是第一人。
    「礼尚往来是中国人的传统，遇到疯狗就要咬它一口。」蓝巧晶骄傲的往他脸上吐口水。
    脸色一沉的他怒视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阿猫阿狗的名字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你快把我放开。」小家子气的男人，扯痛她的头皮还喷烟味。
    「英、国、之、虎。」他等着看她芳容失色，惊声尖叫。
    但是，她令他大失所望。
    「什么英国之虎，原来你是畜生呀！难怪听不懂人话。」她嗤之以鼻地要抓回自己的头发。
    男子怒极反笑，她心头一阵发寒。
    此时，断了讯的手机乍然响起，蓝巧晶急中生智脚上三寸高的鞋跟一踩，趁机弯下腰脱身。
    「喂！艾丽丝你快报警，我遇上尚未进化的人猿。」哼！谁怕你的横眉竖目。
    心里说不怕，自有意识的双脚自动带领她走向车的另一头，以不堪一击的红色车体为屏障，企图阻止男子冷然的亘视。
    没好气的不耐语调冲进她耳膜，「你还要不要工作，再不来我要走人了。」
    「人家的车坏了……」都是那个冒失鬼害的，女士优先都不懂。
    「少来，别再说什么车子抛锚或是和人擦撞了之类的鬼话，你已经信用破产了。」不值得信任。
    「学姊……」她装做可怜兮兮的语气。
    艾丽丝太了解她的惰性，撂下狠话要她改掉坏毛病，「不要讨价还价，三十分钟内若不出现，你自己去向老板解释。」
    老板？！
    蓝巧晶倒抽口气打了个冷颤，她宁可面对凶狠无比的荒野狼群也不愿接近老板半步，他的唠叨是出了名的可怕，不念上三个小时是不可能停止。
    「喝！你干么靠那么近？想寻仇呀？我警告你……啊！我的手机……」
    噗通一声，她心更痛了，眼睁睁地看着超炫手机笔直落向一旁的深沟，直直沉下淤泥中。
    「踢了车子两下，扯了我一撮头发又踩了我一脚，你说我该不该报仇？」还有那一口口水之仇。
    半点心虚皆无的蓝巧晶一只长指戳向他胸口，「你是不是男人呀！吃一点亏就大惊小怪，斤斤计较像女人家，你八成成不了大事。」
    「你说我像女人？！」
    冷得不能再冷的声调显然对她起不了作用，她反手推了他一把。
    动也不动的男子由盛怒转为好奇，她到底晓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
    「少忸忸怩怩，你撞坏我的车就得负责送我到机场。」真壮，他不会合作点还要人推。
    「出国？」他没瞧见半件行李。
    「接机，你看我像是有闲钱出国的人吗？」她半推半塞地硬要人家充当司机送她一程。
    「所以你记得要赔我一辆车，不用全新没关系，只要三年车龄就好，还有精神赔偿……」
    男子颦起眉峰听蓝巧晶滔滔不绝的列举一条条不合理赔款，看着她理所当然的坐进前座要他快开车，她赶时间，他不以为然问：「我为什么要？」
    「因为你的车杀了我的车，所以你要偿命。」车子欠债主人还。
    「无稽。」
    ※※※
    天下本无事，云高天自清。
    爱车阵亡还不够倒楣吗？现在尚得面对一连串的拷问，蓝巧晶欲哭无泪，脑袋空空，烦恼要上哪弄部车子来代步省得麻烦。
    那个没风度的男人可说是十足的小气鬼，说什么也不肯赔她一辆车子的钱，更遑论她受「惊吓」的精神损失，要她有本事去向英国政府索赔。
    哼！欺负她是外国人没人脉没靠山。
    「巧晶学妹，你到底说不说，别再吊人胃口，我要生气了。」
    娇艳如花的金发艾丽丝气急败坏的逼供，不相信她口中的一字一句。
    「你究竟要我说什么，我真的不认识他。」烂人一个，居然一到机场就踢她下车。
    此仇此恨、水生难忘，她的屁股还疼着。
    「蓝巧晶，你是死蚌壳呀！怎么都撬不开。」信她才有鬼。
    她好想翻白眼，「早告诉你他是肇事逃逸的大坏人，你干么非要怀疑？」
    他和她半点关系也扯不上，除了他毁了她爱车不负责，而且她比她更想知道他是谁，好方便上门讨回踢臀之辱。
    「少来了，那种极品男人一看就知是上等货色，你想私藏是不是？」艾丽丝难掩嫉妒之色。
    是女人皆有私心，并非嫉妒她有好男人接送，而是为何自己老是碰不到多金、开名牌跑车的尊贵男子，所有的好处全让学妹给占尽。
    「你要尽管拿去，我绝对会烧香求神保佑你，他不对我胃口。」自大、粗鲁又狂妄，谁瞧上他谁倒楣。
    「烧香？！」民俗的差异，笃信天主的艾丽丝听不懂她的意思。
    「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和他是两条永远没交集的平行线。」不宰了他是她宽宏大量。
    「大话不要说得太快，没交集他会送你到机场接团？」多可耻的谎言，当她二．○的视力顿成○．二呀！
    说到此事她就呕。「你不晓得他车速多快，砰地一声就谋杀了我心爱的车子。」
    咬牙切齿不足以形容她对他的气忿，自恃开着名牌跑车不怕撞，车程五十分钟他在十五分钟内到达，极速的狂飙当大马路是他家独用。
    说他小里小气一点都不为过，一个男人的度量比鸡肠子还小，表面上是受她所迫，载她到机场一趟，其实是故意要她后悔上了贼车。
    幸好她蓝巧晶胆子一向很大未被他得逞，脸没发白亦不盗汗，赌一口气抓稳把手和他拚胆量。
    因此他才会恼羞成怒的一脚踢她下车，因为她未如他所料地哭得眼泪汪汪，反而笑他只有一点点能耐，跑车开得比骑脚踏车还慢。
    谁说英国男人有绅士风度，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他简直是破坏国格，该遭英国当局驱逐出境才是，省得绅士之国被辱没。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的车速肯定也不慢。」有幸坐过一回，艾丽丝发誓再也不坐亡命飞车。
    「哪有，还不到一百……呃，一百二十，真的没他快啦！」她有稍微瞄了一下他的仪表板，大概是一百七十、一百八十左右。
    那个理应短命的臭男人。
    艾丽丝用怀疑的目光一睨她，「他都没有做任何表示？」
    「有。」蓝巧晶忿恨的眼光充满杀气。
    「他要追求你？！」她兴奋地压低声音一说，比当事人还热中。
    「不是。」他敢来她放狗咬他。
    「说清楚，别要得我团团转。」浇冷水也要看时机，如果她不要，自己还能自我推荐一番。
    看准了不凡男子就要赶紧下手行枪，这年头称得上尊贵的男子不多见，虽然她只是瞄了一眼他侧面，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势非寻常人等，甚至有可能是贵族之后。
    她带团当导游不外想从中挑个好相貌、体贴又有资产的公子哥儿，当不当妻子是一回事，能交往上一年半载，她就不用愁没华服美宅，自有阔少代付。
    抢好朋友的男人她不屑为之，但是自动放弃是例外，不算是趁虚而入，把握住幸福才是聪明女人。
    「他叫我别造成二次公害，破烂车子就该丢进废弃厂种草。」用来种他填上的草刚好。
    「嘎？！」艾丽丝讶异的张大嘴，「他说得未免太毒了。」她蠢蠢欲动的心停了下来。
    「你现在才知道他有多恶劣，我要存多久的钱才能买得起一部好车。」而且开得顺手。
    「听来真沮丧，你那团今天要逛哪座古堡？」她回头一瞧包车上的黄种人。
    并非她歧视东方人，而是这一团的观光客实在太吵了，她没一句听得懂，像是在吵架。
    「格雷古堡呀！十七世纪的建筑，听说有女巫被吊死在城墙，他们想去看一看。」金主最大。
    「听说你最近又牵成另一条观光路线，是英国满古老的家族，他们真肯开放城堡供观光客喧嚣？」除非家道中落需要开辟财源。
    火气稍降的蓝巧晶面露喜色，「是对方主动找我来办这条路线，每天开放十至二十间空房供观光客住宿，利润颇为丰厚。」
    新车的头期款就靠分红来支付咯！多带几团搞不好可以买部新车，毕竟一个观光客住宿一夜就一百英镑，对方抽三成她六成，另一成是负责带团来的导游所得。
    通常一个团有两至三位导游，一位是团员本国的导游，一位是旅游国的专业导游，相互合作介绍不同的风俗及景点。
    若有需要会加一位解说员，有些专门的用语平常人不一定会明了，必须加以简化再予以解说。
    解说员的存在与否取决观光客本身，如果一致通过增列解说具，那么每人得平均分摊解说员的日薪，并提供食宿。
    一直以来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独立接团或与带团来的导游合作，台面下的一成是不可或缺，算是彼此交流的暗盘吧！
    这次来自香港的观光客是由几个较亲密的家庭组成，没有小孩子，纯粹是年轻夫妻或情侣，人数大约十六名，扣掉租车费用和三餐及高额税金，她个人可得五、六百英镑上下。
    房子是租的，除了家里的狗和一些必须的开销，每到月底，手边总会有一笔不少的存款进帐。
    虽然有人劝她买个房子安定些，可是她受中国思想薰陶太深，认为迟早要送父母的骨灰回祖国安葬，落叶归根，因此必须有备无患地把钱先存起来，超过她内心预定的数目才能动用。
    她是表面风光，手头拮据，节俭到有点亏待自己，像舍不得买部好车来用，老开父亲留下的旧车。
    在她的观念里车无新旧之分，在于外表美不美观、是否还能冲锋陷阵，至少别丢脸就是一部良车。
    「这么好，怎么没人找我走这一条线。」平心而论，东方来的观光客的确出手比较大方，尤其是来自台湾。
    可惜她的华语不够流利吃了点亏。
    「谁晓得，我运气好吧！」她没告诉艾丽丝一件事，对方指定要东方人，最好有中国血统，她担心她不平才隐忍不言。
    她笑笑地释怀，「无所谓啦！我现在的团旅已经忙得**乏术，真要加几条观光路线我会吃不消。」
    「学姊，你老了。」蓝巧晶一副我还年轻地做出卜派吃菠菜后的动作。
    「就爱耍宝！」艾丽丝失笑的摇摇头，她猛然想起，「你还没告诉我那是哪个古堡？」
    「霍华古堡。」将带去的是自诩多情的法国人，她最讨厌的一群。
    不是法国人不好，而是民族天性使然，似乎把东方女子当成谈情说爱的最佳对象，一有男性团员就会猛对她献殷勤，搞得她没法好好带团。
    原本她只带东方团体，但是适巧另一位同事请产假，因此在人情压力下不得不帮个忙。
    「什么，是仅次于英国女王最富有的古老家族？！」其势力深入财、政，甚至是黑道组织。
    「富有吗？我不太清楚。」两位老人家说开放城堡是为生活增添乐趣，看来有几分接近事实。
    「你哦！有空多翻翻英国的报纸，多接触现代资讯，别再迷迷糊糊过日子。」该说她糊涂还是聪明？
    「我很认真在生活呀！不然怎会心疼那辆可爱的车子。」一想到此，蓝巧晶眼中又冒出点点星火。
    全是那个冒失鬼害的，真想卸了他四个车胎，看他以后拿什么来横行。
    又来了！「那个人真没有自我介绍？你用力的想一想。」
    「再想一千遍也是一样，我们是相看两相厌，恨不得杀了对方。」以她而言便是如此。
    杀人偿命、毁车赔车，他竟然敢潜逃。
    艾丽丝笑得诡异，「小心物极必反，看久了由厌生爱你就完了。」极少看她对个男人反应这么大。
    「不可能。」蓝巧晶斩钉截铁的说道。
    「上帝的旨意往往出其不意，话说得太早可别后悔。」不可能的事往往会降临在不信神旨的人身上。
    「你别危言耸听好不好，我才不要什么英国之虎。」她不经意地说出他先前唯一表露的身份。
    「英……英国之虎？！」是听错了吧！
    艾丽丝正要问个清楚，一位晕车的团员上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蓝巧晶忙着介绍沿路风景和格雷古堡的历史，因此错过她欲言又止的忠告。
    英国之虎，英国素来有地下教父之称的黑帮首脑，亦是霍华古堡的主人之一
    约书亚·霍华。
    但，是否属实还有待她去发觉，希望是搞错了。
    上帝保佑。
    
                  第2章
    「来来来，各位请看左边的高塔，十六世纪中叶它囚禁过十三位异教徒，依圣经解码，十三是不吉利的数字，所以十七世纪初这发生大火烧了一半，如今的高塔是十九世纪末修复……」
    十几颗脑袋有志一同的望向左边，有几位学历史的学生一脸尊敬的拍了照，大部份人低语讨论建筑的雄伟和修复的困难。
    这一批团员是来自日本，以学者居多，其次是建筑师，少数的学生是半自助旅行，半途觉得古堡之行颇有意思，和导游商量后才加入。
    所以一行人沉稳中带着活泼，调和稍嫌沉闷的气氛，一路走来倒不失交谈的笑声。
    「抬起头看看梁上的雕刻，那是出自名工匠梭哈里亚之手，粗犷中加入优雅的美感，犹带东方的禅意突显玄奥的夭机……」
    一板一眼是日本人认真的态度，随着美丽亮眼的女导游纤指一比，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发出惊叹声，顺便写写笔记记下一日所见。
    这是蓝巧晶第三度带团参观霍华古堡，前两次只是安排团员住宿一晚，隔天因有团员反应晚上似乎有怪声，所以早早离开。
    这一回是应日本团员要求，想多住几晚好体验贵族的生活，因此她和两位老人家订下一星期七日的自我幻游之旅，以不破坏古堡物品篇前提让团员任意走动。
    当然第一天自是介绍古堡内部的重要建筑，先带大家认识一下未来七天住宿的环境，然后要求他们务必严守古堡守则，绝不损坏任何一件家具，连小小摩擦都不可以。
    虽然有些奇怪，但基于对主人的尊重，大家都把家具当古董看待，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赔不起。
    「少爷，你劝劝老爷和夫人吧！咱们的城堡可不比一般死气沉沉的老土堆。」雷恩语气中不免有蔑视之意。
    轻轻擦拭蓝鸢尾花图形小瓷杯的他，以照顾小孩子的心态掬起瓷杯盖温柔拭去污滨，还以更光洁明亮的花色。
    瓷杯似乎发痒的动了一下，随即沉寂地像在打呼。
    「你急着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件事？」窗台前的黑发男子眯了眯眼，仔细一瞧由远而近的导游小姐。
    非常熟悉的面孔，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大少爷，城堡内的秘密不好外传，已有数位外来容吓得以为闹鬼。」真是以讹传讹，越传越难听。
    约书亚·霍华不以为然地撩开窗帘看着那抹娇丽身影。「要那些家具们安份些，少在夜里走动。」
    「可是凌晨过后一向是他们活动的时间，若是过于约束怕他们会伤心。」雷恩不免为「他们」请命。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他们爱热闹就由他们去，反正一个月才几天而已，忍耐一下不碍事。」小事一件。
    他当是两位老人家身子出了毛病呢！急忙的抛下繁琐杂事赶回城堡，谁知原来是观光客问题摆不平，爱瞎操心的雷恩只好找他出面说服两老收回原意，让城堡回归以往的宁静。
    不过在他看来无伤大雅，老人家的小小乐趣何必剥夺，有雷恩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相信不会出乱子，顶多夜里的声响会少了许多。
    「酒柜博士在抗议浑身僵硬很不舒服，爱跳舞的花瓶小姐抱怨人太吵了，害她白天无法休息。」一个月几天，一年累积下来是不少的数月。
    他们都在埋怨不自由，没法像以往四处和朋友打招呼，聊天。
    「实心桧木本来就僵硬，叫花瓶少跳些舞做好份内的事，花也是有生命不要任意糟蹋。」他指指没收好的玫瑰枝。
    自觉没做好管家工作的雷恩拾起花枝往垃圾桶一扔，「大少爷，你忍心见『童年玩伴』惨遭损坏吗？」
    「他们是带给我不少乐趣，但同时也让我困扰不已。」因为他不能邀请朋友到堡里过夜。
    「你还在记挂那个不成熟的女孩呀！」是莎儿还是安茜？
    一见到热情马桶掀盖子和她道声哈罗，居然吓得连滚带爬夺门而出，鞋子未穿的跑出城堡大喊救命，让大家都脸面无光。
    尤其那是大少爷第一次带回堡的栗发美女，他们都以为好事近了，哪知是一场闹剧。
    约书亚浓眉一紧，「你指的是谁，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打从十四岁搞上厨师的妻子后，一直以来他的女人不曾断过，一个换过一个，哪记得许久以前的事，女人对他而言是消遣口叩而非必需品，不需要浪费时间去记忆。
    「想不起来就算了，大少爷还是专心处理底下的事。」那位小姐已是过去式，不该再提起。
    「雷恩，你太宝贝那些活跃的『东西』，老人家需要和『活人』来往。」他暗示别太钻牛角尖。
    「但……」雷恩再接再厉要请求少爷做明智的决策，不过银发老妇的到来让他无法继续。
    「约书亚，怎么有空回来探望我们两老呀！」黛安用取笑的口吻说。
    上前一步亲吻奶奶脸颊，约书亚微笑道：「这里是我的家，奶奶用探望两字未免隆重了。」
    「噢！你还记得霍华古堡是个家，我好像快半年没见你回来吃一顿晚餐。」孙子一个个像是失去记忆的走出去就走不回来了。
    「你晓得我很忙，路易斯和安德烈不是住在堡里，有事吩咐他们也是一样。」他不常回堡是避免为家人带来危险。
    毕竟他的身份不同，处于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行事自然要保留些，不能将麻烦引进霍华家族，家人是他最重要的支柱，缺一不可。
    「别提他们俩，一个老是窝在议院找皇室的碴，一个为了扩展商务总在各国飞来飞去，想见他们一面还得预约。」而且是经由秘书传话还找不到本人呢！
    他一怔的捻掉抽了一半的香烟，「要不要把亚瑟、莱恩带回来陪你？」
    「免了、免了，两个小淘气最好去学学如何谦虚，省得被咱们这几个大人给宠坏。」一提到那对无法无天的双胞胎就头疼。
    平时已经够不可一世了，仗着一点小聪明四处捉弄人，资优班老师不只一次的规劝家长别太宠孩子，否则他们真的教不下去。
    不过呢，大家是左耳进右耳出，这对一出世父母就辞世的兄弟特别得宠，只为弥补两人欠缺的父情母爱，极尽一切的宠溺，尤其是两位老人家。
    所以说，最没资格骂小孩被宠坏的便是眼前的老夫人，她说与做完全是两码子的事。
    「奶奶，我想他们永远也学不会谦虚。」眉一展，约书亚扶奶奶坐下。
    黛安慈眉善目地拍拍他的手，「雷恩找你告状了？」
    一脸窘色的雷恩轻咳一声，不出声地挺直背脊直视前方。
    「奶奶，你也玩得太不像话，小心堡里非人的活物群起抗议。」他多少要提醒些，一向乐观过度的两老常会做出令人错愕的两光事。
    譬如开放数百年辉煌的城堡供人参观、住宿，提供下人、女佣充当服务生跑腿，三餐大鱼大肉媲美五星级饭店，甚至允许游客拍照。
    霍华家是何等光彩的家族，根本不需要那微不足道的收入，要不是社交界都晓得两老的毛病，肯定会以为子孙不孝，遗弃祖父母不养，迫使他们出租古堡，赚取微薄金钱好养活自己。
    要是事先和他们三个商量过，今日的城堡是不可能对外开放，搞得好像一般民宿失去原有的神秘感，家族的隐私岌岌可危。
    若是不慎暴露家族死守两百年的秘密，蜂拥而至的媒体和卫道人士肯定会大肆炒作，闹得天翻地覆，谁会相信家具因一位魔法师的咒语而有了生命，会走、会思考还会说人语。
    自幼生长在城堡的他们对此是习以为常，但不了解的外人绝对会用各种歪言邪说扰人视听，记忆中的魔法城堡是孩子们的乐园，只是他长大了，想得更广，不再是半夜爬起来和抬灯玩耍，听骨瓷奶奶说许久许久以前骑士故事的孩子。
    「不会啦！我和他们讲过了，白天是观光客时间，晚上是他们的娱乐时间，大家互不干扰。」没人大半夜还会爬起来开舞会吧！
    天真。约书亚在心里添了一句。「万一有个意外呢？若是某人失眠想起来散步该如何？」
    黛安困扰地皱起眉头，「会吗？他们白天都玩得很累。」没那么刚好吧！
    「奶奶……」他正想顺管家的意要奶奶收敛些，别让太多观光客住进城堡，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地大叫一声。
    「我可以在晚餐的食物里下安眠药，这样他们会一觉到天明，谁也吵不到谁。」多好的主意。
    约书亚应该有门路弄来几瓶安眠药，他身份特殊嘛！丝毫没察觉孙子投来更是荒谬的神色，她犹自得意想出这「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只是该放几颗安眠药才受当？一人两颗，十六人就放三十二颗药量，应该会睡得很舒服吧？
    「奶奶，这种作法是犯法的行为，只要一有人具有抗药性体质，发觉安眠药成份，你会被控一级谋杀。」
    她露出一抹无辜的表情，「有那么严重吗？一人两颗不会死人的。」
    应该吧！
    一人两颗是不会死人，但是……「你打算怎么放，一起磨碎全加入食物中？」
    「是呀！我……有什么不对吗？」瞧他揉着额角好像很头疼的模样。
    「二、三十颗混在一起一定会致命，他们会在睡梦中死去，无声无息，不知道是你下的手。」他讽刺地说出最后下场。
    「嗄？！这……我……」黛安局促的笑笑，不好意思看向一脸无力的孙子。
    走到窗边看向下方，尽责的东方女子解说着城堡的历史，柔中夹带软哝的声调酥人心骨，似一阵暖风拂过柳树叶，轻柔地醉人。
    这是哪里的腔调，听来特别悦耳好听，黄莺的啼声都没她魅人。
    咦！越看越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清灵的东方美婉约娴雅；与他母亲的气质十分相近。
    「巧丫头很可爱是吧，你可别迷上她，我打算把她和安德烈配成一对。」两人差四岁刚好符合中国人所言的天作之合。
    安德烈？约书亚心底流过一道不知名的粗流，「你指的是那个小不点导游？」
    「哎呀！坏孩子。」黛安做做样子地打了他一下。「她个子不小了，你妈都没人家高呢。」
    「为什么要和安德烈凑在一起，路易斯不可以吗？」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脸上表情装得很淡漠。
    脑海隐隐约约闪过一抹模糊的影像，他几乎要想起她是谁，但被奶奶的轻呼声打断了思绪。
    「我的绿豆汤……」有个中国媳妇，她对中国的食物可是了若指掌。
    「奶奶，你别走，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安德烈是成年的三兄弟中最年幼，理应扯不上他才是。
    这孩子真是话多。「你母亲活着的时候不是说过中国人最忌三、六、九的婚配，安德烈二十八岁正好，路易斯三十岁犯冲。」
    巧丫头是二十四岁，当然要配安德烈最好。
    「我三十二岁不算犯忌讳吧！」一开口，他马上想收回自己该死的多话。
    黛安没听出他的懊悔，以为他在寻她开心，随口一应，「你配她太老了，改日奶奶再帮你找个名门淑女。」
    很少有女孩子能让她一见就喜欢，不留给自个孙子怎么成，一家子全是男丁多不贴心，她早想要女娃甜甜唤声奶奶了。
    「我太老了……」一股怒气油然而生，约书亚差点要朝奶奶一吼。
    还没有女人嫌过他年纪太大，举凡千金小姐，高贵名媛无不以他为猎夫对象，年龄由十六岁到三十五不等，就算是一夜风流也无妨。
    可是到了自家奶奶口中他却是不及格，遭剔除的一个，听到耳里十分不是滋味，安德烈有他优秀吗？
    「嗯，你是该娶个老婆，心里头有没有人选呀？奶奶帮你去提一提。」这会儿她又热心过头想为孙子办喜事。
    约书亚下意识的瞟瞟抬眼正指着造型窗户的美丽导游，发现她比想像中更为迷人。
    四目相望，时间为之静止。
    突然，女子像遇上宿世仇敌似脱下高跟鞋往上一掷，又快又狠的正中约书亚毫无防备的前额，他惊讶地低咒出一句「疯女人」。
    「你这个死一千次阎王都不敢收的大混蛋，本小姐终于找到你，世纪一大烂人你还我心爱的小红来，我的车呀！」
    喔！他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嫌他车速过「慢」的小泼妇，他和她的债还没算清呢，她倒出口动送上门。
    「你给我站着不要动，本小姐要上去剥你的皮、抽你的筋，黑血洒在大麦上除蝗虫。」三步并作两步，蓝巧晶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约书亚很乐地拾起高跟鞋朝管家扬扬眉，「雷恩，去把那群无措的呆子带回房，不到吃饭时间不准出房门。」
    「是，大少爷。」
    聪明的安排，的确是一群不用大脑的呆子。
    ※※※
    「亲爱的灰姑娘小姐，你来寻找你的玻璃鞋吗？可惜我不是王子。」
    看也知道他与王子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有哪个王子会变态地把高跟鞋的鞋带绕在手指上打转，像在玩回旋球忽高忽低的转着圈子。
    说是恶魔还差不多。他一身魔魅之气迎面而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撒旦现身，准备危害人间。
    就她观察，他绝对和恶魔一样可恶欠人声讨，泼硫酸、洒王水都不足以泄忿，挖个坑埋了干净些，免得浊气污了美丽的世界。
    哼！她既不脏也不是灰姑娘，上无邪恶的继母和坏心肠的姊姊，而且不认为贪图美色的王子会有大脑，靠着一只玻璃鞋寻找心爱的女子，他就不怕找错人，反正是美女就OK了。
    「要我为你穿上吗？一脚高一脚低铁定不舒服。」她有一双浓纤合度的美腿，令人遐思。
    「下流的野男人，本小姐宁可脚断了也不让你碰。」蓝巧晶强行要抢走他指上的高跟鞋。
    偏偏她的言行十足挑衅，是男人都无法容忍女人太强势骑到头顶上来，约书亚利用先天的优势轻易制住她，顺势拥她入怀地一咬她任性的翻天耳。
    「原来你喜欢投怀送抱，我倒是小看了你的勇气。」唔，她今天抹了淡淡的茉莉味香水。
    「姓下名贱的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诅咒你十八代祖先死后不得安宁，你会绝子绝孙路死路埋没人收尸。」可恶。
    挣不开的蓝巧晶手脚齐来，打算要让他皮肉痛，边骂边扭地企图挣脱他的箝制，连一口利牙都派上用处地狠咬上硬得要命的肩膀，害她牙龈泛酸。
    他太卑鄙了，仗着高大身躯欺负弱小族群，他一定会因为上头空气稀薄而窒息死亡。
    「你要是怀了我的孩子，你狠得下心谋杀自己的亲骨肉吗？」泼妇。
    她冷抽了口气瞪大眼，「你尽管作梦去，本小姐不屑弄脏自己，你去找个婊子或淫妇帮你生小混蛋吧！」
    要她生他的孩子下地狱比较快，她才不会和天底下最卑劣、最无耻、最见不得人的臭男人有那种关系，试管婴儿也不成。
    「别太高估自己，想怀我孩子的女人必须有高贵的血统，我不过是逗逗你罢了，你还不够格。」他以冷讽反击她的口不择言。
    「更是感谢你呀！种马先生，幸好我的血统不高贵免于配种的下场，真同情你未来孩子的妈，居然像猫狗一样，需要链子套上血统证明书才能交配。」
    「你有一张恶毒的嘴，必须消毒。」约书亚以自己的口覆上左闪右避的丰唇，进行深层净化动作。
    同样的甘美融于口中，他发现心之悬念是这张利嘴的甜嫩，像是一块上好的牛排煎七分熟，淋上虾酱再洒些迷迭香粉末，风味独特得叫人口齿留香。
    吻过这么多的女人，她是少数让他上瘾的罂粟美女，巴掌大的睑写满傲气，鼻头有颗小痘痘正要成熟，倨然的眼打算将他千刀万剐。
    实在太天真了，男人的力气不可能输给一名女子，她的好强只会突显自身的愚昧，难道她认为能一拳击垮全世界。
    剽悍的性子该磨去些，刚才的柔腻口气不是很好，女孩子就该轻声细语的服从，个人乱闯乱撞只会跌出一身伤，她一定不够聪明，空有骨气和得不得理都不饶人的臭脾气，欠缺教训。
    「你……你太过份了，谁允许你吻我。」蓝巧晶用手背猛擦嘴唇，擦得又红又肿像是怕他传染病毒。
    不高兴的约书亚脸一沉，拉开她的手怒视，「你敢排斥我的吻？」
    「你算老几，我怕得爱滋。」生就一双桃花眼的男人绝对和妓女一样放纵，过尽千帆。
    「我是英国之虎，没有爱滋。」他再一次提起不希望旁人得知的枭名。
    「我管你什么虎不虎，我还孟加拉虎哩！你做过爱滋病的检验吗？潜伏期是六个月。」没知识也要有常识，随便说说谁信呀！
    「我有使用保险套……」嗟！他干么和她讨论自己的性行为。
    她表情歧视的一撇嘴，「保险套就保证安全吗？薄薄的一层有多大的保障，你最好别把肮脏病传给我。」
    「你……」他冷笑地盯着她蠕动**，「口水是不会传染爱滋。」
    「错了，我有蛀牙。」口水中若含有细菌，照样会侵入伤口威胁生命。
    英国看牙的费用太高，她向来找中国的密医补牙，最近因为太忙没空去理，右侧的日齿遇冷发酸、隐隐抽痛的现象应该是有蛀虫。
    「你一向爱跟人唱反调是不是，我说一句你回一句。」标准的反对党，不论对错一律先反再说。
    蓝巧晶笑得很可人，「先生，我和你不熟，你可以放开我了。」
    「约书亚·霍华。」
    嗄？！「你在说什么？」
    约书亚好像耶稣十二门徒之一。
    「我的名字，记清楚了。」他对她特别宽厚，她该感动万分。
    「和我没关系，我们还是陌生人。」他不配她认识。
    「你的名字，给我。」约书亚强硬的施加压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投桃报李不是我的原则。」桃子比李子贵。
    「嘴硬，莫非你打算赖在我怀里舍不得离开？」他用激将法一激。
    不能说是有效，但起了一丝小小反应。
    「条件交换，我报上名字你放开我。」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约书亚假意思考了一下，暗讶舍不得放手的反而是自已。「有何困难，没肉的胸抱来挺刺骨的。」
    「你发誓？」身材好与坏不关他的事，她才不会乱生气。
    他有些遗憾她没当场撒野。「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小人。」暗啐一口，她帮意小声地以唇语念出自己的名字。
    「大声点，你没吃饭吗？」她分明在挑战他怒气底线。
    「蓝巧晶。」她改用上海话说。
    「什么？！」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蓝巧晶。」这次是奥语，他依然是醉仙翁倒骑驴，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看你缺少口水的滋润，要我再哺两口试试吗？」他威胁地凑近男性脸孔。
    蓝巧晶紧闭双唇用中文说出自己的名字，再不懂是他没读书怪不得人。
    他用流利的中文嘲弄，「蓝色的七巧水晶，你有那么玲珑晶透吗？」
    「你会说华语？！」她不太能接受地微露惊讶。
    「先母姓唐名美琪，来自台湾。」中文是霍华家的第二语言，每个人都得学习。
    原来他有中国人血统，「喂！是男人就别要赖，你的手还放在我身上。」
    即使口中说不计较，但人不亲血亲，一半的中国人血缘让她稍缓对峙的紧张感。
    「我是怕你摔死。」约书亚口不对心的逐渐松开手，心头忽起一阵空荡荡的感觉。
    她不知好歹的冷嗤，「摔死总比得爱滋死得有尊严些，至少我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自爱的人会定期检查，救人救己。
    「伶牙俐齿。」她迟早会死在锋利的口舌之下。
    「多谢赞美……啊！拉住我——」她摇摇摆摆地差点跌个倒栽葱。
    一双强壮的手臂往她腰下一搁，揶嘲她的大意，「你确定不是要自杀？」
    「我……我是忘了一脚没穿鞋。」都是他的错。耳根微红的蓝巧晶习惯性推卸责任。
    「你指的是这只鞋吗？迷路的灰姑娘。」他笑得可恶，亮出手指勾住的红色鞋跟。
    她气恼地夺下鞋子一套，「我不当灰姑娘。」
    由于她太急于穿鞋，因此导致上身不平衡往前一颠，不偏不倚的倒向约书亚怀中，他正好低下头要取笑她的不自量力，四唇暧昧的贴合无缝。
    适逢黛安推门而入。
    「孩子们来吃绿豆汤……喔！你们搞上了？」
    多叫人汗颜的用语，竟然用「搞上」两个字，两个年轻人都用怪异且有苦说不出的表情斜睇她。
    此情此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因此有了流言。
    由大家长威廉口中传出，资料来源是爱妻免费提供，点燃一场男与女的战争。
    在魔法城堡中进行。
    
                  第3章
    当！当！当！当！当……
    晚钟敲了十二下，属于夜的一切开始有了动静。
    一向只在晚上十二点才会发出当当声的晚钟先生先伸伸懒腰，打了个清醒的哈欠揉揉头顶的装饰羽毛。
    他算是守夜者，负责的工作则是唤醒全城堡的生命，人除外。
    首先是并排在壁炉上方的瓷器小姐，她优雅地醒来朝晚钟先生微微一笑，迷得他差点跌下壁炉摔个粉碎，幸好火钳女士及时夹住他放回原位。
    骨瓷奶奶带着一群花纹不一的瓷杯孙女散着步，一、二、三、四很有精神的喊着口号，向摇椅爷爷道了声早继续朝厨房前进。
    一只小瓷杯贪玩跟不上步伐，打了个滑往反方向走去，非常有爱心的扫帚小姐将他扫向骨瓷奶奶身后，一、二、三、四地跟着喊拍子。
    夜晚是他们的清晨，他们和一般的生命大不同的地方在于容易疲累，往往动一小时必须休息三小时，所以早上六点必须「回家」休息，好应付夜的到来。
    由于有外人住宿，他们往日的大肆动作全收敛成轻手蹑足，感觉文雅有气质多了，散步成了它们的主要休闲活动。
    城堡中的人大都习惯家具不在原位，天一亮做的第一件事，是寻找家具并搬回适当位置。
    不过最近轻松多了，怕观光客怀疑闹鬼拿家具来摔来打，在雷恩三令五申之下，他们会尽量走回原位再休息，绝不四下一方便就立着不动。
    就算未能及时走回原位，也会在不远处被发现踪影，找起来毫不费力。
    观光客的到来对家具而言是麻烦事，但以佣人来讲是一大福音，节省了不少时间去做额外的工作，不怕临时找不到盘子、碗碟。
    「铜镜婆婆，近来身子骨可好，许久没儿你出来走动了。」吆喝箸一群瓷杯孙子的骨瓷奶奶笑容可掬。
    「甭提了，我的房间里住进一对观光客，疑神疑鬼地害我动也不敢动，生怕他们发觉我有生命。」抚抚年岁已久的彩绘刻纹，她感慨一叹。
    「是不太方便，上回我家小四差点回不来呢！」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想想多可怕呀！小四不过下个楼和煤锅玩躲猫猫，没注意有个失眠的观光客正要去泡杯牛奶暖暖胃，趿着拖鞋的大脚眼看就要踩下。
    好在转盘机小子机伶，抛出长长的电线一卷，不然她准会少个天真、可爱的顽皮孙子，像瓷壶妈妈一样被轻心的佣人踩个粉碎。
    这些年在管家的细心保护下，他们「死亡」的机率几乎降到零，除非有新进的女佣粗手粗脚忘了规矩，否则他们是最快乐的一群忘忧者。
    可惜陌生人的进驻打破两百年来的宁静，家具们个个胆战心惊，害怕碰上坏心肠的观光客，不太敢正大光明的吆三喝四。
    整夜好像小偷似的偷偷摸摸，蹑手蹑足贴着墙壁防东防西，一见生人靠近马上立正站好。
    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呀！多安详、多平和，与世无争。
    「热情马桶都不唱歌了，上次有个女孩子尖叫的冲出浴室伤了他的自尊，现在他整日哭泣，滴滴答答地吵人安眠。」像是水管漏水。
    早也漏、晚也漏，不得安闲。
    「那小子太多愁善感了，艺术家的通病，少了他的歌声也清静些。」不然鬼吼鬼叫的雷鬼音乐真的很吵。
    他和电吉他先生是一对活宝，一有空就拚命练歌喉，也不管其他家具接不接受。
    「说得也是，我家小化妆台最爱听弦琴先生的美妙弦音，老是嫌热情马桶安静不了。」铜镜婆婆一扫愁容发出闪亮镜光。
    「呵……小孩子嘛！咱们都活了两百年，哪像这些个五、六十岁的小朋友。」日子过得真快，一晃眼又是个百年。
    两百年前他们还是毫无知觉的死家具，一日来了位叫马拉吉亚的魔法师，为了讨好城堡主人的欢心将女儿下嫁于自己，所以施了魔法让城堡里的家具活了过来，小丑一般献媚阿谀。
    谁知城堡主人是高兴得无法形容，天真、活泼的女儿却不喜欢一起床找不到自己的衣橱、梳妆台，私自嫁予另一座城堡的主人。
    伤心的魔法师忘了收回魔法便不知去向，自此，凡是入了魔法城堡的大小家具便在无形中有了生命，因此近年来堡里鲜少添购新家具，以免太过饱和。
    「想想都老了，咱们不像酒柜博士那么坚硬，哪天不小心弄破可就完了。」骨瓷奶奶不免忧心了一下。
    她更担心贪玩的小瓷杯。
    「别想太多了，咱们虽然易碎可不怕蛀虫，木头一遇潮还不是毁了，到时整个腐烂连片小碎渣都不留。」她安慰着道。
    「还是铜镜婆婆想得开，我……哎呀！有脚步声，小瓷杯们快回来奶奶身边站好，别出声呀！」
    焦急的一唤，七、八个小身影连忙迈开小步伐，紧张万分跌跌撞撞的靠拢，活像阅兵台前的小兵神情紧绷，不敢东张西望。
    其中有两个瓷杯兄弟玩得太疯没听见奶奶的叫唤，被椅子大哥椅脚一扫藏在身下，三噤其口地看见小灯微亮起来。
    一双女人雪嫩的踝足先出现，而后是毛毛的粗腿及突出小白兔拖鞋涂满蔻丹的脚趾，三人前后的放轻脚步走下二楼，四下探索似乎在找什么。
    「佐藤夫人，你会不会看错了，哪有像花瓶的影子在附近移动？」八成看走眼了。
    花瓶会走路？
    看太多哈利波特了吧，老以为身边的物品有生命，暗中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床上的运动。
    「导游小姐，我真的有看到紫白花纹交错的花瓶由床头柜滑下，然后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要不是门突然打开钻进一阵冷风，她也当自己是眼花了。
    打开门？幻想症。「是风吹开门，今夜的风挺大的，床头柜是平的，除非有斜角或手推才滑得下来。」
    睡眼惺忪的蓝巧晶压下打哈欠的欲望，手握老式的小灯台陪团员一探究竟，心理压根不相信佐藤夫人所言，但是职责所在又不能不虚应一下。
    前两团是香港和法国团员，他们也曾提出有些异样感觉，不过住宿时间不长，大家凑和着过也就不在意，反正她睡得很好。
    但同样事件三度上演，她不好用前两次的藉口要团员回房休息，总要陪来看看瞧瞧才有个依据。
    安抚团员的心情是她的工作之一，花瓶会走路，难道窗帘会跳恰恰吗？真是神经线太细，捕风捉影硬是将她从好梦地带挖起来。
    瞧！哪来的花瓶，不过几个瓷杯和铜镜……喝！这不是和广夫妇房里那座落地铜镜，谁力大如牛把它搬下楼，也不怕闲了腰。
    藉着昏暗的光线，她心头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是她记错了还是视觉骗人，怎么晚上家具的摆设和白天大不相同，比人高的大钟也不见了。
    难不成遭小偷了？
    佐藤夫人嘴角微颤，经她一提醒似乎想起什么。「床头柜好像有……手。」
    细细长长像竹竿，不过是平滑的。
    「你确定？」蓝巧晶用怀疑目光一望，打量似乎动了一下的古董花瓶。
    「嗯，这个……」她不敢确定。「可是影子却是从我眼前一晃而过。」
    女人的神经质。蓝巧晶暗忖。「佐藤先生，你有瞧见夫人所说的走动花瓶吗？」
    「呃！我是没注意，但是我的拖鞋不见了，找来找去没个影子。」他不好意思的搓搓脚底板。
    经他一提，蓝巧晶的背部凉了，古堡提供的室内鞋常常闹失踪，她第一直觉是有内贼偷拖鞋，嫌疑最大的是管家先生。
    他老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别人背后，一张脸像终年不化的冰石，这个不准摸，那个碰不得，城堡里每样东西都不许人轻易碰触，一副守财奴的态度在一旁「监视」。
    若有人会做出偷鞋举动非他莫属，他整个人阴气森森活似变态狂，彷佛时时刻刻在愉窥，听壁角。
    「佐藤先生喝了酒吧！我看你在晚餐上喝了半瓶葡萄酿白酒，一九一一年制。」贪杯误事。
    「我……呃！喝了一点点，我想我喝醉了。」男人较好面子，不想被冠上「胆小如鼠」。
    这就对了，早承认喝醉了我也轻松。「酒会令人产生错觉，两位请安心休息，我向你们保证古堡很干净，不会有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他们不睡她可困得很，明天得带一行团员参观环球剧院和雷斯里登广场，不保留体力是不成。
    「我喝得少不会看错，是花瓶伸出手扭开门把。」所以她吓得没兴趣和丈夫欢好。
    「花瓶没有手。」蓝巧晶用坚定的语气加强可信度。「佐藤夫人一定是白天太累了才会产生幻觉，我带了十几团来都没发生过花瓶会走路的怪现象。」
    她故意夸大事实，真的没人看过花瓶走路，只不过有人反应床会说话、枕头套发出咯咯的笑声而已，真的不严重。
    她没有骗人，只是末据实以告罢了，隐瞒部份的团员反应。
    「是这样吗？」由于她的口气非常坚定，佐藤夫人的信心大打折扣。
    「相信我，花瓶绝对不会走路，它是死的。」半夜里绝不能说个鬼字，会影响团员的情绪。
    「也许真是我看错了。」佐藤夫人由肯定转为迟疑，忍不住回头一瞄。
    「夜深了，早点安睡才有体力应付明天的行程，让我送两位回房里。」呼！脚底好冰。
    「不用了，我们知道路，谢谢你的关心。」日式的九十度鞠躬一弯。
    她跟着一弯腰，「哪里，哪里，是我应尽的义务，不送了。」
    怀着三分疑虑，佐藤夫妻妥砒手上楼去，眼神仍有不定的游移，看能不能瞧出不对劲的地方，拉长的影子逐渐消失在走廊。
    蓝巧晶一见两人走远，扶着差点闪到的腰站直。接日本团有两点不好；一是担心色老头太多她会忍不住开扁，一是太多礼腰容易闪到。
    拾起一只彩绘优美的瓷杯放在手心赏玩，她莫名的朝暗处一瞅，好像真有几双眼在窥视。
    带三次团到霍华古堡每回都有小插曲发生，若说是巧合未免太频繁，哪有可能不同的团体、不同国度的团员遭遇相同的古怪事情。
    越想越不安心，真相呼之欲出，也许她该亲自去探险找出真相，免得下一次得剔除这个最有油水可捞的观光景点。
    身随意走，她像夜行的猫儿搜索小角落，期盼发觉能说服她心安的证据，不再胡思乱想有的没有的，花瓶绝对不会走路，而床也不会说话。
    「篮小姐三更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道声音冷不防由背后响起。
    吓！有鬼。
    吓了一跳的蓝巧品跳离一步，一只手直抚胸口，定神一看差点破口大骂，果然是和鬼一样趁夜游荡的无聊鬼，手上的灯照出他的青白睑色。
    诡异的管家先生。
    「我听见怪声起来瞧瞧，你应该知道理由吧！」她试探的斜睨着他。
    雷恩面不改色的拿走她手中的瓷杯，「是我在洗盘子，宵夜用。」
    「是吗？谁会在凌晨三点用官夜？」分明全睡死了，他编的藉口好蹩脚。
    「大少爷。」他简单扼要的点出确有其人。
    「那个野蛮人需要吃东西呀！我看太浪费了，喂猪还差不多。」她就是瞧约书亚不顺眼。
    拽得二五八万像是女人都该臣服在他脚下，动不动就占人便宜，那种男人月亮见了都掩唇轻诮。
    「请自重，休以言论侮辱城堡主人。」雷恩眼露不悦神采。
    原来他有脾气呀！她当是活动看板。「实话实说总是不中听，请原谅我是不善说谎的人。」
    她态度诚恳，可眸底是熠熠狡光，看得出是故意说反话讽刺。
    「装模作样。」
    「总比有人老板着屎脸却一肚子坏水好，晚上不睡觉底砒偷女人的内裤。」她的表情无辜到极点，一副正和人谈天数星的笑脸模样。
    「你诬蔑我。」雷恩睑色涨红可见怒不可抑，但他仍维持管家应有的形象。
    「天晓得哦！这么大的古堡居然找不到人煮宵夜，要管家先生降格下厨做羹汤，好辛苦呐！」谎说太大容易有漏洞。
    笨。
    「你……」他像在磨牙地挤出一句低气压语言，「夜深了，篮小姐该上床了。」
    「我失眠想到处走走，你不反对吧？」
    「我介意。」他脸色难看的一握瓷杯。
    「啊！」
    小孩子似的哀叫陡起。
    「咦！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她耳朵肯定没问题，夜里的回音十分清晰。
    雷恩目光一沉的警告，「不关你的事少管，请回房安歇。」
    「我若不呢？」总要试试他的底线在哪里，日后好拿捏尺寸。
    「容人要守客人的本份，一撕破脸大家都难堪。」他明白地做出强制她回房的宣告。
    什么主人养什么样的狗——狂妄。「好吧！请以后多多照顾了。」
    学日本人的多礼一鞠躬，蓝巧晶调皮的弯了九十度腰迟迟不起身，直到他迫于无奈也行个日本式的回礼，她才笑嘻嘻地「重」拍他一下道晚安。
    那绝对会得内伤，她唇畔有抹贼笑，教训不了主人就打打狗吧！算是出一口怨气。
    她想，她会睡得很安稳，一觉到天明。
    梦里发晴阳。
    ※※※
    咳！咳……
    真该死，看她个子小小力气倒不小，拍一下背害他咳个不停，分明是有意要他好看，真是不可爱的小女生，目无尊长。
    雷恩打父执辈就在霍华家族服务，二十岁那年他进城堡先由熟悉及管理堡中事物学起，三十岁接下父亲棒子成为第三十二代的管家，至今快三十年了，他第一次遇上如此不受教的女孩，颠覆传统。
    若不是老爷夫人喜欢她，他早让两位小少爷回来整死她，明明告诉她夜晚别任意走动，乱碰堡里的每一件物品，可她总是不听话。
    东碰西碰还用象牙筷敲水晶酒杯，敲得他眼泪涟涟地往杯里落，呜呜呜的不敢哭出声。
    根本是坏女孩一个！偏偏爱装无辜博取主人欢心，促成开放城堡供人参观、住宿，使得他心爱的家具们饱受委屈，白天连个哈欠都不能打。
    原本以为请回大少爷会多一份助力，打消老主人的胡闹念头。
    没料到大少爷似乎与她有所牵扯，不仅不反对反而大力支持，说什么老人家需要一些休闲，偶尔多点人气也不错。
    美色诱人。
    说穿了还不是雄性激素作祟，一见具有挑战性的美女就起了征服意思，想用无往不利的魅力驯服顽强的小野猫，好挽回面子。
    唉！魔法城堡的末日是不是快到了？
    陷入忧虑的雷恩紧抱着小瓷杯，没听见他哀哀大叫的声音，因为他有惧高症。
    「管家先生、管家先生，你快把我家孙子放下，他快吓死了。」
    咦！谁在叫我？
    低头一看，他恍然回神的看向骨瓷奶奶，「是你在叫我吗？」
    「是的，管家先生，你把小瓷杯放太高了。」她忧心仲仲的在他脚旁绕来绕去。
    「喔，是你这怕高的小家伙呀！」表情一柔，他轻轻地放下头重脚轻直发晕的小瓷杯。
    小瓷杯其他兄弟赶紧以杯身互相推挤他，要他清醒些别丢他们的睑，并且七嘴八舌地讨论要如何治好他的惧高症，别老要柜子伯伯抱上抱下。
    「管家先生，我们都快受不了堡里有陌生人进进出出，你能不能请求主人别开放观光？」铜镜婆婆一脸沧桑，看来睡眠不足。
    雷恩为难的以指抬抬眼镜。「我说过了，可是主人希望你们能忍耐，大家和睦相处。」
    「要怎么和睦相处，我们根本只有挨打的份，你瞧我身上的花纹被什么钻石给刮伤了。」爱美的瓷盘小姐哭丧着脸投诉。
    雷恩心疼的抚抚她，「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一定替你报仇。」
    「我哪知道是谁，人家正睡得舒舒服服忽然疼醒，两泡眼泪都淹在牛排酱汁里。」呜！她破相了，不再美丽。
    「可怜的小瓷盘，我会找出凶手帮你出气，这几天你回碗柜里休息不用工作了。」他大概晓得是哪一位，戴钻戒的人不多。
    「嗯！」瓷盘小姐黯然的退了下去，受损的花纹是修补不了。
    城堡的家具都得工作，白天他们是人们的民生用品，提供身体服务城堡主人的需求，不管他们怎么使用都无意见。
    而雷恩照顾他们，除非是必须天天使用的器皿得天天清理，其他身体庞大的家具，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专人上油、打腊，擦拭去上头的灰尘，这是他们应得的报酬。
    待习惯了霍华古堡，家具们都没有离开的意愿，大家像一家人似地住在一起和乐融融。
    只是最近多了抱怨。
    花瓶小姐一脸羞答答的站出来，「都是我不好才会引人注意。」
    「不是说好了有观光客时就不要随意移动，你怎么溜出房间？」并非指责，雷恩用关心的口气问。
    「人家……人家待不下去嘛！」她害羞地红了双顿，不好意思直说。
    猜不透的雷恩旁敲侧击的臆测，「该不会他们做出伤害你的事？」
    「没有啦！人家……人家说不出口。」羞死花瓶了，整个瓶身都在发烫。
    「有什么事不好明讲，一切有我为你做主。」花瓶实在太善良了。
    「人家……人家……」她娇羞无比的看向线条优美的英挺爱人。
    正义感十足的小提琴王子搂着心肝宝贝一拉弦，「你不要再问她了，是观光客太下流。」
    「下流？！」雷恩不解的扶着快滑落的老花眼镜。
    「咿咿啊啊的压来压去还不下流吗？小花可是很清纯的。」他保护性地一展男性雄风。
    花瓶小姐含羞的依偎在他怀中，表情幸福无比地染上粉桃色笑靥。
    雷恩明了的一点头，「那叫做爱，人类繁衍子孙的必然动作，以后你们多瞧几次就不会害臊了。」
    雷恩对着其他「还小」的家具说，知识是需要学习，多看、多学、多累积就不会错，人的世界可是非常复杂，不专心点是学不到见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安静的等他们做完睡觉再移动。」虽然很羞人，但她会忍耐不睑红。
    人类真奇怪，为什么要撞来撞去呢？而且重复撞同一个地方，看起来好像又累又疼地叫个不停。
    「花瓶最懂事，明天我帮你换房间，左侧第一间房是个女大学生很温柔。」而且善良。
    花瓶小姐感谢地一笑，「谢谢管家先生。」
    她偕同情人小提琴王子一同离去，他们要去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这时脾气暴躁的晒衣架一脚踩过铜盆的头抢先开口。
    「我要罢工了，衣服那么多老是晒不完，早也晒晚也晒，几时轮到我自己晒太阳。」他的背都快被湿衣服压驼了。
    浑身湿答答的可不好受，一批晒干了又换上一批没休息，他很久没舒舒服服站在太阳底下什么都不做地享受日光浴，他要放假。
    「还有我、还有我—那些观光容很不尊重我，把脚放在人家小肚子上抠呀抠。」茶几小弟不平的道。
    「我也要说，他们喝完咖啡不冲洗，总是弄得我一身脏兮兮的。」咖啡杯小妹愁苦满面的拿起一块小咖啡豆渣展示，表示她未被善待。
    水桶一跳一跳地要人注意，「你们都不关心我了，我要抗议。」
    家具们一一的围靠过来，争先抢后的诉苦，无数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向雷恩，他无法听清楚众家具的诉苦，头大地看过来看过去。
    突然，有家具要大家安静。
    一道美丽的身影出现了。
    「奇怪了，管家先生，怎会有一阵很嘈杂的说话声？」她一到就消失了。
    雷恩嘴角抽动，「篮小姐，你又要干什么？」
    「没有呀！下来喝口茶，我房里的开水剩下半杯的量。」很光明正大吧！其实她是被吵醒的。
    「喝茶不怕失眠？」他板着严肃脸孔一瞪。
    「呵……体质特殊嘛！喝了茶睡得更好。」蓝巧晶好奇的瞄了瞄原本不存在的家具。「你没听见说话声吗？」
    他比比电唱机，「是它发出的声音，抱歉吵了你。」
    「没插电会有声音未免太神奇了，你用电池呀！」她故意踢踢电唱机一脚，踩踩未插电的电线。
    咦！好像有……闷哼声？！
    「不要欺负他……呃！我是说我怕吵到客人才刚拔掉插头。」雷恩心疼不已，气在心里有口难言。
    「喔，是这样呀！」有古怪。「不过你也真勤劳，大半夜不睡觉搬家具。」
    啧！看不出他一把年纪力气倒不小，短短时间连酒柜都搬来，还有晒衣架，他是怕人偷呀！
    「我习惯了。」他装出没什么的表情。
    蓝巧晶笑咪咪地敲敲五斗柜，「明天午餐请别准备虾子料理，我过敏。」摆摆手到厨房去。
    雷恩表情一变的僵直了下，「我知道了。」
    晚钟先生悄悄的爬回壁炉上，时针走向五、分针走向二，五点十分是天快亮的时分，家具应该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可是他不能发出声提醒，生怕未走远的人儿听见。
    于是，大家都迟归了，睡成一堆地等着佣人动手搬而毫不自知，晨起的主人正准备喝一杯热咖啡。
    但，咖啡杯小妹却躺在墙角打呼。
    
                  第4章
    「哇！小泼妇，你起得可真早，床上有跳蚤咬你白细的肌肤吗？欢迎你来分享我华丽的床。」
    太阳肯定打西边出来，听说要求观光客十点以前不准吵她的人居然反性了，六点不到就起床和太阳道早，真是出人意表。
    那一身保守的睡衣由头连到膝盖，纯棉材质毫不暴露，略带粉蓝色偏紫，一看就是处女打扮。
    不过倒是满贴身的，玲珑有致的身段表露无遗，胸前的突出看得出饱满的形状，很诱人的一道早餐。
    约书亚肆无忌惮的眼神灼灼发亮，像是欣赏精致的艺术品般盯着眼前佳肴，思俗砒要从哪里下手吃起，掩饰不了的欲望表现在下腹。
    男人在早上时分最容易冲动，甜美的小红帽一向最大野狼口中最爱的食物，不需要餐盘和刀叉，他能一口吞了她饱餐一顿。
    也许他的意念太明显地流露于外，一个盘子在管家错愕的眼皮底下飞过，铿锵地碎成七、八片。
    是瓷盘小姐，原本该休息的「员工」，如今是长眠不起了。
    「嘴巴给我放干净些，少用淫邪的眼光垂涎我，本小姐不吃你那一套。」一大早就看到他肯定会倒楣。
    啧！脾气真坏。「雷恩，叫人把碎片扫净，别伤了我的骄客。」
    是骄可不是娇，骄傲任性。
    「是。」雷恩含恨的一瞪，垂下的眼里微泛泪光。
    心口一讶的蓝巧品不解管家的恨意从何而来，「不过摔个盘子他干么瞪我？」
    「你刚谋杀了他相处二、三十年的朋友，他不瞪你才怪。」他是故意闪过盘子不去接，否则这女人肯定会趁机说他是接飞盘的狗。
    只好对不起管家了，他一向十分宝贝这些家具，她会有苦头吃了。
    「少危言耸听，盘子到处都是，十英镑买一捆。」怪了，管家先生看来真的很伤心，像是死了个朋友。
    她差点脱口朝管家先生落寞的背影问要不要准备葬礼，看来疯病会传染。
    「可是买不到霍华古堡里的任何一件家具，它们是有生命的。」约书亚似笑非笑的说着看似开玩笑的事实。
    轻哼声马上由蓝巧晶鼻子喷出，「想不到你是童话故事的拥戴者，赤子之心未泯。」
    「你不相信？」若非他活在「童话故事」里，恐怕和她有相同想法。
    和一群会说话、有自主意识的家具相处该是少见，他们贴心的时候不多，倒是令人头疼的事一大堆，所以父母一过世他就往外面跑，因此结识了黑道大老麦纳克而堕入黑道。
    相信没几人能忍受半夜尿桶跳向男性最脆弱的部位，耍赖的一上一下蹦蹦跳跳要人陪他玩，他身上发酸的尿臭味没人不被其薰醒。
    有时是走路的铜管在耳边呼呼吹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快震破耳膜，原因是忘了向他道晚安就上床。
    小孩子没什么耐心，一时的好奇心持续不久，尤其是晚睡又碰上隔天要抽考，吵闹的声音真的会让人发狂，蒙上被子也无法阻挡。
    不过这次回来改善了不少，观光客的到来约束了他们的音量，他打算多住几天，再回到他的地下王国。
    而另一个让他留下的主因源自小泼辣女的存在。
    她……撩起他的兴趣。
    「信、怎么不信，我也是看童话故事长大的笨小孩。」蓝巧晶指桑骂槐的暗指某人太天真了。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因为不会成真。现在的人已经不相信童话。
    约书亚笑在心里，面容一肃，「你很难说服，是因我的缘故吗？」
    「臭美，你还没能耐在七天造一个世界。」那是上帝的权利。
    「但是我能赔你一辆车。」女人的小心眼可由她身上印证。
    她怀疑地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良心发现了？」
    「不，是发现你很会记恨，为了车子的事没给我好脸色过。」好歹他是城堡的主人之一，礼貌上的虚应是不可避免。
    而她依然摆高姿态见一次吵一次，丝毫不把人人戒慎恐惧的他放在眼里，性情真的够让人摇头，她是存心杠上他了。
    「还有踢我一脚别忘了，那是一个非常可耻的行为。」她阴森森地寒着音转烟灰缸。
    「新车，二○○二年出厂，能弥补你的『伤害』吗？」他指的是自尊。
    表情一变，蓝巧晶狐疑的一瞥，「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你的人格不值钱。」
    「你不要？」他搞不仅为何有想宠她的冲动，人格不在他的考量中。
    在黑道打滚的人清白不了，有良知是成不了事，心狠手辣才能立于不败的顶峰，而他是成功的那人。
    「谁说我不要，你要送我一定不客气，只不过……」她很难相信他没使坏心眼。
    「做人太小心可不行，我对女人的要求是波大腰细，懂得伺候我的需要，你的身体还勾不起我的欲望。」她太敏锐了，不好拐。
    不安份的昂藏正在发烫，一波一波的热浪嘲笑他的口是心非，明明想撩起她的睡衣一举侵略柔软的处女地，表面却要装做不在意，好像她索然无味，是颗发育不全的酸苹果。
    以他以往的强势要占有她并不难，难在他居然不想伤害她，违背她的个人意愿收为情妇。
    最重要的一点，她绝对不是吃了亏不反击的柔弱女子，说不定他一转身背上插了十把刀，而她还有十把刀准备捅他心窝。
    他要她的心甘情愿，折了刚强的她肯定是一大享受，通常脾气不好的女人在床上非常热情，激情的爆发力一发不可收拾。
    眉头一紧，蓝巧晶拉拢睡衣，「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单纯的赔我车子？」
    波大腰细，懂得伺候他需要的不就是妓女，她的确做不来。
    「我很富有你不晓得？」意思是高兴挥霍谁也管不着。
    「你有钱关我屁……」蓦地，她两眼发亮，「约书亚少爷，我几时能拿到车？」
    差点忘了霍华家族的财富堆积如山，她怎能放过大好机会，他若食言大可找两位老人家索赔，他们可是疼她疼得紧。
    有便宜不占非她本性，人要懂得变通，仇人的钱不溶要挖谁的，她不姓傻，单名一个子－－傻子。
    「太谄媚了吧，我不喜欢。」他喜欢她的眼睛，明亮晶澈有精神。
    篮巧晶拉长脸一拍桌子，「你最好别耍我，本小姐知道哪些植物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
    「好，你就该凶巴巴地才可爱，太过温柔我会想笑。」太做作了，不像她。
    「可爱？想笑？」睁大圆眼，她发觉世界在分崩离析。
    他脑子里装了什么，怎么一点都看不出里面有东西？是被换了脑还是天生智障？
    不行，不行，这人很无耻，绝对不能让他迷惑，他一定暗藏心机要对付她，她必须步步为营小心应付，魔魅之气可以隐藏却藏不住他的卑鄙，这是天性。
    蓝巧品摇摇头，企图摇去杂七杂八的思绪，殊不知她困惑的表情落在他眼底是何等动人，像是防卫心十足的小白猫在考虑要不要伸出爪子应敌。
    「老虎的斑纹不因环境而改变，你的爪子够利了，我真的没有企图。」唉！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为什么我的大脑说你在说谎？」他似乎在暗讽她是母老虎。
    约书亚站起身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望着她，「那是你心眼小看不见我的诚意。」
    她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你……你离我远一点，我就是心眼小怎样。」
    「你不要新车了？」他故做遗憾地玩起她披肩长发，有意无意地碰触滑得如凝脂的脸颊。
    「新车我要，你走开。」蓝巧晶恼怒的推开他走向另一边，因为她最讨厌人家玩她头发。
    小时候的恶梦她记得可清楚了，五年级有个小胖子总爱扯乱妈妈细心帮她编好的漂亮辫子，她一气之下剪了它，剃了个大光头上课。
    那一次吓傻了所有人，包括师长，父母和同学，直道她青春期的叛逆提早到来。
    其实不然，她真的是贪方便，顺便教训一下小胖子让他成为公敌，当时可爱的她可是非常受人喜爱，尤其是一头黑亮的发更叫人羡慕不已，所以小胖子两个月后就转学了，而她也在众人的期望下继续养长头发。
    「太现实了吧！小泼妇，好歹给我一点好处。」约书亚在她坐过的椅子坐下，余温微沁入他的心。
    「瞧吧！丑陋面孔曝光了，还说没有企图。」幸好没信他。
    淡淡邪恶浮上他的蓝眸，「一个吻换一辆新车，划算吧！」
    「很诱人的建议，可惜我没看到车子。」卑鄙的人是不可能诚实。
    真为一辆新车出卖一个吻她绝不罗竣，就怕他说话不算话。
    「女人该含蓄些，别露出贪婪的嘴脸很难看。」看来她不难收买。
    蓝巧晶不屑地撇撇嘴，「你这人太反反覆覆了吧！不但要温柔又要含蓄，你干脆在脖子上套条绳子上吊算了。」
    挽联上她会写上：死有余辜。
    「一个吻，一辆车。」他的确无耻，用最诱人的饵来钓。
    「先让我看见车子再说，赔本的事我不做。」做人的原则要ㄍ一ㄥ住。
    约书亚张狂的一笑，「小泼妇，我是第一次吻你吗？」
    「我有名有姓不许叫我小泼妇。」可恶，就知道他存心戳她痛脚。
    「过来。」食指一勾，深蓝的眸子转为黯沉。
    「不。」
    固执。「要我过去也行。」
    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早起的吻誓在必得。
    什么叫笼中的鸟正由她示范中，明知他是危险性极高的混蛋还自投罗网，两只脚不退反进地找他一较高下，分明是活该。
    想当然耳，跑不嬴长腿又打不过人家，下场不凄凄惨惨怎能显得出她愚蠢。
    足足十来分钟不换气，蓝巧品有些意乱情迷地贪吸一口空气，双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他肩头努力配合，恩恩怨怨和车子问题暂时摆在一旁。
    以力气来说，女人永远是弱者。
    但是，当稍后一把银色的车钥匙滑入她手中，阳光下火红的跑车闪着崭新的光亮，男人的落败在于敌不过尚未发觉的心那颗只为她一笑而跳蹲砒的心。
    蠢字适用于任何人身上，即使他是令人闻风生寒的地下教父。
    小小的情苗由两人心田冒出，不算仇恨的仇恨是加温的工具，它拉近原本陌生的男女，在英国的春晨里看见第一道曙光。
    希望，悄悄来临。
    ※※※
    「呃，约书亚，你不是回来陪陪我们两老的，干么走来走去不耐烦的样子？」他们有拿瘁惹人嫌吗？
    他望了窗外一眼，状若无事的走回祖父母身侧，「天黑了。」
    「我们知道天黑了，你还没吃饭呢！」他们眼睛没瞎，外面一片黑暗谁会说天是亮的。
    「我不饿。」坐不住的他又站起身往窗口一眺，像在欣赏月光。
    只不过今晚没有月亮，夜空中稀疏的星子寥寥可数，少得有几分凄凉。
    依常理来说此时不算太晚，但约书亚却微显露焦躁不安，难以平静地一再眺望黑暗的最深处，彷佛在等待迟归的游子定不下心。
    没人知道他为何反常地食不下咽，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似乎心口缺了个洞急需填补，所以坐一儿难安像椅子会扎人，心神不宁了。
    「不饿也要吃一点，你约谁要来城堡吗？」黛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幽静的远方。
    到底在瞧什么？
    「没有。」约书亚气闷的一应，手中的烟又换过一支。
    她微蹙起眉头，「少抽一点，年轻人抽太多烟有损健康。」
    「奶奶，我没事，你喝你的普洱茶。」无视老人家的关心，他的心思显然飘向窗外。
    「看你一脸烦心我哪喝得下去，是不是有解决不了的纠纷不知如何处理，说来听听大家一起想办法。」人计穷，两人计长。
    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老是一个人承担肯定吃不消。
    神情凝重的约书亚只是猛抽烟，理不清纷乱的情绪。「我很好。」
    抑郁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太好，正在和管家下棋的威廉愉悦的抬起头，他的人生哲学是得过且过，烦恼不沾身。
    一直以来他对孙子们采放任教育，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从政从商都无所谓，搞地下王国营私为恶也好，总是一份事业。
    要论危险性处处都可能发生，像儿子、媳妇不过去参加友人之子的婚宴，谁知爱尔兰激进份子会丢掷炸弹，当场死伤无数还抓不到凶手。
    凡事不看开不成，他拥有的无形财富已超过不少人，谁在有生之年看过会说话的家具，更遑论他们有思想的守护这座祖先留下来的城堡。
    戏称的魔法城堡实至名归，想把它介绍给全世界却担心宗教人士的讨伐，否则他们会是孩子们的最佳玩伴。
    「孩子呀，心要放宽，来陪我下一局吧！」下棋有助安定浮动的心，这是一门高深的艺术。
    雷恩重排棋局，起身立于一侧等候差遣。
    玩棋？「爷爷，这批观光客预定一个礼拜才走是吧？」
    「嗯，巧丫头是这么说应该不假。」他一向不管事，他们爱住多久都没关系。
    人多热闹嘛！听听年轻人的笑声多舒服，彷佛少了十岁般神清气爽。
    「你很喜欢那个女导游？」约书亚没用心的移动西洋棋，佯装不经意的一问。
    「当然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我和你奶奶都很喜欢中国女孩，巴不得她成为我的孙女。」女娃儿窝心呀！
    「你不觉得她过于凶悍，老是动不动发火找人吵架？」母亲和她是完全相反的性情，相提并论显得天差地别，一温驯一火爆。
    「凶一点才不会被人欺负，一个女孩家出外讨生活不容易，无亲无戚的……」话未说完，惊讶声打断威廉的话。
    「她是孤儿？！」根本看不出来，蓝巧晶泼辣得让人以为是被父母宠坏的掌上明珠。
    威廉文睨着他，「你们一碰上面就吵个没完没了，她没告诉你吗？」
    「我……」他阴沉的半眯起湛蓝眸心。「是她爱吵，与我无关。」
    两人之间应该有短暂的和平，因为他以新车「收买」了她。
    「风度呀！孩子，一个巴掌是拍不响，你瞧她对其他人多和颜悦色，独独对你怨声连连。」怎么瞧都不对盘。
    约书亚握棋的手猛然一紧，青筋略微浮起，「她不知好歹，任性。」
    该巴结的人不巴结，见了他火药味十足，她可以对任何人展颜一笑，妙语如珠，可是一面对他立刻板起晚娘面孔不假辞色，非要戳得他一身血淋淋。
    而和她吵嘴是不错的享受，每每能偷到一吻气得她跳脚拂袖而去，孩子气的举止令人莞尔。
    但是他心里不太舒服，她对观光客的态度有明显差异，笑容满面的嘘寒问暖，语气轻柔地安排他们的行程，丝毫没有一丝不快。
    尤其是其中有几个单身汉总是故意亲近她，无视女伴的白眼邀请她出游，看在他眼里着实不是滋味，她怎么不像对待他那般一巴掌挥过去。
    「你年纪长她许多何必和她计较，当个有修养的大哥哥让让妹妹不好吗？」三十二岁了还不是一样任性。威廉在心中摇头暗笑。
    「谁是她哥哥，她不够资格当我妹妹。」莫名的一股气冲上脑门，约书亚差点要推倒棋盘。
    「不当妹妹你要她当什么，奶奶我可是不准你吓走她，过两天安德烈忙完手中的合并案，我打算介绍他们认识培养感情。」黛安心里已经自做主张的配了对。
    「培、养、感、情？」听来多刺耳。
    一向对自家兄弟爱护有加的约书亚怒火直扬，双手青筋微微抽动想杀死亲手足，希望安德烈企业越做越大，永远没空认识她。
    不平衡的心泛起浓酸，他就是不准人动小泼妇的脑筋，她应该是他的……
    他的？！
    一道黑雾飘至他头顶，开朗不了的沉闷紧紧围困着，他怎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心态，兴起要独占她的念头，卡娜亚的美艳妖娆都办不到。
    难道在短短数日之间他对她起了依恋之心？
    「若是安德烈和巧丫头互有好感，咱们就可以准备筹备婚礼了。」她几乎听见教堂里奏起结婚进行曲。
    「我不同意。」要筹备也是自己和她的婚礼……
    咦！等等，他在干什么，怎么跟着昏头的乱幻想，他不过是想磨去她的利爪，床上多收一名战利品而已。
    结婚，他八成是疯了才会看上那个小泼妇，卡娜亚比她更适合当他的妻子。
    只是，他并不想娶卡娜亚，因为蓝巧晶莫名的出现打乱他的方寸，让他有了犹豫。
    黛安当他在闹脾气，「好好好，我先帮你找个老婆再让他们进礼堂。」
    她说得好像婚事已定，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没察觉长孙的眉头挤出十斤的酸液，指间的骑士裂了一条缝。
    暗自生闷气的约书亚说不出反对的话，一颗纠结的心沉到谷底，不想把蓝巧晶让给自己兄弟，她不适合安德烈。
    一想到此眉心舒展，他自以为是地找到个说服自己的好理由，安德烈和她不合。
    嘎呀的煞车声打散他的思绪，压抑一晚的紧绷身子忽地离座丢下未竟的棋局，以雄狮之姿走向那团迟归的观光客。
    她终于肯回来了。
    ※※※
    「你是死在外面还是乐不思蜀，都几点了还在外头疯，你有没有大脑呀！」
    迎头就是一阵痛骂，已经不太痛快的蓝巧晶先是怔愕一下，然后与约书亚不分上下的怒气决堤，他是什么东西敢管她的私事，充其量不过是城堡主人之一。
    今天的倒楣事一件接着一件，她快要怀疑是他搞的鬼，古堡内就数他最卑劣无耻，尽做下流勾当，他是头号嫌疑犯。
    「你一天不吼人会死呀！我要是死在外面用不奢你收尸，英国政府会出钱埋了我。」她以同等声量回吼。
    气恼她的胡说八道，约书亚俯下身吻住她，半晌才抬头说：「祸害是千年不死，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
    「可恶的臭男人你干么又吻我，你认为我好欺负是不是？」她一拳挥去被他握个正着。
    又？！
    很暧昧的字眼，尾随其后的团员兴趣浓厚的杵在一旁看戏，两人珊筢的霍华夫妇则是好奇的互望一眼，亲吻在西方世界算是稀松平常的事，他们自然不会想到其他事。
    「说，为什么晚了两个小时回来。」前三、四天都是六点左右带团回来。
    蓝巧晶一脸怒容地指着他员头，「这要问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居然拿我的团员来报复。」
    「报复？！」约书亚不解地一瞄少了数人的观光客，有几人脸色似乎苍白了些。
    「少在我面前装无辜，敢做要敢当，你下多少巴豆？」她一口咬定是他所为。
    「巴豆？那不是让便秘的马好泻……」他蓦然明了，眼角一扫毫不心虚的雷恩。
    「你也知道巴豆会让人拉到虚脱，你的良心被狗屎糊了不成，要不要我送几车狗屎好慢慢美容。」他恶劣到人神共忿。
    今天十一点提早用午餐，一点左右她带着日本团参观南伦敦的建筑，谁知陆陆续续有人肚子不舒服猛跑厕所，于是就在大半的人抢厕所的情况下让少数人空等。
    原本以为是一时的不适，谁知有几人拉到腿软，严重脱水必须送到医院吊点滴，其他人则顺便挂了号看肠胃。
    像是兵荒马乱的战争期，她一个人要同时兼顾十六人的需要，还要为他们打点医疗费用，问明病因。
    结果让她枪愕的大为光火，一行人并非吃坏肚子或感染病毒，而是人为因素，吃了大量巴豆水煮过的食物导致泻个不止，害她走不开身。
    好好的参观行程因此延误，有人今晚甚至必须住院，而这罪魁祸首还敢冲着她直吼，没死个人他似乎很不甘心。
    「你没事吧？」瞧她中气十足的应该没事，不然雷恩要付出代价。
    不过小小的惩戒是免不了，他不该为了家具而拿人来出气。
    蓝巧晶假笑的挥开他的手，「很抱歉没顺你的意，本小姐天赋异禀有个铁胃。」
    「晚餐还没吃吧，我叫厨师煎块牛排……」不自觉的关心溢于脸上，叫看热闹的人大为惊奇。
    约书亚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冷漠男子，难得低声下气的和他视为是低等生物的女人和颜悦色，破坏他刚强的冷峻线条，显得……
    温柔！
    「你好狠毒的心呀，拉不死我又想害我是不是？我宁可啃靴子。」他一定不怀好意。
    「我陪你一起死总成了吧！靴子太硬你啃不动。」他霸道地强搂着她走向厨房。
    「我不要和你一起死，你这人简直是大恶棍，连死都要欺负我！」
    蓝巧晶的忿言消失在他强制的深吻下，两人的背影看来像是一对恩爱的欢喜冤家，甜蜜得叫人发出羡慕的叹息声。
    霍华家两老眼中同时浮起一道问号——约书亚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巧丫头是他们要配给安德烈的妻子呀！他怎么捷足先登？
    困惑是两人唯一的表情，而他们还猜不透根由。
    
                  第5章
    「你看她睡得那么熟，我们要先剪她的头发还是画花她的脸？」
    「不好啦！万一主人生气怎么办，我们不能对他们的客人无礼。」
    「滚开，胆小鬼，我们要为瓷盘小姐报仇，她死得太冤枉了。」
    「理智点，台灯，这个小姐脾气不是很好，我看到她连小主人都吼，恐怕不会放过捉弄她的我们。」
    忧心的葡萄酒瓶绅士扯扯头上环线，当起和事佬的怕家具们做出不可饶恕的错事。
    虽然他闭着眼在酒柜里享受难得的悠闲日子，可是因为这几日半夜并未四处游荡，所以精神特别好，在大白天偷听主人家发生的大小琐事。
    由他七十八年的酒瓶智慧看来，小主人似乎很喜欢眼前的女孩，为了管家先生放巴豆水一事不太高兴的训了他一顿，要他三夜不准和家具交谈。
    人类的思想远比家具复杂，他研究了数十年还是不能理解，他们非常善变。
    「不然我压死她好了，书柜倒塌纯属意外，怪不到我们头上。」笨重的书柜不成熟的说道。
    老吊灯轻咳地要他别做傻事，「你要如何向主子解释书柜会出现在她房间？」
    「我……」他语塞地赌气背转过身。
    「你们别再争吵了，让我剪了她头发吧！」反正剪刀是铁做的，没人拿他有办法。
    「冷静、冷静，你们会吵醒她，快散开别围在床头敌人疑窦。」她好像快醒了。
    悉悉碎碎的交谈声十分扰人，睡得不太安宁的蓝巧品蹙紧眉头，似醒非醒轻颤着眼皮。
    睡眠时适应了黑，半张的眼缝瞧见家具晃动的黑影，她以为是外面灯光投射的缘故，移动的影子是自然现象不足为奇。
    一翻身，手指碰触到冰凉物体，她睡意立消的轻呼一声，撑着上半身亲砒枕头旁的花剪，拢起的眉头难以平复，怀疑是谁偷偷潜入自己房中。
    不过一把花剪能成什么气候，是警告还是威胁，她记得上床前没瞧见它。
    尿急的她干脆先起身上厕所，犹带三分睡意地模进洗手间，灯一亮反而刺目的胡乱依照马桶位署一坐，结果她跌得满头包，痛呼出声地直喊见鬼了。
    马桶居然不见了？！
    「管他的，实在憋不住了，先尿了再说。」门没关，她就地一蹲。
    是谁这么恶劣偷走马桶，存心想摔死她。
    脑滨中自动浮现两个人名，约书亚·霍华和管家雷恩，他们都有不良动机。
    一想到他们的变态行径她根本没法再睡，气恼地扭开房里的电灯，然后她差点惊叫出声，怀疑自己神经错乱地瞪着平空出现的书柜、衣橱、餐桌和……半满的酒瓶。
    那吊灯应该在左边第三条回廊的天花板上吧！她曾向团员介绍过它是出自维多利亚女王时代，二十一世纪的现今已经找不到如此纯手工打造的独特造型。
    看来她也要疯了，被不合逻辑的古怪事件给逼得神智不清，她甚至不晓得这一切是梦或是真实。
    好吧！她必须承认轻忽团员的反应，古堡里确实有不明现象产生，只是尚未查清是人为还是不寻常力量在搞鬼，她会找「知道」的人问个明白。
    「你们这些笨家具，不管是自己走来或人为影响，限你们在半个小时内滚出去，否则我很会拆解东西，明天你们一个个等着当废弃材料，焚化炉的高温会叫你们永不超生。」
    咦！是她看错了？台灯好像在发抖，房间里没有风呀！
    揉一揉眼睛，蓝巧晶定神的凑近一瞧，确定是错觉，台灯是死物怎么可能会动，她一定睡糊涂受了其他人的影响，所以跟着胡思乱想。
    家具是死的，家具是死的，家具是死的……
    她不断的催眠自己家具是死的，但心底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股强烈的害怕围绕在四周，似乎由家具本身释放出来。
    可是未免可笑，家具哪有可能拥有生命，它们是木头和一些铜铁组合而成，小木偶的故事不会搬到现实生活里成真，它们只是死物。
    「不行了，好闷的感觉，再待下去我真的会放火烧。」她瞪了瞪不发一言的古怪家具。
    咕哝了两句，她决定出去透透气，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人胸口生闷，头一回遇上她无能为力的事，总不能真像疯子踢家具出气。
    捞起一件外衣被上，蓝巧晶绕行房间一圈看看有没有藏人或针孔录影设备，她不想被白整一通还自认是疑神疑鬼。
    再瞧一眼摆法怪异的家具，敲敲厚重的柜子，莫名的撂下一句要它们小心点，感觉好像在和人对话。
    最后巡礼一番，门一阖上房内安静无声。
    夜是深沉的，没有家具敢开口吐出一字人话，吓傻的回不了神，久久、久久成呆滞状，完全符合家具的面貌少了生命力。
    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去的时候，门又突然拉开，一颗头颅采了进来，只差没喊一、二、三木头人。
    「你们最好别搞鬼，要让我知道谁害我睡不好觉，郊外的垃圾场就是你们养老、葬身之所。」
    砰！
    门再度阖上。
    这次家具们真的吓到破胆，一动也不敢动地尽着家具的本份，直到第三度受惊吓才敢安下心，因为来的人是他们信任的管家先生。
    「你们喔！真是太胡闹了，整人也要看时机。」雷恩在房门口把风。
    家具们惭愧的低下头，在他的指示下走出房门，惶恐的逃难去。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她……她太可怕了，居然要拆了他们，避而远之才是上策。
    惹熊惹虎，无通意到恰查某，这是警世良言。
    真是——太、可、怕、了。
    ※※※
    「谁在那里？」
    快要草木皆兵的蓝巧晶朝草丛一喝，几天下来她的神经线磨得超细，一点风吹草动就疑心暗生。
    送走了日本观光团，下一批台湾客要再七天左右才会到，这段空档她原本要回租房子的地方看她的小狐狸犬咪咪，可是有个不要脸的男人偏不让她离开，说什么她住的破烂环境容易遭窃，他要收回车子。
    想想也对，全新的跑车呐！叫她随便往巷口一停可难放心，而就算是全天候监控的停车场，尚有可能内神通外鬼地偷天换日，何况她也没闲钱付昂贵的停车费。
    不过她总得逞强一下表示很为难，在他一再的威胁下才「勉强」退租原来房子，堂而皇之的搬进古堡节省一笔开支。
    可是咪咪和房东家的西施犬感情甚笃，难分难舍的模样叫人心生同情，于是好心肠的房东决定收留它，让两条狗生育下一代。
    咪咪跟着她是很可怜的，她常常要带团外出不在家，因此它就像流浪的小狗让她四处托人看管，有时她甚至忘了自己养了一条狗。
    所以送人也好，少了伤感多了自在，以后不用牵挂狗儿没人照顾，带起团来诸多顾忌。
    「别再装神弄鬼吓唬人，要我一把火烧了这古堡你才肯出来吗？」
    蓝巧晶凶恶的口气让五斗柜妈妈吓得浑身发抖，母爱十足地张开手拥抱四个同样受惊吓的小孩抽屉宝宝，火是五斗柜的天敌，禁不起一烧呀。
    就在她哭丧着脸想现身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身边走过，伸手一拍要她安心藏好自己别曝光。
    「小泼妇，夜半不睡觉莫非在等我？」这些家具再不收敛，迟早会成为柴火。
    「是你！」果然是人为的鬼祟行为。
    「想我吧！瞧你一脸欣喜若狂的出来迎接我。」约书亚做势要搂住她。
    落空。
    贼手贼脑贼思想，下流。「睁大你的狗屎眼看清楚，我是在盛怒之中。」
    「因为我没陪你上床才生气吗？这点很好弥补。」对象是她他也乐于牺牲。
    她退了一步躲开他狂妄的双手，「你能不能稍微说一句人话？别让我瞧不起，以为你只有下半身还活着。」
    「说话还是那么毒。」他失笑的摇摇头，故意将她带离五斗柜藏身之处。
    看她半夜四处晃肯定是起了疑心，一向自诩是好睡儿的她可非好动儿，八成有不听话的家具去骚扰，因此她才起了探究之心。
    秘密大概快保不住，她的敏锐不好瞒，一日惹火她必定追根究底找出原凶。
    「没办法，我是响尾蛇的后代，毒性特强是与生俱来。」唔！什么味道？
    腥腥的，像腐拦的玫瑰花。
    约书亚以深蓝的眸注视她，「你是特别憎恨我，还是怕爱上我故意排斥我？」
    「当然是前者，你以为你是谁。」蓝巧晶说得极快，担心话一慢他会看见自己悸动的心。
    除却他讨人厌的个性外，良好的家世和出色的人品绝对是一大卖点，对女人而言是幸福、美满的头等舱，相信没人拒绝得了。
    但她止于心动而不行动，谁晓得他安什么心，老是一副不正经的嚣狂样。
    有时连着好些天不见人影，有时一天二十四小时像鬼魅一般如影随形，说是上班又不太像，哪有人晨昏颠倒，不分例假日。
    他很神秘，可是又觉得透明，一双蓝瞳不笑时非常冷酷，像是生人止步的拒绝温度靠近，森然的气质叫人不寒而栗。
    是多变，也是不变，他的诡谲令人防备，真正的小人是无所不为，毫不在乎后果。
    有一点他说对了，既是憎恨他的专横、无礼，同时还得小心防守自己的心别受他引诱，撒日的邪魅凡人难挡，只有全力的攻击。
    她，不愿成篇祭台的N号战利品。
    「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意思？」他已经变得太喜欢她，不容许她不做出同等回应。
    昏暗的走廊看不见蓝巧晶飞红的双颊。「你烦不烦呀！我们可是水火不相容的敌人。」
    约书亚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我以为那辆跑车让我们和解了，原来是我一相情愿呀！」
    「车子归车子的赔偿问题，你还欠我一句道歉。」女人就是小气，爱记恨。
    「得寸进尺了吧！想我道歉等下半辈子再说。」他大步地向前走去。
    急起直追的蓝巧晶为讨回公道拉住他的手，自动送肉喂虎。
    「你等等……啊！小人，你又使阴招。」动弹不得的她落入得意非凡的他强壮的双臂中。
    「是你自己投入我的怀抱，怎能怪我做善事接住你，毕竟我只剩下半身还活着。」约书亚大笑地将她说过的话反丢回去。
    该死的臭男人，笑死你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耍弄我很好玩吗？」
    表情一柔的约书亚贴近她双眸与她对里，「也许我瞧上小泼辣女了。」
    「怎……怎么可能？」心漏跳一拍，她眼神闪烁地不敢直视叫人发晕的蓝眼。
    像有魔力在勾引着她，一步一步的沉沦。
    「如果我说今晚因为惦着你拒绝美艳尤物的献身，你会不会感动得爱上我？」他用几近迷惑的语气说，两手扣住她的下颚不准她转开眼。
    「我……」角落里忽然发出「啊！」的声响，她眨了眨眼用力推开他，「去死吧！你当我是花痴呀！是谁说我构不上某人的标准。」
    「噢！要命。」捂着胸口，他神色痛苦的弯下腰像在忍受椎心刺骨的痛楚。
    干么，又要装模作样呀！「喂！你别装死，这套对我不管用。」
    「没你……的事，去睡觉。」咬着牙，他反常地催促她回房。
    「约书亚，你不会真有事吧！我可没有特异功能一推就……」血？！
    地板上那一点一点的鲜血怵目惊心，瞠大眼的蓝巧晶怔视由他手掌心泊漏而出的血红，掌下的位置正好是左胸部位。
    他受伤了的讯息像冷风濯入她的身体，一时间没了动作地呆站着，直到他**出声低唤她名字。
    「晶儿，你别吓傻了，现在我……我没体力抱你上床。」苦笑的勾起唇，他受的伤比想像中严重。
    「死到临头还敢占我便宜，标准的只剩下半身活着的生物，你没救了。」口中嘀嘀咕咕的淖砒，篮巧晶一手扶向他后背。
    不能说不惊讶，这小泼妇竟然有不凶的一刻，「小心别摔着我，你赔不起。」
    「闭嘴，我不想坐牢。」再罗唆她就袖手旁观，任由他流血过多致死。
    干么那么多事，一辆跑车还不值得她蓝巧品做牛做马，何况他重得要命，简直要压扁她。
    「你是不是故意将全身重量全往我肩膀压？摔死是你活该。」
    他轻笑着，尽量挡住自己身体的重量。「摔死我你会是第一个心疼的人。」
    「约书亚·霍华，你在鼓励我写下你的死亡日期吗？」一分一秒绝无误差。
    笑声是他的回答，而她则是咒骂不已，再一次后悔同情他的半死不活，下手的人应该俐落些，别让他回阳害人。
    真是该死的男人。
    角落里，有这么一段对话－－
    「笨花瓶，你干么发出声音，害我们差点陪你一起遭殃。」
    「对……对不起啦！人家是太感动了，忍不住要替她点头。」
    「女人，就是太情绪化。」
    「人家哪有，沙发你好讨厌哦！」
    脚一踩，花瓶小姐嘟着嘴去琴室，找她的小提琴王子互诉衷情，一日不见想念得紧，相思成灾。
    插曲，只是偶发性的。
    却错过坦白的最佳时机，古堡的魔力正散发着，情思蔓延。
    ※※※
    「你怎么受的伤？」
    「你怎么不睡觉？」
    两人诧异地一望，为同时关心对方的一问微怔了一下，随即蓝巧晶在约书亚具有深意的微笑中转头，独自生着闷气不理人。
    她不喜欢在无形中输了一着，感觉很没安全感，赤裸裸的叫人看穿心底的隐私。
    「急救箱在左边柜子下方。」为防柜子长脚「外出」，他请了人钉上钢钉牢牢与墙壁相亲相爱。
    「你一定常常受伤。」急救箱里药品齐全还有备份，可见他大伤小伤不断。
    躺在床上，他的脸上挂着笑意，「而你则是希望我伤重不治。」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讨厌，我的心没你黑。」拿出来可以当墨沾。
    熟练地为他解开上衣扣子，湿透的纱布全染红了，她本来想折磨他一下，但是看他唇色都泛白了还硬撑故做没事样，手指的动作不由自主的轻柔几分。
    三寸长的刀痕深近见骨，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湿了一条毛巾，她怀疑他是九命怪猫来投胎，受这么重的伤不找医生缝合，还漏夜赶回家。
    他是想死在家里不成。若非意外撞见了她，等伤口发炎高烧起来就麻烦了，他到底是真笨还是放做聪明？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怕吗？」
    蓝巧晶头也不抬的处理伤口，「习惯了。」
    「习惯了？」约书亚狐疑地将她滑落的发塞回耳后。
    「你给我安份点别动手动脚，我以前当过两年护土。」而且是手术房和急救中心的护土。
    更可怕的伤她都见识过。
    「为什么要改行，当导游不是更辛苦？」日晒雨淋极尽跑腿的工作。
    无所谓的把肩一耸，她自嘲的说道：「一次是我开除医院，一次是医院开除我，所以我不干了。」
    「为什么，因为你的坏脾气？」他能想像她耀武扬威的模样，拿着针筒追杀病人。
    她假笑地上着药，「为什么先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或许你要我吻你才肯说。」他很卑鄙，他承认，但非常人要用非常手段。
    蓝巧晶微愠的冷瞪，「你真是个恶霸。」
    「哪里，哪里，还需要学习的地方有赖你大力赞助。」约书亚可恶地一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一啄。
    邪肆的蓝眸说着不罢休，要她一五一十的招供，看得她很想在他伤口洒盐泼烈酒，痛死他。
    「一次是小儿科医生企图强暴我，所以我一脚让他绝后自动请辞，一次是刚开完刀的病人色心未泯想非礼，我当然好心地让他多住院半年，所以……」
    被开除了。
    「名字。」声音很冷，蓝眸转为深海般冰寒。
    「谁的名字？」没头没脑谁听得懂。
    「伤害你的人。」没人可以伤她一分二亳。
    一股暖流温了蓝巧品的心，「你认为我亲自下手会轻饶吗？」
    那时她虽年轻可不柔弱，小儿科医生藉拿药为由将她骗到地下室，以为东方女孩善良好欺，急色鬼的趁她拿药时脱光衣服欲霸王上弓强占她。
    可是他被错误的资讯蒙了眼，冷不防地被她提膝一顶，当场跪倒在地哀嚎不止，充血的海绵体折断再也举不起来。
    而另一位自以为有权有势的议员之子因胃出血开刀住院，她在换药时必须顺便清洗伤口附近以免感染，所以难免会碰到敏感部位。
    同一处伤口缝合两次，原因是他淫心不减地抚摸她胸口，下流地当自己是万人迷，要她含住他男性雄风。
    因此不能怪她出手无状，是他自找的，她是为民除害，造福女性同胞，女人也是有自尊，不能轻易亵渎，这是免费奉送的教训。
    「女孩子别太强悍，男权的世界要懂得适时示弱。」刚易折。
    刚才的暖意一扫而空，蓝巧晶不屑地推他额头，「你不会老套地要我找个男人来靠吧！」
    靠别人不如靠山口己。
    这女人欠教训，和平维持不到十分钟。「靠男人有什么不好，你能保证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吗？」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失了身是我倒楣，你想怎么样？」喝！受伤的人比她还强势。
    「这么想失身吗？」约书亚双手牢牢地扣住她细肩，深沉的蓝眸燃起火炬。
    她心慌地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想想你的伤，我包得很辛苦。」
    好吧！适时的示弱，他该满意了。
    「小奸诈，今天先饶过你，等我伤好了以后……」言下之意不言可明。
    「是，我脱光衣服在床上等你。」她讥诮的讽刺他的异想天开。
    「听来很委屈似，我比较喜欢自己动手脱你的衣服。」她会成为他的。
    作梦不算犯法。「你的伤哪来的，和人抢女人争风吃醋？」
    「你别转移话题，那女人若是你还有可能。」他不需要动手枪，女人于他已是过量。
    向来是女人大打出手争抢和他一夜风流，他从不用担心床上没女人温枕，因为他是霍华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亦是地下王国有名的教父，英国之虎。
    只有不识货的她急着将他推出门外，设立重重屏障防止他越轨。
    「少给我灌甜汤，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么深的刀口子是你送上去让人捅呀！」到底谁在顾左右而言他，装一面。
    差不多。「男人的事你最好少管。」
    「你说错了，是你的事不归我管，晚安。」还是划明界线各自保重，他和她是山石与海砂，到死没交集。
    「怎么，生气了？」口气一软的约书亚不肯放她走，他对她总多了一份纵容。
    「岂敢，我算老几，给大少爷你提鞋都不够格。」本份这玩意她懂。
    门当户对才是良缘，蓬门毕户闪一边，她从没想攀附富贵，有钱人不见得比平常人快乐。
    约书亚不豫地按下她后脑一吻，「我有我的顾虑，不想你扯进我的是非圈子。」
    沉沦是堕落的预兆，默然的蓝巧晶有某种领悟，她似乎逃不开他的温柔陷阱。
    「告诉我，是男人女人？」
    「这……」
    女人。「你爱她吗？」
    「不。」啊！这狡猾的小女人。
    她像是下了艰难决定瞪着他，「你真的很讨厌。」
    「可是呢？」他提着心等待下文。
    「可是我喜欢你的车子，谁叫我爱贪小便宜。」占了便宜就得吃亏。
    「晶儿，重点呢？」他没听到他想听的话。
    至于是什么话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非常重要。
    打了个哈欠，她偎向他未受伤的肩膀。「重点是我好困，晚安。」
    「你给我说明白……」她就这么放心睡在他身边？「男人都是狼人的化身呀！」
    苦笑的揉揉发疼的额际，他真不知该嘲笑谁。
    是她？或是自己。
    也许该说自做自受，好端端的自找麻烦；他身边的女人都具有危险性，而且致命，像今晚遭他拒绝的卡娜亚，一不达她的意就抽刀一划。
    原本以为伤得不重不在意她的失手，草草地做了包扎即起身告辞，让她留也留不住地泪如雨下。
    爱他的女人注定要吃苦，他享受女人肉体的抚慰但不付出爱，卡娜亚跟了他三年仍看不开，其实他床上的女人何曾断过，岂只她一人。
    可是，此刻躺在他身侧、毫无戒心的女孩却勾起他一丝保护欲，他不只要她的身，还要她的心。
    「好好睡吧！我的女孩，别在梦中骂我。」他没瞧见镜中的自己是带着温柔的爱慕，眼皮一沉轻孔砒她。
    古老的镜台会心一笑，轻轻的按掉头顶上的灯光，为和衣而眠的两人拉上被子。
    「晚安，孩子，愿多情的你们都有个好梦。」
    爱情呵！
    
                  第6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由窗帘缝隙射了进来，落在绝美白净的娇颜上，金色光芒缀点出无数的小希望，似光的仙子在蓝巧晶脸庞舞动，叫约书亚看痴了眼。
    那一刻的美深镌在心的底层，他知道没人能及得上她带给他的心灵撼动，彷佛世界在为他欢唱，一切的音符来自天使的吟颂。
    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涨满身体，即使只能静静看她清灵面容而少了肢体纠缠，他仍觉得想笑。
    是属于发自内心的微笑并非冷笑，瞧她睡得多恬静，浅浅的呼吸中有着幽幽馨香，好像正鬃砒好梦不准人打扰，挺直的消鼻永远说著倔强。
    他喜欢宠溺她的感觉，长长的睫毛像两只黑羽扇，睡着的她没有任性，少了刚烈，完美的东方五官是印象中的婉约模样。
    只可惜她醒来的脾气叫人难以招架，所以他舍不得叫醒她。
    染上幸福色彩的男子是清醒的，不若以往晨起溜马做为运动，破天荒的学会赖床，他想，数十年内看不厌这睡在他怀中的娇艳容颜，那是一种上天的赏赐。
    于是，他难得地当个安静的观赏者，以朝圣的心情看她平稳地睡得香甜，她是他梦中的天使。
    时间在金光中流逝，晨啼的鸟儿已经离巢觅食，爱走动的家具归于沉寂，约书亚忍不住要抚抚她的嫩颊，看是否滑细如缎。
    这一轻触扰人清梦，他如愿的证实她细致肌肤非出于想像，可是也刚好看进一双黑白分明的清瞳，像没睡醒地眨着，有些娇憨。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这是一句宣言。
    他不假思索地朝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美丽的眸儿蓦然张大再张大，露出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建议你倒桶冰块干洗，保证立刻清醒。」一大早尽说鬼话吓人。
    伸伸懒腰，她打了个还算优雅的哈欠，眼睛一擦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四周的摆设十足的男性化，和她的房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身边还多出一个他？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这不是一句玩笑话。」约书亚托箸下颚里着她，神情认真。
    昨夜的情景慢慢地回到记忆中，蓝巧晶**着以手覆面，「喔，天哪！我做了什么蠢事。」
    居然在他身边睡了一夜。
    「用不着逃避事实，你只能属于我。」约书亚拉下她遮羞的手亲吻。
    「打个商量好不好，我们忘掉昨夜的错误重新当敌人。」她一定累过头才会做出违背自已意愿的行径。
    还有那些不请自来的家具，她是疯了才把它们想像是有生命的物体，因此脑袋不清楚而做了连串错误的事，人在夜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是一场梦。
    她没事，他也没事，两人相安无事地睡了一晚而已，谁也不用负责，毕竟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眼睛一眯，「要我再说一遍吗？天真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我当自己没长大总成吧！我不是你要的那一型。」她急着要撇清。
    「哪一型？」他会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女人吗？
    「波大腰细，懂得伺候你需要的女人，我是不及格的泼辣货。」她有自知之明当不了他要的女人。
    低声一笑的约书亚以脚压住想潜逃的她，「你的波适中，腰也不粗，稍微调教一下会是个中好手。」
    「喂！你给我节制点，当着人家的面批评身材好坏是一种侮辱，谁要当什么个中好手！」他当是有价码的交际花呀！
    老虎不发威被看成病猫了。
    有商有量是因为在他床上醒来，所以在理字上比较站不住脚，因此才好声好气的和他谈谈。
    谁知她的随和他看成随便，顺着竿子往上爬，嫌东嫌西当她少了舌头没发言权，一切他说了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女人的嘴巴还是适合接吻，你的话太多。」睡着的她是天使，醒来时变成魔鬼。
    唉！完美中的不完美。
    蓝巧晶连忙捂住嘴不让他碰。「别压在我身上，我要回房了。」
    「以后你就睡这里，我会叫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约书亚强势的决定她的未来。
    「你有病呀！非搞得天下皆知不可。」她还要不要见人？
    「当我的女人不好？要什么有什么。」物质方面他绝不吝啬。
    「我天生命贱用不了好东西，你将它们施舍……呃！恩赐给其他女人。」她怕养刁了胃口做不回原来的自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人的坏习惯相当可怕，比传染病还难医。
    冷骛之色浮上约书亚的脸，俯视身下可恶的女人，「你敢拒绝——」
    「我不能拒绝吗？」谁晓得她此刻意志薄弱，吹拂在脸上的热气叫她全身乏力。
    可以投降，但是她要试试自己有多少的抗压性。
    约书亚一口否决，「不能。」她只能点头。
    她犹自挣扎，「强摘的果子太涩口，你吃来也不过瘾是吧！」
    「晶儿，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他只手能遮天。
    什么嘛！真自大。「要我逃给你看吗？太过自负的男人往往会自打嘴巴。」
    不信他能张起天罗地网捕抓她，她还没那么重要。
    但蓝巧晶错估了他的能耐，英国之虎的势力遍布全国，首相都得敬畏他三分。
    「你有钱吗？」
    「废话，当然有。」工作多年多少存了一点。
    他轻声的一笑，「我会冻结它。」
    「你会冻结……」他凭什么。
    「你应该去打听打听英国之虎的事迹，我能封锁你海、陆、空的通行权，取消你的工作权，没收你的英国护照，你连伦敦的地下水道都走不出去。」
    所言非虚，句句属实。
    蓝巧晶眼底流露出不服气，「你这人干么不找别人玩去，我和你有拭瘁深仇大恨？」
    「我只要你。」多情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要你当我的女人。」
    「饶了我吧！我看起来像当情妇的人吗？」她很想洗洗他的脑，尽做些不合常理的事。
    「是情人。」他不准她用情妇两字羞辱自己。
    「请问情人和情妇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你豢养的女人。」换汤不换药的说法。
    约书亚气恼地一瞪，「情人是受尽我的呵护和疼宠，可以顶嘴、可以发脾气，甚至朝我丢盘子。」
    「情妇呢？」总要有比较才好选择。
    她居然敢问，简直欠捧。「情妇是每天穿着性感睡衣，摆出撩人姿态提供性服务，不准顶嘴、不准使小性子，永远只能温驯的服从，而且没有自我，你做得了吗？」
    「呃！要求真多。」蓝巧晶讪笑的吐吐舌头。
    他说的每一条她都……做不到。
    「要当情妇还是情人自己选择。」他、绝、不、勉、强。
    「以上全非可以吧！」她知道希望渺小。
    「你说呢！」约书亚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的昂藏抵住她柔软芳草地。
    乌龟上岸总是走得慢，他就不能给点时间考虑。「我要继续工作。」
    「我养得起你。」脸色一阴，他不想见她辛苦地东奔西跑。
    或接受男团员爱慕的眼光，这点令他火大。
    「工作让我有成就感，谁晓得你几时会变，我得留点后路。」靠山山倒，靠人人老，他太不可靠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失手指死她绝非他的过错。「我对分手的女人一向慷慨。」
    「喏！不打自招了，尚未成为你的情人先提分手，」听就知道不会长久。」她要小心看好心别爱上他。
    即使爱上了也要有被抛弃的心理准备，以免不能调适做出贻笑大方的丑事要死要活的。
    「蓝巧晶，你要我先打你一顿吗？」竟敢咒诅两人不长久。
    「我是未雨绸缪，毕竟波大腰细的境界离我太远，不事先打算打算怎成。」她故意拿他说过的话消遣。
    「闭嘴，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可爱。」不等她开口，约书亚先一步吻住她气死人不偿命的恶口。
    早上十点还算是男性性旺盛期，小小惩戒性的吻开始变质，向来不亏待自己的他连续禁欲了十天左右，已超过他的忍耐极限。
    通常他一天一个女人实属平常，酒酣耳热之际带三、四名女人上床也是常事，很少有不碰女人的一天。
    即使他没吩咐，手底下的人也会备受一名擅于服侍的女人等在床上，夜夜交欢是他糜烂生活的一部份，性是男人的权力表徵。
    不过自从在堡里与她二度重逢后，对其他女人的需求降到最低，他几乎要为她守身了，可是她仍处处挑他毛病不肯妥协。
    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以暧昧姿态躺在羽毛床上，要不发生关系都很难。
    所以，他的手探入睡衣里，心满意足地覆住看起来中等，实则饱满结实的成熟香桃尽情揉搓，隔着布料给予激情吮吸。
    当然，没有人的复元力强到受了严重刀伤还能翻云覆雨，人在情绪激动时肌肉会绷紧，而遭拉扯的伤口发出剧烈警告。
    他，约书亚·霍华，威风凛凛的英国之虎败在不够看的刀伤之下。
    「你还敢给我笑，故意用手肘顶我伤口。」他疼得额头冒汗。
    她心虚地一笑，「受伤的人别太操劳，我是担心你好不了。」
    「乌鸦嘴。」她根本不希望他好转，使出的力道十分狠。
    「可以让我起床了吧！反正你也办不了事。」她的话极具杀伤力，是男人都会怒目以视。
    「晶儿，你的恶毒嘴巴真该缝起来。」什么叫他办不了事，他伤在上半身与下半身无关。
    若要寻幽探密仍难不倒他。
    蓝巧晶笑笑地扮无知。她转了个话题，「去我房里搬动家具这笔帐，我会找对人算。」
    既然他受了伤就不可能是嫌疑犯，二选一自然不难找出凶手是谁，那人对她的率性一向很感冒。
    「你要找谁算帐？」一提到和家具有关的话题，他心下明了个七八分。
    他们又不安份的逛到她房间去，只是动机不明，改天他该把所有家具集合起来，做一次慎重的约束，不想步瓷盘的后尘就得守规矩。
    「看着就好别插手，你是我的情人。」所以要为她护航。
    我的情人。
    约书亚露出迷人的笑容，轻轻地吻上情人额头，他确信自己非常喜欢她口中滑出「我的情人」这句话，而且甜哝软调，十分动听。
    他记住了，是哝音酥腻的上海腔，一个位于中国的美丽城市。
    ※※※
    原来她说的算帐是这么回事，约书亚不知该不该同情眼前得罪她的人，虽然他很明白，除了巴豆水事件之外，雷恩绝对是无辜的。
    可他搞了情人的任性只好睁一眼闭一眼，无视两道求救的目光正追着他，翻烂的邮报和泰晤士报连看三遍还不肯放下。
    他必须说自己没有偷笑，只是心情好得没话说，所以嘴角微微上扬三十五度角。
    小心眼的女人也挺可爱的，「指挥若定」不受外力影响，他要记着别犯在她手上，说不定下一个苦力就是他，弯腰汗流仍被嫌弃。
    「唉！这个灯饰好碍眼，拿来练习投篮一定很有趣。」小石头抛上抛下状似要掷。应该先打破哪个小灯泡？
    左边或右边，中间的螺旋长管好像比较容易命中。
    「等等，我马上移开。」长梯一放，挽起袖子的雷恩一脸紧张。
    「不要吧！」把年纪爬上爬下多危险，你瞧这酒柜好可爱，我来刻个到此一逛如何？」日后流传千古当纪念。
    到此一游……「不不不，太难看了，快把刀子收起来。」
    「不然就把煤锅拆下来种花，反正太旧了，汰旧换新才跟得上时代。」种迷迭香好了，叶子还能当香料用，一举两得。
    「放……放下，快放下，你会摔着它。」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煤锅。
    这一摔下来还得了，坚硬的花岗岩地砖肯定撞凹了那圆嘟嘟身躯。
    蓝巧晶笑得有几分纯真，「管家先生，我帮你丢了摇椅吧！看椅脚要断不断真的很不符合古堡的气势。」
    「住手，不许动他。」他听见家具呜咽的哭声。
    终于忍不住的雷恩发出五十九年来第一次怒吼声，双臂气得发抖，几乎握不住掸灰尘的羽毛掸，老睑一下多了几条细纹。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恶劣至此，趁着老爷夫人午睡时大肆造反，专找家具的麻烦，茸砒要帮忙「清除」，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已经被她搞得神经衰弱，只是基于对客人的尊重他一直容忍，但她实在太过份了。
    「哎呀！小声点，人家会怕的，一怕手就会不稳，然后……」像是慢动作重播，灵巧的手扫了瓷杯一下。
    雷恩心脏突地一紧，发挥前所未有的脚力上前一接，救回顽皮的小瓷杯一命。
    「大少爷，麻烦你管束管束，我一把年纪不堪折磨呀！」腰好像闪了。
    心情不错的约书亚将报纸翻面，「你是管家，我信任你。」
    意思是请自理，方才见他「手脚灵活」的抢救家具，再总管城堡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管家先生，你讨厌我吗？」玉手一抬，蓝巧晶搔着美丽的花瓶。
    是，非常讨厌。「不，你是厂堡内的娇客，我诚心的欢迎你。」
    他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她，一向她的炮轰对象是大少爷，怎么今儿个矛头全转向指着他，莫非巴豆水事件曝光，一罪两罚？
    被整得冤枉的雷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地全神贯注，生怕有一件家具在他面前「惨死」。
    而他认为唯一能治得住她的人正在看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叫人气馁，没有他的纵容她哪敢任意妄为，大少爷的居心叵测，存心折煞他这老管家。
    「可是你怎么都不笑，严肃得像墙上的钟一板一眼。」分秒不差。
    「我有在笑。」雷恩勉强拉起嘴角陈年老皮，挤出所谓的笑。
    只是笑不如哭，够吓坏一群没胆的小孩子。
    唉！可怜的老人家，「管家先生，有一件事我一直充满疑问。」
    「什么事？」雷恩维持僵硬笑睑，棕眸满是痛苦之色。
    「古堡里的家具好像有生命，一到了夜里就吵个不休。」看你招不招供。
    「没……没这回事，你看错了。」雷恩决定装傻到底，他得保护家具们的安全。
    「我想也是，那么是人为因素咯！」打老人有违她善良天性，只要他认罪就算了。
    反正今天就够他瞧了。
    「什么人为因素？」说话老是吊人胃口，她要折腾他到几时。
    「家具呀，别告诉我你不晓得它们为何长脚走到我房里。」原则上家具没有脚，她只是拟人化说法。
    雷恩当场脸色发青，「呃！这个……我……抱歉，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三更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你以鬼神不知鬼不觉弄了几件家具到房里就会吓坏我吗？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别用老法子排外，年纪一大把了还搞小孩子把戏。」
    吼一吼轻松了，蓝巧晶一睨突然笑出声的新任情人，他八成在想她恶习难改，泼辣性情软不到十分钟就又冒出来。
    「嗄？！」雷恩眼一眨地谨慎一问：「你是说我把家具搬进你房里？」
    是这个意思吧！她并非发现家具是活的。
    「除了你还有谁，没人无聊到和家具说话。」除他例外。
    根据多日来的观察，他是个几乎无弱点的管家，唯独特别锺爱古堡里的家具，宝贝得像疼爱自个孩子似不准别人乱碰，有时自言自语地和家具聊上老半天。
    所以不找家具下手该找谁，瞧他紧张得口水直咽，她就知道用对了方法算帐。
    想吓她还早得很，带了几年团早养大了胆子，并非每座城堡都像霍华城堡一样「干净」，难免有些鬼魅传言，胆子若不大怎么带团四处参观。
    雷恩暗自松了一口气，「我保证不会再有令人意外的家具出现在你房里。」
    吓了他一跳，原来她没发觉家具的异常。
    「是我房间。」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雷恩眉头一拢，「大少爷，应该『习惯』了吧！」
    「我是说从今天起她和我同住一间房，所以你要看好家具。」别让他们四处乱走，提早结束生命。
    「什……什么？！她和你……呃……」他顿时铬愕得舌头打结。
    「你有意见？」约书亚主人的权威一张扬，雷恩的肩委靡一垮。
    「没有。」他们两个凑成一对，那他往后的日子不就更难过了。
    「找个人把她的东西搬到我房里，人我自己动手就好。」报纸一放下，他确定自己心不在焉。
    因为他一直注视着那道美丽身影。
    「喂，客气点，你当我是家具呀！」要人搬来搬去等她死了再说。
    「过来。」约书亚食指一勾。
    真没礼貌的大烂人，「为什么是我过去而不是你过来，你缺了脚还断了脖子？」
    「晶儿，你得考虑我过去的后果。」他会直接扛她回房做激烈运动。
    城堡干么盖得这么大，光是客厅就足够容纳上百人疯狂摇滚，更别提交谊厅是它的五、六倍大，开起舞会肯定吵死人。
    不过说也奇怪，一般上流社会的人家常会举办宴会，邀请亲朋好友来吃吃喝喝，连络感情，可是霍华城堡似乎从未开过一场派对。
    难道这一家子的人都没有朋友，还是刻意维持古堡的安宁？
    「慢吞吞的在数蚂蚁吗？」见不惯蓝巧晶的悠哉，约书亚干脆起身走向她。
    蚂蚁可没她可爱。「你别靠得太近，光天化日之下要谨守礼教。」
    「去他的礼教，我只想吻我多话的情人。」他以情人之姿拥吻爱人，如痴如狂。
    震惊不已的雷恩掉了下巴，连忙取下眼镜擦拭镜片，他想，自己是年纪大了，眼睛也有点花，老是看不清楚东西。
    大少爷不会真瞧上凶悍的导游小姐吧？那是城堡的一大灾难。
    对家具而言。
    「啧！我是走错地方吧，那个发情的男人不是严谨的大哥？」真是色情，教坏小孩子。
    「我相信他是大哥，太闷的男人也会有风骚的一面。」不能小看。
    年轻俊逸的红发男子先是出声揶揄，后来的银长发男子斯文有礼地笑着插去两把刀子，目标一致地指向低声咒骂的黑发男子。
    「你们该死的回来干什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他和晶儿稍有进展时回来捣乱。
    「此言差矣！我们回家有何不对？」帮做不解的银发男子目光锐利地打量他怀中女子。
    「二哥说得没错，在德国待了一个月快累死了，奶奶要我回家相亲。」听说是温柔贤淑的东方美女。
    「相亲？！」声如春雷惊万物，满脸怒意的约书亚瞪向发话的安德烈·霍华。
    他的三弟。
    他是真的不解并非伪装，「大哥，你在生什么气，是我相亲又不是你相亲。」
    有没有搞错，当事人的他都不发飙了，老大在狂吼个什么劲。
    「不准你相亲，乖乖的回去做生意人。」约书亚霸道地下命令。
    「乖乖的是对亚瑟和莱恩的要求。」安德烈失笑的一瞟笑得诡异的二哥。
    蓝眸一射冷意，「总而言之，不许你听奶奶的话，晶儿是我的。」
    「晶儿是谁？」哇！好精致的东方美人，奶奶说的相亲对象是她吧！
    但是，她怎么会在大哥怀里？
    
                  第7章
    「路易斯·霍华，下议院新锐议员，很高兴认识你，晶儿小姐。」
    隐隐泛着邪气的金眸满是笑意，藏在温和表面下的精明只用来对付政敌而非自己人，不需要太多赘言他便看透湖底的暗潮。
    其实也不难发觉，以视女人为无物的大哥紧搂着她的动作看来，他这回是真完了，眼底流露的占有欲前所未有，连他们几个亲兄弟都不曾感受过。
    唯独不开窍的安德烈还猛追问谁是晶儿，明眼人都该看得出两人的暧昧，大哥的表现太明显了，叫人想忽视都不成。
    不过卡娜亚的存在是一大隐忧，她强烈的爱恨绝不可等闲视之。
    「把你的手缩回去，她不是你的选民。」打招呼不用握手。
    发丝如银的路易斯斯文一笑，「大哥，却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评论，嘴巴闭紧一点才不会招来祸事。」蓝眸对上金眸，一是警告一是取笑。
    「在自己家里不需要谨言慎行吧？除非家具会说话。」妒夫的嘴脸真是难看。
    家具会说话？！
    此时此刻对「家具」两字特别敏感的蓝巧晶竖直耳朵，她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事情不如她想像中的简单。
    家具肯定是主角，有必要深入探查。
    「路易斯，你的政敌不盯着你了吗？」他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多少人等箸揪出他的小辫子。
    笑，是藏刀的鞘，不具锋利，「我是圣人，你没瞧见我头顶上的光圈？」
    政治人物的清明与否在于形象功夫做得好不好，他天生是吃这一行饭的，要抓他把柄不容易，笑面虎的名号可是政敌所给，他当然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发扬光大。
    当他轻轻扬手一挥时，政治领袖的风范展露无遗，甚至风靡大街小巷的英国国民，选他为本年度问政最有绩效，也是最年轻的下议院议员。他正准备角逐议长宝座。
    虽然有一点小小阻碍，但他有信心克服，政、商与黑道大串连，英国的基本根脉完全控制在霍华家族三兄弟手中。
    「哼！我只看到乌鸦拉屎，你是什么德行我会不清楚。」圣人没他的份，标准的双面人。
    「大哥，你的冷静哪去了，麻烦请把它找回来。」人一陷入爱情就会失去理智，眼前的实例足以证明。
    他沉冷的一瞥，「我要不够冷静，那个毛躁小子早趴下了。」
    路易斯依然挂着微笑，眼神一转亲砒愕然领悟的三弟，他不禁怀疑以安德烈不安份的个性怎会朝变化多端的商界发展，而且做得有声有色。
    莫非拜全球经济不景气的缘故，稍有才能的人都能出头？
    「你指的那个毛躁小子不会是我吧？亲爱的大哥。」一时没搞清楚方向不是他糊涂，而是脑袋尚未消化眼前的事实。
    太出人意表了，所以难以置信。
    「你说呢？」约书亚的眼中有着低愠。
    红发一甩，安德烈一向不承认红头发的人脾气坏，他很谦和，真的，至少和两位兄长比起来，他算是最不具危险性，「别把矛头指向我，我很识相。」
    绝不垂涎兄弟的女人，即使她美丽得像天使。
    「嗯！懂得做人的道理才活得久，不是你的就别碰。」脸色微缓，约书亚恢复平日应对的严肃。
    「是，大哥。」安德烈在眉心一划，表示遵命。
    但是有人可不满意，冷不防的一嗤。
    「有口说别人怎么不反省自己，道理、道理是有道无理，你好意思说得出口。」他根本办不到。
    面上一恼的约书亚缩紧臂弯一拥，「你有很多不满是吧！要不要一条条算个明明白白？」
    「有用吗？横竖是我吃亏，算来算去还是你占上风。」蓝巧晶没好气的横睇，食指和拇指通力合作地掐上他手臂。
    顿时，两双惊讶的眸子蓦然张大，随即发出爽朗的大笑声。
    居然有女人敢对英国之虎动手，不怕死的勇气值得推崇，毕竟事属少见，而且是看似柔弱纤细的美人儿，其精神肯定流芳万古。
    人不可貌相实来有因，温婉的小绵羊一蜕皮倒成了大老虎。
    雄虎与雌虎，草原之王，生生不息。
    「你喔！少说两句，别让人看笑话了。」温柔的眸光看向笑不可抑的两人顿成凌厉。
    差真多！安德烈不是滋味的说着，「大哥，你欠我一个相亲的对象，改天记得还我。」
    「从现在开始还如何？」约书亚笑得极冷的一眄，那些纠缠不清的名媛淑女倒是可以「割爱」。
    吓！怎么一阵冷意袭来，「呃！我是开玩笑的，你的女人群可不适合我。」
    「女人群？！」意思是广纳后宫嫔妃咯？蓝巧晶心底泛着酸意。
    「晶儿，别听他胡说，他在嫉妒我拥有你。」约书亚用眼神暗示安德烈，但他故意装看不懂。
    「女人嘛！我多得是干么嫉妒，谁不晓得英国之虎在女人圈的威名，可说是无人可比拟的众星拱月。」他做出羡慕的表情。
    「安、德、烈——」存心扯他后腿。
    他挖挖耳朵，「我没聋，你用不着大吼大叫，我说的只是事实。」
    他们兄弟三人就数老大最不忌口，只要是高就丰臀的波霸美女一律来者不拒，下了床则是冷面以对，支票一撕要人尽快离开。
    床上的英雄，床下的煞星，追求的仅仅是一时快感，所以他才会搞不清状况，不相信他也有像人的一面。
    疼宠女人。
    「早八百年前就不是事实了，你再给我装修试试。」蓝眸主人放开怀中人儿走向多话的兄弟。
    喝！来势汹汹。安德烈安然站在原地，「英国之虎不玩女人就不像英国之虎，过去的历史是很难抹灭，随便找个女人一问都可能是你的床伴。」
    回堡的安德烈率性多了，与在商场拚斗的狠劲大相径庭，难以相信是同一人。
    「你还说，嫌最近过得太舒服了吗？」约书亚一把拾起他的衣领。
    安德烈嘻皮笑睑指指他身后，「不好哦：筢方失防，二哥趁虚而入。」
    「该死的，爸妈何必多生你们两个狡诈鬼。」手一放，约书亚大步的冲向蓝巧晶，隔开谈得正愉快的两人。
    暂时逃过劫难的雷恩赶紧把易碎物品收回，重重上锁避免意外发生，有了上回教训难保不会再来一次，预做防备好过事后痛心。
    确定所有家具安全无虞之后，他从容不迫地吩咐女佣泡茶，轻扯衣服保持平整地指挥一切事宜，口袋内的白色巾帕特意摺成三角形以示隆重。
    难得三位少爷都在家，他得好好表现一番，也许能说服二少爷、三少爷反对城堡对外开放一事。
    不过陡起的一句话叫他微讶的停下脚步，身后不知情的女佣端着热茶撞了上去，他当场真白了脸色痛不欲生的又退了下去。
    三兄弟没人发现雷恩的来去，因为他们都怔住了。
    「我很奇怪吗？你们干么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我。」她真的不晓得英国之虎是做什么的，有必要当她是怪物看待吗？
    路易斯觉得口有点干，「大哥，你的女人很了不起，完全不看时事。」
    「是呀！起码翻翻报纸，别问出这么白痴的话吓死人。」哇！怎么他挨揍，她的确很白痴呀！
    住在英国的人没人不知道英国之虎即地下黑帮首脑的尊称，势力强盛到英国当局不敢下令查办，怕牵动一发而影响国之根本，默许其见不得光的行径游离于法律边缘。
    不看报纸也该听人谈起，吃在英国、睡在英国，她怎会不晓得那股黑暗势力的存在，未免太过扯了。
    骂她白痴是实至名归，她随口一句，什么是英国之虎？听得人差点要心脏无力，漠视时事到几近盲目的人不多见，让人惊吓不已。
    「你说谁白痴来着，不知就要问有什么不对，你以为闻闻看报纸就有饭吃吗？」她常常带团外出，就算订了报也不能看完当天新闻何必浪费。
    「不好意思，我就是闲闲看报的人。」第一手资讯对安德烈这个生意人来说十分重要。
    败家子。蓝巧晶很想咬掉他的惬意。「顺便闲闲等死是不是？」
    「喝！说话真毒。」安德烈一瞄兄长脸色斟酌用词，「大哥没让你当个闲人吗？」
    意思是包养，但他表达得很含蓄。
    约书亚冷哼一声，狂佞的斜睨对他们未来不具信心的小鸵鸟，「等你见识过她的泼辣，就会知道她为什么闲不下来。」
    「你非要拿我的个性大做文章吗？我已经很纯良了。」至少她有一小时没发火。
    「纯粹没良心吗？是谁喊着要拆家具、用盘子砸人。」约书亚的声音中没有责备，隐约透露出一丝笑意。
    「约书亚·霍华，你想吵架是不是？」手往腰一擦，蓝巧晶十足的茶壶姿态。
    约书亚一副要教训自己女人的神色，「女人不管不行，都快爬到我头上了。」
    大门口有两道鬼鬼祟祟的小影子在探头探脑，做贼似的持着小背包悄悄地进入，俗砒身子怕人家发现他们的存在。
    一瞧见厅中三位「凶神恶煞」全在，惊讶地赶紧低下身往沙发后面一躲，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像是照镜子面对面。
    「亚瑟，怎么办？哥哥们都回来了。」三重惩罚他会受不了。
    「嘘！小声点，快找管家掩护我们安全上楼。」雷恩呀雷恩，快出现。
    亚瑟·霍华念咒似地直祈祷雷恩快现身，身为天才的他们也是怕个性完全不同的哥哥们，尤其他们又闯了祸肯定更糟糕，非死即伤。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已经够小声了，是你太大声，沙发挡住根本看不到人。」咦！有一双腿。
    「需要唤人来帮你搬开吗？」好听的悦耳嗓音来自两人头顶。
    「开什么玩笑，一搬开不就被哥哥……发现……呃！英俊潇洒的帅二哥，好久不见了。」尴尬不已的莱恩·霍华真希望地下有个洞好钻。
    「好像不太久，上个月才去圣保罗中学拿张五万英镑面额的支票给校长。」因为他们天才的炸了实验室。
    「这个嘛！过去的事就别太计较，千万不要告诉大哥。」他打人屁股是很痛的。
    「我看来不及了，你自己向他告解吧！」大哥那张睑沉得像风雨欲来。
    「你不说，我和亚瑟也不说，大哥自然不会知道，对不对？亚瑟。」他寻求同胞兄弟的支持。
    亚瑟的表情都快哭了，「不对。」
    「你怎么搞的，我们要同心协力骗大哥……你干么拉我……」面向路易斯的莱恩一转过头，声音骤然变小，两眼眯了眯。
    「继续说呀，我正等着呢！」兄弟同心很好呀！协力共创未来。
    「大哥。」呜！太倒楣了。
    「嗯！」最好有好理由。
    「我……我们错了。」双胞胎哭丧着睑，异口同声的道歉。
    蓝眸深邃的约书亚塔上两人肩膀，「你们有错吗？」
    「我们……」
    藉口还来不及出口，双胞胎的脚便骤然离地三尺，迎面是一阵虎啸狮咆。
    「你们到底想毁了几所学校才甘心，脑袋瓜生来好看呀！怎么不考虑造艘太空船逃到火星？闯了祸只会往家里躲，你们说，我该不该亲手结束人类的浩劫……」
    目瞪口呆是蓝巧晶此刻的表情，她无法思考地跟着肩头瑟缩，难以形容心底的感受，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眼前的一幕叫人有说不出的寒栗。
    颤了一下，她有种想逃的欲望，他对十岁大的小孩子都下这么重的手，那她不就……
    吓！别想了，先溜再说。
    眼角含笑的路易斯流露出一抹兴味，人家教训孩子她倒懂得居安思危，为免同样事件在她身上上演，聪明的先避风头。
    看来他回来的时机正好，刚好可以欣赏一场驯悍记。
    就是不知谁是被驯服的人，他拭目以待。
    ※※※
    双胞胎的天才不在于IQ高达一百三十七，而是他们的破坏能力及潜逃本事，不管是多坚固的建筑都有办法毁之于一旦。
    越级念中二的两人虽然才十岁，可是理解力却是寻常人的数倍，往往教师起了个头就知下文，在校成绩是数一数二。
    可惜没几所学校敢收，面对他们过往的辉煌纪录，黑手党若聘请他们必能征服世界，因为全都毁了。
    好不容易靠关系申请了圣保罗中学就学，前两个月也循规蹈矩地尽着学生本份，按时上下课不再惹事，原以为终于有一所学校幸糜诙难。
    谁知开心得太早，到了第三个月便发生化学室气爆事件，学校通知了「监护人」到校，两人诚心的写下切结书表示绝不再犯。
    但不到半个月马厩失火，然后是学校饲养的实验动物全体暴毙，接着由日本姊妹校送来的十条珍贵锦鲤不见了，池里浮出十副鱼骨头还带鳃的。
    最近一件事是炸了实验室，惹得校长大发雷霆却不敢拿他们开刀，勉强收下支票了事。
    不过这一次他们真的闯了大祸，只为研究钢筋的材质是否耐震、耐霜雪，两人弄了一堆化学品东配西配，配成超级硫酸。
    真正的理论未付诸行动，整幢礼堂由底部开始腐蚀损及地基，五层楼的建筑由内崩塌顿成土堆，有几名路过的学生惨遭波及，头破血流地送医急救。
    一看情形不对，双胞胎背起背包就先跷头，不等学校退学便溜回家好逃避责任。
    实际上也没人有胆惩罚两兄弟，因为他们是霍华家族的人，除了三位兄长。
    「你们说接下来该怎么办，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也许该买座荒岛放逐他们。二兄弟移师书房讨论。
    「呃，小孩子嘛！偶尔顽皮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小时候还不是一样无法无天。」自生自灭就太严重了。
    「安德烈你闭嘴，亚瑟和莱恩已经不只是顽皮而已。」再放任下去，怕有一天会伤到他们自己，约书亚的表情由微愠转为担心。
    是他要问的。鼻子一摸，安德烈自讨没趣的倒了半杯威士忌喝着。
    双胞胎的聪明让人头疼，想要他们安份恐怕不容易办到，打小在古堡中长大，两人早被那些家具们带坏，无一刻安宁的特别好动。
    他们并非要毁损公物，只是太「好学」了，努力学习新知识加以吸收，尚未完全融会贯通就想尝试成果如何，因此惹出一连串的事端。
    玉不琢怎么成器，明钻也要一段韬光养晦期，哪能一步登天转性。
    「大哥，暂时先为他们办休学，咱们三人轮流督导他们的课业。」因为大家都很忙，无法整天盯着。
    「可行吗？说不定反而让他们越来越野，更加无所顾忌。」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该轻易放弃受正统教育的机会。
    路易斯勾起邪肆笑波，「如果好好教训教训，你想他们会痛多久？」
    露齿一笑，约书亚自嘲的点起一根烟，「非常久，久到我的女人一瞧见我就避得远远的。」
    该怕的人不怕，不怕的人反而怕得要死，以为他真的冷血无情到会打女人，一溜烟不见人影。
    路易斯摇头笑道，「呵呵……我看她不是怕你，应该是找到籍口进行某种你我所不愿她发现的活动。」非常狡猾的籍口，正大光明让人不去约束她。
    「你是说她想找出家具的秘密？」该死的女人，害他愧疚了老半天，担心吓着了她，约书亚应声咒伦砒。
    「有此可能，她不像反应迟缓的人，多少会察觉出不寻常的异状。」家具的好动也是主因之一。
    「这件事待会再讨论，路易斯，你真认为休学对亚瑟和莱恩比较好吗？」事有轻重缓急，他的女人有他看管。
    「目前是如此，学校生活不一定适合他们上有些人是过不惯团体生活。
    譬如天才之类。
    约书亚思忖了片刻。「好吧！就先让他们在家里自修，过阵子找个家教。」
    「嗯！」路易斯同意的点点头。
    不打算发言的安德烈摇着酒杯看向窗外，双胞胎的教育权轮不到他管，他只负责宠他们，代替已过世的父母给予欠缺的亲情。
    一抹倩影落入眼底，他举杯一敬，暗笑蓝巧晶无可奈何的白眼，随后两个小调皮扑倒她，三人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好不快乐。
    真羡慕他们的无忧，自从父母死后，城堡已经许久不习听闻发自内心的笑声—感觉真好。
    「一个人喝酒岂不寂寞，我来陪你。」喔！窗外的风景挺有趣的。
    安德烈扬眉一瞅，「想喝自己倒，我可不做你的下人。」
    「小气的弟弟，二哥真是失望。」路易斯正要去拿酒，一杯莱姆酒已然出现。
    「谢了，大哥，你是我的知音。」
    一手酒一手烟的约书亚语气淡然的问道：「你回来的主因是不是遇上麻烦？」
    「一点点，要大哥从旁协助。」他毫不介意利用兄长的势力助其政治之路的顺畅。
    「待会我打通电话要人去办，你大可安心去整顿，有问题再来找我。」他会是弟弟有力的后盾。
    「大哥，要不要我颁座圣人奖给你。」路易斯揶揄地举杯轻碰。
    「功在社稷」一定很好笑，黑社会份子为国家扫除政治毒瘤，尽做违背本性的善事，光凭想像都觉得滑稽，圣人之名戴得不正也不顺。
    血液里有着一半中国传统，长兄之职有如父亲，一直以来约书亚善尽护佑弟弟们的责任，在他们之间已传为笑谈，因为他真的凡事都设想周到，不让家里的人受一丝伤害，宛如护巢的母鸡。
    像这次闯祸的双胞胎足足挨了半个小时的打，听了半个小时的训，若不是那位美丽的东方佳人中途插入让大哥分了心，依平常的惯例还要两小时的口水洗礼才有可能停止。
    「你最好别闹我，小心我抽手不管。」就爱消遣他，哪天真该袖手旁观。
    路易斯摇摇食指，「责任心困住了你，我永远不用担心没人替我挡刀。」这是当次子的好处。
    「你吃定我了是不是？」挑眉一睨，约书亚不在乎被吃定，照顾他们的确是他的责任。
    回答他的是一记开心的笑声，呼应窗外尖声嬉闹的欢愉。
    三兄弟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为生活、为理想奔波的严肃脸孔为之软化，难得放松地勾着肩，一起当当无所事事的闲人。
    突然安德烈冒出一句令约书亚深思的话。
    「大哥，你爱上她了吗？」
    「为什么要问？」说实话，自己也很困惑。
    他低笑地轻啜一口酒，「她很适合霍华古堡，我喜欢她。」
    「安德烈——」他如临大敌的捏碎酒杯。
    噢喔！又一个生命死掉了。
    「别紧张，大哥。我指的喜欢无关男女之间，而是单纯看她顺眼。」像喜欢不加冰块的威士忌一样，入口辛辣。
    「没错，而且她是唯一敢吼你的女子。」朝两人一笑的路易斯打趣地点出重点。
    意思是看敬重的大哥吃瘪也挺新鲜，他们都挨过他的拳头，有个人来代为出头也不错。
    「你们敢寻我开心？！」蓝眸布满冷色，约书亚巴不得将两人踢出城堡。
    有他们在一旁阻碍，他要亲近晶儿变得很困难，或许还得和他们抢人，尤其是下面那两个小鬼，看样子根本当她是偶像的霸住她。
    而正如路易斯所言，她是唯一敢反抗他的人，不畏强势的他奋战到底，甚至对他叫嚣。
    看着滚了一身草屑的美丽女子，约书亚的心变柔软了，就算一辈子亲砒她也不厌烦，她大概就是他三十二年来总遇不著的爱吧！
    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兴起拥有的念头，除了她。
    一抹深情的笑意冉冉而生，占领了蔚蓝瞳眸，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依偎一生的伴侣，她这辈子注定是属于他，永远也逃不开。
    至死方休。
    「大哥，别忘了卡娜亚。」不是他爱浇冷水，潜在的危机不可不防。
    约书亚一瞪开口的路易斯，满心的喜悦顿成阴霾，「她找过你？」
    「对，她向我哭诉她做错了一件事，希望我转达她的歉意。」原本他可以不当一回事，毕竟是大哥和卡娜亚的私事不值得一提。
    但是牵扯上第三者，女人的嫉妒将是一场无止境的战争，几乎会引爆杀戮尚不可知。
    「哼！划了我一刀岂是错事，再深个几寸抱歉也没用。」看在和她父亲麦纳克的交情上他不计较，否则……
    有她好受了。
    「什么，她划了你一刀？」路易斯感到诧异。
    「大哥，你伤得重不重？」安德烈也关心的询问道。
    两人的关心让约书亚心头一暖，「不碍事，她要不了我的命。」
    路易斯想得复杂的收起笑容，「卡娜亚对你誓在必得，你想她会放过你所爱的女人吗？」
    他看向庭院中一大两小的人影，忧色明白的写在脸上，生活环境单纯的蓝巧晶能应付黑道出身的毒蜘蛛吗？
    叫人不敢肯定。
    一陈微风吹过，撩起水蓝色长裙，一双白藕般小腿展露风情，眼神一深的约书亚心湖泛起涟漪，直接由阳台耀下庭院，加入欢乐的行列，临了他说了一句——
    「我会用生命保护我的女人。」
    爱情，说也说不得，只得放在心底。
    发酵。
    
                  第8章
    雷恩正掸着干净得不得了的窗帘，细心的检视每一寸的毛球现象，抚平帘尾微绉的细穗，神色专注地没瞧见妥砒五大箱行李进屋的美艳女子。
    佣人们一向只听主人和管家的吩咐，既然两者都未下命令，所以他们也就视若无睹的来来去去，将不请自来的客人晾在客厅中央不去招呼。
    并非故意无礼，有些人的礼仪真的必须改进，嚣张跋扈不把佣人当人看，一不高兴就摔东西出气，再有度量的人也会发脾气。
    尤其摔的是城堡内的东西，一些家具便是因此丧命，所以，卡娜亚被禁止进入古堡，以免家具们联合起来将她分成七块肉块。
    不过她一向我行我素，根本不理会别人下的禁令，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她早把自己当成城堡的女主人，一时兴起要来便来没人拦得住。
    最近城堡对外开放观光、住宿，一直以来深锁的大门因此敞开，致使禁令形同虚设，更方便目空一切的她进出，连人带行李地闯进客厅。
    只是她的恶行罄竹难书，来了大半天没人理会，刁蛮的个性顺势发作。
    「堡里的人全死光了不成，没瞧见我在这里吗？还不把行李搬上楼。」
    雷恩背向她擦拭一块小污渍，聋了似地哈一口气抹去玻璃上的雾花。
    佣人继续走动。
    「雷亚，你敢漠视我试试，我叫约书亚开除你。」可恶的老家伙不想干了是吧，她会好心的成全他。
    「是雷恩。」纠正了她的错误，雷恩转向茶几旁的花瓶，非常有爱心的擦拭着。
    卡娜亚恼怒的将杯子一丢，「管你是雷亚还是雷恩，快过来服侍我。」
    「很抱歉，你是敞堡主人的拒绝往来户，没资格接受款待。」他状若无事的拿起扫帚清理碎杯子，心里已有准备要损失不少「朋友」。
    这些家具对他而言如同朋友，为了保护大多数家具的安危，他只好忍痛牺牲少部份家具。
    「你说什么，有胆再给我说一遍，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下等的贱民。
    「你是生性骄纵，蛮横无礼的卡娜亚小姐，我记得你尚欠十九万八千二十一镑毁损家具的钱，另外十八先令的零钱就不跟你算了。」雷恩把似乎是随身携带的估价单递给她过目。
    「该死的狗奴才，居然开收款单给我，你活腻了不成！」她一把撕了薄纸往后一抛。
    他像是变魔术地又取出一叠，「请付帐，卡娜亚小姐。」
    「你……你快气死我了，约书亚在哪里，我要找他评评理。」非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大少爷在睡觉，不方便见客。」而且非常忙，忙得没时间下楼。
    「我上去见他，不相信他连我都敢赶。」卡娜亚怒气冲冲地直往楼上闯。
    拦不住的雷恩在后面追赶，高声地要她别上去，并要上头的人拦住她。
    可是有点身手的卡娜亚轻易推开拦阻的人，加上曾在城堡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知晓爱人的房间在哪里。
    从小在黑社会耳濡目染的情况下，其心性不似一般女子温良，对于想要的人、事、物一定极力去争夺，她不允许有第二种可能性发生。
    当她到达约书亚的房门口前，刻意地拉低衣服，露出引人遐思的乳构和香肩，存心以男人无法反抗的性感姿态推开门。
    气喘如牛的雷恩只来得及喊出一个不字，然后……
    「亲爱的约书亚，人家知道错了，你就别再生我的气……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勾引我的男人，我要杀了你……」
    冷不防被一声尖叫吵醒，裸着身体的蓝巧晶忽觉一阵寒意，尚未睁开眼就感觉脸上传来麻痛感，反射性的曲腿一踢。
    要论泼辣她可不输人，在对方再度冲上来要撕裂她美丽脸孔前，她随手拿起镂空的水晶石纸镇攻击，改写局面地占了上风。
    在浴室中冲洗的约书亚一听到女子尖叫声，连忙拉了一条毛巾裹住下半身冲出，紧张万分的跳上床检视刚与他缠绵完的情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哪里受伤了，还是不小心撞到床角？
    「约书亚，你尽顾着她，难道我不如那贱人吗？」白砒额头，卡娜亚的心痛大过于伤口疼痛。
    「谁在说话？」一回头，他瞧见满脸是血的女子正怒视他……怀中的蓝巧晶。
    卡娜亚！
    她忿恨无比的剩视显然在床上风流过的蓝巧晶，「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谁准你上楼，我说过你不能再踏进霍华古堡半步，你违背了。」他的口气严厉，指责她的擅入。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是我的男人，我来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卡娜亚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的男人？」蓝巧晶抬起头一看，原本被长发遮住的脸上五爪印鲜明微透血丝。
    果然是波大腰细，一副擅于伺候男人需求的模样。
    心口猛然揪疼，他怒目横扫，「该死，你敢伤了她！」
    不曾见识过他为文人发怒的卡娜亚退了一步，微微一惊的放开沾满血的手，任由伤口不断沁出鲜红来抗议他的偏心。
    「我也受伤了，而且伤得比她还严重，你为什么不过来看看我。」她面容狰狞的看着两人。
    不满点燃她的嫉妒心，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刺向约书亚身边的婊子，夺回她要的男人。
    「自做自受，从一开始我就表示不欢迎你的到来，你还敢明知故犯。」语气冷淡，约书亚取来药膏细心的为情人涂抹。
    倘若打人的她不是麦纳克的女儿，此时他会扭断她的颈骨埋在花园里滋养玫瑰，没人可以当他的面伤害他心爱的女人，而且还在他的地盘上。
    英国之虎可非浪得虚名，守在城堡四周的手下竟然怠忽职守住她进出，失职之责他必严惩，绝不宽贷。
    卡娜亚的眼和鲜血一般红，「把她赶出去，你是我的。」
    「该离开的人是你，你打扰了我们的休息。」鸷冷的眸光透着寒意。
    「哈……我打扰了你们……」她狂笑不已，像疯了似咬牙切齿的宣告，「我才是你的女人，你休想甩开我和这个贱女人双宿双飞。」
    她也要他的温柔抚触和关心眼神，这些原本该是她一人独得，谁都不可以来抢。
    「你……」约书亚狠厉的威胁尚未出口，身边的蓝巧晶倒先不高兴的一喝。
    「说话客气点，谁是贱女人，我可没有登门入室去找你老公，你最好别胡乱骂人。」她才是受害者。
    平白让人占了便宜不说，晚上的夜探虚实也受制于人，不晓得约书亚哪根筋忽然开窍，居然看得出她先前伪装的害怕全是假，和她大吼了一阵就亘接将她扔上床。
    不用说她被他吃了，邪魅魔性的他根本胜之不武，受迷惑的她连反抗部省了，三两下送上处子之身供他**。
    好了，这下糗大了，原则没把持住远失去追查秘密的大好机会，像是被人抓奸在床般百口莫辩，她真不知该怪自已定性差还是该痛殴他一顿。
    失身事小，反正一层薄薄的膜不代表女人的一生，真正的幸福还是抓在自己的手中，要收要放全由自己做主不需要依靠男人。
    但是失了身还遭到诬蔑她可受不了，以她的个性是容不得吃亏，斤斤计较也要讨回公道来。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呀！所以深知这道理的蓝巧晶告诫自己要比别人凶、比别人狠，绝对不让死去的父母为她担心，她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让环境击倒她。
    「你……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我是他未婚妻。」卡娜亚气忿的自导一出惨不忍睹的闹剧。
    「卡娜亚——」
    约书亚冷眸一沉，要她收回出口的谎言，他的容忍是有限度，即使她跟了他三年，但在无爱的男欢女爱下他已经对她诸多纵容了。
    若她肯好聚好散，他绝对不会恶言相向给她难堪，可她实在太不知足，一味的强求他无法给予的东西，要他不得不强行推开她。
    那一刀的划下算还清他欠她的情债，他当时已表明两人再无未来，她不该再来纠缠不清，而且还无耻的闯入他卧室自称是他的未婚妻。
    与麦纳克相交多年纯属私人交情，他的面子虽大却不足影响自己的情感走向，不爱就是不爱，三年前和三年后亦然。
    「结了婚都能搞外遇呢！何况你们尚未结婚，他爱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大英律法可管不着。」什么嘛！想向她炫耀吗？
    同样积了一肚子气的蓝巧晶一个拐子朝罪魁祸首尚未痊愈的伤口撞去，他眉头一皱却笑在心里。
    她在吃醋。
    「好刁的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麦纳克之女可不是好惹的人物。
    蓝巧晶轻哼地包着棉被找衣服穿。「英国之虎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你算哪根小蒜苗。」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不知道英国之虎有多大的势力，只认识身边这个被她打不还手但骂会还口的下流男人。
    因为每一个人都以为别人会说，就不再重复一次，所以当所有人认为她已知道英国之虎的权势时，她仍是一头雾水，不晓得英国之虎有多厉害。
    不过有一点很好用，她只要提到英国之虎四个字，想对她不轨的人会立刻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话也说不清。
    「你不怕他……」语气一颤的卡娜亚指着散发寒肃之气的男子。
    蓝巧晶看了一眼约书亚，「我干么要怕他，他又不是真的老虎。」
    真虎她还会装死避一避，他就免了，纸糊的老虎不禁烧。
    「他比老虎更可怕。」稍微一瞪，卡娜亚腿软地走不动。「你简直天真得可笑，完全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是我的问题，反正我又不打算跟他天长地久。」等捞够钱她要上台湾找叔叔，然后一块送父母的遗骸回大陆安葬。
    门槛不够高她不敢高攀，也从不妄想有人会推她上枝头被凤凰羽衣，人要有自知之明。
    「晶儿，你想再见识一次我打人的狠劲吗？」都已经是他的人还想着离开，她太胆大妄为了。
    蓝巧晶笑了笑拍拍他脸颊，「用不奢吓我，黛安奶奶说你不打女人。」
    「奶奶的话做不得准，我拿你开先例。」约书亚的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她吓了一跳，后来有点生气他吓她。「去你的约书亚，你要敢碰我一下就跟你没完没了。」
    「小泼辣货，我又没有真打你。」没志气，不过和她有过几次关系就舍不得惹她不快。
    男人的懦弱呀！
    「哈！真打了还得了，我是细皮嫩肉的小黄瓜禁不起一丁点破皮，哪像你是苦瓜凹凹凸凸，削不削皮都一样苦不堪言。」蓝巧晶嚣张的仰起鼻孔睨人。
    「你喔！真是－－」笑语未竟，一道白光陡生让他警觉地抱着她一翻落地。
    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叫人多痛恨，他们毫不在乎的表现着实刺伤了卡娜亚的自尊，她简直无法忍受两人恩爱的模样，即使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吵架。
    血液里的嗜杀欲望被唤醒，那天她求欢被拒的影像深深刻印在脑海中，七寸长的小刀一直带在身上，她知道要得到约书亚必须有人血祭。
    没有一丝考虑，一手抹去眼皮上的血，一手悄悄的探向小刀的位署，卡娜亚飞快地向目标冲去。
    一次不中再来一次，她连连挥刀查到被击落。
    「你叫我不能饶恕你。」不打女人不代表他仁慈宽厚，而是女人不配他动手。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卡娜亚忿忿然的喊出心中的悲忿。
    用了全部的心去爱他，为何他感受不到，为什么、为拭瘁他竟能残忍的剥夺她爱他的权利，他是最没有资格的人呀！
    爱就是爱了，怎能一句不爱就要离弃她，她付出的一切难道还不够换他一丝丝的怜惜吗？
    她不甘心。
    「呃！你和她好好聊聊，我去找双胞胎玩。」什么都不怕的蓝巧晶最怕疯子，她刚发现的事实。
    「你要将我留给她？」他的意思是她准备退让，所以打算避开？
    蓝巧晶闻言误以为他也会怕疯子。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你一定能赢。」阿门。
    「晶儿你……蓝巧品你给我回来。」她竟然敢当他的面走人。
    刚踏出门外的蓝巧晶一听见他的狂吼声拔腿就跑，直到听不到他的声音才停步，两道清泪黯然潸落，湿了她自以为坚强的面具。
    原来，她也会心痛。
    ※※※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现在蓝巧晶是彻底的体会到，由心底边向麻木的四肢，慢慢地沁入苦和酸，融合成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
    她是什么身份她清楚得很，除了凶悍和自尊她什么也没有，可笑的是还不自量力的爱上古堡主人。
    约书亚说她是可以任性、可以耍泼的情人，但是情人的使用期能有多长，如果连那么美艳妩媚的女人都留不住他，身为情人的她岂不是更短暂。
    一开始就警惕自己别去爱他，偏偏不争气地在争争吵吵中，不自觉爱上他的狂妄。
    没资格要求他的爱却爱上他，女人的悲哀在于无能为力，她逃避着不想看他对付前任情人的绝情手段，因为她害怕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他绝情的对象。
    爱他不敢爱，不想爱却又无法控制不爱，矛盾的心情快撕裂她。
    当初不该和他有交集，平行的两条线就该让它平行，那她今天也不会这么痛，带团探古堡寻访历史多轻松，她只需烦恼家里的狗喂了没有。
    人的一生有多长，她要为无知的付出痛多久，如果能不爱该有多好，她情愿取一滴忘川的水忘却前尘往事，还诸原来平凡的蓝巧晶。
    晶莹的泪珠是懊悔的凝结，今天好好的哭一场，明天她又是活力十足的泼辣女，美好的未来还在等着她，何必丧志的自怨自艾，她还有自己。
    可是泪流不止，她好久不曾落泪了，连父母的葬礼她都忍住不哭，怕他们走得不安。
    好想念爸爸的湘菜，以及妈妈那软甜的上海话，记忆不会淡去只是沉淀，永远留在她心的角落里，一落单便会跑出来和她做伴。
    「笨蛋，哭什么哭，被留下来的我才该哭给你看。」这个小傻瓜，约书亚心疼的拥住泪人儿。
    落入温暖的怀抱中，无声的哭泣转为放肆大哭，她就是忍不住嘛！他要是敢笑话她，她一定找他拚命。
    「好了啦！别再哭了，小心眼睛肿成核桃大。」他笨拙地拍拍她的背，她的眼泪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疼不已。
    真是的，刚才的威风哪去了，不服输的凶悍不是使得正神气，怎么一转身占上风的人哭得淅沥哗啦，毫无美感可言。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一会儿是风，一会儿是雨，变化莫测，他实在无法理解。
    约书亚的盛怒融化在蓝巧晶滴滴清泪中，化为寸寸柔情的拥抱她，希望她能永远无助的依靠他，像是纠葛的藤蔓缠着他不放。
    风情的笑、性感的怒、哀戚的泪，她总是叫人不放心，每一面的她都带着迷惑人心的力量，在无形中抓住他的注意力，继而产生眷恋。
    他的小母老虎是真正爱装样做样的小女人，前一刻悍得像煞星，此时却是需要呵护的小白菊。
    多样的她难以捉摸，可是令他爱不释手。
    一抹淡淡的笑洗亮了他睑上神情，他终于能肯定自己是爱上这个任性的小泼辣女，甘认她成为自己曾最不屑的爱情俘虏，只因爱她。
    「你到底在哭什么，我又不会打你，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哭想让我焦急吗？」约书亚的语气轻得像春天的风，柔柔地。
    「你……你别管啦！我高兴哭不行吗？」偎在宽厚的胸膛，蓝巧晶依然凶悍的低喊。
    还是一样不讲理。「不行，我的女人不准哭，你只有我能管。」
    「不要脸的臭男人，滚远点，你的女人可不只我一人。」她泄忿似把眼泪鼻涕往他胸口抹。
    「有人打翻醋缸了，难怪我老觉得有一股怪味道。」这女人……他无奈的一笑。
    总算像个女人懂得争风吃醋，不枉费他砍了数十座森林独锺于她。
    「怪你的头，是你身上的浪骚味在发臭，谁会为你吃醋。」狗鼻子乱闻。
    约书亚深情地亲吻她的发，「你呀！」
    「去你的，我要切八段。」再也不理他了，下半身活跃的大混蛋。
    「就爱撂狠话，我身上的浪骚味可是和你打滚一夜留下的证据，你休想抵赖。」他故意闹她，玩起她泛红的耳朵。
    双颊倏地染霞，蓝巧晶嗔恼的捏他腰肉，「你是世界上最可恶的男人，下流、卑鄙、无耻、龌龊，没有一根不烂的骨头。」
    全身上下都坏透了，只剩某一处还活着，他作恶多端的祸根。
    「不可恶怎能拐到你，瞧我、心机多重。」他自我调侃地一啄她嘟起的**。
    「那她怎么办，你想享受众星拱月吗？」她两手像水蛇般掐住他脖子。
    「别把安德烈的蠢话塞入你容量不大的脑子里，你那么凶我哪敢三心二意。」不被她分尸才怪。
    「谁晓得我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卡娜亚被你抛弃。」一想到此，她心情大为低落。
    神色略微生气的约书亚捧起她的小睑，「你不会成为她，你是我所爱的人。」
    「她不也是你爱过的人？」瞧着他认真的蓝眸，她的心为之松动。
    「不，我从来没爱过她。」不爱，才是引发她动手杀他的原因。
    「真的？！」一点小小的信任之火悄悄燃起。
    「我只说一遍，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只有你，你给我听清楚了吗？」他的示爱像海盗，强迫她非接受不可。
    「你不要摇我嘛，头会晕呢！」眼角含喔，她撒娇地推推他。
    飞扬的心涨满甜蜜，掩不住的笑意漾在嘴边，她很想大声欢呼又怕人家笑，偷偷的掐他表示不是在作梦，反正痛的是他。
    「晶儿，你在干什么？」横睇的约书亚抓起她逞凶的小手。
    蓝巧晶俏皮的吐吐舌头，「我在试试你肌肉的弹性好不好呗。」
    他笑得一脸邪气地将她平放在草地上，「用行动证明不是更有用。」
    「不行啦！大色狼。」她趁机滚向一边，酡红粉脸，「我才不与你野地苟合。」
    「你说什么？」她真是被他宠坏了，胆子越来越大。
    「瞪我又不会让你更有男性魅力，你把她……呃，怎么了？」她还有一点点不安心。
    「我不知道，我把她丢给手下处理就追着爱哭的小文鸟来了。」他不关心卡娜亚会有什么下场，谋杀英国之虎可是大不敬。
    他的手下轻饶她不得。
    「什么小文鸟，我才不是……啊！你没穿鞋……」难言的感动湿润了蓝巧晶的眼眶。
    「喂！小泼妇，你可别又哭了，方才那样我哪记得要穿鞋。」慢了一步她就哭得没天没地了，要是再拖延她岂不是哭死。
    「约书亚你……」她笑得像傻瓜的扑进他怀中，「你是大笨蛋。」
    双手一收拢，他满心欢欣，「而你是小笨蛋，什么都不问只会哭。」
    「讨厌啦！我……」爱你。
    一句爱语尚未出口，黏她黏得紧的双胞胎亚瑟和莱恩突然一脸笑容的奔向两人，不顾大哥铁青的面容和勃发的欲望，一人一手的拉起蓝巧晶。
    「蓝姊、蓝姊，我们又发明很有趣的东西，你快来看看……」
    远去的背影像在嘲笑约书亚的挫折，连拂过的风都带着取笑声，吹散他的咒骂。
    在初春的英国。
    
                  第9章
    夜是如此深沉，一片宁静。
    卧室满布欢爱过后浓烈的麝香味，那是性爱激烈的味道，久久不散的徘徊四周，形成一股暧昧的气氛像是阴谋。
    两座凸起的小山忽然少了一座，一道鬼祟的黑影溜下床，试探性的摇摇床上睡死的男人，确定一下他是否有反应才安心。
    蓝巧晶拎着绒毛拖鞋踮起脚尖，悄悄地拉出藏在床底的摺合纸箱，幼砒非常轻柔的动作小心行事，连呼吸都控制在吸一口空气，一分半钟不换气的阶段。
    绝对不是有所图谋，只是好奇心使然，一股强烈的欲望驱使她使点小手段。
    谁说破坏的小魔鬼成不了天使，小小的诱因就能启发人性的最恶点，要是床上的男人知道帮凶是谁的话，只怕非一顿皮肉痛而已，遥远的外太空将多一种名为「地球人」的生物。
    抿嘴轻笑的蓝巧晶阖上身后的门，一股逃跑成功的胜利感油然而生，拉开纸箱往身上一套，半蹲着身炎砒最有可能的路线前进。
    蓦然，一阵压低声音的交谈由琴室发出。
    「花瓶，你要小心点别待在客厅，人类的暴力行为太可怕了，我们有很多朋友都牺牲了。」小提琴王子哀伤地拉出悲乐。
    「亲爱的，你放心，我会躲在角落里安静的站好，那个坏女人伤不到我。」其实她也是很害怕。
    「宝贝，我的小亲亲，我真担心你。」小提琴的弦如同人类的手一弹起，紧紧缠住花瓶小姐的身体。
    她像是幸福地发出喟音一偎。「我会永远的陪着你，我的爱人。」
    「我也是，亲亲。」琴身一弯抵箸瓶口，状似亲密的厮磨。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朵朵心形小花似在半空飘扬，挤满了一室，像是他们的爱永恒不变，浓得叫人不忍打扰。
    水眸大睁的蓝巧品几乎要惊叫出声，难以置信小提琴和花瓶会讲人话，而且还卿卿我我的谈起恋爱，说着至死不渝的情话。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只会说话还会动，条理分明的有自我意识，除了形体不是人以外，根本是活的。
    以前那些团员绘声绘影的描述果然非假，半夜不见人影空闻人声，家具莫名其妙的移动，有着奇奇怪怪的各种影子窜动，原来玄机是出于此处，她钟诙找到秘密的根由。
    「谁在外面？」机警的小提琴王子回头一喝。
    蓝巧晶不敢逗留的赶紧撑起纸箱溜走，花瓶小姐看到四角方方的物体滑过，笑着说是桌子先生啦！继续与情人相依偎地谈情说爱。
    于是蓝巧晶慢慢地拖着纸箱四处巡礼，由挖了**的纸箱看出去，彷佛置身在童话故事中，一路上的惊奇叫她开了眼界——
    有抬着哑铃喊一、二、三的摇椅、拚命转圈子的咖啡杯、一跳一跳的弯弓、扫帚学人走路般一摇一摆好像喝醉了，学猴子晃动的灯架、跑来跑去的小瓷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柜子和沙发……
    令人意外的，她瞧见家具以外的两个熟悉小人影坐在黑色休闲椅上比赛跑，一群情绪激昂的家具在一旁呐喊，酒柜以开门关门的声响代替枪声，长细的椅脚驼着人迈力地向前奔跑。
    若是想像成四格漫画，或许还能看到几滴汗珠往后飘，家具拳头紧握的全力冲刺呢！
    一张小木椅跌了个跤撞上台灯，他气呼呼的揉揉自己的灯座，大骂小木椅的调皮，直着走路的火钳女土发出劈哩咱啦的声音充当和事佬，要他们和睦相处。
    看到这一幕，蓝巧晶不由得由喉咙深处逸出回忆童年的轻笑声，引起她身侧碗柜伯伯的注意。
    「咦，你是新来的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出现。」奇怪，她是什么家具。
    啊！被发现了。「我是纸箱妈妈，你有没有看到我家的纸箱宝宝？」
    好好玩哦，她和家具对话耶！说出去一定没人相信，当她压力过大所以产生幻觉。
    「是纸箱呀！难怪我不认识你，你在找你的孩子吗？」他居高临下地眺望四周有无小纸箱。
    「是呀！他太顽皮了，老是不听话的到处乱跑，真叫人伤脑筋。」她装出苦恼的声音，其实脸上笑得快抽筋。
    一提起小孩子的皮性，颇有同感的骨瓷奶奶扯着瓷杯孙子的瓷耳走了过来。
    「唉，孩子们就是爱玩，打也打不听，骂也骂不入耳，真想把他们锁在柜子里别放出来。」哎呀呀！小心哟！别再跌跌撞撞了。
    总有操不完的心，担心他们摔着了，又烦恼有没有跟好迷了路，日复一日地孔砒小家伙长不大的身子，心都变老了。」
    碗柜伯伯拍拍自个的肚子，「全放进来，有我看着一个也溜不出去。」
    「太麻烦你，而且真把他们关起来又有点不忍，就让他们玩吧！」抱怨归抱怨，骨瓷奶奶还是心疼孙子。
    「哈……你就是爱诉苦，有这几个小家伙在身边日子才不会无聊。」酒瓶绅士由酒柜博士的「眼镜」里跳出，取笑骨瓷奶奶的唠叨。
    「说得也是，咱们都活了二两百年，没有他们来凑热闹还真无聊。」光是几个老家伙看久了也会烦。
    一群家具就聚在一起闲话家常，三站六婆似地谈论白天发生的事，他们的社交圈只在霍华古堡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难逃其耳目。
    虽然白天是休息时间，可是近来观光客的蜂拥而至吵得他们睡不好觉，因此到了晚上也不太活动地补眠，所以白天还有点精神偷听。
    「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个高傲的女人被人丢出去，而且摔得好惨。」兴匆匆的热水瓶传递第一手消息。
    「她好好笑哦，哭得一脸红色泪水地直喊她不要走，两脚还一直踢踢架着她的男人耶！」鞋柜笑哈哈的踮起一角转了一圈。
    「早该对她凶一点，老是自以为是城堡女主人气焰高张，真想踢她一脚叫她闭嘴。」
    「是呀！她害死了瓷盘先生还不够，接着又拿水晶花瓶出气，咱们的朋友就是这样才会越来越少。」
    心虚的蓝巧晶移了一下脚想退出是非圈，她记得自己曾拿了一个瓷盘丢约书亚，也就是说她「杀」了一个生命。
    因此她要赶快溜，免得被发觉伪装遭围攻，一座柜子就压扁她了。
    不过当她听到有家具谈到她，一时禁不住好奇心地拉长耳朵，看看能不能听见有趣的批评。
    只是她越听越觉得汗颜，自己生气时脱口而出的狠话居然吓得家具们浑身发抖，话也说不全的直结巴，一个个害怕地不敢在她跟前作乱。
    「她好可怕呀！说要拆了家具一把火烧了，害我出了一身汗。」
    「我也快吓死了，一到晚上战战兢兢的探看四周才敢走动，生怕遇上想烧了我们的女人。」一说完，花剪扬扬灰尘。
    「呃！我想她是开玩笑的，她一定以为家具都是死的。」蓝巧晶轻声的为自己辩解，因为在今晚以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
    「哟！这是谁呀？长得好拙。」
    「是呀！她到底是什么玩意，怎么都看不出来。」
    「奶奶，她好丑呀！」
    小瓷杯炫耀着身上美丽的彩釉，鹤砒儿歌跳起舞，一步一步可爱得叫人发噱。
    「不许胡说，她是纸箱妈妈，你们有没有看到她的纸箱宝宝？」坏孙子。骨瓷奶奶轻拍小瓷杯一下以示教训。
    家具们一迳摇头。
    但是挨了打的淘气瓷杯不服气，他认为纸箱妈妈真的很丑嘛，于是恶作剧的钻进纸箱里，对着包在绒毛拖鞋里的脚指头呵痒。
    「啊！谁摸我的脚？」
    吓了一大跳的蓝巧晶反射性的站起身甩开纸箱，想看看是哪个混蛋敢吓她。
    结果一看，是只小瓷杯，她忽觉糟糕的抬头一瞄全都怔住的家具，一时间干笑着无言以对，举起手道哈罗算是打招呼。
    不知是谁吓谁得多，全部的家具惊惶失措，四处逃窜想找好藏身处，你跌我碰的乱成一团。
    而刚才调皮的小瓷杯根本是吓傻了，脚软的不敢开跑跌坐在她脚旁，全身僵直像垂死的模样，一脚还抬得高高的。
    心焦的骨瓷奶奶急得快落泪，不顾其他家具的阻拦冲出来求情，心慌意乱地护住小孙子。
    蓝巧晶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面目可增，怎么大家都吓成这样，她不过是个人而已，和那对发现她同样吃惊得说不出话的双胞胎一样。
    「求……求求你别伤害小瓷杯，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来不及走避的笨重酒柜吸了一口气帮忙说项，「小孩子顽皮就别计较，我们……呃！我们是无害的。」
    「对啦、对啦！你在作梦，我们都是在你梦里。」吊灯在她头顶摇晃，企图催眠她。
    不免好笑的蓝巧晶捧起小瓷杯，耳边听见大小不一的抽气声，数十双眼睛正盯着她，担心她会有不好举动。
    亚瑟和莱恩像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走过来，不时用眼角偷睨她，两人你拉我、我推你地示意对方开口，可是却都没出声。
    十点上床是他们的正常作息时间，一超过必须报备，不然就等着挨板子。
    其实他们比较不怕大哥的惩罚，反正屁股痛几天就没事了，二哥的笑脸才叫恐怖，和善的丢下两本大英全法，要他们在七天内默背完还要交万言心得报告，并不许他们叫苦的扔两颗糖果安慰。
    天哪！天才也不能这么滥用，脑子不挤爆才怪。
    「你们想说什么呢？我正好有空。」蓝巧晶摆出好姊姊的姿态朝两人一勾食指。
    「唉，这个嘛！亚瑟你说。」莱恩挤挤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为什么不是你说，你是老么。」意思是老么要听哥哥的话。
    「因为你是老四，中国字四是死的音，当然由你先去送死。」歪理辩久了也会成为真理。
    亚瑟不甘心地推他一把，「你算什么兄弟嘛！谁规定四一定要死。」
    「你……你干么推我，又不是我的错。」莱恩也回推了他一下。
    「难道是我的错？明明是你说要下楼玩。」手一挥，他打到莱恩的鼻子。
    可恶，好疼哦！「你说睡不着要探险，我才提议……」
    推来推去的两人互不退让，活似同一个人在和自己吵架，眼看着他们动作越来越大，拉扯的小手开始有了攻击行为，篮巧晶放下小瓷杯各拉住两人的后领。
    而小瓷杯像受了惊吓的哭了起来，骨瓷奶奶连忙带他去藏起来，酒瓶绅士也退了几步站回酒柜的位置。
    「你们两个想造反还得问我同不同意，自相残杀像什么样子。」至少等她不在场再说，免得背一份见死不救的责任。
    「蓝姊姊，你不会告诉大哥吧？」他们可不想被禁足到成年。
    她扬了扬鼻子一嗤，「我看起来像笨蛋吗？我可是偷偷的溜出来……啊！我怎么说出来了。」
    她懊恼的一拍额头。惹来双胞胎惊讶的睁大眼，随即心照不宣的没大没小了起来。
    「喔！蓝姊，你完了，大哥一定会很火大。」然后把她揍得下不了床，亚瑟试图恐吓她。
    「不只火大而已哦！他会把你关在高塔上，等你头发长得可以当梯子为止。」长发姑娘的故事就是她的写照，莱恩火上添油的笑着。
    亚瑟拍了他后脑一下，「笨啦！城堡里没有高塔。」
    「不过有地牢呀！里面有很多老鼠。」莱恩模仿的发出吱吱的老鼠叫声。
    女生都很怕蟑螂、老鼠，由以前诸多例子足以印证，像花痴班长啦！古板的英国史老师，以及老是咯咯笑的理事长。
    「呵呵呵，我好怕呀！要死我也会拉你们当垫背，老鼠会先咬死你们两个。」蓝巧晶假装怕了一下，然后一人揪他们一下耳朵展现凶悍功力。
    「不要啦！我才不要当垫背，你会压死我。」
    「亚瑟，有胆你再说一遍。」死小孩，不受教，敢说她胖。
    亚瑟赶紧跳出来澄清，「我才是亚瑟，他是莱恩。」
    「对，我是莱恩，他是亚瑟。」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存心让她分不清谁是谁。
    「莱恩，亚瑟。」她一一点名要记牢他们的长相，「你们干么长得这么像，谁认得出来。」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像在嘲笑她观察力不够敏锐。
    哼！这两个小鬼。「明天我带你们去穿耳洞，亚瑟左边，莱恩右边，看你们怎么搞鬼。」
    两人哀叫了一声，彷佛感觉到针扎过一般。
    「别叫了，我的决定谁都不能违背。」蓝巧晶得意的哈哈大笑，视线看向打算超乱溜走的法国椅。
    「大哥也不行吗？」他们不要穿耳洞啦！听说会很痛，耳朵会拦掉。
    大哥说的。
    「哈！他睡死了，闪电打雷也吵不醒他。」而且是拜他们所赐。
    「为什么？」他们有不好预感。
    「记得你们由曼陀罗汁液提炼出令人昏睡的药粉吗？」很好，脸色开始变了。
    「你……你把它给……大哥吃了？」不会吧！他们会死得很惨。
    「全部。」加在咖啡中，无色无味。
    双胞胎当场脸色苍白，冷汗开始往额头冒。
    ※※※
    事实证明做坏事会有报应。不知是哪个好心的家具喊了一句小心，三人这才发现有个身穿夜行衣的影子从窗户翻入城堡，手中还握箸一把枪。
    潜进英国之虎的古堡这种行为，摆明了是捻老虎胡子自个找死。
    但是闯入者一点也不在乎，自信满满地不怕他真的动她，因为她是黑道大老麦纳克的女儿，人人捧在手心上的一颗明珠。
    那天被人扔出去之后，卡娜亚就下定决心要回来报仇，没人可以羞辱了她又全身而退，她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而上帝是厚爱她的，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地由后院小门进入，不用刻意深入虎穴便遇上该死的人。
    卡娜亚的面容在灯光下一览无遗，睥睨的胜利者眼神满是憎恨，米砒邪恶笑容走向三人。
    「又见面了，你做了睡前祷告没有？」祈祷能安静的死去。
    蓝巧品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你刷牙了没，嘴巴真臭。」
    那把枪应该有子弹吧！射入肉里肯定很痛，她要推哪一个去挨枪子？
    一死到临头还敢要嘴皮子，你想要什么方式的死法？」卡娜亚先用枪比比她的眉心，再往下移了几寸到心脏。
    「脑浆爆裂很恶心，而且我讨厌血的味道，答案是以上皆非。」蓝巧晶表面镇定，其实她后悔得要命。
    家里的佣人全睡了，路易斯住在最东侧的房间听不见枪声，安德烈到日本去谈生意，两位老人家使不上力还是别想了。
    唯一能救他们的人只有睡在二楼的约书亚，可是他被她下药了，等到药性退了醒来想找人，恐怕她的尸体早变硬了。
    所以坏事做不得，报应很快就来了，非常现实，一点缓冲期都不给。
    她一人挂了倒不打紧，连累这两个小鬼她死都不安心，虽然她不算罪人，也不是爱情的第三者，不过她难辞其咎，卡娜亚是因她才起杀念。
    通常为难女人的只有女人，明明抛弃她的是约书亚，帐却算在自己头上，不公平得叫人饮恨。
    卡娜亚艳丽的容颜降变，「你当我在开玩笑吗？我发现你那张东方脸孔实在碍眼。」
    「你想干什么？」心脏一紧缩，蓝巧晶偷偷地吞咽一口害怕的口水。
    「如果我把你的脸划花了，你想还有男人喜欢吗？」让她生不如死岂不更好。
    她下意识的摸摸脸，爱美是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
    「我大哥会喜欢，他才不像你这么肤浅。」亚瑟由蓝巧晶的身后窜出。
    「就是嘛，喜欢喝牛奶就去买，谁要在家里养头臭得要命的乳牛。」不甘示弱的莱恩也站到前头一护。
    虽然他们才十岁，男生保护女生的观念可是打小在心底扎根，以超乎年纪的勇气奋勇应敌，保护不算公主的女人，发挥骑士精神。
    霍华家族的「男人」是为家人而战，在他们心里已将篮巧晶视为一家人，她给他们的感觉介于母亲和姊姊之间，所以更不能让她单打独斗。
    「你们这两个小鬼真该死，以为有你大哥当靠山我就不敢杀了你们吗？」气得发抖的卡娜亚几乎要扣下扳机。
    斩草要除根，留下他们只会扯她后腿，她一定要成篇霍华古堡的女主人，谁都不能阻止她。
    「我们不怕，有胆你开枪呀！」两人逞强的挺起胸膛，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你们不怕我怕呀！蓝巧晶凶恶的扯起两人耳朵，「你们给我一边凉快去，少抢我的锋头。」
    「你太过份了，阿晶晶，我们是在为你出头耶！」哎呀！好难看，耳朵都快掉了。
    「猪头亚瑟，你敢叫我阿晶晶试试，我打得连猪都不认识你。」没礼貌的小鬼。
    亚瑟拉拉她的手，「我才是亚瑟，你又认错人了。」
    「你给我闭嘴，莱恩，别以为我真的分不清你们谁是谁。」谁规定双胞胎一定要长得一模一样，稍微不同不成吗？
    其实她是认错了，只是死不承认，硬要拗到对，甚至打算大不了让两人换名字。
    持枪逼近的卡娜亚冷笑着，「你们少做戏拖延时间，一搭一唱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唉！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天才有什么用，临到紧要关头还不是两枚笨蛋，蓝巧品瞪视忽觉冷意的两兄弟。
    「要先划你左睑好呢？还是在右脸刻朵花？」卡娜亚另一手取出类似那天欲用来行凶的小刀。
    「杀人不是件好事，你的良心会一辈子受苛责。」瞧见酒柜在移动的篮巧晶有一丝紧张。
    怕他被发觉有生命，又担心弄巧成拙。
    卡娜亚张狂的狞笑，「良心是什么你来告诉我！杀人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是家常便饭的事。」
    「你们这种人？」杀人犯还有分人种吗？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约书亚没杀过人吧？他可是满手血腥的地下教父，势力之大不下于义大利的黑手党。」拥有他涤诙拥有英国。
    「什么？！黑手党？」蓝巧晶咋舌的暗忖，她真的不晓得他背后那雄厚的黑暗势力。
    原来英国之虎之名是这么得来的，难怪连艾丽丝都要她自个保重，死也不肯上霍华古堡为她代班，还说什么会为她祈祷。
    真是大难来临各自飞的好朋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歹提醒她一下厉害关系嘛！
    「用不着装惊讶，你与他同床共枕不就贪慕他的权势和财富。」卡娜亚说得怨恨有加，枪口已离她不到一尺远。
    「我没你那么动机不纯正，我和约书亚在一起纯粹是我喜欢他，其他的附加条件我从来没想过。」顶多贪他一部车子，而她至今仍没开过，只拥有钥匙。
    「你没资格喜欢他。」气愤不已的卡娜亚以枪身甩了她一耳光。
    疯子。「他也喜欢我。」蓝巧晶不服气的反击道。
    「不，你说谎，你这个该死的婊子。」刀子」划血光现。
    双胞胎焦急地要喊人，但受制于枪口正对自己，只得恶狠狠的瞪视向来不得他们喜爱的冷血女子。
    真要命，差点伤了她的睑，还好她身子及时偏了下，但锋利的刀子还是在肩膀划了一下，「他说他爱我，一生一世只爱我，你不过是开胃小菜，可有可无。」
    「你……你该死，我非杀了你不可。」嫉妒让卡娜亚不再克制内心的想望，毫不迟疑的举起枪。
    扣下扳机之前，酒柜靠近她手肘部位的抽屉突然弹了出来，砰地一声子弹射向天花板，吊灯身子一闪避开致命一枪，直呼好险。
    桧木桌、研磨机、茶几、五斗柜之类不怕枪的家具纷纷挺身而出，挺起沉重的身躯走向卡娜亚，将尖叫不已的她重重困住。
    几张椅子跳上柜子封住出路，让她无从逃脱地像死刑犯等待枪决，囚禁在四方木头家具中。
    松了一口气的蓝巧品脸色苍白的向家具们道谢，并十分诚心的向骨瓷奶奶说对不起，她保证不再伤害古堡内的任何一件家具。
    于是一阵欢呼声震耳欲聋，所有的家具都高兴地跳起华尔滋，但一句怒吼声传来——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尤其是你，蓝、巧、晶——」
    
                  第10章
    气氛异常沉闷，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三个「现行犯」都有自知之明的低下头忏悔，为一时的无知反省认错三分钟。
    当然，三分钟是指没耐性的蓝巧晶，时间一到就偷偷的东瞄西瞄，但就是不看正在为她上药的那张全黑的青天老爷脸。
    她伤得不重嘛！和他差点和阎王下棋的刀伤比起来算是小问题，抹点红药水贴两块OK绷就好了，用不着大费周章的清洗、上消炎粉、包上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看起来真的很难看。
    可是目前最好别嫌弃他小题大做，待罪之身总是气弱，偶尔让他一次是风度。
    反观双胞胎就可怜多了，站得直挺挺大气不敢喘一声，充斥惶恐的两双黑眸和死刑犯无异，死命地瞪着地下，看能不能瞪出个洞好躲爆炸的原子弹。
    怒火燎原是在所难免，只是在于灾情惨不惨重，有没有挽救余地。
    「呃，你别绷着脸嘛！笑一笑比较健康。」至少不吓人。
    约书亚手一挥像在赶蚊子，「想好不用受罚的理由，地牢的刑具很久没用了。」
    倒抽了口冷气的双胞胎打个颤，喉间可见吞口水的动作，本来是说来吓唬人，没想到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是你的情人有特权，罚了我你会心痛，所以不用罚。」他要真敢罚她，她一定翻睑。
    好奸诈的蓝姊，用这一招美人计，太卑鄙了；不能用手足之情为由的亚瑟和莱恩不屑的一瞟，苦思脱身之道。
    「是吗？」约书亚冷漠的将纱布打上结，蓝眸透着冷火。
    「你爱我嘛！你绝对舍不得我受苦，罚在我心疼在你身。」蓝巧晶偷吐舌头，希望他听不出颢是倒非之词。
    「嗯，你说什么？」他还不至于昏庸到不懂她的小伎俩。
    「没有啦！听不清楚就算了，反正我也没事。」不幸中的大幸，大家要惜福。
    「你没事我有事。」冷哼一声，他挑起她下颚让她看清他眸中的忿怒。
    也想吞口水的蓝巧晶抬手抚抚他刚硬脸庞，「你能有什么事？你是四海升平的英国之虎呐！！」
    「四、海、升、平——」她用这什么鬼名词。
    「好吧，好吧！你要不喜欢就用威风凛凛，人畜回避好了。」真爱挑剔。
    「晶儿，你确定是在忏悔吗？」根本是火上加油，煽风助燃。
    「我也很怀疑，你来告诉我。」她笑了笑坐上他大腿，两手圈住他的颈项。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卡娜亚的到来是他们城堡安全措施不周，致使人家能如入无人之地的进出，头一个该罚的是素有英国之虎之称的他，随随便便就让人家闯进来。
    第二条罪也是罚他，若非他爱招惹女色搭上不该搭的女人，今日就不会有罚不罚的问题，说起来她是被他牵连，所以该罚他好色之罪。
    「谁给你的安眠药？」约书亚瞧见一旁的双胞胎头垂得更低，一副怕被点名的样子，心下有了数。
    「呃！这个……你体质不好嘛！喝咖啡也会醉。」蓝巧晶把天大的谎言说得好像确有其事。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体质不好！没人喝咖啡会睡得不省人事，除非有人搞鬼。」哼！她真敢睁眼说瞎话。
    若不是枯灯和马桶在他身上直跳，一不小心压到他男性最脆弱的部位让他痛醒，他会不知不觉的一觉睡到天明，毫不知情最亲密的枕边人竟对他下药。
    他说过她想知道什么事尽管开口问他，可是她偏偏不信任他而自行探索，还用可笑的纸箱伪装，直到发生事情才由反应灵敏的家具来通报。
    那时他的心跳差点停止，随手捞起一件衣服就往楼下冲，生怕一个延误再也看不到她。
    她对他而言已经重要到不可或缺，若不是家具们及时出手相救，以她爱挑衅的口舌恐怕等不到他来控制场面，倔强的她不可能因害怕而认输。
    枪声响起时，他的心宛如死了一次，若非瞧见她和家具把手言欢，他相信自己会恨她一辈子，因为她让他心碎。
    而他会更恨自己，从此以毁灭世界为己任，不许有人拥有他所失去的幸福。
    爱之深沉宛如不见底的深海，无法丈量呀！
    「我、我是怕你睡不好……」好心虚哦！大家心知肚明何必问。
    「蓝巧晶，你要巧辩到几时，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他气极地朝她耳边一吼。
    嗡嗡的耳呜声叫人难受。「你一天不吼我会死呀！我没凶你你倒凶起我了，可不是我去找那个女人上床，你搞清楚谁该为自己的风流负责。」
    只用下半身思考一切的混蛋。
    「你……」约书亚挫折的气不起来，的确是他对感情处理不当才引来祸事，但现在他们讨论的是下药问题。「亚瑟，莱恩。」
    「亚瑟不在。」
    「莱恩死了。」
    唱双簧似的，双胞胎互为对方掩饰。
    「你们好样的，敢对大哥下药。」不在是吧！他们会得偿所愿的死得很痛快。
    「不是我。」
    「我们不知情。」
    抱怨的目光投向决心撇清的女人，他们真的是很无辜被利用。
    「别告诉我不晓得令人昏睡不起的药哪来的，我会非常的生气。」气到把两人都给宰了。
    亚瑟看了弟弟一眼，他没义气的一指躲在一旁的蓝巧晶，「是晶姊骗我们说她老是睡不好，要我们研究能让人睡得舒服的药。」
    「晶儿，你怎么解释。」三人狼狈为奸，可是他无法不偏心于她。
    只因爱她太深。
    「我能怎么回答呢，天才笨得要命还敢自称天才，什么一觉到天明，你看根本没用嘛！」不然她也不会跟着挨训。
    约书亚发现和她沟通有困难。「我指的不是药效问题，而是你下药的事。」
    「反正你没事就算了，以后叫双胞胎研究更好的安眠剂……」他干么瞪她？
    他头疼极了，「你没有一点忏悔之意吗？你下药的对象可是我。」
    「好嘛，我有一咪咪悔改啦！大不了下次我找安德烈试。」至少安德烈不敢对她吼，因为她有靠山。
    「不准找他。」噢，天呀！他快被这女人搞疯了，他是不许她对任何人下药。
    「路易斯好像不太好摆弄……」像个双面人，笑里藏刀。
    「我的意思是不准你再做这件事……亚瑟、莱恩，你们想去哪里？」敢趁机开溜，显然被某人带坏了。
    「厕所。」
    「尿急。」
    倒是有志一同呀！「你们想好不用受罚的理由吗？」
    「呃，这个嘛！」
    「呃，那个嘛！」
    两人忽然把矛头指向以为逃过一劫的小人，「大哥罚她什么？」
    三人同罪嘛！主犯罪最重，从犯可以减刑。
    「你们两个小鬼很没良心，你们的家务事干么扯上我！」她可是浪费不少口水装傻才蒙过去的。
    「我们的家务事？」很聪明的作法，把自已排除在外。约书亚俯身咬咬蓝巧晶的唇。
    「不要啦！会痛。」她是外人嘛！有什么不对？
    双胞胎心有灵犀的互视一眼，他们想到了好理由，绝对万无一失。
    「大哥，你把蓝姊变成大嫂就是自家的事。」长嫂如母，她必须负责。
    「对呀！一旦她成为我们大嫂就得做好榜样，不然会教坏我们。」他们是好孩子，真的。
    什么嘛！根本是陷害。「相爱容易相守难，你千万别听他们的话，婚姻是爱情的杀手。」
    气急败坏的蓝巧晶投以忿怒的一眼，她才二十四岁不想太早受束缚，何况她还没完全了解他的世界，这件事提了只是伤心。
    威廉爷爷和黛安奶奶虽待她极好，但是他们毕竟是上流社会的人家，小康家庭出身的她肯定适应不了有钱人的那一套，不如谈谈恋爱就好。
    「晶儿，你不想嫁给我？」约书亚脸变得很臭，像是抓到红杏出墙的妻子。
    「你又没求婚……」她假装很委屈地趴在他肩膀，眼神凶恶的腾向多话的双胞胎。
    眉头一抬的约书亚挥手要两个碍眼的家伙出去，他们乐得开心诡计得逞地相互击掌，一刻也不肯逗留的溜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有情人。
    「你要我怎么求婚？钻石、鲜花、小提琴，还是直接折现？」他好笑地扯扯她的发，不相信一向泼辣的她会让自己受委屈。
    果然如他所料。
    「当然是折现才安心，钻石会贬值、鲜花会凋谢、小提琴嘛！」肩一耸蓝巧晶露出白痴的表情，「我缺乏艺术修养。」
    「好，就订在六月。」爱钱才符合她的本性，罗曼蒂克和她犯冲。
    嗄？！她说了什么吗？「六月干拭瘁，你要结婚呀！」
    原本只是一句话，但约书亚的表情正经无比，因此她有些心慌地不敢看他深情蓝眸。
    「和你。」很简单的回答，但却代表千言万语，比说出口的爱更动人。
    蓝巧晶的眼眶一湿，鼻子一抽地挑弄他的衣服不置一语，她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我的情人，这地位永远不变，但我更希望你成为我的妻子，因为我爱你。」情人是她，妻子也是她。
    「我……我也爱你。」很自然的爱意流露于口。
    他动容的扬唇一笑，「结婚好吗？」
    「嗯！」等等，她刚同意了什么事？
    「别想反悔，你只能嫁给我。」一见她如梦大醒的表情，他狂肆地吻住她。
    所以，她没有反悔的机会，准备在六月当新嫁娘。
    不过，她还是有但书，要去台湾找她从未见过面的叔叔，以及带父母的骨灰回大陆安葬，而身为她未来老公的约书亚不得反对。
    最后他们在床上达成协议，两人都是胜利者。
    爱情双赢。
    ※※※
    「来来来，请看左边的家具，他是我们古堡内最有学问的酒柜博士，高龄两百岁，还有美丽的花瓶小姐以及英俊的小提琴王子，他们的爱情故事缠绵俳恻……」
    同样是霍华古堡，同样的导游小姐，不过换了一个名称，古堡解说员，负责讲解古堡内家见一的历史，兼差女主人身份。
    近来参观的人年龄层降低，降到十岁，天真无邪的面容相信魔法的存在，兴趣浓厚的缠着美丽的大姊姊问东问西。
    而家具们为了表现最好的一面，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迎接小客人，十分兴奋自己重新受人注目。
    在三楼的阳台上有一对被禁足的兄弟正在咳声叹气，亏他们想出最好理由脱身，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二哥的毒手，而且还被未来的大嫂抓去刺青。
    一人在左耳刺了梅花，一人在右耳刺了蔷薇，代表两个国家的国花，中英大混血，以致他们显得忧郁。
    雷恩站在门口迎宾，眼角有可疑的泪光，象是欣慰有人重视古老的家具，为他们的得见天日感到高兴。
    最开心的莫过两位老人家，不时听见小孩子的笑声，仿佛城堡的生命力注入了新血轮，更加活络地动了起来，处处可见魔法的神奇。
    魔法城堡是孩子们的夭堂，他们的笑语不曾停过，惊奇连连。
    「啊！铜镜会说话耶！你听见没有？」小男孩睁大眼拉拉身边的小女生，她同样陷入惊喜的状态和茶几小弟握手。
    解说员蓝巧晶走了过来说：「家具不会说话，你们听错了。」
    她朝骨瓷奶奶一眨眼，顽皮的小瓷杯跳起恰恰，更多的惊呼声再度响起，但她一再强调家具是死的，绝对没有生命。
    而被关在精神病院特别病房的卡娜亚到死都不曾出院，因为她一而再的重复那些家具会说话，会走路。
    不过大家都知道家具不会说话、不会走动、更没有个人意识，除了魔法城堡的家具。
    彩虹菊开遍了城堡周围的土地，一抹弯月笑着看顾地面的人儿，风是悄悄的来。
    怕打扰堡内的宁静。
    晚安，家具们。
    晚安，魔法城堡。
    城堡低声的回道：
    晚安，世界。
    －－全书完
    ＊欲知新锐议员路易斯与留学生的纯恋，请看寄秋花园系列098魔法城堡之二《亲亲！吾爱》
    ＊欲知商业巨子安德烈与紫眸女巫的烈恋，请看寄秋花园系列099魔法城堡之三《久违了！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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