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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打正着
　　作者：东篱菊隐

　　第 1 章

　　烈日炎炎，京福高速备用车道的栏杆上坐着一个女人。如果她周围有辆车那么也是可以理解的，她车抛锚了。可是不要说她周围，她身上除了衣服和脸上那个大大的墨镜也别无他物。
　　正午的太阳底下她就戴着墨镜坐在栏杆上晃着腿，长长的大红花裙子和长波浪的头发都随风飘着。
　　也许，是在拍广告或者做真人秀节目。路过的N多司机这样想着，因为那女人看着实在像个明星。
　　坐在栏杆上的女人也很无聊，抬头看看太阳，忽然有点后悔和曾橙打这个赌：一无所有看谁先从北京回到C城。
　　都怪日子无聊，否则她郁洁怎么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坐了这么久都没有人主动停下来给她搭便车，难不成让她学电影里露大腿站路边？
　　跳下栏杆溜溜达达往前走，北方的日头真毒要把人烤干了一样。
　　一辆车以F1的速度从旁边的车道飞过，郁洁的裙子呼地便飞扬了一下，看一眼，奥迪也这么嚣张，大概离被请去喝咖啡不远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有辆大挂车停了，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年纪的男人探出头：“搭车啊？”
　　郁洁笑笑，衡量一下男人估测一下他的力道然后笑着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这么高的车她还是头一次坐，除了没有空调其实感觉还是很拉风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郁洁从镜中看到男人不停地审视自己，嘴角边的笑应该是不怀好意的吧？郁洁不着痕迹地看看车内，把可用的工具都看了一遍，然后放心了。
　　郁洁本以为会有一场智慧与力量的较量，可是，没有智慧，只有力量。她就想不明白这仁兄为什么会半路捂着心脏晕厥不醒人事，也好在他强撑着把车停在了备用车道。
　　郁洁觉得她应该保留现场，然后用他的手机打给110或者高速交警大队，可，为什么他的手机是没电的？走掉任他是生是死……郁洁觉得做不出来这种事，无异于间接谋杀。
　　冷静，郁洁，你要冷静。继续翻他的仪表板，忽然发现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忙倒了一把灌进他嘴里，应该不会有事了吧？她再换辆车搭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
　　好吧，她虽然有点小恶毒，可死人的事她还是怕的。无奈，郁洁费了牛劲把司机搬到副驾驶的位子自己当起了司机重新上路。
　　也因此有了半个小时后高速交警支队院中让交警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辆20米的挂车开进了交警支队，这没有什么稀奇，每天都有受处罚的各类车开进来。稀奇的是开车的女人，他们自从业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妖娆美丽的女司机，穿着大红抹胸式及踝长裙，一双人字拖，圆润的肩膀以及长波浪大墨镜，怎么看都是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人。
　　小交警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见到她稍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便又面无表情了。
　　墨镜后，郁洁的眼神有点不耐烦。对着小交警说明了情况，他们已火速打电话给了120并客气地“请”她到休息室，旁边那男士也被请去了，只不过，差别待遇，一个里间一个外间。
　　里间。
　　“小姐，请问你和那位先生什么关系？”警官和客气地问道。
　　“没关系，他好心借我搭车。”郁洁道。
　　“那司机是怎么回事？”警官问道，直视着郁洁。
　　“不知道，也许是心脏病吧，我看到他仪表盘上有速效救心丸，哦，他发病的时候手还捂着心脏。”郁洁说道。
　　“真是这样么？”警官看着眼前的大墨镜，看不透女人的眼睛，只看得到上面反射的自己。
　　郁洁手拄着下巴呵呵笑了，喝了口水：“难不成是我强 奸了他害他太过激动死了？警察先生，我的品味还不至于那么、那么特殊。”
　　她的口无遮拦惹得警官皱眉：“这位小姐，我们这只是例行调查，请你配合。”
　　“配合，当然，警民一家亲么。”郁洁仍旧笑，靠着椅子上慢悠悠喝水。
　　“姓名。”
　　郁洁往前凑凑，离那小警察近了点：“警察同志，不知不觉你已经走入审问程序了，我并没有犯罪，所以我拒绝接受你的审问，如果你能证明我犯了罪请与我的律师联系，等结果出来我会告诉你他的电话。”
　　“小姐，请你明白，这只是……”
　　“对不起，我不明白。我的警官朋友告诉我，这种情况下不能乱说话的。”郁洁说道。
　　于是警、民之间陷入了僵局。
　　120来的时候，那被抬到空调房的司机已然渐渐转醒，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也十分讶异，这休息室只留了一个警官，其余都跑去问那司机了。
　　室内只剩下郁洁、警官和那一直不做声的男人。
　　没一会儿，刚才那警官回来了很客气地跟郁洁道歉，说她可以走了。
　　出了门，太阳还是那么大，院里没几辆车，只有蝉在墙外的树林里拼命的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
　　怎么办呢，和警察借钱？还是继续拦车？
　　要说她的运气也真不是普通的差，居然能碰到个有心脏病的司机，亏了他没死，他死了她没准儿就进牢房吃免费的饭了。站在房檐下郁洁琢磨着她去哪儿现认识一个人借钱。
　　正犹疑着，刚才那面瘫男人在一个西装革履男人的陪同下出来了，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
　　直觉地，郁洁觉得这个男人大概会借给她钱，眼见着那人上了车，原来刚才那差点开出飞机速度的奥迪就是他的，郁洁忙跑过去郁洁敲敲他的车窗，车窗摇下来男人看她，郁洁第一次知道，不仅脸可以瘫，眼神也可以！
　　“你能搭载我到高速路口么？”郁洁问道。
　　男人点点头，郁洁便绕过车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出了交警支队的门车已然又要起飞了，郁洁侧头看外面，那男人也不说话，一路默默无语到了高速收费站。
　　“我能得寸进尺的向你借钱么？你放心，我会还的，你给我一张名片，或者一个账号。”郁洁说道。
　　男人拿出钱包数了数把所有带颜色的人民币都拿出来给她了。
　　“名片或者账号方便告知么？”郁洁问道。
　　“不必。”男人说道。
　　于是郁洁便自动自觉下车了，奥迪又飞出去了，郁洁冲着车屁股挥舞一下人民币：“我会还你的。”
　　男人看看后视镜，嘴角终于有了个小小的弧度。
　　数数钱，一共1205，这男人还真实在，郁洁笑笑，盘算了一下立刻站在路边打车直奔火车站，然后买了张最近的动车票回了C城继续过她有钱又有闲的日子。曾橙输了，于是，只能按郁洁说的去勾引萧翰之。
　　郁洁知道自己很抽风，可她是真想看看萧翰之被女人缠着是什么表情。
　　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很奇怪的在郁洁脑海里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闲暇时郁洁会想，也许是因为她欠他1205块钱吧，她这人提到跟债有关的事便睡不着，无论是她欠别人的还是别人欠她的。

　　第 2 章

　　“翰之，一定要把小洁亲自送到家。”看着很有些年头的门廊下，一位带着眼镜看着很是威严的老者说道。
　　“表舅，您别担心，翰之他每次都送我到家的。您回吧，下着雨呢，别淋着了。”被称作小洁的女子放开老者的胳膊笑着说道，精致的妆容，饭后又补画的红唇，这是张怎么看都妖娆的脸。
　　萧翰之举着伞两人并肩出了大门，大门合上的那一刹那萧翰之的手握住了她的。
　　“萧翰之，别闹。”女子抽回了手坐进副驾驶的位置。萧翰之从车头绕过也上了车，雨很大冲刷着车窗模糊了视线。
　　“干脆住下算了。”萧翰之扭头说道，副驾驶位上的女子正对着小镜子检视着脸上的妆容。
　　“我认床，换了地方睡不好。你有事啊？那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郁洁漫不经心说道，一边欲推门下车，昏黄路灯穿透雨帘投射进来的灯光下郁洁指甲上那红色的蔻丹有些显眼。
　　“我送你。”萧翰之边说着边发动了车子。
　　一时，车内没了声响，只有大雨敲击车顶和车窗的声音。
　　郁洁打了个哈欠，头歪着靠着椅背：“困了，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萧翰之点点头，微微侧了头看了她一眼，一贯硬线条的脸柔和了一点。
　　“好冷，把冷气关了。”郁洁眼都没睁。
　　过了会儿郁洁又道：“闷，还是打开吧。”
　　萧翰之放慢了车速顺手将椅背上的警服拿了轻轻扔她怀里：“凑活着盖会儿，一会儿就到了。”
　　郁洁摸索着把衣服遮好了，笑两声：“真臭，将来谁给你们警察当老婆也够难为的了，臭衣服臭袜子洗个没完。”
　　“干警察的都这样儿。”萧翰之说道。
　　“不过，穿上这制服还真是帅，迷死多少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哟。”郁洁笑，把衣服往领口裹了裹。
　　“迷死你了么？”萧翰之笑问。
　　“我？呵呵，你当我是怀 春少女还幻想英雄和美人啊，你们这些警察吃苦受累又没钱赚，关键，还得时常独守空闺抱空枕，我可不想守活寡。”郁洁又笑。
　　“合着你的意思我们警察就都得打光棍了？”萧翰之问道。
　　“我可没那么说，我这是个人想法，没办法，我这人低俗又现实，思想高度不够，比我格调高思想觉悟高的还是大有人在的。”郁洁说道。
　　雨小了点儿，可以看见些模糊的景色了，往她住的方向去车少房子也少，两边的别墅区也因树木挡着显得灯火很是稀疏，看着没什么人气。
　　萧翰之车开得快了点，郁洁瞧着窗外，嘴角微翘着。
　　车进了小区拐了两个弯直行一段停下了，雨还下着。萧翰之拿了伞下车来迎郁洁，郁洁白皙而小巧的脚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以前总是想不明白为何古代男人痴迷于“三寸金莲”，可自从第一次送郁洁回来见到她只有35码的脚他忽然就明白了，尤其，那双小脚在深色的地毯背景上时便显得越发精致，像是两件艺术品。是的，艺术品，在他眼里郁洁就是个艺术品，精致妩媚。
　　“回去开车小心点儿，我先进去了。”郁洁伸手去他手里拿伞。
　　“我渴了。”说着话萧翰之的胳膊已自动环上了她的腰往门口移动：“喝口水而已，难不成怕我吃了你？”口气便有些暧昧。
　　“是啊，怕你吃了我连骨头都不剩。”郁洁笑着说道，顺便瞧了眼旁边那户人家，前些日子已运来了几次家具，怎么到现在还没入住？
　　郁洁这个小区的别墅都不大，一般都是两层，前面后面有小小的院子，借着高大的树木很巧妙的将各家的区域进行了划分，既美化了环境又保留了各自的隐私。
　　开了门郁洁光着脚走上了地毯，除非是冬天否则她不穿拖鞋。拿了鞋套给萧翰之却见他已脱了鞋，只穿着一双白袜站在地毯上。
　　“喝口水而已还脱鞋，不嫌麻烦。”郁洁去厨房给他拿了罐饮料：“知道你不爱喝这东西，不过纯净水没了，你对付喝吧。坐着，我去换下衣服。”
　　萧翰之的目光便追随她那双小脚上了楼直到她拐了弯阻挡了他想看的风光。做刑警久了的习惯，萧翰之四处看了看，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油烟的气息，想想也是，郁洁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下厨呢？一个连热水都懒得烧的女人。
　　边想着萧翰之边进了厨房点火烧水。
　　水开了，萧翰之轻车熟路找了两个杯子出来倒了热水，端着杯子一回头就见郁洁倚门站着，一身石榴红的睡袍裹得严严实实，愈发衬得她白皙，去萧家时盘的利索的长发已放了下来顺在一侧，把脸颊遮住了一点。
　　“你每次来都给我留下一壶热水，呵呵。”郁洁笑着接过了一个杯子转身进客厅去，她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沙发上，那一双白白的小脚就怯生生地闯进了萧翰之的视线。
　　郁洁顺手打开电视，大周末的都是无聊的娱乐节目，看着提不起一点兴致，表情就有些意兴阑珊：“喝完水你就回去吧，晚了你妈又该担心了。”
　　“你不担心么？”萧翰之往她这边挪了挪。
　　郁洁挪回视线看他，笑：“担心你？你要是还用担心就别混警察了，给我当保镖吧。”
　　“我现在还不是你的保镖么？只要不出现场不是随传随到？”萧翰之说道，指指桌上那铝罐啤酒：“少喝这个，没好处。”
　　“没看出来我们萧大队长还是营养专家呢？得了，萧翰之你该走了，要不回头你妈又寻思我这不正经的女人要带坏你呢。”郁洁说着率先站起来往门口走：“正好雨小了些，回去开车小心。”
　　萧翰之虽不乐意却也只得出门，郁洁送他到门口站在门廊下抱臂看着萧翰之倒车、消失在雨幕里。
　　雨下着，空气里一股草的清香味和泥土的腥味，这勾起了郁洁的回忆，竟舍不得进屋去，就呆呆地站在门廊下闻着。
　　远处一辆车缓缓开过来了，郁洁没注意仍旧是那个姿势站着，车开过去了停在了不远处那栋别墅前熄了火，一个健壮魁梧的男人下了车开了后座的门，立马两条威风凛凛的警犬跳下了车却没有丝毫动静，不狂吠也不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男人身边等着他开门。
　　等郁洁回过神转身要进屋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邻居那栋别墅，忽然发现竟亮了灯，透过树的缝隙隐约可见似乎有一条威风的大狗。
　　难道是个女邻居？郁洁只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便进屋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这小区里从来都是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的。
　　进了屋再检查一次门窗然后洗澡，继续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看电视，继续喝那半罐啤酒。
　　电话响了，这么晚，她的朋友圈里只有那几个导演和制片人还在生龙活虎。
　　拿起来，果然是，刘博达，没事拍些不入流的山寨偶像剧，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哟，刘大导演啊，什么事啊？奥斯卡拿奖要请我吃饭啊？”郁洁笑问，眼睛没离了电视。
　　“郁子，你就别寒碜哥哥了成么？”郁洁总寻思他这名字听着就离大导演有个档次。他有个爱好就是逮着郁洁就想说服她进演艺圈，还有一件，就是要让她白花钱给他那破山寨剧组造型。
　　“哦，那什么事啊？最近又有大片要拍找形象支持啊？”郁洁问道。
　　“郁子你真聪明，怎么样？”刘博达说道。
　　“没问题，老规矩，片尾要出现我的广告。”郁洁说道。
　　“行，没问题。郁子啊，这次有个好事你想不想听？”刘博达问道。
　　“我？还有好事？我碰见哥哥你就是掏钱的事，还有好事轮到我啊？”郁洁故作嗔怪。
　　“当然是好事，比你片尾的广告效果还好。”刘博达有点欲擒故纵。
　　“你倒是说呀，这不是掉我胃口么？还是说还要加些钱啊？”郁洁问道。
　　“钱倒不用，只要你客串两天。”刘博达说道。
　　“哦？看来诱惑蛮大哦。”郁洁说道，嘴角一抹冷笑，自然，刘博达是看不见的。
　　“那当然，郁子，我跟你说，剧里有两天咖啡店的场景，我想起来郁金香旁边不就是咖啡店么？如果在那儿拍摄，你想客人们能不留意到郁金香么？”刘博达说道。
　　“哦，这样啊，说来好像有点道理。我给可儿打个电话问她方不方便，改天给你回电。”故意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刘哥，早点回家睡吧，积点德别老祸害人家有梦想的小女生。”
　　刘博达笑：“你要是肯嫁我我天天准时回家，比上下班还准时。”
　　“成啊，明儿我们就去把证领了。改天给你回电，晚了，睡了。”郁洁挂了电话。
　　寻思了半晌给林可儿打了个电话，这事自然是好的，可儿的咖啡店生意虽然很不错，不过谁会嫌钱赚的多呢，就算她给干儿子的礼物好了，至于客串么，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也不写在演员名单里，玩呗。

　　第 3 章

　　郁洁的店不小，三层楼，外表很艺术气息里面很奢华气派，郁洁一周来个三四次也就算多了。
　　晃进店里，大家正井然有序的忙着，见了郁洁也都是淡淡点个头便继续忙了，这是郁洁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正常工作。
　　进了自己办公室拉上窗帘歪在椅子上问对面坐着的一丝不苟的女人：“芳姐，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芳姐虽已快五十岁但外表看来也就三十五六，身上每一处都是精心打理的，此时她那双凌厉的凤眼看着郁洁：“站起来。”
　　又来这一套。
　　“今天出门急，忘了戴，芳姐诶，您让我好好喘几天气行不？”郁洁说道。
　　芳姐没理她，自到一角的柜子里找了还未拆封的腰封出来扔给她：“进去束好。”
　　懒洋洋地进去束好了：“真后悔，请了你赶上请个后妈回来了。你忙吧，我去找可儿商量点事儿。”
　　咖啡店也刚开门不久，此时还没什么客人，老板娘林可儿正忙着换各桌瓶里的鲜花儿，郁洁也不见外，坐了常做的位子：“可儿，刘寨主说想给咖啡店做广告呢。”
　　“刘寨主？免了，跟着他丢人。”可儿说道。刘博达因为总拍些山寨偶像剧，私底下郁洁和林可儿封他做了山寨寨主。
　　“我觉得答应也不错啊，看得下去他那片子的都是对爱情有着憧憬的小孩子们，没事就爱跟电视剧里学浪漫招数，咖啡店多首选哪，到时候让刘寨主把咱这牌子多拍几次好歹也能招些小青年来。”郁洁说道。
　　“听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成，就这么定了，不过，只提供速溶咖啡。”可儿说道。
　　“成啊，去批发点最便宜的，反正也没人真喝，我看弄点稀释点酱油凑数也行。”郁洁笑着说道：“哦，对了，最近闲得无聊，我想客串一下，可儿，你也一起啊。”
　　“再说吧，闲得无聊你下午帮我去接林炫。”林可儿说道。
　　郁洁答应了，又坐了会儿有客人来了郁洁便走了，既然来店里总得回去当个摆设证明下她这个老板还活着。
　　待到快四点郁洁实在觉得无聊便走了，去幼儿园接她干儿子林炫，3岁的小屁孩粉嘟嘟的长大了估计也是个帅哥一个，跟他那个还无缘相认的爹一样。
　　小朋友们排着队出来林炫老远看见郁洁，立刻小脸上就放光了，干妈来接他就代表晚上可以去吃肯德基，妈妈说那种是小孩子不能多吃的，所以很少带他去。
　　一个小时后郁洁带林炫回林可儿家，陪他玩过山小火车打冲锋枪又陪着看了一个小时动画片讲了半个小时故事林可儿终于回来了，郁洁本来要回家林炫闹着不让走因此便留下了，等林炫睡了才和可儿说唐季的事儿，可儿耸耸肩不甚感兴趣反倒来问她和萧翰之到底打算怎么办，郁洁抻个懒腰：“什么怎么办？我跟他还谈不到怎么办的地步，你妈防我跟防黄鼠狼似的，生怕我叼走她羽翼下那只毫无抵抗力的小鸡仔。”
　　林可儿笑了。
　　周六，林可儿继续忙，她家的阿姨也请假回去了，郁洁便带林炫回家，车驶进小区，林炫忽然小手指着外面：“狗狗，好帅的狗狗！”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帅！真帅，警犬！不自觉地便将车速放慢了，一直跟着那狗到了一扇门前，然后帅帅地狗狗又干了件帅到爆的事，立起身子右爪准确地按到了门铃上，门开了，狗狗消失在门后。
　　“哇！好帅！干妈，那狗狗帅吧？”林炫趴在车窗上看着那门，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走了林炫，你看，这是干妈邻居家的狗，咱俩在屋里看着，狗狗一出来咱就出来溜达。”边说着郁洁边将车倒回自家门口停好。
　　因为惦记着这两条帅狗，林炫连吃东西都是趴在坐在落地窗前，隔一会儿还开门出去望望，直到黄昏时分林炫兴高采烈拉着她往出跑，果然，狗狗出来了，跟在它们高大的主人身后。
　　警犬四蹄着地都比林炫高，这体型让林炫有点怕忙往郁洁身后蹭了蹭，小手紧紧抓着郁洁，两人就大手牵小手站在廊下，一副要出门散步还有些踯躅的样子。
　　她们盯着狗看，狗的主人也瞧了瞧她们，孩子眼里的渴望他看到了，因此他对着林炫笑了笑：“它们很乖，不咬人。”
　　林炫毕竟是小孩子，虽他这样说也不敢过去摸摸，仍旧拽着郁洁的手只是微微探头出来看着。
　　郁洁拉着林炫跟着狗主人和狗在小区里逛了一圈，林炫小朋友仍旧是只敢看不敢近前，晚上都洗完澡爬上床要睡了还跟郁洁说：“干妈，我好想养只狗狗。”
　　郁洁一拍他的小屁股：“这话给你妈听见非抽你小嘴巴不可，快睡觉。”
　　林炫小朋友撅着小嘴儿趴下了，脑袋扎在枕头下屁股翘着，像只鸵鸟。
　　“哎哟哟，好了好了，也不知道你是你妈的儿子还是我儿子，我怎么就受不了你这出儿呢，别装了，改天干妈带你去买。”郁洁把他扳过来抱怀里：“帅哥快睡吧，改天咱买狗去。”
　　林炫吧唧吧唧亲了郁洁两口嘴里还直说着“干妈最好。”
　　他睡了，郁洁坐一边看他的小脸儿，然后第无数次羡慕林可儿有这样一个宝贝儿子，虽说当年不想要，可如今长这么大了多贴心，弄得她也蠢蠢欲动想生一个，只是可惜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孩子他爹。
　　没两天刘博达来找郁洁，顺便去林可儿的咖啡店里看了一圈，看完了双眼发亮磨着郁洁帮他说服让林可儿也跟着客串，郁洁只提了提，林可儿当时正忙顺嘴就答应了。
　　刘博达的戏开拍了，郁洁派了几个发型师、化妆师跟着，老规矩，郁洁给补贴，刘博达给在片尾留名。没几天，取景到了可儿的咖啡店，郁洁和可儿按照刘博达的指挥当了两天群众演员，第一天还好，第二天郁洁因为下午被几位阔太约去打麻将便先走了，晚上回来才听化妆师跟她说下午发生的混乱。
　　“那几个小演员嫌你们俩镜头多，下午就开始找碴儿，林老板那脾气郁姐你也知道，简单说就是‘关门放狗’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刘导演好像不太高兴啊。”化妆师说道。
　　“这群小丫头，吃醋也不找准对象，跟我们俩徐娘半老的较劲。”郁洁说道。
　　“不过，郁姐你和林老板真有点抢镜，我和龙子站旁边看就觉得你俩显眼。”化妆师嘴甜。
　　“梅子，别跟姐来这套，姐对甜言蜜语免疫。”郁洁摸出电话打给刘博达。那头大约是刚哄好了几位小主角此时声音听来有点疲倦。
　　“郁子，有事啊？”
　　“没事就不行给你打打电话啦？我听说下午的事了，刘哥，赏个薄面请你喝杯茶吧。”郁洁笑。
　　“我这几天还挺忙，明儿晚上吧。”刘博达说道。
　　郁洁答应着，挂了电话哼一声：“明儿晚上？明晚上我可没时间了。梅子，明儿化妆别那么尽心尽力的，你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收着点儿，回头姐请你吃饭啊。”
　　梅子一笑捶她肩膀一下：“郁姐，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郁洁回头又去看看可儿，可儿耸耸肩有点无奈，跟她讲了讲事情的经过，郁洁听完了直笑，唐季那男人也够可以的，本来想在儿子他妈面前表现一把结果弄巧成拙，热闹哦，看来他想“回收”妻、子的道路又要曲折一点儿了，她得添点油加点醋，最看不惯那种吃完了抹嘴走人的，想回头那么容易么？没有困难她这个干姐姐也要制造点困难。
　　“可儿，你有没有很感动啊？”郁洁问道，瞧着可儿的表情。
　　“感动个鬼，烦死了，自以为是的沙猪！”可儿表情忿忿。
　　“可儿，要不要我帮你忙啊？”郁洁端着那芒果汁晃啊晃。
　　“怎么帮？找人做了他？”可儿问道。
　　小妞果然是烦得不得了啊，好，好现象。
　　“做不了吧？怎么说也是C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依我说不如……”郁洁如此小声说了一番，结果遭到了林可儿的白眼。
　　“你异想天开！打死他萧翰之也不可能来追我？那家伙的眼里只有你。”林可儿说道。
　　“就是因为只有我才可能来追你啊，你想啊，唐季以前那个背景放眼C城也就那么几个敢来追求你的，偏偏这几个不是脑满肠肥就是拖家带口了，萧翰之好啊，单身、英俊、有背景，年龄也相当，我就不信唐季还敢动他。”郁洁说道。
　　可儿瞥她一眼然后叹气，拿着帕子擦玻璃杯：“萧翰之不知道欠了你几辈子债！”
　　“这就是同意了呗？行，我明天找萧翰之说。”郁洁说道。

　　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郁洁提前给萧翰之打了个电话说请他吃饭，萧翰之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挂了电话郁洁又给刘博达打，说市局萧队长找她有事，所以今晚不能和他一起喝茶了，让他见谅，刘博达在这城市里混的自然知道萧大队长是指谁，所以只得含糊过去。
　　郁洁本来晚上都是不怎么吃饭的，但萧翰之这人不吃不行，不是中国菜不行，正巧C市现在“满城尽吃肥肠鱼”，昨儿梅子又给她推荐了丰富路的一家店，据说“超好吃”。
　　五点左右萧翰之来接她，没进店，只是把车停了自己站路边给她打了个电话，郁洁出门，身后是小姑娘们艳羡的目光和语气。
　　有了大队长这个光环萧翰之能迷死一个加强连的女孩子。
　　开车到了那家店此时正是饭时，不很大的店里高朋满座，外面一溜儿小圆凳子上坐满了排队的人，吃饭面前人人平等，大队长也不能搞特权，于是两人也就规矩地领了号码坐着等。
　　因为都是小圆凳子距离又近，所以基本是人挨着人，跟公交车似的，萧翰之便借机揽住了她的腰，郁洁瞪他一眼想挣挣不开。
　　萧翰之电话响了，看了眼号码他眉头就皱了，接起了电话口气也不怎么好，说了句“不回家吃，和小洁一起呢”便挂了。
　　“要不咱别吃了，事说完我就回去，你回家吃吧。”郁洁说道。
　　“你跟我回去咱就回家吃。”萧翰之说道。
　　郁洁就笑：“算了吧，在你家吃完饭总是消化不良。”
　　“今天这么好心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事求我？”萧翰之问道。
　　“有啊，没事我才不请你吃饭呢，不过，也不是大事，吃完饭再说。”郁洁说道。
　　好不容易等到了空位，郁洁按照店员的推荐点了几样，又给萧翰之要了两瓶啤酒，自己只要了杯鲜榨西瓜汁，菜上来她也只是夹几根青菜吃吃。
　　“怎么想起来这儿吃了，还是这么小的店子。”萧翰之正吃那肥肠鱼，似乎很可口的样子。
　　“梅子说特别好吃，试试呗，好吃么？”郁洁问道。
　　“肥肠鱼一般，锡纸鸡翅不错，尝尝。”夹了个肥肥的放她碗里：“晚上总不好好吃饭哪儿成？胃饿出问题，到时候有你受的，哭爹喊娘都没用。”
　　“在体重和胃之间我选择体重。”郁洁瞧着那鸡翅，多少年她没好好吃过晚饭了？多久没吃过肉了？真是快三月不知肉味了。
　　“我又不嫌你胖，吃吧，吃胖胖的。”萧翰之说道，又夹了一块看起来很嫩的鱼肉放她碗里。
　　“呵呵，人家说信啥别信男人那张嘴，说出来的甜言蜜语百分之九十假的。”郁洁把鸡翅夹到他碗里，那块鱼肉看来嫩嫩的，况且脂肪又低所以她决定今晚拿它开荤。
　　“我是那样的人么？”萧翰之有点不满。
　　“没地方看去，一天一个变。”郁洁说道，拿着筷子小心分解那块鱼肉。
　　萧翰之端着酒杯瞧郁洁，光洁的额头，精致的妆，适宜的发型，衣服上每一处都是用心搭配出来的，连细枝末节都不会放过，郁洁总是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精致、不居家，他偶尔闲暇了会靠着椅子想他们结婚后会怎样，他甚至有点想象不出卸了妆、披头散发胡乱穿一件皱皱睡衣的郁洁是什么样的。
　　郁洁抬头正巧撞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看什么？”郁洁扫视一圈，没什么异常。跟警察出来吃饭警觉性都跟着提高了。
　　“郁洁！”
　　“嗯？”郁洁正含着一口西瓜汁。
　　“没事了，吃吧。”萧翰之猛喝一口啤酒：“对了，你求我什么事？”
　　“萧翰之，你没女朋友吧？”郁洁问道，嘴角不自觉就弯出一个笑意的弧度，没办法，她想起了上次和曾橙打赌的事。
　　显然，萧翰之也想起来了，只是他的嘴角不是笑意的弧度。
　　“又搞什么鬼？又和谁打赌让谁来勾 引我？”萧翰之问道，眼睛就定定锁住郁洁。
　　“别这么看我，看我也不招！”郁洁笑意更大：“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坐进车里萧翰之不发动只是歪头看她：“说吧，这次又是谁？”
　　“可儿。”郁洁把打算跟他说了一遍。
　　萧翰之皱眉：“你是说让我假装追求林可儿？”
　　“你要是真追也行啊，反正可儿又漂亮又能干。”郁洁说道。
　　手一下子被抓住，萧翰之沉着脸看她：“郁洁，我觉得咱俩得谈谈。”
　　“谈什么？先放开我的手行不，你这力道是抓罪犯哪？”大力金刚爪。
　　“我不追求我不喜欢的女人。”萧翰之一字一句说道。
　　“也没让你真追，刚才开玩笑的，生气了？”郁洁笑笑。
　　“这个忙我不帮。”萧翰之说道。
　　郁洁还笑：“真不帮？”
　　“不帮。”
　　“哦，好啊，那我回头告诉曾橙我跟你没关系。”郁洁说道。
　　萧翰之的死穴是曾橙，他最怕的就是她的口无遮拦以及死缠烂打外加发动媒婆的提亲攻势，曾橙喜欢他在那个大院里是个公开的秘密，可惜，萧翰之对门当户对的曾橙无感。
　　“郁洁，你总是在威胁我。”萧翰之说道。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郁洁挑眉问道。看来萧翰之是答应了。
　　“下不为例。不过，这次我是不是索要点报酬？”萧翰之一用力郁洁就被拉到怀里与他面对面，不给她反驳和犹豫的时间准准地便吻下去，满意地听到郁洁没法出口的“唔”声。
　　他喜欢郁洁的唇，也喜欢她的口红，更喜欢每次吃掉她的口红，那会让他有一种和她亲密无间的幸福感，每次亲吻完，郁洁必然微蹙眉毛拿化妆棉擦拭唇边的口红印迹，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找个机会把口红吻得她满脸都是。不过，只限于想想，否则郁洁会真发火抽他并且永远剥夺他一亲芳泽的机会。
　　“萧翰之，你能不能不这么野蛮像条乱啃的小狗似的。”这个时侯回家也是要洗澡了，索性就不补妆了：“你先回去吧，我还约了人呢，拜拜。”
　　萧翰之又是眉毛拧到一起：“约了谁？”
　　“一群大奶，打麻将。”郁洁随口找了借口。
　　萧翰之十分不喜欢她和这群阔太们来往，在他眼里这群阔太就是整天无所事事只会花钱胡闹的女人，跟她们混在一起学不到什么好，但郁洁的主意一向是做了就不改，他也实在管不了，关键是没那个立场管，郁洁连当他女朋友都不肯答应。
　　“我送你。”萧翰之说道。
　　“不用，远着呢，跟你不一个方向，你回去吧，你妈该担心了。”郁洁说着“你妈”嘴角就是一丝冷笑。
　　正巧一辆奔驰闪着灯缓缓停在郁洁面前，是个房地产老总的太太，郁洁上了她的车走了，萧翰之狠狠捶一下方向盘，想起郁洁刚才那丝冷笑他就心烦，也许他妈妈不总是那样横眉冷对的话如今自己和郁洁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半个小时后，威尼斯花园别墅小区门前停了辆奔驰，郁洁下了车和里面的阔太挥手告别，看车掉头飞奔而去才转身走进小区。
　　她不爱打牌，偏偏这群阔太闲得无聊总找她打牌消磨时间。是怎么认识她们的她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她在她们之间人缘好也是出乎意料。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辆车经过，郁洁慢悠悠走着，想着刚才萧翰之那突如其来的吻，真是像只小狗样没章法，总是将口红弄得嘴角边都是，看起来脏脏的，不明白这个曾经有过好几个女友又被曾橙狠狠“调教”过的男人怎么还是吻得这么粗鲁。
　　身后有呼哧呼哧的声音，郁洁回头，原来是邻居家的狗和邻居正散步。
　　“嗨，晚上好。”郁洁主动打招呼。听可儿说他是开保全公司的，昨儿那冲动的“看场子”的就是他手下的人。
　　“晚上好。”狗的主人似乎今天不怎么爱说话，说了这句便默不吭声，郁洁说了两句人家没理她也就懒得说了，自说自话多没意思。
　　一直走到门前狗狗主人才又跟她说了句“再见”，郁洁拧着钥匙听那边大门开启关闭的声音才进了屋。
　　放着热水，一边除去自己身上束腰束腹提臀的枷锁，顿觉轻松不少，看看镜中，即使退下了这些束缚她的身形依然是完美的，这一切该归功于芳姐，如果没有她的严厉看管自己恐怕早变成个小肥婆了。
　　宋丹丹那句话说得真对：女人，就该对自己下手狠一点。如此才能美丽长存啊。
　　洗了澡郁洁上了阁楼，那里是她的秘密空间，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芳姐、可儿都不知道。
　　她喜欢待在这里，在这里她才觉得自在，才觉得可以卸下脸上的面具。

　　第 5 章

　　郁洁懒得再给刘博达打电话，这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她的注意力开始转到萧翰之和唐季身上——有热闹不看错过了会很可惜，反正现在日子无聊，这热闹又是她挑起来的不看白不看。
　　萧翰之对这事明显没啥热情。每次被郁洁逼着打咖啡店电话找可儿那语气都像是执行公务：
　　“XX，我是萧翰之，把XXXX号提来过堂”——这样的口气哪里是谈恋爱，被包办了婚姻还差不多。
　　“萧翰之，你能不能表现得专业点儿？”萧翰之挂了“约会”电话郁洁提了个意见。
　　“和谁？和你的话可以，和别人的话免谈。”萧翰之说着捶了两下方向盘，好像有些烦躁。
　　郁洁瞧着。
　　“有难办的案子？心情不好？”郁洁笑问。
　　“在我面前还有难办的案子么？”萧翰之拿出根烟吸，袅袅的烟在狭窄的空间内缭绕飘散，没一会儿就把郁洁笼罩在淡淡的烟雾里。
　　郁洁不像许多女人那样讨厌抽烟讨厌烟味，她喜欢抽烟有型的男人，爱屋及乌也喜欢了他们不紧不慢吞吐出的烟圈，那是种修炼是种境界，心浮气躁的人就没那个心情吐烟圈。
　　萧翰之抽烟从来不吐眼圈，他总是很直接的狠狠吸一口让味道在肺叶和气管里跑一圈然后再呼出来，很直接很专心，就像他平时工作一样。
　　萧翰之意识到什么一样狠狠掐灭了烟然后侧身过来打开她这边的车窗：“忘了，不能给你抽二手烟。”
　　“萧翰之，要是为难就算了。反正唐季最终都是要得逞的。”郁洁说道。
　　“郁洁！”
　　“嗯？”
　　“这忙我帮，但是等唐季人家三口团圆了咱们俩也得往前走走。”萧翰之说道。
　　“往哪儿走？现在不挺好的么？我又不想结婚，不耽误你。”郁洁说道。
　　“只要咱俩能在一块儿一辈子，不结就不结，等你想结了咱们再去领证。”萧翰之说道。
　　郁洁叹口气：“又绕回来了，萧翰之，这事以后别提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咱俩不可能。”
　　“症结在我妈身上是不是？”萧翰之问道。
　　郁洁看窗外：“不在谁，在我自己，我这人没定性没长性。你别说你就是喜欢满世界疯癫的女人，现在你不在乎，以后就会在乎了。人这东西，扯在一起之前怎么想都容易，扯在一起了要求就多，扯着扯着就散了，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麻烦你，咱俩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以后，这事就别提了。”
　　“那我等着，你就是辆F1赛车早晚也得进站加油，我等着。”萧翰之说道。
　　郁洁被他这个比喻逗乐了：“加油站那么多我就停哪个不行，非得找你啊？”
　　“我是最近的。”萧翰之说着发动了车子前往咖啡店“追求”可儿。
　　听林炫小朋友说，他家里经常来个黑着脸的怪叔叔，还直让他叫爸爸。郁洁问他叫没叫他便小脖子一梗：“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叫爸爸的，我爸爸一定是个大英雄。”
　　郁洁哈哈大笑，瞧，小孩子觉悟多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选了萧翰之这个爸么？
　　打电话问可儿她直烦躁，郁洁听她这样暗想这战斗估计白热化快过去了，马上要到唐季大捷的结尾了，唉，无趣，浪费了萧翰之这么好的资源。
　　曾橙给她打电话约她见面，郁洁知道，这是自以为的“原配”来兴师问罪了。
　　见面的地方是星巴克，郁洁不爱来这地方，咖啡味熏得她头疼，曾橙喜欢，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多数都喜欢，以为在这儿就有了格调。
　　“翰之和林可儿是怎么回事？”大院里的孩子打小就没学会拐弯抹角。
　　翰之？真亲热。
　　“你看怎么回事儿？”郁洁要了杯白开水。
　　“我看？看我眼里的就没好事，而且肯定是你撺掇的，郁洁，你要是不喜欢翰之就告诉他，别拿他当猴子耍。”曾橙说道，把那一小杯卡布奇诺当水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郁洁问道。
　　“我看得出来。你别狡辩，人的眼睛不会说谎的，你对翰之根本没有爱情。”曾橙说道。
　　郁洁立时就打了个冷颤：“妹妹，别跟我情啊爱啊的，姐姐岁数大了，听这些觉得麻应。”
　　曾橙嘁一声：“我不会让你伤害翰之的，绝对不会。”
　　郁洁弄弄头发：“行，你看着把他弄回去放温室里养着吧，喝也喝完了，我先走了，还有事呢。哦，你说请我喝咖啡的，算你请吧，下次姐姐请你。”
　　扭头走了，曾橙看着她那包裹在裙子里的玲珑曲线气得牙痒痒。
　　郁洁没什么事，就是懒得陪一个黄毛丫头谈论爱情这个问题。这世上最无聊的就是这个事儿，伤神伤心伤身，老得快。实在想不出来干啥郁洁去逛商场，正好还有王太太送的VIP卡呢，大周一的商场里也这么多人，就跟不要钱似的，郁洁转了转给林炫买了个遥控汽车，再转转，给萧翰之买了个打火机，常年烟不离手的人多配个打火机肯定没错的。
　　还能买点什么呢？
　　郁洁又转到顶楼，戴上大太阳镜偷偷摸摸在儿童服装区晃悠，她每次都喜欢逛这儿，喜欢这里粉嫩的颜色喜欢这些可爱的样子。
　　不忍让热心的售货员小姐失望，郁洁给林炫买了几套衣服。
　　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她换了两次手，这遥控汽车还真是不轻，手刚碰到车门就觉得脖子上小小的刺痛了一下然后眼前便开始花，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昏厥过去的郁洁没亲眼目睹警察抓抢劫犯的场面，自然也没见两个警察见到昏倒在地的她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嫂子？！”
　　再睁开眼睛是在医院里，床边坐着萧翰之，正不错眼珠地看着她。
　　“怎么样？头还晕么？”见她醒了萧翰之忙问道。
　　“有点儿，我是不是碰上停车场抢劫犯了？”手上打着吊针郁洁想想还是躺着算了，舒服点儿：“抓着了么？”
　　“抓着了。”萧翰之说道。
　　“哦。”郁洁想想：“我最近去趟普陀拜拜佛，流年不利。”
　　“又想出去玩？我陪你去，正好有几天休假。”萧翰之说道。
　　“我又没说这几天去。”不能单独跟他出去，危险，极有可能被强行吃掉。
　　“我也没说这几天休假，你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休。”萧翰之说道。
　　郁洁看着他，忽然发现病房外挤着，确实是挤着一堆脑袋。
　　门被“叩叩”敲响了：“萧队，能进来么？”
　　郁洁腾地就坐了起来，瞪一眼萧翰之，肯定是他撺掇的，萧翰之摊摊手：“没我事。”
　　进来的一群是萧翰之的兄弟们，一个个高大英气的，手里却捧着鲜花儿，怪怪的。
　　“嫂……不，不是，郁小姐，对不起啊，我们动作慢了害你住院。”捧着花儿的说道，旁边的人给了他一拐子：“不会说话呢，没用的三丫蛋子。”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郁洁笑着说道。
　　其实她真的很羡慕萧翰之有这样一群兄弟。
　　“郁小姐，为了表示我们真诚的歉意我们想请您吃顿饭，请务必赏光。”旁边那圆圆脸的笑眯眯说道。
　　“好，谢谢。”郁洁说道。
　　看来这饭是必须吃了。
　　不过是一般的迷药，打了两个吊针就可以出院了，萧翰之送她回家。
　　“以后坚决不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郁洁说道。
　　“你可以找个司机。”萧翰之说道指指自己：“比如，我。”
　　“别说，这主意不错，不过，你么，就算了，你还得留给人民群众排忧解难治国安邦用。”郁洁说道。
　　萧翰之笑了：“我有一部分时间是公用的，大部分时间是私有的，如果你乐意……”
　　“啊，饿了，好久没吃川菜了，去不去？”郁洁打断他的话。
　　萧翰之便使劲握下她的手：“胜利路那家？”
　　“嗯哼。”
　　其实，她本来想吃西餐的。

　　第 6 章

　　可儿和唐季那边基本没啥热闹可看了，林炫那小东西最近也有叛变的倾向，开始张口闭口唐爸爸。
　　刘博达在消失一个多月后又忽然给她打电话，声音像是中了头奖，问他什么事又不肯说，只说见面才说。
　　见面，鬼稀罕和你见面。
　　有天晚上，林炫小朋友给她打电话，兴奋得要飞起来一样：“干妈干妈，我看见你和妈妈在电视里，好漂亮……”
　　好漂亮？
　　爬起来打开电视换到本地台，只剩“职员表”了。好不容易上回镜头居然自己还没看见。
　　萧翰之兄弟请她吃饭的时间地点都定了，看样子是要闹一个晚上。说不定又半拉半推的搞拉郎配，头疼，如果没这事儿的话她是真乐意跟他们一起喝酒一起玩儿，中间裹了萧翰之就总让她提心吊胆。
　　大包厢里这阵势，差不多他手下都到了，二三十号人，她一推门便齐刷刷都站了起来，虽然也有几个女孩子，不过都是英姿勃发，郁洁感觉到一阵罡风扑面而来，
　　此房间阳气太重，不宜久留。
　　这种场合自然得喝酒，一小口一小口抿都觉得没意思，直接抬进几箱啤酒对瓶吹。
　　虽然有萧翰之挡驾但郁洁也没少喝，喘气儿都是啤酒味儿。这么多人嚷嚷着喝酒、划拳，再加上不停有人去吼两嗓子的音响，直让人心口颤颤脑袋嗡嗡。
　　有人喝高了，拿着瓶啤酒走到她面前叫嫂子，问啥时候喝喜酒。
　　“你小子滚远点，瞎说什么？谁让你叫嫂子的，都给叫老了。”萧翰之说道。
　　“叫弟妹？那队长你还不海扁我？”拿着酒瓶晃晃悠悠走了。
　　“我去补个妆。”郁洁小声对萧翰之说道，起身拿着包出去了，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一片酡红，酒精的作用真是明显。
　　其实，她不是来补妆，她是来打电话，再待下去说不定今晚就被强行送做堆了。
　　电话完毕往回走，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进了包间，看着像曾橙。
　　果然，曾橙。
　　那段时间她曾经自称是萧翰之的“女朋友”，往刑警队跑得也勤，所以和萧翰之的兄弟们更熟。
　　看样子，郁洁进来之前他们相谈正欢，她进来便破坏了气氛，本来碰在一起的酒瓶也讪讪各自退回。
　　“怎么那么久？”萧翰之拉着她的手坐下。
　　“碰见个熟人，聊了两句。”郁洁说道。
　　电话适时响了，乡村音乐的铃声与氛围有点不协调。
　　“哦，刘导演，哦，赞助的事，好，一会儿老地方见。”郁洁挂了电话，萧翰之脸色不好看。
　　“对不住了各位，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儿必须过去，这样，大家尽兴喝，账我已经结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大家喝个痛快。”郁洁说道。
　　出了门，萧翰之跟了出来，脸色阴沉：“郁洁你故意的。”
　　郁洁拍拍他的脸：“乖，我是真有事。回头给你电话。别沉着脸，影响喝酒的心情。”
　　打车到了天鹅湖酒店，刘博达几个人都在，看来也正喝得HIGH。
　　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刘博达兴致勃勃地跟她说北京来的一个导演找她，想跟她谈包装做演员的事。
　　“没兴趣。”原来就是这么屁大的事。
　　“郁子，你先别急着拒绝，这导演比哥哥我可有水平多了，人家正经科班儿出身，拍过大片儿的。”刘博达说道。
　　“没兴趣，进了那圈子干净也变不干净了，拍起戏来没日没夜老得快。”郁洁说道。
　　“唉哟，妹子，这多少人挖门盗洞找门路都找不着，你怎么还把机会往外推呢？你听哥说，哥替你跟他们谈过了，一年之内为你量身定做一部电影，目标是拿金鸡奖。”刘博达说道。
　　郁洁一口水呛着了。
　　“鸡就够难听了，还金鸡，够呛。刘哥，这事咱别提了，我没兴趣，你不如推荐你手下的演员给他，哪个要是大红大紫了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提携之恩哪。”郁洁说道。
　　刘博达讪讪地笑笑：“指名找你。”
　　“啊，我还真没空，生意虽小可也够我忙得团团转了，对不住了刘哥，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去趟上海。回见。”郁洁起身走人。
　　藏着掖着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结果又是老话重提。哪个导演有什么用，那么多年轻漂亮的还混得不知名呢，她能蹦跶几年？劳心伤神还要忍受人身攻击人格抹黑，自己找不痛快。
　　第二天，到店里跟芳姐交代她要消失两天，芳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四个小时之后车到上海，过了收费站那边正在修路，车堵得像一锅粥以蜗速前进了四十多分钟才顺畅了。
　　打电话给王苗确定Party的时间，还有些奇怪不年不节不过生日不订婚搞什么Party，还连环夺命Call让她一定来。
　　她到的时候，王苗家那千余尺的草坪上灯光璀璨，人影晃动。果然是个大Party。
　　本以为都是美容界的老熟人，进去一看一半不认识，认识的那些正忙着结交新朋友，郁洁懒得动，窝在王苗为她特意留的房间里趴在阳台上往下看。
　　人啊，真多。
　　饿了，下去端点吃的上来。
　　电话又响了，是芳姐。
　　“哦？又来砸？老规矩办吧，把账单寄给王臣。等等，先别寄，这两天先放假，芳姐你带着大家去杭州玩吧，公费。”郁洁说道。
　　挂了电话，脑瓜仁疼。
　　她就不明白，她怎么就成了二奶们的共同敌人了，难不成就因为她和大奶们一起吃饭打麻将逛街？
　　吃了几个甜甜圈腻得慌，拿了杯白水刚喝两口电话又响了，王臣。
　　你奶奶的，还敢打电话来。
　　捏着水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冷笑着接起电话，声音故意懒洋洋：“哟，王老板，怎么万忙之中拨冗打电话给我啊？”
　　“有件对不住的事，不过你放心，装修费误工费都算我的。”王臣的声音有点低声下气。
　　“呀！”郁洁故意把电话对着地面，然后把被子扔地上，碎了，声音不小：“王老板，那多不好意思让您破费，这两年小店装修四次了，都花您的钱，真不好意思。”
　　奶奶的，惹毛了我，我管你什么二线小明星管你什么王臣的面子，统统给我去死。
　　“你放心，这最后一次，那疯女人我已经拿钱打发她了，没下一次了，真的。”王臣说道。
　　“这又何必呢，小嫂子也是爱你，不过就是醋劲儿太大，也不怪她，你回头好好跟小嫂子说说不就得了，三年的感情呢说散就散舍得啊？”郁洁说道。算你识相，否则别怪哪天我在麻将桌上“不小心”说溜了嘴。
　　“早就腻歪了，不懂事没格调。郁洁，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赔罪。”王臣说道，又笑嘻嘻了。
　　“得了吧，我可不敢去，谁知道下次哪个小嫂子又来砸我小店？回头再说吧。”挂了电话给芳姐打：“芳姐，回头你找锦华装修，给我装个最豪华的，里面换全套，哦，顺便你再去趟服装厂，重新定做制服，春夏秋冬每人四套，账单都寄给姓王的。”
　　舒服了。
　　看看地上的碎玻璃，正好旁边有垃圾桶郁洁就蹲下身子把玻璃捡起来扔进桶里，没法收拾的一会儿让保姆来吧。
　　站起身发现个男人。
　　眼熟。
　　表情很面瘫。
　　想起来了，奥迪，1205。
　　“你……好久不见。”有过一面之缘的、有债务关系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顾均。”这是郁洁第一次听他的声音，也挺……瘫的。
　　能表情、眼神、声音三位一体的瘫也挺不容易。
　　“郁洁。”这种场合握个手吧。
　　顾均的手很硬很烫很男人。
　　“您看我什么时候还您的钱方便？”郁洁问道。跟他站对面不知道说啥，反正也没啥业务往来，还是开门见山吧。
　　“随时。”
　　她错了，明明是四位一体的瘫，语言也瘫。
　　“你稍等，我去拿钱。”郁洁说道，好像她钱夹里没那么多现金，管王苗先借点吧。
　　“等等。”四位一体的顾均先生出口叫住郁洁。
　　“？”
　　“不急。”
　　“好吧，反正我也没那么多现金，明天取了再还吧。”郁洁说道。
　　一个高挑的身影蹬蹬蹬走过来了，王苗，她礼节性的跟顾均点点头拉着郁洁就走：“姑奶奶，天上掉馅饼，惠大导演想见见你呢。”
　　“少来，逼良为娼啊你？”郁洁站住：“姑奶奶没空，上去睡觉了。”
　　剩下王苗对着她的背影握拳头，转身奔向草坪的桌子边对着一个很艺术气息的男人说：“阿起，郁洁她今天晕车，不舒服，头疼，反正她不走，明天早上肯定能见着。”
　　“身体要紧，不急，反正我要在上海待几天。”惠起说道。果然像刘博达说的，这女人死硬派，对娱乐圈超级抵制，不过，越是这样有个性的人越容易包装成大明星，总算刘博达这次那烂剧还有点贡献。只是不知道，顾总怎么和那女人认识的，难不成这是顾总授意刘博达起用的？
　　惠起喝着红酒，猜测着顾均和郁洁的关系。

　　第 7 章

　　郁洁这一晚上就没得消停，电话不断，差点成了热线，房地产公司老板陈夫人今天去店里做光子嫩肤，惊见一楼被砸得一片狼藉，然后陈夫人便告诉了赵夫人，赵夫人又告诉了钱夫人，然后……就现在这个样子了，八婆们打着关心的旗号来问她怎么样。
　　王臣他老婆也打来了电话，也很关心，说那不开眼的小明星真当自己大牌，谁的店都敢砸……
　　要不是你家那色鬼能给我招来这无妄之灾么？
　　郁洁的原则，不多言。人家自己都假装不知道呢，她也乐得看她们扮演幸福的阔太太。
　　人，很有意思的，仔细瞧着比电影电视里的夸张有意思多了。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郁洁说得口干舌燥，去小厨房找水，在水和啤酒之间挣扎了一秒钟拿了罐啤酒。
　　一口气喝下去半罐终于解了渴，一转身吓了一跳，一个很艺术的男人站在厨房门口一声不吭。
　　点点头从他身边过去，明天问问王苗哪找来这么多奇怪的人，难不成是奇怪人Party？
　　电话，又是电话。
　　还好，是萧翰之。
　　“要抓人么？”萧翰之的第一句话，背景音是警笛声。
　　“别啊，别跟钱过不去。”郁洁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萧翰之第二句话。
　　“得几天吧，反正店里也装修回去也没事儿我就在上海玩几天。”郁洁笑。真好，每次砸完了都有时间旅游：“哦，对，我回头让芳姐把旅游费用也都记账上。”
　　“早点回来，睡吧。”萧翰之第三句话。
　　应该是在出现场的路上。
　　“出现场小心点儿。”自从四年前他出现场受了伤她就养成了嘱咐这句话的习惯。
　　厨房里那个也拿同样牌子啤酒的男人眉毛皱了起来，这女人实在太适合娱乐圈了，暧昧的话题多，不用炒作都浑身是新闻的人。
　　早起，郁洁懒洋洋地赖了会床爬起来了，今天不用装了，王苗虽然弄了个Kate的洋名但还是她的好友，没有她自己也不能在这个圈子里那么快立住脚，她们见过彼此最真的面目，不用戴面具。
　　穿着睡袍，大波浪的头发随意用手扒了两下就下楼去了，眼睛还没睁开：“小苗苗儿，我今天要去淮海路shopping，你去吗？”
　　惊见餐桌边坐着昨晚的文艺男，居然和王苗穿情侣睡衣。太可怕了。
　　哦，她眼角没有眼屎吧？
　　“阿起，她就是郁洁。”王苗腾地站起来拽着她坐下：“你说说你也不捯饬捯饬，跟个疯婆子似的就下来了，洗脸没啊？”转头又对男人说道：“阿起，要不，容她上去化个妆？试镜也得状态好点是不是？”
　　试镜？哦，想起来了，什么导演。
　　本来还想着礼貌点去洗个脸，这回不用了。
　　“试什么镜？要当演员你自己去，别扯我。没兴趣。”郁洁说道，头也不抬。无视那文艺男审视的目光。
　　“郁小姐，你很适合娱乐圈。”惠起说道，不愧是美容沙龙的老板，保养得相当好，完□妆上镜都没问题。
　　“没兴趣。”三口两口吃完，端着牛奶起身：“我一会儿去趟淮海路就走了，回头给你电话。”这话是对王苗说的。
　　“走？上哪儿去？萧翰之要是打电话问我怎么说啊？”王苗恨恨，这死女人每次都关机，萧翰之就往她电话上打，换了号也没用。
　　“往常怎么说就怎么说呗，这还用教！”郁洁的大波浪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死女人，我又不是你妈！
　　想冲进去揍她一顿或者吼一嗓子，只是，得在旁边这男人身边维持温婉的形象……唉，真TMD难。
　　高速上，开着车，郁洁真的郁结了。
　　她最近犯了什么煞星，走哪儿都躲不开“娱乐圈”三个字。更郁结的是高速上整修道路，好长的一段路只有两车道，车堵成什么样儿可想而知，前进没法后退更是无路。
　　郁洁的那点耐心消失殆尽，本来舒缓的音乐此时听来也令人烦躁不堪。关了音乐捶捶方向盘，泄气。
　　最近运气不好。
　　包里想起了电话声，这是一年才会响几次的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郁洁心一紧，手忙脚乱翻出电话，跳动着两个字母“YJ”。
　　接通电话不待那边说话郁洁忙问道：“怎么了？”
　　那头的人柔柔笑了：“繁繁，你紧张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最近感觉好些么？”郁洁问道。
　　电话那边的人不答她反而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儿：“你听，海浪的声音……”
　　郁洁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你真的要这样活生生看着自己死去么？我求求你，看在妈妈的份上你去医院好不好？我明天就到，送你去医院。”郁洁说道。
　　“繁繁，别来，来了我保证你看不到我。”声音叹息了一下：“繁繁，我这一生挺知足的，做过好人也做过坏人，爱过人也被人爱过，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个孩子，这个遗憾繁繁你以后替我弥补好么？”
　　“我不管，那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郁洁说道。
　　“你知道，我们俩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联系在一起的，繁繁，我求你。”
　　郁洁挂了电话狠狠捶了下方向盘。
　　摇下车窗透气，车以龟速前进着。
　　并排的车也摇下了车窗，一个粉面无须的阴柔男人对她笑：“Hi，美女。”
　　郁洁正一肚子闹心事。
　　冲那男人比了比中指郁洁摇上车窗专心开车，好不容易前方有了出口，郁洁便转了出去，绕了一圈重又开回来，目的地：C城。杭州就不去了，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
　　郁洁又消失了。
　　认识她的人仔细回想一下大概有一星期左右没见着她了，电话也一直关机。不过，有的人习以为常，因为郁洁实在是个任性的女人，她这也不是第一次莫名其妙消失了。有的人习惯有的人必然不习惯，比如，初识的，找她有急事的，比如刘博达，比如惠起。
　　不过，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包括好朋友王苗。
　　挂了电话王苗仰天长叹：“郁洁你这个王八蛋死哪里去了，再不回来萧翰之要全国通缉了。”
　　郁洁回来了，瘦了一圈，晒得有点黑，进店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人人有份儿。
　　郁洁说她去旅游了。
　　大家都知道郁洁不喜欢拍照片，所以也没嚷嚷着看。
　　郁洁去了趟萧家，给萧家四口人外带老阿姨都带了礼物，萧翰之他爸挺高兴，他妈和他妹没看在眼里，嘴上一句“谢谢”也是言不由衷。
　　郁洁也不在乎，聊了会儿便告辞，照例是萧翰之送她。
　　“去哪儿了？”萧翰之问。送的东西都印着外语，铁定是出国了。
　　“欧洲。”郁洁说道。
　　“下次再走把电话开机，万一有点事儿可怎么办？”萧翰之说道。
　　每次郁洁无缘无故消失他都提心吊胆，出现场都不能全神贯注，经常会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旋：现场会不会是郁洁……
　　“开机还能玩的尽兴么？一天八百个电话找我。”郁洁说道：“喝酒去啊？”
　　萧翰之放慢车速有些担心地看她，这次回来郁洁有点不一样，有些强作欢颜的意思。
　　“怎么忽然想喝酒？”萧翰之问道。
　　“对我来说喝酒是家常便饭吧？”郁洁说道，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C城很美丽。
　　“你刚回来，还是好好歇歇，过几天再去吧。”萧翰之说道，还是拐上了去郁洁家的路。
　　进了家门郁洁没像往常那样去换衣服而是先到厨房拿了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郁洁，你有心事。”萧翰之用了很肯定的语气。做警察时间长了总是能从人的表情和眼睛里确定一些东西。
　　“哦，有啊，异国之恋夭折了。”郁洁笑着说道，盯着杯中晃动着红色液体。
　　“郁洁！”
　　“萧翰之你别问了，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郁洁说道，喝一口酒，慢慢咽下去。
　　“我最近休假，我们去泉山疗养区？”萧翰之问道。
　　“不去，都是老头子老太太一个个还趾高气昂的，我不爱看这样的人。”郁洁说道，巧了，他妈就是这样的人。
　　萧翰之自然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妈私下里是跟他说过好多次郁洁的坏话，可作为儿子他总不好讲妈妈的坏话。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这种酒喝了也没意思。
　　“打住，我这不是十块钱一瓶的，哪有你这么糟蹋东西的。”郁洁说道。
　　萧翰之忽然站了起来往前跨一步就到了郁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之凝重也是少见，郁洁有点讷讷：“你不是要家庭暴力吧？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一阵风裹着一道黑影飘过，郁洁觉得手里的杯子大力摇晃了一下，好像有凉凉的液体溅出来了。这么大力气要勒断她的骨头。
　　“不管谁挡着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萧翰之说道。
　　……
　　“萧翰之！”
　　“嗯？”
　　“酒洒了，你赔我一瓶。”

　　第 8 章

　　酒洒在了萧翰之的白T恤上，留下一块淡淡的红印子。
　　“我去洗洗。”萧翰之说道。然后可以趁机留下来，即使睡沙发也成。
　　“诶诶，别不客气啊。洗出事怎么办？注意，本店不留宿男客。”郁洁从沙发上跳起来。
　　萧翰之那点小心思她还不知道，憋得太久的男人半夜都会变成狼的。
　　“怎么办？要不你对我负责要不我对你负责，还能怎么办？”萧翰之说道，打定主意赖着不走。书上说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容易心动。他怎么分析郁洁现在都是脆弱的时候。
　　“萧翰之！”
　　“不走。”
　　话音刚落他的电话便死命想起来，郁洁觉得应该是他妈，结果萧翰之挂了电话冲过来使劲抱了抱她说道：“大案子，最近可能比较忙，你要是郁闷了就出去玩玩，不过电话一定要开机让我能找着你。”
　　“年纪轻轻的啰哩巴索的像个老头子，快点走吧，小心！”郁洁说道。
　　明明是比她小一岁的萧翰之总像当爹的一样啰嗦。
　　店里的装修还得段日子，郁洁想来想去开车去了隐山温泉，泡泡温泉骑骑马挺好，就当给皮肤做一次深呼吸之旅。
　　隐山温泉很大，客房都是别墅式，当然，费用也很不菲。不过郁洁很喜欢这里，还打算着以后这边要是开发别墅区一定过来买一套。
　　郁洁每天都在温泉里泡大半天，今天刚溜达过来却见服务人员正阻拦客人，走近了听听原来是个什么剧组过来拍戏，这两天温泉暂不开放。客人们当然抱怨连连，好在服务人员说度假区方面会给客人们相应的补偿，每位的客房延长两天。
　　郁洁想去骑马，结果发现也是一样，因拍摄原因暂停使用。
　　“有没有搞错！OK，麻烦你告诉我现在温泉区哪里是对外开放的？总不能让我在房子里睡两天吧？”郁洁问道。
　　一个带着牌牌的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对着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出来忘带工作牌了。”
　　为毛这句话听着像“出门忘吃药了”？你认识我么？
　　郁洁看看，果然不认识。不过那牌子上的字她认识：工作人员。
　　服务人员看她的表情也像是她没吃药。
　　那“工作人员”在前面走，郁洁叫住他：“等一下，请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年轻人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副导演让我来的。”
　　她连躲到深山老林里都能和娱乐圈沾边儿，真太衰了，还是收拾收拾打包回城吧。
　　“郁洁！”有人叫她。
　　声音很大很欢快，让郁洁想立时遁地消失。
　　冤家路窄的写照。
　　“王先生？您也来休假啊？怎么没见嫂子？”郁洁露出职业微笑。
　　这个时侯在这儿应该是又瞄上哪个小明星了，恶趣味。
　　“见个朋友。你住哪儿？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也正好谢个罪。”王臣说道。
　　“哦，这样啊。我一会儿就走了，改天再吃吧。”郁洁说道。
　　电话响得那个及时，生怕她走了似的。巧了，眼前这男人的老婆。
　　“郁洁，我们看见你车了，你也在这儿呢？在哪儿呢？我们找你去，正好张姐说人少玩不起来呢，有你在可热闹了，在哪儿呢？”
　　“在外头瞎转呢，马上往回走，一会儿餐厅见吧，正好我饿了。”郁洁说完挂了电话冲着王臣扬扬：“真巧，嫂子也来了。”
　　王臣又是一脸无奈，叮嘱了几句说没见过他便走了。
　　有了这群阔太太，郁洁耳根子就没清净过。听说这里拍戏王太太便嚷嚷着去看，还说自己老公给这部戏投资了，她们有特权进去看。
　　打麻将打到半夜散了，郁洁不乐意跟人一起住自己慢慢往柳园溜达。虽是半夜这里治安也很好没什么担心的。
　　到门口，郁洁悲摧的发现，房卡没了。
　　有家难进有门难入。正巧温泉的服务车远远地过来了——停在旁边那栋房子，下来一个男人。
　　虽然路灯没太阳明亮，但这么典型的面瘫脸还是很好认的。不得不感慨，世界真小，欠人钱不还是不行的。
　　“郁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高消费自然有它的道理，这样的服务车上还配备空姐一样的服务小姐。
　　“我房卡找不到了。”郁洁说道。
　　“哦，没关系的，您稍等，一会我们会把卡给您送来。”笑容甜美像个水晶梨。
　　服务车远去了，郁洁站门口等着。面瘫顾先生也没进房。
　　“先进来坐坐。”肯定语气。
　　“不用了，我欣赏下夜景。”郁洁说道。
　　顾面瘫便没有再继续客套开门进去了。
　　真有个性。
　　房卡很快送来了，郁洁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钱包，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还差400块现金。反正也睡不着，郁洁大半夜的又出门了，山下3公里远的地方才有7-11店，那里有提款机。郁洁逛到停车场开车去取钱。
　　等她取钱回来看看表已经一点了，停好车走回来发现隔壁的房子还亮着灯，很好，还没睡，赶紧把钱还了。
　　按门铃。
　　“谁？”面瘫语。
　　“郁洁。”
　　门开了，郁洁进去楞了一下，这……大半夜的还有这么多客人，难不成聚众吃冰？再扫一遍，发现个熟人——王苗那个奸 夫！什么阿起的。
　　顾面瘫也不介绍，直接问郁洁：“什么事？”
　　粉嘟嘟的钞票地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还钱。”
　　她是易感体质，跟语瘫说话自己也瘫了。
　　“好。”顾均接过钱随手放到玄关柜子上。
　　“告辞。”郁洁说道。
　　“嗯。”顾面瘫道。
　　跟他待一天能憋死。肯定的。
　　第二天，王臣他老婆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们去看拍摄。
　　第三天，拍摄完成，一群阔太太们闹着要学骑马，请了几个帅哥教练。郁洁会骑懒得跟她们一群为了看帅哥的伪爱好者掺和便扔下她们自己去玩了。
　　人不少，半吊子也不少。半路还遇见个摔下马的，不知道盐水袋破了没有。
　　跨栏那边没有人，郁洁拉住马轻拍拍马儿的脖子：“小子，看你的了，过去的话给你买糖吃。”
　　第一道，跳过。
　　第二道，跳过。
　　第三道，不知道哪里忽然的大炮仗声，马儿受惊将郁洁掀翻在地。
　　郁洁第一个念头是：亏了自己没塞盐水袋，破了的话是个大问题。还好没大头朝下，否则没有头盔的保护她就头断血流了。
　　第二个念头：真他娘疼，不知道哪里骨头摔断了。
　　第二个念头过于强烈所以下面的念头都被淹没了。
　　常识，维持原姿势不动，免得肋骨插到内脏内出血。
　　菩萨保佑，这种时候她记得这个，只是她的这个姿势实在不舒服，胳膊肘撑着地呈匍匐状，特像日本恐怖片里从楼梯上爬下来的女鬼。
　　“郁洁，受伤了？”顾面瘫的话多了几个字。
　　稍微仰脖子看看，顾均正跳下马向她走来，一边按着电话。
　　“要不你以为我野战匍匐前进训练？”郁洁说道，一说话都丝丝的疼。
　　“等下，救护人员马上就到。”顾均说道。
　　“谢谢。”她刚才都疼忘了。
　　救护人员到了，郁洁被抬上担架塞进车里，医生们看看草地上悠哉站着的顾均又看看车里的郁洁问道：“先生，您不和女朋友一起去么？”
　　郁洁呻吟一声：“医生，他不是我男朋友，谢谢。”
　　“去！”顾均倒是利落，一抬腿迈上车坐在担架旁边。
　　郁洁歪头看顾均，还是面瘫脸，不过心还挺软。
　　顾均也看她。
　　大眼瞪小眼。
　　“你……”
　　“？”只是眯眯眼示意。
　　“带够钱了么？我没带钱。”郁洁说道。
　　“信用卡。”顾均说道。
　　旁边的医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这个，关系好微妙啊。
　　温泉这边有保健室，但仅限于头疼脑热，所以还是直奔隐山区医院了，少说也有二十里地。
　　车开到半路电话响了，郁洁费力拿出电话看看，萧翰之，真会挑时候。
　　“在哪儿呢？”萧翰之问道。
　　“干嘛？”一说话就疼。
　　“你怎么了？怎么喘气声这么重？”萧翰之的职业病。
　　“健身房刚跑步来着，挂了啊。”郁洁说完便挂电话，电话又响郁洁不接了：“再说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呃，没那么严重。”医生中肯地说道。
　　果然不很严重，锁骨断了一根而已。断端对位50%之上所以不用手术固定，只是一瓶接一瓶的打点滴。
　　顾均陪到下午接了电话说有事先走了，郁洁连声谢谢还没出口顾均人已消失在病房门口。
　　小护士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门，诡异。
　　郁洁打着点滴晕晕乎乎睡着了，朦胧中听见小护士聊天。
　　“她男朋友真绝情，把她扔下就走。”
　　“嗯，瞧那张脸就挺无情的。”
　　……
　　郁洁很想告诉她们：我们没关系。
　　懒得动。
　　谁爱说就说，反正假的总不能成真的。

　　第 9 章

　　郁洁问大夫为啥只断了根锁骨还那么疼，年轻的大夫笑笑：“你是心理作用。”
　　不管怎么说是断了骨头，郁洁这下子干什么都得轻拿轻放，质量超过50克的根本不碰。
　　反正店里正在装修，她就干脆在这儿住到出院算了，折腾到哪里的医院都一样，反正也不是大毛病。
　　住了两天，痛感不强烈了。
　　没人来看她——她把电话关机了，怕阔太太们组团来医院观光。
　　小护士给她挂点滴的时候就用怜悯的眼神看她。
　　她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又身材要钱有钱——有啥值得可怜的？
　　住了几天院郁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胖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最近太能吃了，得运动运动。想起来度假区那边还继续付着房租呢，郁洁虽然有钱可也不想当冤大头。
　　打个车去度假区结算，在门口车就被拦住，出租车师傅可不干了，这车费还没给呢，郁洁手机又没电，不到度假屋里又拿不出钱，心里就烦这保安的磨叽。
　　“诶，要不你先替我把车费付了，一会儿我给你钱，不行的话就放行。在这儿杵着问题是解决不了地。”郁洁站在车边，郁闷。
　　看人下菜碟儿在这儿实在太明显。
　　门里开出一辆奥迪，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顾均。
　　老天爷还是挺照顾她的。
　　反正又欠他住院费了不差再借点儿。
　　还没等郁洁说话他已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先付车费吧。”
　　奥迪飞走了。
　　郁洁把钱给了司机师傅：“耽误您时间了，不好意思，别找了，算误工费吧。实在对不住。”
　　郁洁又一次去补办房卡，等待中，度假区的经理来了，百般道歉又给了张金卡，郁洁说她有，经理说这是可以转赠的。也成，回去给可儿，带林炫一起来也不错。
　　“我问下，顾均先生退房了么？”郁洁问道。
　　如果退房她就可以让他们帮忙转交钱款了。
　　服务人员查了下：“哦，还没有。”
　　郁洁便把准备好的现金放到柜台上：“麻烦把这个转交给顾先生。哦，还有，能帮我打电话找个代驾么？”
　　一旁的经理听了赶紧赔笑：“不用这么麻烦，我找人送您回去。”
　　来这里的都是有钱人得罪不起，尤其眼前这位似乎和大客户顾先生相当熟，得倍加小心地伺候着。
　　回家，给手机充电，一开机短信提示音便响个没完，总共一百来条，多数是没事闲的找她吃喝玩乐打牌。
　　有几条是萧翰之的，内容全部一样：“在哪儿？”
　　打个电话给他没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开了门，胡子拉碴的萧翰之面色不悦地站着。
　　“又上哪儿去了？”萧翰之问道。
　　“度假，不小心摔骨折了，住了几天院，手机没电了。”郁洁说道。
　　“哪里骨折？”萧翰之刚才的动作明显是要抱她，听她说骨折便收回了胳膊。
　　拍拍锁骨：“这儿，不过没事，好多了，再打几天消炎针就行。案子怎么样，完事了？”
　　“怎么会摔到锁骨？”萧翰之拉住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郁洁，你能不能玩点安全性高的娱乐？”
　　“骑马而已么，那天是意外，马被惊着了。得了啊萧翰之，别训我了，这不是没事么。”郁洁说道。
　　“有事呢？”萧翰之不松手，很用力，有点疼。
　　“有事那也没招儿，该生生该死死呗。诶，还没说呢，案子完了么？”郁洁问道。
　　“郁洁，给你两个选择，一，请保姆，二，我照顾你。”萧翰之不理会她的提问。
　　郁洁大笑：“萧翰之，你好了吧？我又不是残废了请什么保姆，我不爱陌生人待着。你么，虽然是熟人，但，NO way。”
　　“你能听我一次么？”萧翰之声音软了点儿。
　　“不成，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听一次就得听第二次，我不喜欢人管着我。”郁洁说道。
　　电话响了起来，看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说不定又是哪个换个号的狐朋狗友。
　　接起来那头自动报上了姓名：“顾均。”
　　“啊，钱收到了吧？我走得急没亲自还你，不好意思啊。”郁洁说道。
　　“嗯，好好养伤。挂了。”
　　顾面瘫的行事——郁洁那声“再见”就活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
　　放下电话对上萧翰之带着疑问的目光郁洁就自动招了：“一个朋友，我住院身上没现金他借我的。”
　　“没现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萧翰之心中警铃大作，推测着郁洁和那人的关系，看来是一起度假的，难道是……
　　“山高水远的找你多麻烦啊，再说你手里有大案子，任务要紧，有人借钱就行了呗。”郁洁说道。不甚在意的样子。
　　萧翰之心里有股无名火，每次郁洁用这种不在意的口吻提起不同的男人时他就心里有火，她不在乎那个男人是谁，他在她心里也没有多大的不同。
　　郁洁的电话相隔不停，这个太太那个夫人的没完没了，看郁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和她们东拉西扯萧翰之终于在火气发作之前走人了。
　　郁洁光着脚跟到门口，看他上车发动离去
　　萧翰之火大，不想回家，因此找了一帮兄弟去喝酒。案子没破，大家都很辛苦，本以为队长是为大家鼓劲儿，谁知道他一直喝闷酒，刚硬的脸部线条更加冷硬。
　　兄弟们凑在一边商量。
　　“看来又是嫂子，也就她那么大本事总能把队长弄郁闷了。”胖乎乎的小张说道。
　　“你们总说嫂子嫂子的，嫂子到底是谁啊？”一个新来的小警员问道。
　　“嫂子是队长心中的女神！记住，没事别在他面前提，他要是不高兴能把你PIA到墙上贴着去。”老警员语重心长，小警员惊讶万分。
　　郁洁因为骨折得养着，店里在放假憋在家里也怪无聊，所以她干脆搬去了可儿家，每天跟可儿到咖啡店里坐着，忙是帮不上太大，多数时候是坐着发呆。到了下午三点多她就溜达着去接林炫，再一路走回家。
　　萧翰之偶尔有空也来咖啡店，只是小服务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因为明明他是经常约自家老板娘的，可这会儿他就谁也看不见了，只在郁洁对面坐着。
　　“诶，萧翰之，你别这么盯着我行么？我发毛。”郁洁说道。
　　“走吧，该吃饭了。”萧翰之说道。
　　他特别不喜欢吃这的什么什么套餐，所以只要他闲着就一定拽着郁洁去吃中餐。
　　“我想想今儿吃什么。”郁洁说道。
　　其实她是真懒得动。
　　“诶，吃烤肉去吧。南风里那边有家好像还不错，林炫说挺好吃的。”郁洁站起来，用的劲儿大了有一点疼。
　　“走吧。”萧翰之很自然地便拉住她的手。无视小服务员们惊讶的目光。
　　那地方在城南，贴着外环走中间要经过好长一段林荫路和别墅区，阳光暖和和的照的人懒洋洋，郁洁摇下车窗靠着椅背看风景。
　　“诶，萧翰之，你说这边的别墅是不是比我那边的好？”郁洁问道。
　　“干嘛？你要换房？”萧翰之问道。
　　“嗯，住够了，想换个新的。”郁洁说道。
　　“一会儿回头来看看，不过这边应该都是旧房子吧？”萧翰之说道。
　　“旧房子好，免得我还得劳神费力的装修，我想买个带好大花园，最好可以挖一个鱼塘的。”郁洁笑着说道。
　　萧翰之笑：“养鱼啊？”
　　“养鱼啊种荷花啊，都挺好的。”郁洁说道。
　　“过来看看吧。先吃饭去。”萧翰之说道。
　　那家烤肉店生意果然很好，他们等了大半天才排到，还是在大厅的位置，很吵，很腻的烤肉味儿。
　　萧翰之不让郁洁动手，都是他烤好了夹到郁洁碟子里，还盯着她吃下去，不吃他就冷着脸看她。
　　郁洁摇头，再这么吃她的胃就会像打气过头的气球一样——砰地，爆炸。
　　饿得久了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吃那么多。
　　“再吃点儿，两片儿。”萧翰之筷子夹着嫩嫩的里脊蘸了酱料递到她嘴边，形状很是亲昵。
　　老天爷，以后打死也不跟萧翰之来吃烤肉。
　　草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我去下洗手间。”
　　撑得她直恶心，再加上店里这腻歪头顶的肉味更是加重反胃感，她还是去吐一吐的好。
　　从洗手间出来只见一群戴着墨镜的人正上楼，男男女女的都有，她就认识一个没戴墨镜的，顾均。
　　他好像也看见她了，不过只是目光掠过她而已，被那一大群人簇拥着上楼了。
　　楼下有点骚动，有兴奋的声音说着哪个哪个明星哪个哪个导演。
　　原来还真是娱乐圈的人。

　　第 10 章

　　因为那一批人的出现，这烤肉店里穿梭往来的人就多了，高兴着上楼，有高兴着下来的，当然更多的是撇着嘴下来的。郁洁猜是去找明星签名被拒了。
　　吃完了刷卡结账，等着服务生送卡的时间便见一对夫妻走了过来，王臣两口子，难得他们也一起出门吃顿饭。
　　“哟，郁洁啊，你那天摔的没事吧？怎么电话也打不通啊，可急死我们几个了。”王太太出名的热心，当然，也是著名的大嘴巴，这不立刻就把话扯到萧翰之身上了：“这不是萧队长么？您不忙啊？”
　　“忙不也得吃饭么，我们吃完了，一会儿还有事，回头电话联系。”郁洁说道。
　　可怕的女人们，瞧瞧她盯着萧翰之的目光就知道正在酝酿八卦了。
　　回去的路上萧翰之还记着郁洁要去看别墅，拐到门口却发现是无卡不准进入。
　　“算了，去别地儿看看吧。”郁洁说道。
　　萧翰之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证件夹在保安面前晃一晃：“警察！”
　　保安立刻换了表情，一按门禁按钮放行。
　　郁洁拿过证件，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萧翰之的工作证，那照片应该是刚进大队的时候照的，带着几分青涩。
　　“诶，萧翰之，你年轻时候挺阳光的啊，怎么现在像个沧桑的老头子。”郁洁笑着说道。
　　“碰上你了呗，还用问。”萧翰之说道。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了？”郁洁侧身用的劲儿大了点，疼得一龇牙。
　　萧翰之终于露出了这好几天的第一个笑容——建立在郁洁龇牙咧嘴的基础上。
　　“我这不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么。”萧翰之道。
　　“萧翰之你能好好说话么？”郁洁说道。这话在电视剧里听到她觉得很正常，从小年轻的嘴里说出来也没啥，可是萧翰之……反正她听了是直打冷颤。
　　这别墅区很大，每一栋占用的面积都不小，还有移植过来的参天古树，如此看来比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区高档多了。
　　这要是换，估计卖了原有的还要再额外贴不少钱。
　　可是，管它呢，钱赚来不就是用来花掉的么？
　　一圈绕下来郁洁已琢磨着回头找家中介置换房屋了。
　　“换么？”萧翰之问道。对于郁洁的折腾他早就习惯了。
　　“换！”郁洁说道。
　　“我帮你找中介。”萧翰之道。
　　“嗯，成。”郁洁点头，一边看着别墅区的景色，果然，新房子就是不一样，看着都更加舒心。
　　没两天，萧翰之给她找好了中介。结果中介说那别墅区没有卖出的房子并向她推荐了其他楼盘，郁洁那几天闲得慌就答应了。
　　果然，房子得在比较，越比较越觉得第一次看到的那个好。
　　中介很无奈，只得说帮她时刻留意着，有卖出的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
　　郁洁自己那套别墅卖了，搬去市中心那套公寓房去住，空了很久的房子有股味道，放了好几天的味道才好了。
　　林可儿说她折腾，不过看在她是个病号的份上还是来帮她搬家、打扫，顺便做个饭。萧翰之手上那案子有了些头绪忙得不分昼夜，不过他还是能保证每天打给郁洁三个电话：早饭、午饭、晚饭。
　　林可儿最近经常被唐季“挟 持”，所以林炫这个小灯泡自然就沦落到郁洁手里。郁洁不会做饭就只能带着林炫下馆子。
　　有天，俩人窝沙发上看蜡笔小新林炫忽然就想吃寿司。
　　日本料理店，林炫眼尖，拉拉郁洁衣角：“干妈，那不是萧叔叔么？”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萧翰之，对面坐着个一看就是白领的女人，不是曾橙。
　　“嗯，是萧叔叔。”郁洁说道。
　　林炫小朋友对“萧叔叔”和那位漂亮阿姨很感兴趣，拉着郁洁往那边走被郁洁拖住，哄他说那是萧叔叔的妹妹，人家有正经事要说，忙着呢。
　　坐定，林炫小朋友拿着有他一半身高的菜单点餐，郁洁喝着柠檬水想萧翰之——肯定又是他妈给他安排的相亲。
　　真是不遗余力。
　　“干妈，我要去嘘嘘。”林炫说道。
　　郁洁要带他去他不干，小手一指角落：“就在那儿，我不会走丢的。”
　　这孩子一向独立郁洁就由着他去了，眼神跟着就行了。
　　服务员送餐来挡住了郁洁的视线，等她再次看向厕所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她以为林炫还没出来。
　　可是……
　　他拉着萧翰之？
　　在厕所偶遇了？
　　“干妈，萧叔叔说他不忙。”林炫送了萧翰之的手爬上椅子开始吃凤尾虾球。
　　“炫炫，你先吃着，萧叔叔和干妈有话要说。”萧翰之笨拙地摸摸林炫的头。
　　小屁孩小手一挥：“去吧去吧，我知道你们有话说。”
　　……
　　萧翰之拉她往那桌边走，站定。
　　“介绍下，我女朋友郁洁。”萧翰之对着女人说道。
　　郁洁看见她脸上有些微愠，不过女子还是很大方地伸手与她握了握：“你好，褚萱，萧队长的相亲对象，不过，好像中间有了点差错。”
　　郁洁就喜欢这样干脆利落的。
　　“萧队长开玩笑的，我是他表姐，郁洁。”郁洁说道，无视萧翰之冒着火的眼睛。
　　原来不是不相亲的么，今天来了——应该是自愿的吧？那还扯什么女朋友男朋友的，要不是今儿碰见这亲不也相成了？
　　“你们慢聊着，我儿子还在那边儿，以后有机会再聊。”郁洁笑着说道，萧翰之不松手，死死攥着，郁洁就朝他笑：“你看你还不好意思什么，年纪也不小了，乖，松手，姐姐骨折还没好呢。”
　　萧翰之松了手，郁洁就慢悠悠踱回去，眼看着林炫那颗黑色小脑袋快速消失在椅背后。
　　小东西还会搞怪了。
　　吃完了没再看见萧翰之和褚萱。
　　反正都出来了，郁洁又带着林炫去逛商场，有用的没用的，衣服、鞋子到玩具买了一大堆，郁洁那骨折还没好，拎这么多确实有点吃力。
　　“干妈，我帮你抱着这个。”林炫小朋友一向很贴心。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算成功折腾回家了，林可儿说她就是怕伤口好得快。
　　林炫嘀嘀咕咕告诉林可儿看见“萧叔叔”的事，林可儿收拾着东西就轻踢郁洁一脚：“生气了？”
　　“我又没答应他跟一起，当然不能耽误他寻找另一春。挺好，终于开窍了。”郁洁说道。
　　“我看也挺好，等人家开花结果了我看你怎么办。”林可儿说道。
　　“摘果子吃呗。”郁洁道。
　　被林可儿狠狠瞪了一眼。
　　C市某处风景区，那边在热热闹闹拍戏，这边一辆奥迪车上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在看手里的一沓照片，面无表情。另一个抱着双臂懒洋洋。
　　“你要捧一个已婚妇女？”那个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也没规定领着孩子就是已婚妇女的吧，老大？单身，美容沙龙老板，29岁，身价千万，有政 府背景。”懒洋洋的那个开口了：“政府背景里有个活跃分子对其紧追不舍，独占心里相当严重。”
　　“说重点！”
　　“重点就是，老大，你好像和她有些交情，能否帮个小忙？”
　　“最近这么缺演员？”
　　“演员是不缺，缺有特点的。老大你看……”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张照片，古装的，带点勾魂摄魄的味道：“移花接木PS的，美吧？”
　　“换人！”简单的要命。
　　“……”
　　“她不是演戏的料。”终于给了个理由。
　　“会不会的，不都是人说的么？老大，您只要小小帮这个忙，我保证她大红大紫。”
　　“换人！”
　　郁洁去店里看了几次，装的差不多了，可惜，她的别墅还没着落。
　　其实，她挺死心眼的，就认准了那一个地方。
　　回家，门口杵着一个好久不见的萧翰之，胳膊吊着，胡子拉碴跟野人似的。警察是不像了，像那些在深山老林躲了十多年的罪犯。
　　“又负伤了，怎么不小心点儿。大夫怎么说的？”郁洁开了门。
　　萧翰之不吭声跟着，一进门就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搂住郁洁的肩膀。
　　“郁洁，我们结婚吧。”
　　“哪儿跟哪儿啊？好好的结什么婚啊？”郁洁扳开他的手。
　　“这回没人挡着我们了。”萧翰之说道。
　　没人挡着？说他妈？
　　“本来也没人挡着，萧翰之你别阴谋论啊。喝水么？”郁洁问道。
　　“我跟家里摊牌了，如果不让我娶你这辈子我就打光棍。”萧翰之说道。
　　郁洁定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水。
　　“那我要是不嫁你呢？”郁洁问道。
　　“那我等着。”
　　“那我嫁别人呢？”
　　“不可能。”
　　……
　　“萧翰之，我最后说一遍，咱俩不可能。你还是搬回家去，该相亲相亲该恋爱恋爱，以前日子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郁洁狠下心说道。
　　不只和他不可能，和任何一个郁洁认识的男人都不可能。
　　萧翰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无家可归，以后就住你这儿。反正结婚是早晚的事。”
　　这脑袋是水泥浇筑成型的。
　　“萧翰之！你有完没完？”郁洁瞪圆眼睛。
　　“别墅我买不起，但我们总得买个婚房，西城有个小区快开盘了，过几天咱们去看看。”萧翰之说道。
　　萧翰之走火入魔了一样。
　　当然，郁洁是不会让他住这儿的，大半夜的把他撵走住宿舍去了。
　　躺在床上郁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萧翰之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他那个人那种脾气，言出必行，既然连买房子的打算都有那必定是要拉着她去结婚了。
　　可是，她不能结，绝对不行。
　　半夜，郁洁爬起来找出旅行箱，匆匆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萧翰之疯了不代表她也跟着疯。
　　她还是躲一躲吧。

　　第 11 章

　　其实，郁洁想不出自己躲哪里好。况且这边装修也差不多了，到时候重新开门她也不能缺席太久。躲得近了吧——还不如不躲就在哪个酒店窝几天算了。
　　就有人这么知道她为难，大半夜的打电话来。掏出电话看一眼，居然是萧翰之。
　　“萧翰之，你没病吧？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郁洁问道。
　　“还没睡？”萧翰之问道。
　　“睡了，这不是被你吵醒了么？”郁洁说道。
　　这架势，她还是躲出去一段时间让他冷静冷静吧，哪有这么紧迫盯人的。
　　“哦，好好睡，一会儿见。”萧翰之说道，挂了电话。
　　一会儿见，见鬼吧。亏了她果断先跑出来了。这回不用犹豫去哪了，能买到哪里的机票就去哪儿。
　　离机场办公室售票处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忽然那边一阵骚动，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那场景……熟，电视上警察抓小偷的经典场景。
　　郁洁拖着行李站在那儿想要不要装作没看见转身。
　　可惜，有眼尖的看见她了：“嫂子？”
　　“嗨！有任务啊？”郁洁问道。
　　“嫂子，您这是？”大家的眼睛盯着她的行李箱。
　　“旅游。”郁洁说道。要说她是刚下飞机太扯。
　　“不是说等我休假一起去么？”吊着胳膊的萧翰之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别生气了，以后我不吓你还不行么？回家吧。”
　　郁洁就这样被挟持回了萧翰之的宿舍。
　　宿舍是两房一厅，住两人，另外一个见萧翰之带着个美女回来立刻知趣地抱着被子狂敲对面门去了，郁洁拦都没拦住。这下子好了，弄假成真了，起码他的兄弟们铁定信以为真。
　　门关了，郁洁抱着肩膀坐着：“萧翰之，你限制我人身自由。”
　　“你就那么抵制和我结婚？”萧翰之挨着她坐下，郁洁往旁边挪挪。
　　“不抵制的话我用得着大半夜跑么？”郁洁答道，不看萧翰之。跟她装可怜是没用的，她只对不具侵略性的人和东西心软，譬如，婴孩儿、宠物和花草。
　　萧翰之许久不做声，头低着看脚尖，也许是看脚尖，也许是酝酿怒火。
　　“有话说没？没话说我走了。”郁洁说道。
　　“我送你。”萧翰之说道。
　　郁洁有点意外，这风格——不太像萧翰之。
　　就说他最近受了刺激，行事不怎么正常。
　　郁洁要开车萧翰之不许，说她锁骨伤了不能扯动，他单手开车没问题。
　　看看表，两点多了，路上车很少。
　　萧翰之一路都很沉默，郁洁有点不习惯。往常他总是和她说说这个那个，偶而口头上占她点便宜，今天，萧翰之真的很不正常。
　　到了楼下，萧翰之和往常一样要送她到家门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赖着进去坐坐再烧壶热水给她留下。
　　郁洁开了门，他只告诉她好好休息转身就走。
　　天要下红雨了，要么就是萧翰之被鬼上身了，异常得让她有点忐忑，越看他那等在电梯口的身影越像悲情男主角。
　　“喂，萧翰之！”郁洁叫他。
　　“好好休息，有事改天再说吧。”电梯门开了，带走了萧翰之。
　　再次爬到床上郁洁还觉得像自己像梦游了一场。
　　不过就差了几个小时萧翰之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到底是哪条线路出问题了？到底谁给他打通的任督二脉？
　　睡到十点多郁洁被电话吵醒，以为是萧翰之，他最近每天在这个时候都会电话嘱咐她吃早饭。
　　“萧翰之，我还没起呢，我知道吃早饭，OK？”郁洁脸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那头没动静，郁洁喂了两声那头终于咬牙切齿说道：“好啊，你这死女人终于跟萧翰之鬼 混到一起了？还爱心提醒早饭，一大把年纪了你俩恶不恶心？”
　　照王苗这嗓门来看，她身边一定没有她心仪的男人。
　　“不恶心，甜蜜得要死，怎么，你嫉妒啊？诶，你那情侣装文艺男呢？也甜蜜啊，谁拦着你了。”郁洁仍旧不睁眼睛，其实她还困。
　　“没你恶心，快起来精神精神，我有事跟你说。”王苗说道。
　　“说吧，听着呢。”郁洁翻个身歪头看看窗帘，遮光性能好的窗帘就是好，白天可以当晚上过。
　　“陪我去趟北京，谈个项目。”王苗说道。
　　“你找不到北京么？还陪同？给我什么好处啊，我可是按分钟赚钱的。”郁洁说道。
　　“放屁！快点儿，别废话，我什么时候好事落下你了？赶紧滚起来去机场，到了电话联系。”王苗说道。
　　女土匪再世。
　　刷牙、洗脸，昨天的行李箱正好派上了用场。打车去机场的路上郁洁想了半天还是给萧翰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陪王苗去北京谈个项目，萧翰之沉默十秒钟淡淡的口气嘱咐她小心点儿。
　　这，太不像萧翰之了。
　　上了飞机放好行李，把大披肩拿下来盖着准备继续睡。旁边又有小骚动，郁洁侧个头朝向窗户，最近不太平，哪里都抓小偷。
　　旁边的座位轻微地动了下，应该是有人坐下了。
　　飞机滑行了，一会儿该耳朵疼了。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这是航空性中耳炎。
　　很好，平稳飞行了。
　　空乘发餐点，郁洁早上爬起来就往机场赶，到现在粒米未进还真有点饿，把披肩拽一拽坐直了。往外看是漫无边际的云彩，什么也瞧不见。
　　米饭还是面条？空乘小姐八颗洁白的牙齿媲美牙模，可惜不是对着她笑，是对着她旁边那位。
　　“不要。”旁边的很有个性。
　　要说怎么这么有个性呢，顾面瘫。
　　八颗牙齿变成六颗，又看向郁洁，还是老问题，米饭还是面条？
　　“给我点心和水就好。”郁洁说道。最近赖在可儿家里给养肥了。
　　放下桌子摆好点心盒和水，拆着点心包装郁洁有空和顾均说话了。
　　“上次没当面还钱，不好意思。”郁洁说道，小小的暗红色的面包在袋子里露头，郁洁小心咬了一口，呸呸，真难吃：“这是人血馒头啊。”
　　一直低头看报纸的顾均终于瞧了她——手上的小点心一眼，旋即又低下头。
　　当郁洁不存在。
　　郁洁不计较，毕竟没啥深交情，没事说那么多倒显得假。
　　吃完了，郁洁继续裹好大披肩睡觉。
　　飞机降落一直到下了飞机顾均才和她说了一句话：“再见。”
　　首都风大，郁洁的披肩被吹了起来，就因为顾均回头说的这句话让她差点忘了用手压住披肩，就那么任它随风跟头发一个频率飘了飘，像远处塔楼上的五星红旗。
　　“再见。”郁洁说道。
　　她认识的人都挺怪里怪气的。
　　王苗在北京有一套小公寓，本来就是做落脚的地方，以前郁洁来也常住，但如今不一样了，文艺男也在北京，她去了肯定不方便，其他的朋友么她懒得去找，找了又是吃吃喝喝。
　　住酒店。安顿好了趴在床上翻出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萧翰之的，让她记得按时吃饭。
　　郁洁回了个“知道了”便给王苗打电话，打了半晌电话响着没人接。
　　这家伙，不知道干什么好事？
　　外面有点冷郁洁懒得出去逛，反正午饭也算吃过了，午睡吧。
　　可能在飞机上睡饱了，郁洁翻来覆去睡不着。其实，她是有点担心萧翰之。如果他跟家里摊牌了——她能想象那会激起怎样的狂风巨浪，也许他挂彩就是因为这事在出任务时走了神，要不凭他的身手也不太容易负伤。
　　摸出手机犹豫了半天给萧翰之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我到北京了，都安顿好了。”郁洁说道，一边直抓自己头发，脑袋进水的，他乐意装苦情是他的事你心软个P。
　　“嗯，小心点儿，记得吃饭。”萧翰之说道，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哦，你注意胳膊，要是没大任务就别跟着出现场了。”郁洁说道。
　　“嗯，知道。挂了。”萧翰之道，又是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郁洁看着电话咬咬嘴唇，萧翰之，你能啊？敢先挂我电话？
　　再打过去。
　　接通。
　　“怎么了？”萧翰之问道，终于声音里有点急切了。
　　“萧翰之你再敢挂我电话试试！”郁洁说道。
　　那头沉默。
　　“没话说了？”郁洁问。
　　“那你先挂吧。”萧翰之说道。
　　连再见都懒得跟他说了，摁下红键。
　　萧翰之一定是撞鬼冲邪了，神经不正常到这种地步。
　　而那边，挂了电话，某位警察同志拽拽夹板：“这破玩意还得带几天？弄得我跟个残废似的。”
　　“诶，队长，为了快点把嫂子娶进门你就忍忍吧，好不容易这招奏效了。”狗头军师某说：“你看，平时嫂子哪儿主动跟你报告过上哪儿去了？”
　　“还不如不告诉，去北京了，那得被多少色 狼盯上？为平，最近有没有要到北京办的案子，实在不行，有没有要去北京开的会？”某警察继续拽他那夹板。
　　某军师无语中。
　　某警察回头打了内线问最近的安排，可也实在没有会到北京开的。

　　第 12 章

　　王苗来谈的这个项目不错，而且还跟郁洁有莫大的关系。睡醒了一觉又打王苗电话，此人还跟奔出服务区一样没有声息。郁洁给她发了条短信：晚上之前不滚到我面前我就走了。
　　拎着包出酒店购物去，来趟明星的聚居地怎么能不采购点儿时髦玩意儿呢，而且，郁洁有个不好对人说的癖好：她喜欢在商场里戴着墨镜装明星，也算是无聊日子里的小点缀吧。
　　可装是一回事，真让她去当她可没兴趣，楚门的世界在那儿摆着呢。更重要的是，郁洁没有牺牲自我娱乐大众的高尚思想。
　　王苗爱去东方新天地，郁洁爱去昆仑?汇，纯粹是为了那独特的楼的造型去的，尤其是天黑了灯都亮了，那几片光亮的造型特别像镜子。
　　反正也没事，慢慢逛。郁洁看中了一条裙子，试穿了还不错，把她的腰线衬得很好，又试了两套觉得还是最开始那条适合自己，郁洁进去换衣服出来就见那边也坐着个女人，有点眼熟，一时想不出来。也许是因为漂亮吧，在她眼里漂亮的女人都眼熟。两个售货小姐正捧着一堆衣服给她介绍。
　　而那女人只是直直看着郁洁。
　　郁洁很自恋地觉得是因为自己比她漂亮所以她眼红了。所谓，美人照面分外眼红。
　　拿出卡让售货小姐结账却只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胳膊上搭着那条裙子就是不动。
　　“怎么了，这裙子有问题么？”郁洁问道。
　　售货小姐小声跟她嘀咕了几句郁洁笑了：“你想让我投诉你们见人下菜碟么？”顺便瞧一眼那美女，一条裙子而已还用得着拿出明星的身份压人？
　　巧了，她郁洁就是个啃骨头不嫌硬的主儿。
　　售货小姐包好了裙子接了卡要去刷却被那明星叫住……
　　事情的结果就是裙子被别人拿走了。
　　售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您看这几款您刚才试穿也不错……”
　　郁洁正把钱随意塞进包里，嘴里也没闲着：“你不觉得三倍价钱的裙子我有更好的选择么？”
　　其实，如果售货小姐不来跟她商量让她让裙子她还打算多买两件来着，谁让她犯了自己的忌讳，所以也别指望她说出好听的来。
　　果然，售货小姐脸色讪讪。
　　郁洁提着包扬长而去。
　　巧的是在下一层楼郁洁又见明星和助理逛荡，一个词隔着这空旷的过道传到她耳朵里：“那么爱财……二 奶……”
　　说她呢？
　　也许是。
　　大概是。
　　没关系，反正她不是。
　　王苗终于打来了电话，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看看时间还有空余，郁洁便继续逛，终于把从明星那里坑来的钱花掉买了条特顺心的裙子，顺便还赠了条漂亮的围巾。
　　穿着新衣服提着大包小包赶到饭店，王苗已经在等她了，打扮得那叫一个温柔淑女，和郁洁这身装扮成了明显对比。
　　“又装明星去了？”王苗问道。
　　“诶，装二 奶去了。”郁洁说道，王苗正喝着水呛住了。
　　郁洁大概讲了个来龙去脉王苗就笑，说她想多了，她包个小白脸当二爷还差不多。
　　本以为是和王苗一起吃，谁知道半路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王苗的奸 夫文艺男，另一个不认识，很阴柔的长相，扮人妖肯定很成功。自打落座，这桃花阴柔人 妖就盯着郁洁看，终于把郁洁看得心头火起。
　　“你对我感兴趣么？”郁洁问道。
　　人 妖男愣一下再笑一下，点头。真TMD爽快。
　　“接下来打算请我喝酒，然后开 房？”郁洁问道。
　　桌子底下王苗踢了她一脚，死女人穿尖头鞋踢得她针扎一般。
　　“Jimmy，你别听她胡说，她一喝多了就胡说八道。”王苗说道，又掐了她一下。
　　人 妖男笑了，文艺男脸色都有点担心。
　　“可以啊，找个安静的房间谈谈包装的问题。”人 妖男稍微站起点隔着窗子凑到郁洁耳边小声说道：“我只和男人开 房。”然后退回去淡定地喝了口水。
　　郁洁不得不承认这个人 妖男对了她的胃口，虽然看起来像是被压的那个，但敢作敢当，够爷们儿。
　　“喝酒去吧，当做赔罪。”郁洁说道。
　　王苗和文艺男显然松了口气。
　　王苗那女人没创意地提出去三里屯。
　　喝着酒看着舞池里热舞的人，王苗和文艺男也去跳贴面舞了，人 妖男和郁洁留守。人 妖男正式报上了姓名：吉哲，经纪人。郁洁说“幸会。”
　　吉哲请她去跳舞，郁洁说摔伤了骨折未愈不方便，俩人就坐着喝酒。郁洁明白吉哲肯定是文艺男请来游说她的，可惜她目前没兴趣，吉哲还是把话题扯到了包装上。
　　“好吧，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圈子。而且我没有那么强烈的出名的念头。”郁洁实话实说。
　　“不过，你很适合。”吉哲说道。
　　郁洁就笑：“适合不适合的，地球人都知道，这是靠包装靠经纪公司砸钱，当然，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规则。不适合我。不过，如果在我老去之前想当明星而你到时候又不介意包装个老太婆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
　　吉哲也不是罗嗦人便转了话题说别的。
　　喝完了酒那一对热恋情侣自然先走一步，剩下郁洁和吉哲站在门口，吉哲开车送她回了酒店，下车还给了她张名片，郁洁双手接了待他车开走便随手放包里了。
　　进了大厅又见拍戏，主角好像是大堂经理之类，很韩国的设定。
　　进房间鞋还没脱床头电话就响了，以为是酒店服务，接了却是个男人，很贫瘠的语言：“顾均。”
　　“嗯？顾先生？有事么？”郁洁问道，一边把鞋子甩掉。这男人也是个神人，飞机上挨着坐愣是一句话不说，下了飞机各奔东西又给她打电话，能有什么事？
　　“见个面，明天上午，时间地点你定。”口气像吩咐秘书。
　　“用什么理由见面？”郁洁问道。该死的长筒袜怎么这么难脱。
　　“吃饭。”顾均道。
　　……
　　“我明天大概有事。”郁洁道。怎么说人家借过自己钱，不好回绝地太明显。
　　“哦。好，挂了。”电话就挂了。
　　郁洁耸耸肩膀挂好电话，这也就是陌生人，要是萧翰之敢……非揍死他不可。
　　对，想起来了，萧翰之下午挂她电话了。不知道抽什么邪风。
　　好吧，萧翰之，我睡觉之前你要是打电话来关心一下我我就不去和人吃饭，如果不……
　　开电视，无聊，台换了好几十遍，遥控器都要在她手上寿终正寝了萧翰之也没打电话来，短信都没有一个。
　　洗澡回来爬进被窝看看电话，没动静。
　　“萧翰之，你给我等着。”郁洁自语。
　　躺好了，左翻翻右翻翻，郁洁，你就是犯 贱。上赶着不是买卖，萧翰之对你死缠烂打的时候你装，一天到晚寻思着咋打消他的积极性。好，他不理你了你倒惦记上了。
　　然后郁洁给自己下了个定论：坐飞机来的时候脑子被飞机内的气压给压了下，秀逗了。
　　睡醒给王苗打电话问行程安排，王苗声音欢快，郁洁还听到了“滋滋”和抽油烟机的声儿，这女人铁定又装贤良淑德去了，看来上午是没事了。
　　打114问了个电话郁洁便收拾利索出门了，大冷天的当然得吃得热乎点儿。
　　某家刚开门的店，店员的晨训刚刚结束就见一个时髦的漂亮女人进来了。
　　半个小时后，大厅玻璃窗边儿那一桌开始热气腾腾，桌子上摆的满满的。
　　服务员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不知道那俩人啥关系，熟吧，基本各吃各的不交流。不熟吧，这话，不熟的能一起吃火锅这么没情调又实惠的东西么。
　　顾均不说话郁洁也不说话，反正他说一起吃个饭可没说一起说个话聊个天。
　　吃了一肚子青菜郁洁饱了。
　　郁洁叫人付账，顾均也不抢。
　　“吃完了。”郁洁这是没话找话，为这顿沉默的早午餐做个总结。
　　“嗯，该说正事了。”顾均道。
　　“哦？不是只吃个饭啊？”郁洁问道。不过她也很好奇这面瘫和她有什么正事说。
　　“做我女人。”顾均道。
　　“二 奶？三 奶？”郁洁笑了：“诶，你都这么直来直去的？没情调，没意思。”
　　顾均看她：“我不会甜言蜜语。我不会亏待你。”
　　郁洁笑得声音更大：“要不是看在你借我钱的份上我肯定把这一锅汤呼你脸上。我知道你干什么的了，但是，我得告诉你，你们那个圈子的规则不适合我，那个圈子里天大地大唯你独尊是你家的事儿，这坏习惯别往外带，又不是光彩的事。”
　　站起来，还觉得不解气，站他身边小声说道：“其实，说实话吧，我就是看不上你这装面瘫的德性，做二 奶我也是很挑的，再见哦。”
　　出了火锅店，一闻身上一股子火锅味儿，难闻得够呛。
　　郁闷。
　　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萧翰之。
　　响了半天接了。
　　“吃饭了么？”萧翰之问道。
　　“我知道你妈为什么不喜欢我了。”郁洁没头没脑说了句。
　　……
　　“她给你打电话了？”萧翰之声音提高了一点。
　　“没，我自己领悟的。没心情跟你说话，挂了。”郁洁挂了电话。
　　电话沉默了。不像萧翰之的风格，以前只要他不出现场，即使高速上开车他也会在电话把她哄高兴了的。
　　郁闷，她得做点什么事儿折腾折腾。正好衣服上有味道郁洁便先去商场买衣服，专挑那种特别凸显身材的，然后去做造型。
　　造型师很热情问她想要什么风格。
　　郁洁对着镜子狠狠说了句：“二 奶风格。”

　　第 13 章

　　正弄着头发王苗打来电话说约了晚上一起吃饭，郁洁哼着答应了。
　　造型师耳朵尖，笑着问是不是有生意谈，郁洁就点点头，造型师便停了手：“其实，我觉得你换个造型也不错，真的。当然，可能跟您这套衣服不搭配。”
　　“什么造型？”郁洁问道。这长波浪留了好几年了吧？因为这样看起来显得妖媚。
　　造型BLABLA连带着手势比划了一阵。
　　“你肯定？”
　　“肯定好看。”
　　“行，你动手吧。”郁洁说道。
　　“你先把眼睛闭上，等我叫你你再睁开。”造型师还搞什么surprise。
　　又是剪又是吹的又是卸妆又是上妆的折腾了很久，郁洁都快睡着了才听造型师跟她讲睁开眼睛。
　　郁洁吓了一跳，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类型，镜子里的女人端庄大方，还带了点古典韵味。
　　“也挺好，就是熟人们认不出了。”郁洁笑着说道。
　　“呵呵，没关系，头发是一次性吹的，回头洗一洗就会恢复。妆么，我想您一定比我擅长。”造型师说道。
　　郁洁道了谢结账出门。看来还得再去逛次商场，她还真没有这风格的衣服。
　　郁洁逛上了瘾，若不是王苗提前打电话提醒她估计她就待到商店打烊为止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酒店，站在大穿衣镜前，郁洁，这是另一个郁洁，差点被她忘了的另一个自己。
　　郁洁，你沉迷纸醉金迷的日子太久了么？
　　笑一笑，其实也可以端庄的嘛！
　　再笑一笑，苦笑，还是洗掉吧，这不是大家熟悉的郁洁，会把他们吓坏的。
　　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了下去，捧着一捧水郁洁终于还是没舍得把水扑脸上。
　　“花了那么多钱，就留一个晚上吧。灰姑娘穿了水晶鞋还变身呢。”郁洁喃喃自语。
　　等她出现在约定的包厢门前，门正好被推开出来了个王苗，她只是淡淡扫一眼郁洁就闪了出去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郁洁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王苗一个快速回旋转身，见鬼了一样指着她：“你，你……又整哪出儿啊？受刺激了？”
　　不能怪她，大学毕业后她已经有太多年没见过郁洁这样正常的样子了。
　　“换个形象而已么，跟见鬼了似的，有啥大惊小怪的。人都到了？”郁洁问道。
　　“到了，反正你也基本认识，进去吧。”王苗晃晃头继续如厕去也，一边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这个圈子其实不很大，混来混去的大家基本都熟，所以，谈项目其实就是不同城市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的互通有无而已，或者谁家发明了扯着某某国旗号的糊弄钱的招数要推广，郁洁总觉得有点沆瀣一气的味道。
　　郁洁在这个圈子里出名不是因为她多会做生意，而是因为她的任性和妖娆美貌，女人们经常调侃，搁过去她肯定是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
　　全新打扮得郁洁果然引起了小小的“地震”，这饭吃得更热闹更有爱，生意么自然谈得更顺利。
　　有的时候你得牺牲点儿什么娱人才能更快达到目的。
　　富婆们吃完饭说没意思，起哄让王苗打电话给惠起，王苗几句话轻描淡写给挡了，又要去夜店，郁洁借着骨折伤没好赶紧溜了。
　　刚出了饭店的门出租车还没等到就被王苗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她声音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说她看见了萧翰之和一个女人在有说有笑的吃饭，灿烂得堪比春花盛开。
　　郁洁嘴里说着“关我什么事”一边脚却不自觉地又挪了回去，顺着王苗的指示上了楼。
　　果然，萧翰之。对面一个英气的短发女人，两人有说有笑。
　　笑得刺眼。
　　郁洁躲在柱子后看了会儿，想了想沿原路下楼。
　　萧翰之，你果然是要跟我拉开距离了，到北京都不知会一声了，行，你有种。咱就路归路桥归桥。
　　因为是饭时，来吃饭的基本都有私家车，所以郁洁等了好半天冻得要麻木了才等来了出租车，在她坐进去关车门的一刻看见了玻璃门里萧翰之惊讶的目光，他好像喊了她两声，不过郁洁当没看见，让司机快开，她赶时间。
　　本来是要回饭店的，一想，萧翰之肯定要问王苗她的住处，还是先不回去了。
　　去哪儿消磨时间呢？
　　大晚上的能休闲娱乐的好像也没什么太多的选择。
　　忽然就想起顾均，中午一起吃的饭，晚上再一起喝个茶吧。
　　拿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打通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
　　“有事？”顾均维持着一向少说话的好习惯。
　　“喝茶吗？”郁洁问道。
　　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背景消音了。
　　“哪里？”顾均问道。
　　“哪里啊？等下。”郁洁问司机师傅，师傅报了好几个地方郁洁挑了一个报过去。
　　“好。”顾均又挂了电话。
　　郁洁平时不喝茶，当然，也很少喝咖啡，喝茶会有黄色牙垢，难看，喝咖啡容易色素沉积，更难看。可今天她既然不想喝酒又不能跳舞去，只想到了这一个休闲娱乐的方式。
　　至于为什么找顾均……
　　她也不知道，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他。
　　虽然她上午很不给他留面子，没想到他还真答应来。
　　其实，她是想他说没时间她就可以死心滚回酒店睡觉去了。
　　郁洁坐定没多久顾均就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服务员还很热情地说着“顾先生，您还有存茶。”
　　瞟一眼，没看出来他还有喝茶的习惯。
　　顾均在她对面坐下，也看她一眼，不过，还是没啥表情就是了。
　　要不说她烦面瘫烦装13的人呢，高兴不高兴也没个提示，他手下的人一定很辛苦，也许在以为他是高兴的时候就踩上个地雷粉身碎骨了。
　　喝茶。
　　吃坚果。
　　喝茶。
　　吃坚果。
　　不过，面瘫也有个好处，你不想说话的时候忽略他就是，当他是个摆设没问题。
　　郁洁嘎嘣嘎嘣地扒松子儿吃。
　　“做我女人的意思是女朋友，正式的。”顾均道。
　　咳咳。
　　差点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松子噎死的。
　　喝口茶顺下去郁洁就笑：“你不会是看我换了造型也挺像正经女人才这么说的吧？哈哈，这造型就一晚上，灰姑娘脱了水晶鞋就不是公主了。”
　　“不是。”顾均道。
　　好像说一个字费牛劲似的，以为自己是斯蒂芬?霍金只有一个手指头能动啊？
　　“女朋友，谈婚论嫁么？”郁洁问道，继续吃松子。
　　顾均只是喝茶。
　　“看发展。”
　　“其实，就是顶着女朋友头衔的情 人？”郁洁问。
　　“不一样。”
　　好了，她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打住了。照他这个回答问题的速度大概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说明白，算了，反正她也没兴趣知道。之所以问，是因为没话说。
　　电话不识趣的响了起来，郁洁猜大概是萧翰之。看一眼，果然。
　　按掉。
　　不吃松子了，换杏仁。
　　电话又响，顾均看一眼仍旧收回视线喝茶。
　　郁洁就把电话拆了拿出电池。老套的招数，不过很管用。
　　顾均的电话也响，他接了，然后说：“换人，让她喝两年西北风。”挂掉。
　　看看，多冷酷的人，一句话就喝流放西伯利亚了，艺人能红几个两年啊。
　　踹人饭完断人财路的事不能做，会被诅咒。
　　“喝饱了。”郁洁拍拍手，拍掉那碎碎的杏仁屑。
　　“回去？”顾均问道。
　　“嗯。”郁洁点头。
　　晚上十点多，天气又冷，顾均主动提出送她回酒店，很好，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均的车还是奥迪，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什么不同。虽是十点路上车也不少，终于他没再弄出个飞机的速度。
　　又是个超长红灯。
　　“可以开下广播么？”郁洁问道。
　　顾均顺手就拧开了：“你自己调。”
　　有个音乐频道正放歌儿，郁洁喜欢的一首英文歌，dying in the sun，不是欢快的音乐，小小的空间霎时更加沉默。
　　“I dying in the sun，I dying in the sun ……”郁洁跟着哼哼，每次听到这句歌词她都觉得挺凄凉的。
　　快到饭店郁洁不哼哼了，转头看顾均：“嘿，对不起，我上午话说得难听了。”
　　“我没说清楚。”顾均说道。
　　奥迪把她放下马上一溜烟又跑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拉拉衣服弄弄头发郁洁昂首挺胸走进专门，迅速瞄一眼大厅，没看见任何暂时性伤残人士。
　　好，挺好。
　　上楼，拿房卡开门，还没把房卡插好就觉得一道黑影迅速朝自己移动来，没给她回神的时间就单臂环住了她，郁洁狠狠用胳膊拐了一下。
　　一声闷哼。
　　“郁洁，你用这么大劲儿……”不是萧翰之是谁？

　　第 14 章

　　摸索着插好房卡，房间灯瞬时亮了，眼前还吊着胳膊的萧翰之。
　　“萧翰之，你怎么偷偷摸摸的？”郁洁甩了鞋子放下包脱下外套随手都扔地上，不用想，肯定又是亮出警官证混进来的。
　　“等了你半天也没回来，我困了。”萧翰之说道，眼睛片刻不离郁洁。
　　“什么时候到的？”郁洁问道。
　　“下午。”
　　“办案？真不人道，人手就那么紧啊，你这重伤还不能下火线？”郁洁说道，随手把头发挽起来准备洗澡。
　　“我来开会。”萧翰之说道。
　　本来是没有会的，他只好来参加个子虚乌有的。
　　“哦。”郁洁说着抱着浴袍去换了，出来见萧翰之还站着便一挑眉毛：“你们晚上没有门禁时间啊？”“什么？”萧翰之脑子停转，只看到郁洁了。
　　“十点半了，你是不是该回宿舍了？”郁洁说着去浴室放热水。
　　“十点就关门了。”萧翰之随口说道。
　　郁洁耸耸肩：“那你今晚只好住宾馆去喽？”
　　“嗯。”郁洁那双白白的小脚在地毯上来来回回的走就没停过，萧翰之的眼珠也跟着来回转。
　　“哦，那你一会儿出去帮我把门带好，我去洗澡了。”郁洁说着进了浴室，萧翰之仔细听着，门没锁上。心里顿时装了一百只小兔子一样乱蹦。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浴室的水声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不用闭眼想象都有流鼻血的倾向。
　　萧翰之打开小冰箱摸出罐啤酒，冰凉凉的顺着食管一路而下把某些热气压制了一下。
　　水声停了，萧翰之深深吸一口气。
　　这感觉也就刚毕业第一次参加围捕任务时能比了。
　　浴室门拉开了一点儿，探出一个黑黑的滴着水的头，瞧见萧翰之时眉头皱了皱：“你还没走啊？那你帮我在行李箱里找找沐浴乳。”
　　萧翰之有掉到熔岩里的感觉。
　　找到沐浴乳，又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敲门：“给”。
　　一只带着水珠的胳膊伸出来拿了瓶子，不小心碰着了萧翰之的手，里面的人没怎么样，萧翰之跟触电似的收了回来，暗暗咬牙。
　　回头继续喝啤酒。
　　浴室里，郁洁三下五除二抹好沐浴乳，她就喜欢这个青草味道的，像刚刚修剪过的草坪。
　　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拉开门，萧翰之站在窗边往外看，床头柜上一罐啤酒。
　　跟她玩深沉？
　　“萧翰之，你是不是该走了？我要睡觉了。”郁洁说道。
　　萧翰之没接话，还在那儿站着。
　　郁洁想了想摸出电话翻到“铃声”随便选了个播放，然后再装模作样的接起来。
　　“哦，你到家了？谢谢你请我吃饭。……嗯，好啊，改天我请您。呵呵，行，好，挂了，晚安。”随手扔床上。
　　没到一分钟电话真响了。
　　这回萧翰之也回头了。
　　一起喝茶的正主儿，你说你怎么不早一分钟打呢……
　　“喂？哦，好，再见。”
　　再挂了。
　　萧翰之眯着眼睛盯着手机和她……的手。
　　“走吧，我要睡了。”郁洁说道。心里有点怕怕的，要是哪个不识趣的再打来电话，萧翰之没准儿就被引爆了，那后果估计是很可怕，她见过萧翰之发火的样子，很可怕。
　　偏偏，电话要跟她作对一样又响了，萧翰之还是死死盯着电话，一言不发。
　　看一眼手机屏幕，心噗通放了下来，王苗。虚惊一场。
　　“干嘛？”郁洁咬牙。
　　“没事，看看你接不接电话，接了就是没事，没接……我明天给你送补药，免得被榨干了起不了床。”王苗压低着声音，应该是和惠起在一起。
　　“滚！”挂了电话。
　　萧翰之的表情缓和了下，一屁股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一声不发，不知情的外人此时若进来看一眼肯定以为两口子床尾吵架了。
　　“诶，萧翰之，串门还有个时限呢，今儿到这儿拉倒吧，各回各家洗洗睡吧。”郁洁说道。
　　离床远点，危险。她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郁洁。”萧翰之终于开了金口。
　　“干嘛？”郁洁不自觉就拉了拉衣领，得瑟，刚才就想着怎么刺激萧翰之了，这回好像刺激过头了，好像要风向掉转。
　　“我住你对门，所以不着急。”萧翰之说着找到了遥控器开电视，定格在法制节目。
　　“我管你住哪儿？反正我要睡觉了，你出去。”郁洁说道，仍旧是不敢挨着床，把萧翰之当成不稳定状态的TNT。
　　“等你睡着我就走。”萧翰之掀开旁边的被子又拍拍枕头：“过来躺下吧，空调你也没开，刚洗了澡别冻着。”
　　“你先走。”郁洁说道。
　　空调她是故意没开，反正睡觉一定是要关的，否则早起太干。
　　“你先睡。”萧翰之很坚持。
　　“你在旁边儿我睡得着么？要是发生什么刑事案件可不好。”郁洁说道。刚洗完澡还觉得热腾腾的，现在热气儿散完了小腿便凉飕飕的。
　　“乖，过来睡。”萧翰之就直直地看着她：“我是警察，知法犯法的事不干。再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等到你愿意那天。”
　　豁出去了，不就是个萧翰之么，反正也有伤在身，怕他个残疾人显得自己没胆量……吧。
　　挪床边迅速裹到被子里只露个脑袋。
　　萧翰之凑过来一点，那只好胳膊连着的好手来揉搓她头发：“头发没干就睡明天你等着头疼。”
　　郁洁伸出一只手阻拦他蹂躏她头发的手：“萧翰之，你要是不老实就给……”
　　“唔！唔唔……”毫无预警的被吻上了，萧翰之这个残疾人动作快得像扑食的老鹰，郁洁被压制着上半身，抬腿踢都踢不到。
　　奶奶地，跟我耍心眼，你以为是格斗还讲究个打不着的死角？
　　呃，有点不一样，以前萧翰之是狗啃骨头似的，时常碰得她牙疼，今儿不一样，细细的轻柔的，还有点缠绵的——俨然一个接吻高手。
　　这就是金庸小说里那些掉悬崖下头大难不死武功飞升的，这是谁给他言传身“授”的？
　　想到这儿郁洁从轻柔的吻中回过神狠狠咬他一口，很好，有血腥味，让他记住这血的教训。
　　萧翰之吃痛，不过也只是略略皱了下眉。
　　“萧翰之，你活腻歪了跟我整妖蛾子是不是？”郁洁问道：“跟谁练的接吻拿我这儿练习来了？”
　　萧翰之眨巴眨巴眼睛：“看电影学的。”
　　……
　　“编，扯，萧翰之，你可以退下了，我要睡觉。”郁洁说道。
　　他这么半压着她实在难受，有点喘不过气，关键是，这样的话她踢不着他，不解恨。
　　“郁洁。”萧翰之仍旧不动，俩眼珠儿跟郁洁练聚焦。
　　“有屁一次放完行不行？”郁洁瞪眼。
　　“我知道你一会儿得踢我，有个要求，别踢重要部位，为了你好。”萧翰之动作迅速起身了。
　　郁洁速度也不慢，但没有预谋的萧翰之快。
　　“你要是不站住别怪我以后下黑手！”郁洁说道。
　　手已经挨到门把手的萧翰之便“木头人”了。
　　“把门打开。”郁洁说道，无声地笑。
　　走廊上的光投射进来，可惜她看不见背对着她的萧翰之的脸。
　　“不许动。”郁洁说着，猫一样的步子拧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怕么？”
　　感觉到萧翰之一下子便僵硬了的肌肉郁洁继续咧嘴无声的笑，两只手也没闲着，撩起萧翰之的长T恤缓缓伸手进去，慢慢地慢慢地向他胸前行进，顺便感受胸膛的剧烈起伏。
　　男人啊，果然让人觉得没有挑战性。
　　郁洁琢磨着刚才应该在洗手间用冷水洗洗手，那效果就更好了。
　　听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郁洁快速收了手然后一把把他推出门，门外是萧翰之有点气急败坏地敲门，门里是郁洁笑得花枝乱颤。
　　“萧翰之，你要是再敢不经我同意就对我动手动脚我保证刚才那个绝对是小意思。”郁洁对着门打个哈欠：“快回房解决一下吧，东来西往的人看见你这个样子多尴尬！哈哈。”
　　滚进被窝里郁洁还在笑。
　　小样儿萧翰之，扫过黄打过非抓过流氓不代表你看过就等于自己会了。
　　还跟电影学，老套得掉渣的招数，就是学也得先给女人灌得七荤八素的还有点可行性。
　　如果有监视器就好了，看看萧翰之啥表情。
　　因为想着这个龌龊想法郁洁有点兴奋得睡不着（其实是大晚上喝茶自找的），胡思乱想着快一点才睡着。
　　睡得晚自然起得晚，当门被很有耐心的轻敲了十余下之后郁洁从被窝里拱出来呼地掀开被子，一边跳下床一边说着：“萧翰之，你死定了。”
　　拉开门，看看眼前的两人，揉揉眼睛甩甩头说道：“走错房间了。”
　　“砰”关上了门。

　　第 15 章

　　“走错个鬼啊，我没见过鬼我还没见过你啊？”王苗很郁结，对旁边的纤细男人笑了笑：“她起床气大，六亲不认。”
　　“郁小姐很直率。”男人说道。
　　“吉先生，你可真会说话和……美化。”王苗说道：“走吧，我们先到餐厅等她，一会儿打电话通知她一声下来。”
　　郁洁裹着被子坐着：“王苗，你死定了，居然带男人来参观没化妆的我。”
　　门又被拍响了，郁洁恨不得手里有两把飞刀飞过去。
　　她还没化妆！又是谁这么早就来参观。
　　“郁洁，起床吃早饭。”是萧翰之。
　　郁洁有点疑惑，不是来办案么？十点多还在酒店窝着？难不成嫌疑人在酒店潜伏着？
　　“等会儿。”郁洁道，认命地爬起来梳洗。
　　跟王苗一起来的不就是那个经纪人吉哲么？他们俩一大早怎么会走在一起？
　　洗好脸动作迅速化妆，穿上那凸显身材的衣服，再披上条大大的披肩就开了门，萧翰之百无聊赖状在门口等着，见到她的那一刻忽然像是见着了苦苦追寻多年未果的重犯站在眼前。
　　“过来过来，萧翰之，王苗楼下餐厅等我们呢。”郁洁说道，挣扎了两秒钟挽住了萧翰之的胳膊。
　　萧翰之的眼神……见鬼一样的。
　　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
　　“别想歪了，她带男伴，你现在暂时升级一下。”郁洁说道。
　　“谁？”萧翰之问道。
　　“她新男友的朋友吧。”说完忽然想到吉哲的爱好，再想想自己胳膊弯里这个男人，多半是吉哲那种男人喜欢的类型吧？脑中便不可遏止地想象萧翰之和吉哲手挽手、嘴对嘴……
　　郁洁抖了下，抖落满身鸡皮疙瘩。
　　“我就说洗了澡不能瞎折腾，到底冻着了吧，一会儿去买点药。”萧翰之说道。
　　餐厅里两个人喝了十五分钟的水就见两人挽着胳膊下来了。
　　吉哲有丝诧异：“这位是？”
　　“猎物和猎人，只是我一直没有分清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王苗说道。郁洁这白痴总说不可能不可能，可一到了萧翰之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不自觉地如临大敌。昨天她是自己没见，眼珠子都要喷出火了，下楼的时候若不是木头楼梯够坚硬怕是被她踩断了。
　　“……”吉哲就眼看着两人走到面前。
　　“这么早，两位一起来找我吃早饭啊？”郁洁问道边挨着王苗坐下，萧翰之坐在她旁边，再那边就是吉哲，两个人挨着互相打量。
　　郁洁和王苗也互相交换个眼神，王苗立刻端起杯子又喝一口水——掩饰一下差点喷薄而出的笑意。
　　吉哲的真正来意没说，“官方”理由是来见一个朋友，看时间正好吃早饭，想起郁洁也住这儿就顺便叫了。
　　郁洁当然不信，不过也不打算揪着王苗衣领子逼问，反正吉哲没说什么她就装不知道。
　　“诶，萧翰之，你来北京出差啊？”郁洁忙着点餐，王苗和萧翰之说说话免得他觉得被冷落。
　　“嗯，出差。”萧翰之点头，不自觉就看向郁洁，出什么差……他的年假！！
　　“最近这么缺人手？”王苗看他那吊着的胳膊。
　　萧翰之再点点头：“我来开会。”
　　“嗯，人尽其用。”王苗点头。
　　听在萧翰之耳朵里就是“废物利用”的同义。
　　东拉西扯几句简单的早饭就算完了，王苗要拉着郁洁去签合同郁洁懒得去，王苗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走了，吉哲也告辞了。
　　让服务员收拾了桌子郁洁要了杯热柠檬茶。
　　“开会？真新鲜，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开会。”郁洁双手捧着杯子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瞧着萧翰之。
　　“有什么奇怪，凡事都有第一次。”萧翰之咕噜噜喝水。昨天晚上受到的调 戏太严重一夜无眠，现在面对郁洁他还是得喝水压制。
　　“哦哦，对，第、一、次。”郁洁不怀好意地冲着他笑笑：“萧翰之，你几点开会？”
　　“等通知。”萧翰之说道。
　　“哦，你陪我去逛街啊，买点衣服，衣柜里都没衣服了。”郁洁说道。
　　萧翰之虽然皱了下眉但还是答应了。
　　如果回头被兄弟们知道他牺牲年假就为了到北京逛街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郁洁陪王苗来北京百分之九十九是玩，百分之一是正事——露个脸，走人。
　　而她的风格一向就是闲着就得折腾，今天没啥折腾的了就领着萧翰之逛街。
　　从东方新天地到燕莎到昆仑?汇，郁洁还劲头十足，萧翰之单手提着一个个包装袋很想扔出去。
　　“站好站好，看看这件！”郁洁拿着件男装对着他前后比划一下：“OK，麻烦帮我包起来。”
　　售货小姐便偷偷瞟萧翰之，没看出来，这么器宇轩昂英气十足的男人竟然是吃软饭的。
　　萧翰之当然知道她想啥，这又不是第一次被这么看，好吧，他其实有点恼火。
　　出了商场等出租车，谁知竟碰上电影一样的情节。
　　郁洁眼睁睁看着萧翰之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然后右手一扯便扯断了挂在脖子上的医用纱布双手翻越栏杆去追那当街抢包儿的人了。
　　双手！
　　等萧翰之处理完抢劫犯再走回来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掌声如潮。
　　郁洁把袋子放地上也跟着鼓掌，萧翰之视线与她一相对立刻就变了脸色，郁洁在冲他笑——完了……
　　“走啊，继续逛。”郁洁把袋子提起来塞他手上：“我忽然想到马上要冬天了，买冬装吧。”
　　小样儿，好胳膊也给你累断了。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萧翰之看起来像个动物园进了货往回赶的倒爷儿。
　　“郁洁，我招！”萧翰之说道，咬牙啊，含恨啊。
　　郁洁正看一件男士羊毛中长款大衣：“哦？哦，我也买得差不多了，小姐，麻烦你，这件打包。”
　　又是半个小时候。
　　饭店，萧翰之的房间，床被摊开的男装铺满，郁洁正摆着搭配，一边又无所谓地调调说着：“谁支的招啊？要不我说呢，谁跟你们警察谈恋爱就是自己找麻烦，职业病忒严重，没事就整一把谍对谍的。”
　　“没谁支。”萧翰之说道。
　　“嗯哼？没人？那萧大队长你以前怎么没想到用这招儿啊。”郁洁问道。
　　“以前，以前不是想我还年轻么。”萧翰之说着看郁洁，有点小哀怨：“兄弟们陆陆续续都结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羡慕，特羡慕，我也特别想左手牵着你怀里抱着我们孩子去公园玩去逛街去拍照一起吃饭，孩子淘气了再打两巴掌。”
　　有那么一刹那郁洁承认她被他描绘的未来给勾 引了，真得很美好的样子……像她小时候一样。
　　回过神萧翰之不知道啥时候已窜到她眼前了，两只有力的手抓住她肩膀往自己怀里带：“我这么装可怜不就是为了你多看我几眼么，要不是喜欢你我至于么，天天戴这玩意被兄弟们嘲笑，局长都是斜眼睛看我，郁洁，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呗。”
　　“萧翰之！咱俩不……”满鼻子的男人味。
　　“得，打住，不就是不是一条道上的车么？我改道！不就是我妈不喜欢你么，郁洁，我不要求你喜欢她，反正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将来是咱俩过，也不是你和她过，咱自己买房子单过。昨天上午我跟我爸妈谈过了，也告诉了他们我的决定。”萧翰之说道。
　　“那是你的决定，跟我也没……”
　　“我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娶你，我就真一辈子不娶，说到做到，男人么，吐口唾沫就是个钉儿。”萧翰之说道。
　　“你妈没问你我要是不嫁你你娶不娶么？”郁洁问道。
　　“问了，不娶。”萧翰之说道。
　　……
　　“我可没说嫁，你们家真断了香火可别赖我。”郁洁说道，脑子里却还在勾画三口之家逛街逛公园的图画儿。
　　“赖我，赖我死心眼。”萧翰之道。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郁洁点头。
　　……
　　“那你来北京到底干什么？”郁洁问道。
　　“请了几天年假。”萧翰之很诚实。
　　郁洁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从来没发现萧翰之也有这么，呃，可爱的一面。
　　知道萧翰之是特意来北京、又知道他对家里表的那个决心——要说郁洁心里完全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郁洁裹着被子靠床头看电视，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去。
　　如果没有那么多顾忌多好。
　　也许，再见到她应该告诉她，自己打算和萧翰之试试。
　　管她行不行，自己已经为她活了好几年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可心里忽然便又生出一个疑虑，萧翰之知道他爱的是谁么？

　　第 16 章

　　早上还没爬起来电话响了，是来自C城的电话，陌生的号码。这能是谁一大早的打电话？接起来听了两句郁洁“蹭”地坐起来：“好，没问题，你跟房东讲，我下午回去付全款。一定别卖给别人。”
　　挂了电话，郁洁披着睡袍跳下地跑进洗手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又开门出去拍对面的门。
　　门开了，是胡乱披着衣服的萧翰之，头发乱乱的，打眼儿一看还挺有型。
　　“起这么早？”萧翰之看着眼前的女人——早起的郁洁，他从来没见过。
　　“快穿衣服，一会儿回C城。”郁洁说完一阵风似的刮回去了。
　　“这又是作什么？”萧翰之自言自语，不过还是很听话地回去穿衣服洗漱了。
　　又是中午的飞机，也不错，有午餐供应，郁洁不爱吃，只把两份水果吃了，面条推给萧翰之，他不挑，经常出任务加班加点的人对吃的都不挑剔。
　　“什么事着急忙慌的？”萧翰之问道。
　　“买房子啊，诶，你有事没？没事跟我一起去。”郁洁说道。
　　假期还没完呢，有什么事啊。
　　郁洁的车一直放在附近的停车场，所以直接开了车奔别墅区去了。这回萧翰之没带警官证，硬闯进不去，只好在门口等中介和房东。
　　房东来了，郁洁觉得有点眼熟，多看两眼还是没印象，长得挺阴柔的，演男宠挺合适。
　　房子是豪华装修，白色居多，超大客厅，挺合郁洁的胃口，那阴柔的房东就懒洋洋斜倚在沙发上看着。“还满意么，郁小姐？”声音也柔。
　　郁洁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难怪科学家说在未来人类会向着中性化发展，也就是说男不男女不女。
　　“嗯哼，不错，回头签合同？”郁洁说道。
　　“不用急，这房子我认准卖给你了，改天签合同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阴柔男笑着说道，眼睛很是放肆地盯着郁洁，无视萧翰之。
　　“买卖双方私下联系是中介忌讳的事情，有事你可以通过这位汤先生找我。”郁洁说道。
　　房子的事就算定了，开车回家去也。
　　“郁洁，明儿有空没？”萧翰之问道。
　　“没什么事，干嘛？”郁洁正绑头发，气温有点高。
　　“看房子去，城西有个刚开盘的，去看看。”萧翰之说道。
　　“你不会真要买吧？”郁洁问道。
　　真买个什么婚房？
　　“买，结婚。”萧翰之说道。
　　郁洁不吱声，一声不吭跑去拿了瓶水喝了几口点点头：“成啊，不过我不提供意见，你的房子你自己看着办。”
　　萧翰之那颗心就放下了，答应去也算进步点儿了。
　　晚上把萧翰之撵回去郁洁也没什么事开车找可儿去了，好几天没看着林炫那小子还真有点想，结果，人家母子俩不在，不做他想铁定是被唐季给绑架了。那她干点什么去呢？没事儿干，自己去吃点饭吧。吃完正餐服务员又端上了一盅甜品，郁洁纳闷，她可没点。
　　“那边的一位先生为您点的。”服务员说道，示意了一下方向。
　　看过去，一双桃花眼的房东，见她看过去他便微微点头示意。
　　郁洁结了帐，那甜品一口没吃走人。
　　第二天早早儿地萧翰之就上楼来了。
　　“急什么啊你，人家没上班你上那儿守着干嘛？又不给你开保安工资。”郁洁说道。
　　原来男人想结婚也会这么疯狂。
　　终于还是掐着点去儿的，这楼盘看着还不错，不远处是座小山，空气肯定不错，就是位置有点远。他们来得晚了点儿，好楼层卖的差不多了，萧翰之问郁洁买几层，郁洁说看他喜欢随便，于是萧翰之买了个顶层送阁楼的。
　　“诶，你不是不喜欢楼层高的么？”郁洁问道。
　　萧翰之瞅瞅她：“你不是说脑子顶上还有人住睡不着么？”
　　旁边的售楼小姐便直夸萧翰之体贴老婆之类。
　　付完了首付郁洁忽然想起件事：“诶，萧翰之，这房子我们还没看过呢你就买啊？”
　　“我看过。一会儿陪你上去看看。”萧翰之说道。
　　上楼瞧瞧，开发商装得还真不错，复合地板看着不那么劣质，萧翰之还说着把这地板换实木的，沙发换成真皮的，淋浴间换成大浴缸……
　　“得了，你就说重装算了。”郁洁总结道。
　　“嗯，这玩意我不在行，眼光也不好，就麻烦你了。”萧翰之话说的自然。
　　“没工夫，我还得收拾我那房子呢。”郁洁说道。
　　“你收拾完那个再拾掇这个，你怎么喜欢就怎么办。”萧翰之说道。
　　“我看这就挺好，你就先用着吧，等过两年不流行了再换。”郁洁说道。
　　“你没意见我是能凑活。”萧翰之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得了，买了，安心了，走，吃饭去。”
　　郁洁买的那房子签了合同付了一半儿的款，中介说最快一个多月就能房屋交接了，郁洁琢磨着把市中心这公寓卖了，又在那家中介挂了牌，来看房子的不少，讲价的也不少，反正没折钱进去她也不计较，差不多就卖。
　　虽然这房子是全装全送不过她喜欢的东西还是要带走的，于是便每天慢悠悠收拾。
　　“叮铃！”
　　开了门，萧翰之门外站着。
　　“大队长公然翘班？”郁洁不管他，自顾抱着花瓶回去打包。
　　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肩膀，一串钥匙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两把钥匙一张入户门卡，还挂着个小锡人钥匙链。
　　“干嘛？”郁洁问道。
　　“贷款办完了，今天把钥匙拿回来了，给你。”萧翰之说道。
　　“贷款？萧大公子你开玩笑吧，你买房子贷款？”郁洁问道。
　　“我没那么多钱当然得贷款，没多少，甭担心。”萧翰之说道。
　　“我担哪门子心啊，房子又不是我的也不用我还贷款。”郁洁捏过那一串钥匙：“收好收好，我最近还有钱没打算做小时清洁工呢啊。”
　　萧翰之松开她坐沙发上把钥匙放在桌上：“放着吧，我就高兴放你这儿。你要是乐意把我寄存你这儿也行。”
　　“蹬鼻子上脸是不是？你要是闲就帮我打包东西。”郁洁说道。
　　“这房子有主儿了？什么时候签的合同？”萧翰之问道。
　　“还没，小汤说一会儿有个买主儿要来看。”郁洁说道。
　　门禁恰巧就响了，看看是小汤，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女人，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半边脸，头发披散着显得脸更小，比锥子没大多少。
　　他们上楼了，女孩子还嚼着口香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看得有点漫不经心，看见萧翰之的时候眼镜往下拉了拉：“哟，还有帅哥哪。”
　　“帅哥不送。”郁洁笑着说道。
　　“这房子我喜欢，诶，这位姐姐，你什么时候搬啊？要不，我今儿付全款，他们手续先办着我能先住进来么？”女孩子仍旧嚼着口香糖，口气像买个平常玩具。
　　“OK，没问题。”郁洁说道。
　　大概是女孩子指示的，小汤带了房屋买卖合同，签了合同女孩子潇洒地签了支票，名字是顾珺。
　　这年头姓顾的还不少。
　　说好了给人腾房子就得快点撤离，可是住哪儿是个问题，第一时间想到可儿家，可是可儿家又不方便，赖个周末还行，这要赖一个月也不方便。
　　“咱不是闲一个房子么？住那儿吧，方便自在，还有你喜欢的阁楼。”萧翰之说道。
　　“房租明算。”郁洁说道。
　　“不用，你要是乐意，添点小玩意就行。”萧翰之说道。
　　晚上，郁洁搬家。
　　看着眼前的……刑侦警察兄弟们……
　　“诶，萧翰之，你们不是开警车来的吧？这下子我就出名了，邻居铁定以为我犯事了。”郁洁小声说道。
　　“没，搬个家而已不必要那么隆重，灯都拿下了。”萧翰之说道。
　　郁洁东西不多都是衣服和小玩意，搬上去了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动手拆包装给收拾，索性就到处走来走去看房子。
　　“走，我请大家喝酒。”郁洁说道。
　　“嫂子，您别客气啊，这不是应该的么，队长的家就是我们的家队长的爹妈就是我们的爹妈队长的媳妇就是我们的……嫂子。”说完了还对萧翰之挤眉弄眼。
　　萧翰之立刻便看郁洁的脸色，没变，谢天谢地。
　　而郁洁忽然觉得“嫂子”这词也不是那么难听。
　　找了个大包厢点菜上酒，萧翰之要了杯西瓜汁儿给郁洁，兄弟们起哄，萧翰之就瞪瞪眼睛：“骨折没好能喝酒么？”
　　“差不多，没事儿。”郁洁说道。
　　“好了再喝，这帮小子离退休远着呢，机会还不多的是？再说了，就他们这帮鸟人一听有酒喝恨不得借两条腿跑来。”萧翰之说道。
　　“借两条腿？那不退化成四足动物了，队长，不带这么说话的。”
　　“你这人，死性呢，四足就四足呗，队长刚才那意思是以后包咱喝酒，管它四条腿还是八条腿。”
　　把她当嫂子说话就随性多了，这群兄弟们还真是可爱。
　　电话忽然响了，郁洁一听立时脸色变了变急忙拎着包出去了。

　　第 17 章

　　跑到外面着急忙慌翻出手机看了眼才放下心来。
　　“女儿，最近工作很忙啊？”是妈妈的声音。
　　“嗯，最近挺忙的，不过已经忙完了，我请了假后天就到家了，本来还想给你们个惊喜呢，妈，我要吃烧鹅。”郁洁笑着说道。
　　“嗯，行，妈给你做。啥时候到啊，让你爸接你去。”妈妈的口气一向很温柔。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回去了，还折腾我爸干啥，诶，妈，我手头还有点事儿，等我回家了再说。”郁洁说道。
　　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吓死她了。
　　回到包厢，萧翰之忙拉着她坐下问怎么了，郁洁说没事，一个朋友。看她后面还挺高兴萧翰之也就没往心里去。
　　吃饱了喝足了大家撤退，因为都喝了酒只能打车回去，郁洁没喝打算送萧翰之回去。
　　萧翰之靠着椅背装睡时而偷瞄郁洁，他喝这点酒开车根本没问题，可他改主意了。
　　车开到那个“神秘”小区郁洁推推萧翰之：“诶，萧翰之，下车，到家了。”
　　萧翰之眯眯眼故作迷茫状然后继续装睡。
　　“萧翰之！”郁洁踢他一脚他就偏过头去吃痛地哼一声。
　　“装啊，再装，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郁洁掐他胳膊。
　　疼得萧翰之差点装不下去。
　　“得啊，装吧，我走了，你就车里睡吧，半夜成尸体了可别化成冤死鬼来找我。”郁洁欲推门下车。
　　“你怎么回去？”萧翰之坐直了。
　　“怎么回去，开你车呗，明儿给你送回去。快快，下车，我急着回去睡觉呢。”郁洁说道。
　　萧翰之凑过来：“郁洁！”一股子酒气。
　　“哎哟，真味儿，干嘛？有话好说，别这么近，毒气释放啊？”郁洁推他一把推不开。
　　“郁洁，给他们当嫂子吧。”萧翰之说道。
　　“谁啊？谁嫂子？别攀亲戚。”郁洁斜个眼：“快，下车，别废话。”
　　车窗被敲了两下，车窗外一张满带着不屑的脸，萧翰之他妹妹萧涵之。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啊，跟我哥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儿啊？”萧涵之眼睛都是斜的。
　　“悄悄话儿？说了啊，你哥都听去了，回头让他告诉你。至于进去坐么就不进去了，出门的时候看了黄历今儿不是拜佛的日子，萧翰之，你下车，我先走了。”郁洁说道。在萧翰之爸爸看不见的地方她从来不对萧涵之及他妈妈客气。
　　看她开车走了萧涵之便哼一声。
　　“萧涵之！”
　　“干嘛？”
　　“我告诉你啊，我是好不容易前进了一小步，你甭给我捣乱，否则别怪我收拾你。”难得正了脸色。
　　萧翰之走前头，萧涵之后头撇嘴。
　　“切！眼光呗。二手的也喜欢，你以为古董啊……”
　　萧翰之买的这小区确实偏，一路开过去别说人了，车都没几辆，倒是很适合飙车，想着还真就有车超过她在前面画蛇形。
　　真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精神……问题！
　　郁洁不理它自顾慢慢开着直到小区一拐就进去了，那车还停在不远处闪闪尾灯。
　　回家第一件事，打电话订机票。第二件事翻出几件不常穿的、普通样式和质地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明天还得赶紧去把头发拉直了，回家是个麻烦事儿。都准备完了洗澡睡觉，电话不识趣地响起来，以为是萧翰之，看一眼却是顾均。
　　这神出鬼没的人，完全让人抓不着规律。
　　“顾先生，有事？”
　　“没什么大事，我今天听顾珺说她买了你房子，没给你杀价吧？”顾均这段话有点长，郁洁这头撇撇嘴，原来他肺活量也够大能说长句子啊。
　　“她杀价我还能卖么？我可不会在钱上吃亏。”郁洁说道。
　　“那就好。下周我要去C城参加一个活动，有时间吃个饭吧。”顾均道。
　　“真不好意思，我明天就离开C城，有个朋友要见，下周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到时候再说，好吧？”郁洁说道。
　　“行，好，挂了。”顾均说道。
　　郁洁看看电话。
　　咦，还在保持通话？
　　这男人不是“挂了”之后立刻就按红键子的么？
　　再拿回耳朵边：“还有事？”
　　“再见。”
　　这回是真挂了。
　　“这人，什么习惯啊……”郁洁自言自语，把电话扔地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郁洁还在睡梦之中门铃死命地响了起来，意识还“涣散”的郁洁光着脚去开门边嘟囔：“萧翰之，你死定了，又打扰我睡觉！”
　　拿下门禁电话，一张雕像般的脸立刻把郁洁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这门，开还是不开？
　　人家都这么笃定找上门了那就应该是有十足把握了。
　　早晚都得来，开吧，还能吃了她不成？
　　以最快的速度匆匆打理了一下自己，等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郁洁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也盘在脑后了。
　　门开了，雕像般严肃的脸就在眼前活生生近距离呈现了。
　　雕像四处看看房子确认没有男人的衣服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下，可一回头看到换了家居服也很慵懒的郁洁立刻又雕像了。
　　“怎么住这儿了？”
　　萧翰之他妈的习惯，跟郁洁说话从来没个称呼，都直接脸朝向她直接说。
　　“暂借，一会儿就走，行李都收拾好了。”郁洁说道，懒得请她坐下喝水，她儿子的房子乐意她喜欢坐就坐，渴了……自己忍着吧。
　　“我看也是，毕竟还没结婚，这样对翰之影响不好。”
　　“嗯，对我影响也不好。”郁洁说道：“您有什么事啊？听说萧翰之房子下来打算重新装修的吧？”
　　“嗯。”
　　“嗯，我看成，开发商装的肯定都是名牌的低端产品，不禁用，再说不如自己弄的合心，等我那别墅下来我也重弄。”郁洁说道。
　　切，你儿子一个公寓房还至于你来赶我？我放着别墅不住才是傻子。
　　电话欢快地响了起来，雕像般的老太太便盯着郁洁，真好，萧翰之的，要不说老天爷爱看热闹呢。
　　“没，刚起，有客人来了。谁？熟人呗，不熟我能让她进来吗？对了，下午我要出去一趟，车改天再给你开过去，晚上？没时间，和可儿约了吃饭，然后带林炫去看电影儿，没事那我挂了。”郁洁挂了电话看老太太：“您坐着吧，我去洗脸然后出门了。”
　　洗了脸换了衣服梳拢了头发把钥匙往桌上一放：“您收着吧，哦，对了，我还有点小东西放这儿了，等我那头房子下来我来取，您装修房子可别当垃圾给我扔了。您看我也赶时间就不陪你聊天了，再见。”
　　拖着小巧的旅行箱走人。
　　出门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辆出租车去市里。
　　两个半小时后出现在机场的郁洁已换了形象，染黑的直长发像众多女人那样披散着，鼻梁上架了副黑边眼镜，身穿普通的棉服和牛仔裤，靴子是达芙妮的打折款，一点都不起眼。
　　上了飞机坐好打开笔记本，里面收集着她各地的朋友发给她的时装设计资料，还有各大时装周的Show。
　　“嘿，你是时装设计师？”声音很轻柔，让郁洁想起了桃花眼房东，歪头看一眼，狭路相逢啊。
　　郁洁收回目光专注在电脑上，一边留意下指甲，嗯，昨天都洗掉了，没漏洞。
　　“我也是设计师，在剧组设计古装，自己还有家时装设计店。”桃花眼房东说道。
　　关我屁事。
　　继续无视，然后关了电脑。本来还打算这几个小时的行程能看看呢，这回好，眯着睡觉吧，头偏向舷窗那边儿。
　　“你和我一个朋友有点像。”桃花眼房东自言自语。
　　郁洁歪头来瞧瞧他：“我想安静会儿，谢谢。”
　　终于清静了。
　　装睡装得腰酸背痛坐起来了，看看表，还有一半的里程。坐飞机也这么慢，以后也就剩坐火箭了。
　　斜眼瞧瞧，桃花眼房东也开着电脑，图片比她收集的那些更广泛，其实，她想看看，可惜啊，现在是素不相识，人家刚才搭理她她没搭理人家，现在后悔……
　　摸出那只从没在人前用过的手机——看小说。果然看这东西好打发时间，还没看完飞机就落地了。
　　穿好衣服背好包下机，桃花眼从后面跟上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嘿，跟你一路同行很高兴，我叫南生。”
　　“再见。”郁洁是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免得人起疑。
　　桃花眼一笑，郁洁莫名打了个冷颤。
　　下飞机转客车，下了客车打出租，在巷子口停下，青石路铺就的巷子一眼看不到头。熟悉的乡音悠悠传来，又回家了，真好。
　　“哟，这不是李繁么，你回来啦！”巷口的阿婆笑着跟她打招呼。

　　第 18 章

　　回到这个小镇子，她是李繁。进了那熟悉的家门，她是爸妈的繁繁，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都是繁繁。
　　“繁繁？不是明天么？”爸妈正在院子里晒书，一人戴一副老花镜。
　　“骗你的，给你们个惊喜，我看看我提前回来你们有没有提前准备好吃的。”郁洁说道。
　　家里的气息真好，舒坦，素面朝天穿着大棉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真舒服，一边还啃着爸爸给削的梨。爸妈欲言又止，交换眼神。
　　“打住，打住！等我看完这电视剧再问啊。”郁洁说道，就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话音落，片尾曲……这命！
　　左看看老妈右看看老爹郁洁耸耸肩开口：“爸、妈，这事吧，不太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跟爸妈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妈妈问道。
　　“你们不是不想我找个警察么？不是说太辛苦么，但是吧……啊！那你，大家都是文化人，知道是人为控制不了的，所以吧，有点难办……”郁洁说道。
　　“还以为什么呢，这有什么难办的，只要你们俩情投意合就行了，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这年代也不用扛煤气扛大米的了。”爸爸发言。
　　“啊？那就是同意啦？”郁洁问道。
　　“同意，繁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没那么快，恋爱还没谈呢，怎么着也得谈个三年五载的吧？”郁洁说道。
　　……
　　“照片带回来了么？”
　　“没，到时候给你们看真人。”
　　呼，这个问题总算解决了，以后不用对着二老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因为郁洁说请了一周的假，七大姑八大姨的自然都要见见，溜达了一圈就剩下三天，郁洁窝在家里吃吃睡睡，妈妈看不下去拎着她起来推出家门让她看看镇子的风景。
　　天冷，郁洁穿着妈妈的格子棉袄胡乱系条妈妈的围巾，缩着肩膀，手插在衣袋里迎着冷风慢慢走着。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二十多年了，巷子还是那个巷子，王婆婆那个煮茶叶蛋的炉子还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镇子外有许许多多隔成一片一片的水塘，养鱼、种荷花，放眼一看粉的白的衬着大片的绿叶，很美。不过，此时没有荷花，只有望不到头的水。
　　水边儿还真挺冷，裹裹衣服，她真是空调倚赖严重了。
　　逛完了，该回家了。
　　“嘿！”
　　多有礼貌的打招呼方式，她就认识一个人，桃花眼房东。郁洁转过身：“你好。”
　　“你来度假？”桃花眼，哦，南生问道。
　　“嗯。”郁洁点头，不想攀谈。
　　“我跟组来这边拍外景，顺便找找灵感，你什么时候走？”南生问道，很不外道。
　　“不一定，你呢？”一定和他错开，她可不想身边有个放大镜随时窥探自己的秘密。
　　“我也不一定。如果你有兴趣并且正好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民国的衣服，很美。”南生说道。
　　“ok，没问题。”郁洁说道。
　　南生给了她一张名片，在后面写上了几个拍摄地点。
　　回家，推门便听见姨婆的声音，兴高采烈说着有人到镇子上拍戏谁家谁家的院子被多少钱借去用了，谁家的谁谁被邀去做群众演员了一天二十块钱之类……见郁洁进屋，姨婆脸上笑得花一样儿招呼她坐过去：“我看着拍戏的几个演员了，咱繁繁要是好好打扮打扮肯定比她们好看。”
　　都弄成这么普通了姨婆还这么说，不知道老太太是眼睛好用还是觉得自己家孩子无论如何都是漂亮的。
　　“姨婆，您别夸我，要不我不知道东南西北啦。”郁洁笑着说道。
　　姨婆便拉着她的又夸了半天，忽然想起件事：“繁繁啊，你还记得西街姜家那孩子，他出国留学今年回来了，在上海什么大银行工作，前些日子回来还问你呢，回头姨婆给你问问电话号码，我看哪，你俩小时候就亲近，不如……”
　　郁洁看看妈妈，妈妈正笑，几次要开口，无奈老太太语速太快不好插话，终于，老太太喝水了，妈妈忙道：“繁繁有男朋友了，是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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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姨婆出门郁洁抱住妈妈：“妈，我就那么像没人要的老姑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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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天就要走了，郁洁忽然想到房子问题，她回去住哪儿啊，偷偷摸摸开了原来的手机跑出去个中介打电话，说已经过户完毕，产证还有个三四天就到手了，到时候把尾款付给南先生就行。总算搞定了，回头在可儿家蹭两天吧。
　　手机里有很多条短信，大部分是萧翰之的，还有可儿的，最意外的有一条是顾均的。
　　关机。
　　启程的日子，爸妈没说什么，但郁洁知道他们不舍：“放心，我过年还回来呢，再有一个多月而已。”
　　“那，男朋友呢？”
　　“不行，再说吧。”郁洁说道。
　　依然不让家人送，她见不得他们在车开走后抹眼泪。
　　客车开出镇子沿着那一片水塘前行却见那么堵车，好不通过原来是观众们围着看拍戏，郁洁忙拉了拉帽子拉了拉衣领，可千万别碰着南生。
　　回到C城，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店把头发弄回原形，再去商场买了几件衣服换上，折腾到可儿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提前给可儿打了电话，可是进了屋还是有点意外：林炫不舒服她知道了，可她不知道林炫他爸也在啊。
　　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眉眼阴沉沉的看得人发冷，郁洁自动无视他去抱林炫。
　　“炫炫，怎么感冒了呀？是不是不听妈妈话了？”小娃的小脸红扑扑的，可爱。
　　“干妈，你上哪儿去了？炫炫好想你。”小家伙生病了还不忘嘴甜。
　　“干妈出去玩啦。”
　　“萧叔叔在找你呢，好像很生气，炫炫害怕。”小家伙道。
　　“不怕不怕，干妈在呢，干妈打跑他！”
　　唐季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有点不屑的样子，郁洁笑笑，一晚上抱着林炫不松手，唐季一脸阴沉，无奈爱子好像更喜欢干妈所以他也无可奈何，最后终于被郁洁成功扫地出门。
　　洗漱，看看镜子，又是郁洁了。
　　电话叮铃铃的响了拿起来看，果然是萧翰之。果然是在找她呢。
　　“回来了？”萧翰之明显克制着情绪的轻柔语气，郁洁都能想象他一边说话一边很踹轮胎的德性。
　　“嗯，回来了，今天住可儿家，太晚了，我先睡了。”郁洁说道。
　　“那你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去找你。”萧翰之说道。
　　这么好打发，这人吃错药了？
　　可儿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说她“你个作孽的！”然后BLABLA形容了一下没头苍蝇一样的萧翰之，郁洁听着面上没啥特殊表情，心里有点小高兴。
　　早上郁洁正睡的香门铃响了，睁个眼睛想了想，哦，可儿家，没准是林炫他二十四孝老爸来伺候儿子。继续翻身睡去。
　　房间门被拍了两下，是可儿恶狠狠的声音：“警察问话！”
　　“哦，你帮我转告一下，上午十点正式受理，现在有事找我律师。”郁洁说道，没上锁的门呼地被推开了。
　　“萧队长，你随便吧。”
　　砰地，门又关上了。
　　郁洁腾地就坐了起来裹着被看向门，这……
　　“昨天睡得晚了？”萧翰之几步就走到床边，没坐，站着，居高临下，郁洁得仰头看他，好像气压有点不对。
　　“几点了？”郁洁问道，为什么她看窗帘好像天还没亮呢，难道是阴天？
　　“五点！”萧翰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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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睡得晚，是萧队长你起忒早了，你听听，公鸡还没打鸣呢。”郁洁说道。
　　牺牲她睡眠时间的通通扔出窗外做自由落体运动去。眼前是熟人，放他一马。
　　“小区不让养鸡。”萧翰之说道。
　　“让不让养的那也没到起床的时候啊，你睡不着你晨练去呗，我这儿困着呢，要不你出去跑几圈？”郁洁问道。瞅瞅他们现在的阵势，外人看见铁定想歪了。
　　“那你先睡吧，我在车里等你。”萧翰之说完果真转身推门出去了，防盗门当地响了一声，安静了。
　　躺下，坐起来，再躺下，再坐起来……穿戴好，随便抹把脸开门——门口倚着林可儿，环臂而立。
　　“下次再把他招来看我不把你踢出去！”
　　开了楼下的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刚才还困，现在彻底清醒了。
　　她熟悉的那辆车车窗开着冒着烟。
　　走过去坐进副驾驶的位子：“大早上别抽了，好不容易空气清新点儿。”
　　萧翰之掐灭烟头扔进垃圾袋里：“睡醒了？”
　　“没睡醒，饿了行吧？不过，这么早也没什么吃的，要不，兜一圈？那差不多就有早饭吃了。”郁洁说道。
　　萧翰之也不废话，一脚踩下油门。
　　看方向是往他房子那儿去。
　　“嘿，开错方向了吧？你这是要郊游啊？”郁洁问道。
　　萧翰之也不说话，车开得更快。
　　到楼下，郁洁不想下车：“你要拿东西就快点儿，我在这儿等你。”
　　“上去吧，我给你热点东西吃，不是饿了吗？”萧翰之给她开了车门。
　　“这警察当的，人家说啥你信啥还怎么审案子啊……”郁洁说道，下了车，被萧翰之牵着手上楼。
　　萧翰之也不反驳。
　　上了楼也是一声不吭热了杯牛奶，弄了两只煎蛋和两片土司端来给她放桌上。
　　这么早，吃得下么？脑子里一根筋，说啥信啥。
　　不过，牛奶好像很浓，鸡蛋好像也很香……吃吧，吃着吃着就饿了。
　　她吃着，萧翰之坐她对面，从兜里摸出样东西放在玻璃桌上，叮当，清脆得很，钥匙。

　　第 19 章

　　是前几天给她的又被他妈回收的那把钥匙。萧翰之不吱声，郁洁也不做声。
　　“没看出来，萧翰之你还会煎荷包蛋。”郁洁问道。
　　萧翰之一个大男人会买鸡蛋牛奶？打死也不信，应该是他妈买来储备的。
　　“在警校的时候就会。“萧翰之答道。
　　“哦，还有什么绝活啊？”郁洁捧着牛奶杯，寒冷的早上吃得饱饱的再来一杯牛奶真是神仙日子。
　　“煮方便面。”萧翰之说道，语气里透着“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意味。
　　“哦，也行，算门手艺。”郁洁说道，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萧翰之说她的“正事”。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萧翰之说道。
　　那天上午开了个会，然后便急匆匆往这边赶，到了楼下就见妈妈正出来，冲到楼上一看，人去楼空。他那天很生气，连吼都懒得跟妈妈吼了，直接开车走人，回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过来住了，任父母怎么拦着劝着他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在这儿住着伙食不好，就买了一堆鸡蛋和方便面一箱牛奶，总算能填饱肚子，妈妈派保姆来送过好吃的被他拒之门外，门都不曾开。
　　郁洁扬扬眉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妈欺负我了？”
　　萧翰之不答，看钥匙。
　　“诶，萧翰之，问你个问题。”喝饱了。
　　“问吧。”萧翰之仍旧看钥匙。
　　“我要是你女朋友的话你妈会不会气到心脏病发？”郁洁问道。
　　“不会。”萧翰之迅速否定，否定完了回味过来看郁洁：“我妈没心脏病，就是有点血压高，吃点降压药就行。”
　　“哦，你确定？”郁洁点点头。
　　“当然确定，郁洁，我还想确定一件事。”萧翰之挪到她对面的椅子，眼睛瞪大了看着她。
　　“什么事？”郁洁拄着下巴看萧翰之。
　　“你准备哪天开始正式当我女朋友？”萧翰之问道。
　　“你先给你妈准备好降压药吧。”郁洁说道。
　　萧翰之站起来绕过桌子拉她起来：“走，买降压药去。”
　　郁洁懒得和他争辩，任他开车直奔城里找了家24小时药店买了一袋子降压药。郁洁无奈，买这么多，他妈还不得以为他们存心气死她啊？
　　凌晨六点半，这个城市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太阳被层层高楼阻挡着看不见正脸，只能看见东边的一片红霞。
　　车停在本市著名“神秘”小区歪头。
　　“好像没这么早拜访的……要不，改天吧！”郁洁说道。
　　老人家早上起来都脆弱着呢，看见她再看见那一袋子降压药还不直接过去了？虽然老太太不讨喜可自己也没想真气死她。
　　“不行，你该反悔了。”萧翰之说道。
　　“我现在也能反悔！”郁洁瞪他一眼：“萧翰之，你还没送过我花也没请我吃过烛光晚餐也没有请求过我做你女朋友，你看，是不是得补上？”
　　萧翰之很无奈地看着她：“补，当然补，不过，咱一边补着也别耽误别的事行不？”
　　“NO way。走吧，改天等你给你爸妈做足了思想工作我再来，我还真怕他们听见这消息晕倒了。这段时间么，该干什么你知道吧？”郁洁问道。
　　“知道。”萧翰之这俩字念得咬牙切齿。
　　车驶离小区，萧翰之问郁洁去哪儿，郁洁说当然回可儿家，萧翰之这回反应快，立刻从兜里摸出钥匙硬塞到她手上：“男女朋友要住在一起。”
　　“咳咳，我这人比较传统，结婚之前还是各住各的好，我现在得赶紧抓紧时间享受美妙的单身生活。”郁洁笑着把钥匙放到仪表台上：“放好，别到时候我要的时候丢了。”
　　因为钥匙放哪儿的问题两人一路争辩道可儿家楼下，萧翰之索性一把把钥匙放她棉服的帽兜里转身开车一溜烟跑了。
　　郁洁伸手够了半天摸着了钥匙，这个萧翰之，还挺鬼。
　　上了楼，可儿和林炫正吃早饭，小家伙还不大有精神，有点蔫，见她大早上从外头回头很奇怪问她干什么去了，郁洁说她晨练跑步去了。可儿便鄙视地瞪了她一眼：“从城北跑到城西南，你踩跟斗云的吧？”
　　“妈妈，你说干妈是孙悟空么？”放下牛奶杯，嘴角一圈白白的奶沫的小朋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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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干妈是孙悟空，跟猴子似的，一天天瞎折腾。”可儿道。
　　“啊，那谁是大和尚？”林炫继续问道。
　　可儿白一眼郁洁：“问你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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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着可儿收拾杯子碟子，郁洁说了今天早上的“奇遇”，可儿叹口气：“好好的萧队长碰见你怎么就短路呢。”
　　郁洁反正也无事，跑去店里看看，装修完了正在打扫，大概两三天就能开店了，正巧小汤给她打电话说产证终于提前办下来了，今天如果她方便的话可以约房东交接房屋。
　　方便，当然方便。正好师傅们装修完了店里再装修她家里，省事儿。
　　去赴约之前郁洁着实自己打理了自己一番，直到在镜子前第三次确定这是郁洁不是李繁才出了门。发动车子，只是发出呜呜声就是发动不了，只好打车奔赴约的那家茶座。
　　桃花眼的南生非得整这麻烦事，直接到小区一手交尾款一手交房多好，非折腾。
　　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到了，小汤和南生已经在了，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对着门这边的南生笑容很从容很职业。看到郁洁他便扬扬手。
　　坐过去，郁洁解释了下迟到的原因，南生又是从容一笑：“没事。”
　　因为尾款只是象征性的几万块钱，所以郁洁便直接拿了塑料袋装了拿来，要给他，南生还直说不急，交了房再说。
　　去别墅自然就是坐男生的车了，南生很绅士地为郁洁打开副驾的车门，小汤便识趣地坐后面去了。
　　一路上，小汤说得多，郁洁很少说——怕说多了被南生看出来。
　　到了，交房、付款、付清中介费，南生说顺便送他们，郁洁想了想说自己想多留一会儿看看房子，想想怎么改，南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以后常联系。
　　有什么联系的。
　　他们走了，郁洁看看南生给她的那张名片，想扔，想想又算了，也不占地方，放着吧。
　　屋里屋外溜达一圈儿，不得不承认，设计师南生的眼光果然很不错，看了一圈她居然只找到区区几处想改的地方，但一想，大冬天的还是算了，况且自己现在正处于无家可归状态，还是先住着吧，把家具换掉就行了。
　　想到就去做，郁洁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家具城。
　　可是，眼下的问题，她得等多久能等到车？
　　锁好门，郁洁打算去问问门口的保安有没有出租车公司的叫车电话，小区大，郁洁离门口还远着呢就听到有鸣笛声，回头看看，奥迪，黑色，一下子就想起了顾均。
　　车窗摇下，果然是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搭车么？”
　　看，这台词多像路上搭讪的。
　　“搭！”郁洁道，也甭客气了，这大冷天站门口等出租可真是美丽冻人了。
　　不过她也好奇，顾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他的影视公司在北京，他这样的老板不也应该坐镇北京么？
　　“去哪儿？”顾均问道。对于偶遇郁洁他也有点意外，还是形单影只走在别墅区里。
　　“你把我放在打车方便点儿的地方就行了。”郁洁说道。
　　“我没事，送你到地方吧。”顾均道。
　　“家具城。”郁洁说道。
　　看顾均老马识途的样子难不成还真是本地常住人口？
　　“买家具？”顾均问道。
　　买吃的就去食品超市了。
　　“嗯。”郁洁点头。
　　到了家具城郁洁下车却见顾均也下车，这个，买家具这等小事就不用人陪同了吧？尤其是这种日进斗金的大老板。
　　见到她疑惑的目光顾均说道：“顾珺约了我陪她看家具。”
　　哦，原来跟她一样——虽然原来的也很好还是有执拗的洁癖全部换掉的物种，只不过，顾珺买家具那么被嫌弃的就是她郁洁，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有点小郁结。
　　顾均也不多解释，进了家具城，暖暖的空调热风扑面而来，门里还站着个戴着大墨镜背着大背包嚼着口香糖的女孩儿，看样子，相当百无聊赖。
　　还没等郁洁跟顾均说大家分头行动就见顾珺往下拉了拉眼睛：“诶，郁姐姐，这么巧。”
　　巧，真巧，买主和卖主同一天逛家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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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洁笑笑，顾珺似乎反应过来了冲她也笑笑：“诶，姐姐，你可别想多了，我不是嫌你眼光不好，是我这人打小有这个臭毛病，就连我哥的东西我都不用的。”
　　可以理解。
　　“我也是。”郁洁说道。
　　顾珺便坏坏一笑：“你用过我哥的东西？”
　　“没，我跟你哥不熟，点头之交。”郁洁说道。
　　“哦哦哦。”顾珺推上眼镜：“不熟了好，不熟能变成熟的，太熟了就会陌路了。”
　　郁洁被这番“有哲理”的话震撼了，只能点点头扯扯嘴角。

　　第 20 章

　　选家具的过程不提也罢……
　　到最后在餐厅里补充水分两人拿着清单对照的时候都很无语——像是一个人买东西定了双份儿一样，颜色都没差到哪里去。
　　“诶，姐姐，你说咱能不能让他们给算成批发价啊？”顾珺问道。
　　“啊？批发价？大概也行。”没看出来，这千金大小姐还挺会过日子的。
　　付款之前顾珺让售货员找来了商场经理，强烈要求在原来折扣的基础上再打折，经理有些为难。
　　“哎哟，我说经理，你看我们东西都买了双份儿的，多照顾商场的生意啊，来，给打个折。”顾珺说道，此时她已拿下了大墨镜对着经理“LOLI”地笑着。
　　“这个嘛，本来就是做的活动……”
　　顾珺扬着青春少女的微笑BLABLA说了一通，最后八点八折。
　　本来郁洁是要先垫付的，顾珺一把拉住她：“看男人付账买单心里会很happy。”
　　“你把帐号给我，或者一会儿去银行取现金？”郁洁问道。白花人家的不是她的个性。
　　“又不是我付钱，你给我哥吧。”顾珺说道，小计谋得逞，娃娃脸上还装的平淡。
　　买完了家具四点多了，顾珺说饿，郁洁可不想跟着继续掺和到晚饭，大家也不是多熟。救命恩人萧翰之打来了电话。
　　“郁小姐，晚上我能有荣幸请你共进晚餐么？”萧翰之是这么说话的。
　　郁洁差点把电话扔了。
　　“你鬼上身了？”郁洁压低声音。
　　“咳咳，这不是你说的么，补课！”电话里萧翰之的声音相当无奈。
　　“我是说了，可也没说让你整这么恐怖的。你打算请我上哪儿吃饭啊？”郁洁问道。
　　“哪儿？到了你就知道了，在哪儿？我去接你。”萧翰之问道。
　　“家具城。你到了打我电话。”郁洁说道。
　　回头跟顾均兄妹俩说她已经预定了晚饭，改天再一起吃，顾珺边戴墨镜边说：“没问题，这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打你电话。”
　　兄妹俩走了，好像顾珺在说着什么，还比划了一下粉拳，郁洁看得好奇，这兄妹俩……真神奇。
　　萧翰之半个小时候到了，郁洁出了家具城，一股凉风扑面而来让郁洁打了个寒颤。
　　“出来怎么不开车，大冷天的还穿这么少。”萧翰之说道。
　　“谈恋爱的时候男人应该说：呀，天这么冷，你穿得这么少，是不是很冷？来，穿上我的衣服，我不冷，你穿。”郁洁说道。
　　萧翰之嘴角抽搐地看她一眼一边把空调温度调高：“我觉得温度调高点你就是穿裙子都没事。”
　　“没诚意是不？”郁洁斜个眼。
　　萧翰之表情那个不自在啊。
　　“这不是难为人么……”虽这么嘟囔着，接下来还是说道：“小洁，你穿这么少，天这么冷，你别冻感冒了，来，穿我的衣服。”顺手把椅背上的警服拿下来扔给她，还一边腾出右手来帮她裹了裹。
　　“萧翰之，你别叫我小洁，我更冷。”郁洁说道。
　　“那叫啥？心肝还是宝贝儿？其实我个人比较喜欢老婆和媳妇儿。”萧翰之说道。
　　“叫名字，别弄那么麻应人的，总这么说话一天也别干别的了，扫鸡皮疙瘩吧。”歪头瞅瞅萧翰之：“上回有人给支招装残疾人，这回没人给你支招了？”
　　“没了，他们让我自求多福。”萧翰之说道。
　　打死也不能再招了，得罪老婆虽然事大，但两口子么，床头吵架床尾不就和了么，可不能浪费兄弟们的好心。用兄弟们的话说，他这是身先士卒，为他们刑警大队能研制出一套成功率高的追妻秘笈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然了，当时陈为平那家伙凉飕飕地说了句“咱队长吃的那可不是普通螃蟹，那是螃蟹中的战斗蟹。”
　　这话也不能跟老婆说，说了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是对你太失望了吧？演技那么差。”郁洁说道。
　　“是你这位观众眼睛太毒。”萧翰之说道。
　　郁洁觉得萧翰之请她吃饭的地方肯定是那种一进去就一股子红烧肉味道的，可车停下，郁洁看看窗外又看看萧翰之：“走错地方了吧？”
　　“你不是喜欢吃西餐么？”萧翰之说道。
　　……
　　郁洁被萧翰之拉着走进西餐厅的时候都有点飘，神啊，萧翰之居然带她来吃西餐，居然舍弃了他心爱的东坡肉、沸腾鱼、啤酒以及白米饭，还是提前订位。
　　Romantic的氛围，真是跟幻觉差不多。
　　“萧翰之，换一家吧，我怕吃了不消化。”郁洁说道。
　　其实，她以为他会带自己吃火锅去，大冬天的吃火锅多暖和。
　　“没事，我有胃药。”萧翰之说得不甚在意。
　　“萧翰之！”
　　“嗯？”萧翰之正看菜单。
　　“我想吃火锅。”郁洁说道。
　　旁边的服务生抽了下嘴角。不商量好了来吃什么饭啊……
　　萧翰之弄了个“？”表情。
　　“我想吃火锅！”郁洁又说一遍。
　　“来都来了……”
　　“萧翰之，吃火锅吧，行么？”郁洁又问一遍。
　　“走吧。”萧翰之站起来。
　　服务生那脸色，笑是笑不出来了，没摆张死人脸就不错了。萧翰之完全无视，郁洁装没看见。可惜了，她其实蛮喜欢这家的，以后估计被列为拒绝来往户了。
　　“怎么忽然想起吃火锅了？”萧翰之奇怪。
　　“冷啊，吃火锅暖和暖和。诶，要不要叫可儿和炫炫？”郁洁问道。
　　“你见过约会还带亲友团的么？”萧翰之问道。
　　……
　　火锅店。跟那放着悠扬轻音乐的、环境清幽的、灯光幽暗的、人们低声交谈的西餐厅一比，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扑鼻而来的都是羊肉的膻味，来得次数多习惯了。
　　找了位子坐下，点完菜见萧翰之一脸深情款款的表情看着自己。
　　郁洁一个冷颤：“在我回来之前你继续维持这个表情，不许换！”
　　起身去洗手间，洗着手，有点怀疑自己的“补课”决定，她是想体验下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感觉，可是，萧翰之这鬼上身的……甜蜜个六饼。
　　洗了手回来，萧翰之目光一路追随，还是那么深情款款，看，训练有素的人士定力就是强。
　　“萧翰之，差不多行了，吓人劲儿的，吃饭吃饭。”郁洁说道。
　　无奈，萧翰之就像中了木马的电脑——面部表情失去了控制。
　　肉和菜都端上来了。
　　“老婆，你多吃点肉，挺嫩的。”
　　“老婆，吃点笋，美容。”
　　……
　　旁边那桌两个大学生模样打扮的男孩女孩便不停地看过来，郁洁饶是脸皮再厚也撑不下去了。
　　“你再说一句，拆桌！”郁洁压低声音说道。
　　“不说了。”萧翰之说道。
　　吃完了果然暖和，虽然郁洁也没吃几片肉。
　　萧翰之问她回哪儿住。
　　“可儿家啊。”
　　“回家住吧，可儿家怪不方便的。”萧翰之说道。
　　“家具还没送来呢，别人睡过的床我睡着不舒服。”郁洁说道。
　　“不是还有个家么，咱们可以说说话。”萧翰之继续循循善诱。
　　“顺便再做点别的？亲个小嘴拉个小手？”郁洁歪歪身子离萧翰之近点轻轻揪住他的脸：“赶紧把你那不正当思想给我收一收，恋爱懂不懂？”
　　“老……”
　　“老什么？”
　　“老婆！”
　　脸受苦嘴上便宜继续占。
　　一路到了可儿家，萧翰之说什么也要送她上楼。
　　唐季也在，正抱着他儿子看动画片，可儿不在。两个男人目光交汇了下，似乎有什么默契达成了，林炫飞扑过来直说好想萧叔叔，唐季的脸立刻臭了，郁洁开心地直笑。

　　第 21 章

　　在可儿回来之前郁洁已经成功打发掉两个碍眼的男人了，正哄干儿子睡觉可儿回来了，本来有了睡意的林炫立马精神了，高兴地跟可儿说：“妈妈，妈妈，萧叔叔今天来了。”
　　可儿看郁洁一眼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等哄睡林炫，可儿热了两杯牛奶，两个女人窝在沙发上聊天。
　　“转正了？”可儿问。
　　“考察期结束，这位同志完全符合组织的要求，我们的目标是，绝对不放过一个好同志。”郁洁说道，一想起今天萧翰之傻乎乎的样子就想笑。
　　“得了得了，别扯了，不就是谈个恋爱么。”可儿翻白眼。
　　“不过，话说，可儿，恋爱怎么谈好？”郁洁问道。
　　可儿被牛奶呛了下，不慌不忙用纸巾擦了擦奶沫：“人身调查，看看有无吸毒史、乱交史、犯罪史等等，呃，萧翰之是警察应该第一项第三项没有，第二项……”斜眼看郁洁：“应该也没有。”
　　“我还是调查一下比较放心。”郁洁说道。
　　“怎么调查？”
　　“刑讯逼供！”
　　郁洁裹在被窝里酝酿好了睡意的时候萧翰之打来电话，声音愉悦得很：“老婆，你睡了没？”
　　“睡了。”
　　“哦，那你睡吧。我听听你呼吸声就行。”
　　郁洁诈尸般睁开眼睛拿过夜明闹钟看看，很好，凌晨一点不睡觉的家伙，你死定了。
　　“萧翰之，你今年高寿？”郁洁问道。
　　“啊？你不是知道么，28啊。”萧翰之说道。
　　“哦，我以为你十八呢，拜托啊，萧翰之，你能不能别像毛头小伙子似的，你说你兴奋地睡不着你自己睁着眼睛玩呗，你折磨我干嘛？我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这下好了，失眠了，等我明天要是多长一条细纹看我不揍你。”郁洁说道。
　　“再美丽的外表都有褪色的一天，我爱的是你独一无二的心灵。”萧翰之的话一字一字从听筒边传来。
　　“姑奶奶我没有心灵，谢谢！晚安。”挂了电话，关机。
　　郁洁，你这个白痴，老女人一只还要享受什么初恋的感觉，活该被天雷轰成煤炭。
　　可关键是，老男人萧翰之也真说得出口啊，那些话，看着都起鸡皮疙瘩，还念……
　　翻来覆去，终于凌晨三点郁洁睡着了。想当然第二天就有了个小小的黑眼圈，卧室门外林炫小朋友在敲门：“干妈干妈，快起来吃饭啦，太阳晒屁屁啦。”
　　也不知道谁教的。
　　在可儿家可以不用梳洗先吃饭，这是他们三个的习惯。
　　睡袍都懒得换，一开门，林炫小朋友的右手牵着一个高高大大的……萧翰之。
　　“啊！！！”
　　“砰”门关上了。
　　“林炫，你不知道干妈没化妆么？”郁洁找着衣服顺便凑到镜子前看看，万幸，没眼屎。
　　“知道啊，可是萧叔叔说想看。”林炫小朋友的声音有点小委屈转而去“教训”萧翰之：“都是你啦萧叔叔，我都说干妈没化妆是很可怕的。”
　　“没，干妈化不化妆都漂亮。”萧翰之的声音。
　　郁洁套着衣服，冷哼，算你会说话。
　　洗了脸出来，萧翰之正坐在桌边对她微微笑，笑得她发毛。
　　忽然觉得这恋爱谈的咋这么不正常呢！
　　吃着饭有人给她打电话，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原来是吉哲，难为他到现在还记着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来C城，看有没有时间吃个饭。时间，她多的就是时间。
　　通着电话瞧见萧翰之狠狠咬了口油条。
　　挂了电话打给王苗，那头明显没起床，声音含糊的一看就是意识漂在外太空呢。
　　“你和惠大导演最近来C城么？啊？事？没事儿，吉哲说要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跟他不熟啊，你们还熟点儿，正好，给你看看我男朋友啊。”郁洁说道。
　　萧翰之手里那豆浆就歪了，洒了一桌子。
　　郁洁起身去阳台：“看了不就知道么，问那么多废话干吗？挂了。”
　　萧翰之对着餐桌上那包面巾纸揪着，都拿在手里，还在机械的揪，可儿和林炫对着郁洁摇摇头。
　　吃完了早饭，郁洁本来今天就打电话修车一件事，根本不用那么早折腾出去，可是她觉得有必要跟萧翰之谈谈。
　　再这么下去……林炫今天的表情都是有点鄙视的，不敢想象。
　　萧翰之倒自觉，发动车子就时而偷瞄郁洁：“你不喜欢我早上送早饭来是不是？”
　　“萧大队长，以前我怎么没见你给我送早餐呢？”郁洁问道。
　　“以前你也不给我开门。”萧翰之说道。
　　“哦，我明天让可儿也不要给你开门。”郁洁说道。
　　“不会地，可儿和炫炫明天要吃老唐粥铺的粥和小笼包。”萧翰之说道。
　　“这两个吃货，为了点粥和几个包子……”郁洁抚抚额头，错了，都错了，享受个六饼，直接住一起该干嘛干嘛是不是萧翰之就正常了，侧头斜视萧翰之：“萧翰之，我们要是同 居了你是不是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车在路上画了个蛇形然后停在路边。
　　“心虚啊？”郁洁问道。
　　男人啊，果然都是到了手的不稀罕。
　　“那肯定不这样啊。”萧翰之说着凑过来：“等结婚了我天天早上给你熬粥喝，虽然可能味道不如这玩意好，可谁知道这里面都放了些啥？我老婆可得吃最健康的。老婆，我们晚上看电影去吧？”
　　“好。”郁洁点头。
　　好歹算是正常的娱乐项目了。
　　郁洁揉揉太阳穴，神啊，让萧翰之就这样正常下去吧。
　　在家连袜子都不洗、洗衣机都不碰的人给她做早饭，那得什么味道啊。
　　“怎么了？没睡好？”萧翰之问道。
　　“让我想想，然后我再告诉你。”郁洁说道。
　　“啊？想什么？”萧翰之问道。
　　“Nothing。”郁洁摇头。
　　萧翰之电话响了，接通了一分钟后萧翰之说道：“封锁现场，我马上就到。”
　　“我在这儿下车吧，你去现场小心点儿。”郁洁说道。
　　还给她做早饭呢，出现场啥时候在家都不一定。
　　萧翰之开车“飞走”了，郁洁在寒冷的早晨里拽拽衣领，自虐，最近自己一定是秀逗觉得不折腾的日子太无聊所以自己找虐了。
　　跟4S店约好下午去拖车，这一上午干点啥呢？
　　想了想，打车去店里待着吧，顺便去可儿的咖啡店蹭点吃的，下午顺便蹭她的车开开，这大冷的天她可不想等车。
　　芳姐他们已经都来上班了，正在把东西各就各位，见她来了所有人居然都没有什么意外反应，看吧，其实她在不在这个店都会正常营运下去的。
　　去新办公室溜达一圈，很好，很华丽，很令人满意。正欣赏着，前台打电话来了，声音压得很低：“郁姐，王总来了。”
　　“嗯，招待着吧，就说我一会儿下去。”郁洁说道。
　　王臣这是来验收他的钱有没有被坑？呵呵。
　　“芳姐，你收拾吧，我先下去了。”郁洁说道，对着镜子看看，嗯，看不出黑眼圈了。
　　晃着下楼，休息区坐着两个男人，王臣她认识，旁边那个也认识，林炫他爸，可儿的噩梦。
　　“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郁洁笑着说道。
　　王臣看起来春光满面，唐季仍旧阴沉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不过想想也是，孩子他妈视他为洪水猛兽，想让儿子认祖归宗那是一路坎坷啊。
　　跟他们哈拉几句，两人去剪头发了，郁洁一路就晃出了门晃到了可儿店里，还没开门，店员正做清洁，可儿在擦杯子。
　　“赌一杯咖啡一会儿唐季会来。”郁洁说道。
　　“关我什么事？”可儿不动声色。
　　“我也没说关你的事啊，我就是想免费喝杯咖啡。”郁洁笑着说道。
　　“果然谈了恋爱智商波动幅度太大，一会儿正一会负，偶尔还短路。”可儿很鄙视。
　　“说到路我想起来了，下午车借我用下，车坏了还没修呢。”郁洁说道。
　　果然，她没坐多大一会儿那个阴沉唐季就进来了，郁洁赶紧闪人。
　　车拖走了，郁洁也没事就又回店里窝着，窝到五点多，天黑了，萧翰之终于想起给她打个电话了：“老婆，你在哪儿？”
　　背景还有起哄的笑声。
　　“在店里呢，完事了？”郁洁问道。
　　“还没，老婆，晚上好像不能陪你看电影了，改天好不？改天加倍补。”萧翰之说道。
　　“哦，好吧，你注意吃饭，要忙通宵么？”郁洁说道。
　　“可能，你别担心，好好睡觉。”萧翰之说道，那边有人喊他便挂了电话。
　　郁洁拿着电话，男朋友加班女朋友是不是得探个班？
　　打电话给王苗，王苗嗷的一声：“废话，不探班怎么能显得贤良淑德啊！去，必须去！”
　　去探班，带点啥呢？上网查了查，宵夜！
　　宵夜，她可不会做。好吧，订餐。
　　郁洁两手拎得满满的站在刑警大队办公室门口，往里瞧瞧，那个云山雾罩的景象啊不知道多少个烟筒同时点着呢。
　　里面出来一个人，捧着杯子，估计是要接水，看郁洁一眼：“你找谁？”
　　“萧翰之。”郁洁说道。
　　“啊？你找我们队长？你是……？”小同志看着她，估计是琢磨她的身份。
　　“女朋友！”郁洁说道。
　　小同志点点头，把水杯往胳膊下一夹腾出手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然后放开嗓子大喊一声：“兄弟们，嫂子来探班！加餐！”
　　又来了，嗓门咋都这么大。
　　门口涌出一帮子人，认识她的人看到她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些尴尬的神色，这让郁洁很纳闷。
　　“萧翰之呢？”郁洁问道。
　　难不成还有一个嫂子来探班？
　　“呵呵，队长在里面呢，嫂子你先进来坐坐。”陈为平说道。
　　“哦，不了，我就是路过，听说你们加班顺便送点吃的，没事，我先走了。”郁洁说道。
　　看他们的表情她就知道，曾橙大概又来了。
　　小女孩儿啊，电影看多了。
　　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激动不已的男声：“老婆。”
　　郁洁冲他笑笑：“好好加班吧，拜拜。”
　　“我送你下楼。”萧翰之大步流星地跑过来很自然地便搂住她的肩膀：“打车来的？”
　　“没，蹭了一天可儿的车，一会儿我正好去店里接她一起回家。”郁洁说道。
　　“老婆，你是不是特意来的？”萧翰之问道。
　　“美得你！我路过，顺便！”郁洁问道。
　　“明白，顺便。老婆，你可够能顺的，从城北顺到这边儿，费了不少油吧？”萧翰之说道。
　　“我送人，顺便。”郁洁说道。
　　“送人？谁？”萧翰之问道。
　　“朋友呗。”郁洁说道，顺嘴编的：“好了，你回去吧，我认路。”
　　打开车门又被萧翰之扯住：“老婆，亲一口。”
　　抬眼往三楼窗户瞄一眼，日光灯照着的那些个黑压压的小脑袋哟，哦，对，还有个小情敌。
　　抬脚在他脸上亲了下，立刻便听到楼上的口哨声以及“安可安可”的喊叫。
　　接了可儿回家王苗贼兮兮打电话来问结果如何，郁洁说挺好，查岗查到有个小的，王苗立刻说道“对情敌要像寒冬般无情！”
　　第二天郁洁早早就醒了，事实上她是昨天也睡得半梦半醒的，抓抓头发，谈个恋爱谈的生物钟都紊乱了，以前她什么时候担心过萧翰之加班还是连轴转？唉唉，自虐，郁洁再一次肯定。
　　昨天萧翰之说什么，可儿和炫炫要吃老唐粥铺的粥和包子是吧？反正她也睡不着她去买好了。胡乱洗把脸穿上可儿平时在家穿的面包服就出了门。
　　这个老店的人依旧多得可观，包子蒸笼前排了长长的一队。
　　这有什么好吃的，没事不在家睡觉都跑来买这个干什么？好不容易，冻了二十分钟终于排到她了，买好了开车回家可儿已经起床了，看她这样进门直摇头：“你鬼上身了吧？真稀奇，这么早你居然起来了。”
　　“这不是住你家不好意思么？”郁洁说道。
　　“少扯吧，以前你少住了？叫你起来吃饭都难……”可儿很鄙视。
　　“妹妹，你照顾下姐姐高龄谈恋爱的心情呗？”郁洁笑。
　　“快嫁了吧，要不你就越来越反常。”可儿说着去挖林炫起床了。
　　郁洁正洗脸门铃响了，因为可儿正给林炫热牛奶所以小朋友蹬蹬蹬跑去开门了，郁洁纳闷，不会萧翰之又来了吧？
　　“妈妈，干妈，唐爸爸来了！”林炫的大嗓门。
　　二十四孝老爸！
　　看来，这年头谈恋爱行为异常的也不只她一个。
　　化了妆出来，看桌上，很好，两份老唐粥铺。
　　林炫小朋友还在那里说“哇，可以吃两份诶。”
　　好吧，坐下还没开始吃，门铃又响了，林炫蹭地从椅子上跳下拿电话，门禁一通便“啊”一声：“萧叔叔，早上好。”
　　回来坐下更高兴：“哇，可以吃三份。”
　　这顿早餐，满满一桌子的老唐粥铺。
　　“你们俩心有灵犀啊，都买老唐粥铺。”可儿说道。
　　萧翰之便笑眯眯地看郁洁被郁洁瞪回去，少自作多情，她是自己睡不着而已。
　　“嗯，不知道唐先生跟谁心有灵犀哦。”郁洁说道，立刻招来可儿的白眼。
　　“当然是跟妈妈。”林炫小朋友吃着还不忘发表意见。对付这小娃，吃就是最好的武器，大概唐季也发现他自己儿子是个小吃货了，所以最近开始采用美食攻势。
　　“炫炫真聪明。”郁洁摸摸小朋友的头，小朋友抬起小脸，嘴边还有粥沫儿，吃得真幸福。
　　忽然觉得，她要是有个儿子也不错啊……

　　第 22 章

　　没过两天，家具城打电话送家具来了，郁洁去指挥，折腾了一天总算是摆得合了心意。摆完了总得打扫一下，郁洁又不乐意请钟点工，因此只有自己辛苦了。
　　擦完了一遍地板都直不起腰来了，正使劲捶着单调的门铃声响起，郁洁去开门还想着明天换个门铃声，她可不喜欢这么单调寡味的。
　　门外，居然站着顾珺和她面瘫哥哥。
　　奇怪的来客。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啊郁姐姐。”顾珺嘴甜。
　　“算不上打扰。”郁洁道：“进来坐吧，不过，没有水没有饮料，总之我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待客的东西，不介意的话进来坐吧。”
　　虽然冰箱是双开门的，空间很大，可是，她忘了买东西填充。
　　“不介意，相当不介意。”顾珺说道。
　　她那面瘫哥哥自然还是维持着经典表情，郁洁也没工夫多看他一眼。
　　“哇，郁姐姐，看来这些家具还是摆在大空间里好看诶。”顾珺一边参观一边说道。
　　“那你把那房子卖了吧。”郁洁说道。
　　“NO，其实我蛮喜欢那房子，嘻嘻，我让家具城明天把家具送我哥那儿了，呵呵。”顾珺笑言。
　　“说到这个，我欠顾先生的钱还没还。我看顾先生不要借给我钱了，否则你不开口要我又忘了。”郁洁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诶，郁姐姐，明天我哥换家具，你也来看看呀？”顾珺问道。
　　“哦，好啊，正好还钱。”郁洁说道。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不识趣的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不做第二人想。
　　郁洁让他们兄妹俩随意参观，自己拿了电话到一边去接。
　　“老婆！”
　　“嗯，今天不加班啊？”
　　“不加，老婆，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啊，在哪儿见？”
　　“我来接你。”
　　“我在新房子这儿呢，你跑来怪远的，我自己开车了。”郁洁道。
　　“哦，那影城门口见。”萧翰之在那头“啵啵”两声郁洁无奈扯扯嘴角，28……那天18，今天8岁了……
　　接完了电话见顾珺正掩着嘴小声与顾均说着什么，顾均瞪了她一眼。
　　“不是我撵人，但是我现在有约会。”郁洁说道。
　　“哦？约会？呵呵，正好我跟我哥也要出去玩儿呢。先告辞了。”顾珺拉着顾均走了。
　　郁洁简单收拾下也走人了。
　　好不容易找了停车位停车，进了大厦上六楼，一出电梯就看见了惊悚的画面。
　　萧翰之怀里满满的，右怀市一大捧红色玫瑰花，右边是好大一个黄色桶的爆米花……这色泽真是相映成趣啊！
　　郁洁不自觉就低了头揉揉额头，神啊，萧翰之你就不能正常点么？要不要再给你弄个花瓣漫天飞的背景啊！
　　萧翰之眼尖看见她了，还高兴地喊了句“老婆！”
　　这下子不丢人也不成了，她出门怎么就忘了戴个大围巾了。
　　走到他面前，郁洁皮笑肉不笑一下：“萧翰之，你能再浪漫点儿么？能么？”
　　萧翰之看着她的表情，开始有些不解，随即就笑了，然后做了个让郁洁差点掩面逃走的动作——单膝跪地。
　　“老婆，嫁给我吧！”
　　周围陷入了真空状态，包括郁洁。
　　这、这也太惊悚了，饶是她怎么处变不惊也没遇过这样的阵仗，有人捧着玫瑰花和爆米花求婚么？
　　稀稀疏疏的鼓掌声变得越来越热烈，还有人说着“美女，答应了吧！”“是啊是啊，帅哥好有诚意的。”
　　答应个什么啊……又不是演电影……就算是演电影也不能放完片头就直接放结局吧？
　　郁洁拿过爆米花桶：“啊，入场了。”
　　先走一步。
　　忒丢人。
　　远处，一个戴着大大墨镜嚼着口香糖的女孩鄙夷地看看旁边气质冷峻的男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啧啧，还不动手啊？”
　　“我说喜欢她了么？”顾均问道。
　　“说了，我听见了。”顾珺把眼镜推了推：“走喽，看电影，这男朋友真搞笑，领女朋友看恐怖片。”
　　电影开始了。
　　郁洁抱着爆米花桶，萧翰之抱着花儿。左右两边的人不时把目光从屏幕转移到他俩身上。
　　就着鬼气森森的电影郁洁愉快地吃完了爆米花。
　　出了放映厅，萧翰之仍旧抱着花儿有点无精打采。
　　陈为平你死定了，什么看恐怖片女人会害怕会投怀送抱？他老婆眼皮都没眨几下顺便还解决了一个大桶爆米花。
　　“老婆！”
　　“干嘛？”这一大捧花儿啊，映在余光里都够乍眼地了。
　　“你饿么？”萧翰之问道。
　　“你说呢？”郁洁问道。
　　她是饭桶么……
　　“老婆，我有点饿……”萧翰之说道。
　　“嗯，我给你买桶爆米花？”郁洁总算侧头与他对视。这一桶可撑死她了。
　　“啊？行。”萧翰之说道。
　　于是，郁洁真的去买了个大桶爆米花回来递给萧翰之：“来，换。”
　　美女抱着花才是正常，至于男人么……随便抱点啥都行。
　　不远处，顾珺直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老哥，你想吃爆米花么？”
　　顾均瞪她一眼。
　　“我想吃，等下，买个去，我试试一会儿找个血腥的电影看能不能吃下去。”顾珺道。
　　她老哥早已黑着脸率先走人了。
　　萧翰之跟着郁洁到了停车场，然后自动坐进副驾的位子，怀里捧着爆米花，偶尔抓一把吃。
　　“萧翰之，你不会打车来的吧？”郁洁问道。
　　“嗯。队里车坏了。”萧翰之不眨眼说谎。
　　开两辆车哪里还有亲密接触的余地，车头吻车尾……他也不能为梅止渴啊。
　　“那你也打车回家吧。”郁洁说道。骗子，队里那么多车非盯着那辆坏的开么？
　　“天这么冷打车的人那么多，老婆，我会冻感冒的。”
　　“没事，感冒了我给你送药去。”郁洁拄着方向盘眯着眼睛看萧翰之。
　　“反正我不下车。”萧翰之说道。
　　郁洁气笑了：“无赖！回家还是回新房子啊？”
　　“回新房子呗。”萧翰之说道。
　　一路往郊区开，路上车辆稀少，开到半路居然天公不作美地下起了冬雨。
　　“好大的雨，明天早上肯定打不到车了，老婆，明天不能给你送早饭了。”萧翰之说道。
　　“谁用你送了，你不送我们还不吃饭啊？再说，现在不是还有唐季么？蹭吃呗。”郁洁说道。
　　“人家是送给他老婆孩子的。”萧翰之说道。
　　车进了小区，稀稀疏疏的灯火亮着。
　　在萧翰之死皮赖脸的恳求下郁洁答应上去坐坐。
　　萧翰之刚才说不去吃晚饭，冰箱里还有东西吃，热热就行。
　　郁洁坐着，他去热东西了。把东西放进微波炉里萧翰之出来了，笑着拉郁洁去卧室。
　　“萧翰之我告诉你，要是有什么歪念头别怪我抽你。”郁洁说道。
　　“来，给你看样东西。”萧翰之仍旧紧紧攥着她的手拉进了卧室。
　　卧室那张大床对面的墙上是一幅超大图片，图片上的人和真人一样大小——和她一般大小，背景是海滩，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大裙子也被吹得飞扬起来，她手里拿着只大螃蟹笑得很没形象，那时候真年轻，初来乍到的时候呢。
　　“你怎么挑了这么丑的一张放大啊！”郁洁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他绝对没有跟萧翰之一起去过海边！
　　“那年去海边玩偷拍的，我就喜欢你这样开怀大笑。”萧翰之说着从背后抱住她：“就是那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的！”
　　“萧翰之，你眼光真独特。”郁洁感慨。
　　男人们喜欢她莫不是在她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的时候，这个异类萧翰之——对个疯婆子一见钟情。
　　“所以，看上独特的你了。”萧翰之咬咬她耳朵：“多好看，抓着一只螃蟹都笑得这么开心。”
　　是挺开心。
　　“我当时想，真像个傻瓜。”萧翰之补充道。
　　……
　　“后来呢？”郁洁问道。
　　“后来我就惨变傻瓜了。”萧翰之说道。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郁洁推推他：“傻瓜，出去吃饭。”
　　不行，绝对不能待下去，气氛忒暧昧了，改天她得查查是谁给萧翰之支这么阴损的招儿。
　　萧翰之所谓的能吃的东西是八宝饭，郁洁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刚才忘了带他吃饭去了，他没说自己也就忘了，挺不合格的女朋友。
　　“诶，能吃饱么？”郁洁问道。
　　“也不饿了，吃了半桶爆米花了。”萧翰之说道。
　　他吃完了饭郁洁说要走了，他说再坐会儿，一会儿他送她。
　　“然后你走路回来还是借宿可儿家啊？”郁洁问道。
　　“开老婆的车呗，然后明天我去接你。”萧翰之说道，抱着郁洁靠在沙发上轻轻晃。
　　“美得你啊。”郁洁撇嘴。
　　“老婆你总不能眼见着我走着去吧。”
　　“走呗，当拉练了。”郁洁说道。
　　“行，你要是不心疼我没事，我风里雨里走了多少回了，大山里也走过，还有毒蛇毒虫……”萧翰之磨叨着，越说声越小，最后索性只剩呼吸声了。
　　他居然就这么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抱着她的胳膊也垂在一边。
　　萧翰之，你不是遇见我才惨变傻瓜的，你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这时候你居然睡着了！！
　　看了他一会儿，郁洁觉得还是于心不忍，算了，刚才没给饭吃这回不能不给被子盖了。去卧室抱了被子回来给他盖好，萧翰之居然都没反应。
　　估计这两天是累惨了，白痴，居然还陪她看什么电影。果然是一个白痴。

第25章

与吉哲的见面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只是交给了她一本打印的纸稿，说是一个故事，让她回去看看。
　　“你就为了让我看这个故事？”郁洁还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不，不过，你先看着。”吉哲说道。
　　一个经纪人没事给她本故事书读——又不是哄幼儿园孩子。
　　
　　不过郁洁还是挺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开车回店里跑了杯花草茶便窝在沙发上看，故事其实挺简单，往最简单了说就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前世今生，中间有点曲折，总体来说还算吸引人，能读得下去。
　　电话叮铃铃响起，郁洁看也没看拿了起来。
　　“老婆，你饿了没？”
　　“没。”
　　“哦。我饿了。”
　　“吃。”
　　“我自己吃没意思。”
　　“回家吃。”
　　萧翰之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了：“老婆，你在生气？”
　　“没。”
　　“那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简洁啊？你是不是烦我了？”萧翰之问道。
　　郁洁把视线从稿子上挪开把萧翰之刚才的那句话反刍了一遍然后对空气翻个白眼，白痴。
　　“萧翰之，我烦你的时候会直接告诉你的，真的，不会跟你拐弯抹角的。”郁洁说道，扭头看看大玻璃窗，天都黑啦：“诶，你晚上哪吃去啊？”
　　“你哪儿吃我就哪吃呗，听老婆话跟党走，没错。”萧翰之说道。
　　“我想吃蛋炒饭。”郁洁说道。
　　萧翰之很无语。
　　“那咱找个能吃蛋炒饭的地方吧。”萧翰之说道。
　　俩人开车转了一圈找了家名为金陵排档的地方叫了两份蛋炒饭和两个小菜一份汤，郁洁吃不了多少，四分之三都拨给萧翰之了，眼看着这家伙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地一扫而空。
　　“怎么想起吃蛋炒饭了？”萧翰之问道，想想上次吃蛋炒饭已经是念书的时候了，真遥远啊。
　　“小说里女主角经常给男主角做的。”郁洁想想又问道：“诶，萧翰之，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萧翰之那眉头皱地就像郁洁是个天外来客：“你看的是什么小说啊？怎么从蛋炒饭都扯到前世今生了？”
　　“那么多问题？就问你信不信。”郁洁白他一眼，琢磨着萧翰之的前生应该是啥。猪，这么能吃，肯定是头猪。
　　“不信，马克思教导我们要唯物。”萧翰之说道。
　　“马克思都见上帝去了，还唯物……”郁洁说道。唉，找了个没有浪漫细胞——哦，有的，偶尔施展一次能把人逼得神经错乱——她真是自虐！舍弃了鲜花美酒外加甜言蜜语找了萧翰之这白痴。瞧瞧吉哲给她这故事里的男主角多浪漫，女主角瘸了腿他还死缠烂打追求着，就因为他坚信他们前生开始就注定要在一起，浪漫得要死。真羡慕。
　　“老婆，你看得是啥书？回头借我研究学习一下啊。”萧翰之说道。郁洁的眼神他瞧见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不是？他上次的求婚多浪漫，那可是全队人思想之精华！其实，他也是浪漫地，虽然，跟她想得有那么一点差距，一点点而已。
　　于是，郁洁把稿子借给了萧翰之。
　　
　　今天是在可儿家住的最后一个晚上，她上网算了算，明天下午是搬家的好时辰。此刻郁洁和林炫挤在一个被窝里正在讲白雪公主的故事，讲到一半儿小朋友就睡着了，小鼻子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现在的小孩儿睫毛又都长得很，眼睛合上了便是一把微型的小扇子，漂亮得像洋娃娃。
　　“看我儿子傻笑什么呢，你？”可儿进来了。
　　“林炫真漂亮，像个洋娃娃。”郁洁说道。
　　可儿瞪她一眼：“喜欢自己生一个去，别打我儿子的主意。哦，你不是和萧翰之都勾搭在一起了么，赶紧地领了证生一个。”
　　可儿抱起林炫回他自己房间去了，郁洁裹在被窝里摸肚子，此时平平的，要是怀了个孩子得多大呢？
　　甩甩头，生孩子会有妊娠纹，很丑的，要是不小心还需要手术，那疤痕就更丑了。
　　郁洁，别傻了，生孩子就是女人自我毁灭的开始。
　　可是，林炫那小东西实在可爱……
　　
　　正做思想斗争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路，不分时候打来电话的一定是萧翰之。
　　果不其然。
　　“干嘛？”郁洁问道，手继续无意识地摸自己的肚子。
　　“读书报告啊。老婆，我觉得那书当小说看看就算了，不太实际。”萧翰之说道。
　　“哪里不实际？”郁洁问道，眯着眼睛。
　　“看一眼就知道等了一辈子，亏了是找对了，那要是找错了呢，他打算处理两人的关系？”萧翰之说道。
　　“萧翰之！”咬牙。
　　“啊？”
　　“你可以睡觉了，你长的这种大脑沟回不适合看浪漫的爱情小说。”郁洁说道。
　　……
　　同样是男人，思想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第二天郁洁搬家，萧翰之去追查疑犯没及时赶来，可儿带着林炫来了，还有个意外访客：顾珺，捧着好大一束火红的玫瑰，映得她那张漂亮的面孔也愈发娇艳，这一大捧花摆在客厅里还真是漂亮。他们待到大概四五点钟便都走了，剩下郁洁一个人在空空的房子里。
　　冬天天黑得早，郁洁将窗帘拉好将灯都打开，力求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是光亮的。
　　这房子还真不错。
　　郁洁楼上楼下走了两圈，很满意，尤其对她自己挑的家具。
　　
　　郁洁家里仍旧没有东西可吃，知道萧翰之今天大概又加班，想来想去想起了那本稿子，嗯，可以找吉哲一起吃个饭顺便打探下他的真实意图，绝对没有道理只给她一本小说看看了事。
　　吉哲犹豫了片刻答应了，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郁洁打扮一下便开车出门，住在偏僻地方的好处就是路况很好，偶尔可以偷偷开个快车而不用担心有交警开罚单。
　　
　　吉哲比她早到了，订了靠窗的位子，正百无聊赖地看窗外。郁洁的到来让他收回了目光绅士地起身为郁洁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才重新归座。
　　不得不承认，吉哲是个有耐心的人，餐点端上来之前他只是安静地喝着水，只字不提那稿子的事，倒是郁洁忍不住提了出来：“这稿子只是小说？”
　　“你可以把它当成小说。”吉哲笑着说道：“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不过我男朋友就觉得有点违心。”郁洁说道。
　　“这个……”吉哲慢条斯理喝口水：“事实上，我们的编剧就是根据一个男人的讲述写出这个故事的。”
　　郁洁差点呛了水，不会吧？世界上还有这么浪漫的、执着的男人？
　　“我以为是女人写出来的，那么，这本小说给我看完了有什么后续？”郁洁问道。
　　吉哲笑笑：“是这样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要结婚了，男主角想送给女主角一份不一样的婚礼，所以他想把他们的故事拍成短片在婚礼那天播放。”
　　郁洁觉得漫天的流星雨，华美绚丽，她大概知道吉哲的意图了，但是她还想确定一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郁洁问道。
　　吉哲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一张照片，满眼的红，应该是一幅画。
　　“因为那位先生觉得你比较适合，和这幅画中的女人有些像，美丽、妖娆、任性。”吉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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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夸她么？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部短片不会公映，只是在婚礼上播放，之后他们会收藏起来。而且，你看，我拿来了服装效果图，你穿上一定很漂亮。”吉哲那档案袋像多拉A梦的肚子一样。
　　服装是很漂亮，一看就是用心做出来的，郁洁被衣服勾 引了。
　　“男主角谁演？”郁洁问道。
　　“嗯，这个还没定，那位先生还在挑选中，不过，你点头了就算帮了一半的忙。”吉哲说道。
　　“真不会外传？”郁洁问道。
　　吉哲点头。
　　“OK，我答应，不过我有个要求，这衣服将来能卖给我么？”郁洁问道，然后等她结婚的时候也穿，多美。
　　“送给你好了，反正这衣服会按你的身材量身定做。”吉哲说道。
　　为了顾小祖宗他可真是牺牲颇多。
　　
　　两人吃完饭郁洁开车回家，一路上还在幻想那漂亮的古装衣服。
　　车刚停好就见萧翰之坐在她家小草坪的秋千架上，高高大大壮硕的他跟那小秋千架还真不怎么搭调，印证她的话一般，晃来晃去的秋千架发出痛苦的呻 吟。
　　“嘿，嘿，破坏公物那个，说你呢，快站起来，我的公主秋千架啊。”郁洁说道。
　　萧翰之站起来长腿一跨迈过了纯装饰用的小篱笆。
　　“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啊，不打电话就在车里待着，多冷啊外面？”郁洁边说着边开门，萧翰之不发一言跟她进了屋。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郁洁不喜欢原来的单调白色特意换成了流行的花瓣形灯，映出来的灯光便有了花瓣的美丽形状和绚丽色彩。
　　萧翰之抱住她，头搁在她肩膀上：“老婆。”声音里有点小委屈。
　　“萧翰之，局长骂你了？”郁洁问道。
　　“没。”
　　“那怎么了？”
　　“我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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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跟哪儿啊？”郁洁纳闷，这又是谁支的招？还玩起苦情来了？
　　“我不浪漫也不会甜言蜜语，也不能给你买大房子也不能陪你去看时装周，也不能随时陪你出去玩，还要让你随时提心吊胆，我怕总有一天你会觉得累了……”萧翰之的声音真的很委屈。
　　看见自己老婆和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吃饭他就跟吃了只苍蝇似的。
　　郁洁有点动容，她以为萧翰之真是白痴来着……
　　“算了算了，我们这个年纪不适合浪漫了，会被年轻人嘲笑的，再说，你买不起大房子我买呗，我养你，时装周这玩意嘛，你还真别跟我去，就你那审美我没准儿当场就掐死你，至于你的工作么，你小心点不就完了么，萧翰之，咱别说这么煽情的话成不？我听了哆嗦。”郁洁反身抱住他：“喂，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给你点什么保证呢……”
　　
　　萧翰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终于还是没忍住冒出三个字“结婚吧！”
　　郁洁白他一眼挣脱他的怀抱进屋，站门口怪冷的。
　　“喂，萧翰之，明天把你的衣服拿过来几件，以后周一周三你回家住，周二周四过来住，剩下三天我放假，你不许来。”郁洁说道，心里有点小紧张。
　　萧翰之还愣在门口。
　　郁洁扭头又白他一眼，刚以为他不是白痴……结果……

第26章

“萧翰之，你能别站门口碍事么？不觉得有些挡道儿么？”郁洁问道。
　　“两天？”萧翰之问道。
　　“嫌多啊？”郁洁问道。
　　“这还多……”萧翰之嘟囔一句，不过，福利么总是要慢慢争取的。
　　哦，对了，回头还得跟那帮小子说说，那么多招管用的没几个，倒不如他现场发挥的这个好，看看这福利，完全是质的飞跃，就等同于直接从封建社会一脚迈上了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啊！
　　
　　两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今天，郁洁有点别扭，一举一动都觉得不自在，仿佛萧翰之是个全方位360度的摄像头一样。然后郁洁有点后悔，这是不是太快了……
　　“老婆！”萧翰之的声音听得郁洁心里直打鼓。
　　“啊，看电视吧，你喝水么？啊，对，没水了，萧翰之，我们去超市逛逛买点东西吧，要不明早上也没吃的了。”郁洁说道。
　　“嗯。”萧翰之说道。
　　
　　从这儿到超市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虽是晚上，超市里也是人 流如潮，好不容易才找好了停车位。推了车子进超市，郁洁保持着一向快速解决战斗的好习惯，不过因为这超市刚来两次位置不很熟，所以常是推了车子却走错了方向。
　　“老婆，你紧张啊？”萧翰之问道。
　　“啊？紧张个什么？我买东西又不偷东西。”郁洁白他一眼，一边捡了许多的八宝饭之类的扔进车子里。
　　郁洁挑了一堆算算大概差不多了，一回头却发现车子里除了一小袋精装大米和一点油盐酱醋就没啥了，不翼而飞？
　　“不要总吃那些，不好。早饭我给你煮粥，哦，对，再买点鸡蛋。”萧翰之说道。
　　好吧，谁下厨谁说了算，反正不让她动手就好。
　　买了一袋子鸡蛋忽然听到打招呼的声音。
　　“郁姐姐，你也来买东西啊？嗨，帅哥你好。”是顾珺。
　　真是巧，最近她和顾珺真是有缘的让人无语。
　　“哦，好巧。”郁洁四周看看，居然没见她那个影子般随行的哥哥，不容易。
　　“郁姐姐，我车坏了，一会儿搭你车行么？”顾珺说道。
　　搭车而已当然没问题。
　　
　　萧翰之开车，郁洁坐副驾位子，顾珺坐后面，靠着椅背仍旧嚼着口香糖，郁洁其实曾经很想问问她，这么嚼下去咬肌是不是忒发达了？到时候鼓俩小腮帮子能好看么？
　　一路上闲聊几句，萧翰之接了他妈打的电话，应该是询问他为什么没在家，因为萧翰之说：“搬小洁这里了。”
　　顾珺吹出来的大泡泡“噗”的就呼在脸上。
　　
　　东西看着很多，但其实没一会儿就归拢完了，郁洁这回真有点手足无措了，站在冰箱面前直想把自己脑袋放里面冷静冷静，今儿一定是吃错饭神经错乱了，居然主动提出同 居这件事。
　　萧翰之没了动静，郁洁喊他两声也没个回应，这是干什么去了？
　　“老婆！”门口传来萧翰之的声音。
　　郁洁抬头看，愣在当场。
　　“萧翰之，你动作能再快点么？”郁洁咬牙问道。
　　居然都洗完了澡，只拿了宽宽大大的浴巾松松地自腰间裹着了。
　　“老婆，早睡早起身体好。”萧翰之说道，呼吸有点重。
　　郁洁扭了头一边胡乱地跟他挥挥手：“去去去，你先睡吧，我还不困呢。”
　　咽下口水，这阵仗……
　　
　　不过，即使再磨蹭，眼看着那造型的夜明钟激光指针也指到了十一点半方位。
　　慢悠悠洗了澡裹好浴袍，心律不齐。要说，以前闹归闹毕竟也只是亲吻，如今可要大尺度突破了。
　　还不知道赌得是输是赢呢，跟她说过萧翰之这个人，她似乎不是很赞成自己与他在一起。
　　但是，管她呢，这是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来插嘴，即使是她也一样。
　　对，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乐意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欢女爱不碍着谁……
　　对，就是这样！！
　　
　　虽然做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郁洁进卧室之前还是希望萧翰之已经睡死了——毕竟，她习惯了独眠，以后有个男人每周有两天跟自己同床共枕还是有点怪。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就是人生啊。
　　虚掩的卧室门推开，她那欧式大床上萧翰之正两手交叉放在脑后看床顶。听见门口的动静立刻转头看来，眼睛立刻锁定郁洁。
　　强作镇定郁洁倚着门环臂而笑：“帅哥，一个人哪？”
　　“没，等我老婆呢。”萧翰之说道，虽是这么说，但胸膛一下子便起伏明显了。
　　“哦。那我不打扰了，你继续等吧。”郁洁耸耸肩。
　　“郁洁！”
　　“啊？”
　　“站住，双手举过头顶，不许动！”萧翰之边说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几步就跑到郁洁面前，还没等她回过神已经被拦腰抱起。
　　
　　柔软的床垫摇了摇，郁洁方向感还没调整好就觉得自己被压缩进床垫里了，当然，“重物”还没撤离，正往她脸上喷热气。
　　这回可不是开玩笑了，不自觉地，郁洁又咽了咽口水。当年的经历并不美好，让她这么多年来还有点发怵。
　　“美人儿，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萧翰之低了头使劲亲了她嘴唇一下：“我只挑爱听的听，我不爱听的权当作废。”
　　郁洁还是咽口水。
　　这下子萧翰之就算是瞎子也察觉出不一样了，不同于刚才调笑的口吻变得小心翼翼了：“老婆，你是不是后悔了？”
　　郁洁摇摇头，下定决心般说道：“萧翰之，你轻点儿，我、我有点害怕。”
　　“老婆…… ”萧翰之的声音有点迟疑。
　　“嗯？别告诉我你一旦那个什么……就那什么火焚身情绪失控……”郁洁说道。
　　“不是。”萧翰之罕见地有点害羞的神色：“自从对你一见钟情我再也没碰过女人，独守空房好几年了，就怕……弄疼了你的话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是因为缺乏练习……”
　　“萧翰之！！”咬牙。
　　“嗯？”还继续害羞呢。
　　郁洁一巴掌拍他胸口上：“你给我闭嘴，多干活少说话！”
　　“那我开工了……”不等郁洁回答便自动替她消了音。
　　这种时候他才不想说话，况且，他幻想着跟郁洁这种肢体语言交流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当和尚去了。
　　不过，守得云开见着的月明虽然有点突然，但真是……无敌幸运，改天他去参加幸运52砸个蛋没准能砸枚婚戒呢……
　　
　　俩人都裹着浴巾浴袍，所以束缚其实不多，尤其萧翰之那浴巾，早在他扑上来的时候就掉了，基本可以当科波菲尔一样摆着当雕像了。
　　郁洁虽然穿着多点儿，但谁见浴袍有多麻烦？萧翰之从脸一路往下亲浴袍已经失守了一半的阵地。
　　郁洁觉得麻酥酥的，很想扳住他的脑袋让他 ，可是她还不想因为这个让他YW,要不她下半辈子的幸福、他下半身的幸福就一笔勾销了。
　　做人得厚道，尤其这里面还有一半利益是自己的。
　　
　　胡思乱想半天回了神发现已经萧翰之已经神速进行到最后关头了……正眼巴巴看着她，眼睛里的火熊熊燃烧着：“老婆，请求对接！”
　　听到这句话郁洁真得真得很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幽默感居然用错地方！萧翰之，你这个白痴。
　　郁洁双臂环上他脖子，斟酌片刻，一口咬上了他的左肩，然后口齿不清地说道：“5、4、3、2、1……点火……”
　　
　　一切都平息了，萧翰之死死抱着她，就像火箭上附着的燃料箱生怕脱落似的。
　　“老婆，弄疼你了么？”萧翰之还不忘体贴问她。
　　郁洁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大概可以体会火箭的感觉了。”
　　“？”萧翰之不解。
　　“在发射架上的时候很惶恐，对未知的太空有些恐惧，升空了之后发现是停不下来的，穿越大气层的时候不适感极其强烈，毕竟是两种不同物质的强烈摩擦，等冲出大气层就是美丽的太空了……”郁洁说道。
　　萧翰之没说话，半晌之后胸膛剧烈起伏起来，还夹着闷笑：“老婆，你以前不是学美容的，你是搞卫星的吧？”
　　“切，这叫学问，懂不懂？”郁洁说道。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总比第一次的经历好太多了。
　　“有学问的老婆，你想再体验一次美丽的太空么？”萧翰之问道。
　　郁洁从他怀里抬头，故意妩媚一笑：“燃料还够么？”
　　“好几年只进不出，你说呢……这绝对像我们国家的黄金储备一样足量足额……”
　　
　　郁洁真地累了，她在考虑一个问题，推推旁边闭目养神的萧翰之：“你以后周二或者周四来住吧。”
　　“不能反悔。”萧翰之说道。
　　“我是为你考虑，你得考虑磨损和折旧率。”郁洁说道。
　　“放心，随时更新着呢。”萧翰之说着又把她搂紧一点儿：“老婆，我爱你。”
　　“睡觉。”郁洁说道。
　　
　　这一觉睡得沉沉的，萧翰之什么时候起床的她一点都没感觉，直到萧翰之轻手轻脚又过来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老婆，我去队里了，粥熬好了，你一会儿热热就行。”顺便又在她嘴上轻轻亲了一下。
　　郁洁费力半睁开眼睛，迷懵状态。
　　哦，对，萧翰之，他们从昨晚上开始同 居了。
　　“你开我车去吧，我下午才出门呢。”郁洁说道。
　　“嗯，中午我回来接你一起吃饭。再睡会儿吧。”萧翰之说完又轻手轻脚出去了，房门轻轻替她掩上了。
　　
　　郁洁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可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总是回放昨天的片段。
　　呸，禁 欲太久人都色 情狂了。
　　起床先去洗澡，镜子里自己的白皙的脖子和胸前一块块的紫，这就是小说里所谓的“草莓”，颜色难看了点，形状也难看，点缀在脖子上就是难看的平方。
　　泡了个热水澡舒服点，换了家居服去厨房，粥还在煤气灶上，摸一摸还是热的，里面是两颗剥好的鸡蛋，大概是怕凉了她就不吃了吧？
　　其实，有个会煮粥的男人也不错，嗯。

第27章

郁洁本来是想过了中午才出门的，没想到九点多吉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服装人员赶来了C城，要为她量体裁衣。很不好意思地，郁洁说她暂时车不在家不太方便，吉哲相当通情达理说过来接她。
　　往市里去的路上吉哲还不住地跟她说道歉，说这么赶实在是没办法，他们是正在横店片场因为那边演员受了伤临时休息赶过来的，所以只好麻烦她了，说得郁洁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她是个难伺候的人似的。
　　
　　量完了尺寸两人先走了，吉哲又是一番客气非要请她吃饭，郁洁想想萧翰之还是拒绝了，还是不要打击白痴萧翰之“新好男人”的兴头。
　　跑去店里，对于刚开门就来了的郁洁店员们还是小小惊诧了一下，在他们的印象里郁洁不出现比较正常。郁洁出现了一小会儿就跑去可儿店里了，可儿只扫了她一眼就撇了嘴：“你不是说穿高领毛衣扎脖子么喘不过气么？嗯嗯？”
　　“特殊时期。”郁洁力求让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不经意，但事实上……
　　“多大个事啊，还至于这么欲盖弥彰的。”可儿继续撇嘴，撇到一半门开了她的表情抽搐了。
　　不作他想，肯定是林炫他爹来了，撤。
　　
　　赶在中午前给萧翰之打了个电话，生怕他真兴冲冲地跑回家里去。
　　等啊等，等到了中午，萧翰之果然有事来不了，郁洁便厚脸皮地来可儿店里蹭饭。
　　“哇，我们郁大美人也被放鸽子啊？”可儿问道。
　　“嗯。”郁洁无所谓地点头，反正蹭她家的饭，说呗，她无所谓。
　　
　　饭还没吃完电话叮铃铃地响了，吓了郁洁一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一看，电话号码是萧翰之他父母家的，他妈速度还真快。可儿问她是谁，郁洁耸耸肩：“恶东风。”
　　“保重！”
　　“我觉得我还是先买点降压药带着好，免得老太太发病。”郁洁说道。
　　
　　萧翰之他妈本来是让郁洁去她家的，郁洁才懒得去，要么另约地方要么免谈，老太太妥协了。
　　
　　前去赴约的路上郁洁想，今天他妈吃降压药，她吃点啥呢？想到老太太那副嘴脸她就想翻白眼。
　　
　　老太太选的地方是茶楼，跟她那个人自以为清高的性格倒很相称。郁洁推开小小包间的门却见里面一老一少俩女人，萧翰之他妈和他妹妹萧涵之。26岁的公务人员保持着特有的矜持和对她的蔑视，当自己是希腊女神了。
　　至于她们说什么郁洁心里有数，坐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什么条件你才能离开翰之。”老太太说道，平镜后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
　　“没什么条件，只要你们让他自动离开我我无所谓啊，男人多得是，我不必非在你儿子一棵树上吊死。”郁洁说道。这话非要她一遍遍重复么？无趣。
　　“你的手段我哥哪是对手，早就服服帖帖了。”萧涵之阴阳怪气。
　　“没办法，天生长了张好看的脸，谁让男人就爱这张面皮呢。”郁洁从包里翻出烟：“不介意吧？”
　　为了她们娘俩她还准备了这样的道具，她多有诚意。
　　老太太眉头紧皱，萧涵之哼一声，郁洁心里大笑。
　　
　　“郁小姐，明说吧，我们不同意你和翰之在一起，我们萧家不会找个名声不好的儿媳妇，你的那些过往太不堪了，翰之也许现在是年轻不太懂这些，等将来他就会明白真娶了你他会抬不起头来。郁小姐，如果你真的喜欢翰之真为他着想，你别缠着他，你要什么条件，在我们萧家的范围之内，你提。”老太太说道。
　　“我的过往怎么不堪了？不就是嫁个老头子继承了些遗产么？法律上可没说不能老夫少妻啊？怎么就不堪了呢？再者，我再说一遍，我没那个功夫缠着萧翰之，你们要是真想搅和散了我们俩我建议你从萧翰之那里下手做工作容易一点。”郁洁轻轻呼出烟，淡淡的烟不呛鼻，在斗室里转了转便消失不见了，郁洁不耐烦地看看表：“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一样的话我实在懒得一遍又一遍的说。有事，我先走了，哦，账单我付过了。”
　　
　　郁洁站起来刚拉开门就听萧涵之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喝你的茶还嫌脏呢。”
　　“那你以后离你哥远点，昨晚上，他浑身上上下下我都碰过了摸过了用过了。像萧小姐这样高贵的人，我建议你和萧翰之断绝兄妹关系，免得脏了你冰清玉洁的名声。”郁洁笑着说道，轻轻关了门。
　　一转身，对面出来了顾均和一个男人。
　　里面萧翰之他妈和他妹妹似乎正往出走，郁洁想了两秒钟立刻笑着跟顾均打招呼：“顾先生，好巧。”
　　两个女人出来就见郁洁和一个看着就不是泛泛之辈的男人在笑着说话。
　　“郁小姐来喝茶？”顾均问道。
　　“我这种俗人喝不来这高雅的玩意。哦，对了，上次你借我钱买家具我还没谢谢你呢，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饭？”郁洁说道，余光瞧见两个女人恨不得吃了她的眼光，笑，开心。
　　“好，我去接你。”顾均说道，依旧维持着简洁的标准。
　　“OK，等你电话。”郁洁笑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
　　“去哪儿？我送你。”顾均说道。
　　“商场。”
　　
　　顾均是奥迪品牌的忠实用户，车还是黑色奥迪。
　　“哪个商场？”开了车顾均问道。
　　“随便。谢谢顾先生这么给面子。”郁洁笑着说道。
　　顾均不搭话专心开车。
　　郁洁想着一会儿到了商场再给萧翰之打电话告诉谁知道就这么心有灵犀他准时打来了。
　　“老婆，你晚上想吃什么？”萧翰之问道。
　　“我晚上请顾先生吃饭，再说，你今天不是回家么？你自己解决吧。”郁洁说道，一肚子的火还是别见着萧翰之的好，否则难免她不踹他两脚。
　　“哪个顾先生？”萧翰之的尾音挑得高高的。
　　“那天搭我们车的顾小姐的哥哥，人家帮了我几次忙总不好不谢的，好了，就这样吧，挂了。”郁洁说道。
　　
　　顾均话很少，一直到商场地下停车场他才开了金口：“顾珺的电话坏了正好让我帮她买一个新的。”
　　郁洁看一眼，这哥哥当的跟爸爸似的。
　　算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事，一起逛吧。
　　先陪顾均去看手机，问他顾珺想要个什么样的他说请她参考一下，因为她和顾珺眼光比较像，挑了半天终于按郁洁的喜好选中了一款。
　　郁洁以为他会酷酷地先走人，谁知道他说下午没事随便逛逛，面瘫逛服装商场……她以为他衣服都是法国定做的呢。
　　“你知道女人逛街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如果你烦了就走，OK？”郁洁说道。
　　顾均点头。
　　
　　郁洁喜欢买衣服也喜欢试衣服，大穿衣镜里看各样的自己是种乐趣。刚开始她还含蓄一点，毕竟顾均是个不像萧翰之那么熟，可面对衣服郁洁渐渐地入了忘我忘他之境……手里的袋子逐渐多了，一只手不够用了。
　　试了一件圆领毛衣，因为太忘我所以忘了脖子上那难看的一个个吻痕，穿着毛衣露着光洁的脖子便出来了，一照镜子立刻傻了，蹭地两步窜回更衣室换回高领毛衣。
　　今天丢人丢大了，都怪萧翰之。
　　
　　因为这丢人事看衣服也没心思了，就是不知道旁边这冷面面瘫看到没有，会不会想她是个那啥的女人。算了算了，心长人家肚子里爱咋想咋想，咋想她也是她，不会少一块肉。
　　顾均倒是来了兴致，说正好他也买两件好了，请郁洁参考。
　　面瘫的衣服有啥好参考的，一律黑色就对了，跟表情多衬。
　　参考了两件，售货小姐大概误会了，直夸“先生，您女朋友的眼光真好，这衣服您穿了很合适。”
　　哪只眼睛看她和他是一对啊？这气质明显的天差地别。
　　忍不住又自嘲，当然了，人家说“女朋友”是场面上的称呼，心里估计琢磨着“二奶三奶”之类，没办法，她长了张妖艳的二奶脸，牡丹花再开也开不出莲花的感觉——天生就那品种。
　　算了，她懒得和一个不想关的人解释。
　　
　　顾均的衣服也买好了，郁洁琢磨着给萧翰之也买？不买，生气呢，改天她不生气了再说，还有谁呢？哦，对，她干儿子。
　　兴冲冲跑到儿童区左挑右挑给林炫买了几套衣服，她给林炫买的衣服从来都很合适，这一点可儿自叹不如，她说有时候她自己也有错觉她是不是把郁洁儿子给抱来养大了。
　　给小朋友打个电话问他除了衣服还要什么，小朋友想了半天说想要肯德基爷爷的叮当猫……
　　
　　小朋友的衣服也买完了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干点啥好呢？总不能换家商场继续逛吧？
　　于是，面瘫顾均说：“看电影吧。”
　　好吧，看电影，这个好，黑咕隆咚的不用说话，一下子就消磨掉近俩小时，出来正好吃饭。
　　
　　最近没什么好片子，顾均什么口味她不知道，顾均说随便，郁洁挑了喜剧，本来想挑那个文艺片，但她怕自己中途看睡着了。
　　喜剧是郁洁不太喜欢看的那种喜剧，夹杂着方言，必然有个傻乎乎的人笑料百出，笑，有什么笑的，真到他那个时候估计笑料更多，谁乐意被人笑？
　　整场的人都在笑，就郁洁和顾均没笑，连点反应都没有。
　　
　　散了场，正好是吃饭的时间，请人吃饭自然得让人家挑地方，顾均想了想：“随便。”
　　什么都随便，看似简单实际是最难伺候的主儿。
　　“吃西餐？”郁洁问道。
　　她一直觉得西餐适合不熟悉的人吃——吃法多AA，一人一份，谁也甭抢谁的。中餐么，几双筷子一个餐盘子扒拉，难免弄点间接接触的小嫌疑，还得跟自家人去吃的好。
　　“火锅你吃么？”顾均问道。
　　此时车已行进在去往西餐厅的路上活生生又拐了回来。
　　“吃。”吃吧。
　　这回好，搅和得更彻底。

第28章

热闹的火锅店，酷酷的顾面瘫——相映成趣。郁洁只担心一个问题，一会儿来来往往的客官们会不会觉得他俩是来吃散伙饭的。
　　火锅这东西就是要大家伙儿一锅里搅和才热闹，再不济也得是像萧翰之那样狼吞虎咽还劝别人吃的才好，可对面这主儿……真吃过火锅么？
　　“顾珺忙什么？叫她一起来吧！”郁洁说道。萧翰之就甭叫了否则这饭吃不消停，顾珺好，小嘴能说会道的。
　　顾均看看她：“顾珺今早去北京开会了。”
　　完了，救兵也没了。
　　她改名吧，不叫郁洁了，叫郁闷。
　　
　　郁洁的想法里，顾均一定不擅长吃这种“下里巴人”的伙食，可……大跌眼镜，他动作熟练得让郁洁以为他是吃火锅长大的，专业，看那涮肉片的架势跟萧翰之似的就知道了，差别在于，萧翰之会不时把肉片放到她的碟子里还要嘟囔句“多吃点”，此时，她大概得自力更生。
　　
　　她果然得自力更生。
　　以往她从不多吃，可今天看顾均一筷子一筷子像吃什么珍馐美味一样引得郁洁馋虫大动，真有那么好吃么？
　　
　　来往的服务员时不时投来好奇的一瞥，心里想着，如果所有客人都这么安静地吃饭多好，她一天天也不用到了晚上耳朵边响着轰炸机的余音似的了。
　　
　　吃完了，郁洁觉得好像吃得有点多，顾均正用餐巾纸擦嘴一边问她：“结账？”
　　她请客自然得她付账，顾均没和她抢，要是萧翰之铁定叫着不能让女人花钱了。
　　
　　酒足饭饱就该回家睡觉了，郁洁的车萧翰之还没送回来自然她还得“顺路”搭顾均的车。
　　郁洁留心着电话，一直也没有动静，不免有点泄气，萧翰之这白痴还真听话，让他回家就回家了？正想着，电话响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摸出电话……泄气，芳姐打来的，跟她汇报下店里引进新设备的事。
　　“你做主好了，明天我去看看。”郁洁说道。
　　一直不语的顾均忽然开口了：“明天有车么？”
　　“车啊，没有。”郁洁说道。总不能让萧翰之明天起大早来给她送车。
　　“这车借你。”顾均说道。
　　郁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顾先生，你是不是被我借钱借怕了？我还没开口你就主动了！”
　　顾均貌似是笑了笑（郁洁总觉得自己眼花了）说道：“顾珺的车在家。”
　　“暂时先不用，用的话我去敲门吧。”郁洁说道。
　　想想那景象：她早上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他家大别墅面前敲门说“嘿，车借我开开行么？”挺诡异的！
　　最重要的是，大家好像没熟到那个地步。
　　顾均点点头继而又沉默了。
　　
　　车进了小区，拐过那一小片枫林就是郁洁家，路灯下，一个男人正倚着一辆停在她家车库门口的她的车，男人在抽烟，狠狠地、大力地，看见这边车灯的光亮便立刻扭脸过来，顺便将烟头扔地上狠狠碾了两脚。
　　
　　车停好了，郁洁和顾均道了谢便下车，后座里还有她买的一大堆衣服，袋子们规规矩矩地挨在一起挤在后座上。
　　“我来拿吧。”那抽烟的男人一脸平静过来提袋子，他倒是不客气把所有袋子都拎了出来。
　　“这两件是顾先生的。”郁洁说着把那袋子又给放了回去，顺便和顾均再道句谢。
　　车开走了，郁洁走先，萧翰之殿后，一言不发。
　　
　　开门，进屋，脱鞋。
　　“你不是回家么？”郁洁问道，顺便把长筒袜脱掉，光着脚踩长毛地毯才舒服。
　　“我回家你明天没早饭吃。”萧翰之说道。
　　“喂，萧翰之，今天你睡客房。”郁洁对着萧翰之走进厨房的背影说道。
　　“嗯，知道。”萧翰之答她一声，“啪”打开燃气。
　　厨房里有电磁炉有电热壶但是萧翰之这家伙就认准了燃气，他说这样烧出的水好，电解质少。
　　
　　水在火上烧着，萧翰之出来了，看看郁洁：“吃火锅去了？是咱常去那家么？”
　　看，吃火锅的坏处就是身上都是那股味道，是个有嗅觉的就闻得出来何况是职业警察的萧翰之。
　　“不是，那家太远。”郁洁边说着边拿出那一堆衣服：“哪件好看？”
　　萧翰之打眼一瞧：“都好看。”
　　看，萧翰之式的标准答案，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哪件最好看？”郁洁问道。
　　“不穿最好看。”萧翰之道。
　　“来人啊，警察耍流 氓啦！”郁洁笑。
　　“郁洁。”萧翰之脸色郑重起来。
　　“嗯？”郁洁抬脸扬眉，哟，这架势，传唤哪。
　　“这周末我带你回家。”萧翰之说道。
　　郁洁放下衣服：“不去。”去受他妈白眼和萧涵之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她才没那么自虐，况且两人在一起也没多久，还没到那个时候。
　　
　　萧翰之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你是我堂堂正正的女朋友，是我认定的老婆，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得告诉他们一声，我不能让你委委屈屈地就嫁给我了。”
　　脸皮可真厚。
　　“谁说要嫁给你了？”郁洁说道。真嫁了那还不天天婆媳过招七十回啊，萧翰之也干脆别当刑警了，直接到片区专管调解婆媳关系。
　　“你不嫁我我就当和尚去或者到云南边境缉毒。”萧翰之说道，口气相当一本正经。
　　郁洁觉得太阳穴“突”地一跳，一根筋的人真是难以沟通。
　　“你当和尚去我也没啥损失，吓唬我没用。”郁洁说道。
　　“我知道没用，就是告诉你我的打算。”萧翰之说道。
　　这算不算挟持和变相绑架？
　　
　　“现在不挺好的么？跟夫妻也没啥差别。”郁洁说道。
　　对于死脑筋的人只能循循善诱慢慢开导。
　　“不好，我不踏实，那么多比我有钱有闲又会甜言蜜语的男人盯着，我不踏实。”萧翰之说道。
　　“咳咳，萧翰之，像我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女人就算结了婚也会有很多男人追求的。”郁洁说道。
　　“哼哼，等结了婚他们还敢追求我就正大光明去收拾他们。”萧翰之说道。
　　呸，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等结了婚再说吧，我现在不想结婚，对于现状很满意。”郁洁说道挣脱他钢铁般的怀抱：“一身火锅店的味儿难闻死了，我先洗个澡，啊！！萧翰之，水，你还不看看，一会儿烧干了！”
　　萧翰之长腿奔向厨房，郁洁抱着她那一堆衣服回卧室顺便洗澡了。
　　
　　洗着澡想着萧翰之的话，结婚么，其实也无所谓，追求她的男人是多，可多是喜新厌旧的主儿，能跟她安安心心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还真不多，萧翰之是一个，虽然有点一根筋。可转念一想到他妈郁洁头又开始疼，就算在一起了这日子天天有摩擦过得也不会舒心。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妈能软化些态度她也可以为了萧翰之退让一步，但想让她低声下气在他妈面前为奴做婢似的，没门，宁可不结这个婚。
　　
　　洗澡出来萧翰之已经给她泡了杯普洱茶，她在体重“超标”时喝来减肥的，最近没喝。
　　“解解油腻，要不明早起来不舒服。”萧翰之说道。
　　电视开着，郁洁调到本地台，居然在重播刘博达拍的那山寨言情剧，好巧不巧的就是在可儿店里取景的那一段儿，上次她没看着，今天赶紧地瞪大了眼睛，细瞧之下，她和可儿还是比那女主角长得细致多了。
　　“萧翰之，你说我和女主角谁好看？”郁洁问道。
　　“你好看，她年轻。”萧翰之说道。
　　“我没问她年龄。”郁洁白他一眼，敢情看她的时候也没耽误看女主角啊。
　　“我顺便说。”萧翰之说道。
　　“哦，顺便说你怎么不说可儿呢？”郁洁斜眼，还说没看年轻女孩子？
　　“她冷，你妖。”萧翰之说道。
　　
　　得了，这对话没法进行下去了，郁洁换台，一路换到一个类似央视2套鉴宝类的节目郁洁停了手，因为屏幕上满屏的红，她看过那图，吉哲拿给她的相片里有。
　　原来竟然是一座屏风，在一次拍卖会上已经被神秘人士天价拍走了，据说是皇家藏品呢。
　　这神秘人士……难道就是那个极其浪漫故事的男主角？
　　可惜，等到节目结束也没有丝毫关于这神秘人士的信息。
　　
　　“萧翰之，你说屏风上那女人是真有的还是假的？”郁洁问道。
　　“真的假的能怎么样，反正都成白骨了。”萧翰之说道。
　　“你说我要是穿那衣服是不是也挺好看？”郁洁继续问道。
　　“好看。”萧翰之的答案终于让郁洁满意了一点点。
　　“嗯，那我过几天找人做几套穿上试试，到时候给你看看。”郁洁说道。
　　萧翰之以为她是去照艺术照也没在意，点点头。
　　郁洁则琢磨着想见见那神秘人士和他“前世今生”的爱人，不知道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呢。
　　
　　萧翰之想赖着她的公主床被郁洁一脚踢到了客房去住了。
　　哼哼，说两天就是两天。
　　萧翰之在门外敲门，威胁说要去抱被子睡她门口，郁洁就撇嘴：“好啊，你睡啊，我一会儿先把地热关了，你最好多抱几床被免得冻傻了。”
　　想装苦情来哄她，没门。
　　
　　郁洁睡觉之前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可半夜渴了出门喝水差点被门口“横亘”着的人给绊个跟头。
　　“萧翰之！”郁洁踹踹他被子他居然装死，翻个身对着她卧室的门去了。
　　真是，这么个男人……

第29章

萧翰之早起粥煮到一半一个电话立刻停了嘴里哼哼的愉快小调，一边腾腾腾地跑来推开郁洁的房门，也不扑过来腻歪了。
　　“老婆，粥还没煮好，你起来看一下，免得溢出来，我有任务先走了，乖。”萧翰之说道。
　　郁洁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听见萧翰之腾腾腾地下楼开门走人了。
　　
　　坐起来随手抓了旁边的睡袍穿上，郁洁抓抓头发：“啊啊啊啊！萧翰之，你给我等着。”
　　这早饭算她自己煮的还是他煮的？门口那堆被子还要她收……就说两个人住一起是个麻烦事。
　　开门，门口干干净净从来没睡过人一般，嗯哼，算你还识相。粥香在整栋房子里漾着，闻着还真有点饿了。看着粥的空儿给萧翰之打个电话告诉他到了队里先吃点东西再干活，免得又胃疼，萧翰之又叮嘱她别把粥煮糊了。
　　
　　郁洁还真怕煮糊了，因此只好脸不洗头不梳地站旁边看着一边还拿把小勺子尝。总算粥还没煮糊，郁洁吃完早饭看看挂钟，居然才七点多。
　　难得的早起直接导致了一个问题：她干什么呢？回笼觉是不想睡了，干点啥好呢？摸出电话打个长途吧结果没接通，郁洁心里有点忐忑，她的那部电话跟自己的一样，全天24小时开机，怎么会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个也是一样，最后郁洁只得语音留言让她回电，心里的不安水波一样放大了。
　　
　　因为起得早又说了要去店里看新仪器郁洁索性打电话叫了部出租车早早出门了，争取第一个到店里给大家伙儿一个惊喜。
　　喜还没有，惊倒是有。十点钟，最后一个踩点儿来的理发师进来之后大声嚷嚷说他家附近早上发生了持枪抢劫劫持人质案，郁洁心“咯噔”一下，大早上可不是萧翰之就急匆匆出任务去了么？
　　打电话，不通，一直不通。
　　这揪心的一天真让她要抓狂了。
　　
　　早早回了家打开电视一直关注本地台，持枪抢劫劫持人质这种新闻一定会大播特播的。果然，本地新闻中出现了萧翰之的影子，他的神情是她没见过的严肃，眼神是她没见过的锐利冷峻，语气是她没听过的不耐烦，他只对采访的记者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这样的萧翰之她有点陌生——跟白痴完全是两个极端。
　　看来没有受伤，那就好。
　　
　　忽然想起来为了回家守着她还没吃饭呢，好在早上萧翰之煮的是两人份的粥还剩了一半儿，一会儿热热吃了。
　　
　　打开燃气郁洁又回到客厅沙发上窝着看电视，可惜，后续报道没有了。
　　等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郁洁同时闻到了一股可疑的味道，这才想起火上热的粥，几步跑进厨房看，果然，糊了，关火去开门，萧翰之没事人般进来了，左手拎着个箱子右手拎着个袋子。
　　“你煮什么呢？”萧翰之问道。
　　“粥，糊了。”郁洁说道，上下打量一下萧翰之，好像跟昨天一样儿，应该没事。
　　萧翰之把右手的袋子塞她怀里：“饺子。”
　　“萧翰之，你电话没电了？”郁洁问道。
　　萧翰之摇摇头：“没，掉地上踩坏了。”
　　“好好怎么掉地上了？”郁洁继续问。
　　“啊？怎么掉的？地心引力太强了吧。”萧翰之拎着箱子熟门熟路往郁洁卧室走：“我拿了几件衣服。”
　　“那持枪抢劫的击毙了还是生擒了？”郁洁问道。
　　“击毙。”萧翰之说道，似乎有点不忍心。
　　郁洁知道，据报道，持枪的人才刚刚年满二十。
　　“你先洗澡吧，我去热热饺子。”郁洁说道，萧翰之去了。
　　
　　郁洁热好了饺子又烧了壶热水泡了萧翰之爱喝的茶他才出来了，不像前天那样裹着浴巾就出来，今天穿得整齐，若不是头发湿着还真不看出洗过澡，有问题，这可不是萧翰之的作风。
　　萧翰之给她夹饺子：“三鲜馅儿的，不胖。”
　　郁洁一声不吭把他夹来的15个饺子都吃了，撑得慌。
　　吃完，正好本地台循环播放新闻，两人窝在一起看，萧翰之揽着她肩膀，力道很大，勒得她胳膊疼。
　　“萧翰之，你是不是难受？”郁洁问道。
　　萧翰之低头亲亲她头发没做声。
　　“萧翰之，个人有个人的命，二十岁的人思维健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郁洁说道。
　　“我不想击毙他，可他射伤了为平，上头才下令击毙。为平手术六个小时才脱离危险。”萧翰之手臂又收紧一点儿：“本来是该我受那一枪。”
　　郁洁不禁抖了下，中枪……好像只有电影里才有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如果是萧翰之躺在手术台上六个小时——无影灯、手术器械、血淋淋的皮肉、钻进肉里的子弹，很可怕。
　　“还好，中枪的不是你。”郁洁喃喃说道。
　　
　　晚上郁洁睡得不甚踏实，脑子里总幻想着萧翰之执行任务时的场景以及如果是萧翰之中枪……对，萧翰之今天裹得这么严实睡觉肯定有问题，郁洁手悄悄伸进他衬衫衣摆，还没碰到一把被一只火热的手抓住：“睡吧。”
　　“萧翰之，你放手，我要看。”郁洁坐起来，不让她看一眼她的想象力会继续丰富下去。
　　萧翰之松了手，郁洁顺手拧开床头灯，掀起衬衫，他腹部裹着一圈医用药布，右腹斜下部位还有点隐约的暗红，萧翰之不在意地放下衬衫：“不小心刮的，皮外伤而已。”一把又把郁洁拉倒在身边紧紧抱住：“睡吧。”
　　这她还睡得着么……
　　
　　天蒙蒙亮，身边的萧翰之轻轻坐了起来，郁洁“蹭”地也起来了：“你躺着吧，我去煮。”
　　萧翰之闷笑两声：“你？昨天刚煮糊。”
　　“我昨天是为了看新闻忘了，不就是放点米放点水么，有啥难的，萧翰之，你给我躺着不许动，你敢动看我不抽你。”郁洁穿好睡袍急匆匆奔厨房去了。
　　米和水是个什么比例郁洁不清楚，正端着锅犯愁身后环上一双手臂：“来，打开龙头，放一指高的水。”
　　“用你说，我这不是正要放呢么。”郁洁说着拧开水龙头。
　　“嗯嗯，知道，那你端着锅五分钟是想啥呢？”萧翰之问道。
　　“我想做什么菜！”郁洁说道。
　　萧翰之咳咳两声：“实际点，咱还是只喝粥得了。”
　　“不是让你躺着吗，起来干什么？”郁洁问道，不自觉地就看向他右腹，衬衫挡着啥也看不见。
　　“我想看看你在厨房的英姿。”萧翰之笑着说道，心里甜得蜂蜜一样，这个水都不烧的女人为了他下厨做早饭，虽然只是煮个粥，虽然……她连放多少水都要为难个五分钟。但马上甜又变得有点涩，这样的日子他认识她多久就盼了多久，可是如今……昨晚上他一晚上没睡，她在旁边时而轻轻叹气他都听进了耳朵里，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一直回避的那个问题：他们能走多远，即使她不退缩自己还忍心让她以后都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么？
　　“你这人，恶趣味。”郁洁轻轻推推他生怕碰着他伤口：“你是不是得在家休息几天？”
　　“嗯，不过我想去看看为平。”萧翰之说道。虽然是因为为平说这毛头小子不在话下而大意轻敌，但他身为队长还是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我跟你一起去。”郁洁说道。
　　其实，她挺怕去医院的，尤其那种重症病房，总让她闻到可怕的气息。
　　
　　吃过饭，郁洁开车两人去了医院，陈为平已经过了危险期，因为疼而不时龇牙咧嘴，却还有功夫和小护士逗闷子，惹得护士一张俏脸上满是怒意，然后一声娇斥：“陈为平，你给我闭嘴，闭嘴，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陈为平讪讪，站在病房门口的郁洁和萧翰之相视一眼。
　　“为平他媳妇。”萧翰之解释完又小声说一句：“比你凶恶多了。”
　　郁洁抬脚就踩了下去。
　　
　　看完陈为平郁洁拖着萧翰之去换药，萧翰之不让她进她给无视了，大夫眼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我是他老婆，有啥不能看的。”郁洁说道。
　　那伤口绝对不是无意刮出来的，一看就是刀子划的，皮肉还有点外翻呢，换药的时候萧翰之面无表情，郁洁看得直皱眉，自己右腹似乎都有了痛感。
　　
　　因为萧翰之在家休养，郁洁也哪里都不去在家陪着，当然了，在把萧翰之撵去睡觉之后郁洁躲进书房里上网查了些资料，心里有数之后打了个电话给远在美国的朋友。
　　“大姐，你要这东西……你确定？”电话那头被吵醒的人听到她的要求立刻精神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嗯，要啊，我要三个，一会儿给你转账。”郁洁说道。
　　“三个？你批发啊，一个五千美元，你确定啊？”那头还是女高音状态。
　　“少废话，三个。”
　　“你肯定是要组队抢银行……一万五千美元，航空费用加人工费一千啊，别忘了一并转过来。”女高音说道。
　　“好了，你继续做梦吧，挂了。”郁洁说道。
　　有没有用的她也不知道，图个安心。

第30章

萧翰之的伤没养两天他爸爸亲自把电话打到了郁洁手机上，说这些日子就有劳郁洁照顾萧翰之了，话说得比老太太好听，起码是句正常话，当然老头真实的想法是什么郁洁也不想猜，估计也是不看好。
　　在家和萧翰之腻在一起几天，郁洁学会了煮粥，不过荷包蛋就摊不好，而且每次摊完荷包蛋都要冲回房间洗澡，萧翰之说她做饭的成本太大，还是算了。
　　
　　萧翰之的伤口慢慢结了痂，老先生又在家待不住了，跃跃欲试要回去报道，郁洁知道拦不住就算了。
　　又过了两周左右吉哲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衣服已经做好几套了，问她有没有时间去试试，郁洁惦记着衣服好久了自然是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况且也是在C城没啥麻烦的。
　　
　　按吉哲给的地址赶到，化妆间已经有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在等了，吉哲跟她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任由这些专业人士“折腾”她。
　　坐在化妆镜前几个小时郁洁觉得腰都疼了眼皮也直打架，索性就闭了眼不看了，任由他们折腾吧。
　　“郁小姐？”有人轻轻叫她。
　　郁洁睁开眼睛看向化妆镜，天，这是穿越来的人……
　　又被服装师带到里间换衣服，那绣着凤凰的正红衣服实在太合郁洁的意了，服装师说，这衣服和她太配了。衣服配饰多又折腾了大半天才弄好了，服装师还要玩神秘说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她先出去清场。
　　
　　她被领出来的那个通道——居然没有镜子，她想自己先看看整体效果都没办法，也就说一会儿出去她是得先被人看最后才能自己看见。亏大了。
　　通道的尽头是摄影棚，里面灯火通明，坐着吉哲等一群人，郁洁留心着他们的眼神，那很能说明问题，可是如果集体呆若木鸡那是惊艳还是惨不忍睹？
　　“所以，意思是？”
　　“意思是郁小姐你美呆了。”吉哲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拍一组照片，可能有点辛苦，辛苦郁小姐。”
　　郁洁皱了皱眉：“我不喜欢照相。”能不能只把这衣服卖给她。
　　摄影师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可能他见识有限，他见过的美女们就没有不喜欢照相的。
　　“不过，照吧，谁让我喜欢这衣服呢。”郁洁说道。
　　
　　郁洁不喜欢照相是有原因的——她不喜欢被指挥着摆这个那个的造型，她又不是木偶。不过今天为了衣服她忍了，只听到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郁洁觉得自己像个珍稀动物似的被拍。
　　又换了两套衣服拍了两组总算完毕了。卸完妆吉哲说请她吃饭作为赔罪，郁洁表情都快僵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因此也毫不客气地实话实说拒绝了，她决定去可儿家蹭饭吃现成的。去可儿家的路上她忽然想到个问题，她折腾得这么欢男主角怎么都没露个脸？
　　
　　蹭完饭本来想无视唐季硬赖在可儿家的，无奈萧翰之打电话说买了好吃的，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她只好回家了，到家一看所谓好吃的是两只有这漂亮包装的——地瓜，疑惑地看看萧翰之，这是不是也太有创意了点儿？萧翰之憨笑一下，总不能说是唐季打电话拜托他无论用什么方法千万把他媳妇骗回家吧？男人之间的事女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嗯，对，就是这样。
　　“萧翰之，你哪碰见卖这么好看地瓜的？”郁洁问道。
　　“超市门口。”萧翰之答，亏了他今天去超市看见这新鲜玩意了，要不就只能装又不“舒服”了。
　　“哦，你觉得这是好吃的东西？”郁洁拿着地瓜闻，和黄瓜一样，闻着好吃着一般。
　　“这不是少见么，我还是排队买的呢。”萧翰之说道。他是排队来着，因为上一炉刚卖完。
　　“这样啊，那我可得仔细品尝品尝这极品地瓜。”郁洁说道。
　　吃了地瓜噎得慌郁洁自动自觉去烧了壶热水泡了茶端来，萧翰之扭头去偷偷咧嘴大笑。一旦习惯成了自然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不过，事实证明他高兴得有点早。
　　吃完地瓜萧翰之以为郁洁会看在他买的鸡蛋、大米之类的份上收留他一晚，可惜，郁洁毫不留情一脚把他踢出了门：“男人一旦尝到了得寸进尺的甜头就不好驯养了，所以，你，还是回家，没得商量。”
　　虽然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冬雨，不过反正他开车了，况且周五也该回去看他父母。
　　清净了，郁洁打了两个电话后去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回来正检查门窗忽然听到小狗的叫声，开始她以为是谁家的狗溜达出来了，可半天了，狗狗还在叫，痛苦地叫。
　　
　　虽然知道有罪犯利用婴儿的哭声实施抢劫，但郁洁觉得本小区的安保还是非常好的，所以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去看看似乎就在她家草坪上“哭泣”的小狗。
　　下着雨呢，可惜找了一圈发现她不知道把伞放哪里去了。于是郁洁穿着睡意套上靴子开了门灯就出去了，好在雨还不大。
　　果然有只狗狗躺在草坪的秋千下一下子一下子的悲鸣，见有人走近还想站起来，但显然没成功，郁洁注意到它的腿，应该是伤了所以疼得站不起来。
　　“嘿，别怕狗狗，我来帮你，别怕。”郁洁小声说道，慢慢走近，其实她也有点怕，怕狗狗误会她的好意反咬她一口。
　　
　　郁洁慢慢接近秋千，狗狗又往里缩了缩。
　　“嘿，嘿嘿，别怕，乖狗狗，别怕。”郁洁轻声细语说着，因为太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奥迪停了。
　　“郁姐姐，你干什么呢？”伴随着车门关上传来顾珺的声音。
　　“嘘！”郁洁跟她比个静音的手势自己仍旧没回头慢慢蹲下去试探着摸摸小狗，还好，小狗大概知道她没有恶意所以不退了，虽然还有点颤，但起码不躲了，郁洁便继续哄：“乖乖狗狗，别动啊，我不是坏人，我来帮你的，乖啊……”
　　郁洁有点后悔，如果早知道今晚会出现一只小狗她就不踢走萧翰之了。
　　“郁姐姐，让我哥来抓吧，你不在行。”顾珺小声建议道，瞧瞧郁洁那姿势都快跪草坪上了，夏天么倒也没啥，这大冬天的还下着雨还不得着凉啊。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成功了。”郁洁小心摸到狗狗的两只前蹄，还好，没有挣扎。
　　
　　终于给她抓到了，狗狗呜呜叫着缩在她怀里，挺小的一只狗，憨憨的一只小土狗。
　　“哪个杀千刀的打这么小的狗！”郁洁抱着小狗站起来。
　　细雨蒙蒙的夜晚，门灯朦胧地亮着，郁洁一身白睡衣刚洗的头发还没干，抱着一只小狗站在那儿，看着特别特别楚楚动人。
　　“咳咳，郁姐姐，我看它好像受伤了，让我哥帮忙看看吧，他有经验。”顾珺忙道，天赐良机。
　　“他有打折狗腿的经验？”郁洁问道。问完了觉得这话怎么这么……二百五呢。
　　“没，他有养动物的经验，他现在还养着呢。”顾珺说道。
　　郁洁有些疑惑，养动物？顾均？想象不来，她觉得他收集上古动物化石还有可能。
　　“哦，好，那就有劳了。”郁洁说道，率先抱着小狗进了屋，顺便一脚蹬掉靴子光着脚走上地毯把狗狗放在了沙发上，也不嫌它脏兮兮。
　　放下狗狗，胸前忽然而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了一件事……她没穿文胸，而且此时胸前睡衣湿了，也就是说她在一个不咋熟的那人面前丢人了。
　　拜托兄妹俩先看着小狗郁洁飞奔着去换衣服了。
　　
　　顾珺抱着小狗使劲亲了一口：“狗狗啊，你真是一只吉祥福星狗，哈哈。”抬头看顾均：“这狗绝对是老哥你的幸运之神。”
　　顾均瞥她一眼自顾坐下来给摸了摸小狗的腿，最后断定：“被打骨折了，而且营养不良，应该送宠物医院。”
　　“明天送不行么？”顾珺问道，那就还有一次登堂入室的机会。
　　“今天送吧，反正也不很晚，让它忍一个晚上多疼啊。”换好了衣服出来的郁洁听到顾珺的话忙说道，跑进浴室拿了两条厚厚的浴巾出来给狗狗擦干又用干的那条裹住：“我这就去送它去医院，麻烦你们了。”
　　“诶诶，郁姐姐，你别急，我哥反正没事，正好他车就在门口，让他送你去吧，他懂，你听他的，免得被宠物医院大夫给骗了。”顾珺说道。
　　“不用了，我车在家，不麻烦顾先生了。”郁洁说道。
　　“你抱着它吧，免得它太害怕乱跳又伤得重了。”这话是顾均说的。郁洁思量一下：“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这不是行善积德的事么，走吧走吧。”顾珺反倒比他们还急。
　　
　　奥迪车又掉了头往市里驶去，顾珺站在雨里，头顶上顶着自己的大包，看着车离去的方向奸笑：“老哥啊老哥，这么好的机会你别浪费啊。”

第31章

车开出小区，雨竟然奇迹般地大了，郁洁觉得这就是老天考验她做好事的诚意。
　　“好像你一碰到就是不停地在被我麻烦。”郁洁笑着说道。
　　“不麻烦。”顾均说道，目视前方专心于路况。
　　“顾珺说你养动物？我很好奇，养什么？”郁洁问道。
　　“马！”顾均回答，简洁。
　　哦，这个搭调，难怪在会所马骑得那么好。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检查一番说问题不很严重，把骨头接上养养就好了，边说着还边稍微有些疑惑地看两人，雨夜、酷哥、美女、土狗……这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当然，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两人一狗谁也没有那个义务回答他。
　　小狗很乖，疼得呜呜两声而已。包好了腿它就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珠看郁洁，表情十分之惹人怜惜。医生又做了细致的检查，也许是流浪的时间不长，小狗居然很健康很干净。原谅她用“居然”这个词，她只是有点诧异，并不是真希望小狗有什么毛病的。
　　回去的路上小狗也很乖，趴在郁洁怀里时而动动脑袋蹭蹭郁洁。
　　“这狗你打算怎么办？”顾均问道。
　　“怎么办？养着呗。再出去被打折腿怎么办？”郁洁说道。正好以前也打算养条拉风的警犬，就是林炫小朋友所说的“好帅”的那种。
　　顾均侧头看她一眼。
　　“取个名字吧！”郁洁摸着小狗的头：“嘿，你是男是女？”
　　顾均咳咳两声：“雄性。”
　　“哦。叫啥好呢？”郁洁思索片刻：“叫trouble吧，小麻烦。”
　　顾均没言语。
　　麻烦，其实也可以叫Lucky，某些人的麻烦之于某些人就是幸运。
　　郁洁想给林炫打个电话，可是一摸口袋电话没带只好打消念头。
　　
　　下车的时候雨还下着，小区的路与郁洁的门又隔了一段距离所以不可避免地又被雨淋到了，站在门廊下笑着跟顾均挥了挥手转身开门进屋了，把追随的视线隔绝在门板之外。
　　
　　放了小狗在沙发上，trouble仍旧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人一狗成四目相视对峙状。
　　“话说，你吃点啥呢？”郁洁问道。
　　Trouble眨巴眨巴眼睛。
　　忘买狗粮了，家里就鸡蛋，它能吃么？
　　抓起电话打给萧翰之：“萧翰之，小狗都能吃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迟钝了十秒钟：“你说什么？什么小狗？”
　　“我捡的，刚才捡的，腿还伤了，不过已经包好了，就是不给给它吃啥，狗粮我也忘买了，你们刑警队不是有警犬么，他们都吃什么啊？”郁洁问道。
　　……
　　“他们吃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养狗的。”萧翰之想想：“得了，一会儿我去吧，顺路去买点狗粮给它。”老天爷果然是站在他这边，都派了条狗当帮手，虽然他不喜欢狗，可是，幸运星小狗他还是喜欢地。
　　挂了电话郁洁戳戳小狗脑门：“你果然是个小麻烦，都折腾几个人了……”
　　
　　萧翰之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时候郁洁正抱着小狗卧在沙发上，一瞬间萧翰之产生了错觉，他眼里的小狗变成了小婴儿。
　　“trouble，你的饭来了。”郁洁说道。
　　“送饭的来了。”萧翰之更正，他也不懂养狗，所以在超市里看见的“相关物品”都买来了，还包括一根牵引绳——俗称狗链子。
　　小狗怯生生往郁洁身边拱了拱，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太饿所以在闻见狗粮的味道后立刻把小脑袋扎进了食盆……
　　“吃得真香。”郁洁说道。
　　“哪捡的？干净么？”萧翰之问道。
　　“草坪上捡的，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腿还折了，不知道哪个丧天良的打的，不过刚才去过医院已经包扎好也做过检查了，挺干净的。”郁洁说道。
　　“你自己去的？”萧翰之问道。这个女人，大雨天的就不能明天去么？
　　“没，顾均送我去的，他懂。”郁洁不甚在意，仍旧专注地趴在地毯上看trouble吃东西。
　　萧翰之眼睛眯了起来，看来，这随时准备趁虚而入的人还真是多啊，他从离开到回来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
　　“懂什么懂，懂了还连狗粮都忘了买？”萧翰之说道，口气不屑。
　　“他也没养过狗。”郁洁说道，他那马肯定有专人伺候。
　　“养啥都一样。”萧翰之说道。
　　“好了，今天辛苦你了，再见啊。”郁洁说道。
　　萧翰之偷偷握个拳。
　　“你会照顾骨折的狗么？”萧翰之问道。
　　“不会。你会？”郁洁抬眼。
　　萧翰之指指他买的那一堆东西：“不会的话能知道买这么专业的东西么？”亏了他勤快点儿。
　　郁洁考虑片刻：“萧翰之，你实在太伟大了，好吧，我也不浪费你的爱心，所以今晚上——”
　　萧翰之目光灼灼闪动着火光，希望就在眼前。
　　“你和trouble一起睡吧。别嫌它，它可干净了。”郁洁说道。
　　……
　　他是想抱着什么睡觉没错，可绝对不-是-狗，还是条土狗。
　　
　　在客房与客厅之间萧翰之选择了客厅，把小狗PIA到单人沙发上给自己腾出大沙发，躺下了，辗转反侧心火难熄，郁洁这女人天生就会折磨人，尤其是男人。
　　“你，说你呢，你看着我，为了你啊，老子今天睡沙发，你赴汤蹈火做成狗肉火锅都报答不了我。”萧翰之趁着脚灯的一点光亮隔空训狗。
　　Trouble呜一声没了动静。
　　“萧翰之，你大胆。你居然心存歹念想吃了我的trouble。”灯开了，郁洁抱臂站在楼梯上瞪视萧翰之。
　　“我就是说说。”萧翰之坐起来盯着郁洁看，恨自己没长一双透视眼。
　　郁洁下楼梯走到沙发边，小狗福至心灵委委屈屈地呜了两声。
　　“乖trouble，我知道他欺负你了，别怕，等我帮你欺负回来。”郁洁说道。
　　“这小崽子，留着早晚是个争宠的祸害。”萧翰之喃喃。
　　“你去抱被子打地铺，我睡沙发。”郁洁说道。
　　“抱它去客房不就得了？”萧翰之说道，床那么大，两人一狗绰绰有余。
　　“不是你选的客厅吗？快去，别磨蹭。”郁洁说道。
　　
　　最后的方案是，郁洁睡她宽敞柔软的大沙发，挨着沙发的地铺上先是小狗然后是萧翰之，他正咬牙切齿，尤其郁洁那只白白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狗头的时候他更抓狂，这种待遇他都没享受过，凭什么一条破土狗优先享受？
　　真想、真想把它炖成狗肉汤。
　　“萧翰之，为什么脚灯灭了？”好像屋子里也不那么暖和了。
　　萧翰之立刻伸手去摸被子下的地毯然后强忍着狂喜淡定状说道：“要么是地热坏了要么是停电了。”说着起身借着手机的微光去看配电箱，果然，停电了！
　　“这种天停电，要命啊。”郁洁抱起小狗裹进被子里：“走啦走啦，我们回大床睡。”
　　“那我呢？”萧翰之问道，一边故意用手碰碰右腹：“一到下雨天凉就有点疼。”
　　郁洁瞪他一眼，唾弃他这个极端无耻的理由。
　　“恩准你跟我一起睡。”郁洁说道。
　　
　　第三次爬进被窝，好在还有点热乎气儿，在萧翰之强烈要求下小狗被放在了床边它软软的大狗窝里。
　　“萧翰之，你过来点。”郁洁说道。
　　靠近，力求零距离。
　　“果然，冷天有个男人暖被窝不错。”郁洁说道。她怕冷，所以得贴着萧翰之，脚也不自觉地靠在他脚上蹭了蹭。
　　“老婆。”声音开始腻歪，手也开始不老实。
　　“动哪里剁哪里！”郁洁威胁道。
　　很有威胁性，可是萧翰之不怕，索性把她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住：“剁吧。”
　　
　　“砰。”
　　小trouble视力好，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在自己面前跌落，好险，差点砸到它的窝，往里缩缩，危险。
　　“除了这间你随便选，住不习惯就回家。”郁洁一脚踹出他去，关门，不落锁：“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片刻又把小狗的窝抱出去塞在还立在门口当门神的萧翰之怀里：“哼，你们俩一路货色，去，扎堆去吧。”
　　
　　真冷，被子很暖，可是郁洁还是觉得有点冷，索性连脑袋都缩被子里了。
　　
　　不知道多久，萧翰之敲门叫她起来吃饭，郁洁睡得忘了停电这回事了如常伸出胳膊打算抻抻活动筋骨，冰凉凉的，露营了？片刻后想起来，哦，停电了，缩回胳膊：“你自己吃吧我不吃，我等来电了再起。”
　　门被推开了，萧翰之看看床上，若是眼神不好铁定以为这只是一床被子，怕冷到这样……真是好！
　　“我刚才打过电话问物业了，昨晚上一辆超载卡车翻了碰断了电线，好像得个三四天才能修复。”萧翰之说道，让它永远修复不了吧，阿门。
　　“三四天？看来我只好去可儿家蹭了。”郁洁说道。明明有房子还弄得一天天跟流浪人员似的。
　　“那trouble呢？可儿家地方又不大，加个你还得多条狗，多麻烦。”萧翰之说道。
　　“说来说去不就是骗我跟你回家么？”郁洁裹着被子坐起来：“萧翰之，你那刑侦的脑袋一天天除了这事就没别的追求了么？”
　　“天大地大讨老婆最大。”萧翰之涎着脸过来抱住她——和一团被子：“老婆，快起来吃饭，吃完了咱好回家。”
　　
　　吃完饭，郁洁抱着trouble出来见萧翰之已经把trouble的生活用品都挪上车了，正一脸灿笑地站在车边等着。
　　“我开自己车，你前头带路。”郁洁说道，免得到了那头出行不方便。
　　小心把狗窝放在副驾位子，小狗估计有点晕，大概不明白为什么刚适应了一点点那房子就又要转移了。
　　两辆车小心地开走了。
　　
　　远处开着红色跑车的女孩儿往下拽拽眼镜：“乖乖，这哥哥命也忒好了！”

第32章

萧翰之的屋子有点不那么齐整，沙发上扔着两件长袖T恤，袖子挽着袖子，一只袖子还搭在沙发边上差点就够着了地板。萧翰之大步迈过去团起衣服塞进了洗衣筐，还用手使劲往下按了按，大概想压缩里头的东西使得外面看起来没那么多。
　　“萧翰之，你怎么不请钟点工？”郁洁说道，仔细闻闻气味，她讨厌臭袜子臭衣服的味道，极其讨厌。
　　“我不愿意陌生人进门。再说，我抽空把衣服扔洗衣机里随便洗洗就行了。”萧翰之说道。
　　小狗trouble大概喜欢地板胜于地毯，所以在最初的小心谨慎之后立刻不陌生了，拖着骨折的小腿到处巡视。
　　然后，它很自豪地尿在了萧翰之的洗衣筐旁边，萧翰之横眉立目，郁洁哈哈大笑，瞧瞧，小狗都看不惯这么不讲卫生的人，不过，这也让郁洁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以后trouble总是走到哪里尿到哪里可不好玩，想来想去目光锁定萧翰之。
　　
　　“我负责训练它！”萧翰之说道。
　　“信不着你，估计你除了使用暴力手段就没啥温和的方法了，我的意思是……你们队里不是有专门负责训练警犬的么，你把trouble也抱去训练训练，学点规矩就行，可别给我往狠了虐。”郁洁说道。
　　萧翰之一拍额头：“就这小土狗……”
　　“你对我的trouble有意见？”郁洁问道。
　　“没意见，我看看谁得闲乐意收留这小土狗吧。”萧翰之说道。
　　
　　萧翰之送她回来就上班去了，顺便带走了小土狗，小trouble两只小蹄儿扒在狗窝边上泪光闪闪地看着郁洁，看得她十分于心不忍：“要不，算了吧，我自己训练吧。”
　　“我真不是拿它去炖了。”萧翰之随手把狗窝放在车后座开车走了。
　　
　　郁洁去店里，老习惯先跑可儿店里磨蹭一会儿赖点喝的，边喝边和可儿说着她收养的小狗。
　　“有闲心养狗还不如养个孩子。”可儿说道，撇嘴。
　　“孩子多麻烦。”郁洁说道。
　　“那你跟萧翰之就这么凑活了？不明不白的？”可儿扔个白眼。
　　“凑活呗，反正也那么回事。”郁洁无视白眼。
　　可儿有感于她冥顽不化的“享乐观”又赏了她一枚白眼之后钻进后厨不知道指点什么去了。于是，郁洁回自己店里的时候又多了个烦心事：这凑活能凑活多久呢？自从萧翰之负了伤之后只字不提带她回家正式确定关系的事了，要是他永远不提难道就永远这么凑活？
　　
　　正想着电话响了，原来是航空快递到了送到别墅那里没人只好给她打电话确认，郁洁让送到店里来，挂了电话又拨个国际长途，也不管那边是几点。
　　“可终于到了，你用海龟托运的啊？”郁洁问道。
　　“KAO！大姐，拜托诶，你以为这东西是化妆品随便运啊？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BLABLA……”
　　“打住，下次去米兰给你买衣服，OK？”郁洁说道。
　　那头立刻“好姐姐、美人”地叫。
　　郁洁翻着白眼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东西到了，郁洁拆开看看，这玩意可真是……穿身上能舒服么？芳姐在一旁冷眼看着：“你别告诉我是给萧翰之买的。”
　　“是啊，没事我穿这个干吗，也不组团抢银行。”郁洁说着把三件分开两份。
　　“这份给谁？”芳姐问。
　　“他同事，萧翰之心里挺愧疚的。”郁洁说道。
　　芳姐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这东西怎么送呢？烛光晚餐加香槟鲜花？还是算了，那么浪漫的气氛PIA扔出个这东西不得冷场到北极？这跟烛光晚餐谋杀案有点异曲同工。
　　所以，还是当平常衣服送给他吧。
　　
　　萧翰之早早给郁洁打了电话说加班不回家吃饭让她去可儿家蹭点有营养的，郁洁挂了电话直奔可儿店里，正巧唐季那黑脸又在，可儿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这别扭的两口子。
　　“干嘛？”可儿问。
　　“萧翰之让我去你家蹭点有营养的饭吃。”郁洁说道，自动无视唐季，存在感强烈也没用，比他强烈的她又不是没见过。
　　“她陪我去参加酒宴。”唐季说道，明显拒绝，于是，郁洁又给他扣几分。
　　“你要吃什么？”可儿无视唐季。
　　“随便啊，不过，能不能别那么多人一起吃，我这人毛病多，人多了吃不下饭。”郁洁说道。
　　“就你我炫炫。”可儿说道。
　　郁洁赢。唐季黑脸融进黑背景里。
　　
　　吃完饭闹了会儿答应过两天抱小狗给林炫看郁洁才得以“脱身”。
　　回家，萧翰之还没回来，房子里冷冷清清的，洗个热水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看到午夜场，没人回来，郁洁回房睡觉。
　　大概因为心里有惦记的事，所以当房门轻轻响了的时候郁洁就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到客厅，萧翰之——和trouble。小狗似乎精神了不少。
　　“trouble？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没人肯驯养啊？”郁洁问道赶紧抱起小狗：“哟哟哟，乖乖trouble，没事没事，他们没眼光，妈妈自己训练你。”
　　“这不是怕你以为我们把它炖着吃了么所以带回来给你看看。”萧翰之说道：“怎么还没睡呢？”
　　“睡了，又醒了。”郁洁把小狗仍旧塞给萧翰之：“你带它睡吧，明早上别吵我。”回房、关门继续睡，忽然又想起那东西，算了，明天再说吧，反正萧翰之是会无视她“不想吃早饭”的强烈愿望的。
　　
　　“叩叩”！
　　“萧翰之，别打扰我睡觉，明天说。”郁洁拉被子捂住脑袋，又忘了，该买个眼罩。
　　
　　门还是被推开了，郁洁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坐起来：“萧翰之，你没听见我……”
　　“郁洁，我爱你。”萧翰之的声音深情的让郁洁以为自己幻听了。
　　“困不困哪你，发什么情啊，瘆人劲儿的。”郁洁说道。
　　客厅壁灯的光斜照到这里已经更微弱所以她看不清萧翰之的表情。
　　“我爱你。”又来一遍，走到床边把她抱在怀里——不是扑倒式的拥抱而是静静的纯正的拥抱。
　　郁洁觉得她明天得带萧翰之看看大神儿，这是去了什么凶险之地鬼上身了？
　　“萧翰之，这又是谁给你支的招儿啊？太台湾山寨偶像剧了。”郁洁说道。
　　“郁洁！”萧翰之扳正了她的肩膀：“我这辈子只爱你。”
　　“你再煽情我可吐给你看了。”郁洁掐他的脸：“诶诶，你给我打住，再说一句这么催吐的我一脚踢你出去。”
　　“就算死了，这辈子也只爱你。”萧翰之说道。
　　郁洁莫名就打了个寒颤，黑咕隆咚的听这种话有点人鬼情未了的味道。
　　“你有没没完？别逼我跟你急啊！”郁洁说道，寻思寻思：“你是不是外头勾 搭上年轻漂亮的然后回头给我灌迷魂汤啊？别拐弯抹角，直说，姐姐不拦你。”
　　萧翰之叹口气：“我倒希望我能迷上别人。”
　　
　　客厅里正睡着的trouble又被“砰”的一声吓醒了，往卧室张望一下重又缩了缩脑袋继续睡了。
　　这些人类真是奇怪，晚上不睡觉老往床下踹人。
　　
　　开灯，郁洁站在床上，女王般居高临下：“萧翰之，有话说有屁放，甭跟我唧唧歪歪的，你妈不同意是吧？你打算顺从他们意思了是吧？所以才跟我扯这没用的是吧？想散直说，不用这么多废话铺垫，我郁洁不会对你死缠烂打。”
　　萧翰之直直地看着她又冒出一句：“我也希望我能听他们的话。”
　　眼看着郁洁要抬腿真踢人了他才赶紧说道：“除了死神，谁也不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
　　那条腿缓缓放下，又一个大白眼抛过来：“敢情你这出儿背台词玩呢？当自己是那悲情男主角呢吧？得了啊，省省，一把岁数恶心人不啊？当自己靠脸吃饭的呢？”
　　萧翰之下一个动作让郁洁眯了眼。
　　“你要干嘛？”
　　解扣子……不用这么香艳地表决心吧。
　　扣子解开了，里面套着她给他买的东西。
　　“你想试试这东西防不防踹啊？这个我倒不知道，要不我拿把刀试试看防不防刀？”郁洁问道。嗯，这是个问题，能防弹，不知道能不能防踹。
　　“郁洁，我一定会尽量活下去，陪你到老。”萧翰之说道。
　　整这么大个动静这才说到重点。
　　郁洁不能说绝顶聪明，但立刻也大概猜到了萧翰之这些日子有点反常的原因。她承认她很高兴。
　　“反正我总得找个人陪我到老。”郁洁耸耸肩，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踢踢萧翰之的脚：“我困了，睡觉了，哦，对了，两个是你的，那个给陈为平的。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睡美容觉。”
　　萧翰之被她推出去却在外面敲门：“老婆，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说。”郁洁已经爬进被窝了。
　　“周末我们回家吃饭吧，然后最好顺便定下日子结婚。”萧翰之说道。
　　“再说吧，睡觉。”郁洁说道。
　　虽然去他家实在非她所愿，可是……忍一忍吧，谁一辈子能啥都顺心呢，就把他妈和他妹当做一个顽固的堡垒吧，水围火攻，早晚有攻下来的时候。
　　就这么办吧。

第33章

周末很快就到了，郁洁站在镜子前做心理建设：哪怕前方是敌人的炮眼也要扑上去堵住，何况两个女人。
　　“老婆，你在洗手间半个小时了。”萧翰之敲门。
　　“再等半个小时。”郁洁说道。
　　
　　“慢点开。”郁洁说道。
　　“再慢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了。”萧翰之说道，还慢……再慢交警要来问了。
　　
　　小区在望，守卫森严的门口让人看了就不甚舒服。
　　门口也到了，萧翰之按了门铃里头立刻有人应道：“小翰回来了，马上来。”
　　门开了，院子里正晾着许多的白菜，开门的白发妇人笑着说道：“小涵想吃辣白菜，正请人做呢。”
　　官家子弟的做派萧涵之做的最到位，常见她摆官小姐架子，实在是不讨人喜，看吧，如今大冬天又整这讨人嫌的事。
　　“买点不就得了，折腾什么呀这是。”萧翰之说道，拉着郁洁的手进了院子。
　　
　　院子正中的廊下站着个老头，萧翰之他爸，也就是她“表舅”，神色看起来似乎也不如以往那样高兴，倒像是领导接见，郁洁立刻就厌烦起来。
　　
　　这饭显然也吃得不那么愉快，不过郁洁今天很好奇，雕像和小官僚居然没有冷嘲热讽，居然只是面色沉沉……而已？太诡异了。
　　“爸，妈，你们查个好日子吧，我跟小洁把婚事办了。”萧翰之说道。
　　郁洁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是不是太快了？”郁洁她“表舅”问道。
　　“快么？按我说早两年就该办完的事。”萧翰之回道。
　　“早两年……早两年人家看上你……”萧涵之小声嘀咕道。
　　郁洁刚想顶回去被萧翰之轻轻拍了下手背，于是“稍安勿躁”了。
　　“早两年乱七八糟事那么多，搁谁身上也不能答应。”萧翰之说道。
　　萧涵之夹了口菜狠狠吃了。
　　胃口真好，回头问小姑子要点辣白菜不知道能给不……
　　
　　吃完了饭像他们家这种做派一定是要喝茶的，郁洁不爱喝茶，怕喝出牙渍难，可今天不一样，就算是砒霜她也得喝两口——大家互相给个面子。
　　茶喝到一半儿郁洁电话响了，看一眼屏幕原来是吉哲。
　　郁洁出去接电话，身后的门还没合上便听到了茶杯重重放在木桌上的声响，不知道是哪位有这样的魄力。
　　
　　接好电话回来屋里头颇有点冷场的意思，郁洁小声和萧翰之说生意上的小事。萧翰之不喜欢吉哲所以还是先别告诉他好了，等拍完了再说。
　　“爸、妈，那我们就先走了。”萧翰之说道。
　　雕像抹搭下眼皮也不送，小官僚更不用说，扭身上楼去了，还是萧翰之爸爸送他们到门口嘱咐“开车小心”才回去了。
　　
　　“萧翰之，你用了什么招数？”郁洁问道。
　　虽然气氛诡异但起码也算安静地吃了顿饭。
　　“挟持人质。”萧翰之道。
　　“？”
　　“他们儿子呗。”萧翰之说道。
　　“来来来，说说，怎么个挟持法，下次我也学学。”郁洁说道。
　　“这是独门绝学不外传。”萧翰之说道。
　　“切，稀罕！”郁洁扭头看窗外，冬天日头短，这才三点多看着就像黄昏时分了。
　　
　　回到萧翰之家接到可儿的电话说拜托她帮忙带一下林炫她有事要离开C城两天，郁洁一口答应下来，反正小家伙要来看trouble，正好这两天一起玩，萧翰之见她挂了电话便做出一副愤恨表情：“肯定是唐季报复！”
　　“报复？”郁洁挑挑眉毛。
　　“上次我让你去可儿家吃饭他不满意，故意要报复，我敢保证，百分之一百二十是他拐走林可儿过二人世界然后用小东西破坏我们的甜蜜。”萧翰之说道。
　　“诶，你怎么知道唐季不满意？或者，你怎么知道上次我去唐季也在呢？”郁洁问道。好像有什么事她不知道呢。
　　萧翰之自知说漏了嘴忙站起来：“老婆，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萧翰之，你逼我用刑是吧？”郁洁歪在沙发上笑眯眯看萧翰之。
　　“用刑也不能招出他是我线人的事！”萧翰之道。
　　“哦，明白了，你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背着人搞这套，丢不丢人？对不对得起你们的头衔？好歹也有头有脸的吧！”郁洁说道。
　　萧翰之满头黑线：“不就是互通个有无么，至于说得像断背似的……”
　　“哼！”郁洁斜他一眼。
　　
　　去接了林炫回来，恰好小朋友还没吃饭便在小朋友央求下三个人去了肯德基买了份儿童套谈和两杯饮料。
　　找了位子坐下，小朋友吃了几口就跑到角落跟小朋友们玩了，郁洁和萧翰之坐那儿等着。
　　“老婆，我们也生个儿子吧。”
　　“嗯？”郁洁正看小朋友们玩看得入神。
　　“女儿也行。”萧翰之说道。
　　“嗯。”郁洁随意应了声。
　　小朋友热气腾腾跑回来抱着饮料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又要跑被郁洁眼疾手快拉住：“坐下，把这个吃了才准玩儿。”
　　“干妈！”
　　“没用，一会儿凉了吃了肚子疼，肚子疼就要打针哦，打针就会很疼哦，我不是骗你哦。”郁洁说道。
　　小朋友鼓了腮帮子看看萧翰之：“干爸，干妈欺负我。”
　　小屁孩以前都叫他“萧叔叔”的，今儿忽然升级了让萧翰之乐得合不拢嘴，冲郁洁挤挤眼睛然后拍拍小朋友的头：“去玩吧，凉了的话干爸给你再买一份儿。”
　　“萧翰之，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么？”郁洁瞪瞪眼睛。
　　“没事儿，反正不是咱家儿子。咱家儿子敢这样我就扔天上去。”萧翰之说道。
　　……
　　就说这种粗人只会使用暴力，儿子要交给他管铁定前途堪忧。
　　呸，谁给他生儿子……
　　
　　林炫来了之后变成了trouble的噩梦，小屁孩追着小狗跑了一晚上最后小狗一急钻床底死活不肯出来，小屁孩胖乎乎的钻不进去就坐在床边对着里面喊话，郁洁和萧翰之在一旁直摇头。
　　“也许，唐季是真的报复你。”郁洁说道。
　　小屁孩哦，疯起来好可怕。
　　
　　周日，小朋友说要去徳大广场游乐园，好吧，去。小子玩疯了，磕磕绊绊的弄了一身回来扑在郁洁身上喊累。
　　“郁姐姐？”好熟悉的声音。
　　“顾珺？”
　　“哇，郁姐姐，这是谁家孩子啊，真漂亮。”顾珺眨着眼睛想伸手过来摸小朋友的脸，小朋友很不给面子的躲开了那只手。
　　“炫炫跟阿姨打招呼。”郁洁说道。
　　于是林炫冒出了一句让郁洁噎住的话：“干妈，这个阿姨看起来好像大灰狼哦。”
　　大灰狼？
　　真是童言无忌！
　　顾珺一脸委屈：“阿姨难道不像可爱的小红帽么？”
　　小朋友摇摇头。
　　郁洁忙跟顾珺道歉，顾珺不以为意反倒嘿嘿笑了说“小朋友的眼睛果然是雪亮地。”林炫就指着她说：“干妈，你看，大灰狼才这么笑。”
　　郁洁快扛不住了，萧翰之在一旁笑得脸都扭曲了。
　　好在有一个带着牌牌的人过来喊走了顾珺。
　　
　　小东西终于被接他自己老爹接走了，临走之时唐季还对着萧翰之笑笑，有一丝得意。
　　“萧翰之，以后坏唐季的事你别客气，听见没？”郁洁说道。果然是报复啊，啧啧，真是没品。
　　“必须的，没机会找机会也得坏两次。”萧翰之点头，改天经侦组的兄弟们到他公司喝茶聊天的时候他去凑热闹好了。
　　
　　郁洁给物业打了电话确定已经来电之后立刻搬了回去，她拍短片这事还打算暂时瞒着萧翰之呢，住他这儿肯定瞒不住还是先回去好了。
　　萧翰之么自然是装可怜又依依不舍，都被郁洁一脚给踹回去了。
　　
　　跟吉哲约了时间吃饭谈了谈片子的事，他说完了郁洁笑笑：“原来是个默剧啊！”
　　“嗯，这是对方的要求。”吉哲说道。
　　要拍得很梦幻，像梦中出现的场景一般的……人家说了：说话破坏气氛。果然隔行如隔山，但，谁让人家是大老板的哥们呢，连大老板都给面子的人。
　　“时间上我还有问题，周二周四不行。”郁洁说道。看吧，有了男人就是麻烦事。
　　“没关系，反正也不很急，再说拍摄时间也不会很长。”吉哲说道。
　　
　　周一，按约定郁洁早早到了，吉哲亲自在门口迎接，郁洁此刻终于想起重要问题了：“男主角是谁？”
　　吉哲笑而不答只说一会儿就见着了。
　　
　　化妆又花了好久，看着又比上次妖艳了不少，郁洁不禁怀疑她演的这是人还是妖怪，裙子很美很华丽，就是走路还有点不习惯。
　　走过一段堆着乱七八糟东西的路眼前豁然开朗，那一片花儿真漂亮，还有那仿古的亭台楼阁，水榭歌台，一时间让郁洁觉得自己穿越时空了。
　　“一直往前走就行。”吉哲说道。
　　“怎么走？”这地方适合中央三套那几个飞天似的女人——用来飞。
　　吉哲笑了：“郁小姐，别紧张，像逛公园那么走就行。”
　　我很久没逛过公园了。
　　好吧，没逛过而已，小时候不还春游么。
　　
　　不自觉地郁洁便提起裙角慢悠悠走了两步回头问吉哲：“这里面往哪里走都成？”
　　吉哲点点头。
　　她走了几步出去，一旁的导演立刻对吉哲小声说：“真上镜，你挑人这眼光没的说。”
　　
　　郁洁往前走，一边琢磨着连个男主都没有确定不是拍妖精初到人间逛花园？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郁洁没拍过戏想回头看看想想又算了，爱咋拍是他们的事她把这路走好就行了。
　　走着走着郁洁忘了摄像机的事只顾着看花儿看景儿了，远远地有个亭子，里头有个背对着这边的人立着，郁洁猜那肯定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男主。
　　
　　他们可没跟她说怎么安排的，估计男主知道，那他们是不是要碰个面？
　　“嘿！”走近凉亭，郁洁小声叫了一声。
　　那个一身黑袍的家伙回过身，于是，电光火石间，两个人都被雷劈了一样。
　　
　　远处导演继续赞叹：“顾总原来也很有表演天分么……”
　　吉哲扯扯嘴角，不让双方知道就是为了制造这“惊为天人”的一瞬间，于是又不得不佩服顾珺的馊主意，果然挺馊……

第34章

被雷劈了的两个人继续默默无言相对。
　　郁洁惊叹于，这年头老板也客串，真是能省则省。不过，他身上这绣着龙的袍子能否一并给她拿回去给萧翰之穿？然后又感慨一下，她就说顾均穿黑衣服显气质……吧。
　　顾均也惊叹，他一直以为席兖说的梦里人根本找不着，可是眼前就大变活人出来一个。看她的表情难道自己的扮相也很让她震惊……么？一点小小的期待冒了出来。
　　
　　郁洁忽然笑了，笑得所有人猝不及防。像是半夜等昙花开却忽然开出一朵大丽花，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太出乎意料。郁洁还懂个专业术语叫“笑场”，为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她笑场了，旁人静场了，偷偷瞄一眼做了皇帝装束的终极老板的脸，神情似乎有些尴尬……实在匪夷所思。
　　
　　顾均摆摆手导演便心领神会喊了声“休息。”剩下两人对面站着。
　　“顾先生，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郁洁说道。
　　“嗯。”顾均原本负在身后的两只手此时下意识的想放到西裤口袋里却发现没有入口，于是只好又背回去。
　　“你是友情出演还是为了省人工？”郁洁问道。
　　“兼而有之，你呢？”顾均说道。他一向不甚管影视公司的事儿，所以关于这次选角他也没有过问，只是席兖亲自从上城来了两次磨他答应的，说什么身为影视公司幕后终极老板都没触过电说出去多丢人，BLABLA之类，他实在不胜其烦就答应了，反正不过是几个侧面镜头也不用开口。
　　“我？”郁洁抬抬袖子：“我为了衣服。”
　　顾均觉得有点有气无力。
　　正巧电话电话响了，郁洁一听扭过头偷偷笑笑，果然是顾均的作风，这电话铃声和老式座机一样……
　　
　　顾均也不走开，只是按了绿键接通连屏幕都懒得看一下：“什么事？”
　　“触电感觉还不错吧？”那头的声音嘻嘻哈哈，特意加重“触电”两个字。
　　“没正事的话挂了。”顾均挂了机。
　　郁洁只是觉得，连跟他哈拉的人他都不给机会，每天默默无语生活还有什么乐趣？从认识他以来好像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十句，以此类推的话……他的语言功能早晚会退化。
　　吉哲稳步走过来向顾均请示，顾均看看郁洁，吉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郁洁。
　　“好吧，开始吧，我不笑了，尽量。”郁洁说道。
　　吉哲摇摇头：“郁小姐，你可以笑，开心的笑就可以。”
　　开心的笑……
　　“我试试。”郁洁说道。
　　
　　事实证明，镜头里的郁洁笑得灿烂无比。
　　“跟终极boss合作，千年等一回啊……”导演看着屏幕说道。
　　郁洁笑得显然跟导演想的不是一回事，她现在脑子里在小剧场那个故事把顾均活生生变成了风 流皇帝，一想到面瘫样的顾均左拥右抱她就忍不住笑。
　　
　　“你很开心么？”顾均问道，她笑得是很灿烂没错，可是她越笑自己便越不舒服。
　　“还成。”郁洁转头，仍旧是笑。只不过落在镜头里便有了些不同的味道。
　　绕着园子走了大半圈在郁洁觉得凉气开始入侵的时候导演大发善心喊了cut，说今天拍摄结束，后天继续。
　　“时间还长，一天拍完不就得了么？”郁洁问吉哲。
　　“西安有个开机仪式，是大戏，顾总要去一趟。”吉哲按着顾珺的安排说道。
　　“哦，这样，好吧，那我先回去了。”郁洁点头。也是，人家可不是她这种小生意啥时候都能耽误。
　　
　　卸妆又折腾了好半天，等郁洁出来顾均在外面大厅里坐着，仍旧是默默无语。
　　电话响了，吉哲的，说请她和顾均吃饭请务必赏脸，郁洁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答应了，走了这一上午还真有点饿。
　　“好像我得搭你的车。”顾均说道。
　　“没问题，你车坏了？”郁洁问道。这么久一直都是她搭顾均的车没想他的车也有坏的一天。
　　“顾珺开走了。”顾均说道，想起昨天顾珺那一脸贼笑他今天终于明白为什么了，说她自己的车送去修了今天就把他的车开走把他扔在这儿不管了，原来是故意的。
　　
　　到了饭店，吉哲已经订好了位子，客套两句入了座，菜基本都是郁洁点的，两位男士很有风度。
　　吃着饭吉哲夸她虽没有经过训练但是很有镜头感，说导演夸她笑得很真很美，他话没说完郁洁又笑了：“说实话，我笑是因为我觉得顾先生和小说里那个皇帝不太一样，我觉得把顾先生安在那个风 流皇帝身上很有一种喜剧效果，所以……”郁洁看看顾均：“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忍不住而已。”
　　顾均便抹搭吉哲一眼，小说？怎么没人给他看什么小说？风流皇帝？到底怎么个风流？
　　“顾先生，你不会太忙还没看吧？”郁洁问道。也可能是他这种男人根本不屑看。
　　“没人告诉我还有小说的存在。”顾均说道。
　　吉哲马上笑：“呀，我让顾总给您的，难道她忘了？”把责任都推顾小祖宗身上就没错了，反正追究起来她是主犯他不过是胁从而已。
　　“给我准备一份，立刻，马上。”顾均说道。席兖那家伙的前世——也不必想，一定是风流得一塌糊涂。
　　“我这儿现在还真没有现成的，要不这样儿顾总，我先回去打印一份一会儿给您送过去？”吉哲说道，顾珺让他尽量不要充当灯泡，现在是个机会。
　　“我那儿有现成的，晚上给你送去吧，反正我也看完了。”郁洁说道。哪有这样的老板，连饭都不让员工吃好了，空着肚子怎么干活啊？
　　
　　饭还没吃完就听有人叫“嫂子”，郁洁抬头看看，原来是陈为平，旁边站着他那小护士女朋友，今天换了装束更是清新可人。
　　“为平？什么时候出的院？萧翰之也没告诉我，我还想去看看呢。”郁洁忙站起来说道。
　　“刚出院没几天，嫂子，您可别说去看我了，您送那么大份儿礼我都怪不好意思的，改天，我请您和队长来家里吃饭，您可一定要来啊。”陈为平说着话眼睛却看向坐着的两个男人，像扫描仪一样把两人的肖像记在脑子里，顺便加上一个小标注：队长的情敌。
　　“嗯，好。”郁洁说道。
　　打过招呼两人到那边去坐了，郁洁重新坐下来继续吃饭。
　　吉哲目光迅速略过顾均和郁洁，心里打起了小鼓，看起来boss有点黑脸啊！不过，也别说，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么贵的地方都能碰见小警察来吃饭，还正正好好就是萧翰之的手下，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萧翰之派人跟踪郁洁了。
　　
　　饭没吃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吃得好好的几桌子人忽然都摇身一变成了警察，指着中间那桌慢条斯理吃着饭的俊男美女一对。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收工就称不上“翻天覆地”了……
　　郁洁眼睁睁地看着本来慢动作一样吃饭的一男一女忽然化身史密斯夫妇了，一时间电光石火，赶上看3D枪战了，在郁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一个黑影揽住了腰一边拖着她往门口移动。没看出来，这也是个高手。
　　耳边有什么东西夹着风呼啸而过，好险。
　　还没等他们挪到门口里面的对峙已经结束。
　　郁洁从黑影怀里探出头，好一片杯盘狼藉。
　　“可惜了，饭还没吃完呢。”郁洁说道，看完了那一桌顺着杯盘又往台风中心看去，然后，呆住。
　　
　　萧翰之！
　　他怎么没说他今天出任务？在台风中心有没有被流弹打中？
　　“萧翰之。”郁洁心急了，立刻叫道。
　　哪知萧翰之头都没抬只是自顾指挥着手下把人押走了，经过他们身边萧翰之也是看都没看她一眼，不认识似的。
　　“萧翰之，你死定了。”郁洁咬牙，自然地一脚就踩了下去，听到一声闷哼郁洁才明白——眼前这不是萧翰之：“对不起，顾先生，我……”
　　“没关系，走吧，不宜久留。”顾均说道。谁发明高跟鞋这种东西，她为什么喜欢这种最细跟的？
　　“顾总，郁小姐，你们没事吧。”吉哲说道。瞧瞧，还不松手。不过，歪打正着居然还有这英雄救美的机会，他以为顾总那特种兵的功夫要彻底埋没了呢，老天有眼。
　　顾均松了手，郁洁此时也没闲心管别的事，她脑子里就剩下靶子萧翰之了。萧翰之，你死定了。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现在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你坐吉先生的车吧。”郁洁说完风一样走人了。
　　看着她的背影吉哲只得暗暗翻个白眼，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付诸东流了。
　　
　　还没发动车子萧翰之就打来了电话，这让郁洁的火气稍稍收敛了一点儿。
　　“老婆，你没事吧？”萧翰之问道。
　　“死不了，萧翰之，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嫌我给你丢人了？”郁洁问道。
　　电话那头换了声音。
　　“嫂子，我是为平，队长他……”电话又被夺走。
　　“老婆，我晚上不过去了，小麻烦在队里挺好的，你别担心。”萧翰之说道。
　　“萧翰之，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中枪了？”郁洁眉头拧着，车子在路上画了个蛇形。又中枪了！什么破防弹衣。
　　“没，擦破点皮，胳膊上的，没事。”萧翰之说道。
　　“去武警医院？等着，我马上就到。”郁洁挂了电话。
　　胳膊上的，好在没生命危险。

第35章

到了医院直奔急诊，果然见萧翰之正在接受“血的洗礼”，一股酒精味扑鼻而来，也许她的高跟鞋太响所以萧翰之看见她了，还冲她咧嘴笑了笑用那只没负伤的胳膊挥舞了下。
　　郁洁想进去，门口的小护士胳膊一横把门堵了个严实不让进，还是陈为平跑过来说“这是我们嫂子”才放了行。
　　医生正往他胳膊上缠纱布，具体多大的伤口她也没见着，反正萧翰之一个劲儿跟她说“没事没事，皮外伤，上点红药水就行了，老婆，我还得去趟队里，你先回家吧，晚上要是太晚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回哪儿？”郁洁问道。
　　“跟兄弟们随便在队里凑活凑活，今儿是个大事，得赶紧趁热打铁解决再拖就难了。”萧翰之说道。
　　“那你小心点儿。”郁洁说道，本来想问萧翰之为啥装着不认识她想想算了，也许刚经历那种场景他没听见。
　　
　　郁洁开车去了趟店里看看一切正常又走了直奔她认识的那位退休老中医家。
　　
　　晚上十一点，郁洁很困但仍旧斜躺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看几眼电视，直到过了十二点也没有丝毫动静郁洁才回房睡了。
　　早上也丝毫没有动静，郁洁有点急但还是忍住了，不能耽误萧翰之工作，走到厨房，昨天按照老中医给的方子熬出来的汤已经凉的透透的了，倒掉吧，等他回来再熬一锅得了，不过，也不知道这药膳被自己熬成了啥味道，开火热了热，屋子里又是昨天飘了一晚上的气味，拿勺子尝了口，呸，真难喝，赶紧吐了再仔细漱口。
　　
　　“老婆，你干什么呢？”萧翰之站在厨房门口就看见郁洁对着水槽干呕还直漱口，当然他也没忽略灶上那还冒着热气的汤煲。
　　“咳咳，萧翰之，你不会弄出点动静？想吓我啊！”郁洁抹抹嘴回身端起那汤煲，忘了是刚热过的砂锅想当然手又被烫了一下差点把那一锅汤弄洒了。
　　“放那儿，我端。”萧翰之两步窜到灶台边看看，哟，这乌漆抹黑的是啥玩意？
　　“萧翰之，案子完事了？”郁洁问道。
　　萧翰之没答她的问题反倒问她：“老婆，这是啥？”
　　他可不记得郁洁勤快到自己煲汤喝的地步，就连烧水煮粥都是上次他受伤她才慢慢有了自觉慢慢学会的，那这汤……味道还这么稀奇古怪……
　　“汤啊，太难喝了，扔了吧。”郁洁说道，回头还是拿去让可儿家阿姨帮忙煲好她自己拎回来得了，免得浪费材料。
　　
　　“咋想起来煲汤了？我尝尝。”萧翰之拿勺子尝了尝，果然很难喝，在嗓子徘徊了半天一咬牙咽下去了：“好象有股药味儿，老婆，你不会专门起了大早给我煲的吧？”萧翰之厚脸皮笑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让我早起煲汤的人除了我爹妈还没第三个人呢。”郁洁说道。
　　萧翰之放下小汤勺抱住郁洁：“老婆，你看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是不是先去拜祭下泰山泰水大人，好让他们在天之灵放心。”
　　郁洁愣了下，哦，对，她给忘了，她的生父生母已经“离世”了。
　　“再说吧，不还没定下日子么，你妈那关就是终极boss，随时复活，我可没觉得你那绑架挟持就能一次通关。”郁洁说道。
　　“反正有我挡你前面怕啥，终极boss也有弱点地，而我正好就擅长找出这个弱点。”萧翰之瞄瞄那汤，想起个词：虽死犹荣——“老婆，那汤扔了多可惜，我觉得味道还挺好，喝了吧。”喝完了不知道还要不再去趟医院。
　　“喝什么喝？你不要命我还嫌送你去急救麻烦呢。”郁洁挣脱他怀抱戴上棉手套端了汤就哗啦啦倒掉了：“一会儿我去可儿家让薛阿姨帮我煲好中午我给你送过来。”
　　“你的意思是上午不在家？”萧翰之问道。
　　“嗯，是啊，你一会儿不还得去队里么？”郁洁问道。
　　萧翰之就把胳膊横在她面前：“瞧见没，因公负伤，放假十天。”
　　“擦破点皮儿也休假十天，最近治安很好啊。”郁洁说道。
　　“局长体谅我要结婚，说该办的事抓紧办了，队里得赶紧培养一批接班人。”萧翰之说道，刚才看见她在那儿干呕他可是一阵狂喜，高兴没到两秒钟想起来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今天得换药吧？”郁洁换话题，孩子孩子，多吓人个事儿，再说那也不是说生就生得出来的，工期太长。
　　
　　萧翰之的负伤休假直接耽误了郁洁的短片拍摄，吉哲倒也沉得住气，到了周五才打电话来问问有没有时间，郁洁说大概有，确定了再给他回电话。
　　挂了电话回来见萧翰之正倒拿着遥控器乱摁。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智能机器人啊？”郁洁说道。
　　萧翰之疑惑抬头。
　　郁洁拿过他手里的遥控器：“这年头技术发展真快，机器人自己都会指挥自己了。诶，萧翰之，你是不是一直嗓子里卡着根刺呢？”
　　“没，最近没吃鱼。”萧翰之说道。
　　“别跟我装，难道你就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和顾均、吉哲一起吃饭？”郁洁凑近他，手指头轻轻在他脖子上划啊划，声音也故意放慢放柔：“难道你看见他抱着我你就一点儿都不吃醋么？”
　　嗯哼，脖子有点变粗的迹象。
　　“那种情况下他护着你算他是个爷们儿。”萧翰之说道。
　　
　　“可是我恩将仇报踩了他一脚。”郁洁说道。
　　萧翰之眼睛里眨巴的都是小问号，当然，问号后面隐藏着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我把他当你了，踩错人了。”郁洁道。
　　“然后呢？”萧翰之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把他们扔下找你算账来了。算你命好负伤了，否则我非踩折你的脚不可，萧翰之，你那天没听见我叫你，是吧？”郁洁问道。
　　“听见了，故意的。”萧翰之说道。
　　郁洁的手立时就地捏住他脖子上一块肉：“萧翰之，我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萧翰之点头，跟主流影片里那宁死不招的我D特务似的。
　　皮肉轻轻转了90°。
　　“再说一遍。”郁洁说道，觉得自己像逼着镜子说谎的恶毒皇后。
　　“你知道那俩人是谁么？”萧翰之问道。
　　“别转移话题。”
　　“那女人是林江市的毒贩，那边追查好几年都没什么有利证据，这次她偷偷来C城扩展‘业务’，林江市那边请求我们协作抓捕，缉毒那边最近也在查个大案人手不够，林江那边说这俩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所以就派我们大队协助了。”萧翰之说道。
　　“你怕他们喂我吃枪子儿？”郁洁问道。
　　“老婆，以后如果你在外面看见我在执行任务一定要装作不认识，知道吗？”萧翰之神情郑重，那天他老早就看见郁洁了还暗自庆幸她的位置离中心区域还不算近，后来自然也看到顾均掩护她往门口退，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还是很感谢顾均的，谁知道郁洁回过神看见他还喊了一嗓子，吓得他的心立时就提起来了，眼前这俩可是手下无数爪牙的魔头，要是真对她下手报复他他就算时刻在她身边恐怕也保护不了。
　　“萧翰之，我错了，我道歉，我以后记住了。”郁洁说道。
　　“嗯，好老婆，真聪明，来，给你块糖吃。”萧翰之厚脸皮地凑过去。
　　“停停停，还没说完呢！”郁洁一把拍在他脸上：“萧翰之，我去拍短片了。”
　　果然，萧翰之那脸色立马变了。
　　“友情帮忙而且也不公放，完了还有漂亮衣服拿。”郁洁说道。
　　“那天你是去拍片？”
　　“嗯，对，拍完了吉哲请我们吃饭。”
　　“男主角是谁？”
　　“顾均啊。”
　　……
　　“什么性质的短片？”萧翰之问道。
　　“萧翰之，你明天闲不闲？闲的话你跟我去看啊，本来打算拍完了给你个惊喜呢。”郁洁说道。看，男人是多麻烦的生物。
　　“闲，特别闲。”萧翰之说道。亏了发现的早否则给那小子多少机会……

第36章

片场。
　　郁洁和萧翰之一同出现让很多人惊讶，当然，这不包括顾均，他的脸仍旧是波澜不惊的，看到萧翰之宣告主权似的与郁洁十指交握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不过他叫来了导演吩咐了一句话：“今天上午务必拍完。”
　　导演得了令虽然应了但回头马上就偷偷找吉哲嘀嘀咕咕去了，这到底是听大顾还是小顾的？大顾虽然是终极BOSS但影视公司实际老大是小顾，也就是说他们的饭碗捏在小顾那丫头的手里呢……
　　吉哲想了想，有了主意。
　　
　　化妆间。
　　郁洁坐在镜前，萧翰之坐旁边看着，看着她一点点变成一个雍容华贵艳丽无比的古人，萧翰之在脑子里检索一遍他可怜的古装剧的词汇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贵妃。
　　虽然一直看着“贵妃”但他的余光也没忘了不远处的顾均，那头饰看着挺气派，虽然头发挺不利索。
　　顾均进去换衣服了，郁洁在萧翰之面前甩袖：“好看么？”
　　“好看，我老婆么怎么可能不好看。”萧翰之说道，余光瞥着更衣室。
　　
　　门开了，走出个让萧翰之恍惚了一下的……皇帝？虽然他的印象里皇帝都穿大便黄的龙袍，可眼前这黑色绸缎衣服上也绣着龙，而且看起来似乎比黄色更有气势，虽然萧翰之当他是头号情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身行头加上这份气势顾均真像个名副其实的皇帝。
　　郁洁上次已经看过顾均的皇帝扮相，所以虽然这次换了件衣服但也没觉得啥，她还笑呵呵地跟顾均打了个招呼。
　　
　　今天的戏份是桃花林。
　　郁洁看着眼前这一大片……假花，还真是不计成本的手笔。震惊，美。
　　导演说郁洁今天随意发挥，跑跳坐卧随便。
　　郁洁看顾均，那他干啥？顾均也看导演，导演立刻说道：“顾先生还和上一场一样。”
　　顾均点点头。
　　
　　拍摄开始，两人漫步于桃花林中。
　　“今天能拍完？”郁洁小声问道。
　　“嗯。”顾均言简意赅。
　　继续往前走，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强风吹起了郁洁的红裙和满地的花瓣，花瓣虽不是桃花但却是真花瓣，此时一飞起来还是很梦幻的，尤其又旋转着飘落在两人头上身上，郁洁左看看右看看，果然，几台大马力鼓风机正呼呼吹着。
　　郁洁想，本段可以命名为“鼓风机吹起的梦幻”。看电视的时候知道那是鼓风机，可现场看到那又是另一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想笑。
　　一片花瓣在眼前盘旋，郁洁伸手接住想看看是什么花瓣。
　　“茉莉花？”郁洁问道。
　　顾均稍微侧脸看了看：“也许。”
　　一抬头，正面出现一架摄影机和一群人，那一群人不远处站着萧翰之，他正抽烟，抽一口使劲吐出似乎有点小烦躁， 难道她刚才做了让他误会的动作？不能啊，她就跟顾均说了两句话而已吧。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郁洁忘了在拍摄了，想着回家怎么教育萧翰之呢，表情自然就有点小阴险的味道，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正低头踩着烟屁股的萧翰之忽然抬了头往这边看，视线跟郁洁对了个正着。
　　萧翰之对郁洁表情所传达的意义自然是最熟悉的，看她微微翘起嘴角，眼睛已经做了朦胧瞅人状立刻便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于是，条件反射似的，萧翰之讨饶地笑了笑，可能为了顺应大背景还故意冲她抱了抱拳。
　　郁洁惊讶了一下立刻笑了，撇撇嘴，求饶也没用回家照样儿收拾。
　　
　　拍完这鼓风机般的梦幻下一场是“回眸一笑”，拍了好几条都没过，导演说郁洁笑得不够自然。
　　郁洁暗自叹气，家里一缸子醋在旁边挥发着，再加上顾均这张面瘫脸……她要是还能笑得自然肯定是失明了。
　　顾均说休息一下，郁洁自然地便走向萧翰之，他脱下身上厚厚的羽绒服披她身上：“怎么了？我看重拍了好几遍啦。”
　　“萧翰之，我刚才笑得好看么？”郁洁问道，裹紧了他的羽绒服，还带着他的温度和味道。
　　“好看。”萧翰之说道，笑得他心里跟有蚂蚁爬似的，闹心。
　　“好看？导演说好假。”郁洁说道。
　　“假？”萧翰之动了动心思，假的意思就是她对着顾均笑得不真心？嗯，不错，不愧是他老婆，知道谁是内人谁是外人，不过嘴上他还是得假装安慰一下：“没觉得假啊，不过，是没平时对我笑得好看。”
　　郁洁看一眼他，小子，说风凉话是吧？不过，转转眼珠，有主意了，对着萧翰之招招手他便立刻俯首帖耳过去。
　　
　　吉哲和导演坐在液晶监视器前看回放。
　　“瞧见没，刚才这动作多自然多有镜头感，为啥这回眸一笑就拍不好了呢？”导演道。
　　吉哲瞧向郁洁两人，估计这刑警队长不在就能拍好了，又瞧一眼远处正黑着脸打电话的顾均，可惜了，有钱老板魅力不敌公务人员，退役特种兵被现役刑警PK掉了，他也一直以为郁洁那样艳丽又任性的女人会对大老板这类的男人情有独钟，谁想到……他吉哲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郁洁拖着裙裾走进了镜头前也走进了监视器的屏幕终于来到他们面前：“嘿，导演，差不多了，开始吧。”
　　导演疑惑，吉哲稍微疑惑，郁洁耸耸肩：“大冷的天还是快点拍完吧，大家都舒服。”
　　
　　再次开拍，郁洁似乎找到感觉了，仍旧是风吹起的裙裾和花瓣，仍旧是梦幻般的粉红场景，郁洁走在前头在一棵树下停了脚步慢慢转过头来瞧着顾均的方向笑了，灿若桃花。
　　一条通过！
　　导演还赞叹不已，正打算按原计划拍下一条忽然见顾均在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过去了听了训话有几秒钟的惊讶，不过见过各种场面的导演自然是不会质疑什么的，立刻道“好，我知道了。”
　　
　　导演宣布拍摄结束，不只在场的工作人员，连郁洁都有些奇怪，明明她记得吉哲说还有不少镜头的，怎么说完就完了，难道是她表现得太差？想问问吉哲却见他正和导演嘀嘀咕咕。
　　“老婆，这就拍完了？”萧翰之问道，心里乐得桃花朵朵开，好，早就该拍完了。
　　“好像是，也许我表现得太业余了。”郁洁说道。
　　“别气馁，这是他们的损失，我觉得老婆你表现好得不得了。”萧翰之说道。
　　“不知道衣服还给不给我了。”郁洁说道。
　　“咱自己做去。”萧翰之说道。
　　“走吧走吧，回家了。”郁洁说道，算了，也别问吉哲这衣服的问题了，人家铁定留着再找人重拍，衣服还有大用处呢，改天她自己做几套，正好证明自己是李繁。
　　
　　郁洁卸了妆恋恋不舍地看了衣服几眼，她真是喜欢。
　　往出走正巧吉哲急匆匆走来，见她还没走便松了口气直跟她道歉还要请他们吃饭，这个要求被萧翰之直接拒绝了，理由是：他要去医院换药！
　　理由过于正大光明所以吉哲只得说改天改天。
　　郁洁想了想终于还是没问出口。
　　算了，不是任何一个美女都适合上镜头演戏的。
　　
　　这件事其实让郁洁挺受打击的，想她一个堂堂大美女居然被中途“辞退”还是不给任何理由的，怎么能让她不郁闷？
　　此时她就趴在客厅大沙发上面前立着块方镜，旁边trouble两只前爪扒着沙发沿正努力想爬上来。
　　“trouble，妈妈是不是笑起来很假？”
　　小狗不理她还是努力想爬上来。
　　“trouble，来，乖孩子，看看妈妈笑得好看么？”爬起来把小狗抱到眼前，小狗却以为她和自己玩，立刻就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伸着小脖子往她脸上招呼。
　　“问你也白问，走啦，散步去。”郁洁说道，黄昏时分带小狗出去解决下内急问题。
　　
　　trouble虽然是土狗但这些天经过专业人士的训练之后已经非常乖了，从来不会乱在屋子里撒尿，出门也从不乱跑，即使跑得远点儿只要郁洁跟它招招手或者叫它名字它就会跑回来。
　　今天trouble有点亢奋，出了门就撒了欢跑在前头，郁洁叫它它就停下蹲着回头看，等郁洁快走到它身边的时候它就撒开四个小蹄儿又跑远了，追追停停，已经绕了小区一周了，眼看着大门在望。
　　“trouble，你站不站住？再不站住我要打你屁股啦！”郁洁对着几米开外的小狗恐吓。
　　小狗仍旧半蹲着，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郁洁。
　　“别装，你都装了一圈了，我可不上你的当，过来，否则真打屁股。”郁洁说道。
　　小狗又撒丫子跑了。
　　郁洁索性不追了，站在旁边的喷泉边等着。
　　
　　“郁姐姐，你干什么呢？”
　　“顾珺？你回来了，好久不见啊。”郁洁说道。顾珺仍旧是一样风格的装束，这次不开跑车开奥迪而已，如果她没记错就是顾均那辆。
　　“刚回来，郁姐姐，大冷天的你在这儿干什么呢？”顾珺问道。
　　“等trouble，就是那只小狗，它今天打了鸡血撒欢呢。”郁洁说道一边看着trouble刚才跑走的方向，一个小白点正迅速向这边移动，郁洁指指：“瞧瞧，那个小疯子就是。”
　　像往常一样，郁洁蹲下身张开双臂让trouble扑进自己怀里。
　　“呃，它这么干净了啊？”顾珺奇怪。
　　“嗯，小疯子特爱洗澡，进去就不出来。”郁洁捏着小狗的爪子跟顾珺说拜拜。

第37章

顾珺说一会儿去郁洁家坐坐便先开车跑了，郁洁自己抱着小狗慢悠悠晃回去。
　　今天周二萧翰之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知道晚上吃点啥。
　　刚进门没多大会儿门铃就响了，大落地窗外拎着一堆盒子的顾珺正跟她招手。开了门小丫头顺手把东西放地上了，说是那边热情的人们送给她的土特产她顺便给顾均和郁洁送来点尝尝。
　　说到顾均郁洁又想起他把自己中途“开”了的事儿。
　　“郁姐姐，我听说你和我哥拍了个短片？拍完了么？”顾珺问道。好吧，她承认她假装，其实她是来看女主角的反应的。
　　郁洁耸耸肩膀：“拍完了，不过，只拍了一半儿，中途我就被你哥fire掉了。”
　　“不会吧？”
　　“也许你哥觉得我太业余浪费时间了。”郁洁说道。
　　“明天我去找人看看片子，看是哪里的问题，郁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顾珺问道。
　　郁洁摇头，她可不想受两次刺激。
　　“那我看完了拷回来给你看啊？”顾珺说道。
　　“如果不好看你就别拷了，我怕受打击。”郁洁说道。
　　
　　顾珺还没走萧翰之就回来了，两手提得满满的，进门就嚷嚷：“老婆，晚上我们炖鸡汤喝，老母鸡。”
　　“又不是坐月子喝什么老母鸡汤啊？不爱喝。”郁洁说道。
　　待看到顾珺萧翰之冲她点点头：“顾小姐也在。”
　　“嗯，来看看郁姐姐，呵呵，帅哥，没看出来你下得厨房啊？”顾珺笑眯眯，回头请几个大厨回来教老哥做饭好了。这年头娶媳妇得十八般武艺俱全啊，复合型老公才抢手。
　　“我不会做，他嫌我做饭成本太高。”郁洁说道。
　　“呵呵，那不打扰你们做饭了，我先走了，郁姐姐，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啊。”顾珺说道。
　　
　　送走了顾珺萧翰之一脸的戒备。
　　“她来干什么？”萧翰之问道。情敌的妹妹一律视为情敌。
　　“送土特产啊，那儿，你看看你会做啥就用啥吧。”郁洁说道。
　　“没别的事？”萧翰之问道。
　　“你希望有什么别的事？”郁洁凑近扯扯他的脸：“萧翰之，你最近打翻醋缸了吧？男人的醋你吃女人的你也吃啊？”
　　“那有啥办法，谁让我老婆迷人呢。”萧翰之说道。
　　“切，懒理你。萧翰之，不喝鸡汤行么？想吃点清淡的。”郁洁说道，小狗还跟着凑热闹汪汪两声。
　　“清淡的，我炒完的青菜都是黄的……”萧翰之说道，人家炒出来的都是碧绿的，他炒得都焦黄儿。
　　“那我们去可儿家蹭饭吧，吃了好几天你做的饭菜胃都不舒服了。”郁洁说道。
　　蹭饭？好，他同意，当然，如果回他家蹭饭他会更同意，可惜郁洁不爱去。
　　
　　两人拎着鸡鸭带着小麻烦一路奔往可儿家，到了，可巧还没吃饭，开门的是唐季，见他们大包小包的就皱眉：“又来蹭饭？有完没完？”
　　“嘿，这话有意思，那饭不还不姓唐呢么？着什么急啊？不怕热豆腐烫嘴！”郁洁闪过他大摇大摆进屋了。
　　可儿正在炒菜让他们自便，于是郁洁很自便，甚至还进她的“专属客房”换了家居服出来，唐季那脸臭的直接切了炸了都能当盘名菜——炸臭豆腐了。
　　直到林炫小朋友吼着“祝唐爸爸生日快乐”郁洁才明白，原来他们搅和了某人煞费苦心得来的机会。
　　不过，这男人就该让他吃点苦他才知道什么是珍惜，为此，郁洁一点也不同情他，反倒还有点幸灾乐祸，吃完饭和可儿窝在厨房——看可儿收拾，郁洁擦玻璃杯子：“可儿，你什么时候让你儿子认祖归宗啊？”
　　“再说吧。”可儿头都不抬。
　　“哟？还再说？我来五回三回都能碰见唐季，我看你们也把感情这锅红豆粥熬得差不多了，别熬了，再熬熬干了。”郁洁笑着说道。
　　可儿瞥她一眼：“你呢？萧翰之那干劲儿都赶上烧锅炉的了，你也等着干锅儿啊？”
　　郁洁耸耸肩不答，转移话题。
　　
　　回去的路上郁洁歪着看萧翰之，刚开始萧翰之还美滋滋地，后来她越看他就越觉得冒冷汗。
　　“老婆，咋了？”萧翰之问道。
　　“没，可儿说你像烧锅炉的，我看看哪儿像。”郁洁说道。
　　萧翰之满头黑线。
　　“我是做过卧底没错，可也没扮演过烧锅炉的啊，再说，我这么丰神俊朗的也不像啊，林可儿这眼光大大的有问题。”萧翰之说道。
　　“萧翰之，我问你个问题啊。”郁洁说道。
　　“啥？”
　　“如果你是个厨师啊，有一天你煮了一锅小红豆，可等你觉得快熟了，一掀锅，诶，变成一锅小绿豆了，你怎么办？”郁洁试探着问道。
　　萧翰之笑了：“怎么办？这还用说，必须把那个偷换了我小红豆的人给绳之以法，哦，这还不算，还得让他赔我几锅小红豆。”
　　“那要是你发现有人把你的美国小红豆换成了中国地产小红豆呢？”郁洁问道。
　　萧翰之想了想肯定地说道：“我一直觉得本土产的粮食更适合本国人，中国产的小红豆我肯定更爱吃，所以就不追究了。”
　　郁洁翻个白眼，真是个……
　　“老婆，你今天咋跟小豆较劲呢？咋了？林可儿给你灌输啥思想了？”萧翰之问道。
　　“没，不过，萧翰之，你真爱吃地产小红豆？”郁洁问道。唉，他就算肯定了又怎么样？人又不是红豆。
　　“还行。”萧翰之答道。回头打电话给唐季让他管管他女人，没事就给人灌输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吃个饭还整出个红豆绿豆理论……管它红豆绿豆，有啥豆吃啥豆……
　　“哦，明天我们煮点红豆粥吧。”郁洁说道。
　　
　　第二天萧翰之上班走了，十点多郁洁也开车出去了布艺市场买了许多的华丽的布料，顺便又订了一台缝纫机和一套服装制作工具，害得人家以为她要开裁缝铺。刚把东西送回家就接到了顾珺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上网给她传片子的视频。
　　
　　上了网按照顾珺说的申请了一个QQ号码然后加了顾珺的“顾珺”。
　　好多年不上QQ冷丁看到那小企鹅觉得还蛮亲切的，自己刚申请用的名字是“郁洁”。
　　看看那唯一通过的好友再看看自己的名字，还真是……直白得可以，想当年打开QQ菜单，一溜儿下来的名字都那么梦幻，女的个顶个的公主派儿，男的……不提也罢，披着燕尾服的青蛙也不是王子。
　　顾珺传了个视频文件给她，很大很大的文件，等着的功夫顾珺和她聊天。
　　
　　顾珺：我昨天对顾均严刑逼供了。
　　郁洁：呃！不至于吧！（用辣椒水老虎凳了么？）
　　顾珺：至于，这是相当严重的问题，他没有权利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解聘演员。
　　郁洁：我不算演员，帮忙而已。
　　顾珺：不过，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郁洁撇撇嘴，小丫头还欲说还休，打个问号过去。
　　顾珺：经由我这智慧的大脑综合重重蛛丝马迹分析了一下，结论就是……
　　郁洁：是啥？
　　这孩子真不愧是影视公司老板的妹妹，说话都跟讲悬疑故事似的。
　　顾珺发了个贼笑的小黄脸：结论就是顾均同志暗恋你。
　　郁洁这头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这孩子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郁洁：这结论太玄了，堪比美国在月球上发现广寒宫采访了嫦娥一样。
　　顾珺发个大笑的表情：真的，不信你自己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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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暗恋我为啥还要半路FIRE掉我？”郁洁问道。说不通，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尽量延长接触时间顺便以权谋私制造点小意外小机会么？
　　顾珺：顾均受刺激了呗，我看了片子，几台摄像机拍的镜头我都看了，你中间两处跟萧队长眉目传情，顾均受刺激了，所以……
　　郁洁：……
　　顾珺：……？？
　　郁洁：这真是个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
　　顾珺：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郁姐姐，我可没骗你哦，我认识顾均二十多年了，比了解自己更了解他，他绝对是一个闷骚男人。
　　郁洁很无语。
　　郁洁：我先出门一趟，这就先传着吧，等我看完了再说。
　　
　　郁洁招招手小狗蹭蹭蹭跑过来，拍拍它的小脑袋郁洁嘱咐着：“trouble你乖啊，妈妈去买水，顺便给你买罐头，你乖乖看家啊。” 小狗顺便就舔了她手两下。
　　
　　换了衣服出门，这附近没有宠物店所以得跑远点儿。
　　虽是冬天阳光还不错，慢悠悠开着车还是挺舒服的。电话响了起来，郁洁心里又是一颤，真希望这种日子快到头儿，只要这电话一响起她就紧张，这样下去迟早白了头发。
　　
　　“繁繁！”那头的声音很是轻柔，带着笑意。
　　“怎么了？”郁洁问道。
　　“我最近有点不舒服，睡觉总梦见妈妈，还有点想你了，繁繁，你最近有时间来看我么？”楚楚可怜的声音郁洁拒绝不了。
　　“好，我安排一下尽快就过去，你在医院么？”郁洁问道。
　　“等你来了我再去，繁繁，我等你。”
　　“嗯。”
　　
　　挂了电话长叹口气，越来越不好了么？

第38章

因为这个电话郁洁的心提了起来，看来得赶紧把手边的事安排一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trouble乖乖地趴在门口等着。
　　“trouble，妈妈要出门了，先送你去跟炫炫玩吧，放心，妈妈会很快接你回来的。”郁洁说道，小狗听不懂只在她脚边乱窜。
　　看看电脑，文件已经传送完毕，打开看看，还未经过剪辑做效果的片子看着有点粗糙，不过，郁洁臭美了一下，自己在镜头里还是很漂亮的。至于顾珺说的那两个镜头她也看见了，原来……萧翰之上镜也挺好看。
　　
　　电话响了，是萧翰之。
　　“嗯，什么事？”郁洁问道。
　　“老婆，晚上你想吃什么？”萧翰之压低着声音。
　　“随便吃点什么吧，我想买两件衣服去，你陪我去逛商场吧。”郁洁说道。
　　萧翰之笑着答应了。
　　
　　吃着饭萧翰之说她看着有点没精神，郁洁说她有点困而已。
　　“萧翰之，我下周要出门一趟，大概得个十天半月才回来。”郁洁说道。
　　“去哪儿？”萧翰之问道，只要不玩忽然失踪就行。
　　“米兰，和人约好了去看时装周。”郁洁说道。
　　“哦，自己去么？”萧翰之问道。
　　“你也没时间当然我自己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的。”郁洁笑着说道。
　　“十天半个月见不着，我要独守空闺了。”萧翰之看郁洁。
　　“准你到我走之前一直侍寝。”郁洁说道。
　　萧翰之脸上就开始放光吃着饭还看着郁洁，目光灼热，差点把郁洁烤熟了。
　　
　　逛完了商场回家，一进门就被萧翰之打横抱起，手上提的袋子七扭八歪地跌在地上。
　　“萧翰之，门还没关呢。”郁洁捶他，他怎么总跟吃不饱似的。
　　砰的一声，是萧翰之抬脚关了门。
　　小狗被吓得从窝里跳出来，看看没什么异常才又钻了回去。这个雄性人类真是没公德心打扰他睡觉。
　　
　　“老婆，你快点回来。”萧翰之说道，一边用手拨了拨郁洁的头发。
　　“萧翰之，一句话说几遍你不烦啊？”郁洁睁眼瞪他：“老实点，不许再动手动脚，还有力气的话就给我到外面跑圈去。”
　　“不动了。”萧翰之立刻说道。
　　枕着他胳膊的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软软的带着少许凉意的手不经意放在他□的胸膛上，萧翰之正琢磨着怎么委婉点说呢就被掐了一下：“萧翰之，不许有龌龊想法。”
　　“这么大电流的刺激要是没反应那是木头，老婆，你不让我动我就老实待着，可你也不能对我用这么不人道的刑啊。”萧翰之说道。
　　郁洁又掐他一把忽然转了个身把被子都卷在自己身上：“去客房自己抱被子。”
　　
　　客厅里好不容易入睡的trouble又被声响惊醒，抬着小脑袋往楼梯上看，一个赤身裸 体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往客房去。
　　这个雄性人类真是个暴露狂，斜睨他一眼小狗继续呼呼睡去也。
　　
　　萧翰之上班去郁洁也去店里了，因为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得跟芳姐交待些事情，听完她说的芳姐抬头看看她：“以前一走一个月也没见你这么挂心，怎么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这一次不是改邪归正么，再说，世事无常啊，谁知道还回不回得来。”郁洁笑着说道，被芳姐狠狠瞪了一眼收了声环住她的脖子：“芳姐，等我这次回来给你好好放几天假，你去拐个男人回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不需要男人。”芳姐说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如养条忠心耿耿的狗来的实在，起码它不会抛弃我。”
　　“狗跟狗也不一样啊，叛变的狗不也有的是么。”郁洁说道，脑子里忽然幻想起萧翰之和trouble趴在地毯上的情形忍不住大乐。
　　
　　交待完店里的事郁洁又跑到可儿店里跟她说先把trouble寄养她家，可儿说行，但是养瘦了或者养死了概不负责，说完了又抹搭郁洁：“出个门而已，弄得跟交待后事似的。”
　　
　　男人处理完了，狗也处理完了，店也处理完了，郁洁思量来考虑去决定先不跟爸妈说了，免得他们担心，等以后一切都归位的时候再说吧。
　　
　　郁洁走那天萧翰之说来送她，可她都到了机场还没见人影儿，打他电话又关机，郁洁心里便升腾起不好的念头，难不成又出什么事了？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从跟他恋了爱随时都得提心吊胆。
　　打不通电话就发个短信告诉他小心吧，短信还没发完就听周围一片倒抽气的声音，郁洁下意识地抬头（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好大一群人，虽然身着便装但一个个站得跟铅笔似的那么直。
　　“听我口令，毁成一排。”那比比划划的不就是陈为平么？
　　这又是玩哪出儿啊？老天爷，不要让她再丢脸了，这是国际机场啊！
　　眼看着他们排成了一排，又在陈为平“1、2、3，放！”的口令声中活生生出现了一堆小学生开运动弄的那种翻版，红底儿黑字，看着跟喜帖似的。
　　第一面连起来：老婆老婆我爱你。
　　翻面：就像老鼠爱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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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翻面：爱你一万年（左右两边是大红心）
　　再翻：老婆嫁给我吧。
　　
　　掌声正热烈郁洁正闹心，忽然一声怒吼：“你们这群臭小子干什么？”BLABLA轰走了捣乱的家伙们萧翰之一脸歉意走到郁洁面前。
　　“你死定了。”郁洁用口型说道，站起来拉着萧翰之躲到人少的地方去。
　　“老婆，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这群臭小子搞鬼。”萧翰之差点焚香跪地发誓。
　　“不管，反正跟你有关都记你头上，萧翰之，你等我回来的。”郁洁咬牙。
　　“老婆你一定要快点回来。”萧翰之说道。
　　
　　终于找了处人少的地方，郁洁斜眼瞪萧翰之。
　　“老婆，我刚才回家拿东西所以晚了。”萧翰之说着手伸进口袋里：“买了很久没敢送你。”
　　“不敢送你还买？”郁洁说道。
　　“早晚都得送。”萧翰之手掌在她面前摊开，一个小小的红绒布盒子。
　　傻子都知道里面是啥。
　　郁洁看那盒子半天不语，萧翰之也不动就那么伸着手，不过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郁洁抬头看看萧翰之，他对她挤出个笑，带着点紧张和局促，郁洁扯扯嘴角他就不自觉地擦了把汗。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我说有没有你这么没诚意的？让我自己戴啊？”郁洁说道。
　　萧翰之愣了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大概由于紧张那小小的盒子愣是折腾了半天才打开，一枚不那么华丽的戒露了出来。
　　“老婆……”
　　
　　手指上多了一圈冰凉凉的东西，郁洁抬手看看：“总算这次眼光还不错，等我回来也送你一个吧。”
　　“你喜欢就好。”萧翰之说道。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换登机牌了，郁洁站起来，萧翰之有点依依不舍一个劲儿说“老婆，你快点回来啊”。
　　换了登机牌、入关，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别以为我回来会忘，你准备好挨收拾。”郁洁说道。
　　萧翰之点头又来了一句“快点回来”。
　　
　　上了飞机放好东西坐下，郁洁又抬手看，虽然只是普通的铂金小碎钻的戒指但她喜欢，手机提示有短信，拿出来看，看完了“嘁”一声。
　　萧翰之说他会洗得香喷喷的等她回来享用。
　　色 鬼本质表现得彻底。
　　
　　陆续有人上了飞机，郁洁旁边坐了个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看外形特征应该是中亚人。
　　飞机起飞了，郁洁看着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下的城市心里忽然有一丝不舍。萧翰之，你等我回来给你熬红豆吧。
　　长途飞行是个苦差事郁洁深有体会并且深恶痛绝，每次都恨不得吃下一把安眠药长长的睡一觉醒了直接到目的地才好。可此时是白天，睡不着。
　　旁边的男人打开了电脑，郁洁余光瞥一眼，时装设计图，他正一点点仔细修改。
　　
　　旅途是无聊的，郁洁闭目养神酝酿睡意，旁边除了几声键盘敲击声便没了动静。
　　十几个小时都是这样的，郁洁除了吃了点水果喝了点水之外什么也没吃下，坐得她腰酸背痛，旁边的男人定力非同一般，眼睛几乎黏着在屏幕上了。
　　终于，飞机降落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再出发了，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去订好的酒店，从现在开始她就变成李繁了。
　　
　　登记完毕上楼，换了睡衣洗了澡翻翻包儿却发现怎么也找不见那把桃木梳子了，那是她给自己的，说是妈妈的遗物，可现在她给弄丢了，郁洁很郁闷。打了电话给她，她的声音仍旧是轻轻柔柔的。
　　“繁繁，你到了么？”
　　“没，我明天过去，今天在这边住一晚上。”郁洁说道。
　　“嗯，那明天见，好好睡一觉吧繁繁。”
　　
　　用李繁的名字订好机票郁洁放心睡了一个黄昏加一个晚上才终于缓过点劲儿来。
　　重复一遍登机、降落的过程，一出海关便见到一个不苟言笑的金发男人，郁洁扯扯嘴角，还真是个痴情的家伙。
　　“繁，欢迎你。”金发男人的中文很棒。
　　“phil，谢谢你来接我，她现在状况怎么样？”郁洁问道。
　　金发男人摇摇头。
　　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郁洁长叹口气。

第39章

车渐渐驶入热闹地段儿最后停在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寓楼下，她住在九层，或者说整个九层都是她的。电梯门开了，从外面看是普普通通的门，可郁洁知道门后别有洞天，精致、低调的奢华是她的风格。
　　房门开着，门内轮椅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女人，那张脸与郁洁十分相像，因为刻意，躲避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笑：“繁繁。”
　　“郁洁。”从自己嘴里叫出这个名字有些微怪异的感觉。
　　“我喜欢你叫我姐姐。”她说道，向着郁洁伸出手来：“繁繁，来，进来吧。”
　　
　　房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真正的郁洁也一样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不喜欢总有陌生人在身边，Phillp除外，他已经在她身边好些年了。
　　姐妹俩对面坐着，细细打量对方的脸。
　　“现在已经需要坐轮椅了么？姐姐，去医院吧。”
　　她摇摇头：“已经晚了，大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吧，繁繁，你陪我这最后一段日子好么？”
　　“好。”
　　“繁繁，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会儿，我让祥嫂给你准备些饭菜。”
　　
　　为她准备的房间仍旧是上次来的样子，那套半旧不新的睡衣也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往下看看，宽阔的马路枯黄的梧桐叶子在冷风中飘着，郁洁忽然想到一个词：风烛残年。
　　郁洁睡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祥嫂做的中国菜仍旧很地道，但郁洁坐了许久的飞机也没什么胃口，倒是饭后的茶很对她胃口，窝在沙发上，捧着茶杯愁眉不展，Phillp依旧不苟言笑，只有真正的郁洁在柔声细语地说话，回忆她在C城的日子，说很想回去看看，否则怕以后没机会了，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眼又各自扭头一个看向窗外一个看向壁炉里跳动着的火苗。
　　“所以，繁繁，我想回C城看看。”她笑着。
　　“好，我陪你。”
　　她摇头：“你忘了么，我们是不能同时出现的。”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我喜欢上一个人而且打算这次回去就跟他结婚了。”郁洁说道。
　　“所以，你要做回李繁么？你不要郁洁这个身份了是么？”她的眼神有些受伤。
　　“这只是早晚的事，我想在结婚之前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掉，事实上，你也看到了，我做郁洁并不成功，我不喜欢美容院。”郁洁说道。
　　“我知道了。”她转了轮椅到壁炉边，火光照在她脸上，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些鲜活的色彩：“在我死去之前会解决好的，而这不过就几个月的时间而已，繁繁，你再等我几个月好么？”
　　“好。”
　　
　　几个月，郁洁其实心里堵得慌，自从她来了两人为了是否去医院已经吵了不下五次，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说动她，郁洁问Phillp他便默默地低下头，终于有一天他私下里跟郁洁说：“繁，你别勉强她了，依她的性格一定不会去医院的，她说过反正都是死，她不想在医院里苟延残喘，她宁可自我了断，你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的。而且，晚了，太晚了。就让她这最后几个月开开心心的吧。”
　　
　　欧洲的冬天愈加寒冷，郁洁有点发烧而且持续不退，Phillp给她做了最初步的检查之后建议她去做详细的检查。
　　看见他们两人担忧的目光郁洁霎时觉得血都凝固不流动了一般，不要，她不要这样。
　　
　　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里郁洁使劲攥着手，活生生把手心抠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检查结果要三天才能出来，郁洁度日如年，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不停地想起死亡、死亡……终于，三天到了，郁洁手心发凉地在Phillp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医生看她的眼光带着怜悯，说了句法文，郁洁听不懂，不过Phillp越来越凝重的神色让她心都要停跳了。
　　“告诉我。”郁洁问道。
　　Phillp转开些目光：“我想我们需要做穿刺再次确定。”
　　
　　接下来的日子对郁洁来说是黑色的，忽然让她想起黑死病时的欧洲，可怖。而她居然还有心情给萧翰之打了个电话。
　　“萧翰之，你忙什么呢？”
　　“老婆，你回来了？”萧翰之声音里带着盼望。
　　“没，还得几天呢。萧翰之，你想要什么礼物？”靠在窗户前缩在沙发上，地面上的行人都裹紧了领子，想必是非常冷。
　　“想要你快点回家来呗。老婆，我跟头儿说了，头儿说给我一个月蜜月假期。”萧翰之美滋滋汇报。
　　“一个月？我想想去哪儿度蜜月呢……”郁洁说道，伸手抹抹眼角儿。
　　“我觉得在家待着就挺好。”萧翰之说道。
　　“萧翰之，你脑子里能想点别的不？”郁洁翻眼睛。
　　“现在还不能。”萧翰之很老实，拿准了郁洁现在打不着他。
　　“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回去么？
　　“老婆？老婆？说话啊，怎么了？”
　　“没事，等我回去给你煮小豆吃。”郁洁说道。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想种田去？怎么总扯着小豆呢？别说小豆，只要你煮的，不管豌豆黄豆绿豆红豆我都吃。”萧翰之说道。
　　“切，想得美，我可没时间，再说，我可不想变成黄脸婆。”郁洁撇撇嘴笑了。
　　“那我给你煮。”萧翰之声音忽然压低了：“老婆，厅长来了，传我呢，我先过去看看，你快点回来啊。”
　　挂了电话一歪头吓了一跳，沙发边无声无息立着道身影。
　　“姐，你睡醒了？感觉好点么？”郁洁问道。
　　“繁繁，你不能和萧翰之在一起。”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反对？”郁洁问道。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在我眼里心里他就最好了。”
　　“不，他不够优秀。”
　　“那是我的事，姐，我请你不要干涉。”郁洁站起身：“我去趟医院，也许有结果了。”走到门边又回头苦笑一下：“如果结果不好，也许不用你们干涉我们也完蛋了。”
　　
　　郁洁并没有去医院她只是裹紧了衣服在街上暴走，走到了华灯初上肚子饿了才抬头看看，茫然，不知道这是哪里，那边有个广场，郁洁跑去在长椅上坐着看行色匆匆的人。
　　“繁，回去吧。”这样刻板的声音只能是Phillp。
　　郁洁不关心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只是一言不发上了车外头看窗外。
　　“繁，结果出来，不是癌症，不过你目前还是需要入院治一下你的持续发烧病症。”这个一丝不苟的男人说道。
　　“不是癌症？不用死么？”郁洁问道。
　　“得了癌症也未必都会死，洁她很开心。”他说道。
　　“如果她当初肯去治疗所有人都会开心。”
　　
　　虽然虚惊一场不过郁洁还是需要住院的，住进了医院摸出手机打算给萧翰之发短信却发信电话完全没有反应，拆开电池看看也都还好，但无论怎么折腾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郁洁取出卡扔了手机决定以后只用国货。
　　她姐姐一直没来看她，Phillp说她最近有些不舒服正在休养。郁洁本以为自己没什么问题，可拖拖拉拉的就住了近一个月的院，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都会有个干练的女医生来跟她说话聊天，可是郁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使劲想却想不出来。
　　
　　Phillp来接她出院，一身的黑，他说：“繁，洁去了天堂。”
　　她点头，他陪着她去郁洁的墓前，在那儿他说：“洁，郁繁来看你了。”

第40章

Phillp每次都会叫她郁繁，她奇怪：“Phil，你以前都叫我繁的，怎么现在连名带姓了。”他便目光转向别处。
　　“Phil，我想卖掉这房子，我想搬到巴黎去住。”她说。
　　“好。”Philp从来都顺着她。
　　于是，卖方、搬家、买房，她买的房子有个大露台周围有河围绕，很美。
　　“Phil，为什么以前有些事我想不起来了？”她问。
　　“因为，因为你为了见洁最后一面冒着暴雨开车来结果出了车祸撞到了头导致了记忆的断裂。”Phillip看着夕阳照耀着的河水。
　　“那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哈哈，你说要是再撞一次能不能想起来？”她问，没有了记忆是很难受的事儿，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也许，但是，没有必要。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Phillip说道，仍旧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眼睛出卖了自己。
　　“怎么不影响？我都想不起来我的初恋了。”她笑着说道。
　　“你的初恋很美，可惜当时你们太小所以还是分开了。繁，你不必太刻意去想，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命中注定，等它让你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想起来的。” Phillip说道。
　　“诶，不说这个了，说了也没用，Phil，我想去中国看看，看看郁洁喜欢的地方。”
　　“现在还不行，你忘了你答应米歇尔夫人去纽约时装周的。” Phillip说道。
　　“哦，烦死了，又要坐飞机，我讨厌坐飞机，她就不能去米兰或者来巴黎么？”
　　“恐怕，NO。”
　　
　　她无聊，很无聊，去找Phillip聊天发现他正聚精会神看视频。
　　“嘿，给我抓到了吧，你看什么？”边说着边往屏幕上瞄去：“又在看这个，Phil，我觉得你也该放下了，毕竟姐姐都过世一年多了。”
　　虽这样说可眼睛仍旧盯着屏幕。
　　海边、黄昏、红裙，妖娆的卷发。
　　那个她正在幽幽地说话：“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这样轻易放弃生命太愚蠢，我知道，我不求你们能理解，我只是选择我自己要走的路而已。每个人都有不能面对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我不能面对的就是自己在经过那样残忍的治疗之后憔悴不堪的面目，我不能容忍自己失去美貌，反正治愈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了，我不如就这样漂漂亮亮的离开，以后有人想起我的时候也会是这样美丽的我。我知道我很任性，曾经给许多人带来了麻烦，也许还有伤害，对不起，可是我现在做的只能是说这句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我爱过的恨过的，都对不起，那么，再见了。”
　　
　　她看过相关的网页，知道这段视频被疯狂转载，除此之外还有郁洁和顾均拍的短片以及无数的截图，甚至还有郁洁的“遗嘱”。
　　很多陌生的人在悼念郁洁，悼念她的美丽悼念她把全部家财捐给红十字会悼念她把所有的爱情留给一个普通的警察，甚至还有娱乐记者去采访那个警察，截图里的男人憔悴不堪形容枯槁，报纸形容他“一言不发，像是灵魂抽离了躯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段视频她脑海里都会映出警察的脸，浓重的悲哀的脸。
　　
　　“Phil，这个警察是姐姐的爱人么？”
　　“是。”
　　“他现在在做什么？”
　　“也许，结婚了。”
　　“也许？哦。姐姐真幸福，有你们这样两个深情的男人爱着。”她耸肩：“Phil，你今天不上班的么？”
　　“休假。”
　　“休假？那你跟我去纽约？正好散散心。”她笑。
　　“好。”
　　
　　纽约。
　　帝国酒店某间豪华套房内，一个亚裔女子和一个白人女子正轻声细语交谈，床上横卧着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金发男人。
　　不久亚裔女子出来了，拍拍背包心满意足打了车直奔机场。
　　Phil，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想去中国。
　　
　　C城国际机场。
　　人流涌动永远是用来形容机场的。
　　郁繁推推黑边眼镜又把帽子往下拉一拉跟做贼一般，这就是C城，她的姐姐郁洁待过许久又结束了生命的地方。
　　好像有点熟。
　　也许是因为郁洁的原因，人家不都说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的么？
　　可是，到哪里去找那个警察呢？总不能直奔到警察局指名道姓吧？Phil说中国警察很厉害，她还是不要随便找麻烦好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没错，她就是想来看看那个警察的，她很奇怪为什么自从看了中文网页上他的图片便会经常梦见他那张带着浓浓悲伤、欲言又止的脸，即使双胞胎也不会灵犀到这种地步的不是么？所以她来了，她想弄个明白。
　　
　　拿了行李正往出走，只听得后面一片杂沓的脚步声郁繁眼前就像忽然打乱顺序的魔方拼不成完整的画面了，SHIT！肩胛骨好痛。也许她不该不听Phil的话，这真是个危险的国度。
　　撞到她的人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又急匆匆跑走了，郁繁爬起来揉揉肩膀，看来她应该在去酒店之前先去趟医院比较保险。
　　杂沓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并且在她面前停住：“这位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们因为抓捕罪犯的需要所以不小心撞到了你，我送你去医院吧。”
　　郁繁抬头，这人长得很正气。
　　他正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
　　“嫂、嫂、嫂子？！”
　　也许她该买张回程机票回去让祥嫂拿着她的老黄历查好了日子再来。
　　“你是警察？”
　　点头。
　　“证件！”
　　明晃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官证，郁繁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但是她立马就肯定这是真的。
　　“OK,麻烦送我去医院然后回酒店吧。”郁繁说道，行李么，自然得他们帮忙。
　　一路上，开车和副驾位子的两个男人便没事从车内镜不着痕迹地看她以为她不知道。
　　
　　检查、拍片、开药，无大碍，郁繁打算走人了，这俩冒失的小警察，还好，人还算不错。
　　“郁小姐，你第一次来中国么？”警官证上他的名字是陈为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您在这里有亲戚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郁繁不咸不淡说道。
　　“其实也有点关系，不瞒你说，我们队长的爱人也姓郁，不过去年她……”
　　“死了？”郁繁终于正眼了：“你们队长是叫萧翰之么？”
　　“是啊，不过，我们队长他……”犹犹豫豫。
　　“不会——殉情了吧？”郁繁问道。
　　“咳咳，那倒没有，不过我们队长他去年申请去云南援助缉毒了，一直都没有音信，怎么也联系不上。”陈为平解释道。
　　谁都没拦住，厅长受了萧副省长的委托出面劝解也没用，他们都觉得队长是抱着求死的心去的。
　　“金三角？大概凶多吉少了。”郁繁说道，心里忽然便很沉重，居然有个男人会这样爱姐姐，她，嫉妒，嫉妒得心都疼了。
　　也许，她真该买张返程票。
　　“如果你们萧队长活着回来了，请代我转达一句话，我代姐姐谢谢他的爱，但是请他好好的活下去吧，天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塌掉的。”郁繁说道，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心塌了一块儿呢？
　　“郁小姐，你要回去了么？”陈为平小心问道。
　　“不知道，也许吧，认识你们很高兴，再见。”郁繁拖着行李箱，沉重。
　　
　　她打了车走了，剩下两人忽然回过神来。
　　“为平，她这么一走咱还怎么找她啊？”
　　“她不是叫郁繁么？”
　　“是没错，医院又不用证件，可是她现在是外国公民，证件跟咱不一样吧？”
　　“呃……追！”
　　
　　郁繁去了订好的酒店等待check in，可她的信用卡被停用了，而且是三张同时停了，能干这种事的只有那个刻板男人，哦，对，他现在没准儿怒火中烧呢。
　　翻出电话开机，但愿还有电，恶狠狠按了那烂熟于胸的电话号码，嘟嘟两声便被接起了。
　　“Phil，马上开通我的信用卡。不，我不会回去的，在我想回去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那边的人说了一串话郁繁笑了笑：“Phil，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用信用卡里的一法郎，但你也指望能找到我了，再见。”
　　挂电话拿出电话卡随意折断塞进口袋里，真是小瞧她，她是被吓大的么？可是，当务之急她要怎么办呢？拿出钱包，只有苏菲给她的两千块人民币住这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也只够三天，之后她也不能喝西北风去啊？
　　正拿着钱盘算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睛的撞到了她，旧伤新痛疼得她松了手，粉红的钱币洒落在地，有句俗话怎么说了，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缝。而那撞她的人只回了下头立刻又踩着高跟鞋往电梯奔。
　　“嘿，站住，你不觉得该说句对不起么？”郁繁说道。
　　“你站那儿就挡路，我还没找你说对不起呢。”
　　让她死了吧，怎么今天会碰上这么多让她火大的事。
　　高跟鞋似乎还有不少小跟班，都跟着叽叽喳喳说郁繁的不是。
　　“道歉。”郁繁说道。
　　“哼，对不起。”说得极没诚意。
　　于是，本来就火大到爆棚的郁繁稳稳当当走到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流畅地给她来了个过肩摔，大概很疼，因为高跟鞋已经杀猪般嚎叫了。郁繁惊讶状：“哦，对不起哦，我没看见你，你好挡路，我以后是垃圾桶呢，对不起。看见没，我很有诚意的哦。”
　　郁繁才不管大厅里多少人看着，回头看看，她的钱已经被捡起来了正拿在大堂经理手里。
　　“谢谢。”从他手里接过钱郁繁打算出门找个便宜点的地方先住着。
　　“这位女士，这是您的房卡，我送您上楼吧。”大堂经理热情得郁繁差点以为这是她走失的兄弟。
　　“我没钱。”郁繁说道。
　　“已经免单了。”
　　郁繁纳闷。
　　“不用，谢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郁繁说道，拖着她的行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掉了。

第41章

出了酒店的门郁繁真是不知道上哪儿去，人生地不熟的她随便敲谁家门也不能给她开啊，好在天不冷，她可以去江边装作吹风的样子过一个晚上。
　　想她郁繁锦衣华服穿金戴银的居然沦落到街头流浪。抬手腕看看时间，忽然眼前一亮，亏了她有收集手表的习惯，限量版应该还值不少钱。
　　拖着行李郁繁又进了酒店大堂翻出钱包：“Check in。one night。”
　　
　　好在今晚上没有发生又令她火大的事情，洗了澡看看镜子里，可怜的肩膀都青了，打定主意明天把手表当了换钱郁繁安心地爬进被窝睡觉了。
　　等郁繁被噩梦吓醒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十二点退房，还来得及呢。
　　“真倒霉，居然梦见变成乞丐。”郁繁说道。
　　
　　办完了退房郁繁又拖着行李去找典当行，好在刚才打听了不用跑远路。
　　半个小时候郁繁坐在典当行大厅里单手托腮，她提供不出拥有这块手表的凭证，可谁没事出门还带个发票收据？她可真是倒霉到家了，也许她该在黑市出手，问题是，她不知道哪里有黑市。
　　最后，她这块日内瓦手表展买来的限量版居然只当了5万块人民币，她得合计合计，大话已经跟Phil撂下了，怎么着也得他来找自己哭着喊着求她回去才行，要不太丢面子，这钱怎么也得撑到那时候。
　　五万块，不知道够不够到云南一趟。
　　
　　正好中午了，郁繁拖着行李去吃肯德基，终于知道不能随便花钱的日子难熬，拿出随身携带特制设计用笔记本和笔郁繁开始列规划，连买一张电话卡的预算都写上了，算算大概够了。一会儿她先去找间月租房好了。
　　“干妈！”一张肉呼呼的小脸蛋出现她面前，那双大眼睛里带着惊喜：“干妈，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炫炫？我不跟你好了。”
　　这是什么状况？
　　随后而来的一男一女正要开口训斥小娃在对上她的脸时也愣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我是郁繁，郁洁的妹妹，你们好。”郁繁说道。长得像真是没意思，总被错认。
　　对方也自报家门，郁繁只听着，反正她也不认识。
　　两分钟，完毕，孩子她妈很利索地说道：“所以，你到我家住吧，以前郁洁也总住。”
　　“好，我会付房租的。”郁繁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当年郁洁也很照顾我的，就当我还她的人情吧，况且，那房子现在也空着，你去住正好。”这个刚才自称可儿的漂亮女人说道。
　　郁繁就爽快答应了，嗯，很好，看来，姐姐还真是会做人。
　　
　　住进了可儿的房子，郁繁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晚些时候林可儿打着出门托她代养送来的那条小土狗郁繁也熟悉，但她也没深究，只觉得大概是双胞胎的灵犀。
　　她说她想去云南玩，林可儿和那黑脸唐季便相视一眼：“行，让唐季帮你安排吧，他那儿有朋友能照顾下你，免得人生地不熟的。”林可儿说道。
　　郁繁都想大笑了，运气不是普通的好。
　　
　　云南之旅郁繁选择坐火车——增加Phillp找自己的难度，林可儿虽然很不解，但还是送她去了火车站。
　　第一站，去那传说中艳遇最多的地方。
　　走在丽江古城看着满城灯火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那边有人放河灯，郁繁也跟着过去凑了凑热闹，放了灯祈祷自己也能遇见一个痴情不悔的男人，要求不高，有那个警察一半痴情就行。
　　祈祷完毕一睁眼睛郁繁差点翻水沟里去。
　　老天爷，也不用这么及时吧？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三米宽的水沟对面一男一女也在放河灯，男人的脸化成灰她都认得，女人的脸她不认识，很漂亮，看起来像是温室里的兰花儿，不谙世事的样子，她正歪头冲着男人甜甜的笑。
　　郁繁莫名地就很想冲过去把那美女扔进河沟。
　　呸，还痴情呢，算她瞎了眼，她收回刚才那个愿望，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没心情看河灯也没心情玩了，郁繁打定主意明早就订机票回巴黎，浪费了她一块限量版的手表。
　　
　　回了她住的那个颇有古风的旅馆，老板笑盈盈迎上来说她的两位朋友等她半天了，过去认识了原来是唐季的朋友，两口子非要请郁繁吃饭，郁繁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便去了。
　　吃饭的地方不错，很安静，两个人也很爽快，就是郁繁没啥胃口，小鸡啄米似的吃了几口，吃到半路他们接了个电话，说十分不好意思，有个朋友来看他们，正好也没吃饭，不如……
　　不如就一锅烩了呗。
　　等他们那朋友推门进来郁繁的筷子正戳在一根小油菜上，顺势就狠狠地扎起了小菜头拿回盘子里。
　　“可儿的朋友，郁繁小姐。”女主人很热情地介绍，“生意上的朋友李正声。”
　　郁繁一愣，李正声？这名字……
　　可这脸明明长的一样。
　　心念一动，明白了，来缉毒的，要用真名那就是自己送上门当鱼肉给人下刀子的。
　　“李正声”对她伸出手，郁繁低了头夹了小菜头放嘴里，没见他讪讪收回的手。
　　“郁小姐，你第一次来中国？”女主人又开始说话了。
　　“嗯。”
　　“你这次来是看朋友？”
　　“玩！”
　　“呵呵，怎么想来丽江了？”
　　“听说这是中国艳遇机会最多的地方。”
　　“那你遇到了？”很八卦。
　　郁繁喝口果汁：“没，这地方没想象的好，没意思，明天打算走了。谢谢你们款待。”
　　“啊？这么快啊？刚来一天呢，要不要我带你去香格里拉看看？”热情。
　　“不想去，谢谢。”
　　女主人的热情被她打击殆尽。
　　“我吃好了，谢谢你们款待，你们应该还有话说我就不打扰了，告辞。”郁洁说道。
　　
　　打车回了旅店开了空调下了澡总算不感觉粘腻腻的了，躺在床上想睡觉，无奈这是临街的房间外面还热闹得很，反正也睡不这郁繁索性开了窗户趴在那木头窗台上看夜景，看着看着郁繁眼睛又定格了。
　　“李正声”和那清纯小兰花正并肩往这个方向走，然后在郁繁的目送下进了对面那家旅店的大门。郁繁脑子里便蹦出个词儿：奸 夫淫 妇。
　　对面始终没有新亮起的灯光，郁繁砰地关了窗户睡觉去了。
　　她决定不走了，明早上她就找人跟她游丽江游香格里拉去。
　　
　　郁繁虽然想找人跟她一起走，可人虽多能放心的少，于是一大早上她就坐在旅店一楼，边吃早点边观察同住的旅客，找谁呢？
　　正想着，木质楼梯咯吱咯吱响了，楼上下来一个男人，模样倒不是电影明星那么帅但气场实在让人难以忽略，他随意坐在了郁繁对面，要了一碗粥两碟咸菜一个馒头。
　　虽然他身上没有狗链子那么粗的金灿灿链子，腕上也没有镶满钻石的手表，就连衣衫也是商场里常见的牌子——但郁繁知道，这哥们儿绝对是个有钱人。
　　收回打量的目光，这人看着可不像诚心旅游的，倒是比那个眠花宿柳的“李正声”更像办案子的警察。
　　呸，想起他就不自觉看向对面，哼哼，晚上运动过量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吃早饭。
　　鄙夷的目光尚未收回沿着那石板路已经走来了那两个人，女孩儿在前，捧着几样小玩意，男人在后，满脸笑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者是磁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遇见，郁繁冲他一笑立马收回视线对对面正喝粥的男人说道：“嘿，帅哥，我能邀请你一起游丽江吗？”
　　男人抬头看看她，点点头：“好。”

第42章

顶着太阳游丽江，郁繁觉得自己脑袋肯定被门挤过，旁边的兄台大概是没汗腺，她满脑门的汗他却依旧干干爽爽。
　　“喝冷饮，好渴。”郁繁一头扎进KFC，空调实在是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发明之一，“哦，忘了请教大名了。”
　　“顾均，我认识郁洁。”男人说道。
　　郁繁松开吸管，无奈笑笑。
　　“难怪这么痛快答应。”郁繁又咬回吸管，冰凉凉的可乐顺着食道一路到了胃里，“说实话，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该出现在这么浪漫地方的人，更不像会陪女人逛街的人。”
　　顾均便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介意我猜一猜吧？你是不是喜欢郁洁，顺便就爱屋及乌了？”郁繁笑问。
　　“是。”
　　他的话音刚落，KFC的门又被推开了，是“李正声”和小兰花儿，“李正声”去买东西了，小兰花儿左瞧右瞧没空位只好坐在了郁繁他们旁边。
　　“你喜欢她什么？除了漂亮好像没什么优点嘛。”郁繁问顾均。
　　眼瞧着“李正声”端着托盘回来与郁繁坐了斜对面。
　　“她很开朗，对朋友也很好。”顾均说道，估计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了。
　　“哈，优点好少，不过也是事实，她的缺点真是一箩筐哦，得了绝症不去医院，任性，说死就死了完全不管还有我，自私，当然了，不只对我自私，还有那个可怜男人，据说远走他乡，真惨，但愿老天爷让他找个好女人，可别像她那么自私任性不可理喻了。”郁繁说道，余光瞟着“李正声”，他的目光也看过来，很快，急如闪电，那是深深的不赞同。
　　“她不是那样的人。”顾均说道。
　　郁繁摊手：“我的看法而已，好了，喝完了，走吧。”
　　
　　出了门继续东游西逛，一直逛到了天黑郁繁实在走不动为止。坐在路边的石椅上郁繁捶腿：“嘿，顾均，你坐啊。”
　　顾均就在她身边坐下。
　　这人，无趣，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
　　“你以前不是当兵的吧？”郁繁随口问道。
　　“是，当过几年。”顾均答道。
　　“不会是在保密局服务过吧？”郁繁问道。
　　“为什么这么觉得？”顾均问道，终于算是个半长不短的句子。
　　“怕说多了错呗，不过，容我八卦一下，你跟郁洁说过喜欢她么？”郁繁问道。
　　“没有。”顾均说道。
　　“我猜也是。”郁繁继续捶着小腿，“这年头像你这样的男人也挺难得，还玩暗恋那一套，太纯情了。”
　　顾均脸上一赧：“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说？又不是舞台剧又不是拍电影，直接说就好了呗，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么，要么撤退要么继续追呗。”郁繁说道，忽然间想到，或许那警察就是死缠烂打追到郁洁的，“男人嘛，脸皮厚点没人会笑的，要不你就只能等相亲或者女人倒追了。”抬头又细瞧一遍顾均：“不过，倒追你的女人应该不少吧？”
　　顾均点点头。
　　“我觉得你还是等着在倒追人堆儿里挑一个比较实际，省力。”郁繁说完站起来：“好累啊，吃饭。”
　　
　　吃完饭晃回旅店郁繁扑到床上，年纪大体力都不行了，趴了一会儿实在还是不能忍受汗味便晃悠地去冲冷水澡。
　　房间里电话拼命地叫，郁繁随意裹了浴巾出来接却发现电话挂断了，电话号码没见过，不过，当然，她电话里目前只存了林可儿那女人，电话卡还是用她的身份证买的，其余都是没见过的。
　　骚扰电话？
　　打回去，响了半天那边接起了电话：“你好，哪位找我？”
　　不做声，只有轻微的喘气声。
　　郁繁便挂上电话，果然是骚扰电话，因此也不在意仍旧回去冲她的冷水澡。
　　
　　冲了澡睡觉，觉得空气里似乎有种甜香，郁繁以为是沐浴露的味道。
　　朦胧中似乎有人推门进来，郁繁想睁眼但是没力气，再然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等她有力气睁开眼睛发现床边坐了个人，男人，挺斯文个男人，还带着金丝边眼镜。
　　“醒了？”金丝边语气温温柔柔的。
　　“你谁啊？”郁繁坐起来，头晕目眩，这应该不是睡醒了之后的正常状态。
　　“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男人说道。
　　郁繁打量他半晌忽然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男人一笑。
　　“郁洁的继子，哈哈，可惜你老头儿死了郁洁也死了，否则你还得叫我声小阿姨呢。”郁繁说道。
　　“我没认过这个继母。”男人说道，眼神冷了冷。
　　“是没认过，认过就不会跟继母搞在一起了。”郁繁说道。
　　打心眼里讨厌这个男人。
　　“我爱她。”男人说道。
　　“谁说你不爱了呢？爱得她最后为了爱远走异国客死他乡，多爱啊，多伟大啊，多感人啊。”郁繁说道。
　　“小繁……”
　　“打住，别叫这么亲，我有名有姓的你这么叫容易让人误会，可别让人认为你就长了招长辈勾 引的体质，那多污了你杰出青年和优秀企业家的称号呀。”郁繁毫不掩饰鄙夷，翻身下床打量一下房间，走到床边拉开那素雅格调的窗帘，阳光一下子充满了房间：“这多好，多敞亮，又不是见不得人干嘛弄得跟老鼠窝似的。”
　　“小繁，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无话可说，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小洁。你先住一段日子吧，有些事我慢慢说给你听。”男人说道。
　　“我说我不想住这儿你会让我走吗？章继维，别挂羊头卖狗肉，郁洁傻信你的花言巧语，我可不傻，你说破大天了我也不信，除非你让郁洁死而复生。”郁繁抻了个懒腰：“这地方风景真不错，要这房子里没有你这种讨人厌的蟑螂更好。”
　　章继维也不生气：“你先住着吧，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招你烦心。”
　　“那最好。”郁繁说着便开窗户，一股子热风呼地就涌了进来。
　　章继维出去了，郁繁赶紧回头翻找看她的东西有没有少，结果，什么都没少，只是电话换了一部新的，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章继维的。
　　郁繁心里问候了章继维他已经见马克思的色 鬼老爹直至上溯到章家猿人时代的祖先。
　　唉，郁洁，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衣冠禽兽。
　　
　　她可不喜欢这儿，肮脏的人会熏死她的。可她怎么跑呢，章继维这不要脸的人在这走廊上摆了四个彪形大汉，她一个人想放倒四个难度有点太大，就她那学了一年多的拳脚功夫也就对付对付高跟鞋那样的。
　　章继维平时不来烦她，但晚饭一定是来和她一起吃，桌子很长，两人各占一端，郁繁怕跟他说话脏了自己的嘴所以从来不吱声，他说话她就当是放屁，吃完了就起身扬长而去。
　　
　　照例，郁繁躺在贵妃椅上在那有着大落地窗式玻璃的小客厅里往下看，这里是二楼，所以楼下进进出出的人她都看得见。
　　远处的大门开了，三辆车鱼贯进入。到了近前，车停下了，郁繁以为又是章继维这孙子的狐朋狗友什么的，所以她起身准备回房睡觉免得脏了眼睛，可是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又转回来了，而且差点就扑在窗户上。
　　
　　“李正声”。
　　他来干什么？
　　他跟章继维这孙子能有什么交集？
　　郁繁的心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
　　和章继维混到一块儿的就没有好人。

第43章

眼看着“李正声”一行几人进了门看不见人影儿了，郁繁想到楼下看看，手一碰到门忽然想起来，缉毒警察卧底，她要是下去给坏了事怎么办？那么大罪名她可担不起，想想作罢，郁繁重又躺回贵妃椅上随手拿了本杂志翻阅，虽如此却心不在焉，花花绿绿的东西都没认清是什么。
　　楼下客厅说什么她当然听不见，此时她真是恨不得自己长了顺风耳。
　　
　　过了两个小时快到午饭时间了，那几辆车才又鱼贯出去了，章继维转身回来目光不经意地就往二楼的这边窗户看来，窗帘拉着，郁繁躲在窗帘后看见他如此贼眉鼠眼的德行心里就多了几分防范。
　　晚饭，章继维派人请她说出去吃，郁繁本来想说不去，但转念一想，没准儿还有跑的希望呢。
　　
　　城市里霓虹闪烁，一片歌舞升平。
　　金碧辉煌的酒店，领班经理早早等在门口亲送他们去包厢，还说着三哥他们已经到了，就等两位了。郁繁心“咯噔”一下，这一般不走白道的都爱别人称个几哥几爷，这三哥必定不是只好鸟儿，脑子迅速转着，今天“李正声”来过而没吃午饭，难道只是来打个前站来定个晚饭？
　　包房前站着几个人，一看就是打手，果然不是好人。
　　
　　包房内坐着的几个人站起来了，郁繁扫一眼，哟，还个个带家属呢，啧啧，这年头流 氓都披着好皮子，没成想小兰花儿也能掺和到这种场面里。
　　郁繁的出现这些人都愣了下，眼神带着问号往章继维身上飘：“继维，这位……”
　　郁繁不答言，看章继维这孙子怎么编排。
　　“郁小姐，来我府上做客。”章继维说道，然后还一一给郁繁做了介绍，这帮流 氓又跟好人学礼仪非要握手，等到了“李正声”章继维是这么介绍的：“三哥的得力助手。”
　　郁繁其实很盼望和“李正声”握手，可惜他只是扬了扬右手“昨天不小心刮伤了”，手掌上缠着一圈厚实的药布，还有隐约的血迹，郁繁便一皱眉头，这横切的伤口应该疼死人吧。
　　
　　落座，吃饭，郁繁留心听着，涉及到的都像正经生意的，这里头的暗号和猫腻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懂。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声阴冷的女声“我是章继维的夫人，让开。”
　　哟，挺有气势。满桌子的人便都看章继维，顺便也扫过郁繁，主位是对着门所以当门被大力推开郁繁第一时间瞧清了女人的面孔，啧啧，跟郁洁给她看的照片差远了，残得可真快。
　　要么说女人的直觉呢，那女人一进门目光便定在郁繁身上，神情是恨不得把郁繁当耶稣——钉十字架上。虽然满桌人都笑着唤她一声“章夫人”可她充耳不闻，直接走到郁繁身边并且动作迅速拿起了桌上装着半杯水的高脚杯。
　　
　　“啪”高脚杯碎在地上。
　　“啊！”女人跌在玻璃碎渣上的惨叫。
　　@#￥%&*女人的国骂。
　　桌上静悄悄。
　　
　　郁繁慢悠悠拿了面巾纸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才转头对那女人说道：“好好地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这回连章继维都捎上了。
　　“郁洁理亏任你欺负是她乐意，别把姓郁的都当柿子捏，我郁繁不吃你这套。嘿，别哭了，赶紧着去医院看看把那碎玻璃拿出来，万一长肉里感染了，你就得真上家谱给别人腾地方了。”郁洁说道。
　　
　　女人骂骂咧咧被人扶着走了，郁繁起身“去补个妆”，她不是不想尿遁，可惜，五楼，她没那个飞天的本事只得又悻悻回来，不过还好，她已经把章继维那个母夜叉成功惹到炸毛，等他们两虎相争恶斗她就可以趁乱溜走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郁繁和章继维同乘一辆车回去，章继维一个劲儿给她道歉，郁繁冷哼两声之后补上一句：“你对不起的是郁洁，别扯远了，别眼神不济错认了妈。”
　　“你比小洁凌厉许多。”章继维说道。郁繁懒得理他便看向车外，心里想着“李正声”的伤口，那得多疼啊，当个警察一天天跟自残自虐似的，多大信念支撑的？
　　
　　进了门章继维请她留步，并且请她到书房一叙。
　　第一句话让郁繁吓了一跳，他说：“李正声就是郁洁爱的那个警察，你可知道？”
　　“什么理论？长得像？那郁繁不就是郁洁了？”郁繁说道。
　　“你着急。”章继维推推金边眼镜，“你为他担心么？”
　　“我不是郁洁。”郁繁说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他是C城刑警队长萧翰之，他也知道我是郁洁前夫的儿子，仅限于此。小繁，我若想害他早就告发了，还有，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十恶不赦的人，萧副省长与我父亲以前交情深厚，算来我和萧翰之也算世交，说什么也不会害他。”章继维说道。
　　“得得得，你们世交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说完了吧？说完了我回去睡觉了。”郁繁说道。
　　一手碰到门把章继维又叫她：“小繁……”
　　“啥？”
　　“没事了，你回去吧。”章继维说道。等她出去了他打开抽屉打开一个心型音乐盒，里面是一张合影，发型与服装都已过时，但里面巧笑倩兮的人还是那样美丽耀眼，水汪汪的眼睛永远像是有话对他说一般。
　　她说“章继维，你一辈子不能变心，否则我会死。”
　　他没变心，可是她香消玉殒了。
　　“小洁，你为什么不肯多等我几年，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事……”
　　
　　郁繁更闹心，章继维的话她可不信，连自己亲爹都能处心积虑拽下总裁的位置踢到夏威夷“养老”的人会不出卖萧翰之？切，那郁洁又是怎么被撵出章家门流落海外的？
　　有条铁律，狗嘴里是不可能吐出象牙的，章继维嘴里也是不可能说出人话的。
　　没准儿“李正声”手上的伤口就是被用了私刑的。
　　
　　郁繁洗着澡，完全想不出主意。
　　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这玩意，除了打给章继维以及她烂熟于胸的Phillp的号码也就只剩119之类的，拜托Phillp帮忙似乎也不太可行，早知道她就把林可儿的号码背下来了。
　　愁人，这可怎么办呢？在床上骨碌两圈又坐起来，头发已经滚乱了，像个刚滚地撒泼完毕的妇女。
　　“郁繁，你担心个鸟啊，原来还能混上点关系，现在还有个P，瞎操心。”郁繁嘟囔完了到头蒙上大被，太热，又伸手把空调调到10度。
　　这样做的结果是第二天郁繁狂打喷嚏，郁繁懒得去医院所以胡乱吃了一通感冒药，吃得头晕脑胀一天都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
　　郁繁做了一天的梦，场景有她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乱哄哄的像一锅粥，最终定格在萧翰之那只受伤的右手上。
　　
　　楼下乒乒乓乓要拆房子似的吵醒了郁繁，只听得章夫人那大嗓门正颐指气使，嗯哼，不错，这么快就回来了。章继维白天基本不在这个她还是知道的，那么此时……
　　郁繁把睡衣领子解开两颗扣子装作起床气很大的样子下了楼，那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的女人像被炮竹崩了一样站起来开口就是“贱女人”。
　　“啧啧，不文明。你回来签离婚协议的吧？章继维还没回来，你等会吧，别大吵大叫，我感冒呢，头疼。”郁繁说道。
　　“你，你，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儿？我告诉你，你想得美，我是不会离婚的……”BLABLA。
　　不说正题，快说撵我滚啊。郁繁想到。
　　“有本事你让章继维赶我走啊。”郁繁说道。
　　
　　二十分钟后，郁繁身着睡衣脚踩拖鞋被赶出了那华丽的别墅，站在车水马龙的路上，郁繁看起来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逃跑以及……往哪里跑。
　　跑进一条小巷子，到了巷子头儿偷偷摸摸看了看，没有闲杂人等，刚走出去两步肩膀就被拍了一下，郁繁以为是流氓便施展了她那花拳绣腿，谁知道一招没过就被捏住了手腕，那只手上缠着白纱布。
　　“快，救救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车。”不远处果然停着辆半旧的车，极不显眼。
　　
　　上了车郁繁留心看后视镜，确定没啥诡异车辆才收回视线。
　　“萧翰之，章继维知道你是萧翰之。”郁繁说道。
　　他看她一眼：“我知道。”
　　“算我多事。”郁繁撇嘴，连句谢也没有，她吕洞宾了。
　　“你到底是谁？”
　　“你喜欢的那个女人的双胞胎妹妹。”郁繁说道，不知为何，此时她不想提起“郁洁”这个名字，梗得慌。
　　“你来丽江到底要干什么？”虽然为平那边还没有调查出她来中国的具体目的，但是与她有牵涉的那个外国男人却有些可疑。
　　“我说我来看你你信么？”郁繁问道。
　　萧翰之的车子晃了晃。
　　“镇定！我没说谎，我真是来看你的，我就是好奇你哪儿吸引她了。”郁繁说道。
　　“晚上我就送你上飞机，你回C城找林可儿，不要到处乱走。”萧翰之说道，有唐季在无论谁有什么目的应该都没事。
　　“我不走，我还没看完呢。再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章继维那孙子一定会出卖你的，你可别天真相信他，他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禽兽不如。”郁繁说道。
　　“必须走。”
　　“嘿，你这人，你跟我什么关系啊管我？我一个自有公民待哪儿你管得着吗？”郁繁问道。
　　“你在这里很麻烦，必须走，没别的选择。”萧翰之见她还想开口立刻补充一句，“我会派人押送你回去，所以，闭嘴。”
　　郁繁咬一下嘴唇：“郁洁怎么看上你这犟驴啊，让我走可以，先给我换套衣服吧，要不像个精神病似的。”
　　萧翰之没作声。

第44章

　　车子七拐八拐停下了，下车又七拐八拐上才进了一座普通的民居，楼很是普通，上了楼开门，郁繁咂舌。
　　“真艰苦，纯毛坯房，补贴真差。”郁繁说道。
　　萧翰之不理她，径自推了门进去翻出一件样式普通的女式T恤和一条牛仔裤。
　　“你女人的？我不穿。”郁繁说道。
　　萧翰之把衣服扔她怀里：“不穿的话你就这样出去。”
　　“少来这套，我刚才不就穿着这样出来的么。”郁繁说道。他女人的衣服，咦，好恶心人。
　　“我没女人。”萧翰之甩下这句话进厨房去了。
　　郁繁这才拿起衣服进洗手间去换。可是，郁繁发现，这衣服……
　　“喂，你过来一下。”郁繁隔着门喊。
　　“又干什么？”萧翰之声音没啥耐性。
　　“这裤子太扁了，我穿不进去。有没有大一号的？”郁繁问道。
　　“没有。”萧翰之说道。
　　郁繁开门出来，因为她属于凹凸有致型身材，比那小兰花的扁平身材起伏了不少，所以这T恤穿着就有点贴身，火辣辣的。
　　郁繁的睡裙被她系在了腰上：“把你裤子借我一条，还有，给我找把剪刀和针线。”
　　萧翰之无奈，只得打开衣服箱子，郁繁旁边看着：“怎么都牛仔裤啊，剪起来多麻烦……”四处看看忽然瞧见那棉布床单，好像是刚换不久的还挺新：“别翻了，床单给我，你出去。”
　　萧翰之出去了就听她在房里又说道：“给我弄点吃的吧，我感冒了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谢谢。”
　　
　　萧翰之给她泡了个碗面放在客厅桌上，没几分钟郁繁出来了，那床单……此时已变成斜斜的裙子系在她腰间了，柔软雪白的腰肢露了一截出来。
　　“OK,搞定。”看向桌子：“就吃这个？那么多防腐剂，又不是制作木乃伊……”
　　“不吃就饿着。”萧翰之说道。
　　“吃，干嘛不吃。”郁繁坐下来。
　　
　　虽然还打着喷嚏吸溜着鼻子居然一点也没耽误郁繁的胃口，吃完一碗又看萧翰之：“还有，别的口味吗？”
　　又一碗东坡肉面把郁繁的肚子打发饱了。
　　“几点的飞机？谁护送我？”郁繁问道。
　　“押送。”
　　“我喜欢护送。”郁繁说道，吃饱了喝足了打量萧翰之，还成，没残掉。
　　“看什么？”
　　“我万里迢迢的就奔你来的，当然是看你。”郁繁说道。
　　郁洁眼光果然不错啊，瞧这脸这身段，看着就厚重有安全感。
　　“无聊。”萧翰之扭脸看窗户。
　　与她对视久了他总会想起郁洁，眼前这个与郁洁很像，只是少了左耳边那颗痣，眼睛也大了点儿。
　　“不，我一点儿也不无聊，我发现你挺好看的。比Phil好看。”郁繁说道。
　　听到她提这个名字萧翰之立刻严肃起来：“Phil？谁？”
　　“郁洁的医生。”郁繁说道。
　　“他是医生？只是医生？”
　　“还是郁洁的爱慕者，痴情度跟你差不多，五星。”郁繁说道。痴情痴情，都痴什么情。
　　“背景呢？”
　　“喂，不是吧？你连这种醋都吃？天，我错了，你是五颗半星。”郁繁笑，脸上笑心里不是滋味，不是滋味这笑就维持不了多久，站起来：“出门再叫我，我睡会儿，头疼，借你的床了。”
　　
　　郁繁没关门，萧翰之能看见他光秃秃的床上那一团子他的床单，任性，小孩儿脸，说不高兴就翻脸，姐俩果然一样，连不喜欢枕头都一样，不过比之郁洁这个更暴力。
　　
　　郁繁醒的时候天都黑了，房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喂，人呢？喂！”
　　没人。
　　打开灯，没人，鬼影都没有。
　　郁繁随手打开电视，这个时间正是娱乐快报之类的，此时是个开幕式，明星们正在走红毯，郁繁琢磨看那礼服便没换台，看着看着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顾均。不像其他老板、导演手里都挽着个明星，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直接走过去了，字都没签，一闪就不见了。
　　走过场的最好诠释。太有个性了。
　　
　　萧翰之提着外卖回来的时候郁繁就开开心心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花裙子又铺成了床单样儿，最长的那边贴沙发垂着。
　　“你回来了？”郁繁视线稍稍挪开点看眼萧翰之。
　　萧翰之有些无语，这女人是不是也太自来熟了，瞧她自在的跟自己家似的。
　　“正好我饿了，我发现跟你一起吃饭胃口特别好。”郁繁说道。
　　“快点吃，吃完去机场。”萧翰之说道。
　　“你不吃啊？”
　　“吃过了。”
　　“跟谁吃的？”郁繁问道，挨了萧翰之一个白眼，“随口问问，那么大脾气干嘛？你以前也敢瞪郁洁啊？”
　　萧翰之不说话，任她自己在那儿吃得香。
　　以前郁洁从不多吃，怕胖。
　　
　　“一会儿换上这个。”萧翰之扔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两件正常的衣服和一顶假发。
　　“我这裙子不好看么？”郁繁觉得她这裙子还挺有特点。
　　“扎眼。”
　　“好吧，我换。不过，这假发我不戴，谁知道是活人还……”看萧翰之的眼光她还是咽回去后半句话了，郁繁拎着衣服又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手扯扯衣服，“别说啊，尺寸刚好。”就是假发戴的不舒服。
　　“走吧。”
　　于是，身无分文的郁繁跟着萧翰之出了门，出门上车，开到半路又换了一辆，司机是个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郁繁没意见，她从来不跟警察对着干。
　　
　　和她一起登机的是一男一女，大包小包的像是刚从丽江旅游回程的，他们俩把郁繁挤在里头，看这样子还真是怕她伺机跑了。得了，她也别给警察同志添麻烦赶紧表个决心吧，于是，郁繁上了飞机就开始睡，着陆时还是人家看不过去叫醒她的。
　　
　　下了飞机郁繁享受了一次警车护送的待遇，直接呼啸着给快递到东郊一处古朴的大院子，院墙居然和她所见的C城残留的城墙有些类似，又是个有钱人，就是林可儿家吧？
　　
　　果然，大院子里那巨大的草坪上那天见的小胖孩儿正跟两条狗滚在一处玩，旁边许多看护的人，这架势……郁繁咂舌。
　　
　　大宅子大院子果然舒坦，郁繁一点儿都不想她那能看见河水的房子了，有时间了就跟林可儿打听萧翰之，林可儿说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郁繁便转而跟小胖子唐炫套话儿，小孩子正正经经扳起她的脸：“干妈，你小小年纪记性就差了，我让妈妈给你买脑白金吧。”然后扭着屁股唱“今年过年不收礼呀收礼只收脑白金……”
　　郁繁无语，现在的孩子咋这么屁。
　　小屁孩跳累了枕她的腿躺着：“萧叔叔是英雄，打坏人的，萧叔叔最厉害了，呃，跟我爸爸一样厉害。”
　　她不想听这么抽象的。
　　“萧叔叔住哪里啊？”
　　“家里呗。”
　　“萧叔叔喜欢吃什么啊？”
　　“萧叔叔不挑食。”
　　“萧叔叔喜欢玩什么呀？”
　　“不知道。”
　　看来跟小朋友套不出什么话儿来。
　　
　　某天早上，仆人端上了带着“老唐粥铺”印记的粥和几笼小包子，唐炫这回想起来了，说曾经有天早上萧叔叔、干妈和爸爸都买了呢，顺便又说那时候萧叔叔每天都送热乎乎的早餐来，比面包牛奶好吃多了……BLABLA，细数一通吃了啥，结尾又一惊一乍的说道：“我想起来了，萧叔叔最爱带干妈去吃烤肉。”
　　“我也爱吃。”郁繁说道。
　　“干妈，我刚才不是说你爱吃了吗？你还重复干嘛？”
　　……
　　
　　晚上，林可儿跑来敲门。
　　“你打听你姐夫干什么？”林可儿问道。
　　“brother-in-law,他们没有法律认可，不算姐夫，顶多是未遂。他男未婚我女未嫁打听他不行么？”郁繁问道，一边脱衣服换睡裙。。
　　“不愧是外国长大的，思想可真开放。”林可儿耸肩，眼睛却在偷偷瞧着她的乳 房下方，胎记还在……
　　郁繁哼一声：“别人身攻击，我又不是抢郁洁的男人，顶多算捡了个鳏夫。”
　　林可儿笑了：“你喜欢他他可未必喜欢你，你姐姐过世对他打击太大了，也许不会轻易动心了。”
　　“我不怕。”郁繁说道。
　　“那祝你马到成功。”林可儿笑着说道，像是确定了什么事。
　　
　　她走了，郁繁进浴室洗澡，真是八卦的女人，她就是打听打听，谁说要追来着……虽然那男人看着还不错。

第45章

住了好几天，房子再大也禁不住溜达，林可儿那女人还是在她提到萧翰之的时候岔开话题，技术之生硬让郁繁极其鄙视她。想出门溜达，黑脸唐季说不行，萧翰之亲自来放人才行，郁繁实在穷极无聊就天天挂在电脑上查萧翰之资料，可惜，竟然一条都差不到，哦，对，做卧底了得把资料清理干净才行。
　　于是乎，上网也没吸引力了，唐炫白天又要去幼儿园，林可儿要去看她的店，唐季么……可以忽略，他与不在没区别，都在被郁繁刻意忽略之列。
　　就在她闲得无聊的时候见阿姨正往外收拾林可儿的衣服，说夫人说不要的了。郁繁可算找着点儿营生了，抱着那一堆衣服就回房了。
　　晚上林可儿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你开作坊啊？”
　　“怎么样？我让李阿姨帮忙定了台缝纫机，大概明天就到，我的手艺你放心，缝好了穿上绝对是潮人。”郁繁说道。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林可儿问道，她的旧衣服此时都旧貌换新颜了。
　　“开玩笑，专业的，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呢。”郁繁说道。
　　专业的？以前她可是除了吃喝玩乐外加玩失踪之外什么都不干的，连美容院都由外人管，不过再仔细想想，以前她的衣服就挺有特点，她还真没见别的人穿过，不过那时候以为她是国外买回来的而已，现在想想难道猜错了？
　　“服装设计师？”
　　“对头。不过我最在行的是晚礼服，等哪天给你做几套。”郁繁说道。
　　林可儿点点头。
　　
　　鉴于郁繁在家里待得要暴走了所以林可儿带她一起去咖啡店，正巧店里一个小服务员感冒没来，郁繁就被林可儿赶鸭子上架端起了茶倒起了水，一连两天，第三天，店里的男客人忽然骤增，林可儿说都是郁繁给勾 搭来的，不管怎么说，郁繁自己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因为郁繁答应给林可儿做晚礼服所以在“保镖”的陪同下去逛了布料市场根据林可儿的肤色、气质选了几样料子兴冲冲拎来店里，一进门被林可儿拉到一个靠窗的桌边，那里两个男人对面而坐，见到郁繁的时候都楞了一下。
　　“郁繁，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南设计师，这位是明星经纪人吉先生。”林可儿说道。
　　可是，跟她有啥关系？
　　“他们是你姐姐的朋友。”林可儿忙道。
　　打了招呼郁繁又去忙了，郁洁的朋友她没兴趣结交，现在忽然觉得，处处活在郁洁的阴影下是件很令她烦闷的事。
　　
　　等，还是等。
　　等得花儿都快谢了萧翰之回来了。
　　那天郁繁正穿着自己做的大花裙子跟唐炫在草坪上跟狗狗玩飞碟，远远看去特像一只大花蝴蝶。最先发现萧翰之的是——那两条大狗，飞奔而去的样子郁繁以为它们把他当猎物了，其次飞扑过去的是小胖子唐炫。
　　啧啧，郁繁跟唐季说：“外人要是不知道得以为萧翰之是炫炫他爸呢吧？”
　　唐季给她一个白眼。
　　
　　萧翰之好像比她走之前瘦了点儿，右手上还缠着薄薄的药布。他抱着唐炫走过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把这女人带走，再住下去就拆房子了。”唐季如是说。
　　“好像我乐意住似的，瞅瞅这房子灰不拉叽的，一点美感都没有。”郁繁说。
　　“我要跟干妈住。”唐炫说。
　　最后萧翰之总结发言：“她还得继续住。”
　　“不行。”其余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要出去自己住，我不食嗟来之食。”郁繁说道。
　　“这些天你也没少吃。”唐季说道。
　　“我会还给你的，等章继维还我钱我按香格里拉的价格给你结账。”
　　“香格里拉有这么多人陪么？”
　　……
　　总之，唐季就是坚决不许郁繁住在这里而郁繁是死活也不能跟唐季这种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了。争执的结果是郁繁要么去收容所要么回法国要么……流浪。
　　最后，郁繁达到了被萧翰之收容的目的。
　　
　　萧翰之的房子挺远而且是普通的公寓房，三房两厅，房子里不怎么整齐，衣服袜子扔了一地不说，此时各处都落了不少的灰。
　　郁繁考察地形，第一站，主卧，自然她也看见了床对面墙上那副巨大的画儿。
　　“没眼光，郁洁好看的照片那么多怎么选了这张？像个疯婆子。”郁繁说道，斜眼打量那床，脑内小剧场自动想象出男人女人的缠绵。
　　“以后你不许进我的卧室。”萧翰之推她出来顺手关了门。
　　“我要是非要进呢？”郁繁问道。
　　“那你就准备睡大马路去。”萧翰之说道，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真没意思，没情调的男人。”郁繁又考查另外两间，其中一间颇合她的心意，大大的床淡色床单，还有个大大的飘窗，可惜床头柜摆了张郁洁的照片。再看另外被当成书房的一间，嗯，很书房。
　　郁繁拿起桌上的相框塞到萧翰之手里：“拿走，以后这是我的地盘，没得到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照片也不行。还有没有？有的话你快拿走，让我发现就烧了。”
　　萧翰之没理她，拿着相框回自己卧室，咣当关了门。
　　
　　这虽然有个沙发床，可……被子呢？
　　又来敲萧翰之的房门：“有新被子么？”
　　“没有。”
　　“那你陪我去买？”
　　“不去。”
　　“那借我点钱我自己去。”
　　“有旧的。”萧翰之说道。
　　“我有洁癖。不借是吧？”郁繁问道。
　　里头没了动静。
　　不借拉倒，她找林可儿借去，反正她也打算找份工作，以后还呗。
　　换了鞋开了门等电梯只听萧翰之家房门又开了、又关了。
　　两人一起等电梯。
　　“你这人真别扭。”郁繁说道，电梯来了她按住电梯伸手向萧翰之，“借我几百块钱就行，就不劳烦你了，看你也挺烦我的。”
　　“没钱。”他昨天回来还没来得及取钱。
　　“哇，有钱人。这年头有钱人都刷卡，我明白。”郁繁笑着说道。
　　一瞬间让萧翰之失了神，虽然面貌还是有些微的不同，可是笑起来的感觉真像。
　　
　　去商场买被子，郁繁寻思寻思还得买床单啊，那不如买一套好了，可惜她看上的那套上了万，目前她买不起，想想自己现在还人在屋檐下就算了。
　　最后买了条折后900多的被子和折后500多的床上用品五件套。
　　“还有什么要买的？”萧翰之问道。
　　她挑东西的姿态和郁洁也像，先用手摸摸再贴脸上感觉一下，他就不明白，手就感觉不明白吗？
　　“有……没了。”郁繁说道。买的越多花的越多，一个刑警队长能存下多少钱？还不如她找了工作自己买。
　　
　　把东西放好，郁繁也乖乖上了车。
　　“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萧翰之问道。
　　法国大餐。
　　转念一想，太贵，算了，忽然想起唐炫的话。
　　“烤肉。”说完了还补充一句：“呃，我挺爱吃烤肉的。”腻呼呼的有什么好吃，Phil从来不赞成她吃。
　　萧翰之歪头看了她一眼。
　　“啊？太贵了？那算了，随便买两碗泡面吧，我天生丽质，大概吃不成木乃伊……”郁繁说道。
　　不知道为啥，到了他面前气势就不自觉矮了。
　　萧翰之没言语，但车的方向应该不是去超市买泡面——商场负一层就是大超市。
　　耶，吃烤肉。她宣布从这一刻起她最爱吃烤肉。

第46章

烤肉店的味道没郁繁想象的那么美，相较而言她还是比较喜欢没有怪味道和安静的就餐环境，可既然刚刚宣布自己最爱吃烤肉就当她爱了吧。
　　点餐，郁繁把菜单从头翻到尾点了一份沙拉一份饮料然后就看萧翰之，他也正看她：“你点吧。”
　　她点，好吧，做为爱吃烤肉的人应该知道点啥的。
　　郁繁点的都是肉，而且都是不见一点油脂的红肉，因为她讨厌吃肥肉。
　　萧翰之说“再来一盘肥羊肉。”然后去掉了两盘里脊。这女人还好意思号称自己最爱吃烤肉，连个菜都不会点。
　　这家是炭火烤肉店，萧翰之吃得顺手，郁繁赶紧着有样学样，嗯，还成，挺香，就是得自己动手来回给肉片翻面比较烦，对面那个男人只顾自己吃对她理也不理。
　　“这家烤肉不错，比较地道。”郁繁说道。
　　萧翰之抹搭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等他吃饱了郁繁也把那一份沙拉吃掉了。
　　“你是爱吃烤肉店里的沙拉吧？”萧翰之问道。
　　结账出门郁繁说这家店不错，以后请他来吃，萧翰之瞅她一眼：“你自己来吧，我今天是嫌远随便凑活吃的。”开车门他倒是自顾自先上了车，郁繁站在车右边翻个白眼，此人极度欠缺绅士风度，基本为零。
　　认命地开门上了车：“谢谢你请我吃饭，等我赚钱会请你到最地道的店吃的。”
　　“不用。”
　　“别客气，加上在丽江的两次你都请我吃三次饭了，而且以后还多有麻烦……”正待仔细抒个情。
　　“不是白请，每一笔我都记着呢，到时候会管你要钱的。”萧翰之说道。
　　郁繁扭头看车外，嘟囔一句：“郁洁什么眼光啊……”
　　
　　回家，郁繁高兴地扑腾她那床单，枕套没用，反正她也用不着枕头，新被子软软的是她喜欢的雨过天青色，都布置好了，虽然房间小点儿床也小点短点儿，但总的来说还是能凑活的。
　　萧翰之敲书房门：“出来。”
　　郁繁便出去了：“什么事？”
　　客厅的几上放着一叠钱，郁繁目测大概有五千块，反正肯定不到一万。
　　“这是六千块钱，借你的，到时候要还的。以后你住在这里房租暂时不收你的，但你找到工作以后必须搬出去，住在这儿期间三餐自理，厨房你爱用就用，不用就出去吃，但用完了一定要清扫干净，洗衣机在洗手间，还有一点，你绝对绝对不许进我房间，一经发现立刻扫地出门。”萧翰之说道。
　　“用厨房的话要交煤气费么？用洗衣机的话用自己买洗衣剂和付水费么？”郁繁问道。
　　“不用。”萧翰之说完又补充一句，“反正你也住不了多久。”
　　郁繁笑笑：“那我要是不打算找工作呢？”
　　“两月为限，而且，第二个月要付房租，一千五。”萧翰之说道。
　　郁繁想着，郁洁一定是瞎了眼睛了，居然喜欢这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瞪一眼萧翰之郁繁转身回房，没走到门口又回来，赌气似的拿起那六千块钱。
　　走到门口又站住晃了晃一把粉红的纸币：“我明天就拿着这钱跑掉，一分都不还你。”
　　萧翰之连瞪都懒得瞪她，只是对着电视说道：“只要你还叫郁繁，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要钱的。”
　　“你们中国人总说人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依我看，铁公鸡还有点铁锈呢，你就是不锈钢公鸡。”郁繁进门砰地关了门，郁闷，很郁闷，怎么会有男人视她于蟑螂样的害虫呢？难道她难看了？
　　呼地又冲出来直奔洗手间的大镜子，没有啊，没什么变化啊。
　　萧翰之对她的举动选择视而不见，而且同时认定了一件事，郁洁是能作，这个郁繁是神经，下一步都不知道她要干啥，完全无迹可寻，大麻烦。
　　
　　郁繁说要找工作也不是白喊口号的，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是她面临着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她的护照和公民证件都落到了章继维手里，即使有公司要聘任她也不敢。
　　于是，此时，她趴在林可儿咖啡店的柜台上发愁地揪着头发。
　　“章继维，你最好别落我手里，否则我让你脑袋开花。”郁繁嘟囔着。
　　林可儿在一旁观察半天终于凑过来问：“是不是工作不好找啊？”
　　“开玩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怎么可能工作不好找？我现在没有身份证明，没人要我。”郁繁说道。
　　“诶，我想起来一个，那天我跟你说的南设计师你还记得么？他是你姐姐的朋友，看你姐姐面子也许会照顾你一下。”林可儿说道。这样她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也许见到养她到大的父母会有些作用。
　　“不要，我不要活在郁洁的阴影下。”郁繁说道，提起来就有气，唐炫小胖子说，萧叔叔对郁洁阿姨好啊，真好啊，每天还颠颠开车送早饭，呸，她早上连杯牛奶都没捞着，还是她自己下楼买了牛奶、吐司和火腿。
　　“那好吧，那你继续找吧。我跟你说啊，就你这样的，也就小黑作坊敢收你，工资还特别低，大概一天三十二十的，还得工作十六小时以上。”林可儿说道。
　　“真的假的？”郁繁惊讶。
　　“当然是真的，而且还得黑作坊的老板心好，否则谁用你说将来都得担责任，你当人家疯了么？”林可儿很肯定地说道。
　　“那我给你打工吧。”
　　“行啊，一个月一千二，不管吃住。”
　　揪了半天头发郁繁答应去南生那里面试。
　　
　　本来她是要打车的，可林可儿说，就六千块你还打什么车啊，坐地铁和公交就行，省好多钱。
　　于是，现在，炎炎午后郁繁拿着张地图攥着张公交卡行走在蒸笼一样的C城街头，她发誓，等她能证明身份了信用卡可用了她一定买辆最好的车。
　　七拐八拐，等她汗涔涔地到了那大楼下面已经两点多了，足足迟到了四十分钟。好在，南生脾气很好，郁繁想，大概也是看在郁洁的面子上。
　　走过场一般画了几张设计图，南生说让她下周就开始来上班，工资是按提成，底薪两千。
　　“我现在很闲，明天就来上班，从明天开始算工资好吗？”郁繁问道。
　　她郁繁为了几千块人民币好卑躬屈膝啊。
　　“啊？对你的工作热情我实在很是欣慰啊，好，明天来上班，记得，早九点。”南生说道。
　　
　　出了门，郁繁摸出200块钱包里的800块钱手机想给萧翰之打个电话耀武扬威一下，转念又一想，这显得不矜持，等晚上回家轻描淡写说一句多有面子，对，就这么定了。
　　又跑回林可儿店里一趟然后郁繁便匆忙坐车回家了。
　　
　　晚上，郁繁随便吃了碗泡面，本来她是不用这么节省的，可是……下雨了她没找到伞所以只能在萧翰之的储物抽屉里翻来翻去找了袋泡面出来。
　　吃完了，看电视，偶尔看时钟。
　　十点了，看时钟，偶尔瞥眼电视。
　　十一点了，看门，偶尔看眼时钟，电视不知道在演啥。
　　十一点零五分，郁繁捧着杯热牛奶准备不耀武扬威了，喝完了睡觉。
　　门锁有响动声，郁繁忙摆了个懒散的样子看电视。
　　对于她的夜猫子作息萧翰之也不奇怪，现在的人都这样，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不正常作息，都毛病。
　　萧翰之接了点水咕噜咕噜喝完了又接了一杯往自己房间去了，开了门回头告诉郁繁：“小点声，我要睡觉了。”
　　一直装作很懒散地喝着牛奶看着电视的郁繁差点把玻璃杯子咬下一口。
　　他为毛不问问她为啥这么晚还不睡啊？为毛不问问她今天有没有出去找工作啊？
　　这男人脑子是榆木做的么？
　　于是，郁繁做惊讶状看看时钟：“哎呀，瞧我这记性，一下子看电视看到这么晚了，哎呀呀，得快点睡觉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萧翰之本来迈进卧室的一只脚收回来了回头看她：“上班？”
　　郁繁立时觉得神清气爽：“是啊，上班。”
　　“那你是该早点睡觉，毕竟端盘子是很需要体力的。”萧翰之无视她的表情又补充一句，“早上轻手轻脚别打扰我睡觉。”
　　我要解剖这个男人的脑袋，郁繁想着。
　　“端盘子是很需要体力，还好我只要画画设计图纸就行。”一向自诩很有礼貌的郁繁连再见都懒得和他说，捧着牛奶迈着大步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萧翰之看看那门，嗯，她昨天也是这么关门的，太扰民，明天告诉她注意。
　　回卧室关了门把水杯放下萧翰之斜躺在床上靠着床头，对面捏着螃蟹笑得开心的郁洁就在眼前。
　　其实，郁繁笑起来的样子和郁洁还是有几分像吧，嘴角翘起的弧度是一样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也是一样的。
　　这个笑容今天总是无意识在他脑海里回放。
　　也许，只是从小长大的双胞胎之间的默契。

第47章

上班要早起，郁繁头天闹钟定的是六点半，六点半响了，无视，六点三十五响了，继续无视……直到六点五十五分房门被大力拍响：“再响一次你就和闹钟一起睡马路去。”
　　郁繁坐起来，一手按掉闹钟，这男人真是……她不就是打算给自己预留个半小时起床时间么。
　　跑到门边开门萧翰之没了影子，正巧他的卧室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她郁繁居然也混到这么凄惨的份上。
　　洗脸刷牙化妆，看看萧翰之的房门，看来，蹭他的车是绝对没有可能了。
　　出门，热气迎面而来差点让郁繁喘不过气，萧翰之这小区门口没有公交站，要走五百多米才有。
　　等。
　　再等。
　　公交车迟迟不见踪影，眼看着车站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郁繁被挤到了停车站广告牌后头。
　　第一辆车，郁繁没上去。
　　第二辆，同样如此。
　　郁繁不指望了，她决定打车，明天早起。
　　可是，车也打不到。
　　于是，咒骂萧翰之住这么荒郊野外的地方。认命地再往前走一边怀念着她的舒适的跑车，如果此时开出去应该会有凉风拂面吧？NO，不对，这个城市里会堵车，也许还会有迎风飞舞的塑料口袋饮料瓶，算了，还是怀念她的越野车吧。
　　也许是太过怀念所以她产生了听力上的幻觉，车鸣笛的声音近在咫尺，就让她多享受一下吧。
　　该死的大太阳。
　　
　　“不上车就算了。”虽然声音不怎么热情听在郁繁耳朵里犹如天籁。
　　坐在车里果然舒服，看看萧翰之，衬衫是皱的，大概是直接从洗衣机里拎出来就挂干了穿上的。不讲究形象的男人啊，郁洁没教导好。
　　“没想到，顺路啊。”郁繁问道。这样是不是代表她脸皮厚一点儿就可以每天蹭车了。
　　“不顺，前面地铁站你去坐地铁。”萧翰之说道，他不过是看她再等下去要迟到才好心一次。
　　郁繁抽抽嘴角，果然不能指望他忽然长出善解人意的心脏。
　　
　　乘地铁再步形10分钟，终于在九点准时推开店门。南生已经来了，正在检查东西，见她来了很是高兴，嘱咐了一大堆之后风一般消失了，郁繁看看手里的钥匙，有没有搞错，她是打工画图的不是管店的？也没说多给钱凭毛要她负这么大责……
　　
　　这店原来不是卖成品衣服的，而是设计师设计完了拿去做出来再上柜，当然，也有定做的项目。
　　郁繁以为南生的这家店纯粹开来友情收容像她这样的朋友的亲戚之类的。
　　于是，她错了，这家店生意居然不错。
　　还有人看上了她身上这套衣服，定制，郁繁画了图用夹子夹好，南生说，晚上会有人来取走拿去按设计图裁制。
　　虽然一个人守在店里有点没意思，不过有时间在轻音乐中喝点咖啡画点设计图也挺惬意的。
　　她把电话放在抽屉里，可惜一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前，她无论在哪里Phil早中晚都会按时打电话给她闲聊两句，她一直也庆幸有他这样的兄长很不错。
　　现在好了，她万里迢迢跑来寄人篱下还要每天挤地铁公交，就为了那几千块——还不是欧元。
　　郁繁，你脑子一定有病，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来受这份苦，关键，自己还觉得有滋有味。
　　
　　虽然南生说她有事可以随时关店回家，可郁繁没什么事，所以她待到九点，晚上顺便跑去楼上买了KFC随便吃了点，唉，她老了，吃不动这种快餐了，不消化，肚子胀。
　　坐地铁回去，车厢里还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得她有点缺氧，她旁边站着的两个小白领打扮的女人，偶尔看她几眼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会儿。
　　看吧，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人多的地方，她又不是观赏鱼，看毛？看了又不给钱……
　　“请问，你是郁洁吗？”有人这么问。
　　郁繁心中对郁洁的反感立时增到无限多，为什么面对着陌生人她都得活在郁洁的阴影下？
　　郁繁抬抬脚：“看，有脚，不是飘的，还有，长得像死去的人是我的悲哀，不过，你们是不是起码该有点常识。”
　　下车，坐在椅子上拿出墨镜戴上，很郁闷。
　　只要在这个城市里她就永远得这样被当做郁洁么？
　　
　　九点四十五分，电话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郁繁坐到十点，地铁里的人只少了一点儿。
　　下车，打车回到楼下，楼上亮着灯，萧翰之应该回来了。
　　进门，果然回来了，正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啃包子，肉包子，她闻到肉味了。见她回来只是点点头。
　　
　　“没吃饭啊？”郁繁问道。
　　“嗯。”萧翰之点头。
　　看吧，一点友爱之心都没，只顾着自己吃，分她一个不行么，就算不分，问一下会累死么？
　　算了，不理他，累，洗澡睡觉。
　　默默地洗澡擦干再默默地回房间，关门声都几不可闻。
　　门板后，“默默”的郁繁对着空气踢了一脚，萧翰之，郁洁瞎了眼看上你。发泄完了浑身无力趴在沙发床上。
　　郁繁，你没事上赶着冷脸贴人家凉屁股为哪般啊？让认识的人知道会笑掉大牙的。
　　
　　而客厅里的萧翰之则有些忐忑，这个神经郁繁今天有点反常，按犯罪心理学来说，一般干了坏事的人都这样，一反常态，说明他们紧张。
　　
　　又一天站在太阳里，郁繁再一次发誓要买辆车代步，她不追求最好的了，有四个轮子能遮风挡雨挡太阳就行。她需要钱，看看天，砸给她点钱吧。
　　
　　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多，怀抱着渺茫的希望不时回头看，终于看见了萧翰之的车……“嗖”地从自己身边过去了。
　　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这么过的，不过好在郁繁还能在工作中找点安慰。南生问她工资要如何结，郁繁说她要周结，于是加提成，她有钱了。
　　第一件事，她问南生这城里哪里的烤肉最地道，南生说“不必请我吃饭，是你自己做的好。”
　　郁繁说：“我没这个意思。”
　　南生哈哈大笑。
　　问清了地址，郁繁给萧翰之打了个电话说她发钱了，请他吃饭先还一顿，萧翰之说没空，然后就挂了。
　　郁繁决定奢侈一把，打电话给林可儿，可惜未通。
　　这个城市里她再没有认识的人了，于是，打了车自己去。
　　点了一桌子肉吃了一盘不到就饱了，于是慢悠悠地喝啤酒，一边把剩下的肉都烤了再夹出来放盘子里，最后，打包，拎着几盒子烤好的肉回家。
　　目送着她离去，服务生和同事说：“美女果然都行事诡异，她这是来享受烤肉乐趣来了。”
　　
　　郁繁在街上走，热闹的街拥挤的人明亮的灯，抬头看看天，咋还不下雨呢，不是说人不开心的时候老天爷会下雨么？
　　好吧，她就慢慢走，看老天爷到底给不给她下雨。
　　酒劲儿有点上来了，郁繁有点晕，走路有点晃。
　　几道黑影忽然出现：“美女，一起去玩啊。”
　　郁繁笑笑：“Bastard.”
　　
　　十五分钟后。
　　眼角青了一块的郁繁站在一边看着那几个混混被押上巡逻车，自己也被“请去”做笔录。
　　上车，郁繁也没忘拎着她的烤肉。
　　
　　折腾完了回家已经过了十二点，灯亮着，郁繁一时间还有那么点高兴，原来，他还知道会等一下未归的人。
　　上了楼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可惜，没人。
　　郁繁苦笑一下，指望他坐在这里问“你干什么去了”么？好幼稚。
　　洗洗睡吧。
　　刚把肉放进冰箱就听萧翰之卧室的门开了：“以后不许超过十二点回来，否则……你跟人打架了？”
　　眼角都青了，嘴角也有点血。
　　“没，喝多撞杆子上了。”郁繁说完嘻嘻一笑：“诶，萧队长，你关心我啊？”
　　萧翰之白她一眼：“治安案件虽不在我管辖范围，但我可以知会片警注意严打。”
　　算了，当她没说，萧翰之是猪。

第48章

洗了澡没了妆眼角的青更加清晰，嘴角有点肿，看着真是凄惨。裹好睡衣回房间，不小心踢倒了什么东西，低头看看，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捡起来，立刻咧嘴一笑，忘了，嘴角还有点疼。
　　“砰砰”！
　　“干什么？”萧翰之的声音永远不这么耐烦。
　　“谢谢。”郁繁拿着小瓶子基本是踩着舞步转回房间的，然后扑在床上对着瓶子傻乐了半天。
　　药膏抹上去有点凉，抹了一遍想想把瓶子压在枕头底下睡着了。
　　虽然，有点像傻瓜。
　　萧翰之知道郁繁有早上喝热牛奶吃吐司和培根的习惯，可今天味道不对，好像有点糊了……这一早上她叮叮当当的，不知道的以为这是正敲锣打鼓的戏剧班子，实在是，忍无可忍。
　　随便套好T恤萧翰之顶着臭脸开了房门，然后，愣住。
　　以为是拍广告呢，瞧瞧这一身衣服挪不开腿迈不动步的，怎么样？锅糊了吧。
　　“喂，萧队长，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报答昨天的药膏，所以我请你吃早饭，不过，粥大概喝不了了，用牛奶代替吧。”郁繁说道，一时忙着煎鸡蛋结果粥糊了，然后忙着弄粥锅又把蛋煎糊了，手艺不精，看来要多练习才是。
　　萧翰之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吃顿早饭的，可随意瞄了眼餐桌，还是算了吧，本来胃就不好，再吃这个就是快速自杀。
　　“你自己吃吧，我有事。”萧翰之随意刷了牙洗了脸拿着钥匙出门了。
　　不吃拉倒，她自己热点牛奶好了，她可没兴趣当实验品。
　　
　　出门前再抹点药膏然后一路上对参观她脸蛋的目光熟视无睹。
　　到店里开门，先看一下今天的安排，只有两个要来取衣服的，没什么大事儿，安心打开电脑浏览下业界新闻然后发现了一条爆炸新闻，天，老天，她差点误了师傅的大事儿。
　　
　　抓起手机又放下——她没记住埃尔伯的电话，这下子可麻烦了，郁繁眼睛差点贴在屏幕上终于找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时间就在两天后，现在应该正在彩排了，她得插着翅膀飞过去。
　　关店门直奔饭店，结果，见不到，没预约没身份证明怎么都不行。
　　她这脑子怎么会就记住一个Phil的电话，现在她又不能打他的电话。愁啊！
　　坐在一楼大堂，郁繁决定守株待兔，守到了下午还没影儿，郁繁有暴走的冲动。
　　“诶？嫂、郁小姐？”有人叫她。
　　抬头看，不认识，小平头，看着像正经人。
　　“你忘了？那天机场，我是……”
　　“警察，OK，我想起来了，拜托你帮个忙成吗？”
　　……
　　
　　半个小时之后，郁繁终于冒充了一回便衣见着了埃尔伯，不苟言笑的埃尔伯今天意外的很开心，说还很担心她赶不及，问她这些日子怎么消失了，郁繁说旅游手机丢了电话簿丢了，埃尔伯就不问了。
　　因为这次请的都是中国模特所以礼服要做一些适当的修改，郁繁，当然得留下帮忙。
　　拉着陈为平到一边：“两张票，VIP，帮我保密，拜托。”
　　
　　打电话给南生请了假，郁繁一直跟着忙了两天。她跟埃尔伯说她以后不想带着面具上台了。
　　
　　郁繁虽然不矮，但还不到170，其实是上不了T台的，但埃尔伯坚持，于是，他的服装秀上便多了一个带着化妆舞会面具的“矮个子”神秘模特，居然还反响不错，至今为止还没人猜出她的国籍和身份。
　　
　　上台、下台，面具与礼服一样，金色，耀眼，这件礼服是郁繁最喜欢的一件，坐在车上她还直打开看，车载收音机里主持人正说着这次大师的中国首场秀是多么成功……
　　到家，萧翰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半个西瓜。
　　郁家姐妹都喜欢玩失踪，她也一样，一声不响消失了两天。
　　“还没睡啊？”郁繁问道，她可不敢自作多情人家是等她了。
　　“章继维回C城了，你最好不要乱跑。”萧翰之说道，他是有点紧张，尤其她两夜未归之后。
　　“拜托，我是工作不是乱跑，OK？”晃晃手里的袋子，“Show，明白？赚钱，不赚钱就还不了你的钱。”
　　累死了，她现在不想说话，好好睡一觉吧。
　　
　　萧翰之早起发现房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门口，郁繁的鞋子还在，不是她平时穿的那两双，这双很华丽，华丽得过头，又回忆起昨天她拎的那个袋子，似乎也很不一般，她这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萧翰之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在他刚到队里的时候就见手下两个小姑娘正往身后藏报纸，还装作一副“别看我，我啥都不知道”的德行。
　　于是，他知道了，娱乐版整版都是关于那个服装大师的报导，而那最大的图片便是演出现场的秘密通道，埃尔伯“亲密”与一个女人告别，那女人脸上是一贯不掩饰的笑容，似乎乐在其中，而她手里提着的就是那个袋子。
　　接着看下去，记者很为曝光这位大师的宠儿而兴奋，还猜测着两人的真实关系。
　　总之，很让萧翰之冒火，他的心情很不好，就像发现自家未满18岁的女儿与男孩子约会并亲吻了一般。
　　陈为平拿着法医鉴定结果来汇报的时候就见萧翰之阴沉着脸，桌上放着那张刺眼的报纸，看来，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而另一厢的郁繁眼皮跳了一天，她以为是自己昨天没睡好，可晚上回家离萧翰之家越近她眼皮跳得越厉害。
　　难不成，有杀手？
　　不会吧，章继维没这么大胆子吧……
　　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轻轻地转动，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开了灯，客厅里一个黑影，吓得郁繁“啊”的一声。
　　“萧翰之，你干什么？闹鬼啊？吓死我了。”郁繁拍着胸口，踢掉鞋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萧翰之坐在沙发上，脸色未见好转。
　　“你才做亏心事了，你们全家都做亏心事了。”郁繁说道。
　　“你明天搬走。”萧翰之说道。
　　“为什么？”
　　“庙小留不起你这尊大菩萨。”萧翰之面前放着张报纸，郁繁踮脚瞥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翰之站起来。
　　郁繁走过去拿起报纸看一眼：“这能说明什么？这是正常礼节而已，埃尔伯是我师傅，shit,算了算了，随你怎么想，我犯得着跟你解释么，反正，我不搬，说话得算数，还没到两个月呢，到时候再说。”
　　气死她了，萧翰之这只猪。

第49章

躺在床上呈死尸状望天花板，这男人为什么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眼镜看她？她得罪过他么？真是气死人，郁洁当初怎么会受得了他这个德行。
　　使劲捶捶床拉上被子，这种情况实在太让人沮丧了。
　　回家吧，别玩了，看也看过了，可又不甘心，为什么不甘心她也说不清楚。
　　坐起、躺下、坐起……郁繁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睡，早上一照镜子俩熊猫眼，窝在客厅沙发上喝着热牛奶吃着烤面包再翻翻报纸，挺充实。郁繁今天可没心情再折腾什么粥。
　　萧翰之走过路过经过客厅，郁繁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把报纸翻到娱乐新闻那一版。
　　郁繁今天出门没跟他打招呼，这让萧翰之有点不乐意，没有礼貌的家伙，住着他的房子也不打声招呼。
　　
　　郁繁准时开了店门，没多久南生来了，一脸的焦急，郁繁问他怎么了他便BLABLA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大概就是他是一部电视剧的服装设计，但恰巧C城他还有重要的事儿，那边又催得急所以他才这样抓耳挠腮。
　　说完了就看郁繁，郁繁指指自己：“你不会想让我代替你去吧？”
　　“拜托。”南生说道，受人之托，他也不是故意要骗她的，再说，也确实有片子在那边拍摄。
　　“另外算钱么？”郁繁问道。她缺钱，极度缺钱，哼哼，等她赚够了钱才不住那么偏远的地方，就算住也要买辆比萧翰之拉风的车天天开在他前面恶心他。
　　“当然另算，也许还有奖金也不一定。”南生说道，回头跟林可儿说让她发奖金好了。
　　“OK，成交。什么时候走？”郁繁说道。
　　“今天。”
　　
　　南生开车送她回去收拾了些必备品然后送她去了火车站——没办法，她现在的情况买不了飞机票。
　　一路晃荡，下车按照指示又去坐客车竟出奇的顺利，冤枉路都没走一步，郁繁觉得挺奇怪，她下了火车就像脑子里安了个卫星地图似的，凭直觉就知道客车站怎么走，而且这个地方的风景她似乎梦里头见过似的。
　　等她晃到那个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天沉寂下来的热气又被人流冲散在空气中带来最后一波的热流，郁繁拎着行李走在不算宽敞的路上，两边都是老房子，开窗开门的，阵阵饭香溢出飘在空气里。
　　“哟，这不是李繁吗？出国回来了？你说你这一走就一年多，可算回来了……”有位慈祥的老太太拉住了她的手说道。
　　呃，又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她就这么大众脸？算了，她不活了，在C城是郁洁的影子也就算了，到这么个小小的地方也要当谁的影子么？
　　“阿婆，我想问一下，湖水宾馆在哪里啊？”郁繁问道。
　　“什么阿婆，我是姨婆啊，你怎么回来不住家里非得住宾馆哪？来来来，姨婆送你回家……”
　　老太太虽矮小瘦弱力气却不小，拉着郁繁拐进了小弄堂七拐八拐到了一座老房子前，门开着，老太太转身说锅里还有面条便踮着小脚走了。
　　这门，郁繁伸手摸摸，门后挂着个斗笠，竹子的，郁繁想到。
　　迈进去合上门果然……一个暗色的竹子斗笠挂着，还有些灰尘。郁繁忽然醒过神儿，她这是私闯民宅了，正要退出去厨房里一个围着围裙摊着两手的妇人出来了，见到她便立刻红了眼圈：“繁繁，你回来了，妈妈给你做风鹅呢，你先进屋歇会儿，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了。”
　　“啊，哦，嗯。”郁繁支吾两声，其实她是想拒绝的，可那红红的眼圈让她想将错就错。
　　这家女儿也叫什么繁也跟她长一样，能写小说了。
　　见她还站着，妇人便两手在围裙上一抹走过来了：“还愣着干啥？快回房洗个热水澡凉快凉快，马上就能吃饭了。”
　　半推半就郁繁被推上楼，那咯吱咯吱响的木头楼梯她很喜欢，那雕着花的木头房门她也喜欢，还有推开门那两扇小小的木头窗，还有那床头雕花的木头柜她通通都喜欢，这里她一定灵魂出窍时来过。
　　妇人给她开了热水下楼去了，郁繁决定厚着脸皮留下来吃个饭再告知实情。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郁繁拿起来，这都赶上照镜子了，不过，她比照片里的女孩儿双眼皮宽一点点儿。从书桌上的便笺来看，女孩子叫李繁，难怪刚才的阿婆认错人了。
　　看着桌子郁繁继续猜里头有什么东西，拉开一看，神，又猜对了。
　　可猜对的越多郁繁越觉得不对劲儿，世上没这种事吧？长得像是巧合，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再开衣柜，一样的，她闭着眼睛挑出了自己喜欢颜色的衣服。
　　蹬蹬蹬下楼她决定问问清楚。
　　
　　“请问，刚才您说您女儿出国了？她出国多久了？”郁繁问道。
　　妇人很是惊奇地回头看她：“繁繁，你……你怎么跟妈妈这么说话？”
　　“我叫郁繁，好像我跟您女儿长得很……”
　　妇人手里的碗落了地碎成了一片片：“郁，姓郁？她终于还是要把女儿带走。”
　　郁繁一头雾水。妇人长叹口气拉她到桌边坐下讲了来龙去脉。
　　听完了，郁繁一脸的震惊：“也就是说，一年多以前有人来告诉您您女儿公派出国然后便杳无音信了？那你们没试着联系过么？”
　　“联系过，按照那个电话打过去那头说的都是英语，我们请叙年，哦，就是你那位小学同学他帮我们打，总算是听明白了，就是奇怪你的声儿听起来有点怪，你还说你感冒了。从那往后啊你还发个短信什么的回来，哦，上半年还寄了照片回来，我们也总算放了心。”妇人说完又擦了擦手上楼拿照片去了。
　　郁繁倒吸了口冷气，照片上是她，是Phil给她照的，当时她还不乐意。
　　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妇人也不安起来：“繁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我，一年多以前我在法国出了车祸，忘记了很多事情，这照片是我没错，可不是我寄的，而且我从来没有接到过你们打来的电话，我……根本不记得您和、和爸爸。”郁繁说道。
　　“那是谁？是你的同事？还有，繁繁，你怎么连姓氏都改了，是你妈妈给你改回去的吗？当年我们收养你的时候她就说早晚要带你回去的，这么多年我们以为她不会拆散我们家了，可谁知道……”眼圈又红了。
　　郁繁见不得她红眼圈，下意识地便握住她的手：“妈，不是那样的，我没见过她，她已经去世了，但是，我有个双胞胎的姐姐，也许是她做的。”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Phil一定瞒了她许多许多，甚至不告诉她她在中国还有养父母。
　　脑子快速转了一圈郁繁决定先不提这些，眼下重要的是，她回家了，心底有个坚定的声音告诉她，这是她的家，眼前的是爱她的妈妈。
　　
　　躲到楼上给南生打电话，她可不信这是上天的安排，果然南生告诉她这是唐先生和林小姐让她做的，又打给林可儿，林可儿在电话里格格直笑：“我以前认识的郁洁胸部有一块胎记，像个玉珏，很漂亮，跟你的一样。”
　　她还想再问林可儿就说：“别急，慢慢探索才好玩儿，乖。”然后挂了电话。
　　她要是坐等她肯定不是郁繁，如果是郁繁肯定是痴呆了的郁繁。
　　拿着电话，她第一个打给了萧翰之。
　　她知道那头也许会不耐烦，果然，猜对了。
　　“萧翰之。”她的声音有点抖。
　　“什么？”
　　“我，我报案。”
　　那头长吸一口气，似乎受了重大打击。
　　“你再说一遍！”可是，语气饱含的意思却是：再说一遍试试看。
　　偏偏，郁繁就有那个胆子。
　　“我说我报案，我怀疑郁洁没死。这不是我说的，有什么疑问你去问林可儿，她好像知道但她不肯告诉我，就这些，你别不耐烦，爱查不查，反正死的是你媳妇，拜拜。”挂了电话。
　　电话又打过来，喘着粗气，估计是吓的。
　　“郁洁在哪儿？”恶狠狠的。
　　“你来找我我就告诉你。至于我在哪儿吗，发挥你警察的威力找吧，哈哈，拜拜喽，我关机喽，不会让你卫星定位我的。”关机，拿出电池和卡。
　　开心啊，萧翰之，你给我等着，让你折磨我。

第50章

郁繁一晚上没睡，一家三口说了一个晚上，后来爸妈都困了郁繁一个人还兴奋得睡不着，早上九点不到她就爬了起来怀揣着户部簿直奔户政大厅去了，交了五十块钱办加急，说是三天后可以取。
　　三天，不知道萧翰之能不能找来，在这之前她也不能闲着得做点什么才是。
　　于是，郁繁给林可儿打了个电话，很意外的，林可儿约她在镇子外20里远处的度假村见。
　　郁繁匆忙跑过去在那山顶小楼阁里一直说到了晚上，直到唐季十分不耐烦地来敲是五遍门郁繁才又匆匆告辞走了。
　　她走了林可儿就笑，正好手机响了，她看了眼便直接把电池拿了下来。
　　“萧翰之？”
　　“嗯哼。闯关的过程多点障碍会比较刺激。”斜视一眼唐季，“如果你敢通风报信你就等着瞧。”
　　
　　郁繁回家又如此这般那般的跟爸妈交代了一番。
　　是时候做个小小改变了吧？当天郁繁就到理发店把头发拉直染黑又买了大包小包的便宜衣服回家，郁繁又变成了妈妈熟悉的清清爽爽的繁繁。
　　身份证拿回来了，郁繁小心翼翼放在钱夹里，想想，还有什么呢？对，不缺什么了，工作证件什么的唐季那家伙一个电话第二天就快递来了。
　　OK，万事俱备只等萧翰之登门。
　　
　　郁繁，现在是李繁，她妈妈说她以前有个爱吃的玩意，把虎皮椒蒸了然后拌蒜泥吃，给她做了一次李繁还真觉得好吃。
　　因为要扮“休假”回家的李繁所以剧组也不去报到天天守在家里和妈妈聊天，要么就是娘俩去镇子里走走买点东西，顺便再认认亲戚。
　　这天晚上李妈妈做饭发现没花椒了便让李繁去买，拿着钱出了门直奔李阿婆的老铺子买了花椒又顺便买了支甜筒，到了家门口甜筒还剩下个蛋卷。
　　门口停着一辆车，虽然那车不咋显眼但停在这个地方就显眼了。
　　清清嗓子李繁故意放大点音量喊了声“妈，花椒买回来了。”
　　“嗯，快着点儿，等着用呢，你这又是上哪晃去了？”听了妈妈的话李繁直想笑，妈妈看来比她还入戏。
　　
　　院子的葡萄架下石桌边坐着俩人，一个萧翰之一个李爸爸。
　　淡定，平常心。
　　“有客人啊？你好。”李繁故意把剩下的小蛋卷咬得脆生。
　　“嗯，是位警察同志，繁繁，你过来，警察同志说有些事要问你。”李爸爸说道。
　　“问我？我有什么事啊？”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先把花椒送去了厨房，又走回来在李爸爸身边坐下，“问吧。”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上下打量他，嗯，挺严肃，看着挺人民警察的，还便衣，哦，对，他一直便衣。
　　“你叫李繁？”
　　……能不能问个有创意的？算了，开场白嘛，他这个人这么古板无趣，原谅他。
　　“是啊。”
　　“职业。”
　　“文员。”
　　“年龄。”
　　“问女人年龄是不礼貌的。”
　　“繁繁！警察同志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那他要是问我有几个男朋友我也要答啊？”看一眼萧翰之，“30.5岁。请问你贵庚？”
　　“一直在哪里工作？”萧翰之无视她的问题。
　　“深圳啊，不过，刚离职了。”
　　“为什么离职？”
　　问题真是没有建设性啊，好吧，逗他玩玩。
　　“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不太好说，毕竟被上司骚扰不是什么好事。”说着还故意瞧瞧老爹。
　　“出过国么？”
　　“当然啊。这年头还有没出过国的土人么？”眼前这警察就是一只，看，看，听说人家出过国就有点激动了，嘿嘿。
　　“去过哪个国家？”
　　“新马泰。诶，警察同志，你们去过没？”李繁问道。
　　“没去过别的地方？”萧翰之问道，眼前这张脸和郁繁很像，但气质似乎又哪里不一样，眼前这个有点自来熟。
　　“想啊，哪有钱啊，跟团儿走还一两万呢，我这一年的工资基本都花在衣服和化妆品上了，孝敬爹妈都没钱哪里还能出去玩啊，我倒是想去爱琴海啊罗马啊米兰啊普罗旺斯啊巴黎啊，没钱。”李繁说道。
　　萧翰之又给李繁加了个标签：多话。
　　“你认识郁洁吗？”
　　终于问到主题了。
　　“不认识，但我妈说她应该跟我长一样，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李繁说道，这下子该爸妈上场了，她可以一鞠躬谢幕了。
　　你就认为郁繁就是郁洁然后骗了你吧，HOHO，然后你就纠结在郁繁和郁洁的真真假假里，这样我就有时间去把问题都处理完毕了。
　　“李先生，这件事您能详细说说吗？这很重要。”萧翰之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
　　“也没什么详细说的，当年，我们两口子结婚好几年也没个孩子，繁繁她妈身体也不好，我们就一直想领养一个孩子，后来有一天，前两条街的姨娘带了个女人来，怀里就抱着刚刚一岁多的繁繁，那女人看着十分不想把孩子送人，她也说了，她一个人带不了两个，繁繁身体不怎么好她不敢带着她四处奔波，所以先送给我们养，等她将来安定了一定把繁繁领走，还说不会让我们白白帮她照顾孩子，一等就是这么多年，直到在网上看见郁洁去世了我们才知道，也许是我们搬过家所以她没找到吧……我们觉得也挺对不起繁繁的，连她亲妈最后一眼也没见着，有个双生姐姐也没见过一面就没了。”李爸爸说道。
　　李繁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到大门外头接电话。
　　这时候用“嬉笑怒骂”情景吧，当然要透露给萧翰之她“辞工”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回家找个好男人嫁了之类的信息，应该够了吧？
　　
　　李家的小院子里飘着饭菜香的时候萧翰之才起身要走，李家夫妇很热心留他吃了晚饭再走，李繁一边不甚感兴趣的样子。
　　李妈妈端上了蒜泥拌虎皮椒放在李繁面前，李繁也没耽误萧翰之这观众的期待之心立刻大快朵颐，就让郁繁的挑剔见鬼去吧。
　　吃着饭也没耽误她的嘴。
　　“诶，这位警察同志，你好端端的问我郁洁干什么呀？虽然她是我双胞胎姐姐，可毕竟不在了，你还问她干什么？”李繁问道。
　　“没什么。”萧翰之应付一声，心里却一团乱糟糟，眼前这个李繁也不像装的，那郁繁是谁？是郁洁？那死去的是谁？假死？乱套。
　　李繁想想又加上一句：“可惜啊，她那么多钱都捐了，给我留点也行啊。”
　　“繁繁！”李妈妈轻声呵斥。
　　萧翰之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切地说是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本来么，别墅不也给人了么？还一奶同胞呢，什么都不留给我。”李繁又加一句。
　　“繁繁。”李爸爸声音严肃了。
　　“不吃了，真是的，不就说了两句实话吗？不就是我赚不了那么多钱么？”李繁蹬蹬蹬上楼，快到转角又停住，“我明天就去上海找工作，不就是钱吗？”
　　推门进卧室李繁想着刚才萧翰之那不屑一顾的一眼趴在床上无声大笑。
　　明天，唐季应该给她弄了个旅游护照了吧，那她就可以先回去拿回她的东西了。
　　郁洁，是你们自私在先，别怪我。

第51章

第二天，唐季的旅游护照还没送来，李繁在葡萄藤下的摇椅上躺着乱晃，耳朵里插着耳机，绝对不务正业型女人。
　　萧翰之进到院子里就看见李繁在那儿抖着过电似的一条腿脑袋还跟着点来点去，眼睛闭着，耳机质量不怎么样，这音量弄得跟外放没差多少。
　　李繁，她是李繁。
　　他已经打听过了，李繁确实是在外头工作，每年放假都会回来住几天，至于她学的专业，据说是服装设计，这点和郁繁相同，可郁繁是在国外发展，还和那个中亚老外搞得热火朝天，还什么“大师的宠儿”，这李繁据说刚开始在东莞服装厂做设计，嫌钱少就去深圳做文员了。
　　萧翰之其实现在挺乱，郁繁打电话给他说郁洁没死然后便失去了踪影，他好不容易通过和南生有业务往来的影视公司找到了这个拍摄剧组，结果发现郁繁根本没来报道，但却意外地看见了在街上乱晃的李繁……
　　这个李繁是郁繁？她们长的一样。可是郁繁也可能是郁洁，毕竟郁洁消失了一年多，做简单的整容手术还是可以变成郁繁的，到底是谁在扮演谁？难道是郁洁骗了他？
　　兀自想着这又快成一团麻的事情没瞧见李繁从摇椅上坐起来了。
　　“嘿，警察同志。”李繁跟他打招呼。
　　萧翰之回过神，一时之间忘了要说啥。
　　“警察同志，你还要问什么呀？”李繁忽然笑了，“其实，我还有事想问你呢。”
　　“什么？”萧翰之问道。
　　“来来来，坐下说，我给你倒点水去。”李繁蹬蹬蹬跑屋里去了，拿了个纸杯子倒了水出来放桌上，“我看网上说郁洁把财产都捐了，那除了那些她还有房子有车吧？房子和车呢？再比如，她应该还有很多贵重首饰和衣服吧，这些东西呢？”
　　她要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贪财女的形象。
　　萧翰之喝口水：“都捐了。她的遗嘱里没有提到你。”
　　李繁摇摇头：“唉，我命怎么这么不好呢，唉，你说我亲妈当年为啥不把她留下呢。诶诶，警察同志，我看网上当年也有你的照片，你很爱她吧？”
　　萧翰之不理，自顾自喝水。
　　“不回答算了，个人隐私问题。那，警察同志你还有什么问题啊？”李繁问道。
　　“你去过C城么？”萧翰之问道。
　　“没，后悔死我了，我要是早知道郁洁在那儿我肯定去了，没准儿还能分点遗产呢，就用不着像现在这样一瓶不满半瓶晃了，你看我都三十来岁了还一事无成，连找个男人养都找不着……”开始啰嗦。
　　萧翰之起身走了。
　　
　　李繁等着护照，萧翰之还在小镇子上流连。李繁心情好的时候会制造一两次“偶遇”然后带他各处走走，毕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熟得不得了，可是，萧翰之不熟啊，郁洁也不熟，郁繁那个国外长大的孩子更不可能熟……就先让他乱着吧。
　　有天，李繁偷偷摸摸去见林可儿去拿护照，回来的时候家里小院儿正飘着菜香和酒香，还没迈进大门就听李爸爸说：“我们繁繁以前说也找了警察男朋友，可惜一直没带回来给我们看，也许又分了，繁繁啊就是没个长性。”
　　李繁差点一头撞大门上，她爸怎么专挑她不记得的事说啊，想了两秒钟李繁晃进院子，萧翰之的眼睛里又都是怀疑了。
　　“爸，您怎么还提那事啊，我不是跟您说了么，他一个站大马路的交通警察一个月才多少钱啊，在深圳连个小公寓都买不起，我要是真跟他一块了我还不天天喝西北风啊？”李繁说完又看萧翰之，“诶，警察同志，你一个月多少钱啊？”
　　李爸爸使劲瞪了她一眼：“繁繁，不像话。”
　　萧翰之这回没瞪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说：“只够喝西北风的。”
　　这女人还嫌贫爱富。
　　李繁说吃过了蹬蹬蹬上楼去了——偷偷收拾行李。
　　
　　萧翰之再来的时候李繁已经不见了，李爸爸说她以前一个同事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上海，说给她推荐工作李繁已经去上海了。
　　一团子乱麻的萧翰之觉得自己好像要找到那个线头了，当天下午他也匆匆离开了小镇回C城了。
　　联系了浦东机场，果然，李繁直飞法国了。
　　萧翰之脑子里像是核弹爆炸了……李繁是郁繁，不管郁洁有没有死，郁繁这个可恶的女人把他当猴子耍了一通……他一定要逮到她狠狠地揍一顿。
　　一定。
　　萧翰之不满的人还很多，比如唐季和林可儿，在郁繁消失之后他们正好“旅游”归来，问起郁洁的事林可儿眼睛瞪得铜铃一般：“什么？没死？那她在哪儿？”
　　装得跟真事似的。
　　而萧翰之宁愿相信林可儿和郁繁联手骗他玩，但是，她们有什么好处呢？他想不通。还有那该死的唐季，说好了是战略同盟居然完全倒戈老婆那一头去了，很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萧翰之带着兄弟们没事就去唐季的公司“喝茶”，唐季公司里招待客人的极品铁观音被喝掉一斤了，把助理给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
　　当然，萧翰之也不会总是这么闲，他自然还在密切关注法国那边的动静……
　　
　　一个月后，C城国际机场。
　　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拖着行李走出了机场，虽然戴着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半边脸，但从那形状恰到好处的额头和下巴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个美女。
　　此刻她嘴角带着笑意，没人知道她笑什么。
　　“不许动，举起手来，你被捕了。”这声音让女人的笑凝固了一下下，随即又笑了，拿下墨镜笑着转身，这下子笑容彻底僵了，很好啊萧翰之，你丫还玩真的……你给我等着。
　　叽里呱啦讲了一串英文，警察们雾煞煞，她继续叽里呱啦。
　　
　　上了警车，萧翰之黑着脸，女人坐在后排座。
　　“喂，萧翰之，你为什么抓我？”
　　不理。
　　“喂，萧翰之，你活够了吧？你敢这么对我，别怪我下狠手。”
　　手稍稍抖了下，这话听着好熟悉。又要变回来骗他了？
　　“有话到警察局再说。”
　　“你死定了，萧翰之。”
　　
　　审讯室，一比二的架势。
　　萧翰之脸冷得跟冰山似的，他们跟踪了一年半的云南毒王跟法国也有联系，而有联系的那个家族很巧很巧的与她所说的Phil医生所属家族同姓、同地址，章继维、毒枭、Phil←→郁洁、郁繁，如果都是凑巧那也未免太凑巧了。
　　眼前的女人一言不发盯着他看，似乎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审讯从Phil开始，她耸着肩说不认识，她说她只是去法国玩的，而且她叫李繁，根本不认识什么Phil。
　　“我只要他审我，多一个人我都不会说的。”
　　
　　一比一。
　　她拄着下巴笑了又抬头看看四周：“我不介意他们看到我的身体，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萧翰之没明白，她指指摄像头：“我要证明我的身份，但是好像只有脱了衣服才能证明，怎么办呢？”
　　“别耍花招，郁洁，你以为诈死就可以了？你怎么能证明死去的不是李繁而你又代替了李繁的存在？”萧翰之问道。
　　“萧翰之，你知道催眠吗？要不，你们给我催眠吧，这样我就什么都招了，挺好吧？”
　　“催眠结果不能作为证据。”萧翰之说道。
　　“不，我们签个合同嘛，只要是催眠状态下我说出来的我就一定认，哪怕因此而获死罪，没关系，我认。”她不笑了，表情很严肃，“但是，我希望你们会找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催眠专家来，因为……”她指指自己脑袋接着说道：“里面有把锁丢了钥匙，制作它的锁匠都打不开了。”
　　“我们会找到证据，不用催眠专家。”萧翰之站起身也看看摄像头：“不管你证明了你是谁你现在都有莫大的嫌疑，好好想想怎么编瞎话吧，最好在我们找到证据之前。”
　　她的手伸向了领口，萧翰之怒目而视，却见她拽出一条小小的链子，链子下挂着的是一枚银色的环。
　　“我去法国是取这件东西，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那个小小的环内侧刻着中文的“永远”两字。
　　她抬头看他：“你们一定要快点抓住罪犯，因为——”她贼笑两声，“将来我虐待你的程度和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成正比。”

第52章

按规定，没有证据只能扣留48小时，李繁没待那么久，因为一个小时后林可儿已经带着律师来担保她了。临走林可儿还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萧翰之，就像他是那只即将被宰杀奉上祭台的猪。
　　
　　陈为平站在萧翰之旁边：“队长，不管她是不是嫂子，我觉得她不像是做那种事的人。”
　　萧翰之瞪他一眼：“觉得，都按你觉得还找个鸟证据？派人盯着唐季家。”
　　“队长，不用吧……”陈为平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队长冷面起来是很可怕的，他还是不找那个不痛快了。
　　
　　“我拜托你帮忙找的催眠师找到了么？”李繁问道。
　　“昨天下午刚从美国飞过来，不过，有用吗？你不是说那个给你催眠的索菲亚都不行么？”林可儿问道。
　　“死马当活马医呗。”李繁说道。
　　“你见到那个Phil了么？”
　　“他不在法国，正好我还不想见他，可恶的家伙。”李繁咬牙切齿说道，这件事如果是死去的郁洁的主意铁定他也参与了，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可儿问道。
　　“怎么办？等呗。”
　　
　　晚上，唐家大宅。
　　美国最富盛名的心理学家擦擦额头的汗摊了摊两手有些无可奈何，在等待李繁调整好的一个小时之内他和唐季以及林可儿在客厅研究着，李繁下来的时候看一眼催眠师又看一眼林可儿：“没办法是吧？”
　　林可儿点点头。
　　恭送心理学家去住五星级酒店了，李繁发着狠说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论是索菲亚还是她的同谋。
　　
　　闲着的日子无聊李繁想先回家被唐季一票否决，于是李繁就四处溜达着看房子，林可儿摇头说她：买房子的低级趣味还是没变。
　　李繁相中了一处房子，去看房子那天拉着林可儿，那房子只是粗略装修了一下，价格也不怎么合理，但是李繁喜欢于是就定下来了，林可儿说她太无聊，无聊透顶。她不管，喜欢就是喜欢。
　　
　　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房子李繁捶了捶腰，这打扫卫生的活可真不是人干的，她这腰跟折了一样，门口还堆着一堆垃圾要扔，想明天扔吧，她又怕那股味道，况且看着也碍眼，于是李繁穿着大拖鞋连围裙都没拿掉就提着垃圾出门了。
　　楼下没有垃圾桶要走到楼头儿那边，等她转回来看见萧翰之家的停车位已经停了车，欢快地去开门发现……她没带门卡下来。
　　倒霉催的。
　　毫不犹豫的李繁按了1605。
　　“谁？”萧翰之的声音很不耐烦。
　　德性，李繁想着。
　　“我。”李繁说道。
　　“啪”挂掉。
　　李繁拍拍额头，萧翰之，你简直胆大包天啊，我就不信你以前敢这么对我。
　　
　　萧翰之看着门禁电话，这个女人又作什么？买房子偏偏买他对门就算了相安无事呗，她这大晚上又折腾什么？
　　“我没带门卡。”李繁说道，恨死她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李繁走进电梯的时候还攥着拳头，在心里又给萧翰之列了一条罪名。上了楼忽略他家的门铃李繁直接把门板拍的山响，震得自己手疼。
　　门开了，神色不悦的萧翰之站在门里。
　　“还为人民服务呢，开个门就唧唧歪歪的，这是你的职业道德吗？喂，我可是奉公守法又配合你们执法的好公民，知道你们怀疑我我可是送上了门给你们监视的，怎么，连开个门都不行啊？我搬过来打扰你了吗？没有吧？”李繁说道。
　　“素行不良。”萧翰之关了门。
　　李繁踢了门一脚泄愤才转身走回自己家，一激动钥匙还插不对地方。
　　猫眼里萧翰之看着她也踢了自己家门一脚，摇头，也不怕脚疼。
　　
　　因为李繁住他对面萧翰之在家的时候看自己家房门的次数便有点增多，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下班时间继续监视她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对面门开了又关上，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了一段路又停下。
　　大晚上的又要出门？她就不能安心在家待着看看电视睡睡觉么？女人缺了觉会老的快。走到阳台往下看，等了一分钟才见一袭黑裙的李繁出了楼走向一辆车，车里坐着谁他没看清，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那不是唐季家的任何一辆车。
　　萧翰之上网浏览公安部信息，又多了许多的通缉犯，这年头就没有消停日子，看到十一点，楼道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电梯都不曾上来过一次，也是，一梯两户，对门那户不用也就不必上来了。
　　看看，这年头为啥犯罪的这么多，就因为漂亮女人都不安生在家待着煮饭带孩子。
　　
　　关了电脑打开电视还没到五分钟他听到了电梯“叮”的一声。
　　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裹在黑裙里的女人正婀娜多姿走到这边来，站定，左看看右看看冲着他家的门翻了个白眼又走回去了，开门关门，彻底安静了。
　　萧翰之觉得心“噗通”就落回肚子里了，困意立刻袭上大脑，关了电视又习惯性倒了杯水杯子还没碰到嘴就被“啊”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
　　眉头皱了起来，这女人大半夜的叫什么？谋杀了么？
　　谋杀？！
　　
　　几乎是同时萧翰之拉开门冲到对门，这次轮到他把人家的门板拍得山响了，里头有慌乱的脚步声正往门这边走，萧翰之这才想起来没带配枪就出门了。
　　门开了李繁捏着鼻子出来了。
　　还好，没有谋杀或者绑架。但是，这个味道怎么这么……臭。
　　看李繁，她正干呕：“马桶……呕……”
　　萧翰之放下心走进房间直奔洗手间，马桶果然很恶心，按说顶楼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
　　“你扔什么东西了？”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一根棉签而已。”李繁说得理直气壮，转而又看萧翰之，“你的职业是为人民服务吧？”含义就是你帮我把马桶弄好了吧。
　　“我不是下水公司的。”萧翰之说道，看看她，“应该不会溢了，拖一拖地就没事了，明天找人修好再用洗手间吧。”
　　“这味道呢？你不会让我拿俩棉球塞住鼻子吧？”李繁问道，没同情心的家伙。
　　“随便。”萧翰之出了房门走向自己家然后发现——门锁住了，而他根本没带钥匙。
　　李繁看他又看看门然后放声大笑，半夜里听来还挺瘆人的。
　　“喂，萧队长，晚安。”轮到她高兴地关门了，虽然那个味道让她快窒息了。
　　
　　李繁用俩棉球塞住了鼻子好歹算是把东西收拾干净了，窗子都打开又喷了一瓶的空气清新剂总算不算空气污染重灾区了，到门口偷偷看看，没人，对面的门静悄悄的。
　　正想着，电梯叮的一声萧翰之出来了，两道浓黑的眉毛都快相亲相爱了。李繁猜他一定是直奔物业去了可惜物业下班了，而保安当然是没钥匙，哈哈，虽然屋子里还有点味道，但是总比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好吧？
　　哼着小曲洗完澡出来却见萧翰之正坐在他自家门口，头靠着门眼睛闭着。
　　呃，这是什么状况？
　　
　　吹干了头发再来看，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好像睡着了。
　　虽然天还不冷，可在外面睡一晚还不喂蚊子了？
　　当李繁打开门时她安慰自己，没事，绝对不是她有同情心，她只是为了报答他以前收留过自己“恩德”，如此而已。
　　轻手轻脚开了门，萧翰之还是那个姿势没变，做贼一般走过去在他面前挥挥手，瞧瞧这警觉性，真低。
　　萧翰之的眉眼不很精致，与Phil相比——呃，没啥可比性，Phil在外国人里也算是大帅哥，可萧翰之这张有点黑的脸怎么就让她看了想揉捏呢？还有那抿着的嘴唇，看着不够“性 感”啊，可为毛她就咽了咽口水想亲亲呢？
　　她这眼神真是越来越不济了。
　　李繁暗自懊恼着。
　　“你打算干什么？”萧翰之睁眼。她开门他就知道了，一想她一定是来嘲笑自己的所以便没作声，谁知道她盯着自己看的那个表情那么可怕，恨不得……恨不得把他扒光了一样。
　　“礼尚往来，看在你曾经收留过我的份上我今天也收留你。”李繁正正脸色说道。
　　“好。”萧翰之答应得痛快倒让她愣了下，她以为他得极其不耐烦地回绝了呢。
　　“呃，你这就答应啦？真答应啊？”李繁问道。
　　“有问题？”萧翰之站起身径自走向她家。
　　“你不是该很不屑的拒绝吗？”李繁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萧翰之已经站在门里了：“监视你的需要。”
　　……

第53章

关了门，萧翰之这回有机会打量下着房子了，还是原来的统一装修，上一家似乎住的不够仔细所以看起来有些旧，地板还有块翘了起来。这样的环境郁洁绝对是忍受不了的，她买的那别墅装修比这好了不知凡几她还重买了家具。
　　李繁跟在他身后心里有小小的欣喜，感觉像是张了个笸箩逮着了自投罗网的小麻雀。
　　“除了我的卧室剩下两个你随便挑吧。”李繁说道。
　　萧翰之点点头，李繁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递给他：“我记得你睡觉前有喝水的习惯，呃，别误会，我这是待客之道。”
　　萧翰之的眼睛定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铂金戒指是他买的，可是如今他竟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假。
　　李繁把手缩回去不给他看：“睡了。”转身进了卧室关了门。
　　
　　萧翰之关了灯悄悄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那车还在，大概车里的人也还在，不自觉又看看那卧室门，她睡得倒是踏实还真是心大。刚才他下楼不是去找物业他本来是想打车回父母家的，可在楼下入户门的门缝里瞧见那辆鬼鬼祟祟的车他就改了主意又回来了，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能让“嫌疑人”有生命危险。
　　卧室门开了，李繁一开灯就见落地窗边杵着萧翰之吓了她一跳：“还不睡？看星星啊？”
　　萧翰之没搭理她径自走进客卧去了，门只是轻轻关上并未上锁，这样一旦有事他就可以直接推门过去。
　　
　　萧翰之和衣躺下，自然地把双手枕在脑后，睡不着，眼前老晃着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无名指，那天在审讯室她说她去法国就为了取那样东西，表情一点也不像骗人，可是他却满脑子乱纷纷的线头儿，郁洁、郁繁已经把他搞得要神经衰弱了。唐季告诉他她请了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学家做催眠却失败了，难道真如她所说她被催眠所以忘了许多的事？如果真是那样会是谁对她下的手？那个叫Phil的外国人还是章继维？又为什么对她下手？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还是别的原因？
　　她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叹口气，但愿法国那边快点传来消息，他已经有些坐卧难安了。
　　如果她真是被洗掉了记忆，那等她回想起来……“我对你的虐待程度和你现在对我的程度成正比”，萧翰之不自觉抖了抖，眼前又出现她的贼笑。
　　一夜无话到天明，李繁起来了，因为她饿了，起来吃面包喝牛奶，萧翰之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正披头散发站在厨房里梦游一般啃着面包，动静像啃木头的老鼠。
　　面包啃完了端着牛奶出来，看样子是要回去接着睡的，看见萧翰之她惊讶了下，也就是三四秒的事就想起来了：“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吧，浴室柜里有备用的牙具，自己找吧，走时候帮我把门关好，谢谢。”
　　飘回去关了门，没一会儿又出来放了两百块在他手上：“不用还。”
　　萧翰之仍旧木鸡状。
　　一直到走出这个门他才回过神，这女人居然穿那么清凉就到处乱跑，实在太不象话了。
　　
　　今天队里没什么事，该跟的案子也都有人跟着，于是萧翰之带了专业人士来撬自己家房门了，萧翰之站一边余光瞥着对面那家的房门，然后又看看表，十点了还没起？正想着，像是回答他似的，门开了，打扮时尚的李繁出来了，高跟鞋仍旧是锥子般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径直走到电梯前了。
　　电梯正下行，估计再上来也得个两分钟，李繁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只说了句：“正出门呢，别催。”
　　听见萧翰之耳朵里又有点走了样儿，看这样子是出门约会？
　　她下楼了萧翰之走到楼梯间里打了个电话给陈为平，没一会儿他又打回来了，说的内容让萧翰之皱起了眉毛。
　　
　　下午，C城城郊一处马术场正热热闹闹的拍戏，不远处的凉伞下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没什么表情女的很是兴奋，旁边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大小老板一起来探班，朱晓清的面子可真大。”
　　“我觉得不像，朱晓清都多少场戏了别说大老板，小老板都没露过脸。”
　　“呃，是不是因为戏是到C城来拍所以老板们顺便……”
　　“顺什么顺啊？一场马球一场蹴鞠的戏就从西安顺到C城？”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仔细瞧那替身骑的马，据说是大老板的，纯种，一匹上千万，美元。”
　　真正转入润物细无声境界的窃窃私语。
　　
　　这场戏拍完了，身着华丽服装的女演员跳下马背直喊着热，凉伞下的女孩子早已经招呼她了：“繁繁姐，有凉茶。”
　　“好热，古代人真穿这么多还不天天长痱子。”被称作“繁繁姐”的边喝着凉茶边摇着扇子使劲扇，额头鬓角都是汗珠，“那马好帅，我很少见到这么有灵性的马。”
　　女孩子看了眼旁边仍旧不做声的男人，桌子底下狠狠一脚踹了过去：“我哥说普通的马在这么混乱的时候容易出事，要是摔下马就不好了。”
　　她容易么她，她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板为了个女替身的戏得把剧组从西安拉到C城，还得贡献出自家的良驹，大牌的替身，连那号称绝世美女的朱晓清都没享受到的待遇。
　　“这场戏完了是不是就没了？”热，真热。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才不受这份罪。
　　“还有一个镜头，因为主角赶不过来，所以得麻烦繁繁姐你了。”女孩子说道。
　　“有钱，不麻烦。”说话很直接。
　　女孩子又看男人一眼，有点无奈。
　　“好了，今天到这儿吧。”男人起身走了，完全无视所有人。
　　李繁看看叫顾珺的女孩：“你哥真有个性。”
　　顾珺耸肩。
　　“这种性格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李繁补充一句。
　　顾珺耷了肩，放弃，彻底彻底没戏了。
　　李繁哪知道她那些小想法，此时她脑子里就一件事：多多攒钱。郁洁的财产大部分是固定资产，这些她不要了，在她名下的那些大部分又是在Phil的监管之下，她想了一路决定不要了，所以她这次带回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既然决定不要那个身份了那么就得自力更生了，好在她还有“手艺”。
　　这一场戏拍了两三天了，昨天还拍到了半夜，今天总算可以早早回去了，李繁决定回家就睡睡到明天早上。
　　
　　事实证明，她想睡到明天早上的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很残酷的。
　　她被吵醒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了，她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睁不开，开了门，门口一道黑影。
　　“到我家来。”黑影说道。
　　李繁眼睛睁大些，哟，难得萧大队长主动邀请她啊。
　　“理由。”李繁问道，靠着门框，好困，看来她不是当演员的料，一切作息时间不规律的都不适合她。
　　“没理由。从今天起你住我家我住你这里。”萧翰之说道。云南那边和唐季那边得来的消息是章继维来到C城了，章家的财产早八百年就全部转移海外了，他来这里难保不是冲着李繁来的，也许是……杀人灭口，毕竟在丽江他的那个别墅里李繁见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除了她和章继维谁也不知道。
　　李繁想了想：“难道有人要杀我么？”
　　“不许问。”萧翰之说道。这女人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看来是了，是谁？章继维？”李繁问道。
　　萧翰之拽着她的胳膊进了自己的家门，关好门萧翰之没好脸色看她：“在丽江你被关的那几天你到底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
　　李繁摇头：“没。”
　　“真没有？你说出来或许会有帮助。”萧翰之说道。
　　“你以为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还能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拜托，被绑架、软禁诶，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去卧底啊？”李繁翻个白眼。
　　“真没有就好。”萧翰之说道，明显有点不信。
　　“那，我住这儿？钥匙用不用换？”李繁问道。
　　萧翰之点点头，李繁便跑去翻了钥匙给他。
　　
　　对于这种易房而居的事情李繁很开心，萧翰之不在那这房间她就随便挑了，选来选去她把小书房她买的那套床罩被褥抱去萧翰之的卧室铺好了，躺下了想了想又爬起来拿掉，抱着萧翰之的枕头，呃，有点臭汗味，不过还算能忍受，以后得让他注意清洁，不洗澡不许进卧室。
　　开了灯看床对面的巨幅照片，李繁盘着腿拄着下巴摸摸脸：“好像我原本还好看些，虽然双眼皮不很大……”
　　不过，虽然确定那照片里的应该是以前的自己但是一想到每天萧翰之对着它默默思念她就心里长刺，总觉得那是另外一个女人，有了这个认知李繁又爬起来到书房找了凳子来费了一番功夫总算用床单将那照片都罩起来了，嗯，这就好了。
　　李繁这一晚上抱着萧翰之带着汗味的枕头睡得特别香。

第54章

大概是由于冷丁换了地方，所以李繁今天醒的早，睁开眼睛已经忘了换房子住这回事了，像往常一样迷瞪着眼睛走到本是衣帽间的地方，一拉门，哗啦啦，地上多了一堆……呃，貌似是垃圾的东西。这颜色各异香味扑鼻的，李繁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哦，脏衣服臭袜子，这味道跟她坏了马桶那天差不多，难怪萧翰之见怪不怪，原来他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所谓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
　　
　　萧翰之敲门来找衣服换，等了好一会儿李繁才来开门，她的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可是绑头发那个有点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像塑料袋？进得门来听见洗衣机正嗡嗡嗡，旁边的洗衣篮由于东西过多而垂下了几条袖子和两截袜桩儿。
　　“你在干什么？”萧翰之问道。
　　千万不要告诉他她在为他洗衣服，他会惊讶得脑子当机。
　　“别感动，我只是想大概还要住好几天，我不想被熏得闭过气去而已。”李繁说道。
　　萧翰之左找右找终于在衣柜的最里头发现了一件还没拆包装的衣服，套好了出来跟李繁说没事别出门乱晃就要走，李繁两个手指头捏着一个黑垃圾袋跟到门口，头微微偏着：“拿去扔了吧。还有，你下班最好去买一打，或者两打回来，哦，建议你买一次性纸质的。”
　　萧翰之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很伸手拎了过来。
　　电梯里他偷偷打开瞧了一眼，脸登时就变了颜色，这女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这……她就不能偷偷扔了么？
　　
　　既然萧翰之叮嘱她不许到处乱晃李繁也就懒得动了，窝在已经被她彻底“翻新”的萧翰之的窝里每天画画草稿上上网，偶尔和林可儿打个电话问几句，可儿说，那心理学家已经回美国了，问她进展如何，李繁身子往后一靠：“没进展，萧翰之的脑筋是打死结的，我真是难以置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木的男人，好歹我也算……BLABLA……”说了一堆林可儿咳咳两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繁哼一声：“怎么办？就这么着呗，我站他面前他都不认识我我还说什么呀？等着吧，等他老了我再告诉他后悔死他。”
　　“那你不后悔？”林可儿问道，看吧，这女人的脑子绝对有问题。
　　“不，我要找个好男人嫁了我才不傻乎乎等着他发现呢。”李繁说道，有点赌气。
　　“用不用我帮你介绍？”林可儿问道。
　　“再说吧，最近没心情。”李繁说道。
　　挂了电话叹口气，猪一般笨的萧翰之，唉。
　　不过嘛，以毒攻毒这招不知道好不好用诶……等逮着坏人他还了她清白再说，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Phil、顾均，这俩不行，他们都是对郁洁感兴趣的，对她就算有意思也是移情作用，还有呢，哦，师傅，埃尔伯，不错不错，中亚美男，工作又拉风，关键还“志同道合”，OK，就他了，反正师傅也不会拒绝帮忙的，嘿嘿。
　　
　　因为她宅着又因为懒连外卖都懒得叫，每天饿了就吃水果、啃面包喝牛奶，如此几天下来萧翰之终于有点看不过去了，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就这样对付饭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啊？
　　他不是怕她营养不良，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就像每年他要给红十字会捐款每月还要去福利院当义工一样……的。
　　第一天他拎回饭李繁惊讶了半天，吃饭也小口小口的，边吃还边抬头看看他，就像刚被捡回来的小猫小狗边吃着还要边防备一样。
　　第二天，李繁吃相正常了些。
　　第三天，萧翰之加班到十点，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干净的很，冰箱里更是空空如也，问李繁吃了什么，盯着电脑看的她说喝了榨了两杯果汁……
　　“不是告诉你我加班了么？”萧翰之有点不高兴。
　　“我不饿。”李繁说道。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不起来饿，不过她今天真的饿了，但她懒得下楼，所以应付了事了。
　　萧翰之没多说什么，等李繁听到“咔哒”的关门声时萧翰之已经没了影子。
　　这人，真没礼貌，一句晚安都不说，算了，不跟野蛮人计较。
　　
　　李繁又继续关注时装周新闻，门板被敲响了，这谁啊大半夜的？透过猫眼看见了萧翰之，手里好像还提着东西。开门让他进来萧翰之把东西放在桌上，立时一股香气在房间里逸散。
　　“吃吧。”萧翰之去书房找东西了，拿了东西出来见李繁拄着下巴看着食盒，一副呆样。
　　算了，救济到家她还不吃那就饿着吧。
　　“萧翰之。”李繁叫他，声音很柔，让萧翰之心里的某个地方不自觉软化了一下。
　　“吃完了收拾好了。”萧翰之手已经搭到了门把手上，忽然腰间多了一双手臂。
　　“萧翰之，你是混蛋。”李繁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有些闷闷的。
　　“松手。”萧翰之觉得自己脊背都僵了。
　　“是不是我以前对你不好所以你现在趁我想不起来虐待我？是不是？”掐了他腰上一块肉转了九十度。
　　“松开手。”那股子疼痛感也熟悉，以前郁洁也爱这么干。
　　“看在这份宵夜的份上我决定倒追你，追不到手决不罢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第三者插足的都截肢。”李繁说道。
　　萧翰之掰开她的手无意中碰到那枚小小的戒指，戴在她手上真是合适。
　　
　　萧翰之走了，李繁把那样一份宵夜解决了，撑得她只能在客厅里散步消化食，抬手瞧瞧戒指，嗯，等以后她给他买个大的，耀眼的，二十米之外都能一眼看出他是名草有主的戒指。
　　萧翰之失眠，脑子里自动回放李繁的一颦一笑，然后又是郁洁，两个人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跑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就有点头晕晕的。
　　刷了牙正洗脸门外传来声响：“吃饭吃饭，吃完饭还得上班呢。”
　　萧翰之有点哭笑不得，他就说她是有点神经……
　　
　　李繁今天出了趟门，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被鬼跟上了，其实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看不上她。

第55章

虽然萧翰之让她没事不要出门，但既然已经宣告了要倒追总得有点表示诚意的行动才是，对于李繁来说，做饭——那是可能性不大的，所以想来想去她决定做力所能及的，于是，萧翰之又“顺便”给她送宵夜的时候被李繁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得萧翰之心里头直打鼓。
　　“你干什么？”
　　“看看，别紧张，就是看看而已。”李繁说道。
　　不看看怎么知道做多大尺寸的衣服？没有按倒了用尺子量就不错了。
　　萧翰之一脸不相信地走了，当然走之前也没忘四处检查一圈，颇有些楼下保安每晚八点准时提着喇叭走一圈喊着“各位居民，请关好水电煤气……”的气势。
　　
　　量了尺寸自然得去买合适的布料，李繁一大早便兴致勃勃地出门奔赴布料市场了。
　　布料多挑得她眼花缭乱，这个爱不释手那个也舍不得丢，偶尔还看见特合自己心意的料子顺手便也买了，逛得累了买了杯水提着几个手提袋坐在中间的休息区大喘气，目光一转却见一片圣洁的白，还摆着好些成品的婚纱，很美很梦幻，让李繁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叼着吸管却忘了喝饮料。
　　饮料也不喝了，李繁又兴冲冲地跑过去看婚纱料子。
　　美，真美，弄得她也想自己做一套婚纱。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渴望，所以女老板很是热情地跟她讲可以根据样式在他们这里定做，绝对又漂亮又比外头的便宜。
　　
　　“麻烦你把每种料子都给我包一份。”忽然插进来一道男声。
　　李繁回头，眼睛圆睁。
　　老板娘立刻高兴得花开一般，动作迅速地裁剪料子。
　　“繁。”
　　李繁点点头，顿时买东西的兴头全没了，拎着东西走人。
　　“繁，你回法国为什么不告诉我？”英俊的老外一脸的怨夫样儿。
　　得，这事还是别让人瞧热闹了，李繁改用英语BLABLA跟他说了一通。
　　两人的争执引得裁着布料的老板娘手下的剪刀都走了曲线，待她回过神了不禁“啊”了一声，同时不禁咋怪眼前这两个人，有架回家吵嘛，在这里吵多耽误她生意啊，要不是看在这老外看似有钱的份上她非得轰走他们不可。
　　老板娘腹诽还没完就见两人一前一后要出店门了，这下子她急了，这都走了她剪下来的这堆子布料可咋办，情节之下忙出声叫那老外。
　　“诶，我说国际友人，你这东西可不能不要啊。”老板娘道。
　　只见那高大老外自口袋里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递给她：“送到这里，我会付钱。”
　　然后风一般追着前头那女人走了。
　　老板娘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中国字，啧啧，还五星级饭店，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人……
　　
　　李繁走得很快，她想尽快躲开Phillip，一想到可能就是他帮着郁洁毁了自己的记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辆出租车停到她面前，李繁上了车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甩掉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头有点晕，李繁开始有点困……
　　
　　醒来，床边没人。
　　李繁坐起来回想了三十秒，是了，一定是那辆车有问题，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绑架她的肯定有事章继维那孙子。
　　呼地掀起被子下床蹬蹬蹬下楼，果然章继维正在客厅里喝茶，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跟你这下三滥的人品倒也配套。”李繁坐他对面，“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脑子在丽江被水车夹过？你总绑架我干什么？”
　　章继维也不生气，仍旧慢条斯理的喝茶。李繁讨厌年轻男人喝茶，老气横秋的样子。
　　“繁繁，我离婚了。”章继维说道。
　　“关我屁事。”李繁没好气地回一句，抓起茶壶咕噜噜灌了一通，不知道这次这个烂人用的什么药她头晕得厉害。
　　“繁繁，我们结婚吧。”章继维仍旧不急不躁。
　　李繁的茶水洗漱喷到他雪白的衬衫了。
　　“你脑子不是被水车夹过，你这是被压路机碾过，你有病吧？我跟你结婚？结得着么？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郁洁你就剖腹自杀谢罪好了，你要是想找替身也成啊，随便找一个女的拿钱上韩国整呗，只能比郁洁漂亮不能比她丑。我告诉你，你少打我的主意否则我杀了你。”李繁说道。
　　郁洁都认识的这是什么品种的人类啊……真让她开眼。
　　“繁繁，你好好考虑一下，结了婚我会给你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章继维说道。
　　她重听了，一定的，这笑话可真好听。
　　“百分之二十？真的？”李繁问道。
　　章继维点点头。
　　“切，你们章家的东西在我眼里狗屎都不如，别说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百我都不稀罕。”李繁站起来，“我告诉你最好放了我，我有警察保护的，你小心被抓进去吃枪子儿。”
　　蹬蹬蹬上楼，真TMD郁闷，警察呢，保护她的警察同志们呢？
　　等她再跑出去一定每天紧紧牵着萧翰之的衣袖寸步不离，就他靠谱儿。
　　
　　好几天都没动静，而且李繁发现每次吃完饭她都不怎么舒服，昏昏沉沉的，于是她就多了个心眼，每次都把饭菜偷偷倒一点儿在马桶里冲下去，然后饿了就吃水果，直吃得她嘴里能淡出个鸟来，于是就开始无比怀念萧翰之曾经给她泡过的两碗泡面。
　　萧翰之你这只猪怎么还不知道我在哪儿呢？等我回家不殴死你。
　　
　　这天中午李繁又“昏昏沉沉”睡到三点多起来了，不经意往外一看，似乎有些不对啊，怎么平时的闲杂人等都不见了？开门出去，房子里也怪怪的，几乎没一点动静，一刹那她以为这是个空房子呢。
　　晚上来送饭的人更是奇怪，放下就走，跟见了鬼似的。
　　吃完了饭李繁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然后顺理成章“昏睡”过去了，耳朵却竖着。天完全黑下来了，院子里忽然有几道灯光闪过，很快又熄了，李繁猜那是车灯。
　　难道都是为了这个神秘来客？
　　
　　扒在门边耳朵贴在地板上果然是上楼的动静，整齐有序，却没什么大声响，没一会儿又一批人整齐地下楼去了。
　　果然是个神秘来客，到底是谁呢？偷偷把门打开条缝左看右看，嗯，很好，没人。
　　甩掉脚上的拖鞋李繁做贼一般偷偷在走廊上挨间门板偷听，就想找出那神秘人，就算跑不了，给章继维添麻烦的事她还是乐意之至的，如果很危险，OK，反正她身上有一直带着的防狼电击器，应该世上没有人是绝缘体的吧？
　　
　　终于挪到书房她听见了里头说话的声音，然后呆住，居然是Phillip。
　　王八蛋，居然还和章继维有勾结。
　　忍住踹门的冲动李繁扒在门板上仔细听了会儿，听着Phillip问章继维要人否则截断他欧洲市场云云的时候李繁有了主意，看来，自己也还有点份量，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低头看看自己，唉，居然穿得这么严实，应该穿上半透明的睡衣才够刺激，但此时回去换大概是来不及地所以只好将就吧，好演员就是穿着绫罗绸缎都能演出贫民气质的……
　　
　　书房的门被忽然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两人都愣了下，待看清来人是谁Phillip立刻站了起来：“繁。”
　　李繁自然也没让他失望，她踉跄着扑进他怀里：“Phil，help me……”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蹭他那从来都一尘不染的阿玛尼衬衫上了。
　　一边淌着眼泪一边还在想自己头发够不够乱衣领够不够歪。
　　Phillip那蓝眼瞬时冷着看章继维：“章，回头再说，我带繁先回去。”
　　临出门李繁还回头瞪一眼章继维：“I will kill you。”故意放慢语速，这样才有不共戴天的感觉。
　　
　　Phillip没问她什么，只是一直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繁，没事了。”
　　没事，事情还没完呢，她已经快摸到自己那防狼电击器了，忽然李繁又停住，如果他跟章继维有关系那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家伙也是个罪犯？是不是也是给萧翰之制造麻烦的人之一？既然如此……她偷偷觑一眼Phillip，那她也做回卧底好了，所谓夫唱妇随。
　　
　　Phillip住着五星级酒店按美元计价的总统套房，李繁心里冷哼，小样儿，这么招摇不怀疑你都难。Phillip告诉她他回了家族企业，此次是来上海出差顺便来C城看老同学章继维。
　　编，你就编。
　　李繁前两天刚给了他脸色看，此时为了不露出马脚自然还是把脸色摆得臭一点，爱答不理的样子，终于Phillip还是问到了她为何两次不辞而别的事，李繁便眉毛一立：“你问我？问问你自己对我做了什么？你跟章继维一样都不是好东西，都想控制我，他想要我的人，你呢？你要什么？你催眠我洗去我的记忆你要干什么？Phillip，在你给我解释清楚之前我不打算原谅你。NOW,不要跟我说话，我每天被喂药头疼得很。”
　　然后便躲进大房间去“睡觉”了。

第56章

事实证明，Phillip的嘴是跟蚌壳一个系列的，李繁觉着自己还真是要多费些精神才行。Phillip带她去法国餐厅吃饭，刚吃一口就皱眉。
　　“繁，跟我一起回法国。” Phillip说道。
　　“我的所有证件都被章继维扣押了，回不去。”李繁说道。
　　“那你用什么身份回的法国？” Phillip自然不会被她骗。
　　“狡兔三窟诶，我养父养母不是还给取了个李繁的名字吗？虽然你们给我重新弄了眼皮，但大体是没变的呀。”李繁冷笑着说道。
　　“繁，这件事我们回法国再说。” Phillip脸色有些微的不悦。
　　“不回，解释不清楚我就不回，再说，我跟章继维还有笔账没算呢。”故意磨磨牙。
　　Phillip眉头一皱：“我来处理。”
　　李繁不理他，拿叉子狠狠戳那蜗牛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旁人的视线。
　　
　　那婚纱布料的老板娘还真送料子来了然后拿着粉红粉红的人民币高兴走了。
　　李繁买的那些加上这些堆在沙发上好大的一堆，Phillip出去了李繁拿出料子往自身身上比划，想给自己做一套婚纱的念头愈加的强烈，于是她打电话给Phillip说她要针线。
　　
　　一个小时，李繁把总统套房变成了缝纫间，地毯上都是线头和碎布料，Phillip也不说什么，李繁这个毛病他早见识过，她曾经大半夜忽然爬起来踩机器害得他以为进了贼。
　　她手里摆弄的那些布料从质地和颜色来看不像是女人穿的，难道是那个警察？莫名地，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李繁背对着他自然看不到，她可是满心满脑地在脑子里自动生成效果图呢，嘴角还忍不住地扯着。
　　
　　Phillip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李繁的所有物件。
　　“他绑架你两次。” Phillip问道。
　　“我不死的话也许还有第三次，当然，如果像他说的我嫁给他就没事了。”李繁说道。
　　快点反目成仇吧，多么经典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戏码，顺带她也在黑道历史上留个名儿，当然，最好还是灭了章继维那个王八蛋。
　　“繁，我们明天就回法国。” Phillip说道。
　　“再说吧。”李繁手里的纱弄好了戴在头上到镜子前转了圈，不好，太傻了一点特色也没有，随意扔在地上回头继续剪，无视Phillip的表情。
　　回个鸟，她今晚上还是偷溜好了。还是萧翰之家她待着安心。
　　
　　晚上眼见着Phillip出去了李繁把手机和钱包贴身放着打算溜，一开门Phillip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章今晚为我们践行。”然后不由分手拉着她的手进去换衣服。
　　Phillip的眼光一向不错，尺寸也拿捏得很好，她还是电晕他好了……
　　“繁，今天我们在楼下吃淮扬菜。” Phillip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切，这意思是以后她再也吃不到了？
　　在楼下她就不怕了。偷偷拿出手机给林可儿发了条短信，拜托她让唐季派人来“以防万一”，万一自己就跑不了呢。
　　
　　七点，李繁跟着Phillip准时下楼去餐厅，章继维已经来了，正等着，金边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儿。
　　李繁出来前特意化了妆，此时也算“闪亮登场”，尤其和Phillip站在一起绝对帅哥美女范儿。
　　矜持坐下冷眼看章继维，李繁一脸唾弃的表情。
　　“哟，带这么多人？这是打算吃完饭劫财还是劫色啊？”李繁开口。
　　章继维挥挥手那几个黑西装便出去了。
　　“繁繁，对不起，我只是想请你去做客，让你受惊了。”章继维说道。
　　“章，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Phillip声音沉着，用一种李繁没听过的调子说话，让人有种脊背冒凉风的感觉。
　　“狗改不了吃屎。”李繁小声说道，手被Phillip握住，附赠一个微笑，李繁厌恶地抽回手，在桌子下用桌布使劲擦了擦。
　　
　　饭菜李繁没敢乱吃，怕坏了肚子，Phillip吃什么她跟着吃两口什么，饭快吃完了，李繁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听着于是不耐烦起来打算尿遁，一出门，喝，好么，走廊上黑西装取代了服务生，真是……TMD碍眼。
　　昂首挺胸往厕所走摸出手机看短信，一点反应都没有，偷偷打一个电话，原来林可儿那家伙关机，要不要这么倒霉……看来她只得自救了。可是，走廊上这些彪形大汉们她一个小小的电击器只能解决一个就会“被缴械”，李繁忽然觉得自己挺笨，脑子不够用……也许她只能晚上回酒店独自解决了Phillip再跑了。
　　
　　回到包间继续听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废话，忽然剧情就急转直下了：李繁期待中的救星没来，出乎意料的，萧翰之骑着白马，哦，不，带着人马冲进来了。
　　李繁扼腕，她从洗手间晚出来五分钟就能碰见了。
　　今天太倒霉。
　　还没等她打个招呼脖子已经被扼住了，章继维这王八蛋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手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她不是太倒霉，她是倒霉到姥姥家了，作人质，有几个这么倒霉的？
　　“章！放开她。” 大概剧情也出乎Phillip的意料。
　　“Phillip，我不会伤着她的。”章继维说道，手下的劲儿可是一点没小。
　　于是，僵持！
　　僵持！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李繁开始咒骂，手却在慢慢小幅度地挪动着，武器，她得自救，这年头果然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两分钟之后，情势大变。
　　章继维先生躺在地上不醒人事了，李繁女王状居高临下看着这具不优美的人形然后抬起高跟鞋狠狠踢了一脚，那尖尖的鞋尖儿让一众人都脸抽搐了一下。
　　“繁，我们走。” Phillip握住她的手。
　　李繁一把甩开迈步跑到萧翰之面前：“协助抓罪犯给多少赏金？发荣誉市民证不？”
　　“李繁，你胡闹。”萧翰之心这才复位，他此时真是恨不得替章继维掐断她柔软的脖子。
　　“我要告他，他绑架我两次，限制人身自由两次，逼婚一次，请求从重判处。”李繁说道，挽住萧翰之的胳膊，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被李繁无视，仍旧紧紧挽着：“你是不是来救我的？”明知故问地。
　　“繁。”Phillip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繁抬头看看他：“Phil，我不接受欺骗和谎言，永远不。”
　　
　　往出走，萧翰之用衣服遮住了她的脸。
　　上了车，萧翰之黑着脸，李繁识时务地闭了嘴，她可不想这么被扔下车然后踩着几厘米高的高跟鞋走回去。
　　
　　一直到了后半夜李繁才跟着萧翰之回家，萧翰之那张脸仍旧黑着，李繁暗道无趣。
　　萧翰之开自家门，李繁很自动自觉跟着进去看着他宽厚的背一时没控制住就扑上去抱住了：“萧翰之，你想我了没？想了吧？一定想了。”李繁边说着这话边鄙视自己，啥时候她脸皮也这么厚了，表现得还这么的……饥渴。
　　“回你自己家去。”萧翰之说道。
　　“那不行，这么大好的倒追机会我不能错过。”李繁说道。
　　萧翰之掰开她的手：“你知不知道刚才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你这女人脑子里头是豆腐脑么？”
　　李繁撇撇嘴：“得了吧，等警察救的人质多数都死翘翘了，我不自救的话现在也就是尸体了。”
　　萧翰之摆出义正言辞的模样训她，这让刚经历了那样生死一线场面的李繁头直疼，于是她干脆凑过去……
　　
　　看着躺倒在地板上的萧翰之李繁摇摇头，看，让男人闭嘴是多么简单的事。用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搬动萧翰之，于是她干脆抱了被子在地上厚厚地铺了然后滚雪球一般把萧翰之推到被子上。
　　真好，他现在就是任她搓圆捏扁的面团儿了，可惜她现在没力气折腾，草草洗了个热水澡就回房睡了。
　　
　　李繁被吼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看着卧房门口站着的萧翰之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干嘛？这才几点啊？你晨练啊？”
　　翻个身。
　　“你电击我？”萧翰之咬牙切齿。
　　李繁想起来了，缩进被窝里大笑：“诶，你今天最好不要碰什么金属小心二次过电，哈哈。”
　　“李繁！你给我起来。”萧翰之虽吼着但并不走到她床边来。
　　“你抱我起来，还要早安吻，否则我不起。”李繁说道。
　　结果就是萧翰之关了门自己到客厅生闷气去了。
　　
　　天大亮李繁还没起来萧翰之家的门铃却被按响，李繁听到萧翰之去开门的声音自然也听到他惊讶的：“你们怎么来了？”
　　“那女人没死吧？果然祸害遗千年。”这声音是林可儿的。
　　“昨天可儿手机丢了没收到她的求救短信。”唐季的声音。
　　李繁爬起来开了门：“诶，你们两口子就是为了看我死没死啊？怎么着啊，我没死你俩还挺失望呗？”
　　“说哪儿的话，你不是我干姐姐么我怎么能盼着你死呢。”林可儿过来探头往卧室里看看，“是不是我们打扰了什么好事啊？那，你们继续，我们在楼下等，一个小时够不够？”
　　女流 氓！唐季咳一声林可儿拉李繁进卧室咬耳朵。
　　“你没给他看？”
　　“看什么？”
　　林可儿指指她的胸：“那块儿胎记啊？”
　　“你的意思是？”李繁挑起眉毛。
　　“你也瞧见了，萧翰之是多么死脑筋的一个人哪，不来点儿直接的他肯定想不通，所以……”林可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我专门找人给你弄来的，嘿嘿。”
　　“哟，唐季总用这个对付你吧？”李繁接过来捏捏，粉末状儿。
　　林可儿红了脸：“滚。”

第57章

李繁拿着那一小包的药，这是啥？这就是钓鱼的饵啊，萧翰之就是那条傻鱼。当然了，她不会像唐季那个急色 鬼急吼吼的一下子都用了，那是没情趣没格调的男人干的事，她可不干，否则档次就降到和唐季一样了。
　　
　　李繁摆出一副“鸠占鹊巢”的架势，萧翰之一皱眉抱自己衣服搬对门去了，剩下李繁就笑，小样儿，还敢跟我玩分居，给我走着瞧，摊开手，手心里赫然一把小小的钥匙。
　　萧翰之上班，李繁不去南生店里帮忙了，她现在不是黑户况且手里还有钱所以她打算自己开个工作室，于是便每天奔波在C城的大街小巷找店面。晚上她必然是要先萧翰之一步回去的，先开对面的门然后再回萧翰之家。
　　
　　半夜里，万籁俱寂。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鬼鬼祟祟开了对面的门。
　　
　　房间内一片黑暗，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隐约可见床上横着一个人，气息粗重，在这深夜里听来特别让人浮想联翩。
　　“老婆、老婆……”声音低低的，像呓语。
　　李繁在黑暗中贼笑，就这小声音哪个女人能抗拒？有几个人人像她自制力这么强的。
　　走到床边站好，极力模仿那飘忽的鬼声鬼气：“萧翰之，我回来了……萧翰之。”
　　床上的人仍旧只会呓语，啧啧，安眠药加催 情药的效果真好。
　　“萧翰之，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看我？是不是我变丑了？你看看我呀，我是你亲爱的老婆啊……”真恶心。
　　拧开床头灯，昏黄柔和的光立时洒满了床头，萧翰之那脸看着很痛苦的样子，啧啧，男人啊，欲 火中烧原来这个样子啊。
　　手轻轻摸上他的脸，咦，手感可真是不怎么样，一点儿也不细腻。摸完了脸李繁思想斗争半秒钟不到就低了头吻上了她肖想已久的嘴唇，温柔的缠绵的细密的……吻了五分钟，再看看，唉，红艳艳的好勾 引人。
　　关灯，恋恋不舍地走人。
　　
　　第二天一大早李繁就爬起来热米粥，怕自己煮的粥糊掉她昨天已经早早买了现成的粥啊蛋啊回来，热好了粥去拍对面的门：“萧翰之，吃早饭了，一会儿要上班，路上会堵车哦。”
　　唉，她真是个贤妻良母，李繁自我赞美。
　　门开了，萧翰之胡茬都冒出来了，一脸郁闷，就像起床时掉下床摔了个好歹一样，他看她，要在她脸上找出外星人痕迹似的。
　　看什么看，再看也没用，那裙子都藏好了。
　　李繁忍着笑一本正经问他：“我给你送过来还是你过来一起吃？”
　　“我去单位吃。”萧翰之说完关了门。
　　不解风情的家伙。
　　
　　李繁悠闲地捧着杯咖啡看萧翰之出了楼开车走远，一想到他一天都会满脑子马赛克镜头她就不厚道地想笑。折腾了几天，萧翰之神色越来越不对劲，看着她的眼神就像要掐死她似的。
　　李繁使劲摇头，看上个蠢笨如猪的一根筋男人……她这是什么眼光？得了，不玩了，速战速决，她还是很喜欢萧太太这个名头的。
　　
　　半夜里，李繁穿着睡衣偷偷溜进对面直接掀开萧翰之的被子躺了进去，当然了，衣服么可以适当的歪一歪啊斜一斜啊之类。
　　今天萧翰之很安静，应该没做打马赛克的梦，李繁悄悄把手放在他胸膛前，摸一摸再捏一捏，挺厚实，质检过关，摸摸肚子……再往下么，还是算了，不急。
　　李繁做梦了，带马赛克的。
　　
　　早上李繁先行了，看看萧翰之，他还在睡着，这是谁家的药啊咋这么货真价实，不行，她不能早起，她早起就造不成既定事实了，继续睡。
　　七点，李繁被一声惊雷吼醒，萧翰之一副被强抱过的表情看着她，“你你你”了好几遍。
　　“两个选择，哦，不，三个，一，跟我结婚，二，我去刑警队告诉你们领导你始乱终弃，三，和我同居。”李繁拽拽睡衣，看吧，她就说他是个笨猪吧。
　　利索走人：“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李繁这两天看中的那个店面终于谈下来了，她忙得四脚朝天根本就忘了去给萧翰之捣乱，所以第二天晚上萧翰之深夜来敲她门的时候她一时间都没想起来是什么事儿。
　　“有事啊？明天再说，我要困死了。”李繁挂在门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结婚。”萧翰之说道。
　　“哦，谁啊？请帖给我吧。”李繁伸出手。
　　萧翰之转身就走了。
　　对面的门“咔哒”关上了李繁才记起来，跑过去拍门，萧翰之说：“明早八点，把证件带好。”
　　这是多么神奇的世界，她就要结婚了。
　　明天再说吧，今天她得好好睡一觉，免得照相有黑眼圈……
　　
　　说是八点，可等李繁换了五套衣服之后已经磨蹭到九点十分了，萧翰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双臂环胸，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李繁感慨，真淡定。
　　到民政局领了证，红红的带照片和身份证号码的，人手一册。
　　“婚礼呢？”李繁问道。
　　“下个月，公安系统集体婚礼。”萧翰之说道。
　　李繁有点失望，那她就不是万众瞩目的公主了，那么多白婚纱那么多新娘子她就被人群淹没了，斜眼看萧翰之：“单办不行么？我花钱不行么？”
　　萧翰之也斜眼看她：“要么就不办，省事。”
　　李繁伸手掐了他一把：“萧翰之，你给我记住了，有你后悔的。”
　　哼哼，集体就集体，像她这么漂亮的还愁不显眼么？她一定要做一件最漂亮的婚纱。
　　
　　李繁约林可儿吃饭，林可儿听说她要结婚了竟然也没啥特别高兴的表情。
　　“诶，不是吧？你怎么这个表情？我修成正果你还替我高兴？”李繁说道，本来就郁闷，现在连声祝贺都没有她更郁闷。
　　“当然高兴，我这不是一时太惊讶了么。”林可儿马上说道。
　　吃完了饭李繁匆匆走了，林可儿给唐季打电话，BLABLA说了一堆，唐季说：“以前萧翰之总被她踩在脚下也该翻身做回主人了。”
　　
　　定了结婚的日子萧翰之说带她回去见她父母，李繁从林可儿那里早早打听了，萧家老太太特看不上“郁洁”，李繁就想着怎么搞定她，总不能让老太太成为她幸福生活的不和谐音符吧？
　　
　　萧翰之家很高官派，他爸往那儿一站不言语都有不容忽视的气场，他妈脸上也没啥表情，估计是怕长皱纹，她那小姑子最是讨厌，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有毛病直在那儿翻白眼儿。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让李繁真正惊恐的是萧翰之的态度，180度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对她嘘寒问暖温柔体贴害她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是公主的错觉。
　　“李小姐父母是做什么的？”老太太问道。
　　“老师。”李繁说道。
　　“李小姐目前何处高就啊？”
　　“无业。”李繁道。
　　“妈，繁繁是服装设计师，工作室马上要开了。”萧翰之说道。
　　李繁惊悚地抖了抖，太可怕了。
　　“服装设计师？那怎么不去服装厂找工作啊？”萧涵之问道。
　　“找了，没人要。”李繁说道。
　　萧涵之露出点轻蔑的笑容。
　　“这些做二流三流衣服的给不起我要的价码。”李繁接着说道，然后心里给小姑子打了个大红叉。
　　饭么，吃得自然不是那么愉快。
　　
　　回去的路上李繁看着窗外，她图什么呀，这以后的日子能过消停么？自己找罪受。
　　“李繁。”
　　“干嘛？”
　　“你得给他们个适应的时间，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萧翰之说道。
　　“给，咋能不给呢。”李繁扯扯嘴角。
　　
　　虽然见面不怎么愉快但也丝毫不妨碍李繁做婚纱的热情，她还特意拽着萧翰之去C城看了父母，李繁父母都是老实人，而且一直对萧翰之印象很好所以自然是乐见其成，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眼看着集体婚礼的新闻在电视上铺天盖地滚动播出了，李繁仍旧对婚纱不满意，林可儿来看她，对那三套惊艳得不得了，李繁说她喜欢就拿去，林可儿还真没客气，痛快地拿走了。
　　等婚礼还剩一周的时候李繁才突然有了灵感，既然大家都是蓬蓬的她就偏不这样，修身、高挑、性 感！！
　　画了N张草图终于有满意的了，李繁兴冲冲跑去买了布料——搬到林可儿家，理由是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
　　因为有林可儿替她盯着店面装修所以她就很放心窝在家里做婚纱，纯手工缝制，小胖子林炫只要在家就一会儿来一趟视察，还直摇小脑袋：“干妈，你为啥做这么麻烦的衣服？”
　　“因为一辈子就穿一回。”李繁说道，所以当然要用心，没准儿将来还留给她女儿呢。
　　
　　李繁没参加过集体婚礼——观礼都没有过所以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呃，让人眼花缭乱。
　　婚礼前一天，李繁已经很自动自觉挑了唐季最拉风的车给装饰得喜气洋洋了，司机么，暂定唐季，在林可儿的威慑之下唐季不情愿地答应了。
　　
　　坐在婚车上，李繁直问身旁的林可儿：“漂亮吗？”
　　问了十余遍之后唐季忍不住了：“漂亮不漂亮现在你还有时间去整容啊？”
　　李繁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心里下了个决定——撺掇林可儿把婚礼无限期延后！

第58章

现场十分之……人山人海，若不是林可儿事先打探好了具体方位大概她这新娘子今天得随便抓个男人走红毯了。
　　李繁看着这后场，白，真白，喜气洋洋的白。林可儿小声说：“别紧张，你不是最丑的。”
　　“比我好看的婚纱没我好看，婚纱比我好看的人没我好看。”李繁说道。
　　有“工作人员”进来指挥新娘子们排队毁成一列了，家属们围在两边还不停地嘱咐着，有几个多愁善感的还哭了，李繁耸耸肩，好在她让可儿把爸妈安排在电视机前看直播了，要不老妈哭起来也是很惊天动地的。
　　排着队往出走，李繁忽然有点紧张，手心都有点凉，她就这么把自己交代出去了。看见萧翰之往这边看，紧张少了点儿，然后感慨，穿上警服的萧翰之真帅啊！
　　和萧翰之还有两步之遥，他伸出了手，李繁迟疑片刻便伸手给他握住了。
　　“你也会紧张啊。”萧翰之小声问道。
　　“没你经验丰富。”李繁说道，想了想，“怎么样？漂亮吧？”
　　“习惯了，看不出美丑。”萧翰之说着违心话，其实，新娘子们一出来他就盯着那门口了，看到她的时候他承认他花痴了一下，美得跟挂历似的能怪他花痴么？
　　“我倒是看出来了，跟年轻警察一比你跟中年大叔似的，不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会不会以为咱俩差十岁。”李繁说道。
　　萧翰之被中年大叔刺激了一下。
　　“女人比男人老的快。”萧翰之说道。
　　“老得慢有啥用，底子这儿早就没法补救了。”李繁说道。
　　旁边的陈为平咳了咳，得，没见婚礼上俩人这么掐架的，他们一直觉得队长是因为移情作用才跟李繁设计师结婚的，可看这架势——日子能过消停么？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了，讲话、鼓掌、再讲话、再鼓掌。
　　“他们不能言简意赅点么？耽误时间，我还有事呢。”李繁小声说道，十厘米的高跟鞋干站着半个小时谁受得了。
　　总算讲完话进入下一环节了：花车巡游。
　　“我能不参加这么傻的环节么？我能先去酒店等么？”李繁问道。
　　“不能。”萧翰之回她一句，拖着她的手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走向指定花车，可是，为毛前面出现一只拦路虎？还不是本土的华南虎或者东北虎。
　　李繁往萧翰之身后躲了躲，这个人能不能不要出现？
　　“繁。”
　　“你不是说回法国么？”李繁问道。
　　“我说过会带你一起回去。”德国人真是执着啊，即使常居法国也禀性难移。
　　……
　　“我说过我不回去，绝不，phil，我警告你，在我原谅你之前别惹我，否则我不客气了。”李繁说道，严肃的表情配上这一身洁白的装束有点不搭调。
　　“我爱你。”
　　被雷到的不只李繁，还有围观的“闲杂人等”，比如萧翰之的兄弟们，比如林可儿夫妇。
　　“你爱我姐姐。”李繁说道。
　　“也许曾经是，但这几年来我只爱你，从我开始教导你社交礼仪、教你学骑马、教你说英文开始便情不自禁爱上了你的笑容，开心没有心机，虽然有些小小的任性……”
　　“你说的这个人我好像不认识，你认错人了。”李繁说道，太……TMD恶寒了，还“小小的任性”。
　　“繁，我知道也许你不爱我，但是，这个人配不上你……”
　　“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李繁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某人郑重地点了头。
　　“Phil，你知道么，你教我礼仪、教我语言、教我骑马的那段日子我也很怀念。”说着还松开了萧翰之的手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向Phillp,边走还继续说着，“那段时光多好，多轻松，即使我说的不通做得不对你也会笑着鼓励我，你知道么，Phil,我也爱你……”
　　“砰！”在某个拳头迅速挥出之后五秒钟，某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鼻孔里慢慢流出两道血迹，新鲜出炉还冒着热乎气。
　　李繁两手提着婚纱蹲了下去：“我爱你如同爱我的兄长。还有，很庆幸，这个防狼必杀技是别人教我的。”
　　起身看看，一众人眼睛瞪得溜圆。李繁轻咳两声：“还有谁要跟我表白或者对我的男人有什么看法么？”
　　众人摇了摇头。
　　“Good。”李繁点点头，“婚礼继续吧。”
　　“围观群众”之一的陈为平媳妇扭头说：“我觉得我对你真是太温柔了。”
　　陈为平摸摸鼻子：“我比较担心队长遭受家暴。”
　　
　　上了花车李繁扭头看看Phillp，还好已经被人道救起了。
　　萧翰之还在脑子里回放那个瞬间，然后在考虑，这是谁教她的，如此稳、准、狠，一个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大男人砰地就倒地了，如果她这招对付自己……他以后不是得遭受“家暴”？
　　手机震了震，因为怕太吵听不到所以他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摸出来看看，短信，陈为平的。
　　“队长，小心为上，千万别惹嫂子生气。”
　　不愧是兄弟。
　　李繁电话没响——浑身上下没地方放。
　　“这招还挺管用。”
　　“以理服人才是正道。”萧翰之说道。
　　“嗯哼，关键时刻还得以暴制暴。”李繁扭头看萧翰之，笑得嘴角都翘起来了，“诶，萧翰之，你受过训练，这么一下子下去你会不会晕？”
　　……
　　好在马上就到了饭店进行午宴了，又是人山人海的，好在唐季家那车拉风李繁一眼就瞧见了，拉着萧翰之过去李繁又被林可儿拉到一边：“回头把那招绝学教我一下。”
　　李繁点头然后看看车另一边低声说话的唐季，唐季莫名其妙地就打了个冷颤。
　　
　　好不容易这费事的婚礼是结束了，新人们挥手告别都火烧屁股似的各回各家了。萧翰之两口子坐唐季的车，李繁和林可儿坐后排，靠在林可儿身上李繁还没忘了唐季早上那一句之仇。
　　“可儿啊，你们到时候还举办婚礼么？”李繁问道。
　　“再说呗。”
　　“那你可得好好锻炼身体，真累啊，累死了，脚快断了，脸也快笑僵了，还可能有闹场子的出现，不容易哦。”李繁说道。
　　唐季从车内镜狠狠瞪了她一眼，李繁无视继续说：“我觉得吧，这形式真是可有可无，领个证受法律保护不就得了嘛？多这一个婚礼能咋地？又费钱又费力，可没劲了。”
　　“有理。”林可儿点头。
　　唐季路边停了车。
　　一分钟后，萧翰之和身着婚纱的李繁站在了热闹的马路边，确切地说，是高架的路边。
　　萧翰之看李繁，李繁看萧翰之。
　　“能打到车……吧。”
　　“没带钱。”
　　李繁走得累了，索性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走，被那滚烫的马路烫得直咧嘴。
　　再两分钟之后，C城的高架上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高大英俊的警察横抱着一位新娘子无视穿梭的车流步法坚定地走啊走……（画外音：镜头拉近，警察脸上的表情很扭曲。）
　　下了高架打到车折腾到小区，进电梯开始俩人就在为住哪套房子争论一直到出了电梯还没有结论。
　　于是，俩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当然是住男人家。”
　　“法律哪一条规定的？你房间有喜床么？有喜字么？”
　　……
　　李繁撇撇嘴：“分居，各回各家。”
　　拿钥匙开门进屋了，萧翰之站在两道门之间思索片刻果断地去敲门了，因为他觉得他的鼻子大概也承受不住可怕的撞击。
　　
　　以前李繁死皮赖脸闹着要嫁给萧翰之，可真结了婚同在一个屋檐下了吧她又有点手足无措，本来说各回各家是要给自己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谁知道萧翰之这么干脆就跟进来了。
　　“我换个衣服去。”李繁拖着婚纱进房间了。
　　换好了家居服出来，萧翰之已经悠然自得在厨房里忙着倒水了，端了两杯水出来递一杯给她。
　　李繁不疑有他咕噜噜一口喝掉。
　　
　　有点热。
　　更热了。
　　李繁站起来找遥控器，萧翰之稳如泰山地坐着。空调开了，几分钟之后房间里已经很凉爽了。
　　热，还是热。调到25，热，调到23，热，李繁一咬牙，调到16，还热，不仅热，身体还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萧翰之坐到她旁边来了，厚实的手掌摸摸她的额头：“你好像有点发热，老婆。”嘴角边带着诡计得逞的笑。
　　她被萧翰之给算计了。
　　李繁定定地看他半晌忽然揪住自己的衣领往后退缩在沙发里：“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我要是非乱来呢？”萧翰之往过凑一凑，再凑一凑，马上就跟李繁脸贴着脸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繁说道。
　　“千万别客气。”萧翰之笑得有点色 情。
　　李繁推推他：“有种你坐这儿等着，别跑。”
　　萧翰之点点头，看着李繁晃晃悠悠冲进卧室去了。半天，没动静，又半天，还是没动静。萧翰之走过去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头有细微的水声，难道……
　　正要抬脚踹门门就开了，李繁神清气爽地站在门里：“林可儿说这玩意冲冲冷水澡就行。”扑腾扑腾头发水珠溅到萧翰之脸上不少，“还有招不？诶诶，你说你以前一晚上一晚上忍着……没忍出啥毛病吧？”
　　萧翰之的脸色忽然姹紫嫣红起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门又被关上了，屋子里还是有些动静，不是水声，绝对不是……那是一种类似于跑了三千米之后的喘息声。
　　唉，太阳都羞红了脸躲到山那头去了。



　　第 59 章

　　萧之繁出生之前不咋招她奶奶和姑姑得意，她爷爷倒是给想了几个贤良淑德的名字——被她妈给咔嚓了。
　　萧之繁，她妈说就是萧翰之最爱的是李繁的缩写。萧之繁出生那天是个大晴天，她爸在产房外头走来走去，差点就把水泥地趟出两道沟来。
　　据说她被护士抱到她妈面前之后她妈沉思良久说了一句话：“将来整容得花多大一笔钱啊！”
　　她爸说：“咱家孩子能丑么？基因在这儿摆着呢。”
　　她妈看看萧之繁又看看她爸：“要是女儿长得像你那还能看么？腮帮子至少削掉一半才行。”
　　后来，过了满月，萧之繁可是越来越漂亮，双眼皮都出来了，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她干妈来看她据说当时就拿了一块好几百年的玉佩把她预定了。
　　越来越漂亮可爱的萧之繁渐渐成了爷爷奶奶的宝贝，这家世交来了要定下那家战友来了也要定下，在萧之繁五岁的时候已经有七八家“待选婆家”排队了，萧之繁她妈摸摸下巴笑了：“销路有了，接下来得哄抬价格了。”
　　她妈中意唐家孩子，她爸不同意，说唐家那小胖子配不上他们家的小公主，公主么，当然得找王子。
　　“爸爸，你要给我找个青蛙么？”萧之繁抱着个发音童话书胡乱翻着。
　　“我们小繁繁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找个青蛙呢，乖女儿，回头告诉大繁繁你不喜欢唐炫。”萧翰之哄女儿道。
　　“爸爸，大繁繁会揍你。”萧之繁很肯定。
　　被说中心事的某爸立时做顶天立地男子汉状：“她敢？她要是敢的话……”
　　“你便奈何？”身后的声音娇媚的很。
　　“爸爸一定想说你要是揍他不解气他帮你揍。”萧之繁人小鬼大。
　　……
　　周末，萧之繁去爷爷家，一进门就见她姑姑萧涵之也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似有点紧张，萧之繁跑去跟爷爷奶奶撒过娇抱了杯鲜榨果汁踮了踮脚坐进沙发里，大眼睛跟着萧涵之走动的身影转来转去。
　　“萧之繁，你看什么？”萧涵之问道。
　　对于这个小侄女她实在是有点喜欢不起来。
　　“看姑姑的衣服。”萧之繁不紧不慢喝着果汁，“姑姑又要相亲么？”
　　一个“又”字刺激得萧涵之神色不悦：“谁相亲？谁告诉你的？我这是……去，找你爷爷玩去。”
　　“water。”小丫头蹦出句鸟语。
　　萧涵之头皮发麻，不知道这破孩子又要说啥了。
　　“什么？”萧涵之问道。
　　“Necessary but no taste。”萧之繁说道，圆溜溜的大眼睛仍旧盯着她姑姑那身套装，见姑姑看她她还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眼看着姑姑脸色要变成阴云密布了萧之繁乖巧地抱着果汁找爷爷去了。
　　萧涵之使劲跺了一下脚：“妈！萧翰之他们一家三口怎么都那么烦人啊！”
　　“咋？又被宝宝批判了？不是我说你啊小涵，你瞧瞧你这身衣服穿的，你跟你嫂子站一块显得比她大上好几岁，一会儿你嫂子来了让她……”话没说完萧涵之已经重重地踩着楼梯上楼了。
　　书房里，萧之繁摇摇头：“唉，又生气，太不淡定了。”
　　摇椅里的老头儿放下报纸拿下老花镜看一眼小孙女：“宝宝，你姑姑心眼小，你别惹她。”
　　“爷爷，姑姑今天又要相亲是不是？她那衣服真的一点特色都没有嘛！人家怎么能记得住呢。”萧之繁说道，抬起手腕，一块小小的限量版儿童表，“妈妈的发布会要结束了，如果她能在姑姑相亲对象来之前赶回来就好了，那样姑姑就会新生了。嗯哼，也许这次就有希望了。”
　　饶是萧副省长见多识广可听见这话从孙女嘴里说出来仍旧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萧之繁她妈来了，参加发布会时的衣服还没换，脸上还是浓妆，进来打了招呼便直奔楼上萧翰之房间去了。
　　客厅里萧之繁感慨：“我妈妈怎么就这么漂亮呢。”想了想：“哦，对，我得让妈妈先去拯救姑姑。”
　　迈着小步子上楼了，整个一个小淑女。
　　萧家老两口对视一眼，老太太说：“老头儿，你说咱们家宝宝性子像谁？”
　　“像李繁多点吧。”
　　等李繁捯饬完了小姑子萧涵之又给自己洗去了大浓妆换了舒适衣裤之后萧家门铃正巧响起，听动静楼下老两口已经迎出门外了，萧涵之更紧张。
　　萧之繁拉着她姑姑的手下楼，笑得像个小天使。
　　她们刚下楼大门口就涌进来好几个人，除了萧家老两口以及去接机的萧翰之还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以及一位长着阴柔脸孔的男人。一大帮人落了座，下一环节就是“人物简介”了。
　　“这个是我们家……”萧副省长看着李繁打算说“我们家儿媳妇。”
　　话没出口就被阴柔男给接下去了：“这位一定是涵之了。”
　　“我觉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嫂子比较好。”李繁说道。什么眼神……萧涵之有她漂亮么？
　　“嘻嘻，叔叔，你是不是看我牵着姑姑的手所以以为姑姑是我妈妈呀？”萧之繁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这位叔叔以貌取人哦，出局，虽然姑姑不怎么讨她喜欢，可她毕竟还是不希望姑姑将来成为怨妇的。
　　阴柔男讪讪地笑了。
　　饭毕，客走，萧家人聚在客厅喝茶，萧翰之第一个反对，萧之繁第二个，萧涵之的黑脸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什么玩意儿！”萧翰之道。
　　“这位叔叔还是挺帅的，不过……”小娃摊了摊手：“电视里演了，帅的人多数不正经，当然，我爸爸是例外。”
　　萧涵之瞪一眼小娃：“得了得了，一天天的不是你妈漂亮痴情就是你爸英俊痴心的！”
　　“难道不是么？”萧之繁反问，继而大眼睛一翻，不乐意了：“姑姑，要实事求是，个人情绪要不得。”
　　“宝宝啊，这话谁告诉你的？”奶奶狐疑地又看了一眼孩儿她妈。
　　“电视剧呗，就是穿着很难看衣服天天背语录的那群人……”萧之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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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之繁上小学了，萧之繁很苦恼。
　　“妈妈，你小时候也有这么多追求者么？你怎么对付他们？”萧之繁问道。
　　“不顺眼的一拳打飞。”她妈说道。
　　于是，正看电视的某爸耳朵立刻立起来了。
　　“那顺眼的呢？”萧之繁又问。
　　“没遇见过顺眼的。”
　　放了心的人继续回去看电视。
　　“那是遇见了爸爸才觉得顺眼？”
　　某人的耳朵又立起来了。
　　“怎么可能？！萧之繁，你也太贬低我的目光了。”
　　某人头发要立起来了。
　　“那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太死缠烂打，我嫌麻烦。”
　　萧之繁点点头若有所思半天：“妈妈，如果好几个都死缠烂打，怎么办？”
　　“顺眼么？”
　　摇头。
　　“全部殴飞！”
　　“哦。”
　　于是，第二天，萧之繁爸妈被勒令到老师办公室“谈话”。
　　“你们家孩子太霸道了，一天之内基本把全班男生都揍了，这还不算，还有初中部的一个男生，你们可不能这么放任她，回去得好好管教，要不这长大了……”班主任要滔滔不绝。
　　“长大了当警察，抓流 氓。”她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是是，老师，回头我们一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她妈说道，偷偷踹了她爸一脚。
　　回头，萧之繁放学回家被勒令写检查，发誓以后绝不动用外人看得出的武力解决追求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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