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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人就有可爱之处》


 第一章 清水校园

    清水高中的语文组办公室，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子在上课前的几分钟里，一手微撑着窗台，一手拿着一个玻璃质地的高脚杯，只是里面装的是白开水，学校里的教师是禁止在学校喝酒的。

    一个同样年轻的女教师打着招呼推开门进来了。脑后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鼻梁上夹着一副粉色眼睛，脸上有几颗可爱的小雀斑，若不是身上那身不合时宜的套装就和高中生无异了。应该是才毕业不久。

    “于老师好懂得享受啊”年轻老师打趣说。

    “一杯白开水而已”刚进来的女子嘴里的于老师就是于非。于非折回身，淡淡地一笑，她总是这么笑。

    “不一样，这样一杯水啊，放在我手上那顶多是杯放了漂白粉的白开水，可是往你手上一放，那就跟白银一样了。”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趣，年轻老师兀自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我喝的岂不是水银？”清晨总是美好的，于非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和这样的女子开个小小的玩笑。于非刚说完，女子笑得更厉害了，整个腰身都弯了下去。

    于非喜欢看这些年轻女子大笑的样子，但是她自己绝少这么笑。想到昨晚丈夫旁敲侧击地催促她生孩子，心底就泛出一丝不悦。丈夫今年已经35了，年纪是不小了，但是于非才25岁，她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一个男子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嘻嘻笑地问道。但不等那弯腰的女子回答，他又将话题转到于非身上去了。“于老师，刚刚在走廊里遇到校长了，他似乎在找你”

    “我爸他找我？”于非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对于她的父亲，她从小就陌生得紧。但旋即，于非的招牌微笑就再次浮在脸上：“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谢谢”。

    “你不去上课？”男子关上门又再次打开门关切地问道。

    “没事，高三了，他们知道怎么安排时间”于非心底里是更愿意去面对那些学生，而不是那个学者父亲。但是，母亲一再叮嘱要听父亲的，这让她感到压抑，由内至外都感到厌烦。

    “我们学校建校50年来，还从没出现过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还得了”一听这声音，于非就知道是那个长得像日本军国主义老太太的高三年级主任在发话。老太太总是喜欢小题大做，于非也不以为意。

    于非很礼节性地敲了敲那个本来就没关上的校长办公室的门，此时，她就像一个乖巧的文秘。

    “进来”于绍文将头90°抬起，严厉地将这两个字砸出来。黑边粗框眼镜，西装革履，手上是一支黑色水笔，看上去不怒而威。

    “父亲您找我？”于非15°微微鞠躬，算是对眼前两人的问候。

    于绍文不开口，只是淡淡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欲言又止，将眼神送回到校长那边。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阒然无声。

    “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事的话，那我先走了，还要上课”眼前的两人给于非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于非只想快点解决。

    “罗俊和古天是你班的吧？”老太太一听于非要走就急了，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

    “是的”虽然作为极度敬业的年级主任，问这样的问题是很可笑的，但于非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了，她不想在父亲面前拖延时间。

    “他们是一个寝室的？”老太太一旦问开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于非思虑了片刻，最终做出了一个不太肯定的回答：“似乎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似乎不是’是什么意思？作为高三的班主任，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一直不开口的于绍文突然厉声问道。

    “我允许他们可以换寝室住，所以，不是很清楚”于非对父亲只是纯粹的陌生，并不惧怕他，可以说从来没有惧怕过谁。

    “你允许他们换寝室？”于绍文突然震怒“现在是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如果是一男一女睡在一张床上，这也是你允许的吗？”

    “出什么事了？”于非自然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是同性之间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什么时候成同性恋专有的了？

    “昨晚，学生会派人去各个寝室检查卫生”老太太说到这就不再说了。

    “然后呢？”于非脸上再现一抹微笑，但是这抹微笑跟她的心里所想是完全不沾边的。

    “我让检查的同学过来跟你说”老太太对于非追根究底的行为很是不满，难道自己的判断还会有误？老太太愤愤地只想把人证物证都找出来。

    “看到他们接吻了？”于非无所谓地笑笑，但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极大地激怒了于绍文。

    “看看你大学四年都学了些什么？”于绍文倏地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于非狠声说道。“两个男人接吻？亏你说得出口”

    “你妈还当自己生了个宝贝呢”于绍文显然意识到这里有外人在，自己的行为有失条理，所以只是低低地再补了一句。

    对于母亲，于非的概念是“隐忍而苦命的女人”，她并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样爱她，她对她更多的是同情。但是，她绝对不能容许这个男人侮辱她。平时一向和顺的于非脸一下子僵了。

    “如果睡在一张床上的男人都是同性恋，那你女儿现在应该是单身，主任您的孙女估计也要单身”看着旁边赖着不走不识趣的年级主任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于非原本生硬的话最后还是柔软地飘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她从来就不习惯讽刺人，更加不习惯让别人当众下不来台。

    “杯弓蛇影的故事大家都听过，只是我们还是会把杯中的弓当成蛇的影子”于非再次微笑着鞠躬15°，轻轻地关上了门，礼数周全地说了声“告辞”就走了，好像刚才的争执只是电影的一个片段。

    	

 第二章 萝卜白菜

    “语文课到这里结束，不过我想问大家一个常识问题”台上的于非将语文课本随意地盖上，因为身高的问题，此时她是半倚着讲桌的，从侧面看别有一番风情。

    “兔子喜欢吃什么？”于非淡淡地笑看着后面那些一节课都在叽叽咕咕的孩子，还有那两个上课时一直勾着头把玩手指，而此时迷茫地看着她的两个孩子。

    “胡萝卜”

    “大白菜”

    大家不知道于非为什么问这个众人皆知的问题，所以在他们回答之前，班里出现了一小段的静默，这段静默更利于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于非身上。

    “这两个东西我都爱吃”于非再现一抹迷人的微笑，随后又露初一抹戏谑的笑意：“我不是兔子吧？这里喜欢萝卜白菜的也都不是兔子吧？嗯？”

    在大部分人都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于非就已经空手走人了，她的课本总是由学生轮流送过去的，高三以来一直如此。高三的压力是难免的，她不喜欢特地把某个同学请出来谈话，而喜欢以这种方式来了解他们的精神状态。每天中午或下午，她的书都会无误地被送到她的手里。

    “鱼姐”

    于非刚踏出教室就被大熊同学的大嗓门给叫住了，这是个性子急的大孩子。

    “有事？”于非对这个大孩子情有独钟。这个让其他任课老师头疼不已的孩子于非却喜欢得紧，对他的一些扰乱课堂的小事也不予计较。任课老师向她抱怨的时候她只是心不在焉的笑笑，这样一来，那些老师后来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最近有场大片上映，(*^__^*)嘻嘻……”大男孩有点难为情地嘻嘻笑着，在于非面前他的小计划总是不言自明。

    “哦？好看吗？”于非也不赶时间，索性退回教室，反坐在第一排谢静的旁边看着后面那群以大熊为首的大男孩。

    “很有看头，特技水平听说是一流的，投资了近4亿”

    “是呀，是呀”

    见于非坐了下来，其他几个孩子也加入了谈判队列。

    “还有好莱坞巨星汉斯加盟”

    “下周在本市首映，集体票打八折”

    一群孩子似乎看到希望之花在盛开，迫不及待地开始兜售自己的意图。

    “挺优惠的呀，首映都打八折”于非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老师我们下周一起去吧，我爸认识负责这次票务的人，八折可以搞到前台”大熊忍不住一下子爬到了桌子上。

    “我们下周一起去？”于非起身，微笑地扫视了一圈，包括罗俊和古天也都在看着自己。不过她这句话是个疑问句，不是陈述句。

    “欧耶，人鱼姐姐万岁”大熊这个大孩子兴奋地大拍着桌子。

    “那是不可能的”于非好笑地丢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向办公室走去了，不去理睬身后的那一片哀嚎。

    高三的生活多少有点压抑，于非喜欢偶尔逗逗他们，而对于大熊他们来说，这部电影也不是真的非看不可，只是喜欢和于非讨价还价的感觉而已。于非的身边有种然人轻松的气场。

    午后和煦的阳光从窗台上散逸进来，像淘气的精灵般附在于非乌黑的长发上。

    于非有午休的习惯，因为是高三，事情比较多，中午不方便回去，所以从开学以来于非就只能单手支着上半身，在办公桌前小憩。

    迷蒙中感觉脖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异常柔软的东西在摩擦着，酥酥的、痒痒的。过了几分钟，突然一个湿滑温热的小东西在她的胸前打转。于非是个已婚女人，而且已经有三年的婚龄，对这种调情的行为不可能不知道的。

    长长的睫毛突然翘起，然后微微下垂，那个放任小舌在她的胸前游走的人居然是谢静，自己的学生，女学生。

    于非不是个急躁的女人，更多的时候她是一片通透的湖水，内心了然，外表平静。此时，如果于非出言制止，那这个女孩就彻底毁了，也许她只是青春期的一时好奇和萌动。

    但是门却在此时被微微推开，于非心中一惊，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此，可是身前的谢静却浑然不觉，还沉醉在青涩的□中。

    “马涛”于非顾不得身前的谢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心里清楚绝不能让那个喜欢多嘴多舌的马涛就这么走了。只是，待她走到门前，马涛已经没了影子。

    于非转过身去，拍拍已经呆愣过去的谢静的肩：“明天要有点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在意”，一个校排名前十位的孩子，心理素质也应该是过硬的。虽然于非对于自己被自己的学生非礼心里有点毛毛的，但是，她并没有过多地介意。就算她真的是同性恋又怎样，不过是性取向不同而已，她也还是她的学生，让于非唯一感到有点不舒服的是——自己也是不知情的当事人。

    	

 第三章 落叶烟火

    一个下午居然就这么平静的度过了，于非对着明晃晃的玻璃杯，笑得出神。有时候，没有消息并不意味着就是好消息。也许，这只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听着放学的铃声响起，于非无所谓地将高脚杯收起，随意地清理着桌上的纸和笔。从柜子里拿出银边的小皮包，小到只比一般的钱包大不了多少。她不习惯大包大包地背东西，包里一个诺基亚旋转手机、一包湿巾纸、一张牡丹卡、两枚钥匙，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又要去美娃幼儿园？”忘了说一声，早上的那位同样是语文组的年轻女老师姓白，像很多姓白的人一样，她叫白雪。此时，白雪也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男朋友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于非用微笑取代了回答。周五晚上学生不用上晚自习，住宿的学生也可以回去领一周的生活费，班主任也就可以早早地回去了。周五下午放学后去美娃已经是于非长久以来的习惯，所以，于非不用回答。

    “啧啧，人也不是非要用语言不可的，能像于老师这样微笑就行了”白雪又开起玩笑来，笑声像一阵风吹过风铃，清脆悦耳。她说这样的话倒不是出于嫉妒，只是确实是这么想的，这在已婚女子中是比较难得的，嫉妒天生是女人的特长。

    “幸而你男朋友是在大门口等你，要不然，整个清水都要冒酸气了”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于非就属于那种，不喜欢开玩笑，但是能陪你开的那种。

    “哦，忘了他在等我了。晚上回去当心点，最近治安不太好”白雪匆匆忙忙地把一桌的东西尽数扫进背包里，不过末了还是不忘提醒于非注意安全。于非向她的桌上随意地看了看，又忘了支眉笔。

    今天一天下来多少有点闷闷的，不想进去，于非索性坐在美娃园外的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已经将近学期尾声，此时已经是深秋入冬时节，一瓣瓣的法国梧桐树叶打着旋飘下来。

    于非喜欢上了这一刻的宁静，将车停好后，就着长椅就躺下了。感觉有几片树叶落在身上，有种被落叶掩埋的感觉。一阵风过，宽大的法国梧桐树叶争抢着依附在于非的身上。然后风停，一片偌大的树叶稳当当地落在于非的脸上，将大半个脸遮住，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与一个异地的流浪汉。

    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的清秀男子手里拿着笤帚，站在长椅边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些树叶拿掉。

    脸上的树叶让于非感觉痒痒的，头不自觉地动了动，想让树叶挪一个合适的位置。男子看在眼里，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想替她拿掉。刚拿到半空，那双如夜空般漆黑纯粹的明眸就突然睁开了。男子局促不安地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对不起，我以为这树叶你不要的”沉默了片刻，男子终于镇静下来，垂下眼眸，温声道歉着。

    “你若喜欢，送你啊”于非看出男子的紧张，难得地主动俏皮起来。

    “我是负责这一带卫生的”男子脸上一阵难堪，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瞧不起自己过。

    “那这些树叶都是归你管的，征求一下意见，我以后还可以跟它们玩吧”于非从身上拿起一片树叶，在手上把玩着。男子眼底流露出的难堪，让她不忍心。

    男子被这句不是很好笑的笑话逗笑了。两人一个清扫地面，一个享受着凋零的美，偶尔聊几句，笑笑，然后都不说话。

    已经将近7点了，男子已经忙完了一天的活计，地上除了偶尔飘落的树叶已经是纤尘不染了。两人静静地坐着，都是不太爱说话的人，沉默更利于沟通。

    “我进去看看就该走了”于非站起身也不说再见，只是像相识已久的朋友那样随意地告别。

    “你经常来吗？”等到于非将要消失的时候，男子鼓足勇气问了一句，脸已经从脖子根红到了两鬓上。

    “周五”于非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了男子的耳中，男子欣喜地冲于非挥了挥手，于非却没有再过多地停留。

    帮母亲处理了一周堆积下来的事情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保姆应该已经在做饭了。

    于非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家这个地方没有什么魅力能让于非为之加速。和平时一样，于非将车停留在回家途中的一个水果摊边，花了十五分钟挑选了两个苹果。这里是唯一能让于非天天挑到满意的苹果的地方。家里什么都是保姆负责买的，除了这两个苹果。

    “钥匙”一个邪邪低低的声音迎面传来。等于非抬头看时，已经陷入三人的包围中，三人是冲着那辆车来的。

    “我包里没现金”于非知道自己插翅难飞，而且也不准备傻傻地呼救，此时就算有脱了制服的警察从这儿过，也不见得会搭理她，警察脱了制服也只是个看客。

    “我们要的是车”其中一个个头大一点的男子对于非答非所问很是生气。

    “你们把车开了，我没钱打车”于非尽量让自己用正常的声音说话，尽管此时自己心里没底。

    “娘的，我管你”大个头男子脾气似乎很暴躁，丢下烟头就准备动手。

    “嗒、嗒、嗒”这是条僻静的街，虽然九点不到，路上就已经没有人声了。这嗒嗒声顺利地吸引了那三人的注意力。

    在不远处的墙边，一个十八九岁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孩正在边抽烟边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那嗒嗒嗒的声音就是那个昂贵的打火机发出来的声音。男子正有意无意地看着这边。

    “大哥”其中一个男子似乎比较胆小，见有人在，不禁有点害怕。

    “吵什么吵，看他不顺眼，我们先把他给干了”大个子眼底露出一副狠劲，冲那男孩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我们还是把这个弄了赶紧走人吧”另外一个人建议到，大个子似乎动摇了。可就在他冲男孩投去最后一瞥的时候，刚好看到男孩轻蔑张狂的笑。大个子一下子就火气上来了。

    “你们看着她，我去剥了那小子的皮”大个子愤愤地向男孩走去。这种场合要么罢手，要么就不能有人看见，其余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止他。

    可是就在大个子和男孩还隔着一米远的地方，男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腿横踢了出去，大个子一下子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待要爬起来，却又是重重的一脚，这回踢在脸上，鼻血流了满脸。大个子受了血的刺激像发了疯一般向男孩扑去，男孩这回没有再反手，但是大个子在男孩跟前就马上停了下来。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正对着他的脖子。

    人都是怕死的，不管你是鲁莽还是懦弱。大个子一下子就吓得不敢动了。听到男孩轻声说了一句“滚”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开了。那两个同伙看见大个子像疯了一般跑了，也都顾不得许多，都撒腿就跑了。

    隐隐地于非听到男孩说了句“败类”。

    虽然刚开始于非不可避免的有点恐惧，有点心慌，但是在看到男孩之后，心却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也许他让她想到了班里的那些可爱的大男孩。

    男孩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上前搭话，只是静静地依着墙抽烟，用烟来燃烧这个已经冰凉的夜晚。

    于非在确定男孩不会上前之后，打开车门走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对黑夜独特的诠释，男孩也许也是在以他的方式来品味这夜色。

    	

 第四章 校园暴力

    于非回到家里，徐归国已经用过晚餐，洗澡去了。保姆端着盘子去给于非热菜去了。于非拿出那两个苹果，都仔细地洗了一遍，一个放在茶几上，一个细细地啃咬着。等保姆把热乎乎的菜端出来的时候，于非已经脱去外套，开着窗，对着夜色品红酒。

    “小姐，吃饭了”保姆没什么热情地说。

    “不吃了，撤下去吧”于非淡淡地说，没有在意保姆眼底的不耐烦。她确实一开始就不准备吃饭了，只是保姆机械到问也不问就端去了。

    “回来这么晚？”徐归国倦倦的随意问问，最近太忙了，好好洗澡的时间都没有。

    “路上耽搁了一下”于非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阿丽一贯早吃饭，我们就没等你了”徐归国说得理所当然，好似于非是可有可无的。

    “恩”于非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计较“累了就去歇着吧”

    随后两人一个进浴室，一个进房间，偌大的房子没有一点人声。

    “这段时间累死了”于非刚坐到床上，徐归国就粘了上来，“老婆我想你”

    “累了就好好休息吧”于非感到有点倦倦的，懒得去理会他的意思。

    “我想休息，可是它不肯休息，亢奋着呢”徐归国一把抱住于非的纤腰，将自己的身子紧贴着于非，自然而然于非感觉到了丈夫腰下那抬头的欲望。

    “想要就自己来”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对于这种要求是很难拒绝的。但是于非今天确实有点倦了，也许是刚刚的惊吓还有残余，也许是下午的震惊还未退去，总之，今晚她不想动。

    “你这个妖精”无奈欲望已经发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徐归国只能提枪上阵。很多男人都喜欢在上面，但是徐归国更喜欢在下面。他喜欢看着于非香汗淋漓地前后运动，感受着她的两座玉峰在自己的胸肌上摩擦，还有到达□时撩人的呻吟。更多的时候，于非给徐归国的感觉是性冷淡，因为她很少主动要求。但是，一旦她爆发起来，即使是烈火焚身，你也会甘愿沉迷其中。

    伴随着一声闷哼，男人心满意足地舔了舔两峰间的沟渠，引得于非又是一阵悸动。

    等男人心满意足地准备睡下时，于非照例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没有倒水直接灌了下去。

    “你还在吃避孕药？”男人的声音有些不悦。于非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没吭声。

    “你是想让我绝种还是怎么样？”连日父母那里的催促，公司里的压力，全在于非沉默的抗议中爆发。徐归国光溜溜地坐了起来。

    “生下来就丢给他们好不好”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徐归国语气软了下来。

    “你可以让阿丽帮你生”于非不计较，不代表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徐归国对那小保姆没有多少感情可言，但是男人很多时候是饥不择食的。本来不想让他难堪，但是，他逼急了她。

    “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徐归国硬是愣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句话。

    “睡吧，就当时梦游好了”于非看他局促的样子反倒弄得自己心里添堵，索性钻回被窝，继续睡觉。

    徐归国还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她睫毛闪动地脸，直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是光溜溜地坐在被子上的，男人心里的不安在蔓延。

    “早啊”昨天晚上一折腾，早上就起晚了，现在除了她大家都到了。于非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径自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办公室出奇地安静。

    “于老师”向来心直口快的白雪，正结结巴巴地看着于非欲言又止。

    “有事情？”于非马上察觉到大家的不对劲。

    “你还是先到中心医院去看看吧，你们班的倾国惹祸了，马涛现在还在急救”

    马涛？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于非不再问下去，拿上手提包，原路返回。

    上班时间去市区的堵车是相当壮观的，一下子好像全世界的车都奔出来展览了。于非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惹来旁边车主的一片白眼。

    二十分钟过去了，马路上完全没动静。于非索性熄火，将车子锁上，绕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车子，向人行道走去。因为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位清洁工身上。

    “抱歉”于非不低头地直走。清洁工却因为这一句抱歉一下子抬起了头。

    “是你？”男子惊异甚至惊喜地出声。

    虽然走得很急，但于非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诧异的声音，不自觉地就转身了。

    “这一块也归你管吗？”想起他就是昨天在美娃外面遇到的清秀的清洁工，于非友好地递给他一个微笑，并不忘寒暄一下。

    “不是”男子有点害羞地垂下了头。

    “我赶时间，改天再聊，我叫于非，三笔的于、八笔的非”于非笑笑就准备转身走人。

    “你要去哪里？我是说我能不能帮你什么忙？”男子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权利过问她要去哪里，不好意思地解释到。

    “我要去中心医院，你若是不麻烦的话请帮我看一下车，我的车就在那边，没人要的就是我的”于非一时间解释不清楚，将钥匙抛过去之后，就转身挥手走人了。男子愣了一下：一辆车就这么交给我了吗？

    于非走了几分钟后，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她前面。一个穿着明黄色服务服、染着黄头发的大男孩将头盔拿下来，冲于非友好地挥挥手。

    “美女，上车”男孩大大咧咧地发出邀请。于非有一丝疑惑。

    “放心，我的车技绝对一流”男孩看于非驻足不前。于非也不再顾虑，确实，在这种时候，两个轮子的比四个轮子的要快得多。

    “你认识我吗？”车上于非随意地问了问。确实，在于非的记忆中很多人已经遁形了。

    “现在算认识了，我哥们倾城的事就是我的事”男孩丝毫不认生，大大方方地说着。

    “他叫倾城？”于非自然就猜出是那位清秀的男子帮的忙。

    “他要帮你看车，没办法送你，所以拜托我了”男孩的人来熟的性子让于非仅有的一点不自然也抛开了。

    “你正在上班？”于非注意到男孩身上穿的似乎是制服。

    “恩，妈的，被老板知道又要扣工资”男孩用手拍了一下扶手，车子晃了晃，但马上又恢复平稳。

    “你在哪里工作？”于非看男孩一副零花钱被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

    “就在你停车的附近那家皇家餐厅”男孩马上又是一副愉悦地表情。

    “扣了工资的话，我在那里请你吃饭”于非认真地说。

    “说话算数？那里的一顿饭可比我工资高”男孩像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

    “算数”。此时，车子已经开到了中心医院大门口。不知倾国那孩子有没有事？于非有点担心。

    	

 第五章 慰问倾国

    刚下摩托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期待让人越来越沉迷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一个人撑伞一个人擦泪一个人好累怎样的雨怎样的夜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雨要多大天要多黑才能够有你的体贴”

    “怎么不接电话？和男朋友吵架了？”男孩大大咧咧地笑问道，一边将安全帽扣好。

    于非报以一个阳光般的微笑，算是表达谢意吧，挥挥那个还在唱个不停的手机，一边转身疾步向里边走去。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于非索性关机。打听到马涛的病房就直接过去了。

    “十分抱歉”于非鞠了90°的躬，向等在门外的马涛的家长致歉。马涛的妈妈虽然有几分不情愿，还是回了个笑脸。马涛的爸爸却不顾妻子的阻止，大声嚷嚷了起来：“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就这么放纵自己的学生殴打优秀学生？我们马涛可是年纪前三，耽搁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啊？”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不顾旁人不耐烦的眼光。当然，于非还是垂首倾听着。

    “很抱歉，我对这件事情感到万分抱歉，我不会放纵我的学生随意殴打他人，不管他优秀与否，今天出现这样的事情是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于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平，语调放缓。

    “抱歉就有用了吗？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你们这些所谓的老师都是些只知道拿工资的蛀虫”马涛爸爸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马涛妈妈也忍不住皱眉了。于非只是垂首不语。

    “好啦，说完了没有，儿子还在里面呢”马涛妈妈不悦地看了马涛爸爸一眼，因为顾及是在外面，所以尽量把声音压低了。马涛爸爸有点畏惧的看了马涛妈妈一脸，悻悻地瞪了于非以及旁人一眼。

    就在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时，医生总算是出来了。

    “医生，我孩子”马涛妈妈还算平静。

    “我家涛涛怎么样了？你一定要尽力医治他，要多少钱都没关系，我们有的是钱”马涛爸爸跨上一步急急的说。

    “暂时没事了，孩子心脏不太好，其余的都是些皮外伤，无碍”医生尽量详尽地向静静看着他但不出声的于非解释到，他讨厌不停地插嘴的听众。

    “有劳了”于非感激地再次躬了躬身，淡淡一笑。医生也报以微笑：这个女人有种特殊的气场。

    等马涛爸爸和马涛妈妈都进了马涛的病房后，于非才转到无人问津的倾国那里。男孩看到于非进去，眼神有点闪躲，于非自然看得清楚。

    “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于非抚上倾国手上的伤口。

    “没事，躺几天就好了”倾国低低地说。

    “个子、年龄都比人家小，跟人家打架自然要吃亏的”于非好像对于倾国打架这件事混不在意一般，只是像一般的朋友般帮他找打架失利的原因。

    “老师，你会怪我吗？”虽然觉得这么问很愚蠢，但倾国还是问出来了，对她是不需要保留的。

    “怪，当然怪，我刚刚可是弯了好半天的腰呢”于非突然如小女孩般开着玩笑。边说还边作势要捶腰。倾国看老师有意逗自己笑，也就不再低垂着头，憨憨地笑了笑。

    “我们倾国本来可以长一米九的个，现在被他这么一打估计只能长到一米八五了”于非拍拍倾国的肩，笑笑说。

    “恩，我知道了。为了能长到一米九，我以后会尽量少跟人打架的”倾国终于肯抬头看于非了。于非确实没有交待他什么，但是，他已经明确地收到了她的意思“她不希望他打架”，这就够了。

    “看来明天的周末你要和那些可爱的白衣天使一起度过了，一周才一次的假期啊”于非看着门外来来去去的护士小姐说。

    “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我手机号的后六位，我手机号你有”于非从那个小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那张牡丹卡“里面没多少钱，应急的话差不多，更多的我就不赞助喽”于非知道倾国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如果说全都帮他付掉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的，就算不得已接受，他也会在意很久很久的。

    “我哥有钱”倾国说得不太有底气，哥哥赚钱也不容易，很不容易。

    “拿着就是，是母子亲还是兄弟亲啊？”于非说得理所当然。倾国有点错愕：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有点牵强，却不好再推辞。

    “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医院里的事情你好好处理，我就不插手了，钱不够的话老妈帮你贷款”倾国是个敏感的孩子，凡事涉及到钱的问题，于非都不得不换个方式来说，她不想让这个孩子因为金钱的问题而犯难，她知道他们兄弟俩从来都不容易。

    “有事？”出了医院，于非打开手机，拨了个号码给徐归国。

    “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有事情，改天吧”于非不假思索，还有一大票的人在学校里等她的说法。

    “吃个午饭的时间也没有？”

    “恩”于非很多时候是寡言的。

    “那好吧，晚上我来接你”

    “我开了车”于非有点诧异徐归国今天的举止行为。

    “没关系，停在学校好了”徐归国有点讨好地说。

    “恩，那就这样吧，拜拜”于非不想再绕下去，他们结婚后除了前半年，后面都是各自回家的，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一起回家？

    	

 第六章 父女对峙

    于非拦了辆计程车，临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从来不带现金，正处于两难之际，司机却好心地开口了。

    “刚从医院出来，现金落下了吧？”司机是个40岁左右的大叔，正和蔼地对于非说话，于非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尴尬地笑了。

    “大叔，您在这儿等会好吗？我一会找个孩子送钱出来”于非脸上因为尴尬泛起了红晕，反倒让大叔感到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去吧”

    “鱼姐”大熊憨憨地打着招呼。

    “身上带钱没有？”于非急急地问。

    “我一周的零花钱都在这儿了，昨天刚领的，老师你看够不够？”大熊从口袋里抓起一把毛爷爷，担心不够又用另一只手进去抓了抓。

    “同学不用再抓了”于非没什么概念，司机倒马上阻止“这些钱啊，够你绕市区好几圈了”司机呵呵地笑着，拿了张一百的，末了还找了大熊一大把十块五块的。

    “我家孩子和他老师整天都是势不两立地”司机喃喃的叹了口气，关上窗子开走了。

    “鱼姐，我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救的还是条美人鱼”大熊在确定于非不再需要钱之后一把将那些零钱赛进了口袋，呵呵地向于非讨功。

    “大熊，现在几点了”于非好笑地问。

    “啊，那个，老师我要迟到了，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大熊像被火烧到尾巴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向教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记得在门口的捐赠箱里投币哦！”于非声音追上去。

    ：迟到整整一个小时，怕是又被瞌睡虫缠上了。于非宠溺地笑笑，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多睡睡也没什么。

    知道于绍文肯定已经找过她了，于非就直接向办公室方向走去，不劳别人通报了。

    校长办公室是在四楼，一楼是高三年级，二楼是高二，三楼是高一，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眼光都无一例外地投在于非身上。有同情的，有不解的，更有鄙视的，厌弃的，不过这些都只是代表他们所信奉的思想而已，于非无所谓地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向校长办公室走去，真正会让她头疼的人也许正坐在办公室里抱着一本古老的红楼梦。

    “校长开会去了，于老师在里面坐会儿吧”秘书把于非领进去之后就退出来了。虽然校长吩咐过他的办公室旁人不得随便进去，但是于老师应该不算旁人吧，秘书这么想着就将门带上了。

    于非做了老半天于绍文依然没有回来，应该是上级领到来了吧，这回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劳民伤财地排节目。

    一阵西北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几张白纸飘到了地上。于非走过去俯身捡起来，只是几张无关痛痒的文件而已。于非将它们捡起来，放在桌上，怕它们再次被吹掉，就随手拿了本书压着。

    放下去之后才发现，那就是她从记事起于绍文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书，一本保养得很好的古老的红楼梦。于非一时心动，拿起来随意地翻动了一下，书却自动地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于非突然间感到一丝诧异，照片上的女人分明就是她现在的婆婆，徐归国的母亲，而那个男人初看没认出来，仔细一看，除了那青春洋溢地神色之外，无一不像自己的父亲。

    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婆婆，这个世界还不是一般的乱呢！于非惊了半晌，无奈地笑笑，将书重新放回去，另拿了本书压着。

    “不准备给我个交待吗？”就在于非有点犯困的时候，于绍文坚硬的声音冲到了她的耳中。

    “校长”于非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抱歉。

    “两个男人搂在一起没有问题，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也没有问题吗？”于绍文看来是震怒了，他很少如此沉不住气一开始就说这么多话的。做惯了领导的人都知道，话越少，越具有压迫感。

    “是我疏忽了”对于这件事于非不准备反驳，事实便是如此。于绍文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训她了。

    “那倾国又是怎么回事？高一的时候就说过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不能要，你偏要试试”于绍文似乎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拢了“给了他一张试卷，他考了个29分，你却说正和你的意思，你倒是给个说法”对于这件事，于绍文当时并未插手，那只是因为他在忍。

    “想必校长也知道，他就是考零分，我也是照收不误。考试不过是个形式。”于非不能忍受别人中伤她的学生，尤其是倾国，那个沉闷敏感的孩子。于绍文非要逼她说，她也就只有实话实说了。

    “你倒是以为这清水是你家的？”于绍文没想到于非会这样抢白他，或者说，从来他训人的时候，别人包括于非都是不出声的。别人是不敢出声，于非是出于对年长人的最基本的尊重。

    “我永远都成不了你认为合格的老师”于非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挫败感，相反只是一种解脱。对于这个学校，她只是留恋那些由她一手带上来的学生而已，至于那半月一次的半月考、一月一次的月考、两个月一次的总结考；那死板的校规，还有那陈腐的管理制度，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你是在怪我当初要求你到我学校来？”于绍文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嗓门，这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在全国也是相当有名气的，每年都要刷掉一大批的人次年却还有一大批的人来应聘。

    “父亲，您太激动了”知道于绍文心脏不好，而且年纪也大了，不想刺激他。于非主动偃旗息鼓。

    “你就跟你那该死的母亲一样不识好歹”于绍文却趁胜追击。

    “你跟婆婆的事情，母亲也许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该死的也不是她”于非气急，反倒出奇的平静，言语间还伴着笑声。本并不是非说不可的事情，在于绍文冰冷地提到母亲时蹿了出来。

    于绍文的脸色霎时惨白，不时又泛着红，红白相间着，于非只是觉得可笑、可悲。

    “她告诉你的？哈当时，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归国是我的孩子啊”于非转身将走之际，于绍文悲怆地吐出一句差点把于非惊坐下的话来。

    “你说归国？”于非的脸色也变成得很难看，有点苦涩地转身看着她的父亲。

    “当时我并不知道的”于绍文只是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这是于非生平中见过的于绍文最失态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第七章 谢幕之爱

    作者有话要说：顺应群众的号召，偶来修改一下这个有点浑水的文，汗，写这段激情戏也是故事情节所需，所以只能小改一下了，如果有觉得有问题的亲还请提出来“上车，我亲爱的小姐”于非刚踏出校门，徐归国便如追求小姑娘的年轻小伙子般，殷勤地躬身为她打开车门。

    于非被他的滑稽相逗笑了，身上的郁气不觉淡了几分，索性将一只手伸出，如女王般由徐归国掺着进了车。

    进到车里，于非就咯咯笑了起来，笑道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眼泪便如泄闸的洪水般泛滥起来。徐归国听出声音的异样，转脸看见于非脸上滚滚的热泪，笑便滞住了。

    于非很快就将闸门关好，平静地看着车外的风景，徐归国的眼神一暗，也是默不做声。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语。那阵笑声，如梅雨天里的阳光般短暂得不真实。

    “有事就说”徐归国焦躁地放下眼前的报纸，回头冲窗边的于非吼道。：有事没事就是一杯葡萄酒倚在窗边，总是这样。平时见惯了并不觉得有多刺眼，但是，今天却觉得那个身影格外的疏离、刺眼。一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让徐归国莫名地焦躁。

    “我们离婚吧”于非侧过头，平静地看着焦躁地徐归国。

    “这句话你老早就想说了吧，只是苦于没机会”徐归国有点理智脱壳，愤怒战胜了理智。

    “不是”于非淡淡地说，笑着分手只是遗憾，闹着分手那就是遗恨了。

    “如果是我出问题，那财产你可以分到一半，如果是你单方面的要求，那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这不是你等到现在的原因吗？”徐归国冷嘲道。

    “财产无所谓”轻轻地将酒杯放下，在藤椅上坐下，认真地看着床上的徐归国。：这个男人，我不确定有没有爱过，但是，讨厌和憎恨却是说不上的，莫不是血溶于水？于非思及此，就忍不住自嘲地笑笑。但是这个笑却彻底地把徐归国给激怒了。

    “财产无所谓？”徐归国把报纸往小桌子上一拍，下了床“你这闷骚的女人，外表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不过是个用金钱包裹起来的女人。离了我，你还能天天装忧郁装深沉地握着酒杯看夜景吗？还能穿着金秋限量版的衣服出去勾别人的魂吗？还能想度假的时候就冰岛、好望角地南南北北乱飞吗？还能拿着信用卡不皱眉头随便刷吗？贱人”徐归国怒急，心底里感觉到的就是于非对自己的嘲笑和轻视，这个从出生到现在骄傲了三十多年的孔雀如何能忍得下？

    原本于非还是神色淡淡，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于非不想否认。但是徐归国最后的两个字让于非的脸色霎时间就冷了下来。

    ：还真是父子呢？于绍文也喜欢这个词。于非嗤笑着狠命推开徐归国。

    徐归国没料到于非会这般推开自己，踉跄一下，头磕在了床沿上，所幸床沿也是软的，并没有受伤。但徐归国就如同一个被激怒了的猛兽般，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于非扔到床上。

    于非当时只是一时气急，回过神来之后就明白徐归国不过是一时失控，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所以当徐归国抱着她把她扔到床上的时候，她并没有做过多的阻挡，否则凭她一米七二的身高，想要像扔小猫一般随便扔是不太可能的。

    于非眼中透露的怜悯换来的是徐归国没命的撕咬，他就像一条疯狗般将于非的衣服全都撕扯下来，然后齿痕所及之地，遍地青紫，**处也未能幸免，剧烈的疼痛让叫声溢出了紧咬着的唇，那叫声是痛但同时也带着色情。

    徐归国并不停手，反而一路向下，或轻或重地咬下去，重的是恨、轻的是爱。当那滚烫的唇移到**边上时，徐归国的舌头毫不迟疑地侵入**深处，于非试图夹紧的双腿被徐归国硬生生的掰开，温热的舌头在**深处穿梭着、嬉戏着，于非全身的被埋下的火种尽数燃起，按耐不住地呻吟出声，身体的温度在不停地上升，但心却越来越凉了。

    ：正在侍弄我**的，是我的哥哥。最后一丝理智被抽离之前，于非的脑际盘旋着这句话

    “啊，啊”于非再次呻吟出声时，是徐归国的舌头终于从花心处撤离后。原本以为已经结束的于非却在下一刻疼得叫出了声。徐归国一口咬向**，头微微扬起，于非痛得眉头都打结了。但是下一刻，于非又再次被快感袭击。

    “嗯，啊，嗯”铮亮的草丛被徐归国来回地舔弄着，偶尔轻轻地啃咬，惹得**处的溪水潺潺而出。那潺潺而出的溪水就近在眼前，徐归国的XX已经硬得生疼，难耐地在床单上摩擦着，前前后后地摩擦在遇到于非柔滑的手之后便再也不肯离去，瞬间胀大，将于非的手充满。

    ：要乱就乱得更彻底些吧。

    于非翻身而起，将徐归国压在身下，这个男人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了发怒和惩罚的前戏上，此时自己的XX却无法顾及。在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原始的撞击。

    在于非张开腿的刹那，XX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直至没顶。于非前前后后快速地摩擦着XX，感觉XX在花园里兴奋得颤抖。

    “嗯，唔，唔，啊，啊”此时的徐归国只是个纵身在欲望之海的男人，他只是不停地用叫声来表达着自己的欲望和满足。

    十几分钟之后，由于频率过高，于非光洁的身子，大汗淋漓。于非试图抽身，XX刚出来一半，徐归国双手便狠命地抱住于非的腰，同时身子向上挺，XX再次没根而入，两人都是一颤，再次倒在床上，全身酥麻。

    “要，还要，小非我还要”于非感到全身燥热无比，试图推开徐归国禁锢着自己的手，徐归国却完全沉溺其中，不肯放手，一边还难耐地嚷着“要”。于非也是欲望侵袭全身，理智涣散，顾不得许多，只是一次次将那滚烫XX含入体内，任它焚烧着自己的下体

    两人似乎想倾尽全力来做完这最后一场爱。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八章 大城小爱

    等到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时，指针已经指向了11点半，徐归国沉沉睡去，他的一天是够忙的。于非却全无睡意：自己居然是在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的情况下和他□，而且做得比任何时候都疯狂。

    于非拖着酸痛的身子，打开冰箱倒了杯红酒，倚着沙发听着指针的滴答声，感觉着液体在体内缓缓地流动，浸润着自己格格不入的身体。

    连续喝了几杯，酸痛感已经消失了不少，但头脑依然顽固地清醒着，过激的□和酒精联合起来，于非感觉一阵子燥热，脸上也烫烫的，索性拿了车钥匙，换上身晚礼服便出去了。此时已经入秋，但是于非只觉得热得慌，外套也不拿就出去了。

    输了密码，开了车库的门，下一刻徐归国那辆爱车已经载着于非跑上了大街。

    此时不过是半夜时分，街上不分日夜的人还很多，更多的是拥吻的人，年轻的、年老的，大家都喜欢在夜色的掩盖下来来放纵自己的欲望。也许她和徐归国也是如此吧，若是换了白天，两人都会理智得让人生畏，出于过硬的自尊，徐归国也许会问都不问就在离魂协议上签字吧？

    在大街上兜了好几圈，此时已经来到市区范围的双凤街。传闻中，这块地方出生的两个姐妹长大后相继做了当朝的皇后，成为人中龙凤，双凤街便是以此命名。颇有点像南唐后主李煜的大周皇后和小周皇后。姐妹嫁给同一个男人，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现在看来却是难堪之极。

    在人类还是原始社会的时候，伦常还未诞生，父女，兄妹，姐弟之间的结合是极为普遍的。在西方的童话故事里，也有很多国王为了不让王室的血统流失，而要求自己的儿子取自己的女儿。伦常诞生后，这些便都是可耻的乱伦了。

    乱伦与否不过都是看人的需要而已，那自己还坚持要离婚又是为的什么？自己也不过是个庸人，天天将伦理道德踩在脚下，但无形中却受着它的支配，可悲的人类啊！

    于非的思绪就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东缠西缠，最后终于理不出头绪，自顾自地凌乱着。

    车子的正前方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吧，以前记得不是这个名字，也许已经易主了。现在是以一种歪歪扭扭地方式，近乎倒立地写着“登对”两个字，倒立的登对也许是不登对吧。

    吸引于非的是它的装潢，不像一般酒吧以黄色和红色为主基调以显得富丽堂皇，这家酒吧以墨绿色为主基调，给人以深沉感，不太适合酒吧这种放纵的场所。但是墨绿却是于非一直钟爱的颜色，尤其是这种纯粹的墨绿色。

    于非将车子停下，便提步走了进去，门边的迎宾小姐小小地诧异了一下，才机械式地说着欢迎：这样的时候，这样一个女人，一个人来这里，很少见到。

    于非走进去还没站稳，音乐一下子静了下来，闹哄哄的声音也陆陆续续静了下来，市中心古老的大钟卖力地敲着，送走一天、迎来一天。于非诧异于酒吧里的异样，时间对这些灯红酒绿的男女来说，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于非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一个服务生过来，于非随便要了杯红酒，眼神在这些又恢复了疯狂的男女身上涣散地扫过。就在于非即将沉入自己的思绪的时候，舞台上熟悉而又古老的音乐响起，很多年没听过了——黎明的《大城小事》。

    这首歌曾经是于非大学里在一次迎新晚会上唱过的，大家都说太伤了，不应景。但是，有聚就有散，此时相聚他日便是相离，“不要‘再见不再认’就行了”当时于非是这么跟几个嚷着要签名的学弟学妹说的。当年于非在大学里，算不上有口皆碑，但是迷她的人却是不少，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有吧。

    正是因为大学玩得太累了，于非才会最终同意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吧？

    隔着人海，于非看不见台上的人，但这首歌却似乎是为他而作，声声不似唱出而似由心口处吐出。

    想不起怎么会与你开始

    甚至话过我爱你三个字

    大概是我失忆

    并未记起我做过的事

    不想等失忆症发作加深

    愿记住我被你热吻过的命运

    未来别担心

    道别已经这样近

    无回忆的余生

    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注定移情别爱的命运

    无回忆的男人

    愿你不必再怜悯

    过去了不要问

    吻下来豁出去

    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回头更唏嘘

    如曾经不登对

    我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仿佛一种感觉永远终止

    是我或你上世做过太多坏事

    能从头开始

    跪在教堂说愿意

    娱乐行的人影

    还在继续繁荣

    你在算着甜言蜜语的寿命

    人造的蠢卫星

    没探测出我们已

    已再见不再认

    吻下来豁出去

    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你下来我出去

    讲再会也心虚

    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

    吻下来豁出去

    从前多么登对

    我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隔着略显嘈杂的人群熟悉的歌词硬生生地砸在于非的心上，生疼。

    唱到第二遍的时候，人群中已经有很多人跟着打拍子了，有几个应该是来借酒消情愁的男女已经捂着眼嘶哑的哭了出来。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心情，为着同一首歌流泪，被称为专门收留堕落灵魂的酒吧，此时圣洁得如同观音的莲花宝座，此时此刻只有纯粹的墨绿色才能与之匹配。于非也不禁动容。

    音乐渐消、声渐消，潮水般的掌声响起，混合着哭声、笑声、叫喊声。

    “谢谢大家”一个一度极为熟悉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奔到了于非的耳中，红酒微微溢出，洒在了于非的胸口，一阵发烫。

    “刘小弟啊，我今天可是专为着听这首歌来的”说话的应该是个老顾客。

    “呵呵，蒙您抬爱，还记得”熟悉的声音嬉笑着和那人寒暄着，声音不大却声声入耳。

    “每年一次，凡知道的哪里舍得不来，周杰伦的演唱会我也没这么上心呢”男人爽朗地笑着。

    “小刘啊，年轻小伙子不适合唱这么沧桑的歌，不老都会唱老的”又一个人过去答话，听声音应该是有点年纪的。

    “一首歌而已”熟悉的声音玩世不恭地笑着，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与言语中完全不同的讯息。

    渐渐地酒吧喧闹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也混入人群，陪着顾客喝酒聊天。

    “经理，那边有个小姐想请你再唱一遍刚刚那首歌”一个女服务生走过去传话给那唱歌的男子。

    “这首歌每年只唱一次的，你就这么跟那小姐说吧”男子面色淡淡，不做任何思考就吩咐道。有不止一个人这么要求过他，但是后来都知道他一年只唱今天一次，这次应该是个新来的顾客吧。

    “那小姐说她今天不听到经理你唱她就不走了”服务生有点为难地说。

    “那就把她请出去”男子有点不高兴：怕又是个富婆，被人奉承惯了吧。

    “经理”服务生更加为难了，经理的随和风趣是众人皆知的，何以竟对这首歌这般偏执，以前也是这样。

    “尽量和她解释吧，实在不行就随她去吧”男子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太硬了，摆明了在赶客人走，此时才换上一副较为轻松的姿态。

    “当上花魁就摆谱？这么快就‘再见不再认’了？”于非一身晚礼服袅娜地穿过人群，人还未到，淡然中略带调笑的话语已经先声而入，确定无疑，那人就是刘彦。

    “小非！学姐”刘彦好似不相信一般，喃喃的动着唇瓣，眼睛直直的盯着迎面走来的于非。

    “怎么说也算是校友啊，这点面子都不给？”算是相见一笑泯恩仇吧，此时于非只是纯粹地见到故人的喜悦，过去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九章 命运齿轮

    “学姐，不是去美国了吗？”刘彦脸上困惑之色尽显。

    “没有”于非不想解释，只是淡淡地回答。刘彦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你那首歌唱得很不错呢，真的不能再唱一遍？”于非转开话题。

    “一百遍都行，但是几年不见了，想和你说会子话呢，好不好？”刘彦语气平淡地说完这句话，但那眼底全是炙热的渴望。

    “恩”于非看着刘彦那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忍不住轻笑着点头。

    “这儿太吵了，我们上里间吧”刘彦边说着就把手伸了出去，但是在中途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只是用手向房间的方向指去。旁边刚刚和刘彦搭话的几个老顾客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微妙气息，泯唇相视笑而不语。

    “怎么穿这么点衣服就出来了？”到了明亮处刘彦才看清于非只穿了一件夏季的晚礼服，有点心疼地问。

    于非经这么一提醒，心突地跳了一下下，眼神不经意地向自己身上扫了扫，不出所料，脖子、手臂、胸前都还残留着或青或紫的爱痕。出来的时候没打算下车的，这下笑话闹大了。

    于非默不作声地坐到背光处，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埋在沙发里。刘彦见于非不答，也不再去打量于非，只是从口袋里弹出一只烟，盯着地面失神地猛吸了几口。

    “这酒吧是你在经营？”于非看着他失神的脸，有几丝不忍，就随便问了句无关紧要的东西。

    “算是吧，我叔叔开的，现在帮他打理”刘彦从自己的思绪中苏醒，笑着将烟掐灭了“忘了你不喜欢烟味，抱歉”

    “说不上讨厌，不太喜欢罢了，你随便吧”于非用手枕着沙发沿，慵懒地说。

    “你有讨厌的东西吗？”刘彦爽朗一笑，此时眼中才有了几许明媚。

    “没有”于非看刘彦高兴也不以为忤，干脆撅着嘴皮子肯定。说完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刘彦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站了起来，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都忘了给你倒红酒，该死”

    “罪不至死——”于非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的样子，严肃地拖长音说，一边伸手去接刘彦递过来的红酒。

    “罪臣谢吾皇开恩”说着就入戏地屈下身子，将酒杯举止头顶，嬉笑间一句话没经思考就问了出来“你的脖子怎么了？”

    于非笑得有几丝尴尬，接过红酒低头抿了一口“酒的味道不错”。

    刘彦也不是十六七岁的小男生，马上就知道那是什么了，讪讪地也捧了杯酒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你过得好就好”半天刘彦闷闷地说。

    “我希望你好好的”于非认真地看着刘彦，刘彦似乎感受到了于非的目光，转脸迎了上去。“我毕业派对上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肯定会好好的”没有迹象显示他不好，但是于非觉得他只是给自己筑了堵心墙，将自己锁在里面而已，他不快乐。

    “我很好啊”刘彦避开于非的眼光，笑笑说。一口饮尽杯中酒合上眼就那样摊在沙发上，无限疲倦。

    “可是我不好呢”

    刘彦诧异地睁开眼看着于非。

    “我和我的学生都惹祸了，也许明天我就要被炒鱿鱼了。我的信用卡给学生了，还欠一个学生打车的钱，我现在这杯红酒的钱都付不起呢，只有外面那辆车”于非撅着嘴说，一边装着可怜吧吧的样子舔着红酒。

    “没钱你也敢进酒吧来？胆大包天的丫头”刘彦可笑可气地说。

    “我没钱不也照样打车，大不了你随我回去拿喽”于非调皮地挑挑眉“不过你要带上刷卡机，我家里也应该没现金”

    于非无赖的样子逗得刘彦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撑着身子爬过去拍于非的头。

    “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都忘了最后一次放开心来笑是在什么时候了”刘彦收起笑脸，有点寂寞地说。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份的，不要把什么都算在自己的身上”于非转过头看着刘彦，认真地看着，她希望他能懂。

    “我在你面前是不是透明的？我刻意做出的笑或怒是不是都像纸老虎一般不堪一击？”刘彦有点挫败地看着于非。

    于非不置一词，只是静静地做一个听众。

    “我也试着走出来过，可是不行，我已经被诅咒了，她诅咒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爱”刘彦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大学毕业后，在妈妈的安排下，我去相亲了，很土吧，但是那时候我只想找个平凡的女人过平静的日子。”刘彦顿了顿，仿佛想驱逐开不想忆起的记忆。

    “那女子怎样如何？”要打开心结，就必须要正视它，于非不希望他停在这里。

    “女孩子专科文凭，在一家事务所里做文秘工作，父亲是税务局的，母亲是大学副教授，条件对我来说相当不错，女孩子话不多、文文静静的，我急于开始新的生活，很干脆地就同意了”刘彦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猛地灌到自己口中。

    “算是闪电成婚，八月份相亲，国庆就举办婚礼，结婚当天新娘子很高兴，异乎寻常地高兴，到后来竟然去抢客人的酒喝、用手抓菜吃，亲戚们去拦着，一个不小心她就慌慌张张地跑出酒店跑到了大街上”刘彦痛苦地皱着眉头，一边用手去拍自己的头。

    “若不是被她知情的父母及时拦住了，她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一辆巨型卡车与她堪堪车身而过”刘彦脸色难看地轻哼了一声“失心疯”

    于非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事情都要找到他，一个原本干干净净、自信阳光、笑起来连鸟都会嫉妒的男孩。命运的锯齿为什么总是喜欢将人压地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于非一声不吭地抱住刘彦，泪水溢出眼眶打湿了刘彦的胸膛。刘彦也禁不住伏在于非的肩上，泪如泉涌。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章 新欢旧爱

    “那些不愉快的都过去了，过去的痛苦是给将来的快乐做奠基的，你一定会幸福”于非轻抚着刘彦的肩，虔诚地为他祈福。

    “总觉得她在周边看着我，看着我被折磨，看着我如他所说地不得好死。好害怕自己会撑不住，会败给她。对她原先是愧疚，但后来就变成恐惧了。她就像一个恶魔一样在等着看我发疯。”刘彦越说越激动，手更紧地抱着于非“小非，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怕了。”

    “小非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学姐在这里”于非心里只是无尽的辛酸。

    刘彦渐渐平静了下来，将额头抵在于非的额头上。

    “突然好困呢”刘彦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地依赖。

    “凌晨了，是该困了”于非不觉有异。

    “我没有困意很多年了，这几年来只是在白天偶尔眯眯，晚上是通宵不闭眼的。一方面是不想睡，另一方面是怕自己睡过去之后就醒不来了”刘彦略显落寂、略显无奈。

    “那就睡吧，天亮之后我叫你”于非的话让刘彦很安心，但他苦笑一下“店里还没打烊呢”

    “有万能的于非在啊”于非开玩笑说道。刘彦却并不笑“你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有你在身边，泰山崩于前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刘彦将头枕在于非的腿边就闭上眼、侧着身子准备入睡。

    “不盖点什么吗？”于非轻声问。

    “不用，这里面开着空调不会冷的”刘彦闭着眼睛说。

    过了片刻

    “你会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走掉？”刘彦半睁着眼问于非。于非笑着摇头，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没几个小时了，安心睡吧，我还想把这些酒喝完呢”于非倒了满满一杯，酒汁从唇边滑落，恍如留着晨露的红玫瑰。

    刘彦如于非所言，安心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应该，就是这间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于非因为夙夜未眠，再加上饮酒过多，意识已经有点恍惚，隐隐只听到门边有个女人的声音。随后是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谢谢”

    然后，门似乎就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立在门边，因为反光，看不清五官。

    “你就是在这里过的夜？”男人沉沉地开口。

    于非已经听出声音来了：糟糕，门没锁。因为难受，不想发出声音，只是点头。

    “那是我的不是，没办法满足你的欲望，没料到你的精力如此旺盛是我的失职”男人不无嘲讽的说。

    于非用手指着门，让他先出去。刘彦难得睡一个好觉，不想他被吵醒。

    “现在就觉得我打扰你了吗？”男人逼近几步，寒碜地笑着“签字之前，你还是我的女人”

    “有，话，回去说”于非哑着嗓子说，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欢爱过头了吧”男人恨恨地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刘彦。

    于非刚站起来，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会等到他醒来的，虽然现在把他叫起来会很麻烦，但还是不想让他失望。

    “小彦，天，亮了”于非一边推搡一边费力的说。

    “我已经醒了，你们回去吧”刘彦突然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起身站好。“你是于非的先生吧？我是于非的校友，无意中碰到聊得晚了，抱歉得紧”刘彦向来浅睡，徐归国刚开口他就已经醒了。

    此时的刘彦对徐归国来说不过是个更大的刺激。他不继续装睡反而站起来，无异于对徐归国的挑衅。所以徐归国不仅没有像刘彦想的那样，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后悔道歉，反倒是更为愤怒和耻辱。对刘彦不置一词，拉着于非就向门外走去。

    “多多保重”说过几句话之后，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难受了，话也流利了。于非懒得去理会徐归国的无理取闹，只是不放心地回头看着刘彦。

    “你没有说你的婚姻也不好”刘彦几步上前抓住于非的另一只手，质问道。

    “请你自重”徐归国用将要喷火的眼睛瞪着刘彦。

    “也请你自重，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妻子的吗？”刘彦丝毫不退让。

    “你管闲事管得太早了，只要我不愿意，这个婚恐怕三五年她也休想离”徐归国自然而然地以为刘彦已经知道了于非要离婚的事，感觉自己还没放手，于非就已经找好了继承人。此时，他的感觉就像一个老人还健在，但是他的儿子已经在给他掘墓了。心里被背叛的感觉，耻辱的感觉，一股脑全都涌了出来。

    “他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们先走了，你再休息一下吧”于非头疼得厉害，不想再搅和下去。

    徐归国想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时的镇定、气度都哪里去了？居然跟一个毛头小子面红耳赤！若是传出去了颜面何存？不再吭声。刘彦却明显听出于非在护短，想着他看上去眼熟，但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但无疑是于非的爱人，给他难看也是给于非难看，便不再坚持，松开了手。

    “我还欠你一首歌，记得来听”于非走到门边时，刘彦的话也追到门边。

    “好好照顾自己”于非点点头，再次叮嘱了一遍，是真的不放心！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一章 淡淡温情

    于非回到家里稍事休息换上外出的衣服后便开始整理东西，想带走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小的行礼箱就差不多了。

    “没记错的话你们在大学就分手了吧？这算是旧情复燃，还是你们的奸情根本就没断过？”徐归国的声音阴魂不散。

    结婚三年了，徐归国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是没碰到过，但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徐归国的言行太突兀了，让于非一时间无法消化。

    “毕业后，今天是第一次见”于非有点无奈地回答。

    “当我是那些小男生那般好骗？你莫不是要告诉我这是巧合”徐归国不无讽刺地说。于非不悦地微皱了皱眉，这才模糊地发现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徐归国，他们一直都是站在安全地带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这婚是一定要离的，你这么闹也是没意思的，还有，我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肯骗人”于非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新公司刚上市，你不必马上签字，等到你合适的时候就行，我无所谓”于非顿了下“如果有需要的话，名义上我还是你妻子”。

    ：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以我的便利至上，唯一坚持的就是离开。不可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女人们，她从来都没把她们放在心上过，上次应该是不小心说漏嘴的吧？这个在自己身边呆了四年，结婚三年的女人，她有在乎过我吗？这三年呆在这里为的什么？现在坚持要走又是为的什么？我竟一无所知，只是像个傻子一样乱发疯罢了。她说的没错，我这么闹一点意思都没有。

    徐归国瘫坐在藤椅上，无力地闭上眼。

    “一个理由都不给吗？”此时徐归国的声音已经比较平和了。

    于非不做声地将行礼箱放到地上，回身看了徐归国一眼，便点点头向玄关走去了。

    “三分之一的遗产换一个理由，如何？”徐归国玩笑地看着于非，说着正经的话。

    于非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我无意伤你”就轻轻带上了门。

    “你一生中最大的软肋就是男人，如果不是为了男人，你不可能会那么决绝，不可能”说完这句话之后，手中的香烟就零零散散地洒在了地上，成了一个无比讽刺的心形。

    “小非啊”于非妈妈嗫嚅着，欲言又止。

    “嗯？”于非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归国知道吗？”于非妈妈憋红着脸绞着袖子低低的问道。

    “恩”于非转身走进结婚前自己的小闺房中：这房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于非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没有的事，是自己住大房子住惯了而已，习惯在所难免。于非无所谓地撅了撅嘴，开始布置自己的房间。

    “小非啊”于非妈妈不放心地跟了进来，虽然她知道女儿现在不想听她说话，但是她不放心啊！

    “”于非转身柔和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连自己的女儿都怕的女人。

    “你爸爸他知道吗？”纠结了半天于非妈妈还是没有亲昵地称他为“绍文”，或许在别人面前可以，但是女儿不是别人，她什么都知道。

    “你放心吧，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也不是多大的事，他不会找你麻烦的”于非这里的他自然是于绍文。有时候，于非觉得她的母亲就像《情深深雨蒙蒙》里依萍的妈妈傅文佩，不过她不是依萍，她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和于绍文作对，人生苦短，怎能为不相干的人皱眉？

    “哦，那就好，我帮你扫扫，这间房子一直空着”虽然很想知道女儿和女婿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于非的性子她清楚，不想说的事情没人能逼她说。她脾气很好，你一直追问她也不会恼火，只是你也别想她真的搭理你。

    年轻人之间有点摩擦是难免的，既然于绍文都觉得没事，那应该就不会有事了。这么想着，于非妈妈就放下心来，张罗着给于非打扫房间。不知道是于绍文那关公脸，还是他那吓人的文凭，总之，于非妈妈对他有着一种盲目的信赖，就像对待一个信仰一般。

    “妈”于非妈妈开始忙起来之后，于非就罢工了，脱去外套歪着身子躺下了。一个晚上没睡，这会儿只是觉得累，倒没有困意。余光中瞄到母亲头上闪闪发亮的几根银丝，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

    于非妈妈好似石化一般，立在原地。多少年了？于非不叫她妈妈已经多少年了？

    没有什么特殊事件，好像无形中有人喊了句“停”，然后，这些年来，她们之间也就你我相称了。

    于非愣了半晌，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以后，这个房间也记得打扫”。虽然听上去像个命令，但于非妈妈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她的笑极为收敛，就像她这半生的日子。

    床是最好的安眠药，迷迷糊糊中，于非就沉沉睡去了。醒来时，房间已经里外一新，身上已经盖上了被子，墙上不知何时落下的照片被母亲大胆地摆了出来。她居然不问于非就挂了出来，于非笑得有点诡异。

    “啊，你醒了”于非妈妈脸上是盖不住的喜悦，于非结婚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开心过，果然世事无常啊。

    发现了于非停留在照片上的眼神，于非妈妈立马就有点慌神“我看着挺好的就挂出来了，你要是不喜欢”

    “挺好！什么时候照的？”于非打断母亲的话，随意地点了点头。

    “啊？哦，是你高一春游的时候照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于非妈妈渐渐放下心来，听女儿说挺好感觉听到的是天籁之音。

    “我睡了多久？”于非站到窗边感到阳光有点刺眼。

    “啊，该吃饭了，已经是晌午了”于非妈妈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叫女儿吃饭的。于非从初中开始就寄宿在学校，假期也往往不是和同学朋友一起出去玩就是去打工，叫女儿起床吃饭怕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烧鸡蛋番茄汤有没有？”于非似乎想起什么，有点调皮地眨眨眼睛。

    “有，有”于非妈妈笑容中渗透着显而易见的满足，仿佛她拥有的不是一碗鸡蛋番茄汤，而是浩浩长江。这一刻，她是世界上最自豪的妈妈。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二章 歌声摇曳

    午饭过后，于非从母亲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幼儿读物《猜猜我有多爱你》，在幼儿园葡萄架下的藤椅上躺下，细细地晒着金秋时分弥足珍贵的阳光。

    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于非的妈妈是幼儿园的老师，她们的房子就在幼儿园旁边，那所幼儿园叫美娃，于非的妈妈叫独孤非焉，一个很古典的名字。独孤非焉，焉非孤独？

    周末的幼儿园是冷清的、宁静的。手里的书不到十分钟就翻了两遍，很好的书，简单、易懂却不庸俗，谁能说母爱是庸俗的呢？难得宁静的周末，于非带着丝笑意静静的踏入梦乡，难得的一天之内第二次入睡。

    母亲做家访去了，没有人来叨扰她，等她自然醒来时，身上已经有了凉意，太阳已经很不给面子地用屁股对着人了。于非转转酸软的脖子，想起晚上还要去那里一趟，早上走得匆忙，联系方式都没留。

    直到于非下了出租车，司机为难地把她叫住时，于非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车，是要付费的。正兀自头疼同样的错误怎么会犯两次，酒吧的主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爽利地付掉车钱，坏坏的带着丝笑话的意味看着于非。

    “看来出租车的事情不是掰出来的，你这架势很像古代微服私访的皇帝”进了“登对”刘彦还不忘打趣道。

    “哪有的事”于非也无意反驳只是笑着随意说说。

    “只有皇帝外出才不带钱，像我们这些平民外出前的第一要事就是检查钱包带了没”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于非见刘彦笑得开心也被感染到了，自嘲地笑笑。

    自从早上于非走了之后，刘彦一天都心神不安。不知道下一次再见面要到何时，怪自己居然蠢到联系方式都没问。一天中时不时地向门外看看，几个服务生也禁不住正襟危坐起来，以为有什么大的领导人要来，平时嘻嘻哈哈说黄笑话的几个人也都有所收敛，不过刘彦没有心思去发现这些。每次听到停车的声音他就匆匆走到到酒吧门前，这里是市区来来往往的车多得不能以量计算，就这样一天跑下来他也不觉得累。这也是为什么于非还没来得及把眉头皱起来他就出现在她面前的原因。

    此时，见到于非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是几年后也不是几个月后，而是在当天就见到了，刘彦感觉这都要归功于自己一天跑下来的诚心，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当然，是不是这么回事还有待考证。

    “你们酒店这么早就开始营业？”于非以为“登对”是晚上才开始营业的，不然她也不会刻意等到现在。

    “我们酒店是24小时营业的，随时欢迎”刘彦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白天也营业？”

    “白天有白天的营业法，晚上有晚上的过法，这里房租很贵，关起门来不划算”刘彦半正经半玩笑地说。

    “昨天太晚了，今天是特地来听你唱歌的”于非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酒吧的摆设，一边说起自己的来意。

    “学姐比我唱的好”刘彦摆出一副幼稚园小朋友向老师告状的样子。

    “我是顾客，我是上帝，我说了算”于非笑得一脸无害。

    “那你就唱一首，《上帝是女孩》，好不好？”刘彦见缝插针。

    “我不记得歌词了”于非无奈地耸耸肩。

    “我就是活的歌词库”刘彦打了个响指，然后看于非有点揶揄的意思就不好意思地补充了句“当然，仅限于我们拿手的那些”

    “完整地记得？”于非收起玩笑的姿态，有点诧异地看着刘彦。

    “当年为了追你”刘彦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就差倒背如流了”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中就不自觉地带上了沧桑，好似退伍的将军回忆峥嵘的往昔。

    “如果现在追我的话就不能背歌词了”

    “？”

    “得去背古文，比如说《桃花源记》”于非说的一本正经，刘彦停了半晌才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就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还记得这么多？没发现你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嘛”于非也来了兴趣“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最美的就是前面那些，我只背美的东西，后面的可以不用背”刘彦有点耍赖的成分。

    “第二段也很美啊，‘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也不比‘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差啊”

    “鸡飞狗跳哪里比得上满眼春桃”刘彦不以为然。

    两人像“两小儿辩日”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得热闹。虽然两人坐在靠墙的角落边，但还是引得旁人频频侧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直聊到酒吧的开唱点。

    “今天由我们刘经理全程献唱，大家欢迎”已经坐到台前的于非和沸腾的众人一起为刘彦鼓掌、欢呼。

    “《无与伦比的美丽》献给无与伦比的你”刘彦白衬衫、黑领结、米白色旅行鞋登台亮相，像极了校园里干净而桀骜的男孩。一双清亮的眸子在灯光若有若无地照映下，流光溢彩。嘴角微微上扬，也许是骄傲也许是欣喜，也许只是一种细小的满足。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

    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

    你有我的蝴蝶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

    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我若担心我不能飞

    我有你的草原

    耶～耶～

    你形容我是这个世界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

    耶～耶～

    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

    无与伦比的美丽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

    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

    你有我的蝴蝶

    嘿啊~嘿啊~”

    “喔——喔——”四周一片欢呼，酒吧不知不觉中蜕变成演唱会现场。

    “下一首《最美》”一下子无数唏嘘声，不知谁暧昧地吹起了口哨，引来一阵尖叫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你的坏你的好

    你发脾气时噘起的嘴

    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只有相爱的人最能体会

    你明了我明了

    这种美妙的滋味

    一曲终了，众人暧昧的眼神开始四射，寻找无与伦比的美丽的那位。

    “我们要听女主人唱”几个人在一旁叫嚣开了。

    “经理啊，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好东西大家欣赏欣赏嘛”一些认识刘彦的酒客调笑道。

    “小刘啊，真不够意思，找了女朋友也不知会一声”于非认出来他就是昨晚和刘彦聊天的中年人，看来真是常客。

    刘彦一脸坏笑地看着于非，摆出一副无奈的眼神。几个眼尖的已经发现目标了。于非自认躲不过，也不等别人来请了，从容地笑笑冲刘彦摇摇头走上了唱台。

    “今天女主人不在，我这个女朋友来撑撑场子，你们看行不行”于非大学毕业后就没登过台了，此时看着这些热情的人，内心的热情也被激荡出来，倒也不介意开个小小的玩笑。

    “女朋友是女主人的前奏，一样一样”大家内心的火苗被点燃，此时正热血沸腾。

    “《上帝是女孩》”于非报出歌名后音乐却迟迟没有响起。正当大家诧异的时候，刘彦小跑着上了台递给于非一个小抄，然后又迅速地跑下去了，音乐这才响起。

    起初于非是一边唱一边对着歌词，但唱到后面□部分的时候，小抄飘到了地上，歌词也像翻滚的波涛将尘封的记忆卷起似的，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到了后面便全情投入，气氛不似深秋。

    然而在众人还没从热辣的气氛中缓和过来的时候，音乐骤然温和，孙燕姿的《开始懂了》

    “我竟然没有调头

    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

    一点都不像我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

    是透澈的懂了

    爱情是流动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

    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舍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

    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还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唱完之后气也不喘，于非摆手示意音乐停止。“我想唱的就这两首，下面还是小彦唱”然后大家还没来得及赞成或反对，她就已经翩翩入座，万般情绪都已退尽，此时唯静静平视着舞台，一时间竟没有人提出异议，仿佛有一种强烈的气场压制着他们的唇瓣。

    因为明天就是周一了，要上课，于非没有久待，十点多就打车回去了，当然车钱刘彦早早地就付好了，怕了她了。闹腾了半个晚上，身体有点乏，但是心里却是久违的轻松。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三章 再遇伊人

    “期待让人越来越沉迷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一个人撑伞一个人擦泪一个人好累怎样的雨怎样的夜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雨要多大天要多黑才能够有你的体贴”手机响起，绕到桌边，于非缓缓拿起手机

    刘彦劈头就是一句“我想你”。

    “恩今晚我过来”于非略略想了想，今天是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修，月考上周考掉了，那就没事了。

    “那群小屁孩不考试了？”刘彦激动而又有点愤愤不平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煞是可爱。

    “他们都是快成年了，哪里是什么小屁孩”于非好笑地说。

    “呵呵，我高兴嘛”刘彦也不争，只是呵呵笑着“晚上我来接你”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来美娃幼儿园接我吧”今天是周五，应该能碰到他吧。

    “我先走了”放学后于非收拾好东西冲白雪笑笑。

    “恩”一向活蹦乱跳的白雪今天却只是愣愣地应了声。

    “有事？”于非走到她跟前低着头看她。

    “没事，你先走吧，我再看看这些试卷”白雪慌忙把脸转开，轻推着于非。

    “喏，手机在这儿，人在这儿，随叫随到，嗯？”于非拍拍她的肩，知道她不肯说，也只好先走。

    “恩”白雪的嗓子已经有点哑哑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怕是不想让人看到。

    “随叫随到”于非再次强调了一下，有点不放心，但还是出去拦车了。

    回家洗漱过后就在美娃门前的长椅上坐下，倾城还没有来。

    这周太累了，考试、批试卷、讲试卷、做总结，有好几个晚上都是在学校里的教室宿舍休息的。于非靠着长椅竟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感觉一片树叶从脸上滑过，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入睡了，于非睁开眼，眼前突然间面红耳赤的不是别人正是倾城。被于非突然间看到自己站得那么近，倾城想想就一阵发烫。

    “我”不敢正视于非，倾城有点结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哦，对了，你的车钥匙，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库里”终于想到要说什么了，倾城如释重负。

    “小区？这个小区？”于非好奇地问道。

    “恩，我就住在那边”倾城始终不敢抬头，说道自己住在那边的时候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原来我的车就停在自家车库里呢，我还打了半个月的车”于非好玩地笑了起来，再打下去，恐怕她的工资还不够她打车呢。

    “对不起”倾城绞着手里的扫帚，低低地说。

    “我还没道谢呢，你就先道歉了”于非笑得有点无奈，这个男子害羞得不似男子。

    “你若是把我的车子卖了，能抵上你扫十几年的地了”于非说话的时候看不到倾城的神情，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触到了倾城的痛处。

    “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扫大街的”男子突然生涩的语气让于非有点无措，刚刚自己说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确是有欠思考，这是个比女子还要敏感的男子。

    “我知道，所以才把我的宝贝托付给你啊”于非见倾城还是僵僵的，无奈之下抓着倾城的手就摇了起来“大恩人，你快带我去看看我的宝贝吧，我都快得相思病了”

    倾城感觉自己整个心都被摇软了，一直不喜欢被人碰他的，可是此时除了心跳得难受之外，身体没有任何的抵触。

    “恩，我把东西放好就带你去”倾城缓缓抽出手，深吸了口气，逃也似的走到垃圾车边，将东西放放好，心中的一只小鹿一直在撞啊撞。

    “十几天都没积灰？”于非的纤纤玉指在身上上摸了一把，一尘不染。

    “恩”倾城有点闪躲。

    “你帮我洗过吧”于非突然很想看他害羞窘迫的样子。

    倾城不吭声，只是难堪地把头转向旁边。

    “那我是不是应该请你吃饭呢？可是我没钱呢。要不我给你当小工，你请我吃饭吧”刚刚倾城说还要去送晚报。

    “恩”倾城没转出来，心里只是在说“好，好”，然后他也没有办法多想只能点头。

    “别那么看着我，我也送过报纸的，不过我送的是晨报”从一开始于非帮忙投报纸的时候，倾城眼底的诧异就没消过。

    “清洁工没当过，不过洗碗工是当过的，看吧，我不比你差呢”于非撅撅嘴开玩笑说。

    “对不起”倾城第一眼见到于非就已经将她定位在一个贵夫人、一个富家千金，所以前面于非一句无心的话才他那么大的反应，此时听于非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灰暗面”，才觉得一直在意这些的是自己。

    “不要以为说对不起就可以不请客，我肚子可是咕咕叫喽”于非拍拍手，狡黠地笑着，故意曲解倾城的意思，只是不想看他伤神。

    “那你在地摊吃过东西吗？”倾城鼓起勇气去看于非，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没吃过地摊的人，还算中国人吗？”于非好笑地看着倾城，倾城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于非是真的不介意的。于非却有片刻的失神，倾城不笑的时候，他是一个面目姣好的男子，但是当他像现在这样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倾国倾城。

    两人在靠近小区的一家小摊子上坐下。

    “哎呀，带女朋友来啦”老板娘熟络地打着招呼，看来是常客。

    “不是”倾城像抢答似的赶紧说不是“我一个朋友”于非又有了笑意，像老板娘微微鞠躬算是打招呼。

    “哎呀，受不起，受不起，这小姐真是”老板娘见于非鞠躬一下子慌了，笑呵呵地看着于非

    “味道怎么样？”倾城有点担心，有点期许地问。

    “不够辣，牛肉粉就是要辣才好吃，老板娘，麻烦您再加点辣椒”于非吃得啧啧有声

    “我以为你不吃辣所以就让她少放了”倾城见于非喜欢吃且和自己一样不怕辣，欢喜地跑去当跑腿的了。

    “哎呀，我来就好了”老板娘像看到自己的儿子般宠溺地看着倾城。

    “期待让人越来越沉迷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

    “外面很冷”手机里刘彦的声音有点急切、有点故意的委屈“我已经到美娃大门口了”

    “恩，我就要过来了”于非抬眼看了眼正给自己拿辣椒过来的倾城。

    “有事吗？”倾城走过来，发现于非在打电话。

    “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解决掉”

    “很急吗？我们现在就走吧”倾城放下碗筷站起身。

    “不能浪费，天大的事也要吃完再走，嘻嘻”于非每每看到倾城紧张的样子就有想笑的冲动。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四章 宝马雕车

    “好了，你住哪一间？我送你！”于非把车停好，和倾城并肩走出车库。

    “就是那间”倾城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然后轻言轻语地说“应该我送你才对”

    “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的，我看着你上去吧”于非倚着小区的篱笆，笑看着倾城。倾城低着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地又转过身，向那个有着浅蓝色小阳台的房子走去。

    “都不跟我道别吗？”于非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随便找个由头叫住他。

    “再见”倾城羞赧地转过身“那个，下次我们去送报纸的时候不要开车吧，听说油价又涨了”说完之后也不等于非回答就蹭的一下小跑着走开了。

    “你想帮我管家？”虽然于非没有喊出来，但是已经跑开一段距离的倾城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脸蹭的从脖子根红到脸上。

    见倾城更快地逃跑，于非在暗夜中独自轻笑着。

    “车在正门”刘彦的声音猛然间从身后传来，待于非转过身，他已经径自走开了。于非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在情场跌打滚爬多年，刘彦在想什么一清二楚，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声地跟着。

    “一句话都没有吗？”最终沉不住气的还是刘彦，一如从前。

    “等你消消气再说”于非侧过头看着刘彦，眼底是浓浓地温柔。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刚刚也是这么看他的”刘彦有点气急败坏。

    “专心开车。男儿脸上有黄金，看了要付钱的，我没带钱，不看就是”于非把头转向窗外，她心里并不如她的语气那么轻松，每次看到刘彦心里都有股浓浓的伤。

    “嚓”刘彦猛地将车子靠路边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生气，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况且你的丈夫也另有其人”刘彦懊恼地趴在方向盘上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穿的是你喜欢的白衬衫，喝的是你喜欢的红酒，抽烟不抽你不喜欢的牌子，喜欢和你一样在暗夜里看夜空，没了你，我已经不再是个完整的人了，我更像一个影子”

    “可是，看着你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很安心；但是你一走，过去就会更加鲜明地浮现在我的脑子里，像锥子一样刺我，折磨我、压迫我，告诉我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得不到爱”

    “这半个月里，我不敢找你，不敢联系你，但又不可抑止地去看手机，看你有没有给我电话、有没有短信，直到我想清楚、做出决定，我才敢来找你”刘彦的声音平静下来，回过身紧紧地抱住于非，将颈项埋在于非的发丝里。

    “尽管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我还是不愿意看到别的男人出现在你身边，那样会让我觉得我挣扎这么久做出的决定不过是个笑话，我根本就是个被抛弃的人”平静的声音再次掀起波澜

    于非很想问他：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幸福。但是，她知道刘彦他自己也不知道，若是知道便不至于这般痛苦，她们都是成年人，拥抱或离开，他们都能承受。她一声不吭，只是回身抱住刘彦，安抚着他的情绪。

    “你爱我吗？过去或者现在都没有关系，爱吗？”两人拥抱了半晌，刘彦闷闷地问，不再纠缠在原来的问题上。

    “爱”

    “有多爱？”刘彦像小孩般不依不饶。

    “爱到，只要你能幸福，我可以给你的新娘牵婚纱”

    “我就知道”刘彦扯扯染上泪痕的嘴角，轻轻在于非脖子上啃了一口“‘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真爱过谁会舍得’你那天就告诉我了对不对？我真傻”

    “懂了就好”于非眨眨眼将眼底的泪送回去，也轻轻伏在刘彦肩上

    “你爱我的时候，有没有过想要我的冲动”夜黑风高，于非也看不见他，刘彦白天不好说的话就慢慢倒出来了。“我说的是身体上的”他不给于非钻缝隙的机会。

    “我有过，很多次。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怕惹你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敢提；后来想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身边，只能想着你自慰，然后幻想着你和我一起到达高潮”有的东西说开了，也就没什么难为情的，类似于破罐子破摔吧，刘彦此时就是如此。

    看于非一直不吭声，刘彦的情绪一点点下落，慢慢松开手，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一味的升温。

    于非突然向后仰去，啄了一下刘彦的唇，沉静地问“现在呢？”

    得到鼓励的身体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刘彦再难忍耐，左手摸到按钮，将车座靠背放倒，猛然压在于非身上，唇舌开始猛烈地进攻、纠缠，手极其熟练地将于非地衣服剥开，于非先他一步将他的衣服解开，一时间两人就赤诚相对了。

    等到两人几乎要窒息地时候，刘彦才放开于非的唇，眼底的欲望炽烈地燃烧，眼眸闪着紫色的色情的光芒。

    “想得发疯”回答了于非先前的问题后，刘彦再不客气，一路煽风点火而去，引得于非阵阵呻吟。

    两人都无所顾忌，片刻之后，纯黑的宝驹里传来阵阵欢歌，仿佛路边草丛里秋虫在吟唱

    “有没有弄疼你？”连着做了三次之后，刘彦终于卸甲归来，侧身温顺地看着于非，关切地问。

    “我若是小姑娘，明天就要赖在你这车上了”于非脸上微微韵出几丝红晕。刘彦的床上经历并不多，还有些生涩，再加上欲火焚身，做起来就有点横冲直撞了。

    “你不会是第一次吧？”于非有心要打趣他。

    “才不是呢”刘彦瞪了于非一眼“高中就送出去了”

    “还没成年就去残害人”于非笑着支起身子，将掉落在脚下的衣服拾起来。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刘彦突然耍赖地扯掉于非手里的衣服，讨好地看着于非“保证让你满意”

    “我很满意，这个不需要证明”于非俯身过去抢衣服，好笑地看着他。

    “可是，它要证明，我也没办法”顺着刘彦的目光，于非无奈地发现他的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起来了，挑衅地“看着”于非，大有挑衅之势。借着于非发愣的时间，刘彦再次欺身上前，准确入位。

    “我明天真的要赖在你车上了”于非在被堵住口之前，无奈地轻叹一声。

    “我求之不得”刘彦坏坏地一笑，准备吻下去，却在坏笑的那几秒钟里于非进行了乾坤大挪移，等他笑完，于非已经在上面笑看着他了：让你嚣张！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五章 雪白血红

    “我想去新疆，娶一个新疆姑娘，种一辈子葡萄，酿喝不完的葡萄酒，每年在底下埋上一坛，然后等我们都老了，等我已经健忘到只能记得你的时候，我就雇一辆卡车装着这些葡萄酒来找你，可好？”两人在车里开了暖气，听着舒缓地音乐细细地聊着，更多的时候是刘彦说话，于非的话不多。

    “好啊，还要多生几个孩子，围在葡萄架下讲故事”于非淡淡地应答。

    “你的身边定然不会缺男人，但是，不要忘了我，最起码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要能认出我”刘彦一脸认真。

    “皱纹太多的话就不一定了”于非煞有介事地在刘彦额头上描摹着。

    “别人都说化成灰都认识呢，你怎么多几条皱纹就不认识？”刘彦嘟起嘴吧，抗议。

    “我不要你化成灰啊，我要你一直活着”

    “好，我一定不化成灰，呵呵”刘彦笑了起来。

    “你的酒吧还是那么热闹吧”于非随意地聊着。

    “淡了很多，两家酒吧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还跟徐氏搭上了关系”刘彦微微皱起眉头，刚想接着讲下去，于非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于老师，于，老师”是白雪的手机，白雪的声音，那边几丝混乱，白雪的声音里带着呻吟。

    “在哪里？”于非赶紧挑重点问。

    “金陵，金陵酒”接着就传来了嘟嘟声，电话断了。

    “去金陵酒店”于非沉重、急切地吩咐已经坐起身等候指示的刘彦。

    刘彦一声不吭发动了汽车，漆黑的车子像一匹黑色的骏马在夜空下奔驰。

    “男人？”半晌刘彦出声貌似不经意地说。

    “再快点”于非一遍遍地拨号码，一直都是盲音，不觉就有点担心。

    车子突然之间就彪了起来，一辆辆车都被摔在身后，于非马上就知道刘彦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种速度正合于非的意。

    庄重地金陵酒店在刘彦的疾奔下，一刻钟就到了。

    “你在外面等我，半个小时没出来就报警”于非下车后回身对刘彦吩咐到“不是男人啦，傻瓜”点了刘彦脑袋一下就镇定地迈着步子向里面走去。

    金陵酒店？这么多间房，能遇到他最好。仿佛心灵感应般，于非刚闪过这个念头后，那个摩托车青年阳光的脸就显现在于非眼前。

    “美女”小伙子一下子就认出了于非，大大咧咧地打着招呼。

    “我找人，一个女人，挺漂亮，二十多”于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描述。

    “你不找男人找女人？”小伙子开玩笑说，但是意识到于非是在说正事，马上正经道“我们这里符合这个标准很多，很难找”

    “你这里有没有来奇怪的人？”于非想了片刻。

    “跟我来”小伙子打了个响指，就直奔三楼。

    “就是这里了，不过经理特别吩咐过我们不准打扰，我只能送到这里，手机给我”小伙子说风就是雨，拿过于非的手机就往里面输号码“有事打我电话”然后挥挥手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门是虚掩着的，于非推开门，就看到蜷在地上的白雪，心中滞了一下，马上平静下来，向前面看了看。坐在正对面的是个长得挺壮实的男人，此时正一脸不悦地看着于非。紧挨着他左手的个子是最高的，应该有1.85左右，身体很颀长，此时于非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很秀气的一张脸。离他稍稍有点距离的同一张沙发上做着一个冷峻的少年，脸很瘦削，很像日本漫画的手法，硬硬的、冷冷的，棱角分明。壮实的男人的右边垂首而坐的男人在看到于非的那一瞬间赶紧将头埋下来，虽然只见过一次，于非知道那就是白雪的男朋友。

    紧紧地压着心头的怒火与心疼，于非很礼貌地向已经向她这边看过来的那个清秀的男子深鞠一躬，勉强一笑。随后蹲下来，将白雪利落地扶起，白雪的下身还在流血，于非的脸色很难看，抱起白雪转身就准备走。

    两个保镖样子的男人突然如鬼魅般冒了出来，挡在于非面前。

    “送白小姐去医院”清秀男子淡淡地开口，如三月春风。

    “一句话都没有就想走？”一个粗哑的声音愤愤地响起“还以为是她情夫呢，没想到是个母的”

    “有劳了”于非将白雪放在保镖手中，对他们微微颔首。再耽搁下去，白雪不一定撑得住。

    “不准走”见那保镖要带白雪走，男人霸道地吼道。

    “行了，快送医院去，别闹大了”清秀的男人仍是平静无波地说。

    “大哥”见那保镖抱着白雪出去了，于非稍稍放下心来，那男子倒不至于骗她。那壮实的男子却愤恨地嚷嚷着。

    “有劳，告辞了”看着地上那滩血，于非说不出更多道谢的话，这事自然和那清秀的男子无关，但是他袖手旁观这么久也确实不是什么善类。

    “不坐下来喝一杯？”男子月朗风清地笑着邀请。

    “我只喝红酒”于非扫了一眼他们身前的桌子，大部分是啤酒，还有几瓶威士忌，没有红酒。

    “这不是难事”一个男仆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加利，上等红酒过来”

    “抱歉，我只有20分钟，我朋友在下面”于非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红酒，除了一瓶威士忌外，其余的酒已经都被收下去了。壮实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于非，眼底是得意泄愤的笑意。低着头的男子始终低着头。冷峻少年执意要威士忌，男仆本要一起收掉，看了他一眼就下去了。

    “放心，他暂时睡下了”刚刚上来的男仆覆在他的耳边嗫嚅了几句，此时他正胸有成竹地看着于非。

    “既是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就我们俩喝。你若先倒了，便管好你的人，放了我的人”于非在男子的对面泰然自若地坐下。

    “好，风采不减当年”男子率先饮下满满一杯。文静的男子，喝酒却是满杯满杯地喝。于非却只是细细地品着，笑意盈盈。

    “红酒不是白开水”于非淡淡地说着，一边为自己慢慢倒酒。

    “但我们平时就是把它当白开水喝的”男子温渥地笑笑。

    “大哥，你这般可是亏了”壮实男灌了几杯红酒后，抽出丝巾擦擦嘴角，野兽也往往有着文明人的外衣。

    “于小姐才是真真的董酒之人，像我们这般是作践酒，四弟你说是不是？”男子笑语盈盈地转身看着一直都不吭声的少年。

    “加利，这些酒都搬到小姐的车上，他的那点子事没必要搭上不相干的人”少年阴着脸将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摔在地上。“回吧，你的酒量固然不错，可他，从小是泡在酒缸里的，从没醉过”少年随意地看着于非，眼底霎时间闪过一丝温柔。

    他穿着黑色夹克，似曾相识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六章 凌乱如斯

    “既然连从不沾女人的四弟都帮你说话，那我吴楚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你”自称吴燕的壮实的男子很是意外、略带喜悦地说。

    一直没太过头的那位此时抬起头，眼底闪过几丝脆弱，几丝懦弱，最终欲言又止。

    “既是四弟都向着你，我断没有理由难为你，只是一直想亲睹‘醉美人’的风采，不知道吴齐有没有这个荣幸他日能邀小姐吴府一聚呢？”清秀的男子脸上不悦之色稍纵即逝，邀请倒也真诚。

    “齐、楚、秦、燕，吴府四公子”于非放下酒杯，静静地扫视了一眼，果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日吴府见”因了冷峻少年的几句话，吴楚的态度突然好起来，此时还冲于非眨巴眼睛，人真是其妙的动物。

    冷峻少年从年龄看，应该就是燕公子吴燕，一直到于非离开也没有再开口。

    于非慌忙下去，刘彦却不知所踪，心没来由地乱跳，白雪也不知怎样了，刚刚的镇定已经被打乱了。拿出手机拨了摩托少年的号，“淮安”，那边立马就接通了，小伙子没几分钟就奔跑着向于非这边来了。

    “我刚刚一直在大厅，没见有人进去，肯定还在外面”摩托少年了解情况之后肯定地说。

    于非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着：外面这么大，你到底在哪里？少年却活动开了，旁边的几辆车里里外外都看了看。

    “要不开车去别处找找？”少年搜查无果，神情也浓重起来。

    “他就在附近，他们说只是让他睡一觉”于非把车库里里外外也都看了个遍。

    少年听了却兴奋异常，重重地打了个响指，利索地就趴到了地上。

    “在这里，这里”少年兴奋地嚷嚷着，于非疾步走来，突然就坐在地上笑了起来。

    “他们倒是考虑周全，害怕他着凉”于非笑容里冒着寒意。

    “这么横躺着，若是刚刚”少年立马止住了口，脸色一变，有点后怕地看向于非：车子若是启动了，等于是于非亲手杀了他。

    “找到就没事了，过来帮忙拉一下”于非侧身在车边向里边张望着。

    “我来吧，地上脏”少年看着已经面色如常的于非，有点惭愧，利索地就钻到了车底。

    “我叫淮安，淮河的淮，平安的安”分别时，摩托少年倒退着大声嚷嚷着，于非看到后面一脸黑线的女人走出来，胸前挂着经理的牌子。

    “傻瓜”等淮安已经被揪进去，消失不见了，于非才对着昏迷的刘彦失声呼唤起来，差点他就横尸在她的车下，于非心里一凉，车向市医院奔去。

    “傻瓜，你终于肯醒了？”于非端着刚买进来的早餐走进来，就看到对着天花板吹胡子瞪眼的刘彦。

    “你出去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醒过来多担心吗？”刘彦充分利用着病人的特权，无理取闹。

    “那你怎么养成不搭理人的习惯的”于非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不搭理人了？”

    “我早上跟你说我要去买早餐了，说了几遍你都不理我，我只好伤心地走了”于非撇撇嘴，装委屈样。

    “我还没醒，怎么理你？”刘彦死鸭子嘴硬。

    “你没醒，怎么知道我出去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于非得意地一笑，将早餐从餐盒里拿出来。

    “我这辈子就是被你欺负的命”刘彦扮沮丧状，倒在床铺上。

    “吃吧”于非将早餐摆在刘彦跟前，摆邀请状。

    “昨天你去见什么人了？”刘彦严肃地坐了起来。

    于非刚愈开口就被刘彦打断“你不说我就不吃”刘彦赌气地说。

    “医生说没伤脑部，我怎么觉得你有幼龄化倾向呢”于非的额头爬过一丝疑惑“我去找白雪，遇到吴家人了，你倒说说你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我看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女人被抗了出来，以为你出事了，也顾不得许多，下了车就去强人”刘彦有点闪躲。

    “然后呢?”

    “然后不记得了”刘彦飞快地说“吃饭，吃饭，吃饭期间不宜说话”

    怕是还没近身就被人撂倒了，于非咬着嘴唇笑了起来，刘彦全当没听见，窸窸窣窣地把大半碗粥一口气给喝光了。

    “那个叫白雪的女人怎么样了？我记得她似乎受伤了”刘彦转换话题。

    “她在中心医院，昨晚去看过了，已经脱离危险了”于非有点出神。“你好好在医院呆着，我一会要上课，晚上来看你”

    “我没什么事，吧？”刘彦转念间觉得住院也挺好，反正酒吧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人，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春节。

    “你长期饮食睡眠不规律，饮酒过多过杂，还抽烟，只能让你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喽，你有意见？”于非一口气说完后看看刘彦，刘彦大大的眼睛看着于非，脑袋一晃“没有，记得晚上来看我”

    “谢静没来？”于非的课是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谢静的位置还是空的。此时大家都在校正默写，于非找到班长刘敖。

    “是的，老师”刘敖恭恭敬敬地回答，他是个标准的好学生。

    “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打过了，没人接”

    “哪里是没人接，是被人直接挂掉了”旁边多话的周木愤愤地插嘴，他一直都不喜欢谢静那副冷美人样，“好像世人都欠她几百万似的”，这是他原话。

    刘敖低头默认。

    “老师”门口谢静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口气有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感冒了？”于非眼里是一如既往的关切。

    谢静也不答话，直接坐到了位置上。因为年纪小，身量还不足，所以倾国的位置比较靠前。此时冷着一张脸看着谢静，眼底尽是鄙视，是她带累了于非，还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那张脸很欠贬。

    “林琳，跟谢静说一下要做些什么”“冬季的感冒不易断根，大家都注意点，衣服多穿点”于非靠着讲台淡淡地说。对于那天午后的事情，虽然公开场合没人提，但是私下里应该是众人皆知了，谢静旁若无人的照常上课，真不是个简单的丫头，于非想。

    “期待让人越来越沉迷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一个人撑伞一个人擦泪一个人好累怎样的雨怎样的夜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雨要多大天要多黑才能够有你的体贴”早上太匆忙，手机没关，放在包里不理它，它却一直响个不停，学生的眼光也差不多都集聚过来了。

    “淮安，有事？”于非走出教室，上面显示的是淮安。

    “倾城出事了，我知道的他认识的人除了他弟弟就只有你了，所以”淮安似乎很着急，手机那边还传来突突的摩托声

    “你把手机挂了，来清水园，我马上下来”于非镇定下来，吩咐道“清水可认识？”

    “认识，我正要过来呢”淮安说完就听话的挂了，想来车速定然很快，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故。

    “大熊，你帮我把大家的默写本收一下，我出去一下，不准偷吃小熊饼干”大熊一听说于非要出去，手马上就伸到了抽屉里，于非说完，只能讪讪地再拿了出来，呵呵憨笑了一下。

    “刘敖，上次交给你的常用易错字抄到黑板上，有劳了”于非吩咐得差不多就拿着手机大步走出去了。

    “老师，需要帮忙吗？”倾国很敏锐地发现于非的神情里有点紧张。

    于非却真的犹豫了一下。

    “我陪你”倾国见于非犹豫了，知道该怎么做了，也不等于非首肯，就放下纸笔，走出了教室。

    “我们也要去”大熊神经大条，自己和老师关系铁着呢，怎么能让倾国去不让我去呢！

    “乖乖的，不然我没收你小熊饼干”于非匆匆转身，倾国紧随其后，于非自己也还不知道倾城出什么事了，只是直觉上觉得多个人多份力，但绝对不肯能让那么多人跟着，那架势应该是打群架才是。

    “倾国？你们怎么一起出来了？我正准备进去找你呢”淮安看着一起走出来的于非和倾国，满眼诧异。

    “这个以后再说，我去开车”于非疾步向车库走去。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七章 夜猫故事

    “我哥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当淮安说出“流金岁月”这几个字的时候，倾国再难缄默，沉声问道。

    “你哥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肯欠别人钱的人，一直惦记着呢”淮安有点歉疚，毕竟自己是知情的，但也不曾想真的就会出事。

    车子直接停在了流金岁月门口，于非直接下车，立马有人过来制止“不好意思，请把车停到那边车库”

    “我找你们王经理，赶时间”于非也不硬闯，心平气和的说。

    “经理现在不在，你有没有预约呢”见于非客客气气地，侍者倒也客气。

    “不管在不在，劳烦你走一趟”于非素来没有带现金的习惯，此时想付小费也有心无力，无财力。

    “成，要带什么话吗？”侍者打量了于非几眼，破例地开口。

    “我小名于非”于非想想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先见到人再说。侍者点头让于非稍候，和另一个侍者咕哝了几句就进去了。

    “小非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玩？”王经理不到三十但小腹有些便便，许是应酬多了。

    “小非有事要劳烦学长呢”于非一进来便将节奏缓了下来，有的事情只能慢慢说，慢比快更能节省时间。

    “不是来叙旧的？”王经理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学长时间金贵，当年小妹吃个饭还被学长催呢”于非轻笑起来。

    “难为你还记得，呵呵，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效劳呢”王经理呵呵笑了起来，是典型的成功男人的那种从容的笑。

    “问你讨个人”

    “男人？”王经理脸上滑过一丝戏谑。

    “恩，一个绝色男人，名倾城”于非直直的看着王经理，不放过一丝神情。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对美女感兴趣”王经理哈哈笑了起来，于非没错过他眼底的一丝闪躲。

    “所以才找学长帮忙啊”于非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却不喝，只是一直地把玩着。

    “很重要的人？”半晌，王经理收起眼底的笑意，聊天般地问道

    “如果说没有关系呢？”于非开玩笑似的说道。

    “不是开玩笑，若是没关系，这个人我还真犯不着去得罪呢”王经理有点自嘲地说。

    “我男人”于非思量半晌，将酒杯放下平视着王经理说。

    “好，一起去吧，兴许还来得及”王经理拍拍于非的肩，利索地起身，两人就像一部带子突然间快进一般，不约而同地加快节奏，几分钟王经理就交待好了秘书，两人并肩出来了。

    “我的车就在外面”于非指指那个停在大门口的车子，示意王经理不用再开车，王经理却苦笑起来。

    “若不是你，我非炒他们鱿鱼不可，居然就让你这么把车停这儿了”王经理说归说，还是配合着于非的脚步上了车。

    两人见于非出来立马钻进去。

    “去夜猫故事”王经理淡淡地开口。

    “？”于非脑中似乎闪过一点映像，却是记不得了，其余两人是完全没听过。

    “你们是不吃猪肉也不看猪跑的良民，我来开车吧”王经理和于非对换了座位，车就彪出去了，既是答应了要帮忙，那自然是要带完整的人回来。

    夜猫故事，从外面看上去不过是个不知经营些什么的小店铺，难怪于非会不记得，其实，它就在于非回家的路上，那个水果摊边。

    “对不起，女士不能入内”于非跨过第一道门，走过一道阴暗的通道刚见里面灯火辉煌就被拦住了。

    “她找人的”王经理言语暧昧地看了那人几眼。

    “哪个耐不住寂寞的混小子在外面惹女人？”那人回身大嗓门地吼了一句，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集聚过来，里面果然是清一色的男人。于非已经隐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我的名片”王经理和气地递出自己的名片。

    “流金岁月的王经理，行，卖你个面子，进去吧”那人看了王经理的名片倒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随便招呼了一句，就回身去教训人去了“兔崽子，把这儿当牛郎店了？”

    “哎，这里的房间可不能乱看”淮安刚欲推开一扇门便被制止了，几个男人正暧昧不明的看着淮安、倾国他们。

    “他们似乎对你不感兴趣”于非随口说说。

    “他们都知道我是个只看猪跑，不吃猪肉的”王经理自顾自地解释“我来过很多次了，那些兔崽子们也都认识我，不过，谁也不知道这里的老板到底是谁，就像刚刚那个人，我以前就没见过”

    “开门，哥”于非兀自思虑，那边已经传来倾国的声音。

    “小姐止步”几个侍者模样的男子拦住于非。

    “让开”于非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怒气。

    “他们的房间是不给女人看的”一个性子柔和点的侍者好心规劝，于非也平下心来。

    “如果我的男人在里面，我是不是可以过去”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于非也不去管他们，径自绕开他们向倾国那边去，王经理却转身打道回府了，只能帮到这里了。

    “混小子，不要命了？扰爷好事”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正粗声粗气地说。

    不知是谁交待了，旁边的侍者也都不再动手，倾国和淮安此时正摁着那全身赤裸的男人，男人被憋得脸通红。倾城也近似赤裸，淡蓝色的衬衫已经一个扣子不剩，下身已经光溜溜的。

    于非正欲回避，却看到倾城浑身颤抖着，蜷伏在床脚边，眼睛微睁着，脸上潮红。一群人就那样站在旁边看着，不回避也不参与。

    “哥，哥”倾国将那男人狠狠地揍了一顿，留下淮安去收拾，向倾城那边走去，心痛地一声声唤着。

    “走开，走开”倾城却无意识地排斥，全身缩得更小了，身体不停地向后退，可已经是退无可退。

    “你们都散了吧”一句若有若无的话，一直观望的着的众人都径自散去，于非回头，这次戴了墨镜，但是不会错，那晚的夹克男子，就是昨晚的冷峻少年，吴燕。

    “哥”倾国已经是哭腔了，淮安也放下手中的肉球过去试图接近倾城，只引得倾城跟加痛苦地拒绝。

    于非一时间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道谢是无力的，大恩不言谢也略显牵强。

    吴燕也不看于非，只是倚着墙，抽着烟，将目光隐在墨镜下。

    “我来吧”于非看倾城完全不让他们接近，身子也哆哆嗦嗦地抖着，顾不得那么多，就越过倾国和淮安过去了。

    “不要碰我，滚开”已经意识混沌的倾城却能清楚地感知脚步的靠近。

    于非径直去抓他的手，他却本能地张口就咬“不要任性，过来”于非强忍着手上的剧痛，轻柔地说。

    倾城听到声音勉力睁开眼，眼前出现于非的影像上下晃悠，突然就松开口，颤颤悠悠地向于非扑去“救我，救我”

    手上鲜血潺潺地流了下来，痛更加剧烈了，于非却笑了出来。

    “把衣服穿上可好”于非虽然已经不是少女时代，但是心还是扑扑地跳动起来，感觉到倾城的分身一直硬硬地挺着。

    倾国放下心来，却也回过神来，涨红着脸从地上那堆布片里找衣服。于非接过衣服准备给倾城穿，却在接触到倾城的皮肤的刹那缩回了手。

    “怎么了？”一直盯着看的淮安不安地问。

    “嗯，哼，哼”倾城像一条蛇一样想于非怀里钻，嘴里呻吟出声，在于非触碰到的刹那一口咬在于非的胸前，于非差点叫出声。

    “中媚药了”

    “啊？”淮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办？”

    “哼，难受，好难受”倾城得不到于非的回应，带着哭腔地在于非身上蹭来蹭去，欲望却越发旺盛。

    “你们都出去，连带地上的那位”于非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

    “老师，我来”倾国一时间忘了羞涩，严肃地说。

    “他怕男人”于非怜惜地看着怀里不安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忍到现在”

    “可是”倾国还想说什么，却被淮安叫住了，两人扛着那个肉球出去了。

    “他是你哥，你忍心看他就这么被个媚药给弄死？”淮安拉住想推开门的倾国，厉声说道。

    “她有丈夫，有家庭，哥会把她毁了的”倾国反应得有点激动。

    “她也是我朋友，你当我愿意？是贞操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啊？”淮安不像倾国倾城他们兄弟那般传统，其实在心底里他也是有几分不愿意，但是，兄弟的命要紧。

    “啊，啊，嗯，嗯”两人的谈话被里面传来的倾城的浪叫淹没了，两人难堪地看着对方，一时无语。

    里面倾城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倾城恐怕只有在无意识的此时才能如此放纵自己如此浪叫吧！

    两人也都是发育正常的大男孩，感觉身体都绷得紧紧地，不得不倚在墙上来寻求支撑点。正当两人各自幻想着A片、黄书里的情节时，于非衣冠整齐地探出头来“他身上伤口不少，找点消炎的药，我们差不多了”于非说此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两人震惊的眼神。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八章 冻结之由

    “我来吧”倾国听到门开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于非抱着倾城出来了，而他的超级无敌害羞大哥此时正学八角章鱼挂在于非的脖子上，脸深深地埋在于非的胸前。

    “我还真抱不动他”于非笑笑慢慢摊开手，倾城赶紧伸手去接。

    “哈哈，再瘦也是个男人啊”淮安笑得一脸无害。

    “淮安，地上的人呢？”于非一边掰着倾城搂着自己脖子的手，一边皱着眉头问淮安。

    “那混球，我灌了桶冷水把他扔进去了”淮安摊开手，无所谓地说。

    “赶紧拎出来，别闹出人命”于非认真地说，这边倾城在两人的合力下终于松开了手，被倾国抱着。

    “这种人渣，死了也是多余的”淮安不为所动。

    “人在哪里？”于非作势要找。

    “还是我去吧”淮安不情不愿地向洗手间走去。

    “帮他换上衣服后过来叫我”于非顾自思量着。

    “弄好了”淮安一脸不情愿。

    “人醒了没有？”

    “还有点迷糊，缓缓就好了”

    于非推开门，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了愤恨的眼睛，不过刚刚洗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浴，现在全身都在哆嗦，嘴唇也呈黑紫色。

    “他是我的人，你如果有意见的话，随时来找我，***********,我的手机号，估计你没记住，那你记住我这张脸，别记错了”于非顺畅地说完这些，不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转身关门走人。

    于非出来的时候，倾国和淮安刚刚转身，于非便随着他们身后出去。

    一路上他们主动让路，也不多看他们一眼，好似他们是隐形人一般。于非走到廊道的时候，微微回头四处看了看，一对对的同性情侣在明黄的暖色调下暧昧地调情，有几扇门没关劳，里面的呻吟声隐隐可闻。

    那个冷峻地抽着烟、喝着威士忌、戴着墨镜的少年吴燕已经不见了，不知怎样的男子会得到他的垂青。于非嘴角浮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课上完了没？”于非接起电话，是刘彦的。

    “不知道，我上午逃课了”

    “带着那些孩子一起逃课？”刘彦来了兴致，一上午在医院闷得慌。

    “带了一个，全带去那是造反”

    “带一个那是私奔！”刘彦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起来“哈哈，我真是太经典了”

    “一个都不带是畏罪潜逃”于非也配合着说起了冷笑话。

    “中午过来陪我吃饭吧，我现下床都下不了，我估计要饿死在床上的”刘彦秉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信念说得一本正气。

    “收到，记得带现金出来帮我付车钱”于非由着他瞎说。

    “你今早没把我的车开走吗？”刘彦和于非昨晚一直开的都是刘彦的车。

    “现在你的车在我手里，不过我即将要送出去”

    “了解，你中途准备独自负罪潜逃，然后把我的车留给你的学生和别人私奔”刘彦嘻嘻哈哈地说。

    “你继续联想吧，一个人住院是挺无聊的，一会儿见”刘彦说了声日安于非就笑着挂了。

    “是师父的电话吗？”于非挂了电话，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倾国不安的脸，此时他正撇脸看着窗外，闷闷地问。

    于非顿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倾国说的是徐归国，她跟学生聊天从不聊私事的，所以他们只知道于非是在进清水园的那年结的婚，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怎么了？”于非随意地把问题抛了回去，对于徐归国，她不想多谈。

    “大哥的事情”倾国顿了顿“你还是先不要告诉师父，男人都会介意的”

    “知道了”于非看着倾国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了，刚刚时间紧张就没问，你哥怎么回去那里？”

    “还不是为了还倾国这下子欠下的医疗费”淮安终于找到自己能插话的话题，嘴快地说，倾国脸上出现负疚的神情。

    “那张卡没用？”于非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怎么这般倔？

    “那张被冻结的卡？”倾国正在想该怎么说，淮安已经一脸无知地问了出来。

    “我的那张卡被冻结了？”于非这回是问倾国，见倾国咬着牙嗔怪地看着淮安就知道是实情。

    “那张卡是你的？”淮安这时有点想咬自己的舌头。

    “是我疏忽了，我该想到的”于非淡淡地说，听不出是喜是悲。

    “我在这里下，车子你们开走，这是钥匙，停在美娃小区的车棚里就行了”于非将钥匙丢给淮安“医院里你们就别管了，你们最近别在市区里转，照顾好你哥”于非最后忍不住叮嘱一下。

    “她是故意让那混蛋记住她的”远处于非已经进了一家西餐厅，倾国看着她的背影沉闷地说，心底有股暖流要往上涌却又硬生生被挡住了去路，只能堵在腹部。

    “碰上这么个老师，算你小子走运”淮安重重的拍着倾国的肩。两人回到车上，刚刚关上车门，却见于非尴尬地敲着车窗“这里的西餐厅不能用卡”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十九章 度假医院

    “你准备一直住院住下去？有住宾馆住上瘾不想回家的，没听说有住院住上瘾的啊”于非有点头大地看着无比安逸地躺在病床上的刘彦。

    “我还需要很虚弱嘛”刘彦无比厚颜地笑着。

    刘彦同志住院整整一个星期了，起初是医生说可能有潜在的瘤，需要观察一两天，于非费了好大劲才哄他在医院养养身子，后面医生说已经排除这个可能性了，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刘彦却不干了，非说自己需要住院疗养，于非就像秀才遇到了兵有万千道理都没办法讲。

    “酒吧也不管了？”于非也希望刘彦能轻轻松松地度个假什么的，但花着住五星级宾馆的钱来住医院度假未免有点诡异。

    “酒吧冷清得很”刘彦吐吐舌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

    “徐氏在附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了一家‘今非昔比’，开业大酬宾，第一个月3折消费，差不多小餐馆的价位、总裁的待遇”刘彦看看于非，没心没肺地笑笑。

    “你说的徐氏是哪家？”于非脸上闪过怀疑的神色。

    “就是那在全球有20多家分公司的跨国公司，起初我也吃了一惊呢，你知道的，徐氏向来专营于电子产业”刘彦说话时仍带着几丝诧异“不过，后来调查发现，徐归国这回怕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把我当成了第一个情敌，哈哈哈”刘彦说话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于非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于非也不再深究，转过话题。

    “这个等我度假完了再说吧”刘彦眨眨眼，嘻嘻笑着说。

    “十一黄金周前搭后搭也不过7天”于非拿过桌上被刘彦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动手修理起来。

    “帮我削个完整的吧”刘彦也乐得凑合，屁颠屁颠地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红灿灿的苹果，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于非。

    “不要用幼稚园小朋友的眼神看我”于非抬起头手却不停，不到半分钟一个光滑剔透的苹果就脱去了一层均匀的红外衣钻了出来。

    “看你削苹果胜过看艺术展”刘彦毫不吝惜赞赏，喜滋滋地接过苹果“你吃我削的那个吧，好不好？”怕于非不答应，赶紧使出病人绝招：装可怜。

    “我喜欢削苹果，但我不喜欢吃削了皮的苹果”一个星期下来，于非也不是有求必应了，她深刻意识到：这孩子被我给惯坏了！

    “好吧，那我帮你洗”刘彦拿起苹果就向外走去，走到门边又把脑袋凑回来“你不可以说‘我喜欢吃苹果，但我不喜欢吃别人洗的苹果’哦”

    最近的刘彦让于非隐隐的有些不安，以前是怕他胡思乱想，现在看他什么都不想，成天就想着‘剥削’于非，像个孩子似的缠着她。于非感觉刘彦在做着一个即将要离去的人为了留住一些美好的回忆而做的事情。酒吧的情况肯定不是那般轻描淡写就过去了的，但是他却不愿多提，也不去多想。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人总是这般神经质的，他思虑重重你不安，他心中无物你更加不安，真是可怜的动物。于非自嘲地甩甩头。

    “我终于相信‘自古红颜多薄命’是有道理的了”刘彦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蹿进了门。

    “出去看到几个绝色美人病友？”于非猜测到。

    “我去洗苹果，发现洗苹果的人不止我一个，问题出在，我发现大家拿来洗的苹果都是从一堆苹果里挑出来的最好的”

    “然后呢？”于非就像幼儿园阿姨一般‘循循善诱’

    “你看啊，这些长得漂亮的苹果不都是要被先吃掉的吗？不就是红颜薄命吗？”

    “看来我应该给你买青苹果”于非好笑地看着刘彦“那就是青春永驻”

    “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刘彦异常认真地看着于非。

    “有道理，还好我不够漂亮”于非点头做认真状，一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也不够漂亮，那我们应该都不会夭折吧？”刘彦突然伤感地说。

    于非心里突然有点堵，但是话却已经出口“那个，我们好像已经过了夭折的年纪了”

    刘彦愣了半晌，却没有开玩笑而是无比认真地拥着于非“那就让我们活到能看到我们各自的曾孙夭折的年纪吧”

    “你今天还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最毒的不是妇人心”于非说着玩笑的话，但是身体却不离开他的怀抱。

    “我们去办出院手续吧”半晌刘彦闷闷地出声。

    “舍得离开这些白衣天使了？”于非打趣说。

    “资金不足啊，度假也没这么贵啊”刘彦苦着脸说。

    “呵呵，要不要我给你报销？”于非看到刘彦原来一直都是心痛钱的，不禁笑得弯起了眉毛。

    “我可不是小白脸”刘彦怪声怪气地说，一边收拾东西。

    “原来你和马丁路德金的祖先是一个故乡的”于非在旁边干站着，不准备帮忙。

    “什么？”刘彦一时没转过来，回头问了句。

    “非洲——黑人的故乡”于非昂首做诗意状。

    “你有时间欺负我，怎么没时间帮我收拾一下呢？”刘彦有点气闷。

    “我怕越帮越忙”于非摊摊手，无比诚实地说。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章 夫妻絮语

    “期待让人越来越沉迷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一个人撑伞一个人擦泪一个人好累怎样的雨怎样的夜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雨要多大天要多黑才能够有你的体贴”

    手机断断续续地响着，但显示的始终都是一个号码，徐归国。

    于非摁下接听键，半晌两人都不说话。

    “圣诞节母亲希望我们回去一趟”最后还是徐归国先开口，没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题。

    “我不放假”于非淡淡地开口。

    “不能请假？那就算了吧”徐归国询问的话语刚开口，不等于非回答就立马打断了。

    “恩”虽然想问问关于那张冻结的卡的事，还有那家‘今非昔比’的事，但是，最终都归于缄默，只是应了声便无语。

    “那就这样吧”徐归国率先挂了电话，鲁莽得不像他。于非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半天回过伸来。

    昨晚特地开车去‘登对’看了看，那不是冷清就能解释的。听酒店里还在的一个服务生说：原先还有一些老顾客，情况还不是太糟，可是后来，调酒师和驻唱都被挖走了，再后来很多员工看没什么看头也纷纷离场了，现在酒店已经不是没有顾客的问题，而是根本无法正常营业。

    但是，于非却又不能归罪于徐归国。她甚至没办法跟他开口提这件事，商业上他要打垮谁不是非要理由的，虽然往往是步步为营、精心算计，但是像他这般资产、身价的人想要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虐待一下金钱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而对于那张冻结的卡，徐归国更是无可厚非，既然已经是陌路，那自然是他的东西他就要收回，虽然他一声招呼也没打。

    这些都无可厚非，但是，越是无可厚非却越让于非由心底地对徐归国冷漠起来。：这个男人，他想让你臣服于他的“钱威”，他要让你看到离开他的后果。于非心里不止一次的闪过这个念头，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将这个念头掐灭。

    “小非啊，下午归国来了”独孤非焉脸上是难掩的喜色。

    “恩？”于非微微皱起了眉，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说圣诞跟我们一起过”

    “知道了”于非过了半晌，无所谓地应了声。

    “小非？”独孤非焉看于非脸上全无喜色，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吃饭吧，我难得回来吃饭”于非夹了几根萝卜苗，细细地嚼着。

    “你圣诞那天会回来吧？”独孤非焉又恢复了以往的小心翼翼，见于非不做声，又轻声开口“我知道毕业班忙，但是”

    “我会回来的，吃饭吧，凉了”于非看着独孤非焉认真地说，这才让她安下心来吃饭。

    “我在开会，有事吗？”那边传来徐归国有点匆忙的声音。

    “你先开会吧，我过会儿打”闻声，那边已经匆匆挂了电话。以往徐归国开会都是关机的，即使是忘了关机也决不会接听的，难道他是在等自己的电话？于非孤疑地想。

    “我在你家门口”接起电话，徐归国便是这么一句。不过刚过半个小时，他居然就赶过来了。

    “我就下来”虽然很好奇，但还是长话短说地挂了电话，拿起小提包，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欢了双鞋就出来了。

    “咖啡馆还是茶馆？”徐归国对刚刚坐上车的于非问道。

    “去悠然吧”于非略一思索。

    一路上两人像约好死的，都一句话不说，于非偶尔拨弄一下车里的唱片，徐归国则专心开车。

    “圣诞不去美国？”于非一边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打着旋，一边随意得问道

    “最近公司很忙，母亲说既然我们都很忙，那就算了”徐归国说得有点不自然“母亲说不能去她那儿，去你母亲那儿也是一样的”

    “恩，代我向她问好”于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徐归国的母亲。

    “最近对饮食业感兴趣？”于非不自觉地扯到了那上面。

    “你说的是‘今非昔比’，想玩玩而已”“玩玩”这种词眼很少在徐归国的字典里出现的，于非不由得微微侧目

    “撤资有没有可能？”于非随便问了问。

    “你若是一个星期之前问，我可以撤资，现在已经不止是玩了”徐归国话语中透露着坚定。

    这个人永远都是工作至上的，即使是玩玩最终也会变成工作的，于非了然于心地笑笑。

    “最近过得如何？”于非看徐归国似乎是消瘦了些，工作越来越忙了吧？

    “老样子”徐归国礼节性地笑笑，眼角已经有几丝皱纹。

    这是个焚烧青春来换取金钱然后再焚烧金钱来换取健康的时代。于非心里有点苍凉，对着手机于非可以冷漠，但是当对着的是徐归国这张沧桑的脸时，于非心底里还是不可抑制的关心。原本应该是手足相连的兄妹，现在却这般不伦不类。

    “让阿丽饭菜上多注意点，别总是全荤”于非语气软下来。

    “我换了个保姆”徐归国认真地看着茶水，随意地说，于非顿了顿，随即笑笑。

    “那也一样吧”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一章 酒吧PK

    《A报》：市中心，凤凰街，登对酒吧，倾情回馈新老顾客，一周内所有酒水半价消费，更有神秘人物登台驻唱，精彩不容错过

    《B报》：今非昔比，迎圣诞，庆开业，3折消费，总统的待遇、平民的价位，前所未有的实惠，今非昔比的感觉

    《C报》：登对情侣周，给你一个舞台，你也能开演唱会；酒吧的情调、舞台的绚丽、尖叫的盛宴即日起，带上你钟爱的恋人，来这里狂欢吧！

    《D报》：神秘的岩石乐队，昨晚惊现“今非昔比”，该酒吧人潮蜂拥，几近挤破窗台玻璃

    这半个月来，无论翻阅什么报纸，你都能发现有关这两个酒吧的报道，有的是广告，有的是纯粹的报导，还有的是批评性质的，如某一批评者说道“世风日下，众人趋之若鹜者，非文书笔墨，乃灯红酒绿、浮华堕落者也”，今非昔比、登对这两个词也似乎一时间成了妇孺皆知的流行语。

    于非随意地翻看着学校里订阅的报纸，心思早已飞出报纸之外。刘彦如此无异于飞蛾扑火，他远不是徐归国的对手，在商界呆过的人都清楚这一点，不光是于非。刘彦却似乎动力十足，每次和于非谈起时都眉飞色舞、精神抖擞。到了这个份上，两个人都是没有退路的，就算前面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刘彦也是会血拼到底的吧，徐归国也不可能中途收手，于非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小非，晚上有空吗？”刘彦殷切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于非放下手中的报纸，站到窗前。

    “晚上有自习，抽不开身呢”于非抱歉地说。

    “不能找别的老师替一下吗？”刘彦有点失望地说。

    “高三大家都挺累的，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呢”于非轻笑着说，迎着阳光的笑容格外耀眼。

    “要去约会？我替你”白雪突然把脑袋凑过去，异常热情地说。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白雪一直都郁郁寡欢，对于非也不太理睬。

    “那先谢谢那位美女喽！”刘彦那边已经听到了，不等于非开口就殷切地道起谢来。

    “你晚上不是也要坐班吗？”于非回过头有点诧异地问。

    “反正在隔壁，看一个班是看、看两个班也是看”白雪急急地催着于非答应，让于非有种被算计的错觉，不过这只是个错觉。

    “你要真不想来就算了”刘彦低低的说，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落寞。

    “准备好阿玛维卡”：知道我经不住你这种语气。于非心里补了句。

    “遵命，我来接你，改喝新世界红酒了？”刘彦爽利地答应下了。

    “最近想换种口味”

    挂了电话，把桌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于非冲白雪笑语“晚上就麻烦你了，多穿点衣服，晚上寒气重”白雪是个很要强的女人，那次意外她只请了两天病假就回来了，对此只字不提，于非不想揭她的伤疤，也不好过问。

    “你快去吧，他肯定在等你了”白雪突然回过神，灿笑一下，硬扯出一个笑，于非虽有疑惑却也不知怪异在哪里，迟疑着出了办公室的门。

    “今天怎么这么急着找我？”于非坐在吧台上，心不在焉地问道，总觉得白雪不太对劲，不要出事才好。

    “看了报纸没？我们推出情侣周，你怎么能不出席？”刘彦给于非倒了一杯阿玛维卡，挨着于非坐下了。于非心里咯噔一下，一直以来，他们都不去烦扰她，现在终于要把她拉进去了吗？

    “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于非微昂着头，啜下小半口红酒，嘴里余下一片醇香。

    “我的搭档”刘彦话语间透着丝不确定。

    “我不想登台”于非已经知道刘彦要她做些什么了。

    “就像上次一样，也不行吗？”刘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地品了起来。

    于非不出声，只是对着半杯红酒出神，脸上透着冷漠。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刘彦放下杯子向喧闹的舞台那边走去。

    “我不喜欢被当成赌注”于非的声音淹没在人海里，没能抵达刘彦耳中。

    那边年轻的男女在话着情意深深、矢志不渝，吵杂的歌声伴着沸腾的人群给人异常烦躁的感觉，红红绿绿的灯光让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经常出没酒吧的于非突然间就受不了这酒吧的氛围了，此刻只想坐在水岸边吹风。

    走之前先和刘彦打个招呼吧！于非绕到后台，穿过人群，发现刘彦似乎马上就要登台了，于非稍稍加快了步子。

    “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于非走近身，扯着嗓子对刘彦说，外面的音乐声太大，于非只能用手比划着。

    “不唱歌，做观众总行吧”刘彦却没太听懂于非的意思，只是匆匆拉着于非的手向外面走。

    “小彦，我真的不舒服”于非突然间感觉头都有点悬了，感觉耳朵边嗡嗡嗡地响想挣开却没能成功。

    突然间，一片闪光灯，眼前只剩白花花的一片，于非感觉什么都看不见了，重心不稳，向旁边歪去。刘彦对眼前的情况也似乎很意外，赶紧扶住于非，于非却已经白茫茫闹哄哄地一片了。

    “于小姐，听说你是徐氏集团的少夫人，是真的吗？”

    “于小姐，请问你和刘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听说你是市重点高中的老师，出入这种场合不觉得不合适吗？”

    “于小姐，登对和今非昔比的比拼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呢？”

    “于小姐”

    “于小姐”

    一大批的记着似乎从地上冒出来的一般，蜂拥至于非和刘彦跟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刘彦感觉于非的身子在发抖，整个人也似乎很恍惚，情急之下就想抱着于非冲出去了。“我没事”于非费力地透过红红白白的灯光看着眼前那些脸孔被扭曲了的人，小声说着，这个时候不能再添乱了。

    “如果今天你们让我活着出去，改天我会召开记者会给大家一个解释”于非费力的站直身子，眼光失去了焦距。“请帮我叫救护车”于非走上前对着一个人影说。

    一时间几个身强力壮尚有良知的记者就收起了照相机，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帮忙搀着人的搀着人，另一批记者眼看失去了头号人物，任务却还是要完成的，纷纷围着刘彦问东问西。刘彦只是看着于非消失的方向干着急，身子却半分动弹不得，若是有人给他一把刀，也许他也会来一场大屠杀。

    “刘先生，你和于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你们的事情徐先生知道吗？他是因为这样才对你发难的吗？”

    “你有没有信心赢得于小姐的芳心呢？”

    “刘先生”

    “滚——”刘彦忍无可忍地嘶吼了出来，感觉嗓子里有股腥甜在涌动。酒店里原先的客人也都纷纷围了上来，旁观着、吵嚷着，为着各种各样的恶趣味起着哄。那些人对刘彦的愤怒完全不为所动。

    “于小姐醒了”

    “于小姐醒过来了”一句话在众人中传开了，那些自称为记者的同志纷纷向于非住的医院奔去，刘彦因为愤怒而握紧的拳头总算没有落下来。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二章 精神分裂

    “娜娜，那边搞定了没有？”于非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给李菲娜打电话，外面是一群被于非的“御用”大夫蒋翰鹏挡在五米外而喋喋不休的众记者。

    于非倒很意外蒋翰鹏这张包公脸居然也有让人想笑的时候。一小时前透过病房上面的玻璃，于非看到一张张被挤得变形的脸，还有那摇摇欲坠的门。蒋翰鹏居然神出鬼没地站到了众人跟前，手里是一根大大的注射器，尾随其后的是二十多个同样拿着注射器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护士。

    蒋翰鹏一双冷厉的眼睛直盯得那群人发寒，接着蒋翰鹏蒋大夫看着手里的巨型注射器幽幽地说“这么多麻醉药应该能醉死一头牛吧”，然后抬起头疑问地看着众人，“你们有没有人想试试，记者应该敢为人先才是”，话音刚落，众人哗啦啦退出一米开外。

    “上个月院长签错了单子，大批的麻醉药用都用不完，她们手里的也都是呢，医院里也没茶点什么的招呼你们，就免费送你们每人一份超剂量的麻醉药好了”说完悠闲地向众人迈去，哗啦啦，众人退出三米开外。

    “你这是对我们进行人生威胁，明天见了报，你这白衣白裤就可以存着当丧服了”一个记者强硬地说。

    “这年头讲什么人伦道德，搞得本大夫一直想拿活人做试验都做不成，当这个医生也太没意思了。今天这么多备用资源，不仅了了我多年的心愿，还能让我轻轻松松地卸职，蒋某可真是受宠若惊啊”蒋翰鹏面色不改，径直走到房门前，众人再次哗啦啦后退“信也好，不信也罢，天亮之前在这房门五米之内的，老子就那他做活体，这地盘我说了算”说完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悠哉游哉地迈着小步子进了病房。

    “我就不信，他还真能没了王法”几个记者犹自硬撑着，不肯倒退，前面退后的记者有几个被挡住了。

    “你们找死可别搭上我，这个蒋大夫是出了名的怪人，我可不想效仿诸葛孔明‘出师未捷身先死’”几个记者骂骂咧咧地退到了7、8米开外。

    “这个蒋翰鹏还真是个怪才，前些年有一项医学发现获了奖，结果他却在家睡大觉说‘睡眠要紧那奖谁爱要就给谁好了’，结果那医联的老头们可气得不轻”A记者呱啦呱啦地爆料。

    “不过是自命清高罢了，不过本事倒是有的，几个邻近省事的官员家属什么的经常都是指明要他的”B记者立马搭话。

    “那还要逢着他工作日，双休日可没人请得动他，上次XX市的市长夫人得了乳腺癌，原本安排在周六动手术他却不干了，最后那市长夫人只好改日期”C记者也不甘示弱地展示着他的资料库。

    “当然，要不你们家的倾城小宝贝这么些天能这么太太平平的过？”李菲娜自信满满地说。

    “娜娜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于非轻笑着赞扬

    “错，不是能力是魅力”

    “有实力才有魅力，大美女”于非调整个姿势，整个人钻进被窝里。

    “你那边怎么闹哄哄的？”娜娜不满地说“说，你是不是又在哪个酒吧里祸害那些天真无邪、无比纯洁的少年？”娜娜恶心巴拉地说。

    “我现在是在无比纯洁的白衣天使的栖息地”于非轻叹口气，慵懒地说。

    “哪个死不要脸的、恶臭的、没眼力见的、有爹生没娘养的蠢男人对你怎么了？”娜娜大气不喘地骂了出来。

    “我就一低血糖，跑这儿来不过是想睡个安逸觉，你倒发起牢骚来了。你现在手头上有任务没？”于非言归正传。

    “马上就过年了，头儿让我好好休息呢”娜娜属于典型地情绪多波动人群，上一分钟还激动万分，这分钟已经懒散地打起了呵欠。

    “刘彦那边帮我照应一下，必要的话送他出国，我怕他受刺激”于非恢复了谈话状态。

    “出什么事了？一个大男人害怕受刺激？他又不像倾城那样文文弱弱的，我见犹怜”娜娜有点不以为然

    “他有轻度的精神分裂，不能受刺激，你务必护他周全。至于发生什么事，你明天早上起床后，出门向左拐走十米左右，花五毛钱买份报纸就知道了”于非加重了语气，一直没跟刘彦讲只是怕会得到相反的效果。

    “遵命！伟大而苦命的李菲娜其实就是你后宫的护院而已”娜娜扮哭腔，不过话语中透着肯定，让人放心。

    “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捅了马蜂窝，该准备和马蜂们交涉了”

    “晚安，亲爱的”娜娜恶心巴拉地对着手机来了个飞吻。

    于非轻柔地道了声“安”，坐起身喝起了桌上的凉开水，想起了那天在市医院和蒋翰鹏的对话。

    “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他往往整个晚上都不睡觉，那天我随意问一下，他说已经失眠几年了”蒋翰鹏完全是一副医者的口吻。

    “这个他也跟我提过，有什么问题吗？”于非对这个大夫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问题不止是这个，你在的时候和你不在的时候，他完全是两个人，你在的时候你自己自然有数，我就只说你不在的情况了”蒋翰鹏递给于非一杯热白开“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奢侈的东西招待你，你就将就一下”于非无所谓地笑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盯着某一个东西发呆，而等他从发呆状态缓过来之后的短时间内，他往往显得坐立不安、急不可耐、异常烦躁，。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失眠的原因？”

    “他感觉有人要谋害他，只要他闭上眼”于非不带一点情绪地说。

    “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你不讲，我也没兴趣，只是就这些症状而言，他应该是有轻度的精神分裂”蒋翰鹏递给于非一份关于精神分裂症症状特征的资料。

    “我该怎么做？”于非随意看了看，便放回桌上，精神分裂症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她不是个医生没有这方面的敏锐度而已，所以当蒋翰鹏将那些罗列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个大概了。

    “他不是小孩，也不是老人，不可能让你全天侯跟着他，而且他还是轻度的，不必过于紧张，只是切记不可再让他受刺激”

    于非点点头，心思有点沉重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三章 开记者会

    W市晨间新闻：“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一直以来徐氏企业少夫人的神秘面纱于昨晚揭晓，应记者的邀请，于少夫人就昨晚的事在医院发布了记者招待会，下面我们将镜头切换到会议现场”

    “首先冒昧地问一下，我们是该称呼您为于小姐还是徐夫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夫人呢？”坐在病床左首的记者首先发问。

    “叫我于非吧”镜头上的于非淡定地说，似乎没听出记者话中的刺。

    “徐夫人，这么称呼您不反对吧？请问作为徐氏企业少夫人的您，何以至今才出现在公众的面前？”B记者紧接着发问。

    “随便，只是个称呼而已。我自认为没有倾城之色，也没有惑人之姿，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未免让人腻烦”在场之人发出一阵轻笑，于非礼节性地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慢慢向右转，不再理睬左边的那些记者。

    “徐夫人，既然你不反对这个称呼，那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登对酒吧里，并且还与酒店老板手心相握？”C记者直直的看着于非，等着于非回答。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呢？”镜头上于非稍稍做沉思状，然后礼貌地问道。

    “相信整个W市都知道，最近斗得最火的就是刘先生的‘登对’和你先生名下的‘今非昔比’，而在这个时候你却出现在竞争对手的地盘，未免让人多想”C记者不给于非盘旋的余地，紧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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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在座的各位中80%以上都认为我和刘先生关系不正常，因为这样我才出现在那里。可是，消息灵通的各位是不是知道其实‘今非昔比’是在我的名下的呢？撇开我先生不讲，试问，我何以要和自己过不去？”于非温和地说。不知是灯光的作用，还是身体的原因，于非的脸色很苍白。

    于非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嗡嗡的讨论声，有吃惊的，有不相信的，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想就盯着于非看，等她给答案。

    “既是如此，那就更加不合常理了不是吗？”C记者不为所动，不依不饶地问下去。

    “说起来可能稍微有点长，还劳烦护士给各位记者看茶”于非对身边的护士微微颔首致谢“大家给了于非一个晚上的时间养病，于非也给了大家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查资料。在座的各位当中，定然有人已经知道，刘彦和我是大学时的同学，甚至曾经是恋人，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我们分手了。”于非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开水杯，喝了一口。

    “是因为什么缘故呢？”好奇是记者的必备的天赋，马上就有记者发问了。

    “这个涉及到第三方的隐私，相信这也不是各位此行的目的。分手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我喜欢在酒吧里静静地坐着，端着一杯阿玛维卡，通过酒色的鲜红来看舞动的人群。我先生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就以他的名义开了一家以我的名字命名的酒吧，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今非昔比’，其实这个酒吧的所有权是属在我名下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家酒吧开始了恶性地竞争，之所以说是恶性的，是因为双方都耗费了不少资金。我也算是半个商人，这种无底洞地投资法是看不惯的，所以大家也就得以看到我出现在‘登对’里。只是巧的很，我前脚去，各位后脚就跟来捧场了”于非说完后，微闭着眼睛靠在软枕上。

    “徐夫人，你似乎并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会和刘先生手心相握，莫不是旧情复燃？”很多记者都已经不再开口，于非苍白的脸色和温和的性子让一些记者不再刻意攻击，只是C记者似乎还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让开，让开”突然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场面出现了混乱。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们家于非是病猫？”一个看似瘦弱身材劲爆的女子三下五除二地撇开了众人挤到了于非旁边，一张怒睁的杏眼喷火地看着众人。

    “这是记者发布会”C记者在李菲娜强悍的臂力下向后退了好几布，马上恢复尖刻地神色，不去看李菲娜而是看向于非，于非却似乎没看见。

    “记者发布会？我看是人生攻击会吧？要不要我告诉大家，你今天走出这里后可以得到多少报酬？50万，不算个小数目吧？而且还有上浮的余地。”李菲娜往哪里一站，气势天成，刚刚还牙尖嘴利的人这会儿倒没了声响，纷纷异样地看向C记者，C记者脸色一变，在李菲娜说出那金额之后就再难镇定。于非看着李菲娜那母老虎下山的气势，心里偷偷发笑。

    “我想你这不请自来、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里似乎没有发言权吧”C记者硬撑着，冷冷地问，不过他那忽明忽暗地脸色出卖了他。

    “我倒要问问你这拿人钱财、替人闹事，毫无职业操守、道德水准、公民素质、民族荣誉感的C大记者，你又有什么权利在这里发言呢？”

    “我是”

    “你是记者吗？笑话！天底下的记者如果只是这等像苍蝇一样粘着钱转的货色，那我们的国家要怎么发展，我们的民族要怎么振兴，我们的人民要怎么团结，我们的安全要怎么保障？当然，真正的记者不是这样，他们是一批有着高素质的人群，一批为了让人民大众第一时间了解国家大事、国际大事而不停奔波的人群。你，不过是个败类，一个冒牌货，一坨羊头下的狗肉，你已经被OUT，有没有人不同意？”李菲娜说完这段话之后，原先听到前面那段面色有异的记者都热烈地鼓起掌来，大声喊着“赶出去，赶出去”

    “我不是来砸场子的，这还是记者发布会，大家有问题尽管问，我们是文明古国、礼仪之邦，发言要举手，问完要致谢；我们更是法治的国家，提问内容要严格遵守中华人名共和国宪法及法律，否则就回去等着法院传票”李菲娜发言完毕，挨着于非身边拽拽地坐下了。

    “请问于女士，你和刘先生是握手言和吗？”几个记者试探性地举起了手，李菲娜挑了个长得漂亮文静一点地让他发言，记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于非孤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我和刘彦看到对方都很吃惊，他们刚好是情侣周，有很多小情侣在唱歌，我反正无事，便准备留下来捧捧场。可惜，就像你们看到的状况，我身体不舒服，刘彦便拉着我准备送我去医院。至于酒吧的事，我相信，以后应该会公平竞争”于非不急不慢地说。

    “相逢一笑泯恩仇吗？”记者温和地笑着说。此时，倒更像是一般的访谈了。

    于非笑着，不置可否。

    “我们查出徐先生的婚礼是三年前在美国举行的，当地报纸只是简单地称呼您为于女士，这是您的意思吗？”大家还是惦记着的，只是提问的方式要委婉一些，连称呼都升级为‘您’了。

    “不能完全这么说，徐氏虽然是个大企业，但在美国也不算少数，我们没有大肆操办，所以也只是在当地报纸上有草草的几笔。回国后我们也没有在公开场合一起露过面”于非有点歉意地说。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若不是您的同事跟我们联系说我们遗漏了一大人物，也许这堵墙可以更久地保持密不透风，呵呵”记者说话时，话语中是真心地赞叹。

    李菲娜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却在开口的前一瞬间被于非打断“我想今天的招待会就到这儿吧，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招待你们”

    “呵呵，别拿麻醉剂招待我们就行”散场时几个记者自嘲地笑着说。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四章 背后守护

    病房里最后一批记者被推门而入的蒋翰鹏吓走后，李菲娜就责备地看着于非，一如既往地凶神恶煞。

    “你怎么起这么早？跑这儿来了？”于非却好似万里无云般，问得一派自然。

    “你不知道你这张脸在电视上看多吓人，我可是打的奔过来的，怎么说也要报销吧”李菲娜从牛仔裤后面的袋子里摸出一张出租车收费单，递到于非眼前。

    “那妆是我帮她化的，不漂亮？”蒋翰鹏头微微扬起做威胁状。

    “本小姐死的僵尸都不怕，还怕你这活僵尸，你化的这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李菲娜吹着鼻子瞪着眼。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蒋翰鹏诡异地笑笑，然后凑近李菲娜对着她的耳朵吹口气“你不觉得活僵尸要比死僵尸恐怖吗？”

    “你这臭变态！”李菲娜迅速跃到门边，手不停地擦着耳朵“陛下，您别忘了给我报销，直接打到我账户里就可以了，我先走了，跟这个僵尸在一起迟早要染上尸毒”李菲娜轻轻巧巧地就蹦不见了。

    “这二十四块钱让你打账户里也就她想得出来”蒋翰鹏黑这张脸把那票据弄得尸骨不全。

    于非突然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般好笑？”蒋翰鹏不冷不热地说。

    “有一天娜娜突然发现她的卡里面少了五块钱，愤愤不平地向我抱怨，我告诉她那是年费。当时娜娜就发誓：能用卡的地方绝不用现金”于非咯咯笑着。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还真脆弱得想朵即将凋零的花，不是一朵已经在掉粉的花”蒋翰鹏对着于非半正经地说。

    “是你用的东西太劣质”于非苦笑道

    “用面粉能弄到这个份上，你不觉得是个奇迹吗？”蒋翰鹏不以为然。

    “你就不能问护士借？”于非倒是吃了一惊，原以为只是个劣质产品而已。

    “我手底下的护士谁敢把化妆品带到医院来？”蒋翰鹏挑挑他那粗重的眉毛。

    “专制”于非摇摇头，笑着轻叹口气。“居然这么容易就结束了，有点不可思议”

    “我感觉背后肯定有人出了力”蒋翰鹏也言归正传。

    “你是说除了娜娜之外的人”于非没有用疑问句，因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此时只是求证。

    “娜娜一个人能力有限，一夜之间她也只能抓出那个记者而已，或许她对这件事的内幕了解一二，但她绝对扫不平。这个人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背景。会不会是你家那位？”

    “他的消息应该没那么快，即使他消息传到了，前前后后要打点的话也没那么容易”于非稍加思量。

    “他没有什么黑道势力吗？这种事情黑的更顺手”

    “他们家的基业是几代人传下来的，也许起初有黑的势力，不过到这两代就干净了”于非笃定地说。

    “那我就猜不透了，反正是好事，也用不着你化面粉妆来扮林黛玉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那老太太割两刀”蒋翰鹏悠哉游哉地又荡了出去。

    ：用割好像不太恰当吧？但是拿掉割，‘给那老太太两刀’好像更不合适啊！于非斟酌着顾自笑了起来。

    “做个小游戏而已，干嘛发那么大火？”吴府大公子吴齐优雅地喝着菊花茶，笑语嫣然地对跟前的四公子吴燕说。

    “那个记者的底细也给那个丫头了，事情也压下来了，几个办事的兄弟也跪了大半天了，还不满意？”吴齐无所谓地耸耸肩，吴燕还是一声不吭地喝着威士忌。

    “大早上的，喝威士忌像什么话！”吴齐伸手去拿杯子，被吴燕用另一只手隔开。

    “你不也是大冬天地喝菊花茶”吴燕僵硬地丢出一句。

    “好了，是大哥不对，大哥不该捉弄你的女人，以后老远处看到她大哥就让道行不行？”吴齐魅着眼做投降状，谁让这个弟弟是他最喜欢的，老二太粗鲁、老三太懦弱，只有这个弟弟是让他满意的。

    “她的男人似乎不少，有需要的话，大哥随时帮忙”

    “你只需要离她远点”吴燕抬头冷冷地说。

    “老四，你也太亲疏不分了，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跟大哥翻脸，还让兄弟们跪在外面，你这算是哪门子的事？”二公子吴楚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与你何干？”吴燕头也不抬地说。

    “怎么与我无关？免了我多少力气去劝老三。原先他还当那姓白的丫头真的是只纯洁的羔羊，现在看到她阴冷的样子，也断了他的想头”吴楚已经习惯了吴燕冷冷的性子，不以为意地说。

    “可惜，于非没如了你们的愿，没把她给毁了。你们不就是想让他们互相毁灭吗？”吴燕一针见血地说。

    “告诉白雪吴秦是因为于非才和她分手的，她怎么会相信呢？那天晚上于非能安然无恙地把她带出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新欢为旧爱求情’？”见他们都不再开口，吴燕便接着说下去“白雪一怒之下信以为真，开始按照你们提供的途径去查于非的资料，查出于非一长串的浪漫史、绯闻，便对于非抢去吴秦这个说法更为相信了。于是她就开始报复于非，于非前脚走进‘登对’，她后脚便联系了那些记者。”

    吴燕顿了顿，看了他们一眼“我说的可有错？”

    “这种雕虫小技，不过是玩玩而已，哪里难得到四弟。大哥我也没打算较真，若真是较真起来，还真不好收场呢”吴齐说完便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了出去。

    “看你，又惹大哥生气”吴楚看吴齐出去了，说了吴燕一句便尾随着出去了。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五章 乱 伦禁忌

    “你那边怎么样？”被那群还不死心的记者困在医院里的于非卸去那惨白的面粉妆，细细地啃着从蒋翰鹏那里剥削来的苹果。

    “昨晚事发突然，被困得水泄不通，现在他们已经被保安围在外面了”从电话里听不到徐归国的情绪。

    “昨晚谢谢你把‘今非昔比’归于我名下”于非放下那过于甘甜的黄蕉，在蒋翰鹏的桌子上四处打量着，试图找点别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昨晚那点时间我办不到，那个酒吧原本就在你名下的”

    “…”于非半晌不说话，徐归国也沉默着。

    “既然现在的于非已经不是昔日可比，你又何必放不开，放下眼前的才能找到更好的”于非斟酌着词句，她是不喜欢把事情点破的，她希望徐归国可以自己明白，但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如果我再年轻十年，也许我也会放下眼前的、去寻找更好的，你们还年轻，二十几岁，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已经老了，都要奔四十的男人了。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需要一个在我工作累了的时候接纳我的怀抱。凭我的条件，要找个女人可以说轻而易举，她甚至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而且会很愿意为我生孩子。但是，我已经习惯你了，习惯对我这种老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我不能保证在和别的女人□的时候不会想到你从而厌恶她，我也不能保证我能受得了那些小女人的娇气、老女人的算计，我甚至不能保证在别人喝红酒的时候侧过头去。也许这不是爱，但是没有办法割舍，又有什么法子”徐归国无需过多思量，一气呵成地将自己考虑已久的想法讲了出来，语气中些许沧桑、些许无奈、些许冀望。

    “你从来就不是个怕挑战的男人，习惯对你来说只是个附属品，只要你认定这个习惯是个障碍，你就会坚定地甩了它，不是吗？”于非微皱着眉头，被关在门外的蒋翰鹏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呵呵，如果我的心拒绝甩了它呢？”

    “那你就用理智甩了它”于非说完之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我承认我是个强悍的男人，也许这让你有受压制的感觉，但是除了这点，我不觉得我有任何地方比不上刘彦，说得肤浅点，他长得不比我好，钱不比我多，能力不比我强，修养也不比我高”徐归国换了轻松点的口吻说。

    “你确实是支绩优股。小时候看过一个外国的童话故事，讲的是在古老的西方，有个国王，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在他临终的时候，儿子自然而然地成了王位的继承人，但是为了使皇室的血统纯正，他要求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故事的结局是，王子和公主共同治理着这个王国，过着幸福的生活。当我第一次把这个故事讲给老师听的时候，老师的脸阴沉得就像十二月的天，他告诉我这是乱伦，小孩子家不要看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于非回忆着那个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

    “这确实是乱伦，照这么下去王室的后代迟早都要变傻子，居然还会有这种童话。你不只是讲个故事吧”徐归国尽量平静地说，他的理智阻止他往那里想，但是他的心已经颤抖了。

    “于绍文和那个国王一样，不过这是新的版本，新的版本里，国王并不知道那个要娶他女儿的王子是他的儿子，他也许只是因为那个王子是他曾经深爱并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之子。或许因为当初的他还不够强大，所以没能和那女子在一起，但是他愿意让他的女儿嫁给她的儿子，来弥补他的缺失”于非颜色不变地接着讲另一个故事，至始至终都似乎置身事外。

    “你是在进行故事改编吗？编的似乎不错”半天后，徐归国有点艰难地笑了起来。

    “你就当这是个故事就可以了，不过，故事讲完了，我们也该上岸了，你也该朝着你的方向前进。有本书说‘男人的一生，从四十岁开始’，你现在还在奈何桥上受孟婆虐待，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于非也难掩话语中的沉郁：乱伦，是要受诅咒的吧？

    于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关于乱伦禁忌的书，书里面讲述了氏族里的外婚制，其实就是更宽泛意义上的乱伦。在实行外婚制的部落内，整个氏族内部的男女都是不能发生性关系的，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一些大的部落包括很多氏族，这样，外婚制又不仅仅只是氏族之间的联姻了，它就变得更加复杂。性关系不仅在每个氏族内部是被禁止的，而且在同一群体的各个氏族之间也同样是被禁止的。同一个部落分成两大群，群体一里面氏族的男人只能娶群体二里面氏族的男人也只能娶群体一里面的女人。随着氏族的发展，外婚制也更加复杂起来，男女间可供选择的性对象范围也更加狭窄。

    书里面提到关于触犯这个禁忌的惩罚时提到了两个部落。在一个部落中，男人要被处死，女人只是被打一顿或刺上一矛。在另一个部落里，女人会遭到她近亲的痛打，而男人则被告到首领那里，接受严厉的制裁；如果这个人很执着，曾和他所爱的人双双私奔，那么他将被割下头皮。而对于这些野蛮人来讲，更高的惩罚往往来自神灵，“他们坚信这种惩罚是无可逃避的，甚至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以至于仅仅是负罪的想法本身就往往足以导致违禁者产生实实在在的集体紊乱，乃至一命呜呼”。

    于非的思绪被徐归国的声音给拉了回来，长久的沉默后，徐归国缓缓开口，无关乎事实真相，只是问“如果不是这样，我是不是就不会输得这么彻底？”

    “你从来没输过”于非郑重地说，话语中全是肯定。

    “一直被当成成功人士来宣传，但到底在你心里如何，我还真没底，郑重地道声谢谢。关于这个故事，我暂时只接受一半，我会去查找这个故事的来源”徐归国恢复了正常情绪“酒吧，现在就交给你吧”

    “？”于非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反正早晚是你的”徐归国避开原因不说，只是随意地丢了句话出来。

    徐归国虽然不说，于非却随即了然，徐归国是怕她突然间成为无业游民受不了吧！“暂时还是你派人打理吧，失业的话我也正好修个假、轻轻松松过个年，十一黄金周都废弃了”于非说得一派轻松，徐归国也只好同意。

    也许没有人知道于非对那些孩子用了多少心，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整个心空了大半。高一，为了让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倾国入学，一连几周都要面对于绍文的黑脸；在为倾国争取到入学资格考试、倾国语文却考了个不及格后，面对陌生同事的嘲讽、班里孩子的质问。

    班里的孩子也都是正常的高中生，不比任何班级的孩子乖巧、听话。高中是个介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的年龄，也是个一知半见的年龄，捣蛋的学生会认为年轻老师好欺负、极尽捣蛋之能，"GoodGoodStudyDayDayUp"的好学生则会因为年轻老师没经验、不善惩罚而轻视乃至无视老师。一起进来的年轻老师不止于非一个，白雪就是其中之一，第一个月白雪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哭鼻子、后面还被学生逼得要辞职。

    于非没有当过老师，但是坏学生一直当着。那些捉弄老师的小伎俩不过是旧瓶子换新酒，整人的技巧似乎并没有跟上科技发展的速度。第一堂课，于非直接从后门进来，众人失望地唏嘘；第二堂课，于非课前找了个同学帮忙搬课本，该同学走到门边就不动了，最后被于非盯得发毛，只能使出飞毛腿，哗啦啦教室尘土飞扬，怎一个壮观了得；第三堂课，于非拿起讲桌上的课本，一只没有脚的动物在桌子上蠕动，于非面色不该地重新放下课本“虽然我是教语文的，但对于一些生物常识还是有必要教教大家，黄鳝和蛇还是有蛮大区别的吧？”，话音刚落，下面冷气穿梭，当年胆大妄为的大熊同学遭到大家的无视

    这两年多于非走得并不容易，但正是因为不容易，投入的情感才更加的多，就像经历过难产的妈妈会更加地爱自己的宝宝。

    于非挂断电话，盯着桌上已经氧化了的苹果顾自出神。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六章 伊人离去

    “呦，辞退书都送过来了，哈哈，你也要成大闲人了”李菲娜没心没肺地对着于非手中的一大袋子从学校送来的东西，幸灾乐祸地灿笑着，于非像看着一个无药可医的病人一般看着李菲娜。

    “受不了，受不了，人家是有正经事跟你说啦，要不然我才不会到这种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白色恐怖区来呢”李菲娜做出一副嫌恶的样子。

    “你也别厌乌及屋了，他这会儿不在，你讲了也没人听”于非好笑地转过身。

    “可恶，你就不能当回小人，在背后悄悄告诉他？”李菲娜叉着腰，用鼻孔出气“咱家小彦他老父来了，要带他回巴黎，说什么小彦再呆下去刘家的名声就让他毁干净了。难不成刘彦他家也是个财主？”

    “小彦怎么说”

    “我也很想知道啊，可惜我一外人，不好在场啦”李菲娜别扭地转过头。

    “他父亲带了保镖？”于非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恩”：其实我是被赶出来的啦，可不可以不要说出来，很伤人！李菲娜难为情地想。

    “娜娜，你想办法安排我跟他父亲见个面”于非急急地说。

    “现在你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排没问题，只是那群狗仔队可要仔细着点，免得我明天一觉醒来，新闻头条就成了，‘徐氏少妇，红杏出墙，父子通吃’”李菲娜临走时不忘吩咐，于非感情的事她向来是不多过问的。

    “知道啦，真被拍到也没办法”于非无奈的耸耸肩，冲李菲娜挥手。

    第一张：校长的正式辞退信

    第二张：二十个家长的联名签字，要求换班主任、换语文老师。

    第三张：在校教师的联名恭送书：小笼子容不下大鸟云云。

    还好，没有班里那些孩子的联名某某书，于非吁了口气，将那堆东西随意地丢在桌上。不能老呆在医院，人都要变傻的，是该出去转转了。这么想着，于非决定先睡个好觉，养足精神，然后出游。很快于非的生活就要恢复游击战状态了，不知是该轻松，还是沉重。今天是周末，报纸上依然有大块内容是关于她以及他们的。似乎那天面粉妆的效果还不错，舆论上似乎没有过多的谴责，甚至有人站出来为于非道不平，为她平静的生活被打乱而惋惜。后面就主要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宜了，关于徐归国的公司，关于于非的生活。

    睡意朦胧中，似乎看到刘彦那张最近频繁出现地矛盾的笑脸，他在冲于非挥手，身后是茫茫的一片，似乎是涯际。于非惊醒过来，发现手机剧烈的震动着，是刘彦。于非心跳还未平稳，手有点发颤地拿起手机，立马摁了接听。

    “你接了”那边是刘彦孩子气般的笑声

    “怕惊扰人家手机调成了振动，刚刚在睡觉，一时没听到”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刘彦误会。

    “我以为你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原谅我呢”刘彦有点悲伤地说。

    “你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呢？”于非尽量将口气放轻松，但是心里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如果不是我那天硬要你来，你现在就不会在医院里了，你也不会被那些记者缠身，而且，你以后也没有办法平平静静地教书了吧”刘彦说着说着便带着哭腔。

    “我可不是陶渊明那样的隐士，你知道我没有几件事是能一直做下去的，书教了这么久，早就腻了”

    “是我的虚荣心在作祟，我想试试你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徐归国多一点，所以才会这样子的，我完全没有为你考虑过，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病了？”刘彦情绪变得很激动。

    “虚荣心人人都有的，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才希望能得到我的肯定啊”

    “你不怪我吗？可是她怪我，她现在要推我下去了，她要我去阴间给她作伴，小非，我该怎么办？”于非听到了旁边的惊叫声，再加上刘彦的话，于非猜测刘彦现在肯定是在高楼上，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不管了，赌一把“小彦，你是爱小非还是爱她呢？如果你爱小非，那你就陪小非留在人间，如果你不是真的爱小非，你爱的是她，那你就去陪她吧，我挂了”于非整个身体都在发颤，她狠了狠心把手机关了，愣愣地盯着手机发呆：如果两秒钟内，手机响起，那证明刘彦不会跳下去；如果手机一直沉默，那，就是她于非亲手把他推下去的。

    时间，由一点一刻指到了一点三刻，于非从床上滑到地上，眼眶中的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下来：不行，我要去看他。于非神智有点混乱地挣扎着起来，茫然地看着白花花的床板，白花花的天花板，我的车钥匙呢？我放哪里去了？找不到了那我打车去，我没有钱，出租车不刷卡，怎么办？

    “怎么办？”于非突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手指不停地抓着地面，断裂的指甲带出丝丝血丝，嘴唇被咬得发白。

    “于非，你在发什么疯呢？”闻声赶过来的蒋翰鹏惊怒地看着一脸狼狈的于非以及那斑驳陆离的双手。

    “我，用这只手机把一个人推下了楼，一个爱我的人，一个这辈子我见过最最努力地去爱我的人，一个努力到让我不忍心拒绝的人”于非的嗓子已经暗哑，说这些话近似乎嘶吼。

    “他这么努力地去爱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推下去的，相信我”蒋翰鹏的千年包公脸难得地温柔，只是于非无心欣赏，如果是李菲娜看了，应该会把这归为世界第九大奇迹吧。

    “不要骗我，我不是傻子”于非再次要紧那已经出血的嘴唇。

    “你们这是干嘛？”李菲娜突然出现在门口，原本嘻嘻哈哈的脸猛然间蒙上了严肃的色彩。

    “娜娜，已经完事了吗？”于非眼色无神地看着李菲娜。

    “是啊，陛下，您别吓我？”李菲娜对上于非的眼神，吓了一跳，脸上的正经色也没了“难道这个畜生人面兽心对你施暴？”李菲娜眼睛猛然瞪大。蒋翰鹏不会理会李菲娜的瞎掰，只是担忧地看着于非。

    “你看到他下去的对不对？我在手机里听到你的尖叫声了”于非含着泪笑了起来。

    “是啊，我猜那电话就是打给你的，果然没有错”李菲娜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地说。

    “哈哈，他原本是指望我拉他上来的，我却把他推下去了，很伟大吧？哈哈”于非突然大笑起来。

    “于非，别笑了、别笑了，刘彦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你若是执意要去，我也不拦着”李菲娜也蹲下来摇着于非的肩。

    “机场？”于非突然间难以消化

    “本来是特地赶过来想拦着你的，现在肯定有记者在机场候着呢，闹那么大。可是，看看你这样子，当年倒追失败也没哭吧”李菲娜拿出纸巾替于非擦掉眼泪，于非的眼泪去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我们一起去”蒋翰鹏不知何时出去了，进来时已经穿上了便装。

    “刘彦挂了手机之后，就直接穿过众人向楼下奔，奔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我怕你赶过来，想早点脱身，所以就直接把他的病例交给他老爹了。他老爹是个老古董，面子比命还重要，医院也不去了，直接开车去机场，听说这几天的机票都买好，准备随时走人。”待于非平静下来后，李菲娜简单地向于非说明了情况。

    “你怎么会有他的病例？”于非奇怪地看着李菲娜。

    “我从你那儿出来就去找你前面那开车的僵尸去要了，他老爹似乎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准备关键时刻用这个来吓唬吓唬他。还好没有这个关键时刻，要不然要挟不成，反而没面子。他儿子要跳楼，他居然还能中气十足地训人，真是牛人”李菲娜啧啧赞叹。

    “也许在一起时间不多吧”于非淡淡地说。十指连心，于非感觉那几根受伤的手指在一丝丝地抽痛。

    “你穿这身风衣，带着黑色墨镜，像极了黑社会老大呢”李菲娜侧着头打量着于非。

    “那你不要揪着我不放？”于非侧过头小声说。

    “我们这对鸳鸯将因为正邪不两立而隔河相望”李菲娜做嫦娥奔月状。前面的蒋翰鹏却保持着高度地绅士精神，不打击、不镇压。李菲娜却要找茬了“你看我这样子妩媚吧，可是那个僵尸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果然是个千年僵尸”

    “他道行浅着呢，若真是千年僵尸又怎么会不知娜娜的一片深情？”于非心思不再此处，随口说着，却不料道中了李菲娜的心事，李菲娜是又急又羞又恼，一时间竟不知反驳。

    “这个时候成哑巴了”千年僵尸开口了，一片尸气。

    “他们在那边”李菲娜赶紧蹦下了车，指着那片人群说。

    “还多亏了那些狗仔，要不然应该已经登机了”蒋翰鹏打开于非的车门，笑对着于非说。

    “我们真的要过去？”李菲娜看着那MountPeopleMountSee的人群，询问到。

    “远远地看着就好”于非依着车门，定定的看着前方。李菲娜却疾步挤到了众人之间，不一会儿，于非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刘彦迷茫地看向四周，然后定在了于非身上。

    “谢谢你，谢谢你留下”于非果断地摁了下sending，短信便发了出去。然后冲那边若有若无地扬了扬手机。

    刘彦立马低头搜索手机，身体掩盖在众人之间。

    “可惜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真的病了，我不能接受一个不完整的我留在你身边。而且，因为我，奶奶也病了呢。所以，我妥协了”手机上显示有新的短信。

    “巴黎是个很美的地方，在那里阳光要比这里绚烂。你没有病，你只是走不出那道阴影，就像今天一样，要永远和于非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明白吗?”sending

    “小彦最听小非的话了，小非要小彦幸福，小彦绝对不敢不幸福。即使经常会思念，那也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以后，不管小非遇到多出色的男人，小非都不会抛弃我了，我也不会因为自私和虚荣而让小非受伤了。隔着一个国度来爱你，很安全！”看完这条短信，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拥挤着从里面散去的记者。

    	

吾应含苞，待得君临再开放 第二十七章 前尘往事

    恋爱中的人是敏感的，刘彦一直都知道，于非对他的爱是被动的，她接受他更多的是因为感动。所以，刘彦从不敢放松，直觉里终有一个男人会将于非从自己的身边夺去。他只有更加地努力，却不知越努力他自己陷得却越深、越难以自拔。

    记得刘彦第一次见到于非是在迎新晚会上。作为那一届的心声，刘彦虽然不情愿去参加那无聊的晚会，但是毕竟是刚入大学，对这个大学的潜规则还不熟悉，暂时还不敢放肆。无聊地和旁边长得还不错的女生搭话，女孩子想必也是无聊之极，两人就那么不温不火地聊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连舞台上也一点灯光没有。但闻歌声，不见人面，下面响起了不笑的嗡嗡声，纷纷猜测这唱的是哪出？台上人物是不是极丑，怕影响大家对歌声的判断所以不敢路面？刘彦的心中却莫名地有了几许期许，不为别的，只为那动情地歌声。

    众人响这也不过是为了别出心裁，最后还是会路面的，谁曾想，知道她道谢、谢幕、退场之后灯光才再次亮起，舞台上已经没了人影。

    拥有那般声音的人定然是个美丽的女子。刘彦心里笃定地想，也不再去和旁边的女孩搭讪，女孩给了他一记白眼。

    “于非，有个漂亮的学弟要见你”李菲娜打着响指幸灾乐祸地嬉笑着

    “于非啊，你的魅力还真是不可挡，都不露面了，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我看这门板明年又该换新的了，去年就踏掉了一块”舞蹈社社长啧啧地心疼着他的地板

    看到于非的那一瞬，刘彦愣了过去，有点无礼地紧盯着于非看。

    “找我有事吗？”于非打破尴尬，亲切地问，小两级呢，小弟弟。

    “啊，对不起”刘彦收起呆愣地神色，结结巴巴地道歉，转身就跑。

    “明天早餐我们可以一起吃吗？”跑走的刘彦突然又折了回来，认真地问。

    “早餐？我起不了那么早呢”于非倒有点欣赏眼前这小弟弟的直接。

    “没关系，我买好了给你送过来”然后也不等于非把话说完，就跑不见了。

    “他知道我明早在哪儿上课吗？”于非疑惑地自言自语。

    “额，八成是兴奋过头了”李菲娜无比同情地看了看刘彦消失的方向。

    “老师，对不起……”

    “老师，对不起……”

    “老师，对不起……”

    再数十扇门，说了数十下对不起之后，刘彦机械地硬着头皮推开门，然后看也不看就直接后退一步，“老师，对不起”，准备走人。

    “等等”于非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老师，抱歉”于非指指门外，歉意地冲老师笑笑，老师点头答应了。大学里，只要你尊重老师，老师一般不会难为你。

    “等等，你找人？”于非走出来看着一脸局促的刘彦。

    “昨天忘了问你姓名了，也忘了问你上课的地址”刘彦难堪地说。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于非无所谓地笑笑，有点好奇地问。

    “我碰到昨天和学姐在一块的那位学姐，她告诉我你在这幢教学楼里”

    “那她没告诉你在哪间？”于非看刘彦那条件反射地推开门的样子，不像是一下子就找到的。

    “她说她要迟到了，没工夫跟我啰嗦”

    “那丫头就喜欢欺负人”于非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毕竟是在学弟面前，还是给娜娜留点形象吧！其实，于非今天上午的两节课原本是在A教学楼上的，只是老师临时有事，和别的老师换了课，这才转到这儿来上课来了。不然，刘彦恐怕掘地三尺也不定能找到她呢。

    “东西都凉了”刘彦闷闷地说。

    “没关系，中午回去放微波炉上转转就好了，谢谢，你也去上课吧”于非自然地接过便当，刘彦满意地笑了起来

    “学姐，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写我手上就好”刘彦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长长的圆珠笔，摊开白皙的手心，递到于非跟前。于非小小地犹豫了一下，便轻笑着把自己的手机号写了下来：这个小学弟的要求不是那么好拒绝呢！

    在于非大三的一个学年里，基本上，有于非的地方就一定有刘彦。每份早餐都送到于非手里，然后看着于非一口口地吃下去；每个节日都有礼物，送的东西都不一样；于非任何一次出场，刘彦都一定到场，即使是平时的排练也一样。有次于非班里组织去外省集体旅游，手机在外面因为是长途加漫游，于非就没接电话。刘彦也不再打，直接去于非的辅导员那里打听，然后一张飞机票就飞过去了。这一年下来，刘彦自己的辅导员走出去还认不出来，和于非的辅导员倒是打得火热。刘彦也偶尔去踢球，不过要于非有时间去观看才踢。他的球踢得很好，球场上的他是一只非洲雄狮，一声嘶吼便让对方顿失分寸。每进了一个球，他就要来一个夸张的飞吻飞向于非，于非在众女生艳羡的眼光中笑得淡然。曾经的河边有油油青草，曾经的他们很美好。

    进入大四后，新的一届学生踏入了这所大学。莫爱也在此之列。她高三复读了一年，为的就是考上一个一本的大学。现在，她考上了，而且还是曾经的恋人，刘彦所在的大学。刘彦高考过后，刘彦收到了大学入取通知书，莫爱已经准备复读，两人都很实际，异地恋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也许也不是什么断不了的感情，两人很痛快地分了手，也不提分手后做朋友什么的，算是分道扬镳吧！

    也许因为这是个师范院校，男女比重严重失调，基本上就只能在运动场上见到几个男生。莫爱长得不差，但是却一直没人追。寂寞、无聊、时间变得一抓一大把的时候，莫爱见到了刘彦，在这男生没落的世界里，刘彦就像一颗砖石般闪着光。莫爱怀念起了原来的感情，想着如果自己的男朋友是刘彦，那恐怕会把寝室里的那堆歪瓜裂枣气死吧？

    很决然地，刘彦拒绝了。他直言，他已经另有所爱，也让她另觅幸福。莫爱却无法接受，原以为只要自己肯低头，刘彦随时都是会回来的，却不料刘彦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断然拒绝了。莫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耻笑她。

    “刘彦，我需要你，你回到我身边来吧”距离上次见到莫爱已经有几个月了，本以为她已经放开。刘彦挂了几次电话后，一条短信跑了出来。刘彦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死心眼？若是这般放不开，当初分手的时候又何以那般痛快？不，绝不能心软，绝不能让小非讨厌我。

    “我已经心有所属，祝福我吧”刘彦半晌，无奈地回了一条。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这辈子都得不到爱，我诅咒你”刘彦看着这些话语，心里只是无奈：你恨我也没有办法，你找我，也许只是寂寞，当初的我们就是因为寂寞而走到一起。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女生宿舍却“砰”地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重物掉落了下来。刘彦的心突然就沉到了谷底，握着手机直接奔了出去。

    地上，莫爱的头上被一片红一片白的液体晕染着，眼睛睁得大大地，死死地盯着石化在当场的刘彦

    后来，有人说，那个跳楼的女生脾气蛮臭的，和室友合不来；有人说，她的父母在闹离婚，已经开始分家产了；有人说

    没有人说起过她感情的事，也许，大家都认为，这个学校的女生刚踏入学校的时候是很难有艳遇的。只是，刘彦连着做了几个月的噩梦，接着便再也睡不着。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二十八章 池中芙蓉

    走在小区的路上，脸上被寒风吹得有点生冷，平安夜了，不知道刘彦现在怎样。于非漫无目的地走到美娃幼儿园门前，这个幼儿园原本就坐落在这个小区里。熟悉的身影正躬身和一边的孩子们玩，脸上却是心不在焉，不时向四周看看，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于非没有上前，只是对着倾城的背影笑了笑，便转身准备离开。过了圣诞节，于非暂时就要搬回去住了，直到徐归国查清楚，直到结婚证书变成离婚证书。圣诞节徐归国原定是在独孤非焉这边和她们母女俩一起过的，但现在为了向他的母亲求证，他临时改变计划去美国了。这个圣诞节有点凄清呢！

    就算凄清，也不愿意去招惹倾城。他是池中芙蓉，高洁但异常脆弱，他只有稳稳地停在湖中央才能保持他的芳华，一旦经了人手，便只有日渐枯朽、萎黄。

    “于非”冷不防地躲了于非将近一个月的倾城却在于非要走开的时候叫了出来。

    “倾城”于非转过身，语笑嫣然。

    “圣诞节快乐”倾城低着头静默了半晌，闷闷地说。

    “要有礼物才快乐呢”每次见到倾城于非都忍不住要小逗一下他。

    倾城却忽而抬头，静静地看着于非，目光中带着质疑。

    “开玩笑呢，挺冷的，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于非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送的礼物你会要吗？”见于非又要走了，倾城急急的说。

    “都说了开玩笑的，一把年纪了，还要礼物干嘛”于非故作苍老地说。她有点好奇倾城会送她什么，但她不希望倾城成为那些记者下一个围攻的对象，他这个易碎的水晶玻璃要小心的避开才行。

    “你是不在意我的吧”倾城颤声低语，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去，徒留一脸落寂给自己。

    “？”于非想要追问，看到的只是倾城凛然的后背，这个敏感又要强的男人。

    “谁？”平安夜的晚上，独孤非焉吃过晚饭后便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厅房里便只剩于非对着电视看着《猫和老鼠》。听见敲门声，一时间倒拿捏不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小鱼”

    “大熊！”于非吃惊地看着敲门的大熊，还有后面跟着的几个同学，以及站在阴暗处的倾国。

    “小鱼，你好狠的心，就那么丢下我们不管了”大熊这个大大咧咧的大男孩说话间竟是难掩的哽咽。

    “是小鱼的错，你们进来吧，大冷天的”于非将门大开，心疼地看着这些面色通红的男孩女孩。

    “不了，师婆在里面呢，我们是邀你一起出去玩的”几个男孩子站着不动。

    “你们晚上没有自习？”于非好笑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翘都翘了，现在回去岂不得不偿失”大熊说的振振有词。

    “是啊，今天是平安夜啊”大家嚷嚷起来。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

    “就去小鱼的酒吧”见于非面露难色，大熊马上拍拍胸脯说“放心，我们绝对不吃白食”

    “你们还未成年吧，我要让你们去了，那我就蜕变成黑心老板了”于非坚决地摇头。

    “那小鱼做主，反正今晚我们是缠定你了”大熊无赖地说。

    于非笑着点头。

    “倾国不去？”于非见倾国想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刚刚就一直留意着闷不吭声的倾国。

    “我就是来看看老师，不去了”

    “哥们，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个时候回去当好学生？”周木八婆地大嚷。

    “我不回学校，家里只有大哥一个人”

    “那就让你大哥一起来啊，你家不就在这个小区吗?”大熊推搡着要倾国带路。

    倾国不置可否，抬头征求于非的意见，于非略略思量，理智告诉她不要，可是光想想倾城这枝荷花独自一人开在暗夜的湖心，那份凄清和落寂就已经心酸了。于非笑着点头，心里也是一轻，从白天一直到现在倾城那倔强又孤寂的身影一直都停在那里吧！

    “倾国，你小子什么意思，我们小鱼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大熊倒是把倾国的询问看在眼里，不以为然。

    “怎么？要我请客？”于非听出了大熊的猫腻，斜眼笑着看大熊。

    “呵呵，我付钱，我付钱，小鱼请客，大熊付钱，开路喽”大熊轻车熟路地拍拍于非的肩，倾国却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二十九章 倾城表白

    “你这是逃课？”屋里，倾城的声音是从未听过的严肃。

    “哥，今天平安夜”

    “住口，这就是你逃课的理由？”倾城话里的气势让门外的大家大气都不敢多喘，于非倒是一脸平静，感受着那寒风刺骨。

    “我错了”没想到平时脾气硬硬的倾国竟也有吃瘪的时候，大家不免对倾城多了几分好奇。

    “铁定是个暴力男”团支书这个小丫头一脸怕怕地说。

    “小木子，你同类，够八婆，男人还管男人逃课？”大熊不可思议：这玩意儿不都是女人管的吗？

    “赶紧给我回学校去，这周末你也不用回来了”倾城冷冷地说。

    “老师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倾国放低声音说。

    门外竖着耳朵听的听众期待着倾城发飙，却半天没了声响。

    “于老师”倾国呐呐地补了句。

    “别玩得太晚了”倾城的声音已经失了戾气。

    “恩”倾国却是不敢开口说别的了

    “你们穿的衣服都厚实吧”倾城说完之后便撇开脸不看倾国。

    “恩”

    “我快被西北风灌饱了，你们利落点吧，吃火锅人多才有氛围啊”于非确实是冻着了，嘴唇已经有些黑紫。她素来不喜欢穿太多衣服，不想自己把自己五花大绑。

    “恩”倾国还是那句

    “倾城呢？”于非被倾国的“恩”给逗笑了，轻笑着看向倾城：孤独却不肯让人陪伴。

    “我”倾城放在抱枕下的手在绞啊绞啊，纠结着。

    “啊！”于非半开半闭的门轰然被那群偷听者推开，一群人杀猪般叫了起来。

    “你们？”倾城激动起来，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脸不自觉地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啊，原来是个美少年，美翻了”团支书花痴地看着倾城，倾城似乎能感觉有一条银丝从她的嘴角滑下来了，脸红得更厉害了，像一只下锅的虾一般，越变越红。

    “哦，阿门，小家碧玉”

    “NO,NO,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者也”

    “娘的，洋枪搁土炮这是”

    一行人也不急着起来，从不同的角度来欣赏他。倾城气急，急急的就向门外走去，众人哈哈大笑着也都跳了起来。

    “这世上，对你有免疫力的人不多的，所以，你还是不要介意了”于非看着倾城那张一直红着不退的脸，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

    “你呢？”倾城突然就问了出来，问完之后差点咬自己的舌头。

    “我啊，我天天吃苹果，补充维生素，增强抵抗力啊”于非绕开话题。

    倾城的失望显而易见，于非看了心里一滞。倾城疾走几步，走到倾国身边，不再说话。

    “哥，你不能喝酒”倾国惊呼，看着倾城将满满一杯红酒灌进去，倾城却不理他，伸手再倒。

    “哇，美人哥哥好酒量啊”小丫头哇哇出声。

    “空胃喝酒伤身，先吃点东西吧”于非却不敢抬头，只是随意地没有方向地说。她似乎有点害怕面对倾城那带伤的眼神了，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扰乱了他的生活。

    倾城却半句话没听进去，只是一味地灌，而且面不改色，倾国也没真看过倾城喝酒，只是倾城一直说自己不能喝酒，他就一直这么信了。看倾城面不改色地把大家的酒都倒进了肚子里，倾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劝，况且自己也是劝不动的吧。

    从倾国告诉他在夜猫故事发生的事情起，倾城就变得奇怪起来。他害怕自己的大哥喜欢上于非，因为于非已经有丈夫了，他这是在破坏人家的家庭，是可耻的；但是，他也害怕看到倾城自我折磨，日渐消瘦的样子，过去的一个月里，倾城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于非，回家后一个人发呆。当于非出现在各种报纸，当于非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倾城的眼底是彻头彻尾的绝望，但，事情恰恰是在周末，倾国在家里，所以，他还要强撑着给倾国看。

    “你们先去包厢开唱吧，我一会儿就来”于非让那群已经吃得差不多蠢蠢欲动的大孩子们先上去，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那条黄花鱼。

    “倾国你也上去吧，你哥我看着就行了，反正我也没吃好”于非点头示意倾国离开。

    “叫我出来是你的意思？”见众人都离开了，倾城倒率先开口了。

    “不是”于非如实回答。

    “你从来没在意过我的吧？”倾城紧接着问，目光炯炯地看着于非，于非抬首回视。

    于非轻笑着不答。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倾城大声控诉，声音之大引得旁边的几桌侧目。于非惊到了。

    “你为什么还要碰我？”倾城全然无视旁边的人。

    “他们都说很美，见过我的人都说我美，可是你没有。你看不上我对不对？他们可以陪你去度假，我只能陪你去送报纸。他们有的我统统都没有。也许这张面皮还不错，可是你不稀罕。我想如果你能因为这张面皮喜欢我，那也是很好的啊”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人”于非的眼角泛着泪花。

    “最美的，却不是喜欢的。那最美有什么意思？”

    “喜欢，我很喜欢”于非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勺子，看着倾城，有点激动。

    “为什么这一个月你都不来找我？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你都不想见我，你见了我就走？为什么你都不要我的圣诞礼物，我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圣诞礼物？为什么？”

    “因为”于非看着倾城的身后

    “为什么？”倾城强硬地追问着。

    “因为我不想你被你身后的那些人拍到”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看着倾城后面的那些记者，以及弥漫了一屋子的闪光灯。于非也懒得做什么挣扎，不过是越抹越黑罢了，索性拿起筷子继续吃那条鱼。

    安静啊半晌的倾城突然喃喃道“要下雨了，好多闪电哦！可是，我听不懂”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去想，最后却噔地一声，趴在了桌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都来吧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三十章 愿为嫁衣

    “难受，呜呜，难受”倾城脸胀得通红，身子在于非怀里钻来钻去，一个晚上都不安分，身子烫的惊人。于非一直替换着毛巾，体温却是迟迟不降，于非也有点发急。在那群学生和酒店老板的配合下，于非带着倾国、倾城飙车甩开了那些记者，绕道回到了小区，下车扶着他时，已经发现他的身体发烫了。

    “倾国，去把我的车开出来，就在小区车库里”于非掏出车钥匙，对坐在旁边干着急的倾国说。

    “哥讨厌陌生人碰他”倾国没有接过钥匙。

    “爹，爹”倾国面露痛苦之色，发烫的身体渴望于非的清凉如水的肌肤，口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倾国面露难堪之色，但态度却是坚决的，于非无可奈何。

    “翰鹏，我是于非”于非掏出手机给蒋翰鹏拨了个电话。

    “于非，平安夜快乐”蒋翰鹏面露喜色，当然，隔着电话的我们都看不见。

    “平安夜快乐”一直以来他们仨人就没有在节日道贺的习惯，所以，于非自然地就没有想到这一层，此时听到蒋翰鹏说心里倒是一暖。不寒暄，不代表就不知冷暖啊。

    “我有个朋友喝多了点，现在身体滚烫，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一直不退”于非知道再不说话，那边就该挂电话了，蒋翰鹏挂电话的时候是没有前兆的。

    “拿条热毛巾敷就好了”蒋翰鹏有点奇怪这种小毛病于非也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你看着带点药过来吧，就在美娃小区13号”

    “我一个外科主治大夫成跑腿的了？”蒋翰鹏阴沉沉地说。

    “他不喜欢外人，只能找你了，我本不想在平安夜叨扰你的”于非有几丝愧疚，毕竟对于一个高傲如他的医生来说，这种事情还是大材小用的。

    “我半个小时左右过来”就冲这句话，从被子里爬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的朋友，挚友，不算外人吧？”于非认真地看着倾国。

    倾国摇头低着头、看不清情绪“只要是与你有关的，大哥都会喜欢的”

    “哈，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倾国那般温顺呢”于非想起倾国先前的三声“恩”

    “大哥人很和顺的，只是对我的学习很严厉，大哥没上过学，一天都没有”倾国话语中带着感伤、感动和愧疚“从我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大哥，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是没有爹妈的孩子，就算没爹妈，为什么亲戚也没一个呢？”倾国也间接的道出了于非的疑惑，但出于尊重，于非从没问起过，即使是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也不曾逼过他。

    “但是大哥不说，我就不问。小时候不懂事，总希望能有很多人疼自己，后来便觉得没什么可羡慕的，大哥给我的是他们都没有办法比的。就算是野猴子也能成就辉煌”倾国很少说自己的心思，即使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大哥也不曾说过。他说这话时一派平静，但于非能听出酸楚的味道，没有哪个孩子希望自己是野孩子。

    “大哥以前也做过正常的上班工作，但总是遭到骚扰，后来便在行人稀疏的时候去少大街，在众人还未觉醒的时候去送报纸、送牛奶，给幼儿园、小学做园丁。大哥虽然没上学，但不代表他就没有能力，他只是不想暴露在阳光下。从小大哥就很强，他总是在大风大雨、雷电交加的时候在外面穿着雨衣到处走，家里的蟑螂、老鼠也属于常客，但是大哥怕人，只有老人和小孩是被接纳的。”倾国认真地观察于非的反应。

    “他是有点怕我”于非有点挫败地想起每次倾城的别扭，想，这大概是因为惧怕吧

    “不是，没有人会怕你的”倾国立马否定“他躲你，只是因为喜欢你”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想我哥也知道。但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狠不下心来看他这么痛苦，这些是非对错都是他教给我的。在你出现在他的世界以前，大哥是无所谓欢喜、无所谓忧愁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紧皱眉头，也没有事情可以让他喜笑颜开。”

    “但是，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时候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笑了起来，等发现我在看着他时才尴尬地掩了笑容。有时候他会极度纠结地隐在窗台上向外看，那时要么是你的车开进小区，要么是你步行林荫道上。”

    “我想，这才是真真地生活过”倾国深沉地看着于非。

    “是吗？”于非沉思良久，呐呐出声。可是，害怕世人的你，如何去面对那些闪光灯，面对那一张张翕动的嘴唇。

    “哥不是个易碎的花瓶，他的底座足够地坚牢，只要你站在他身边原谅我的自私,有什么罪那都是我犯下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倾国已经是双手掩面。

    “我们都无罪。我们不是基督教虔诚的信徒，我们不信仰原罪论”于非拍着倾国抽动的肩，像是做出某种结论吧，定定地说。

    “不要，爹，爹”倾城突然呢喃出声，这次倾国和于非都听明白了，是“爹”，倾国惊讶地抬起头，泛红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倾城。

    “哥，你说什么？是说爹爹吗？”倾国急急地侧过身去问。倾城却是只顾喃喃自语，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哥，爹爹在哪里啊？”倾国不放过倾城的每一个口型，但是却毫无结果。

    “倾国，冷静点，别在这个时候套他的话，想知道，等他醒了再说”于非伸手制止倾国想要摇动倾城的手

    “我”倾国欲言又止，随后退后一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知道你是在乎的，我也想知道，但如果这是倾城的一道伤，我们就应该让它好好地结痂，对吗？”

    “恩，我出去透透气”倾国突然之间说出这么多话，突然之间听到从未听过的称呼，脑子里有点乱，不想让于非看到自己的脆弱，他急急地向门外走去。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三十一章 鸵鸟成精

    “你是朵奇异的莲花”于非轻笑着将红唇印在倾城滚烫的额上，像看着一个稀世珍品。

    冰凉的感觉牵动着倾城的神经，他的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于非的唇，久久不肯离去。

    “像牛皮糖一样粘人呢！”于非轻点倾城的额角，面色红晕的倾城柔媚得不似凡俗之物，竟是让于非不舍将目光抬离。

    “路上堵车”蒋翰鹏千年不化之寒冰音突兀地从门外传来，门被打开，还夹杂着肆虐的西北风。

    “人家是东北的一条狼，你是西北的一阵风”于非笑着打招呼，并没有因为自己刚刚暧昧的动作而显露难堪，朋友这么多年了，亲热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倒是倾国尴尬得一塌糊涂，说归说，真看到了，还是受不了的，可爱的孩子。

    “现在也改走重色轻友路线了？”蒋翰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倾城一番，以无比正经之口吻看向于非。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说完之后于非自己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可是娜娜当年传授的标准答案哦”

    蒋翰鹏讪讪地不再开口。搭上了李菲娜，蒋翰鹏就要尽量撇清，没得养只苍蝇在自己身边转悠。

    “该不是被人下春药了吧，这么烫？”感觉着手下异乎寻常地滚烫，蒋翰鹏也认真起来。

    “若是春药，就不用老您大驾了”在倾国的概念里，春药是极其淫秽的东西，蒋翰鹏如此轻易地说出口，而且被说的对象是自己的大哥，倾国心里很是不爽，面色难看地说。

    “哼，这娃长得水灵灵、粉嫩嫩，倒是仙人掌，周身都是刺”蒋翰鹏冷哼一声，冷冷地瞥了倾国一眼。

    “他是我学生”于非冷冷清清地说，她虽然知道蒋翰鹏性子冷冷的，对人脾气也是臭臭的，但是却从来不至于对身边的人这般刻薄。对于倾国，她一直都是像对待自己的年幼的弟弟一般，捧在手心里，不容别人践踏的。

    蒋翰鹏恢复木然的神情，不再搭话，专心去观察倾城。约莫十分钟之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废纸，从长裤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径自坐到桌前龙飞凤舞起来，最后大笔一挥，“蒋翰鹏”。然后，酷酷地看着倾国“他的身体构造和常人不太一样，我肉眼没那本事看出来，你们看着办吧”

    走到房门前，蒋翰鹏不情不愿地说“他这个身体发烫，感觉上是属于自然现象，明天就该退了，用不着大惊小怪”：虽然说这种自然现象，我还是第一次见。蒋翰鹏把最后一句话自动过滤了。

    “明天圣诞节不放假？”蒋翰鹏生气了，别人看着可能没什么两样，但是于非不可能看不出来。蒋翰鹏停了几秒，打开门，没吱声。

    “不到一小时圣诞节就到了，你准备开车出去迎接？”于非上前几步，话语中不乏关心。

    蒋翰鹏站着等于非的下文。

    “我们有好几年没一起庆祝节日了，现在有点想不开了，也想去人堆里凑凑热闹去，赏个脸如何？我请客，就当是出诊费”

    “我留下可以，第一，不能冷着我；第二，不能挤着我；第三，不能吵着我。”蒋翰鹏不难听出于非话里告饶的意思，况且经于非这么一说，这个时候回去还真够寂寞的，像一条单身流浪狗。

    于非微笑着频频点头。

    “只有两个房间”倾国不冷不热地提醒。

    “你是主人，只能你睡沙发喽；蒋大夫，你就去那间厢房吧”于非无所谓地打量着房子的构造

    “那你呢？”两人倒像约好了似的，不着痕迹地问。

    “我照看倾城吧”

    “我来吧，我”倾国急切地说，这种彻夜不睡的事情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你们慢慢商量，我先睡了，明天没到别叫我”蒋翰鹏自顾自地推门进去，啪嗒一下关上门。

    “明天还要上课，赶紧睡觉。竟是折腾到这么晚了”于非看看墙上的钟催促道“多拿床被子，垫的也行，天冷了”

    “恩，我就在外面，有事就推我”除了倾城外，对他最好的就是于非了。对于爱自己的人的关心，我们总是很难拒绝的，只能带着感恩之心去接受。

    “用推的？”于非开玩笑地强调了一下

    “那个，我睡得很沉的”倾国说得有点难为情，随后便去搬被褥去了。

    于非慈爱地看着倾国，想着如果他再小点就更可爱了，呵。

    “嗯？”于非转过看着窗外的脸，看着门边的蒋翰鹏递了个问号过去。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倾城的身体也正如蒋翰鹏说的渐渐退温了，身体也被折腾得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介意我的体温就去隔壁睡”蒋翰鹏干净利落地甩甩头，指向隔壁。

    “睡饱了？”于非笑得温暖，默默领受着他的关心。

    “我择席”蒋翰鹏硬硬地说。

    “既然都睡不着，随便聊聊吧”于非整个转过身来，面对蒋翰鹏站着。

    “这位就是你把李菲娜召回来护着的那位？”

    “遇到点麻烦事，我刚好脱不了身，只能把娜娜拉过来喽”

    “倒是公婆都见过了”蒋翰鹏轻笑着随便地说。

    “娜婆婆，鹏公公，是都见过了”于非笑出了声，娜娜喜欢蒋翰鹏她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两人一直都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竟是没有融化的迹象。

    “少把我跟她拉一起，头痛”蒋翰鹏做皱眉状，指指额角。

    “娜娜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于非认真地说，没有一丝玩笑地意思。

    “可是，我是只好兔子，不吃窝边草”蒋翰鹏穿过于非看向窗外，有点心不在焉。

    “你能吃的草确实很多，很多绿油油的草在排队，但也许窝边的草才是最了解你、爱你最深的。”于非也不打算凭着三言两语就让蒋翰鹏接受娜娜，但是最起码要让他明确地知道：娜娜爱他，从很多年前开始。

    “大二你办的那个棒球社，娜娜振臂一挥就领了上百号人进去，连我这个不碰棒球的人都让她拐进去了；大学毕业，她去了A市，你留在这里，她斟酌了良久，最终把老窝留在了这里，常年两边跑，最重要的事就是跟你斗上几回”于非看到蒋翰鹏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一直以来，于非都感觉蒋翰鹏的心里是有人的，他看向远处的眼睛里一定盛着一个人，只是他的眼看得太远，让人看不清那个身影在哪里。战争娜娜定然不怕，怕的是没有对手的战争。

    蒋翰鹏不语，将手中的烟头折断“我饿了，找点东西吃吧”

    “你这鸵鸟都快成精了”于非知道蒋翰鹏不想说，苦笑地看着他，也随着他去了厨房。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三十二章 初始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修文，果然有点不太CJ，改了之后貌似没有多大改观，话说偶的文不CJ的也就是那么一两处，跳过不看也是不影响对故事梗概的了解的

    午休时间来改文，有点小郁闷对于男人，于非没有固定的喜欢的型号，强悍的？温柔的？睿智的？可爱的？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你经常出没美术馆，或者博物馆的话，你也许就会有那种感觉：每一种风格都有他的独到之处，都能顺利地吸引你的眼球，只要他足够地震撼。那种感觉就像你欣赏了梵高的葵花的火热之后，同样能对杜尚的田园花草由衷赞叹。

    但是有一种男人不能要，朋友的男人，即使再精致、精英、精悍也不行。于非不是很肯定蒋翰鹏眼底的人是不是自己，只是隐隐有种感觉罢了。所以，在一开始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主动抹杀了，这场战争还没开始，蒋翰鹏就没有希望了，聪明的人总有一天会卸甲归田。

    窸窸窣窣地将冰箱里的水饺煮了，于非叮嘱蒋翰鹏一会若是还睡不着就打电话去骚扰娜娜，顺带告诉她明天一起去圣诞城。蒋翰鹏半个水饺差点卡在脖子里下不去。于非若无其事地回房了。

    一脸不防备地关上门，摸着开了壁灯，转身不觉一惊，倾城不知何时笔挺地做着，呆呆地看着，看到于非一时间忘了反应。

    “圣诞节的Surprise?”

    “你一直都在对吧？”倾城不答反问。

    “刚刚出去了一小会儿”

    “啊，那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倾城将脸覆在被子上？

    “包括昨天的，额，天亮了记得去买份报纸，已经够震撼了，相信不会添油加醋”于非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我怎么会喝酒？”倾城难以置信地自问。

    “已经成年了，喝酒不犯法”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倾城别扭得就像个小孩。

    “真是好孩子，也不抽烟吧？”于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孩子，既然醒了就挪个窝吧，不睡、躺躺还是要的”于非笑着走上前。

    “不要靠近我”倾城说得干净利落，而后不安地解释“我，我起来让你睡吧”说完逃也似的从床上蹦下来，木木地立在窗边，呐呐地看着于非，局促不安中。

    “小刺猬”于非不易察觉地愣了片刻，而后宠溺地笑笑，走到床边直直的倒下去，拍拍身下的被子“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你的体温都原封不动的在下面”

    “会着凉的”倾城急得只是一味的抓自己的衣袖。

    “就躺躺而已，没关系的”于非却是有点累了，含糊地应了一句便闭上了眼。

    “你又生我的气了对不对？我总是惹你生气”于非虽然困了，但还是听了倾城哽咽的语调。睁开眼，微笑着看着倾城，告诉他自己没有在生气。

    “之前我躲你，你发现了对不对？所以你生气。你生气，但是你还是对我微笑，但是你不理我，我跑到你门前你也不理我，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理我，我抓狂了你还只是笑着看我。”倾城的泪花在淡黄的壁灯映衬下，微微闪着动人的光。

    “你现在也对我笑，但是只要你离开，只要你离开这个房间，你就准备不再理我了吧！一个不可理解的疯子而已。一个一边嚷着我要我要，一边推开的疯子”倾城绝望地发现于非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种绝望是刚刚从温室里走进寒风中的绝望。于非只是突然间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解释、安慰，一直以来肢体语言总是扮演着语言不能表达的意思，突然间却必须要用语言来表达，于非有点无所适从。

    “我没有生气，我说的是真的”微笑不能，拥抱不能，除了直截了当地说，没有他法了，于非一瞬间有挫败感—人类文明竟倒退到如此地步。

    “那你抱我”巡视般地在于非的脸上反复地看，倾城三两步走到床边，直直的盯着于非说。

    “嘶”于非倒抽了一口气，这娃还真不是一般的矛盾，刚刚说不能靠近、现在却来索取拥抱。于非因为奇怪，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站着的主却不干了。

    “我抱了你，你要吻我”倾城英勇赴义般地，倾城硬生生地扑在于非的怀里，来了个大大的熊抱。于非爽利地在他的额上印了个吻。

    “电视里不是这样的”支吾了半晌，倾城纠结地说。

    于非这回真的乐了，用上臂支起上半身，倾城因为羞怯还赖着不肯撒开手，脸也埋在于非的胸前不肯抬起来。“是有点难度”于非自言自语，随后便将贝齿栖身在倾城露在外面的耳垂上，倾城不自主地明显地抖了一下，顺着耳垂，于非的舌慢慢向倾城下颌逼近，随着于非的逼近，倾城不由自主地慢慢探出脸来，在下颌处滑过几圈之后，倾城的呼吸渐重，贴着于非鼻息的唇滚烫地散发着欲望的味道。

    于非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上的胸口传来稳健的心跳，一拍强似一拍，于非久久不肯含下那两瓣唇，倾城渐渐焦躁起来，嘴里隐隐溢出呜咽。于非暗暗心惊，这般便难以忍受，先前的春药是怎么忍下来的？

    “嗯，咬我，我要”倾城已经神智迷糊，不顾羞地轻叫出了声。于非在他的喉结处轻咬了一口之后便转移阵地，直逼那滴血的红唇。被要咬喉结时难以抑制的呻吟在于非的唇舌入侵时被无限放大，终是叫出了声。然后便是热辣的舌吻，于非的红舌滑过倾城的每一颗牙齿，倾城的舌不自觉地追寻着红舌的踪迹，最后交缠在一起；激战片刻，于非便丢下倾城的舌探向倾城的口腔深处，倾城再次战栗，脖颈难耐地向后微扬，邀请于非更深的侵入，直到抵达最深处，于非轻巧地退出时倾城还没缓过来，弥漫着色情味道的双眼一顺不顺地渴求地看着于非，无声地请求。

    “现在和电视里一样了吧？”于非轻笑着唤回倾国的意识。

    “不一样，电视里吻完之后都是很幸福的，为什么我现在很难受？”倾城无措地皱着眉。于非目光立马移到倾城的下半身，胯间的衣物被高高地隆起。随即便知道倾城的所指，只是诧异于倾城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倾城本能地在床沿轻蹭着自己的下体，火焰般的双眼在于非眼中沉沦，看得于非也是全身一震，这是朵妖莲。

    “喜欢跟我在一起？”于非克制着自己悸动的身体，严肃地问倾城。

    “喜欢，很喜欢”倾城拉着于非的手在自己身上滑过，直到滑到隆起处，便用力摁下去，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满足，接着的却是更大的欲求。呓语般地回答于非的问题，同时可怜吧吧地看着于非，他相信于非肯定能解救自己的。

    “不后悔？”于非的唇附上倾城的耳垂，直接将话语送入他的耳中。

    “倾城的世界里只有于非，倾城不后悔”怕于非不相信，倾城也依葫芦画瓢地反咬于非的耳垂。

    “帮我把衣服脱掉”于非一边褪去倾城的衣服，一边小声对倾城说，无疑，这是倾城的第一次，言语上的尴尬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倾城羞楞了片刻后开始照做，触摸到于非的肌肤后，隆起便更高了几分，直想把于非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上面还是下面？”于非一边啃咬着他胸前的稚嫩，一边询问，这种常识应该有的吧？

    “好”倾城分不清什么上下，只想着得到更多，其余的怎么样都好。

    “给你一分钟把鞋脱掉，上来躺好”于非岔气地发现刚刚那一下会儿的功夫倾城竟然把鞋穿上了。于非尴尬地要命，倾城却不以为然，不舍得放开嘴里的甘甜，却顺从地迅速将鞋袜脱掉，直直的躺在于非面前。因为无知，所以无畏。

    刚刚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在被子上完成的，两人的身子有些冰凉。于非拉下被褥，压在倾城的身上，缓缓的上下轻蹭着，身子迅速升温，倾城难耐地扭动着腰肢，下面有个东西硬硬的直抵于非的小腹。

    “下面，下面，要炸开了”倾城脸上已经憋得发紫，痛苦地摆动着自己的身子，尽量使自己和于非之间的摩擦更大，但这是远远不够的，痛苦却无措。

    原本想来点前戏的于非只能单刀直入，微微抬起腰身，然后迅速下沉，将那粗壮的XX含了进去。倾城因为突然的愉悦而呻吟出声，下身微微抬起，想要更深地被于非含住。于非双手撑在床单上，身子前后大幅度地摆动，倾城口中的呻吟频频溢出，刺激着于非的神经。

    但是，因为多年的积累，库存量太大，于非一宿未眠的身体终是无法让他将这些年的精华尽泄。倾城的欲求一波比一波更盛，他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摁着于非的腰肢，试图让她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他的双腿盘在于非的身子上，整个人呈倒挂的姿势。

    “乖，把腿放下、拱起，手也先拿开”于非轻声说，倾城却是明明白白的不愿意，他以为于非就要结束了，可是他还处在巅峰状态、下不来。他一边不情不愿地把手脚拿下来，一边更加卖力地将身子往上面送。

    按于非的要求摆好姿势后，于非起身，朱唇在硬挺的下身上轻点，让原本就挺立的XX更加坚不可摧，呈一飞冲天状。而后，重重地坐了下去，借着重力的作用，倾城粗壮的XX终于全根而入，两人同时仰头，愉悦地发出呻吟。短暂地停留后，于非双手撑在倾城的腰身上，微微扭动腰肢，XX在**里欢愉地嬉戏。

    “用力，再用力一点，我还要”倾城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于非也渐渐步入高潮。

    “想要，就自己来”于非侧身，两人交合着换了体位。一瞬间的无所适从后，倾城开始大力的OOXX起来，劣质的木床响起来吱呀声，两人身上的被褥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般翻滚着，几次差点滚下地面。

    倾城一次强似一次地猛烈地撞击着，次次都没根而入，酣畅淋漓。低吼一声后，有一股热流被射向了于非的身体深处，倾城餍足地覆在于非的**上，微微地喘着气。安静下来的小猫，服帖而撒娇地轻蹭着于非的**，小舌头在于非光洁的皮肤上意犹未尽地舔舐着。于非也探出右手用指甲轻刮着倾城的XX，指腹在XX的经络上滑过，随后轻捏着玉袋，再然后，倾城的宝贝又再次华丽丽地硬了。

    “呜，别，我要”倾城快速地摁住于非点火之后就想撤走的手，难挨地请求。于非便顺着XX上下套弄着，倾城身子开始升温，于非果断地抽回手。再过几小时还要逛街，她不确定再来一回自己是不是还能若无其事地站着。

    “你会一直要我的对不对？”倾城惊慌地发现于非的手不见了，抬起头殷切地看着于非：她会不会闲自己太淫乱？

    “没错，但是必须要等我们逛街回来之后”于非将倾城从自己身上拉下来，折好被褥。

    “逛街？”

    “是啊，再过不到两小时我们就要起床出门了”

    “啊，你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等倾城玩累了，于非就陪倾城一块儿回来，这样可好？”于非宠溺地点点倾城的鼻子。

    “我也一起？”倾城有点局促。

    “当然，如果你不想我被人劫走的话”

    “好”倾城动情地偎在于非的怀里，不想去想那些陌生的面孔，有于非在不是吗？：于非，你有整个世界；而我，只有你，你就是我的世界。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三十三章 外出遭劫

    “您一大把年纪的，也来凑这年轻人的热闹？”娜娜吃惊地看着随于非和倾城之后走出来的蒋翰鹏，一脸狗屎状。

    “你改行收养路费了？”蒋翰鹏也许是受了节日气氛的浸染，也不似平常完全无视李菲娜的存在。

    “成，我们陛下出游，你八成是来护驾的吧，还真把自己当正常人看了”娜娜撇撇嘴，一脸鄙夷状。

    “打情骂俏可以，娜娜，你可别把我好不容易拽出窝的鸵鸟给吓回去”于非轻笑着，拉着倾城径自先走开了。

    “啧啧，原来还是陛下请来的嘛，我还当是某人贴着陛下不放呢”娜娜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蒋翰鹏这千年僵尸居然笑了起来，随后是大笑，娜娜雷到了，一时间竟是无所适从。

    “李菲娜，你喜欢人的方式够特别”丢下这句让李菲娜惊了半晌的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进去看圣诞展了。：也有你接不上的话茬啊！将某人阴笑中。

    之后的整个参展过程，李菲娜同志都极其别扭地与人民大众保持两米的距离，美名其曰：防止染上尸毒。蒋翰鹏腹中阴笑，于非与倾城不以为然，游兴甚高。

    “看，那片雪花，好漂亮”倾城孩子似的欢快地笑着，拉着于非的手指着展厅中央的雪花池。

    “我说娘娘，这个雪花已经发明很多年了”娜娜不冷不热地说。蒋某人心中在为她股掌：这娃，该不是学人家白毛女一直藏在深山里吧？于非只是宠溺地抓抓倾城的头发。倾城不管他们说什么，只是直接看于非的反应，见于非眼里只是赞赏，便一脸坦然地去看别的物事。

    “那个老爷爷好漂亮”倾城指着东厅的圣诞老人银像，又嚷嚷起来，心情不错啊！

    “恩，神态刻画得很逼真”于非点头称是，认真看倒真是一件不差的艺术品。

    “那个叫圣诞老人，不叫老爷爷”身旁的蒋翰鹏同志一副大叔口吻。其实两人年龄不相上下。

    “那也不是beautiful是wonderful”李菲娜补了一句。

    “他们刚刚是内乱，现在是一致对外，我们要保持中立——不睬他们”于非覆在倾城耳边小声笑着说。

    “我知道那是圣诞老人”倾城狡黠地看着于非。“小坏蛋”于非点了点倾城的脑袋，向正厅走去。

    “底楼是自助餐，我们去吃点东西怎样？”于非倒退着询问身后一前一后的两人。

    “今天陛下请客，不吃免费的东西”李菲娜一口否决。

    蒋翰鹏今天头脑发烧，竟也附和着给于非出难题“我讨厌和一群人抢东西吃”

    倾城倒是无所谓，有于非在身边，这么多人也不都是凶神恶煞的嘛！于非想想，倾城定然也是不喜欢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是暧昧地看着眼前那难得一致的两人“那去今非昔比？”

    “不成，那是你自家的，不用掏钱”李菲娜倚着柱子一副债主相。

    “你都有内定的了，孤王准奏就是”于非玉劲一扬“开路吧”总人就随着李菲娜上了蒋翰鹏的车。

    “娜娜，那个自助餐可不是免费的哦，是算在入场券里面的”坐在车上无聊，于非小小地提醒一下。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李菲娜从副驾驶坐上探过头来，郁闷啊。

    “还有，我们二楼三楼都还没看，只看了三分之一”于非凑到倾城耳边细语“你看她现在的表情”倾城会意地笑了。

    “奶奶的，明天老娘还要去”李菲娜粉拳砸在了后座上。

    “那张票我们出来之后就自动作废了”于非不怕气不死她。

    “娘的！”李菲娜粉拳高举，正准备一拳砸下去，蒋翰鹏阴森的寒流来袭“不想掏保修费的话，把你那凶器藏好”

    “你娘的！”娜娜再一句粗口骂出，脸上因为隐忍，在微微地颤动着。

    “你大爷的”蒋翰鹏也不甘示弱。

    倾城靠在于非的怀里痴痴的笑着。

    “我要跟你单挑，我，空手道，李菲娜”

    “乐意奉陪，中华武术，蒋翰鹏”

    “裁判，导演兼制片人，于非”于非轻笑着侧仰起头，露出逛街的颈项。

    “我是以日本武士道精神下的正式挑战书”李菲娜认真地纠正。

    “我以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接受你的挑战，相信施主会臣服在我国五千年文明之下”蒋翰鹏说得一本正经。

    “本片的为《武当2》后传，蒋真人与日本武士李菲娜子小姐领衔主演”说完之后三人都笑了，只有李菲娜一个人在那里气鼓鼓地不知气该往哪里发。若真的打起来，蒋翰鹏定然不是李菲娜的对手，乐得有台阶下。于非只怕娜娜当时痛快，事后纠结。

    “这部电视剧我有看过哦”半晌无人说话后，倾城探出头来，开心地对于非说。

    “那你还看过些什么片子？”于非突然想到个问题，就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南拳北腿》《武当》《少林是传奇》啦，这些武打片吧”倾城细细思索着。

    “那有没有别的类型的?”

    “警匪片也看过一些，不是很好看”倾城撇撇嘴。

    于非应了声，便看着窗外似乎在搜寻什么。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于非看到了一家比较大的音像出租，便招呼着蒋翰鹏停车，对倾城招呼一声便下了车，倾城急急地也要下车被她制止了。不出5分钟，于非便拎着一大带东西从窗口处塞给了倾城。一边缓缓拉开车门，一边坏坏地笑着说“回去好好看看”。

    就在于非即将迈进去的一刹那，一辆深黑加长版沃尔沃从侧边踩着红绿灯的切换点而来，车在滑过于非身侧的一刹那，车门急速微张，一只手熟练地从腰间将于非捞走。

    蒋翰鹏马上察觉到一样，踩着油门准备就地倒车，却被接连而来的清一色黑色轿车给卡得一动不动。李菲娜踹门而出，身子轻巧地避开了车门的反弹，从极细的空间中闪了出来，接车门之力几步踏上了旁边一辆扁形的车身。车身后面一排的车主都应声立在车门边，一个个活动着手腕、逼视着被团团围住的李菲娜。

    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车鸣声此起彼伏，偏偏交警却连个影子都不见。李菲娜和车里的蒋翰鹏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迈开步子灵活地在一辆辆车顶移动，蒋翰鹏同时猛踩油门向前后左右毫无章法地撞去，空间被小小地扩大，但对于巨大的车身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那边好整以暇的打手打了个呼哨十几根双截棍被呼啦啦地甩向李菲娜的脚下。李菲娜单脚倒勾在车窗的框棱上，上身向下弯曲，堪堪避过；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攻破点被暴露在外，李菲娜将另一只脚向内倒勾，整个身子如同一条细蛇般滑进车内。与此同时，车门外的那截双截棍已经迅速转移方向，从前车门斜贯而来。李菲娜双腿绕过头顶60°将前排的靠座合拢，全身力气尽数灌于双腿，将棍上的气力尽数卸尽后，猛然松开绕到前排，鞋跟猛踩下去，与此同时，蒋翰鹏那边也停止了无目的地横冲直撞。李菲娜将车门猛然倒退重重地撞在后面的车面上，然后借其反弹之力，强行将车身侧立、驶出包围圈，蒋翰鹏紧随其后，吩咐倾城系好安全带之后也如法炮制，在辆车之间擦肩而过。

    “老大，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手”车身内陆陆续续地又出来十几个精装的少年。

    “带你们出来只是做个样子，他们吓得不敢动手自然省力；真要动手，可用不了这么多人，误伤了，你们喝茶的钱都拿不到”打手头头挥挥手，大家便一溜烟地滑进车内，消失在拥堵的马路上。

    “老大，我们要不要再堵他们半小时？”开车的小毛头打手不放心地问头头。

    “少爷那边打电话过来，人已经到了。不然，他们能那么自在地当街搞杂耍？”打手头头不屑地吐出一口烟。

    “不伤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兴师动众呢?”小毛头按耐不住好奇。

    “你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少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管了？”头头严厉的神色通过后视镜传到小毛头的眼底，小毛头吓得脸上一白。

    “该死”李菲娜和蒋翰鹏已经将整个市区翻了个遍，蒋翰鹏狠狠地一拳砸在车身上。

    “我记得那个车牌号码”因为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倾城一直到刚刚都尽量让自己不要出声，一直告诉自己他们会有办法的，于非不会有事的。此时看他们也焦头烂先前额一片胡乱的脑袋突然记起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好，这件事我交给我就行了，你乖乖跟他回去，你若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跟于非交待”李菲娜径自做好决定后，就溜进先前抢来的车里，发动引擎。

    “我要去”倾城无比肯定地说，一边恳切地看着李菲娜。

    “宝贝儿，有娇等我把于非扛回来向她撒去，我喜欢喝冰红茶，不喝热牛奶的”李菲娜不带表情地说着形似玩笑地话，说完看也不看倾城一眼就绕开他飚了出去。

    “她没问我车牌号”倾城迅速坐回车里，要求蒋翰鹏开车去追李菲娜。

    “车牌号没用，他们的车很多，每隔一段都要换车的”蒋翰鹏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头脑中在搜索可能的对象。“况且，我也追不上她”

    倾城却还是僵着，不肯就这么静等着。

    “如果他们是黑的：一般黑或中等黑，太阳落山之前她就能搞定；如果是或深度黑的，那可能要三五天不等；至于白的，那就没个准了，看于非个人意愿吧。”蒋翰鹏一边思考一边分析。

    “于非不会有事？”倾城统计了任何一种情况下，于非都是会回来，只是时间长短不一。蒋翰鹏对他的自问自答式的问题没有兴许，转而将车驶入主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蒋翰鹏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能力，倾城虽然担心，但是李菲娜的胸有成竹、蒋翰鹏的自信满满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去看于非给你买的碟”

    “啊！”倾城惊叫出声，脸顿时发起了高烧。看碟？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三十四章 白昼之夜

    如他们所言，一路上总共换了12部车，最后于非才被辗转带到目的地——一座古老的中国宫殿式的城堡。

    这是个奇怪的地形：两边是两座削尖了脑袋的峻峰，根部内部是相分离的，留出了偌大的空间，那座奇异的城堡便坐落在这空间里；两峰越向上便越向中间靠拢，直至约高出地面30米左右的地方汇合，城堡成年遮天蔽日、处于极夜状态。

    于非现在是被请到城堡的三楼，城堡里除了各个走廊上留有些微冷的紫色壁灯外，便是一片漆黑，那些请她来的人也都遁去了，四周静得不似人间。

    些微地听到一点钢琴的吟唱，来不及细听，眼前一朵雪莲花盛开在半空，像极了圣洁的天使。雪莲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后，细细地散开陨落下来，化身为纷飞的白雪。随后，琴声稍稍明显了些，如流水般淌进于非耳中。侧耳倾听之际，数十朵雪莲花在半空怒放，在于非面前嬉笑玩耍。不待它们完全陨落，一条彩虹已经伴随着晴朗的琴音悬挂在半空，全然无所依附。

    随着琴音一次比一次激越，音量一次比一次高、音色一次比一次清明，于非眼前的图案也一次比一次复杂、一次比一次绚烂，直到最后随着琴音长鸣一声，整个城堡已经被夜空点亮，眼前已经是色彩的王国。长鸣过后，琴音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响似一声的烟花的轰鸣声，让人难以抑制的喜庆的味道。

    于非的嘴角显露出完美的弧度，微微抬起的下颌无意识地引诱着，洁白的皓齿安静地呼吸着纯美的空气，双眸因为音乐的洗礼和视觉的欢愉而松松地微闭着，长长的睫毛一下下轻轻地呼吸。从吴燕的角度看过去，那就是梦境中黑翼的天使，等待着展翅飞翔。

    听到了清晰的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于非微微侧身、偏头，高耸的玉峰从吴燕伸出的手上滑过，那只手几不可查地一颤，迅速地抽离。胸部对于每个女人来说都是极其敏感的部位，于非警觉地倒退一步，玉峰受到刺激微微有点酥麻。眼前的吴燕穿着一身皮衣皮靴，脸上戴了一个狼头面具。完全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对于非来说。

    “喜欢吗？”吴燕清冷地问。

    “喜欢”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但这份礼物确实很喜欢。

    “跟我来”吴燕淡淡的说完便抬起靴子咯噔咯噔地踩着回旋的木质滑梯上了四楼，于非紧随其后。

    于非察觉到他在手上的电子仪器上轻轻摁了一下，整个城堡便金碧辉煌起来。于非向对面望去，这才发现，城堡的顶部是鱼鳞状的，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吴燕的步子声将于非的视线拉进了她面前的这间宫殿。里面意外的是各式各样的雕塑，有东方的人物，也有西方的风格。于非发现一个少年的雕像和身边的这个带着面具的少年很神似，更加相似的是那座雕像是昂着头藐视着苍生，向上的五官未经描摹，是中国的山水写意的方式。

    于非看了看那尊雕像，看了看吴燕，眼底透出笑意，吴燕微微点头算是对她心中猜测的肯定。

    在少年雕像的不远处，有一尊少女雕像引起了于非的注意，倒不是那少女有多漂亮，而是她手中被清晰刻画的两个亮丽的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苹果。少女是采用一种比少年更加抽象的方式雕刻的，五官衣物都是被省掉的，除了那双灵动的双眸。

    里面空间很大，于非细细地欣赏了一遍，吴燕一言不发地陪在旁边像一名不合格的导游。待出来时，已经前后花了近一个半小时了，于非想着这个画面，看着自己旁边一声不吭的这座城堡的主人，想起了《傲慢与偏见》里面的场景，不经回头再看了一眼。也许是角度转换的缘故，于非一眼看过去雕像中的少年那昂起的头不是处于藐视也非傲慢，而是在盯着那少女手里捧着的苹果，真正藐视一切的却是那少女唯一刻画出的眸。

    吴燕因为于非停留了约半分钟的眼神而僵硬了起来，担心她发现；而当于非最终若有所思而终于不得而知的时候，揪起的的心放了下去，却也迅速地向下沉，重重的失落感。

    当他们踏出那间房门之后，四处的灯刹那间熄灭，少年似乎更喜欢昏暗。

    “喜欢哪种料理？”吴燕因为不太开口，说出的话有点僵硬。

    “中式料理”最近不愿意做饭，总是出去吃，于非倒更愿意吃点中餐。

    吴燕嘴角不经意地弯起，短暂的尴尬后“我只会做西餐”

    ：他需要自己动手吗？于非心里打了个小问号。

    “我们只能靠自己了，那群兔崽子全撤了”吴燕这时说话才有了点少年的俏皮，话语中也带了点生气。

    “只要我不下厨房，吃哪种料理都行”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要赶紧撇清才行，否则肯定就是打下手的命。于非很好说话地说，嘴角微微翘起带点小女孩子气。

    吴燕将于非领到二层的餐厅，转身沉稳地拿刀做起了寿司。然而他的心却因外刚刚于非的那个小动作而碰碰乱跳，连带着下身也似乎有了勃起的意图，这个发现让他感觉极度的不可思议。：一个对着赤身裸体极尽挑逗的女人都毫无反应的性冷淡者，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动作、细微的表情而情动不已。

    餐厅里仍然只有数十个淡紫色的壁灯，少年一下下切割寿司的身影朦胧可见。似乎有什么东西粘到了利刃上，少年拿起旁边的刀布细细地擦拭干净，然后再次微微躬下身一下下仔细干脆地且断。：一个冷清、孤傲的少年，一个能出动那么一大批人带她来这里，并拥有一座城堡的他，居然能入得厨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应该是用来形容这样的男子才对。

    来这里已经大半天了，于非却完全猜不出对方是谁。从她受到的礼遇来看，这绝对不是仇杀、绑架之类的。但如果是友好的邀请的话，却又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况且于非搜遍脑海也想不出自己的浪漫史里曾经有过这么一个身影。

    “抱歉，只有这些冷食，介意来点威士忌吗？”少年过来时已经带来一瓶未拆封的特等威士忌。

    “不用，我比较喜欢红酒”于非笑着摇头，只要有可能，于非是不喜欢喝红酒以外的酒精饮品的。

    “一点”少年坚持。

    于非还是笑着摇头，夹起眼前精美的寿司，放开胃口吃了起来。

    “不尝，怎么知道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少年随意地咬开瓶塞，对着酒瓶喝起来。

    “有一种很喜欢的，而且能得到的，就可以了”于非就是论事。

    吴燕却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地谈论酒。他也在谈论男人、女人。他就是个不断尝试的人，当他发现自己对一个女人没有反应时，他就去找另外一个另一种风情的女人，直到他觉得这个世上的女人也差不多大抵如此时，他也仍然没有放弃尝试。他将尝试的对象换成了男人，出于猎奇，呆在他身边的往往都是男人，但是，说到底他们仍然无法让他达到□，甚至没有办法让他得到彻底的宣泄，他还是个性冷淡。

    直到她出现。男人是下身动物，而实际上人的生理和心理是完美的契合的，生理的需求往往也是心理最真实的反应。他第一次，会只因为看到一个人而全身战栗，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身体亢奋。想着她□，竟也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想要接近她，但是她的生活却平滑得没有一丝裂缝，没有他插足的余地。她是个结了婚的成熟的女人，有家、有工作、有固定的生活节奏，而且几乎不涉足社交，虽然他的丈夫是大财团新的接班人。她只是静静地呆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多余的电磁波都被阻挡在外。而他，一个17周岁还未满的少年，最起码她看到的是这样，已经身经百战。他不属于她的生活圈，他甚至连当她学生的资格都没有，从两年前他在学校就只是挂个名而已了。

    更要命的是，他不只是想要跟她上床而已，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看她的一颦一笑，该死，他竟然想要跟她结婚，很荒谬不是吗？如果只是身体的吸引，那么凭着他的实力，即使不动用家里的力量他也能把她彻底搞定，徐归国的金钱碰到他也是会自动失效的，更别提万能了。但是，这不是他要的最终结果。如果一场欢爱过后，他将面对的是她厌恶、唾弃的眼神，那他宁愿想着她□。

    他要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她可以忽略掉他们之间巨大的年龄差。他不能容许自己出现亵渎她的行为，他只能在一旁暂时地隐忍，隐忍她和旁的男人欢爱，甚至不止一个男人。他要慢慢地将他的影子渗透到于非的生活中，为她扫除前途障碍，让自己慢慢地扎根在她的身上。也许对于自己她会有片刻的迟疑，而不是像对其他那些觊觎他的男人那样直接地推开。

    “空腹喝酒很伤胃”少年只是一口接一口的灌酒，不知在想些什么。于非出声提醒。

    “哦，我的胃习惯了”吴燕拉回思绪，随意地敷衍，全身因为于非关心的眉眼而叫嚣。

    “寿司的味道很好，你自己不尝尝吗?”于非夹起一块，手微微停留了一刻，舌头不经意地溜出来，舔上唇边的食物，然后席卷而去。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因为于非的问话而抬头直视她的吴燕眼中。吴燕不动声色地将两腿交叠在一起，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这才慢慢缓了下来。只是抬头的下身一刻刻摧残着他的理智。

    “沙拉的味道也很不错”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在夸他，于非将一块沾有沙拉酱的黄瓜夹入口中，沙拉酱却不经意地挨在唇角。于非随意地看看桌面，没有准备面巾纸，索性就伸出舌头不雅地一分分舔掉。

    进餐的时候，原本不雅的舔舐动作却更深一分地刺激吴燕的下身，此时，他感觉他的皮裤似乎要被撑开了。而全身的热流也似乎都汇聚到腹部。吴燕大幅度地调换了一下两腿的上下位置，借着调换时的摩擦来得到些微的安慰，也借着腿的交叠来压制自己要冲起来的欲望。

    于非却完全没有察觉这淡淡的紫色灯光下，对面相隔不过两米的男子正在欲火中纵横，点火之人正是她自己。

    城堡参观过了，餐也用过了，于非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出离开了，倾城肯定急坏了，娜娜和翰鹏肯定也在焦头烂额地想办法。

    “我出来有段时间了”于非婉转地说。

    “我让人送你走”吴燕很爽快地答应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像得到特赦一般，吴燕倏地站起来对着口袋里的电子仪器摁了几下，然后招呼一声“十分钟后会有人来接你”，便匆匆离开了餐厅向三楼走去。给于非的感觉是，那少年似乎比于非还急着要于非离开，这种变化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上一瞬间还慢条斯理的少年、这一刻却这般急不可耐。兴许是突然有事，不管怎样，想到可以回去陪倾城过圣诞夜，这点怪异也就自动让道了，于非甚至能想到倾城看到她时喜极而泣的样子。

    “把客人送走”吴燕对着特制的对讲机发话。

    “是少爷，少爷云扬还等在这边要一起送走吗？”管家皱着眉头看了看旁边固执的小子，若不是少爷对他还算青睐，他早就被打成残废了。

    “恩带他进来”吴燕顿了顿，既然不听话那就好好教养教养，刚好这一身的欲火无处蔓延呢。“那边似乎出动了白道的人，你保证她的安全就行，不用跟他们接触”吴燕说完轻笑：这群狼犬鼻子还不错，还能嗅出方向来。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三十五章 宠物不乖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末没法更新，现在抓紧时间更一章，本章貌似有点浑水

    周一更新，想看的亲周一再来吧！等候ING

    三楼寝宫里，吴燕冷冷地站着，双手抱胸随意地瞄了几眼跪在自己脚跟前云扬。

    云扬，双膝跪在地上，身子向前弓起，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正在一下下出入着自己的后方。当已经是第三跟手指时，云扬叫唤出声，前面扬起，全身向地面一贴，渴求地媚眼仰望着跟前带着狼头面具冷然而立的人。

    “云扬请少爷享用”脸上潮红的云扬抽出粘满汁液的三根手指，恭顺地伏在地面，高高翘起的后方难耐地一张一合，邀请着男人。

    这样的场面吴燕已经见了很多遍，厌了，连最初的新奇感也没了。只是自己的前面还在硬生生地顶着，让人难受。吴燕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并不将衣物褪去，对着那已经被手指开拓过的后方插了进去。皮衣皮裤还有那冰凉的地板无一不将寒气毫无保留地传给全身“红果”的云扬，云扬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吴燕插进去的那一瞬才大声地叫出来，脸上泛着红光。

    身子更加地贴向地面，双手双脚伏在地面只是为了支撑着高高翘起的后方。膝盖随着吴燕毫无顾忌的撞击而一下下地与地面摩擦着，虽然是木质地板，但也经不起这般剧烈的摩擦，血一丝丝地由膝盖渗透出来，但是身体却兴奋得直颤抖，亢奋异常。

    吴燕今日的胃口明显地高于往日，他一下下地全部刺入，再毫不留情地拔出、刺入。身体塌下去了，云扬马上尽全力抬起，塌下、再抬起，直至最后终于不堪撞击，而没办法使后方高高翘起。

    “不行了？”吴燕语气微凉地问，慢慢抽出□，他喜欢床上的虐情，但那个人要值得他花那个心思去虐才行。

    “少爷我行的，行的”云扬一边为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而生气，一边苦苦地哀求着吴燕的入侵。“啊，少爷”云扬摆动着腰肢和下臀，粉红的□一下下地做着吸纳运动，伴随着吞吐流下的是大片的白色汁液。

    吴燕拉起拉链的声音让云扬绝望地伏倒在地面，痛苦地啜泣着：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吴燕侧躺在床上，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发泄后让他感觉更加的空虚。

    “云扬想少爷”带着血肉模糊的膝盖，云扬爬到吴燕床前，微微地啜泣。

    “知道不守规矩会怎样？”没有多少热度的语气。

    “云扬下次不敢了，云扬只是太想少爷了”云扬这时才从欲望中抬起头，恐慌地恳求。

    “在吴家，不管男人女人，你们犯了规矩只有两条路”

    “云扬愿意接受少爷的任何惩罚，不要把云扬送给他们，不要”云扬这时才知道自己刚刚的任性要付多大的代价，泪眼迷蒙地在木质地板上磕得咚咚响。

    “可是，我没耐心惩罚你”吴燕的眼里看不到云扬的恐惧和绝望。

    云扬慌乱中想去亲吻吴燕，却绝望地发现吴燕从头到脚都被衣物包裹着，根本没有任何地方留给他。云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只要不赶我走就好。

    “云扬可以帮少爷惩罚”说话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着“一定让少爷满意”

    吴燕眼神迷离着，心思不在这里。

    “啊”云扬隐忍地呻吟将吴燕的视线稍稍拉过去一点。他往自己后方倒的是辣椒水，闲着的另一只手还在止住出口不让它流出来，浑身在剧烈地颤抖着。

    松开手，云扬由跪着的姿势变为坐着，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瓶被包装得很精美的辣椒水，猛地往磨破的双膝上倒，前后的刺激让他无法坐稳，颤抖着坐倒在地上紧咬着唇。吴燕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起身向门边走去。

    “少爷”云扬哀求：自己太没用了，这么两下居然就倒下了。心一节一节地往下沉。

    “那些东西不是给你准备的，老赵会派人送你回夜猫，好自为之”

    第三条路，少爷给了他第三条路，他应该感激不是吗？可是他宁愿死在少爷的身下，被他顶死。也许他天生就是一条贱命。云扬绝望地闭上眼，精疲力尽地倒在了自己前后流下的血液和白色汁液里。

    “少爷已经很厚待你了，好自为之”又是一句好自为之，云扬躺在夜猫原属于他的床上，愤恨地目送着赵管家指派来送走他的人。他也是少爷的身下人，为什么他可以一直留在少爷身边，而自己却这么快就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回来。

    “在少爷身边呆了这么久，却连最基本的原则都没学会吗？”这是夜猫里新近的红人墨，每天都有很多饥渴的眼神在他身上穿梭，一个极品受。“少爷有需要的时候，你的屁股要能抬多高就抬多高，让少爷能插多深就插多深；少爷没有需要的时候，你必须要有文明人的样子，最好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有时候裹着的比光着的更能刺激他，很有意思吧，哈哈”墨眨巴眨巴眼睛，笑着弹去手上的烟灰，转身潇洒地离去。

    墨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一口口吹出来的烟，想起了那个“有意思的人”。

    一年前，自己就已经是夜猫故事里的老成员了，而且是个正牌的攻，权威不容挑战，即使是夜猫的主人——吴老板也很乐于享受被他压在身下的乐趣呢。

    他无聊地喝着伏特加，眼神在人群里穿梭，在找寻一个合适的“床垫”。那人的脸孔就那么突兀地触不及防地出现在门边，那人冷冷地目不斜视地直接向吧台走来，要了杯威士忌就那么对着瓶子灌。

    他回过神来，眼神刻意地在那人身上逡巡，顺利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可是他的注意没有维持几秒就化为嘴角的冷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敢这样蔑视他！他腾地站起，直直向那人走去。那人灌下一口威士忌，将瓶子随意地丢在一边，嘴角现出玩味地笑。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透出难以抵抗的诱惑。不知道会不会担上□未成年的罪名，但是他已经确定今晚压的就是他。

    那人似乎猜出他的意图，长长的柳叶眉挑衅地向上挑起，坐怀不乱

    到了床上被压的却成了他，他不甘心地试图反压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制得劳劳的，那人的手劲竟是比他的还大。这不仅是一场XING爱，这也是一场男人尊严的斗争。他不肯轻易认输，试图走曲线救国的道路，先把他迷得七荤八素，之后任人宰割的还不是那人。他嘴角现出胜利者的微笑。

    可谁曾想到他是个什么前戏都不做就直奔主题的人。当那阵剧痛传来时，他除了震惊之外其余的竟都是快感，痛好似只是一个屏风，不碍事的。男人的尊严逼迫着他反抗，那人恼火之余将他丢在床上的腰带抽来，紧紧地绑住了他的双手。他的心里竟是莫名地一松，感觉已经有了不再挣扎的借口，身体随着他的律动而摆动

    “我比你大很多欸”做完之后，两人平躺着，他忍不住申述道。话一出口却更像是撒娇。

    “你再多吃十年饭，你也只能在我下面”那人让人气闷地说。那人的行为和他的年龄、长相真的很不相符，让人会不知不觉地忽视他的年龄。

    “哼，我可一直都是上面的那位”他不甘心地抗议。

    “很多人都怕纸老虎，我困了”那人说完之后就向一边侧过去。

    竟然说他是纸老虎！他愤愤地在那人的脖颈处咬了一口，那人反手过来在他的头上拍了拍似乎让他别闹。他居然像一个被压迫而假意反抗的弱受，要命！

    在半年的时间里，他成了那人御用的床伴。那人是曾经被他压在身下的吴老板的小儿子吴燕，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攻更比一攻强。

    墨掐灭手中地香烟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躺在床上空空地想着

    ：半年的时间，不算长，但如果那人是你极其在乎的，那他的点滴都是可以被无限放大，而你可以比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更了解他。

    就像他知道那人要他要得最猛烈的一次不是因为他性XING感的身体，而是因为那个紧裹着的正常女人，那一次真的很销魂。而他也知道，一次次把他送上高处的那人似乎从来没到过高处，他竭尽所能却毫无办法，是他的魅力不够吗？那就让那人去找别人吧，虽然不会再有人能比那人更让他兴奋，但是无法让那人到达高处会让他深深地负疚、抬不起头。

    他离开了那人，但他却成了纯粹的受，一个极品受，算是个烙印吧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四十六章  清晨独立

    “小姐，小的只能送到这儿了，这里5分钟后会有计程车，你让他一直向前开便是，有人拦着你就可以下车了”赵管家简短地交代了一下，躬了躬背就回到车子里，车子向相反的方向开去。

    下车后他们才将他们特制的眼镜给于非摘下来，双眼突然暴露在阳光下微微有点刺眼。几分钟后果然就有了一辆计程车，于非对研究他们的老底没什么兴趣，不管什么组织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只要它与世无伤。

    驶出大概40分钟左右，计程车如愿地被警察拦了下来。娜娜被从警车里请了出来。

    “这就是你姐姐？”警察公事公办的拿着一支笔记录。于非不知娜娜之前掰了些什么，为了不揭穿她只能闭口不言。

    “恩，呜呜呜，姐姐，你不跟那负心汉走了吧？”李菲娜眨巴眨巴挤出几滴大豆油。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私奔。私奔也不找可靠点的，偏偏还经常半路退货”旁边年纪稍大一点的警察皱着眉头，露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李菲娜点头如捣蒜。

    “对对，更不能跨国私奔，这要是退了货还得考虑关税问题”李菲娜正经地说着玩笑，腰肢已经憋得颤动了。

    “怎么回来的？”拿笔的警察苦着一张脸，没有笑意。于非指指还停在那里的计程车，不准备开口。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警察有点微恼。

    “照他说的，被退回来了”于非看了他半晌，看他一副正经的样子，索性无赖起来。

    “警官，谢谢你们帮我找回我姐姐，我改天一定登门道谢”李菲娜说得一脸激动。

    “这是我们份内的事，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年长一点的警察和气地说。

    “你男朋友现在在哪里？我们需要详细地记入档案”执笔的警察执着地挡着于非和娜娜的去路。

    娜娜有些恼火，她最见不得这么婆妈的警察，破案破不了、抓人抓不住，只会粘人。

    “亲爱的警官先生，您侵犯我隐私权了”于非笑着和气地说。

    “作为一个公民，您有义务协助警方调查”那警察还是不依不饶。

    “每分钟都有人私奔，中国没有那么多树给你砍来做成纸来记录这些无聊的东西，21世纪的公民都该有的素养之一就是保护环境，不是吗，我亲爱的警官先生”于非朝后笑着对那位年长的警官点头致意，随后绕开跟前的人，坐进车里边，一边招呼李菲娜。

    “是的，美丽的女士”年长的警官笑着回应。

    “我妹妹会来撤销这个案子的，祝您圣诞愉快”于非打开车窗，笑得妩媚。

    执笔的警官皱着眉头看着计程车脱离视线范围。

    “不只是你的鼻子能嗅出东西。但你记住了，那是个马蜂窝，就算这只可爱的蜜蜂在里面呆过，你也最好别碰她。我们这些警察的任务不是去捅马蜂窝，我们的任务是保证我们的市民不被那些马蜂蜇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至于捅马蜂窝，那是那些淘气的特警干的事。”警车里年长的警车幽幽地抽着烟，对眼前执着的年轻警察笑着摇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安逸地眯起眼睛。年轻的警察对眼前的这种无所事事感到极度的厌恶，他也要成为一个能捅马蜂窝的警察。

    “你怎么把你这些亲戚请出来了？”于非说的亲戚自然是指刚刚的那两个警察。

    “老爸老妈懒得动，没办法只能找几个不中用的远房亲戚来充充数，“声”援一下也行啊，做个样子嘛”李菲娜对自己“远房亲戚”的表现也很无奈。“你这私奔的主儿来头有点大，老爸老妈没十足的把握不肯轻易动他，岳父岳母哪是那么好见的？哈哈”

    “不过，老爸老妈还是很疼我滴，要不就凭那两只菜鸟恐怕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怕于非以为她在她“家”没什么地位，李菲娜赶紧补了一句，死要面子的孩子。

    “你们‘家’的事我向来不过问，如果你们在查他们那你们继续，不过不要因为我而去查他们的底细，我只不过是作为客人被邀请而已。”于非压低声音说。

    对于朋友李菲娜是锱铢必较的，如果不说清楚，李菲娜肯定要因为于非被劫持的事情而揪着人家不放，而只要李菲娜愿意揪着就一定能揪出东西来，这个世道完全干净的东西已经进博物馆了。

    “不会是某位后宫娘娘吧？”李菲娜见于非毫发无损，也懒得去操那个心了，她还想轻轻松松度假到春节呢。

    “不像”于非否定得很干脆。

    “这么确定？当年后宫鼎盛的时候，保守估计也逾半百，你各个都记得？”李菲娜对于非的后宫歌颂诗明显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于非也懒得去跟她计较。

    “若是那时候，他恐怕还只是孩子呢”于非嗤笑一声。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孔，但凭着对男人的直觉，于非能感觉到他的年龄。

    “现在的孩子发育早嘛，不都说幼儿园才是早恋的最佳时期吗！”

    “我说，我们包饺子用得着买面粉吗？那边不就有包好的？”李菲娜推着购物车对着那小半袋面粉叽叽呱呱。

    “不新鲜”于非仔细挑选着几把韭菜，看哪把黄叶比较少。

    “那我们买饺子皮总行了吧？”李菲娜脸上露出哭相：好想哭啊，吃个饺子还要从面粉做起。

    “自己擀的口感比较好”于非挑好韭菜转道鲜肉铺。

    “放着包好的饺子不要非得退化到原始阶段，这是违背历史发展规律的”李菲娜气闷地叫嚣起来。

    “那，我们买小麦回去自己碾面粉怎样？”于非嬉笑着说，若有所思地问。

    “碾米我可不会，你别指望我”李菲娜赶紧撇清。

    “那就听你的，不买小麦，这些面粉就拜托你了”于非说得一脸无害，李菲娜气过了头反倒平静下来：她就这命！大学四年，年年包饺子，于非哪年动过手？每次不都是坐享其成。所以当于非说晚上吃饺子时，李菲娜心里就咯噔一下，当于非指着面粉说给我称十斤的时候，李菲娜心里就是哐当一声。包好的饺子被否决，饺子皮也被否决，李菲娜可以想象自己与面粉抗战的场景。

    门还没来得及敲就被人迅速打开了，倾城像上紧了发条一般绷着身子站在门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她们。

    “让开”李菲娜大喝一声，大有水浒英雄的气势，这气势是被气出来的：不敢凶于非还不敢凶你们？李菲娜左撞一下右撞一下，等她走到沙发边上时，椅子凳子已经倒了一地了。李菲娜还不解气，最后重重地将手上的面粉袋丢到沙发上，听到突的一声，蒋翰鹏黑着脸射出紫色冰冻光线。

    “不准备让我进去吗？”于非看倾城一直愣在门边，伸手去摸摸他额前的碎发，柔声轻问。倾城好似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前面站着的确是于非，羞赧地移到一边，眼睛却不离开于非，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怎么了？”于非不知所以。

    “有没有哪里受伤？”倾城柳眉微皱，眼睛在于非身上仔细地审视着。

    “完好无缺”于非张开手在倾城跟前转了个圈，走进屋里。

    于非看倾城还忤在门边不进来，就回身伸手揽了倾城的腰，带着他一起进去，待倾城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烫着了一般推开于非迅速蹦开。于非好笑地瞟了他一眼，将手上刚买回来的糕点打开。

    “你们怕是午饭都没吃吧，先填填肚子”于非招呼着喘着大气的娜娜和只进气不出气的蒋翰鹏，最后冲保持安全距离的倾城招招手，：我什么时候成大灰狼了？于非有点挫败地看着倾城。

    “你要去哪里？”倾城刚拿起一块提拉米苏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于非打开了门，本能地就问出了声。

    “我回去洗个澡，顺带处理点事情，你们先吃东西”于非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要去多久？”倾城不放心地问。

    “管你去多久，反正这饺子得你回来才开始包”李菲娜用鼻子出气。

    于非不置可否地笑笑，让他们都吃点东西，就掩上门出去了。

    倾城眼尖地瞥见于非开门的手，拿起一块提拉米苏掰下一小块，走上前就往提着手提电脑刚进门的于非嘴里喂。于非看了看桌上，发现糕点基本没动。

    “你们怎么都不吃？”于非咬下那块喂到嘴边的提拉米苏，顺手将手上的手提转交给已经伸出手来接的倾城。

    “三缺一怎么吃啊？”娜娜作无比闺怨状。

    ：吃东西也有三缺一这回事？

    于非正兀自出神，感觉有人在扯衣角，这才发现倾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别扭地扯着她的衣角

    “电脑被砸了？”于非从进门到现在也就一台电脑交给他了，这应该是唯一能出问题的事吧。倾城急速摇头。

    “不想吃饺子？”倾城只顾摇头，就是不开口。

    “自己说就是了，在于非这里什么事都不算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事最好”填饱了肚子的娜娜心情渐渐好起来，督促倾城快讲。

    “你刚刚是不是生我气了？”被于非带到一边，倾城才支支唔唔地说。

    “刚刚？你可没做过让我生气的事”于非不假思索直接否决

    “刚刚我不是故意把你推开的，我只是”倾城试着分析自己的想法，却发现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很喜欢她抱着，但是又把她推开的行为。

    “哦，我们倾城是害羞嘛”于非点点倾城的鼻子，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

    “你不生气，那为什么要走开？”于非的不以为然倒让倾城从抱歉变成委屈了。

    “我要回去梳洗嘛”于非讨饶地挠挠倾城的腰肢。

    “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如果我不叫住你，你肯定就不回来了吧，你还说不生气”倾城避开于非的偷袭，委屈得眼睛都有点红红的。

    “我是想到了门边再跟你们招呼一声嘛，我不回来那我晚上吃什么？我怎么会生倾城的气呢？”于非这才发现倾城是认真的这么想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不生我气？”倾城看于非说得认真，这才相信于非确实不是因为他突然把她推开而“负气”离开，眼睛一下就清明了。

    “那你像刚刚一样抱我”倾城张开修长的双臂，索取怀抱。于非笑着揽着他的腰回到客厅，暗自感叹：真是个矛盾的孩子。倾城笑得一脸幸福，装作没看见娜娜地揶揄蒋翰鹏的嗤笑。

    讨论下来，只有倾城是多面手，从和面到擀饺子皮，到包饺子、煮饺子都会的；娜娜是只会包和煮，蒋翰鹏和于非是属于只会吃的。但是娜娜放出话来了“陛下，您就舍得您的爱妃独自和那面粉团作战？”“蒋某某，于非男人包给她吃的东西，你就准备厚着脸皮吃？”“李菲娜我提倡自力更生”。所以，最后大家都很自觉地围着小方桌包饺子。

    只是时不时地会传出一声惊叫“倾城快点，快点给我补一张饺子皮，露馅了，露了”于非紧张兮兮地捧着那龟裂的饺子皮，申明一下：绝对不是倾城擀的饺子皮不好。

    “该死，这缝儿怎么粘不上？”蒋翰鹏捋起袖子，额角微微出汗，头大地看着那怎么都合不起来的饺子。

    “猪，你把那汤汁弄在那沿上，还怎么粘得起？”娜娜无可救药地看着那已经饱受摧残的面团和肉渣。

    “倾城，擀一张大一点的饺子皮，快，这张不够大，包不起来”于非无奈地看着拿被包成烧卖状的饺子

    包得差不多的时候，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最后大家脸上身上都是面粉、面糊，活像从太平间里抬出来的。而那锅饺子也最终煮成了“面粉煮肉汤”，配料是韭菜花。一半归功于那火候，一半归功于于非和蒋翰鹏那频贴膏药的病号饺子。原先定好的一个人吃多少个，最后只能定为一个人喝多少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洗手、不洗脸，抄起碗就吃起了大锅汤，整个客厅那是一个狼藉了得。

    不过，开心就好。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四十七章 午夜传思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了，解锁了，终于解锁了，我的万年锁啊，都锁了我大半年了。终于干净了，每次看到下面两块黄牌我的心就哆嗦。不过，这章是只能凑合着看了，被我删得支离破碎的，只能委曲求全了，呜呜呜呜~~~~眼泪都没法斗量了。

    晚上九点半，娜娜和蒋翰鹏都各自归巢了。于非端坐在沙发上用无线网卡上网，倾城刚从浴室出来，浴衣的口子还未扣实，露出奶白色滑腻的肌肤。

    应酬可以推掉，那些来自远方的问候，你却没有办法拒绝。于非一封封认真地回复着那些祝贺的邮件，有的名字已经想不起面孔了。倾城将头发擦干水分，坐在沙发对面看于非。于非眼睛不离开电脑，手伸出去招呼倾城坐过来。

    倾城将头上的水滴再擦了擦，确定不会滴水了，这才挨着于非坐下了。看于非正忙着，也不去叨扰她，横着身子将头枕在于非腿上，玩弄于非身前的乌丝。

    “要不要先进去？感冒就不好了”于非放下手上的活，低头看看那个扯着他头发的倾城。倾城摇摇头，也不再玩于非的头发，直接将脑袋钻到于非的腹部，用高高的鼻梁蹭着于非的肚脐眼。

    “我买的碟，你看过了？”于非半正经地问。

    “没有”倾城转过头赶紧回答，一边脸已经红了一大片。

    “没有干嘛脸红？”倾城在她那里闹，于非也无心发邮件，好几个简单的字都打错了。

    “我才不看没穿衣服的女人”倾城冷冷地说，冰冷的语气让于非心里微微一滞。

    “倾城不看，于非看，于非买给自己看，好不好？不要生气嘛”于非软语哄劝。

    “恩，你可不可以也不要看？”倾城将头重新埋回去。

    “恩？”

    “那些男人也没穿衣服，不知羞耻”倾城小声小气地说，每说一句话就哈出一股热气透过羊毛衫吹到于非的身上，于非感觉身体有点异样，但是却因为倾城的最后一句“不知羞”而顿住了：倾城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于非隐隐察觉倾城对XING的理解似乎有点偏激。

    “手都凉了，回房先睡吧”于非握着倾城的手，要他起来。

    “你也睡吧”倾城不起来，只是眨着眼睛看于非。

    “好，倾城都发话了，我哪敢不睡”于非看看那三十多封还没看的邮件，稍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关了电脑。

    躺到床上半晌两人都不吱声，于非在想着倾城刚刚冷冷的态度，猜想着倾城的过去，猜想着他要经历什么才会对人类正常的需要如此地偏激。倾城却完全不知道于非在想什么，一颗心没个底，只是侧着身子借着月光盯着于非看。

    稍稍回过神，于非才发现倾城一顺不顺地盯着自己看，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顺带将倾城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拉进被子，倾城就着于非伸过来的手，侧身钻进于非怀里。

    “你在想什么？”倾城贴着于非的胸前问。

    “我在想，我们倾城为什么不喜欢看碟呢？”于非开玩笑地说。

    “就是不喜欢。你看过对不对？”倾城脸上熟悉的冷冰冰的神色又出来了。

    “看过”于非不想否认。倾城脸上现出委屈的神色，脸微微上移，一口咬在于非的锁骨上，力道不轻。

    “那是人正常的需要，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于非不想看到倾城的那种神情，她想试着说服倾城。

    “那不只是见不得人，那是肮脏”倾城本已经随着那咬下去的一口而抚平的情绪再次剧烈起来。于非认识到，言语很多时候是无力的。

    于非轻轻浅浅地吻上倾城，也不再言语。用行动来证明，一番倒弄之后。倾城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愉快的魔音，他还清醒着，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他不能忍受自己一波接一波的愉快，：这不应该是痛苦的吗？

    已经深刻地触及到记忆中场景的倾城没办法像昨晚那般放任自己的身体随心而动，身体因为隐忍而颤抖。于非似乎知道倾城在想什么，更加用力地去讨好倾城一边的米粒，而另一边则因为一直得不到重视而发抖、暗红，身体不自觉地向于非靠，在于非摩擦以得到安慰。

    于非却并不打算去理会它，放开米粒，双手移驾倾城的下方，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衣，于非的右指轻轻弹在倾城的前端上，引得倾城一阵抽气，受到抚触的地方迅速起了反应，内衣被撑开，从于非的角度刚刚可以看到那颤抖、仰头的小粉红。

    倾城张口咬在了被角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等待着于非的关注，抗拒的心理也所剩无几。

    于非不着边际地将倾城的内衣褪去，小粉红却清楚地感知到了，兴奋地等待、哀求着于非。

    于非伸出舌头，滑过倾城的前方，倾城按耐不住，终于叫唤出声，余光看见于非正舔着自己无比“肮脏”的地方，脸红得滴血，快乐却不可抑制。于非停在入口处，不再前进。倾城难受地呜呜出声，身子本能地向于非的唇舌靠近，在于非的肌肤上摩挲。似乎得到满足，又似乎刺激了更大的需要。

    “要么？”于非停下一切动作，询问已经意乱情迷的倾城。

    “要，要，呜呜”倾城急切地回应，身体因为于非停下而难受得想爆炸，倾城呜呜地难受出声。

    “那倾城你看好了，现在你我都是不着一丝”于非冷静地打开壁灯，让倾城看里面的光景。然后一口将倾城已经发紫的前端含入口中，快速用力地“吸收”一下，倾城被巨大的快乐侵袭，身子弯成弓箭状，大叫出声，叫声里尽是满足与更多的渴望。

    舔，揉，搓，等十八般动作变化之后，倾城已经弯身坐起，伸出双手强扣住于非的头颈往自己的下方摁，嘴内的物事受到进一步的刺激，深深地刺入于非的咽喉，倾城快乐得无以复加，双腿越伸越直，脚掌大开，接近抽筋。

    最后一丝理智回到倾城的脑海里，倾城不舍地放开于非的头颈，从于非口中退出，闷哼一声一股白液喷在于非的身前。倾城痉挛地躺倒，大口地喘着气，面红耳赤地看着面色平常的于非，以及自己射在于非身上的白色汁液。

    于非轻笑着给倾城盖上被子，准备去桌边拿纸将那些白色汁液擦掉。

    “嗯，别走”倾城猛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于非。倾城的下身没有一点满足的意思，还是保持着斗鸡状态。

    “我把这个擦掉”于非指指自己的胸前，脸这个时候倒唰地红了起来。刚刚为了让倾城看，此时灯是大亮着的，而于非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倾城面前。于非难为情地随便擦擦便钻回被窝里。刚钻回去，倾城便迅速地在于非身上来回蹭。

    于非轻吻一下倾城的粉唇，等着倾城开口。

    “嗯，嗯”倾城前端硬硬地顶住于非，上上下下的摩擦，但显然不能满足，气愤之下又去咬于非。

    “再咬明天就不能见人了”于非轻拍倾城，倾城却“呜呜”一声，迷离地看着于非，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于非再次将倾城压倒。于非不喜欢做的时候说话，倾城也没有心思说话，两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期间只有两人时断时续的叫唤声，还有倾城断不成句的“要”“还要”“鱼儿我要”于非由衷地感叹：倾城的需要是无穷的，过去的二十多年真是浪费了。

    临近凌晨两点时，小倾城才乖乖地安分下来，慢慢睡去，于非直接压在倾城身上，懒得动身，稍微挪了挪找个舒适的位置无意碰到倾城的前端，发现它竟然又有起来的趋势，吓得于非赶紧挪窝。倾城憨笑几下，凑过身去粘于非。

    “不讨厌？”于非对着凑过来的脑袋耳语。

    “恩，喜欢”倾城回答得很诚实。于非心里一轻，倒没料着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宝贝，这个东西，如果演绎它的两人是相爱的，那它不仅不肮脏反而是美好的，明白？”于非轻咬一下倾城的耳垂。

    “恩，但是那些碟片你可不可以不要看”倾城抬头希冀地看着于非。“想看的话，我可以让你看啊，行吗？”倾城此时只想着要于非答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其实很色。

    “行，他们哪里比得上倾城”于非心里滑过一丝苦笑：这孩子把我当饥饿的母狼了。

    “如果有比我漂亮的，你也不要看，行不行？”倾城不放心地再问。

    “行，不过为了弥补我的损失，你要多让我看看才行”于非做出坏坏的样子。

    “好”倾城想也不想就答应。于非不得不感叹，倾城是该害羞的时候偏偏一副全然不觉的样子，不该害羞的时候却脸红如熟虾。看他那一副干脆的样子，好似看他“红果果”的身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非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倾城不知于非在笑什么，但肯定是跟自己有关的，所以百思不得其解的倾城羞恼之下“啪嗒”一声关了壁灯，专心致志地啃于非的脖子。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四十八章 雨天爹爹

    “恩，好香，今天吃什么？”于非循着香味到了厨房。

    “水煮鱼”倾城一边认真地掌握着火候，一边细细地加入调料，一丝不苟的样子。

    “是早上我们买的那条鱼？”

    “恩，是那条草鱼，草鱼的肉比较嫩适合做水煮鱼”倾城抽空回头笑着对于非讲。

    “可是有很多刺哦”于非挑挑眉毛戏谑地说。

    “我可以帮你挑掉鱼刺，不过水煮鱼主要是喝汤”倾城很认真地解释。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里面油烟味太浓，你先去看会儿电视，一会儿就好了”倾城摆摆手，拿了根调羹尝味道。于非也确实不太受得了油烟味，乐得轻松。

    午间新闻正要开始的时候，倾城就把菜上齐了，脱下围裙、身子一横挡在于非面前，但笑不语。

    “哈哈，倾城你太瘦了，站在那里我也看得见电视”于非哈哈笑着微微侧着脸，貌似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看不见了吧”倾城一不做二不休，张开腿直接做到于非身上，本来想用手但考虑到刚刚做菜的时候碰过辣椒，就张开手臂横着挡住于非的眼睛。随后柔声说“我们吃饭吧”

    “恩，倾城，你可以再长点肉”于非有点心疼地看看倾城，倾城笑得一脸满足。

    “水芹炒豆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于非有点诧异，按说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我猜的嘛”倾城不抬头，低低地吐着鱼刺。

    “倾城的猜功真好”于非嬉笑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看他害羞的样子也不好追问。

    倾城的手艺很好，于非吃得一派舒心，不时夹几根菜丝到倾城的嘴边。倾城却不踏实了，最后于非搁下筷子用餐完毕时，倾城终于是憋不住了。

    “你真的相信我是猜的？”倾城心虚地看向于非。

    “倾城说是，那就是”于非好笑地发现倾城这一顿饭原来是为这个纠结。前晚餐时因为胡萝卜丝切得不够薄而纠结，昨天中午因为和于非一起看电影忘了时间结果把菌汤煮干了而纠结，正是个爱纠结的孩子。

    “不是的，我问了李小姐，是她告诉我的”倾城诚然是衣服赎罪的模样。于非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你可以不必这么诚实的”于非倚在沙发边，娇笑着。

    “我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倾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完之后如释重负地抬头直视于非。

    “恩，那你告诉我，你存折的密码”于非说。

    “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倾城扒了几口饭，顿了顿“因为我没有存折”于非明显地看见倾城眼中的光淡去。

    “我们倾城果然是一等公民呢，国家千方百计想扩大内需，要的就是像倾城这样赚多少花多少的公民呢”于非说得相当镇定，心底却有一丝紧张，只想看倾城笑的样子。

    “国家希望我们花钱？”倾城被转移了注意力，有点好奇地问。

    “对啊，所以我们都要用力花哦，你有义务帮我花”于非说。

    “我不能花你的钱”倾城立马敏感地抓住了字眼。

    “既然你的事情都可以让我知道，为什么我的密码你不能知道，我的钱你不能花？”于非从倾城身后拦腰抱住倾城，将话语吐在他耳边。

    倾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坚定地摇头。

    “你是不是中华人名共和国的公民？”于非准备动用法律武器来镇压不法分子。

    “嗯？”倾城做出沉思状。

    “这个也要考虑？”见倾城肯定地点头之后，于非接着说“作为中华人名共和国的公民，倾城肯定明白，我们既可以享受权利，也必须履行义务，对不对？你有权利告诉我你的事情，但同时，你也有义务帮我一起花钱，对不对？”于非看着倾城有点迷茫的样子，有种拐骗儿童的感觉。

    看倾城迟迟不作回应，于非微微皱起了眉头。

    倾城看着于非权衡一番，乖巧地点点头“那不算义务吧？不过，如果我摇头会让你皱眉、不开心的话，那我就点头”于非紧了紧抱着腰肢的双手，一阵暖流滑过心头。

    “倾城最乖了”于非侧身在倾城的侧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字字清晰地说“我下午要去机场接人，徐归国”

    倾城脸色微变

    远远地就看到徐归国提着黑色皮包穿着黑色西服，一步步有力地向于非走来。于非递过去一个寒暄的笑。

    “瘦了”于非保持一定的距离打量了一下徐归国。

    “最近工作挺忙的，可能又有点水土不服，这么来回跑，瘦点也是正常的”徐归国思路清晰地列出一条条瘦下来的理由，刚下飞机，脸上还是倦倦的。

    “怎么身边都不带人？”于非问。

    “公司正忙，抽不开人手”徐归国虚应着。

    “哪里就忙到那个地步，上车吧”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车边，于非招呼徐归国上车。

    “你这算是对兄长的关心？”徐归国讪笑一下，看似无意地说。

    “没错”于非点头，同时肯定地说。通过后视镜，她可以明显的看到徐归国僵硬地脸，但这就是回答。

    “去妈那里吧，圣诞节我失约了”徐归国调整好情绪，平静地开口。见于非一时间不说话，就又补了一句“我既然是你兄长，那你妈也自然是我妈”

    车子循着去美娃小区的道驶去。

    两人敲开了门，倒都是不打招呼的，直直的立在门外。于非和独孤非焉向来是这么相处的，而徐归国也很少和独孤非焉接触，以前接待他的也总是于绍文，没有独孤非焉什么事。一时间三人就忤在那里了。

    “这个是我顺道带回来的”徐归国终究是先开了口，拉开皮包拿出一包美国花旗参，独孤非焉也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堵在门口了，赶紧退开一步让他们进门。

    一般的丈母娘见徐归国这么说，肯定要笑呵呵地接着然后说“什么顺道不顺道啊，你这孩子的心意我明白着呢”或者说“哎呀，来了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干嘛这么见外”云云。但是独孤非焉是个在小朋友的世界里呆了二十多年的人，她说不来这些。只是微愣地看着于非，不知该不该收下。他们的事情她不过问，但不代表她不关心、不知道。于非上前一步，帮她拿进内室，独孤非焉这才松了口气，赶着进厨房给徐归国倒茶水。

    “晚饭你们在哪里吃？”独孤非焉只是征询于非的意思，倒没太在意徐归国，在她看来于非也许就是于绍文的化生，虽然于非从不觉得她和于绍文有什么相似之处。

    “就在这里吃吧，如果不麻烦的话”徐归国抢在于非前头说，于非轻笑一声，想来自己也没那么小气吧，不至于要把客人赶出去吧。想着倾城肯定还等着她回去吃晚饭，于非微微皱眉略思量一番。

    “准备四个人的饭菜吧”于非不知道倾城会不会同意，但以后肯定是要碰面的，与其让他们私下里碰面倒不如自己在场安心。说到底，大家也差不多都见过报了，独孤非焉也被某报专题采访过了，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

    独孤非焉明显地诧异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就出门买菜去了。

    “倾城，走十分钟路过来，介意么？”于非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通了，显然倾城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是独孤阿姨家么？”倾城显然在犹豫。

    “对，徐先生也在”于非让倾城自己决定。

    “你今天会回来吗？”倾城问。

    “可能会比较晚”想来也是很难决定的，于非也不想难为他，慢慢来吧“不想过来的话就自己好好吃饭，饭菜都要热过才能吃，一个人不能凑合”

    “吃晚饭不想睡觉就先看会儿电视，想睡就直接睡不用等我”见那边不出声，于非软语安抚。

    “恩”倾城半天发出一个音来。

    “小猫咪下午有没有来家里偷鱼吃？”于非宠溺的语气让一边的徐归国手上青筋跳动。

    “没”倾城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我先挂了，我手机一直开着，嗯？”于非倒愿意和倾城多聊会儿，只是把徐归国这么晾着太失礼了。于非合上手机，徐归国站起身，向阳台那边走去。

    ：就是这个奶油小生了？

    那边阳台上，倾城收回探出去的身子，呆呆地盯着手机看，没发现他刚刚看着的地方有个人正在冷笑着打量他。

    晚餐不算丰盛，四菜一汤，而且独孤非焉算的是四个人的量。于非想着徐归国大概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减省的饭了吧？但是多来来这里就会习惯，在独孤非焉这里，所谓的低等人、高等人，都是普通人。当然，她的女儿和丈夫除外，当你站在他们身边时，即使你是国家领导人，你也别指望她多看你几眼。

    晚饭后，独孤非焉收拾桌子，徐归国没有离开的意思。随便聊聊，直到两人都不再开口，于非抿着红酒，徐归国看着体坛快讯。放下杯子，于非招呼一声，便进浴室了。独孤非焉在厨房洗碗、洗盘子。不算小的客厅就剩下徐归国一个人了。

    泡在浴缸里，于非隐约听到一声羞怯的“你好”，似乎是倾城的声音。但旋即又甩甩头上的水珠，自嘲的笑笑，才这么半天不见就出现幻听了。

    半晌之后，客厅啪啦一声巨响，是盘子摔在地上了。于非警觉地出了浴缸，在莲蓬下快速地冲洗一番，拿浴巾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穿着浴袍就出去了。

    独孤非焉还呆愣地站在那一堆碎片之前，满眼惊恐地看着局促地立在门边、脸色难看到极点、处于严密地自我防卫阶段的倾城。

    “这就是你包养的小白脸？真是只容易受惊的小白兔”徐归国满脸生寒地回看了于非一眼，冷笑着推开倾城，夺门而出。

    “等等”于非将徐归国叫住，从沙发上拿起他的黑皮包，面色冷然地递到他手里“我不是富婆，谈不上包养，你的华文还需要进修”于非放下包转身便往回走。徐归国“嘭”的一声，重重地将门摔向门框。

    独孤非焉慢慢地回过神，不敢去看于非，更不敢去看倾城，伸手就去捡那碎片。

    “用扫帚吧”于非轻叹口气，将厨房门边的扫帚和簸箕放到独孤非焉身边“吓到你了？”

    “对不起”独孤非焉摇头再摇头，拿起扫帚将碎片向簸箕里扫，却怎么也扫不进去。一急之下，又连着说了几声对不起。

    “还站着干嘛？不过来帮忙？”于非转过头，回头稀松平常地说，放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倾城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唰地流了出来，那一层淡淡的疏离的自卫也消散开，哽咽着答应。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四十九章 蝴蝶馄饨

    “晚饭吃了没有？”于非拉倾城在餐桌上坐下，独孤非焉装着碎片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倾城摇摇头。

    “只有些剩菜剩饭了，怎么办？”于非欲起身，转瞬间被倾城圈住。

    “还不想吃”倾城闷着嗓子说“我以为，徐先生已经回去了，我”

    “总是要打照面的，今天也算是见过了，害怕吗？”于非轻抚着倾城瘦削的背脊。

    “他已经很客气了，对我这么个人我就是第三者，他本可以打我一顿的，但是他是绅士，他不屑于碰我”倾城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从小就要求倾国明白那些道德伦常，可是自己却以身实践。

    “我和他已经分居了，在我们初识的时候，所以宝贝，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罪感，就算有罪那也是我和他的事，知道吗？”于非知道倾城的心结在哪里，而那个结根本就不是结。

    “那是因为刘彦吗？”倾城想了几分钟，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个名字说出口。

    “不是，宝贝，谁都不是，那只是我和他的事”想起刘彦，于非心中的某个角落还在隐隐作疼。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他的手机到了法国便停了，联系方式一个也没留，于非的手机他一次也没打。圣诞的时候想要发个祝福给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他的任何可能的邮箱，只希望巴黎的阳光的能够照亮他的心。

    “他那般愤恨地看着我，应该也是很喜欢鱼儿的吧，他的手都在发颤，鱼儿为什么不要他呢？”倾城微微放下心来，反而去为徐归国鸣不平了。于非看他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了，心里也是一轻。

    “恩，倾城最诚实了，倾城说他喜欢我的那肯定是没错的，怎么办？连倾城都给他说话了，我是不是太无情了？”于非虽是在说笑，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刚刚那般厉声对徐归国说话很大部分是因为倾城，但也不乏让他断根的意思。当一个人对妻子和妹妹的界限日渐模糊的时候，那他离疯的日子也不远了。身心没办法统一的结果是可怕的。

    倾城紧张兮兮地看着沉思中的于非，以为她在考虑要不要“原谅”徐归国之类的事情，直到他抱着于非的手掐得于非生疼了，于非才略带惊异地看着他。

    倾城硬着不出一声，依然一副紧张的样子看着于非。于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宝贝你太可爱了”于非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花了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宝贝，我不是个喜欢寻求刺激的女人，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就那么对着夕阳荡秋千、对着月色饮红酒过去。我和他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决定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一两次无关痛痒的争吵。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当然他也犯过大部分男人都犯过的错，但那种错误并不让我难以忍受。我们分开，是佛主的意思，当然如果你信奉的是基督教，那就是真主的意思”于非在倾城面前难得如此认真。

    “如果有一天佛主或者真主也要你离开我，你也会按着他说的做吗？”于非有点头大地看着这个异常擅长类比迁移的孩子。

    “如果他再这么做的话，就证明他是在耍我，那我要找人把他狠狠地修理一顿，让他要在头上装上电灯泡才能发光”于非摆成一副凶悍的样子，倾城被逗乐了，笑着摇头“你这样不够凶，要这样子”倾城摆出一副自认为比较凶的样子，结果于非也被逗乐了。

    “宝贝，你这个样子别在别人面前摆出来，完全是一副找打的样子嘛”于非在倾城樱唇上咬了一口“天使也会想欺负你的”

    “你回房休息吧，那些东西他会帮忙收拾的，我床上那床被子比你的暖和，搬过去吧”于非若无其事地对着余光处准备去厨房的独孤非焉说。倾城紧张地想站起来，但是站到一半又坐回去将头重新埋回于非怀里，学古人“掩耳盗铃”、学鸵鸟钻沙子。

    独孤非焉的眼神在倾城的背脊上逡巡了一阵，眼中是难掩的阵痛。于非诧异于独孤非焉的强烈反应，她当年的荒唐事可不少，独孤非焉也只是那么听着过来了。除了那次闹到于绍文那里，独孤非焉才带了点惊慌带了点哀求看了于非半天，那是她第一次哀求自己，于非真的就心软了——一个从不提要求的人突然间提出一个要求，你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宝贝，别藏了，她进去了。帮我看一下厨房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不？”于非确实对厨房的构造已经很生疏了。

    倾城乖巧地点头，进了厨房帮着把菜放放好，给炉子添了个煤球，将一边装好水的烧水壶端上去，再将一边的菜刀和砧板都洗了一遍放好，给调料盒盖上盖子，确定一切都已经干净、整齐了之后倾城才转身退出厨房。于非已经换好衣服、笑倚在门边看他了。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走吧”于非招呼着，两人便并肩出去了

    “倾国确实没什么缺憾，有个这么能干的大哥”于非赞许地看着倾城

    “我一点都不能干，他小时候我奶粉都买不起，衣服都是穿别人穿过的的，玩具也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倾城说完，脸上倒没有多少不愉快，而只是一种漫谈过去的神情。

    “他小时候你才多大啊，换了别人自己都顾不过来”于非将穿着单薄的倾城裹进大衣里。

    “呵，倾国小时候可好玩了，很乖的，从来不淘气”想气倾国小时候的样子，倾城幸福地笑了。

    “是吗？”于非也笑起来。

    “对啊，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才这么一点点大，不哭不闹地盯着我看”倾城开心地比划着倾国的大小，一边唤着于非看。

    于非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心里一顿。

    “我们都是野孩子，正好做兄弟嘛”倾城勉强地笑了笑。

    “倾国知道吗？”于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步子，只是突然觉得倾城远比自己看到的要纯良，想到那古老的《三毛流浪记》里三毛和几个叫花子一起养一个婴儿的场景，想起他们为他偷奶粉而被暴打，想起他们为他洗尿布、头衣服，鼻子里酸气翻腾。也许倾城的处境不至于那般艰难，但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为了避免自己控制不好情绪，于非刻意地转换话题。

    “不知道。小时候，有一次一群孩子冲着他喊‘野孩子’，他就跑回来，哭得稀里哗啦，他问我是不是他的哥哥，我说是，他就那么跑出去了，他对着那群孩子大声地说‘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哥哥’。所以我从来没说过，他也从来没问过。”倾城轻轻摇头“我想等他成年了再告诉他，等到那时他应该已经足够坚强了”

    “你认为我应该告诉他吗？他的父母也许还在世上”倾城很认真地询问于非的意思。

    “不管怎样，你都是他唯一的大哥，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于非的眼底全是心疼

    “一开始不告诉他是因为他太小，后来不告诉他其实是怕他离开，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所以，我对谁都没有提过，而且还给他取了一个和我很像兄弟的学名，只是自私地希望大家一看到名字就知道我们是兄弟，不需要多想”倾城说。

    “学名？”于非没抓住重点。

    “恩，他小的时候我哪里知道怎么取名字，只是看他和那条街上的一只白猫一样可爱就叫他猫猫了。只是到了后来，他到了上学年龄的时候，我也约略懂得一些用小动物的名字给他取名字是会惹笑话的，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倾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猫猫？更适合你，你是猫猫，他是狗狗。一只温柔的猫和一只倔强的狗”于非饶有兴致地在倾城地脸上画胡须。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倾城租的房门外，倾城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脸却朝着于非问话“那，你喜欢猫吗？”

    “喜欢，以前我有一只纯黑的猫，很漂亮”于非有丝伤感地想起那只被公交车压扁的黑猫，不想多谈。

    “我愿意做你的猫，一直永远都不背叛你的猫”聪明的倾城显然看到于非眼中的一样，旋即便猜出定是那只猫离开了。猫不似狗，猫要寡情得多、洒脱得多。只是于非那只猫不是洒脱地离开的，它只是太钟情才会为了追上于非而被公交车压扁，才会让于非如此耿耿于怀、不再养猫。

    “好，你这张卖身契我收了。天冷了，改天我们去商场给倾国添点厚实的衣服吧”于非脱去外衣舒服地躺倒在床上。

    “不用了吧”倾城想拒绝，但是于非明说了是给倾国添又不是给他添，拒绝的话反倒是自己不心疼倾国了。

    “他是我学生，我说了算，万一冻生病了就不好了”于非眯着眼睛就那么躺着。

    “被子也不盖好，恩”倾城走过去给于非掖好被子，无奈只能答应，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其实倾国的衣服比倾城的要多多了，倾城念着他在读书怎么也不能冷到他。但是吃自己弟弟的醋未免可笑，倾城就那么憋着站在床沿边不肯上去。

    于非倒也不困，只是睁开眼睛看到倾城的样子肯定忍不住笑出来，索性闭上眼睛。如果于非说给他添衣服他肯定考虑都不考虑就不答应，只能先只说给倾国添衣服，明天到了商场再就地正法。

    “不睡吗？”于非摆出平静地样子懒懒地问，无视倾城一脸别扭样。

    倾城褪下衣服，爬进床里面钻进于非怀里就着于非的脖子就是一口。

    “啊，宝贝，忘了你还没吃饭。不过你也不用直接吃生肉吧”于非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饿”倾城干脆嘟起了嘴巴，闷闷不乐地看着眼前眉开眼笑地于非。

    “不饿不准咬我哦”于非做出警告的样子，侧过身背对着他，笑得开心。

    “小猫很怕冷，只是主人看不见”倾城出乎意料地没有粘上来，只是幽幽地对着于非的背说。

    “逗你玩的啦，怕你拒绝才没敢跟你明说”于非不想玩笑开过头，适可而止，回过身恢复严肃的神情。

    “啊？”这回倾城糊涂了。于非只好把自己的顾虑跟他说了一遍，这回他不恼了，但是却依然别扭着。

    “小猫怕冷，但小猫不要买衣服，小猫要一直呆在主人怀里取暖”倾城红着脸将脸埋在枕头里，说着□裸的情话。

    ：那我要添个大一点的大衣。于非这么想着，拥着倾城沉入梦乡。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五十章 飘雪相送

    于非正和倾城在国贸大厦为倾国挑选冬衣，手机却响个不停。于非放下手头的衣服，拿出手机看了看，是娜娜的。

    “娜娜”于非一边对镜子前的倾城点头一边摁下接听键。

    “于非，翰鹏翰鹏”手机那边传来李菲娜隐忍的抽泣声，那声音竟似咬着牙颤抖着发出，好像极心痛又好像极恐惧。

    “翰鹏怎么了？”于非匆匆走进洗手间，紧追着问。

    “”

    “娜娜”那边静了半晌，于非不安地出声。

    “我没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一瞬间的时间，李菲娜的声音已经转了360°，阴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想办法到来吴府把翰鹏带出去”李菲娜此时已经没了半分情绪。

    “你在吴府？”于非敏感地问。

    “不要管我，想办法把他带出去”李菲娜失控地大吼，眼泪唰地就流满了脸，只是眼中的阴冷不变。

    “等我，别乱来”娜娜这种声音已经消失多年，这些年里她只是个有点脾气的小女孩而已。重新听到这种歇斯底里，于非知道肯定有人触她底线了。

    “不可原谅”李菲娜恶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就径自挂了电话。

    于非快速走到倾城身边，将身上那银行卡取出匆匆递给倾城。

    “出什么事了？”倾城一直干站着等于非出来，见于非一副匆忙的样子，也赶紧几步跟上去。

    “朋友出了点事，只能你自己挑选了，喜欢的就买下来”于非蹭蹭几步已经走到电梯前。

    “恩，我回家等你”倾城随着于非进了电梯，乖顺地没有要求跟去。

    “宝贝，对不起”于非有丝歉疚地对上倾城了解的眼神。

    “没有危险吧？”虽然决定不过问，但还是担心她的安全。

    “于非是良好市民哦”因为担心，于非的笑也带着匆忙。

    “很重要的朋友吧？”倾城好似自言自语般。

    “恩，他是我的挚友，你是我的挚爱”即使是着急中，于非也能敏锐地发觉倾城的心思，这个水晶做的人是容不得一点隐晦的，喜欢他，你必须完整地告诉他，否则他要话成百上千个小时去揣测。

    倾城讪笑着，心里很暖，但也有被拆穿的羞涩。出了商厦，于非帮倾城拦了一辆计程车便开车疾驰而去。倾城在胸前默默祈祷。

    “少爷，黑四说老板屋里的那个医生好像是于小姐的朋友”赵管家不是很确定地禀报。

    “他姓蒋？”吴燕的眉头突然皱紧。

    “是，屋里的人传出话来，是姓蒋”管家尽职地如实禀告。

    “该死”吴燕掐断手里的烟头，低咒一句。“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前面随便修理了一顿，刚刚老板生气，废了他两根手指”看吴燕生气，管家也不禁面露忧色。

    吴燕不再言语，转身出了卧室，直接向吴老板屋里走去。

    “少爷”管家抬头发现吴燕已经出了门，担忧地跟了上去。

    “停下你们的脏手”吴燕不请自入，沉声对着眼前几个在蒋翰鹏背上抽鞭子的汉子。汉子们一看是吴燕，都停下手来看老板。

    “越来越没规矩，没都不知道敲？”吴老板微怒地看着自己的四子。

    “这个人我要了”吴燕眼神微瞟地上已经没了血色的蒋翰鹏，将头扬了扬，示意身后的管家将人抬出去。管家犹豫着等待老板的意思。

    “你是越来越出息了，这等残废你也要”吴老板脸上是越来越深的愠色：这小子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

    “带出去”吴燕微凉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怒意，身后的人赶紧招呼人将人抬了起来。

    “放肆”吴老板沉不住气，啪的一声拍在身边的桌案上。

    “你莫不是要跟我抢人？”吴燕不无讽刺地反问，眼神静静地扫视了满堂的汉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吴燕嗤笑一下，很满意大家充满诧异又拼命压制的眼神。

    “滚”一众手下都看着父子二人的争吵，吴老板感觉颜面无存，只想直接将吴燕踢出门。

    吴燕没有多少表情地转身走人：一个医生竟要出动这么多人，老头子是越来越没胆色了。

    “伤得如何？”吴燕靠在躺椅上，闭着眼问着来人。

    “其余的皮外伤将养着既然就会好，只是那两根指头”赵管家为难地顿住了。

    “Mike不会接？”

    “那两节手指没了”见吴燕不悦地皱起了眉，管家决定还是一句话说完“切下来的时候就被老板的爱犬吞了”

    “又是那鞭毛畜生”感觉没有办法闭目养神的吴燕懒懒地站了起来。“既然知道在哪里，不会取？”见管家还愣在那里，吴燕回过身质问。

    “这”管家吱唔一下“我们开了枪，老板那边”

    “你已经笨到只会自己开枪了吗？”吴燕扔下一句话之后便向室内游泳池走去。赵管家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换了二十年前，这等小事哪用劳烦主子。

    “少爷”赵管家远远地立着。用句老话说，四少爷吴燕是赵管家看着长大的。这个少爷不像大少爷那样“平易近人”，也不像二少爷那样“任意妄为”，也自然不像三少爷那般没主见“唯唯诺诺”。自小便不喜欢亲近人，对人也是冷冷的。没有残忍暴戾但却可以不怒而威，不喜多言却没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吴燕伸手拿起池岸上的黑白圆点浴巾，在古铜色的修长身体上仔细地擦拭一番。随后将浴袍自腰间系上，遮住那反射着微光的皮肤。

    见吴燕已经差不多好了，管家这才抬步进来。

    “蒋大夫的手指已经取出来了，老板的爱犬被项夫人毙了，项夫人被老爷毙了”管家好似唠家常一般禀告着吴燕洗澡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个女人也活得够长了，去护疗室看看”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去了吴府专门的护疗室。

    “少爷”吴燕刚出现在门前里面的人便毕恭毕敬地请安。

    “如何？”吴燕斜眼看向一脸紧张的Mike.

    “接上去了，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还能激活”那位金发的医生不敢将话说满。

    “如果我要你确定呢？”吴燕用好像朋友间商量的语气说着，但是听的人却是浑身一抖。

    “手指离开时间太长”

    “恩？”吴燕沉声问。

    “而且被酸液浸泡过，加速了死化”金发Mike试图辩解。

    “你如果只有这么点本事，我们完全用不着隔着太平洋聘用你”吴燕没打算听他的分析，他没学过医，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他只要结果。

    “如果你嫌那手指不够好用，你不妨用你自己的试试”出门前，吴燕“好心”提醒他，后者听了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虽然是白种人，不过白成这样也算难得”吴燕走后，赵管家半玩笑半正式、不乏感叹地对着Mike的鱼肚白的脸说。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五十一章 母女决断

    倾城回到家里正兀自忐忑担心，突然听到敲门声，喜不自禁，未经多想就快速地拉开门，脸上笑颜绽放。在看到独孤非焉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匆忙得来不及收拾。

    “你好”倾城退开一步，礼貌地躬身问候。

    独孤非焉眼底熟悉的诧异和惊慌再次出现，但是很明显这次她已经有所准备，不准备将自己藏起来。

    “于非有事还没回来”倾城看独孤非焉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不免就紧张起来：似乎于非的妈妈不喜欢自己呢。

    两人一个没有进去的趋势，一个因为紧张而没有请客人进去的意图，就这样两人面对面站在门前，神色复杂。

    “知道于非不在，我可以进去吗？”失神了几许，独孤非焉稳住心神开口。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啊！

    “当然”倾城立马就意识到独孤非焉是刻意找于非不在的时间过来的，她要找的人就是他。

    独孤非焉坐下后倾城局促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到厨房给独孤非焉倒了杯热茶。独孤非焉似乎也不急于一时，只是捂着茶杯，神情复杂地看着倾城。倾城不自在地撇开头。

    “你从哪里来？”独孤非焉将脸埋在茶杯上，不看着倾城问。

    “恩？”倾城没太听明白。

    “我是说，你家在哪里？”独孤非焉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固定的家”倾城想了想，似乎记不得自己有过一般意义上的家，只能循着自己的思路来答“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你父亲告诉你的？”独孤非焉突然激动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倾城。

    “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倾城摇摇头，本不欲提及那些暗伤，但对方是于非的妈妈，无法拒绝。

    “那你母亲呢？”倾城注意到独孤非焉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很小心，语气很轻，倒像是不准备得到回答一般。

    “我没有母亲”倾城回答得很平静。对于那素未谋面的母亲，倾城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你怎么会没有母亲？”独孤非焉的声音突然大起来，语气中带着嗔怪。

    “也许是我记事前就去世了吧”天下父母心，没有哪个母亲会希望听到有人说没有母亲吧。倾城稍稍歉意地说。

    “你父亲，你父亲叫什么名字？”独孤非焉试探地问道。

    “父亲没告诉过我”倾城眼里闪过一道伤。对于那个郁郁寡欢的父亲，倾城每次想到都是深深的不舍。

    “那别人怎么称呼你父亲呢”独孤非焉眼底欢喜与恐惧兼有，让人无法揣度。

    “不记得了”这也是倾城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作为父亲的儿子，他竟是连父亲的姓名都不知道。

    独孤非焉眼底一暗，末了将茶杯放在几案上，缓缓地叹了口气，不带任何感□彩地看了看倾城。

    “你今年多大？我是问周岁”独孤非焉的表情更像一个破案的侦探。

    “二十五，和于非一样”倾城说完后独孤非焉的神色一轻，似乎对倾城的回答让她很放心。她放下茶杯，直接向门口走去。倾城赶紧站起来，跟在后面送客。

    走出门大约十步远，正当倾城准备关门的时候，独孤非焉突然回身嫣然而笑“你和他长得很像”：虽然没有什么关系。独孤非焉将后半句留给了自己，然后不等倾城回答便笑着回身离开。

    倾城惊诧于独孤非焉的那一笑，像极了于非，一时间倒也没有在意她语笑嫣然的那句话，“他”是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倾城的世界里只能看到几个人，其余的都是路人甲。

    “老板，府外有个姓于的小姐求见”仆人越过重重门槛，立在吴老板面前。

    “哪家的？”心情异常不爽的吴春秋不耐烦地问。

    “小姐没说”

    “没说你就进来通报了？你们是越来越出息了”吴春秋阴冷地看了仆人一眼。

    “她说是应大少爷的邀请而来，刚好大少爷不在，所以小的就进来问问老板的意思”仆人有点年纪了，老板的脾气也是知道的，见他发火也不见多紧张。吴春秋不发火的日子很少。

    “既然不在那就让她改天来”吴春秋挥手不再让仆人说话。

    “于小姐，不好意思，大少爷不在府上，还请改日再来”于非抱着侥幸的心里提及吴齐。其实那次晚上吴齐不过是应景的话，若是无事于非自然不会记得这句话，可现在蒋翰鹏在府上，只能厚颜地问问，却没想这条路也堵了。

    “请问四少爷也不在府上吗？”于非脑中忽然闪过那天在夜猫带走倾城的画面，那次是那位四公子帮的忙吧。希望他能扔根稻草下来，不至于让她在河水里无力地挣扎。

    “四少爷倒是在府上的，于小姐和四少爷相熟吗？”仆人迟疑了下，这个四少爷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如果不是很熟还是不要去碰他吧！

    “不算相熟，一面之缘吧，劳烦您了”不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于非就深深地鞠躬下去，脸露恳切。

    “于小姐，不是我不肯走这趟路，实在是不想你这么高傲的一朵玫瑰去碰一颗冷钉子”仆人也算是热心的人，和于非投缘，这才一时没了计较，顺口说了出来。

    “于小姐，少爷有请”正在两人一个鞠躬一个规劝的僵持之时，赵管家已经立在府门前，恭敬地指引。

    仆人听了一惊，急速转身，脸色微变。

    于非像一个终于得了糖果的孩子般对着仆人和管家灿笑一下，匆忙跟着一同前来的女仆进了吴府向吴燕的卧房走去。

    “老朱，你在吴家呆的时间也算长的，该知道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姓朱的仆人和赵总管是一起进的吴府，也算是有点交情，所以说的话还不算重。

    “少爷那边还望多担待着点”老朱暗恼自己什么时候说话这般没计较了，莫不是清闲日子过惯了脑子也迟钝了？

    “平时间你们爱怎么说，少爷就算听见也不以为忤。不过你今天犯了条大忌，在这个女人面前，我们应该想尽办法说少爷的好话，实在想不起来就闭嘴。少爷心情不好起来你我都是见过的。”赵管家看于非走出段距离了，皱着眉头吩咐。

    “这次我当没听见”赵管家朝于非消失的地方再望了望“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少爷心情会不错”说完很满意地笑了笑。现在的少爷不过是个陷在青涩恋情中，一心只想讨好恋人的少年而已，而不再是平时阴晴不定的冷漠少爷。

    老朱听下来也有了点头绪，起先嘴角露出笑意，想着这么颗冷钉子也终是有人能融化的；但随即脸上又淡漠下来，吴家的男人的热情能坚持多久？放下这个不说，吴家这样的家底，不过是个染缸，进来的能有几个保持干净？这样一个干净的女子还是离得远远的才好。

    “？”于非有点疑惑地看向一边的仆从，眼前的门上写的是护疗室。

    “少爷说小姐肯定是急着先见蒋先生，然后才是见他”仆从恭顺地回答。

    于非听了先是一喜，随后便皱起眉头，径直推开了护疗室的门。蒋翰鹏当时只是痛昏过去，进了护疗室之后就清醒了，只是一直未睁开眼。听到门外于非的声音，不敢再闭着眼睛，难得笑的他扯着面上的肌肉递给于非一个难看的宽慰的笑。

    于非回身光上了门，松了口气，一时之间倒笑不起来了，就那么愣愣地看了蒋翰鹏几秒。

    “我没事”蒋翰鹏尽量轻松地说，此时麻醉剂的劲力刚刚褪去，正是痛的时候。

    “你把娜娜吓坏了”于非一时失语，讪笑半天，轻叹了一声，勉强开口。

    “李菲娜？”蒋翰鹏有点微微的惊异：她怎么会知道？

    “是她让我来接你的，她当时很激动，没有多说”于非不确定娜娜的事情蒋翰鹏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也不好告诉他“她们家”应该一直都在关注吴家。

    “我这边的事情一时说不清，你怎么进来的？”蒋翰鹏一直都在想这个中缘由，譬如，那位四少爷何以会给他这么大一个人情？

    “四公子请进来的，我先去会会他，你好好休息”于非想起还要先去谢谢吴燕，而且必须要成功把蒋翰鹏带出去，也许还要他伸手。在这种地方，任何外人都是无力的。看蒋翰鹏的情况还不算很糟糕。

    ：难道他是冲着于非的？蒋翰鹏对着于非的身影突然这个想法就冒了出来。

    “小心点”蒋翰鹏不放心地叮嘱。

    于非回身给了个放心的笑。

    于非随着仆从前前后后再次绕了半天，停在署名燕窝的房门前，想必就是四公子的卧房了。

    房门打开了，于非还兀自想着那燕窝二字，突然想起四公子就是吴燕，吴燕的窝叫燕窝。笑意就那么触不及防地涌了出来。抬起头正对上吴燕探究的眼，对上真人之后于非笑得更欢了。

    也许是因为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落了底，笑就不再那么艰涩了。

    被于非的笑感染，吴燕微微眯起眼角，露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好似那无边的麦田疏忽间荡起的麦粟涟漪，让人心底为之一颤，感叹大自然的微妙。

    	

吾但有子，舍却天下不复易 第五十二章 质问归国

    吴燕自那张用阴刻手法雕镂了一些花鸟的红木椅上站起，褪去手上的古铜色皮质手套，踩着木质地板从昏黄的灯光中走出来，恍若童话中的黑衣骑士。

    房间看似很简洁，却处处透露着古风，还有随处可感的实物的质感，有棱有角，却并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棱角自有它的柔和处。

    “来点威士忌如何？”吴燕舍却寒暄。

    “红酒”没了寒暄，于非倒也舍却了仅有的拘谨，像对多年的朋友一般坦诚地回答。

    “就一点”吴燕坚持。

    “哈”于非突然间就笑了起来“原来是你”

    “？”吴燕倒是一时间没听出于非话里的意思。

    “那白昼里的黑夜，黑夜下的白光，古堡的公子”思维一旦连上去，就觉得真切无比了。虽然于非是通过他简单的两句话做出的判断，但一旦答案出来，就什么都对上号了。

    “就根据我刚刚那两句话，还是？”吴燕突然来了兴趣。

    “没错”于非直言不讳，不能说自己有多强的推理能力，只能说是一种感觉吧。

    “呵呵”吴燕却也抽象地笑了起来。何谓抽象地笑了起来呢？我也想不出该如何来形容，大抵就像人长得很抽象一样吧，笑得很抽象，就是这样。

    “见了老赵没认出来，凭着这两句话却认了出来”吴燕像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般，一边说，一边回味，一边抽象地笑着。

    “我的朋友和贵府”于非斟酌着是该说是“纠葛”还是说是“渊源”呢？纠葛过于直白，渊源过于做作。

    “不想谈这个，那是他们的事情。他在府上将养两天比较好，后天你可以带走他”吴燕平静地交谈，对别人的事情，他没有热情。脸上的笑意也被冻结在冰层下。

    “如果可以，就不劳烦贵府了”于非没有忽视吴燕的不悦，但让一个被老虎咬过的人继续呆在虎穴里，不是个明智之举。

    “我能保下他，自然能保证你两天后能把人带走”吴燕的口吻，不容拒绝，带着隐隐的威慑。

    “那就有劳吴公子了”思量下来，于非并没有带走蒋翰鹏的筹码，除了等待别无他法。虽然和吴燕也算有过接触，但对这个人的了解却是微乎其微。高兴时可以兴师动众只为请她去看烟火、可以有微风拂过大麦的微笑，但也可以在下一瞬间冷下脸来，不带一丝感情地和你交谈。虽然只是个少年，却复杂得难以琢磨。

    于非起身，微微欠身，礼节性地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却被门边的人堵住，他们在等待门内人的指示，于非的心沉了沉。静默了半晌，吴燕颔首，于非走出燕窝，下属们大气不敢多喘。

    走出吴家大门，车子启动后，于非心里才突突地跳了起来。听娜娜说过，吴家是条大蛇，轻易惊不得，但那也是当小说故事来听，并不觉得有什么恐怖之处，甚至还觉得有点神秘的浪漫。

    然而真正走进去，当里面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毁了你而不需要付出代价时，恐惧才会开始蔓延。在那里，你就如同一个中国的游客落入非洲的野蛮部落，没有挣扎的余地，你的语言没有人听，你的挣扎会被当成和其他用来祭祀的牲口的挣扎一样。

    而刚刚，她相信，只要吴燕皱皱眉头，也许她就走不出这个院落，甚至如果吴燕被她的话激怒了，那她也可能身首异处了。原来在那一瞬间，她的死活只是单纯的依靠一个人的心情。原来，她曾经也只是一只蝼蚁。

    “滚”吴燕冷冷地吐出这个字后，拳头重重地砸在那雅致的八角方桌上，桌子木质很好，只是露出条裂缝。余人神速退出，最后一个人恭敬地带上门，低眉顺目。

    “鱼儿”于非停好车，刚拿出钥匙，倾城就神速开门，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直在等我？”于非开车一路回来，刚刚有点不安的神色已经收起，对着倾城平常地笑笑。

    “我怕你有事”倾城见了于非回来，心里的忐忑也就放下了，说话时也轻松起来，于非听着却不轻松。

    ：现在的自己不只是一个人，不能随便出事。于非暗暗对自己说。

    “小猫，我饿了，偷懒了吧，不准备午饭”于非做嗔怪状。

    “马上就好，西红柿打蛋汤，红烧豆腐，行吗？”倾城系上围裙，手里拿着几个番茄询问。

    “红烧豆腐辣一点”于非无比享受地看着倾城系着围裙的样子。

    “我知道鱼儿喜欢吃辣”倾城点点头，钻进厨房忙去了。

    “这么半天你都在干嘛？不会学人家望夫石吧？”于非趴在沙发背上，随便问问。

    “望夫石是什么？哦，我回来不久之后，独孤阿姨来了”倾城有点迟疑。

    “没什么，一些文绉绉的东西没意思。”于非口头上答的是倾城的问题，心里想的却是独孤非焉。

    “汤里面要放醋吗？”倾城不很确定地问。

    “我随便，倾城喜欢就放吧”

    “恩，那我放了”倾城烧饭的时候绝对地认真，每种作料的分量都是算好的，稍微倒多了点都要弄掉。

    “原来我们倾城喜欢吃醋啊”于非开着淡淡的玩笑，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倾城身后。

    “是啊，啊，不是啦”倾城理所当然地回答是，等听出于非的意思之后又赶忙着说不是，手一抖，醋就到了大半瓶进去。两人看着那锅汤平白地上升了不少，一时语塞。

    “喜欢吃醋喜欢到这地步了呀”于非摆出一个原来如此的造型，倾城气得想跺脚，直接把于非往厨房外面推。“每次你来厨房就出问题，不许进来了”倾城宣布了他对厨房的所有权之后，于非只能回到客厅对着厨房里倾城的侧影笑。

    “我妈是过来找你的？”吃饭期间，经过思量于非得出判断。

    “恩”倾城愣了愣，点头。

    “她都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些我的事情，不过我没能好好回答”倾城对上于非探寻的眼睛，就接着说“我不知道我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我没见过我母亲，我没有固定的家，所以她问的问题我都没办法回答”

    “她问了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于非没有用疑问句。倾城没有否认。

    “宝贝，你有权利拒绝回答，只要你愿意。不管别人说什么，于非的想法，只有于非自己说的才算数，他们都只是猜测。或者出于好意，或者处于恶意，但那些都不是于非的想法”不管独孤非焉有没有说什么，打个预防针是有必要的。

    “独孤阿姨没说什么，就算说了什么，也没关系，我脸皮很厚的”倾城听出于非话里的意思，不在意地说。“哦，对了，你的银行卡还在我这儿”倾城将手插进口袋里。

    “你留着”于非不等他拿出来，就丢出话来。

    “？”倾城有点不乐意地抬眼看于非。

    “等小猫找到新的猫主人时，你再还给我”于非一句话堵过去，倾城就没办法再拿出来了。

    “你欺负人”倾城小声抗议。

    “我哪有欺负人，谁看见了，谁看见了站出来给我看看”于非有模有样地向此处看看，末了还丢过去一个眼神：没有人啊！

    “你这卡这辈子就别想拿回去了，谁让你欺负我？”倾城眼睛斜睨着于非。

    “我保证这张卡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冻结”于非玩笑的话语下透着认真。

    她一直都记得就是因为那张给倾国的卡被徐归国冻结了，倾城才会去酒吧里工作，才会受惊吓，甚至险些被那猥琐的男人给亵渎。

    倾城也想起了那件事，脸上先是一阵白，随后就就开满映山红了。

    “你那天有没有要我？”倾城傻不愣噔地就问出话来。倒问得于非不好意思了。

    “怎么才算要了你？”于非也问出了傻不愣噔的话来。这回换倾城脸红了。

    “就是就是那样嘛”倾城结巴着

    “哦，我只是帮助了你一下，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你哦”于非坏坏地大笑。她确实只是抓着倾城的手，帮他自慰了一下下而已。

    “啊”倾城惨叫一声“害我担心那么久”

    ：这也要担心？于非笑得更欢了

    倾城的脸红得不能再红的时候，索性破罐子破摔，趁于非笑得欢畅一张柔唇就封了上去，于非回应之际暗言：这孩子进化倒挺快的，没看什么不良书籍吧？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三章 墙上伊人

    到了原先和吴燕约好的日子，于非却在去的路上接到了蒋翰鹏的电话。

    不用去了？于非孤疑地停在路边。听蒋翰鹏的语气倒也不像是被逼，但是那种地方他留着干嘛？于非拨下娜娜的号码，那边传来的依然是关机。娜娜在执行任务期间手机是经常关机的，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他们两人偏偏撞在一起。现在她没有办法从娜娜那里知道蒋翰鹏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天她因为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问，现在蒋翰鹏简单的一句“不用来了”，却将问的路也堵死了。

    他们三人平时对各自的私生活是不过问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于非也没有办法涉足，最糟糕的状况莫过于他们都钻到一个洞里面互相成为对方的挂碍。

    但是，也许经历了大的波折他们才懂得珍惜对方吧。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整个城池的沦陷只是为了成全一个小女子的爱情，连城池都可以沦陷，那捣毁一两个洞穴又何妨呢？这么想着，于非倒希望他们真的都被困在一起了，和风细雨的日子让他们都快感觉不到对方存在的意义了。

    蒋翰鹏不是个能让人摆布的人，他决定留下，那一定是他自己决定的。但是于非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潜意识里对吴家四公子存着疑虑，一个人行为过于怪诞就不能不让人生疑了。

    于非从车上放光碟的地方找出那天走的时候管家递给她的吴燕的名片，按着上面的方式播下了号码。接电话的不是吴燕，于非自我介绍之后，对方说吴燕在泳池里，他很快就会把手机交到吴燕手中，并叮嘱于非不要挂断。于非准备脱口的“谢谢”也被对方阻止“有事跟少爷说就可以了”，道谢也不行么？

    “吴公子？”电话那边很安静，于非试探地开了口。

    “吴燕”一句话简单到不行。完整地说，他的意思是：吴家公子多，叫我吴燕就行了。

    “呵”于非轻笑了一下“那天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那边似乎沉思了半晌，于非很有耐心地等着。

    “这边我会再想办法，你不必太担心”吴燕的嘴角挂起一个自嘲的笑，声音却并无异样。

    “额”于非一顿，倒没想到吴燕能做到这个份上，原本也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那天的失礼弥补一下而已。“谢谢”

    “这个号码，是你私人的？”

    “恩”于非本想说他随时可以拨打，但是面对吴燕的时候，对话往往会变得无比简单，放佛有一种内在的压迫力。对此于非感到几分惊诧，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而已，竟能给人这般的压迫力。

    “那，就这样吧”吴燕的话有刹那的迟疑，虽然是在做决定，但更像是在征求意见，同时还带着点希冀的味道。

    “户外游泳也许更有趣吧”于非突然不经大脑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挂了电话之后才发现还没说再见。不过，该见面的人不需要说再见，而再见往往是不再见。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打了个电话回去，那边声音还有点迷糊。

    “宝贝，你还在睡呢？”对着这个声音，于非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宠溺的味道。

    “啊，你出门了吗？”那边传来些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

    “我从南郊跨过市区到了北郊，现在返回市区”于非正正经经地陈述。

    “早饭吃了吗？怎么不叫我起来做早饭？”倾城更像是自问自答。

    “我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家，你自己弄点东西吃，一会我们一起出门”然后再嘱咐了几句，于非就笑着挂了电话，真是越来越嗜睡了！一边想着倾城睡觉是恬静的样子，嘴边泛起了笑意。

    “我越来越懒了”倾城打开门看到于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嗜睡沮丧。

    “正好多长点肉啊”于非拍拍倾城的肩，笑得无害。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倾城却是不依。

    “我怕吵醒你嘛”于非讨饶地侧头看倾城。

    倾城若有所思。那天之后，几次于非刚起床倾城就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迷糊着眼寻找着于非，然后向床边摸衣服。几天下来，于非心疼了，某天晚上压着倾城问原因。倾城的嘴巴在床上最容易松开，而且对于于非倾城也没想过要隐瞒些什么，所以只是很平常地说“我讨厌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害怕有一天你就那么消失了，而我却还在床上傻乎乎地睡着”。于非的心猛然间钝钝的痛了起来，在看到倾城平常的样子时痛得更加猛烈了：他不是把这当做情话来讲，他只是简单地告诉她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也毫无装饰地呈现给她。

    “这么点时间早餐就准备好了？”于非吃惊地打开桌上用大碗扣着的鸡蛋下面条。倾城高兴地点头，喜欢看于非因为自己而吃惊。

    “这里”于非指着自己的边上，一边比划着，笑着看那小半条紧粘着倾城的面条。

    “恩？什么？”倾城顺着于非的方向摸了摸，没摸到。

    “我来吧”于非伸出靠近倾城那边的手，食指指腹拂过倾城的嘴角，将那顽固的面条俘虏。指腹轻轻地摩挲，脸上一阵酥麻，感觉纤细的毛孔都立了起来。倾城脸上一热，渐渐泛起红来，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吃面。

    “倾城不舍得？”于非看了看还在指腹上的面条，逗弄倾城。

    “恩，恩？”倾城没明白于非说什么，刚抬起头来看于非，唇就碰上了于非的手指。

    “那还给你吧”于非嬉笑着将倾城的嘴唇启开，将那早已经冷却的丁点面条送入倾城口中。倾城的舌头却不自觉地舔上了于非的手指，在于非将要撤出的时候缠了上去，连带着脖子也向于非那边靠拢，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嘤嘤声。

    被他这么吮吸，于非的心跳也乱了拍，看着这边的面条已经一分分冷却下去了，冷冻的样子有点像QQ面。正在于非想着这面还要不要吃的时候，倾城已经将五个玉葱都含进嘴里，吮吸得嗞嗞有声。

    于非推开跟前的面，迅速抽出手，然后换唇堵上，接着是一阵热吻，等到两人都面红耳赤缺氧过度时，才相拥着喘息。

    “宝贝，你这么强的欲望过去这么多年是怎么压制的？”倾城还有点呼吸不稳的时候于非已经开始笑话他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倾城羞恼地开口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身胀得难受，现在只希望是在房间里，最好是在床上。

    于非喘过气来之后将手伸到两人的腰间，解开倾城的皮带，将他的硕大解放出来。倾城也有样跟样地拉开于非的冬裙。羞怯却又急切地顶了上去，双手扶住于非身后的椅背，腰身前后快速□。

    起初两人都忍而不发，然后不知谁先呻吟出声，随后便满园欢声笑语不断，春色旖旎。

    两人上上下下，折腾了一小时于非才想起要去酒吧看看，两人的□溢得于非裙子上湿湿的一片，倾城穿好衣服不等于非站起身便蹭蹭几下将一身冬日套装摆在于非面前。

    “面色红润多了。看来昨晚没把你喂饱，现在才算解决了温饱问题”于非捏捏倾城凑上来的白皙的脸颊，了然地笑笑。

    “以前没尝过，也不会多想，现在”倾城有头有尾地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讲。

    “现在，不会每天就想着这个吧？”于非摆出一副后怕的样子，倾城自然就惭愧地低下了罪恶的头“难怪进步神速，下次可以试试别的姿势了”于非拿起衣服到卫生间，临进门的时候不无邪恶地说。本来垂头等着训话的倾城愤愤地抬起头，于非已经轻巧地关上门了。

    “我想继续工作了我早上可以赶回来烧早餐，晚上也没问题，白天的就算了。你看行吗？”倾城靠着卫生间的门，询问。

    “现在天太冷，我不舍得怎么办?”于非打开门看着倾城。倾城在下一瞬间笑了出来。一直没提，是怕于非会觉得扫大街有辱她的名声，看于非半点没有那个意思，倾城只是单纯地想笑。

    “呵呵，不会的”

    “而且，小懒虫，你起得来吗？这几个月都快成肥猫了”于非掐掐他的压，然后装模作样地皱皱眉。

    “所以才更要工作啊”倾城看看自己的腰，脸色微变，真的胖了。

    “是太无聊了？”

    “恩”倾城摇头“我想做一个能自己动手捉鱼的小猫”：我不想做一个小白脸。

    “那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酒吧，你看那里有没有你想做的工作。休息这么久，我也要适时打理一下那两家酒吧了”于非能听懂倾城的意思，也理解。

    “你不喜欢清洁工吗？”倾城对酒吧这个词有很大的抵触，想来想去，于非想要他去酒吧工作无非就是不喜欢他去扫大街。

    “那两家酒吧目前都是我的，你在那里工作我可以随时看到你，才安心啊！而且现在外面的风那么大，尤其是清晨和傍晚的，你就舍得冰着个身子回来冻我？”于非软语解释。

    “你也在酒吧么？”倾城听说是于非的，抵触情绪便去了大半。

    “当然，如果你也在那里的话，我就不用两边跑了”

    “恩你会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倾城还是不太放心。

    “小猫，于非的地方上没人敢动你，不要害怕”于非安抚地轻蹭着倾城的脸。

    虽然酒吧给了倾城深深的恐惧感，但倾城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鱼儿说不用害怕，那就不用怕吧，只要她在，哪里都好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四章 又添新伤

    于非和倾城把“今非昔比”转了个遍，终究还是没有确定倾城该做什么。

    倾城想当侍应生，于非否决——倾城长得不够安全，会吃亏。

    倾城想在厨房帮忙，于非否决——于非受不了厨房的味道，那样就没办法看到倾城了。

    倾城最后想回归老本行，端茶送水抹桌子，应该没问题了吧，于非最后还是否决——酒吧里人多，做这个太累了。

    所以，现在倾城什么也不说了，只是以逸待劳地等于非发话，没心没肺地打量着自己的工作环境。

    “我看，你还是当我助理吧”于非思前想后，就这个最合适了。

    “可是，我什么不懂啊”经商之道倾城是从来都没触及过的。

    “生活助理嘛，这边经理已经有人了，我也不用每天都跑过来的，我不来的时候你也就不用来了嘛”

    倾城只是不高兴地拿眼看于非：这还是等于什么都不做。从小养成的极强的自尊让倾城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那么坦然地用于非的钱，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于非认为他对她的好掺入了丝毫的物质的成分。

    “好好，那你就当经理助理，负责把他那边的情况转达给我，可好？”和顺的人一旦固执起来是怎么都扳不回来的，于非只能退一步，毕竟他整天呆在自己一个人身边也怪腻的，也会想要更多的空间的吧！

    倾城光顾着高兴，没看到于非那带着些许苍凉的微笑。

    生活总是这样，当你幸福了一阵之后，偶尔静下来你就会去怀疑这段时光的真实性，你想是不是幸福过头了？这样的幸福会持久吗？然后聪颖如我们，就会想淡一淡静下心来旁观一下。然而当你想要再次涉足时，却会发现时间地点变了，感觉也会变的。人总是不肯让自己变得更傻一点，傻傻地去享受幸福

    “你确定今天就要开始实习？”于非依然是风轻云淡地笑着，笑看着一本正经跟在汪经理后面的倾城。

    “恩，我什么都不懂，要多学学才行”看得出来倾城有点紧张，担心自己会让于非失望。

    “好吧，倾城说了算，既然你不准备陪我一起去，我只好一个人去了”于非话里毫不保留的宠溺让一边的汪经理有点不自在。和很多知道情况的员工一样，他很奇怪他们是在给于非打工，但是工资却是徐归国发，而如果这发生在一对正常的夫妻身上也没什么，不过是一种游戏；奇怪的是自己身边这个干净清秀的男子是报纸上多次报道过的于非的外遇，而且于非对此毫不保留，甚至到了把他带到酒吧里来的地步。他真的很好奇一个男人的忍耐力，帮着妻子养外遇——是可忍孰不可忍？

    “汪经理，你帮忙照应着点，丢了人我可问你要哦”于非虽然是玩话，但意思却是一样的，总之人不能有事。

    “新安排了人，徐先生知道吗？”汪经理虽然向来恪守本分，但是却气不过于非的明目张胆，什么时候妻子养小白脸也变得这么理所当然了？

    “汪经理很关心？”于非怎么会不知道汪经理的意思，只是不愿意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多言而已，多言无益。“从这个月开始，你们的工资都从酒吧的营业额里直接进账，除此之外的就无需费心了”话虽然有点硬，于非却说得很平和，没有半点僵硬。

    “你要去哪里？”倾城听出来于非是要离开这里了，这才停下翻看酒吧经营记录的双手，抬头看于非。

    “你都不准备跟我去了，我也不告诉你”于非有点调皮地说。

    “哼，不说就不说”倾城看有旁人在，也不好说别的，只是低低地嗔笑着。

    “慢慢玩，完事了我来接你”于非说完抬步向外走去。倾城一急，手里的记录簿就掉在了地上，一时间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想追上去又鉴于有旁人在拉不下脸，而且自己刚刚还说过要开始实习的。但是，他以为于非也会一直在酒吧的。

    “里面办公室里还有些东西，跟我来吧”汪经理看不惯倾城那副样子，带着点不耐烦地说完之后就径自走开了。

    那边，倾城收起恋恋不舍的目光，跟着汪经理向酒吧后面走去；这边于非上车前转过身看过去，倾城已经没了影子，看来这段日子真的闷坏了呢！

    本以为告诉徐归国一切之后，徐归国虽然要像自己一样难堪、罪恶，但是最起码，他肯定会放手。但事情却似乎脱离了轨道，他似乎更加放不开了，那天他眼底的愤怒她看得分明，怕是人刚下飞机那几天的八卦新闻就堆得他满身了吧。

    血缘牵绊？因为血与血的关连而更加无法割舍？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吗？于非笑得自嘲而无奈。

    其实于非是有点慢性子的，做事情不喜欢风风火火、横冲直撞，这点跟娜娜有点反衬，目前的状况对她来说也不是糟糕到没法容身，但是对倾城和徐归国不一样。两个男人在互相剥削对方的自尊和脸面，倾城被放在了奸夫、小白脸的位置，而徐归国也相当于被重重地扇了一耳光，成了一个懦弱的丈夫。

    于非自己置于何种境地她无暇去想，也没兴趣去想，爱你的人、恨你的人，没有谁能代替你去生活。但于非知道，这仅仅只是她个人信奉的生活原则而已，对倾城，对徐归国，对别的人都是不成立的。即使是被她浸染到只穿白色衬衣，只抽她喜欢的牌子的烟的刘彦也没有办法像她那样生活，他在乎每一个人对他的看法，甚至别人对她的看法他也要介意。

    “徐太太吗？徐先生现在还在医院里，您不知道吗？”那边秘书带着明显经过掩藏的吃惊。掩藏过了还能听出来，徐归国的这个秘术似乎不是很专业嘛！于非听完也不介意，只是有点奇怪上次那个秘书好好的怎么又换了。

    “一会儿把地址发过来吧，我在开车，谢谢”于非确实在开车，不过主要还是不想解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来要解释，那她的日子就不用过了。但是，徐归国住院是什么时候的事？于非也没太放在心上。但是当那称职的秘书很热心地带了一句，徐总心脏病复发，于非的心就沉下去了。

    现在想来，徐归国的心脏病应该是有遗传因素的，于绍文的心脏也不好，所以尽管从小对他有诸多不满于非也很少面对面地违逆他。只是，于非自己却似乎没有被遗传到，凡事都是有机遇的成分的吧。蓝色生死恋里恩熙的哥哥不就没事么，同样是兄妹。

    于非踩着油门按秘书发过来的地址开去。

    “你是病人的妻子？”长相和蔼的护士阿姨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责备，冷冷地扫了于非几眼，因为刚刚走进来走得急于非的胸还在起伏。

    “再忙也不能丢下家人不管不顾呀”阿姨语重心长地劝谏于非，想着于非也许还是刚刚出差回来吧，脸上的冰冷的神色也淡去几分。

    听说那位姓徐的先生是个大财团分部的总裁、将来的继承人，他的妻子恐怕也是一天忙到尾吧！想不通这些人不要命地赚钱为了什么呢？年轻的时候拿身体换事业、换金钱，等老了身体不行了这就想着拿金钱补身体了，但身体是肉长的，补得进去么？护士阿姨轻叹了口气，把于非带到了病房外。

    “有钱人家亲轻薄，这么几天也不见家人来探视，做妻子的也到现在才来，哎当年我家那位在外地出事，我想都不想就直接奔过去了，管他什么工资奖金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啊”虽然护士说的并非实情，但于非也没有办法不动容：现在躺在里面的人，现在来说是兄长，退到之前是丈夫，再往前推那也是朋友啊。

    突然升起的浓浓的罪恶感让于非在病房门前踟蹰了几秒，等于非收拾好心情，准备坦然入室时，门却慵懒地自己打开了。

    两人相视一时无言，门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半开不开着。徐归国的脸色有点难看，精神也不是很好，没有开口的打算；于非刚刚收拾起的负罪感面临逃逸的危险，也不想开口。

    “咦，小非啊，好巧，你们怎么都忤在门边呢？”不知何时过来的戴羽和煦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戴羽是徐归国的好朋友，两人都是美籍华人，也许是因为伟大的祖国的缘故，两人走得很近，无话不说。

    “我没买东西，不好意思进门呢”于非顿了半晌，轻笑着一笔带过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五章 原来是你

    “短时间内，我没办法签字”戴羽察言观色，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找了个事由就出去了。房间里气氛有点沉闷。徐归国重新做回病床上，对着正在削苹果的于非一字一顿说。

    “？”于非不出声，回身递了个问号过去。

    “圣诞节老头子旧病复发，多耽搁了几日。现在几十个人盯着这份家业”徐归国毫不遮掩自己对产业的重视。

    “不闹出去他们该查的还是要查的”于非同意地点点头，但随意感慨地说。

    “只要我们不离婚，他们就不会怀疑到这上面来，毕竟，哪个母亲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徐归国笃定地说。

    “呵，你母亲一直在国外，我的事情她哪里知道”于非讪笑一下，为谈论这个问题而感到不舒服。

    “我徐家的门，哪有那么容易进”于非听了倒是一愣，不知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是不等于非多想徐归国就再次把话题岔开了。

    “最多明年正月底吧，医生说父亲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不能出岔子”徐归国仍是僵着一副脸。

    “我可以帮你，但是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你，不要过于勉强”于非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他。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冷东西”徐归国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有的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就像买了这么多年的苹果，一直都只是我一个人吃而已。于非轻笑着咬下去，一行晶莹的苹果汁从齿缝间溢出。

    “今天学习得怎样？”于非问副驾驶座上的倾城。

    “恩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要学的地方很多”倾城眼底透着认真。

    “喜欢吗？”

    “喜欢”倾城说得很欢快，心里期待着自己有天能够独当一面，为于非分担一份责任；期待着于非有一天能够看着打理得紧紧有条的酒吧高兴的说“倾城你真棒”。

    “喜欢就好，等你学得差不多了，登对就交给你打理如何？”

    “不要，我不行的”倾城赶紧拒绝

    “又不是马上交给你，我年底可能要出国一趟，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代表”于非半开玩笑地说。

    “你一个人去旅游吗？”倾城小声问。

    “哪有一个人去旅游的”于非笑着看了倾城一眼，倾城的眼中有一丝小心翼翼。

    “那你和别人一起去旅游喽？”倾城歪着脖子猜测道。

    “宝贝，旅游哪有不带你去的道理，徐归国的父亲生病了，我必须去看看”于非放慢车速，觉得有必要跟倾城说清楚，因为他很擅长瞎想。

    果然，倾城的眼神一暗，不再问下去。

    “倾城”于非突然刹车，索性将车停在了路边。

    “嗯？”倾城有点默默地应了声。

    “如果我离婚了，你要我么？”于非此时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正经、严肃，最起码在倾城面前她从未如此严肃过。倾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最迟明年正月底，我就会和徐归国离婚，到时候你要我么？”

    倾城的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才确定于非不是在开玩笑，眼睛由于睁得过大，竟泛起了泪花，扯动着嘴角却笑不出来。

    “要，我只怕你不要倾城”倾城哑着嗓子，抱住于非，幸福得有点不真实。一直想说想问，却因为害怕，因为没有资格，而生生堵在那里的话一下子从于非口里蹿了出来，倾城忍不住收紧了双手去感觉此刻的真实。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从新上路，倾城却在短短的几十分钟的路程上笑着睡过去了。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嗜睡了！于非无可奈何地看着那熟睡的脸庞，将车内的暖气开大。

    “哥，你过去总是喜欢吃鸡蛋的，怎么现在尽挑西红柿吃？”倾国看着盘里蜡黄的一片鸡蛋，有点诧异地问。

    “你大哥转性了，最近一直喜欢吃蔬菜水果，水果还偏偏喜欢那没熟透的，真的要变成健康宝宝了”于非也取笑倾城。

    “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多好吃啊”倾城小声地抗议者，一边在盘子里翻西红柿沫沫。

    “别翻了，乖”于非拍拍倾城的背，将盘子挪开，倾城可怜兮兮地看向于非。

    “大哥，你教我不能挑食的”倾国显然瞬间成老大，自从于非住在这里之后，倾城仅有的威严也逃逸掉了。

    “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它十斤八斤去，行不？”于非看倾城撇撇嘴，出声哄他，发现他越来越小孩了，太可爱了。这样下去于非担心自己要母爱泛滥到想生个小孩来蹂躏了。

    “嗯！”倾城极其配合地大力点头，倾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一口饭卡在脖子里居然还喷了出来。

    “卡到鱼骨头了吗？今天没烧鱼啊”倾成慌张地看着脸上因为呛着而潮红的倾国，一脸无知相让倾国全身有结冰的趋势。

    “你哥最近看动画片看多了，有点同化了，别吃惊”于非笑着给倾国顺气，看着倾城不知所以的样子也终于没能忍住大笑了起来。一顿饭下来，于非和倾国都没怎么吃，倒也没剩什么。

    倾国看着桌上狼藉的盘子甚是吃惊，倾城却不紧不慢、哥哥气十足地说“我一直说过不能浪费，难道你忘了？”

    “哥，我吃惊的不是这个，你的胃什么时候变这么大的？”倾国不可思议地看着倾城扒完最后一口饭，然后转向于非无比崇拜地看着她“老师，大胃是怎么炼成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胖而非奈何？”于非悠哉游哉地篡改了一句古诗。

    “碗筷我晚上一起洗，我困了”倾城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丢下一句话就蹭到于非身边找枕头。

    “怎么又吃完饭就睡？”于非眉头微皱。

    “好困哦”倾城迷糊着眼，在于非腿上找合适的位置。

    “那去床上睡，会着凉的”于非把倾城推起来。

    “不要，我好困，床上好冷，好不容易今天周末”倾城不满地控诉着。

    “喏，你陪我聊半个小时天，一会儿我陪你一起睡，如何？”

    “恩，好”倾城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挺划算地，就勉强同意了。

    “小猫，明天早上八点钟的机票”于非有点担忧地将手中的机票递给倾城，没有忽视对方眼中一瞬间的落寂。但旋即，似乎想通了什么，倾城灿笑着将机票还回于非手中。

    “要我去送吗？”想去送，但是不敢去，怕自己会忍不住拖着她不放手。

    “不用了，大清早地怪冷地，小猫又那么贪睡”于非将头埋在倾城馨香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我在家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倾城目光灼灼地看着于非，于非将唇吻在他滚烫的目光上。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六章 地下赌场

    我轻轻带上车门，笔挺地站在车门边，拿出墨镜，晨光经过墨镜的过滤更加朦胧了。

    那个有着像天使般姣好面孔的男子出神地看着门外的一边，那边，剥落了树叶的树枝延伸的方向，一辆轿车早已绝尘。

    他的睫毛长长地，仿佛给双眸搭起了房檐，不让冷峭的霜露浸湿自己的眼、模糊自己的视线。仿佛那一路有那个女子遗留的残影，不容错失。

    他在看于非，我在看他——倾城。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戴羽，你也许认识我，JAKE家的二公子，徐归国的朋友。

    “你好”我突兀地声音让眼前的人微微一惊。想到要去打扰这样一个玉人，心里异常的不是滋味。

    “你好”他看了我几秒钟，确定不认识我之后，回给我一个礼貌而陌生的问候。

    “可以进去坐坐吗？”他似乎没有要请我进去的意思，那我只能脸皮厚点了。一个不喜欢装模作样、随意客套的人，似乎。心里不经意地有一丝怜惜。

    “不好意思，于非不在家”他脸色未变，语气里是明显的拒绝。这么不待见我的人，他算第二个。

    “哦，我是来找你的”他看了我一眼作为对我这句话的回应，意思很明显：我不认识你。他如此不问缘由直接拒绝的直接，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额我是于非和他先生的朋友”我不相信这么明显的字眼他可以忽略。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脸色不经意地变了变，身体也出现瞬间的僵硬。

    “可是，他们都去美国了，这个你该知道”说完竟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在我来得及反应之前，轻轻地带上了门。

    他不是凡人，是我低估他了。但是心底却莫名地一松，原因很荒唐——因为他轻巧地将我挡在了门外。

    倾城带上门，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脑袋里慢慢地回放着于非的每一个笑脸，每一个宠溺的动作，每一句话。最后，微微有点绷紧的脸终于绽放出了笑容。这个世界，很多人不重要，很多人的话可以当做没听到。

    因为怕倾城突然间太寂寞，于非已经提前给淮安打过招呼了，让他有空多过来玩。淮安借着这句话堂而皇之地第二天一早就挂电话过来预定饭菜了。

    虽然很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要抱着于非、感受她的存在，即使她睡着了，只要她的气息在。但是答应过于非自己会好好地工作、好好地生活的，怎么可以食言。一会儿买完菜、去“今非昔比”工作，下午下班了早早地回来给淮安做饭，倾国也说要给他留饭，晚上等于非的电话。被填得满满的一天倒也减少倾城异常难熬的分别第一天。想着工作完、吃完晚饭后于非就该下机了，就可以听到于非的声音了，倾城爽快地站起身，拿好购物袋，先去超市吧。

    “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回了美国，他却还在这里，这算什么事啊？”“今非昔比”某负责清洁、扫厕所的大妈甲对大妈乙说

    “老板家有的是钱，这个啊，大概就是遣散费吧”某女侍应生很老道地对A、B男侍应生说。

    “自己女人被人偷了，还白送他一家酒店？哪有这等事？”A侍应生不解。

    “我上次刚巧从他们身边经过，你们不知道，老板娘还准备把‘登对’也交给他呢”B侍应生。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女人总是要多有几个男人，比较比较才知道到底哪个好。我们老板有足够的底气，放得开手让老板娘去玩，玩完了还帮她收场。这才是成功男人的气度，你们啊，这辈子都理解不了喽”某女侍应生状似很无奈地端着盘子走了

    ：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知进退，到时候恐怕连自己是怎么被人甩的都不知道。汪经理看着跟前正忙着的倾城，微微皱着眉。

    ：不管怎样，于非很快就会回来的。倾城轻咬着下唇，心里默念。

    “荤菜：糖醋排骨、酸菜鱼；素菜：酸辣白菜、空心菜；汤：豆腐羹”淮安逐一尝过一遍之后，敲着盘子报着菜名问“倾城，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菜不管荤菜素菜都有点大同思想吗？”

    “嗯？”倾城不明所以，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把碗筷摆好。

    “算了，我们家最近一直都大同小异”倾国不准备发表想法，端起自己的碗和倾城的去厨房盛饭去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淮安大有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每道菜都加了醋，安啦，我哥最近爱吃醋”倾城夹了一把空心菜埋头吃了起来。

    “哪有？空心菜和豆腐羹就没加啊”倾城不满

    “谁说没加，那豆腐羹也是酸的”淮安舀起一勺子递到倾城面前，铁证如山啊。

    “那是放了番茄汁”倾国尝了一口，果断地下了结论“番茄汁的酸和醋的酸是不一样的，你多来几次就知道了”

    “那是酸辣豆腐羹啊，不酸怎么行”倾城说得理所当然。

    “倾国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淮安边吃边转头找援兵。

    “只要他保持空心菜不加醋的优良传统就行了，我的要求就这么多”说话间空心菜已经被扫去大半了。

    “你这么吃下去迟早让酸腐蚀了去，于大美女就不管管你？”淮安一边一脸满足地咝溜溜地喝着汤，一边昂着头表示不满。

    “于非说吃点醋挺好啊”说到于非的时候倾城的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让神经瞬间绷紧的倾国放下心来。

    “你这哪是一点，滴水尚能穿石啊，人家胃穿孔就是这么得的啊”淮安感觉自己孤立无援，顺便就开始瞎掰了。

    “人家孕妇还爱吃酸呢，怎么没见有事？”只要倾城高兴就好了，饮食上有点小癖好有什么关系，倾国对淮安边吃边挑的习惯很是不满。随后很好心地提醒说“还有，胃穿孔一般是暴饮暴食引发的，这是常识”

    “人家孕妇怀孕也就几个月，谁知道你家哥哥这习惯要传承到什么时候”淮安也很不爽，每次都被这个小娃娃抢白。原先还有倾城可以管管他，现在倒好，倾城成了完完整整的一良民了，连家庭威慑也没了。

    孕妇？倾城的眼神唰地从墙上的钟上面移了下来，失去焦距的眼紧紧地盯着淮安。倾城无声的慌乱让一直默默注意着他的倾国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而淮安因为没有得到倾国的应答而生生停在那里。

    “咳，你们怎么不吃？”直到倾城从自己的思绪里转出来，才发现眼前的两人神色各异地但无疑都担心地看着自己，脸上本已淡却的慌乱再次复苏。

    “哥，你怎么了？”倾国迟疑地问出口。

    “我？我没事啊，哈，快吃吧，天冷，菜都要冷掉了”

    “哥，我们一会儿吃晚饭完扑克牌，淮安也一起吧”倾国低着头不看倾城。

    “你不用做功课吗？”倾城神色严肃起来。

    “我想先休息一下再做，老师说了高三要劳逸结合”倾国打着马虎眼。

    倾城不说话。

    “老师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就去做功课，保证不耽误”倾国的脾气很硬，但是这种硬在倾城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倾城只需要沉默，倾国就会自觉地作出让步，从小便是如此，算是被美化过的披着羊皮的斯巴达式教育。

    “好吧”倾城难得地没有再坚持。他自然知道，倾国从回来起神经就一直紧绷着，他很担心他。同时他也觉得难为情，自己居然因为这种事情让倾国担心

    “额，对了，淮安，你们刚刚说孕妇喜欢吃酸的，有这回事吗？”倾城一边抓着牌，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啊，这个啊，也不是每个孕妇都喜欢吃酸，只是大部分啦；还有啊，很多孕妇都会呕吐，不过有的就不会了，身体构造不一样吧”淮安煞有介事地介绍着，一边想着肥皂剧里那些怀孕的女主人都有那些症状。“啊，对了，还有的比较嗜睡，就跟婴儿一样”

    “哈，是吗？”倾城扯着嘴角笑了笑。

    “哥”倾国突然很神秘地侧过头看倾城“你不是在担心，你怀孕了吧？”

    “”隐隐约约藏在那里的猜测就被这般□裸的说了出来，倾城两只眼睛突然间不知该往哪边转动才算正常，脸上忽而一阵红忽而一阵白。

    “哈哈”倾国突然像放下了心头大石一样放声笑了出来“我算是白担心了。你居然是因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纠结，哥，你真的越来越天真了，跟个孩子似的”

    那边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的淮安已经把牌撒得满地都是，笑得树枝乱颤。

    笑够了的倾国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告诉倾城“哥，现在人类科史上基本上还不存在男人怀孕这件事，虽然时不时的闹出‘公鸡下蛋’之类的小道新闻，但在人身上还不至于，放心啦”

    倾国的话不仅没让倾城放心，反而让他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画面一

    “爹，我是哪里来的？”孩子的好奇心让不太爱说话的小倾城也忍不住问爹爹。

    “想知道？”温柔的男人垂下身，温和地看着他，但眼神却看得很远，仿佛小倾城是透明的，透过他可以看到另外的世界。

    “他们都是妈妈生的，倾城没有妈妈，倾城从哪里来呢？”小倾城忽闪着眼睛里，没有一丝委屈，但是温柔的男人知道他肯定是又被欺负了。

    男人和煦地笑了笑，揉了揉小倾城的碎发。

    “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吗？告诉我吧，爹”小倾城攥着小拳头，告诉自己不可以哭。

    “不是，倾城是个干净的孩子，怎么会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呢。倾城是从爹爹的肚子里跑出来的，是爹爹生出来的，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哦”男人伸出手指。

    “真的吗？”小倾城欣喜地笑了：我也是从干净的地方出来的，我不是脏孩子！

    “爹爹从不骗人哦”男人勾住小倾城的手指，在他的耳边低语“倾城不可以告诉别的人哦，即使爱的人也不可以，会把他们吓坏的”小倾城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只有得知自己“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孩子”的喜悦。

    画面二：

    “爹爹，爹爹”画面里的男人遍身是血，画面里的小孩满脸是泪。

    “爹爹没事倾城不哭，把脸哭花了就是脏孩子了”男人用满是血的手试图抹掉小男孩脸上的泪，却把整个脸都抹花了。

    “爹爹，我们去医院，我背你”小男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一塌糊涂。

    “哎，那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桂姐不忍心看，只是扶着门框抹眼泪。刚刚若不是最后一刻拉住了小倾城，怕是这孩子也要遭罪。

    “桂嫂，你先出去下我有话和他说”男人脸上很平静，很祥和，一直如此。

    “爹爹”小男孩哽咽得连叫声都模糊了。

    “倾城，你看爹爹现在多脏”男人想挤出一丝笑却卡在中间，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

    “所以，倾城，不能让那些肮脏的男人碰你”男人的眼神又再次游离“最好女人也不要吧，会怀孕的哦”

    小男孩暗哑地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只是慌张地想要抓住生命最后的一根稻草，或者是生命最后的一滴蜜糖吧，即使前有毒蛇后有猛兽。

    “爹爹累了，要睡了，等爹爹睡着了”男人的意识渐渐模糊，随后又变得清晰“等爹爹睡着了，就把爹爹放到河里，最好是大河，那样就比较快了”然后男人满意地睡过去了。

    他真的只是睡过去了，直到第二天傍晚雷雨滂沱时，他才彻底地去了。他是个喜欢水的男人，即使是死的时候也要雨水作伴。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七章 一张窄床

    “”

    “”

    电话接通了，两人却一时间语塞，只是十几个小时，却好像相见已经年。

    “小猫，飞机晚点了”最后还是于非先开口，她知道这多出的几个小时对倾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恩，我知道”这当然是最合理的原因，但是在接到电话之前，这一切都不成立，没有什么是可以肯定的。

    “小猫，这边也很冷呢，看来冬天还是去夏威夷比较好，你觉得呢？”

    “恩”倾城独站在窗前，那是于非习惯的姿势。窗微开着，丝丝冷风不时灌入。他将手机紧贴在耳边，那是温暖之源。现在，他只想静静地听她说，听她的声音在风中吟唱。

    “你猜我现在在干嘛？”电话里传来于非的哈气声，以及熙熙攘攘的人声。

    “在和倾城打电话”倾城关上窗，褪去外衣、窝进被子里，这才觉得脸都被吹得有点生疼了。

    “还有呢？”于非显然不满意。

    “在想倾城”倾城就像一个初恋的孩子一样，躲在被子里，蜷着身子，小声地说着羞人的话。

    “恩，想你，很想你，就想着怎么没有把你打包带过来”于非知道倾城有时候会有点小孩子心性，明明很想她，却说成是她在想他。但是，于非确是很想他。

    “真的吗？”倾城像拿到糖果之后却担心这糖果不是给他的，欣喜中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比珍珠还真”于非抚额：刚刚还自信满满地用陈述句，怎么现在倒用疑问句了？

    随后两人又随便漫天地扯开了。纽约下雪了，于非站在雪地里向电话那边的倾城描述那边的银装素裹，两人一同感受着雪的浸润。

    “对了，早上有个人来找我”倾城微微迟疑“他说是你和徐先生的朋友”倾城说到后面声音有点低，第三者的意识从来就没有彻底消失，他从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教会倾国那些道德伦理。

    “我的朋友？”于非眉头微皱，她不希望在她不在的时候有不相干的人去打扰他“他不是来找我的？”

    “不是，他说想和我谈谈”倾城有点担心自己那样把人挡在门外，对方还是于非的朋友，虽然他说他是“于非和他先生的朋友”，于非会不会感到难堪，会不会不高兴

    “不认识的？”

    “恩，不认识，我不喜欢他”倾城犹豫着要不要说，只是觉得那人给他一种步步紧逼的感觉，所以不喜欢。而且倾城可以感觉到，那人要说的话，他不爱听。

    “倾城有没有勇敢地将他踢出去啊？”

    “没有，我把他挡在门外了，没踢他”倾城闻声放下心来，都说小孩子调皮都是家长惯的啊“不过下次他敢再来的话，我就踢他”

    “哈哈，乖乖倾城，我不在家的时候就多和你的朋友玩玩。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管他是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倾城不认识的一概不理。他要是脸皮厚的，你就踢他，踢出问题我负责”

    于非一时想不出谁会这么急于要去骚扰倾城的生活，但对方明显是趁自己离开的时候出现，光这一点就非良人。况且听倾城的语气，似乎不太喜欢对方，人的第一感觉往往是不能忽视的，而且没有经历多少人情世故的倾城第一感觉往往要准得多。于非现在自己抽不开身，那些不明飞行物，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还有哦，不管听到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去理睬。那些陌生人的自然不必说，就算是身边的人如果说了什么让倾城不开心的话，倾城也不可以伤心，不可以有傻瓜的想法，知道吗？”平时那些流言蜚语，于非可以给倾城屏蔽掉，倾城失神的时候，于非可以抱着他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都不是真的。但是，现在她只能通过电话来给他筑墙，希望他可以不忧伤，可以像她在的时候一样，如小猫一般撒娇。

    “倾城是于非的，所以，倾城只听得到于非的话”：但是，你要快点回来，我怕隔得太远之后，你的声音会渐渐消失。

    “宝贝，你那边已经凌晨了吧，困吗？”不想挂电话，但那只最近越来越嗜睡的小猫会不会受不了？

    “不困，你困了吗？”于非提起倾城才想起电话已经通了一段时间了，于非会不会累了？还有这个国际长途

    “这边现在是白天，困倒没困，饿了”于非已经走到室内，玩过雪的右手已经通红。

    “喜欢小孩吗？”倾城突然插进来一句。

    “喜欢啊，粉嘟嘟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我们有了小孩，你会怎样？”倾城紧张地听着，不放过于非语气中的一点异常。于非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小孩，不排除有讨厌小孩子的可能啊。

    “倾城也想要小孩？”于非的声音里听不出来喜怒。

    “恩，我想要于非的小孩”倾城决定孤注一掷。

    “虽然生孩子挺麻烦，但是我家小猫很想要，我只能勉为其难了”于非笑笑，从没想过要一辈子不生孩子，只是一种情绪而已，暂时的不想生。跟徐归国在一起的时候，也想过干脆就生一个吧，但最终还是克制了自己那种完成任务似的态度。一个孩子如果他的诞生不是被渴望的，不是被期待的，那他的母亲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地将他带到这个世上。

    “你只是觉得生孩子麻烦，并不是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对不对？”倾城感觉自己的心在发抖，他疯狂地压抑着自己想要说出来的冲动，突然间对爹爹的记忆变得异常清晰：“倾城不可以告诉别的人哦，即使爱的人也不可以，会把他们吓坏的”。

    “其实，也不算很麻烦，相对于一个生命来说。”突然有一丝憧憬，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很好啊。“宝贝，你可以把我放在抽屉里的避孕药给封了，然后在家里等我”

    “恩，一点都不麻烦，如果你也喜欢”倾城近似于自言自语。

    “宝贝，上次给你申请的QQ账号记得？我们网上联系，省点钱给宝宝买玩具”

    “买裙子”倾城纠正“我希望是个女孩，长大了就和于非一样了”

    “我要男孩，像倾城一样漂亮的男孩”不完全是玩闹，于非也很坚持。

    “都说了要女孩”倾城委屈地说。

    “可是宝宝就是男孩子嘛”于非无赖地对峙。

    “如果是男孩，我就把他吊起来鞭打他”倾城放狠话了。

    “如果是女孩子，我就天天让她穿乞丐服”于非也不退让。

    “要穿裙子”倾城的声音激动起来。

    “哈哈，宝贝，我们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宝宝还在外太空遨游呢！而且，宝宝以后是从我肚子里出来，是男是女，我说了算”可以想象倾城脸上因为激动肯定已经泛红了，居然争这个争得这么起劲，看来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呢。

    ：那，如果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是不是就我说了算？倾城平息下来，温暖地笑着。：不过，如果你真的希望是男孩，那就男孩吧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八章 与会徐母

    一个人到底要对另一个有多大的信任才能做到这般决绝？这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几天前曾经想过，他不过是因为害怕面对现实罢了，害怕被于非给甩了。可是想当然的下场是，我戴羽，生平第一次受到了别人□裸的无视。

    第一次，将我挡在门外，连姓名都没问。我想那不过是一只闭塞的井底之蛙。

    第二次，我寄了一份包裹过去，第二天包裹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第三次，我不容许他有避让我的机会，我直接去“今非昔比”找他，那是徐归国的酒吧，或者说是于非的，不想让自己太难看的话，他会选择跟我谈谈。到了酒吧才知道，不仅是对我，他对酒吧里所有人的指指点点都充耳不闻。

    真是个莫大的嘲讽。我居然也会有用流言去攻击一个人的时候。其实第一次去，大部分是出于好奇，只是想见识一下是怎样一个人竟是能把徐归国给挤下来。接下来的，我必须承认，我是不甘心，这么一个人居然也有资格来蔑视我？不过是个被女人包养的小白脸，不是吗？

    我知道，也许我的嫉妒心又犯了。我嫉妒他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人。我这种人的悲哀不是被人骗，而是一辈子都不会被骗，因为我从来没有认真地相信过一个人。也许我爱过人，比如说安妮，为了她我可以做一些苦差，比如像我现在做的事情。但是她的眼泪从来都骗不了我，她要做什么基本是人都能知道，当然我是指智商在120以上的人，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女人的蠢就在于明明骗不了任何人，却选择次次说谎。

    我是怎么被她迷住的呢？这真是个哲学问题。我认识的女人里，她不是最蠢的，虽然与聪明无缘；她也不是最丑的，虽然她也达不到我的美学标准。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年一直黏在一起，也未免太冤枉了。她姓徐，叫徐安妮。没错，她是徐归国的妹妹，所以我跟徐归国有多少年的友情，跟她就有多少年的爱情。

    友情和爱情还真不是不好取舍，那就让这张机票来决定吧。有点小期待，命运的转盘会指向哪儿呢？如果姐姐在，她会毫无保留地喊我BT。

    于非已经离开七天了，那该是多少小时多少分钟呢？春节就要到了，于非，你该回来了吧？

    倾城看着窗外的寒雨，淅淅沥沥，水是爹爹的最爱：爹爹，你现在是否在雨水中看着我和于非的孩子呢？爹爹，我也要做爹爹了呢！倾城脸上时而欢喜、时而忧愁。爹爹喜欢在下雨天包馄饨，包成的馄饨总是打个蝴蝶结，那是他小时候的最爱。后来每每吃馄饨都会忍不住流泪，为了要坚强，为了继续上路，他很少吃馄饨，吃馄饨的时候也从不打蝴蝶结。只要他不打结，他不用担心会在别的地方看到而伤感，因为馄饨是哪个的蝴蝶结是爹爹的专利。

    但是，今天突然间很想很想去重复爹爹做过的事情，是因为自己也要做爹爹了吗？这个美好的雨天，会把爹爹带来的吧，爹爹看到小倾城已经长大，小小倾城也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露出他好看的微笑呢？

    倾国已经放寒假了，但是课业很重，过年之前毕业班都被要求去学校自习。淮安也开始了两周的休假，刚放假就被家里安排去相亲了。世界上最闲的就剩下倾城了。

    倾城关上窗，心情很好地从厨房拿出一小袋面粉，加点水细细的揉，边揉边加水。笑意不自觉地浮现在倾城白净的脸上。这袋面粉是最近一次于非和倾城一起去超市买的，于非嚷嚷着要吃倾城擀的面，说有倾城的味道。

    倾城对于这些是异常熟练的，十多年来，这些东西就从来没外买过，都是自己做的。最后，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剩包的时候，倾城眼角溢出一丝泪花：爹爹，看着这些我终于可以不难过了，想到你我终于可以微笑了。爹爹，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重要的人，而剩下的那个需要找寻的人，我倾城找到了。爹爹，你开心么？

    因为高兴，倾城包的远远超过他们一天吃的，倾国中午回来只说没事，就算不开冰箱，冬天也坏不了。倾城也觉得没事，但是，既然包了这么多，是不是应该送点给独孤阿姨呢？他的心在迟疑，他记得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情景，更记得她后来上门找他时候的异常。他曾经怕她，怕得毫无理由。

    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今天是个美好的雨天，今天他感到爹爹的气息，就在他的周围徘徊。独孤阿姨，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孤独呢？似乎她一直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她是于非的妈妈，是孩子的外婆，是和倾城密切相关的人啊。

    在夜幕微垂、雨声依旧时，独孤非焉惊异地打开门，看着提着食篮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前的倾城。

    “您好”倾城垂下头，压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

    “你好”微微迟疑，独孤非焉移开脚步，请倾城进去。

    “啊，不用了，我只是，包了些馄饨，想送些给你尝尝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倾城慌忙摆手，手中的伞失去束缚而掉在地上，倾城顾不上捡起来，只是结结巴巴地说明来意。

    “你先进来吧”独孤非焉淡淡地笑了笑，接过了倾城手中的食篮，眼中透过一丝欣喜，倾城木讷地跟在独孤非焉的身后。

    “是于非告诉你的？”独孤非焉不是很肯定地询问，隐隐地带着期待。倾城茫然。“我的生辰？”

    “啊，不是，不是，我就是多包了一些”触到独孤非焉苦笑的容颜，倾城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几丝残忍。

    “是了，她从来都不在意这些事的，她说‘只要愿意，天天都可以是生辰，不需要刻意记住某一个日期’”独孤非焉喃喃低语，提着食篮向着昏暗的厨房走去，背影似乎有几分佝偻。倾城内心的愧疚突然无以复加。很怕她，但是看到她难过，看到她落寂，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难过。那是于非的妈妈，是倾城挚爱的人的母亲啊！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缠着于非，她也不至于一直都是一个人吧。

    “哐啷”昏暗的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在风雨的伴奏下，好似整个房屋都抖了抖，倾城的心头一颤。

    独孤非焉仓惶地从厨房半倒退着走到客厅，惨白的脸色像中邪一般。倾城想上前，却抬不起步子，未知的恐惧迎面扑来。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五十九章 静怡山庄

    “这个馄饨，是哪里来的？”独孤非焉猛然转身，狠厉地质问倾城。

    “是我包的”倾城尽量又平静而礼貌的语气回答。

    “不可能”独孤非焉不加犹豫地否定，声音微微上扬“这不是你包的，那个蝴蝶结”

    “那是我爹爹教我的”倾城明白过来独孤非焉情绪波动的根源，稍稍放下心来。

    “你爹爹？”独孤非焉脸上闪过犹疑，随后是一丝了然，接着是浓郁的悲戚。“他讨厌雨吧？”语气已经淡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不，爹爹很喜欢雨，他是雨的孩子”倾城说完向那只剩微光的窗外。

    “早就怀疑过的，天底下这般想象的人真的能找到第二个吗？只是没料到，没料到而已。没料到他竟然这般迅速，一个明明很温润的人呵”浓浓的悲戚在独孤非焉脸上积聚着。因着那浓浓的悲戚，独孤非焉反而平静了许多。“你的生辰是几月？”

    “阴历四月”

    “阴历四月，呵，只比于非小一个月，他竟然如此心急？？”独孤非焉千年不变的温顺的脸表情瞬间变化着。

    “这是报应么？原来这么多年都还没结束啊”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让别的女人怀孕了。还是说原先就认识的呢？若是原先就相识的，又为什么要来毒害我，你毁了我，你知道吗？你毁了我”

    “你不光毁了我，你毁了你身边所有的人”

    独孤非焉的声音即使在悲伤、悲愤的时候，也依然不大，但上窗外的雨却受了震撼，刺骨的雨硬生生地打在火柴盒般的楼房上，水泥地也有了痛感，哗哗地鸣不平

    面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发泄、尽情崩溃的独孤非焉。倾城的眼角不知何时蓄满了泪。他还不明白独孤非焉在支离破碎地控述什么，只是心真的很难受，爹爹，也很难受吧。

    过了许久，倾城才感觉到脸颊的冰凉，缓过神来。

    “独孤阿姨”倾城向前迈出几步。独孤非焉没有反应。

    倾城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他无从着手。借着客厅的灯光，倾城将地上跌得一团的馄饨扫到簸箕里，用抹布将厨案抹干净，收拾好食篮，愣愣地站了会儿，缓缓向门边走去。

    “你们一家人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独孤非焉空灵灵的话，传到门边，直直地钻入倾城的耳中。倾城僵硬地抓紧食篮，忘记了拿伞，茫然无所知地行走在寒雨中。独孤非焉的话，慢慢地串成一条不算模糊的线。

    “哥，你怎么了？”倾国看着湿淋淋的倾城、失魂落魄地走进来，眉头突然皱起，担心地疾步从厨房拿出一条干毛巾。

    “到自己的房间去”倾城面无表情地看了倾国一眼，脚上不停，直接向房间走去，留下地上一条长长的水渍。

    “哥——”

    “没听见么？”倾城的脸色很难看。然后不等倾国再开口，倾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本能地打开于非的本基本，连上网、挂上QQ，于非不在。倾城仍然打开对话框，不在，可以留言。可是，当还不熟练的手放到键盘上时，倾城才发觉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的东西他也不确定。他头脑中很乱，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唯一确定的是，他被独孤非焉讨厌了，狠狠的讨厌了，讨厌到希望他消失。

    现在是晚上7点多，于非那边的话就快要起床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的头像就会亮起来，他们的时间就快到了。倾城却慌慌张张地关了QQ，手机也关了机。他不能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烦于非，明天吧，明天一切就都好起来了，明天这雨也许就会停了。突然发现，雨是个让人心烦的东西。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小倾城和小非非”倾城猛然惊醒，梦里，爹爹一直微笑着重复这句话，很开心的样子。倾城却出了一身的冷汗。：真的是这样吗，爹爹？倾城空愣愣地看着被雨拍打的窗。

    出神了许久，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倾城迅速地将自己用被子包好，重新躺下身去。：不能感冒，肚子里有我和于非的宝宝，不能生病。倾城喃喃地念叨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确实怎么也无法入睡。

    最终疲劳占了上风，倾城皱着眉头睡去。但却在一个多小时候在此从梦中惊醒。脸上是尚未凉透的泪。此时，已再难入睡，耳边都是那杂七杂八的声音。

    “他们竟是兄妹呀，乱伦啊，天都容不下的”

    “这不是禽兽才做得出的事情么？”

    “自己的丈夫不要，却和自己的亲弟弟做出那种□之事，啧啧，真是妓女都不如”

    “听说那男的怀孕了嘘”

    “啊？”“啊！”

    “男人怀孕？有没有搞错？”

    “竟是个能让男人怀孕的妖精呢！！！难怪那么多男人围着她团团转，原来是个妖精啊”

    “那个孩子铁定是个畸形”

    “那女人是个妖精”“那孩子是个畸形”最后就剩下这两句话萦绕在倾城的耳边，还有于非那双愤怒地看向他的眼，以及那个长得像猫一样的孩子。

    “不要，不要”倾城大睁着眼睛，眼泪自眼际淌直淌到耳蜗里，一滴滴，粒粒如珠。沙哑的嗓音无助地喊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妖精是我，畸形也是我，于非不是，我的孩子不是，他们都不是”倾城紧咬的唇涌出一股温血，与他的眼泪配合着流向颈侧。

    ：说我是什么都行，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于非，不要诅咒我们的孩子。

    “哥，你醒了么？”倾国试探地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应答，以为倾城还没睡醒。虽然昨天的样子很让他担心，但又不想扰了他睡眠。也许不是什么大事，睡一觉就没事了吧。

    听到倾国开门出去的声音，倾城才打开房门，外面的光刺得倾城肿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头沉沉的，很费力地才能勉力抬起来。

    摸索着去卫生间洗漱，对着壁上的镜子才微微看清自己的恐怖样。泪渍、血渍，红肿的眼，发白的唇，扭曲的发。

    ：还好于非没有看到，还好。

    还没梳洗完，就响起了敲门声，倾城随意地抹了抹脸，于非没那么快回来的

    没有太多的惊讶，倾城拉开门，没有问候。来人也没有客套，直接走进客厅，在沙发边缘坐下。两人的脸色都一样难看，发白，泛紫。

    “离开于非”独孤非焉的话没有余地，突兀地在房间响起。

    倾城不吭声。

    “不管你母亲是谁，我都不想看到你”独孤非焉冷冷地看着倾城。

    “我以后不会让你看到我”倾城看向一边。

    “不光是我，于非也不行”独孤非焉霸道地宣布。

    “做不到”倾城不需要考虑，紧接着独孤非焉的话就说出来了，没有强硬，只是柔软的坚持。

    “如果当初你的母亲能像你这么牢牢地看住了你父亲，也用不着我逼你”独孤非焉的情绪已经不再涌动，昨天的独孤非焉仿佛只是一个插曲，只是独孤非焉人生中的插曲，她还是那个永远都是一个表情的她。

    “我没有母亲，我是爹爹的孩子”倾城像是在呓语。

    “不管你有没有母亲，只要他是你父亲，你就必须消失”独孤非焉完全不为所动。

    “我是从爹爹肚子里出来的”倾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独孤非焉，脸上浮起几丝苦笑。“我不想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现在”倾城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也有孩子了，我知道，他的母亲是于非”

    “你不要自己的孩子，但是，我要，我相信于非也会要的”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章 聚会前奏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两章都说了，这里就不赘述了。

    他们分开，悲伤在所难免。但是，Afterall,tomorrowisanotherday。

    分别在新年，也这个时候祝大家春节快乐，事事如意，能够淘到很多很多好文，而且不用花钱（额，这也是小我的心愿啦）

    情人节再见！！！

    弱弱地补一句：如果想我的话，留言告诉我吧。回家偶尔进网吧的时候会来看看的，希望不要是荒漠一片啊，偶脆弱的心脏啊~~~独孤非焉走了，但她的话却如同刻在光盘上一般，在倾城的头脑中不停地回放：

    “孩子必须打掉”“如果，这是真的话”

    “我没有资格强迫你做什么，但，你最好考虑下于非的立场”

    “如果你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你能保证于非能接受吗？”“你能保证周围的人能接受吗？”

    “于非不是什么名人，但是这些天关于她的报导比一般的名人还多，她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你们，这是会受诅咒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离开”

    “这些年，于绍文是我的天规，于非是我的命。说我自己也好，偏心也好。欠你的，这辈子我没办法还”

    独孤非焉的话语里声声都是哀戚，但立场却依然坚定。她看向倾城的眼里满是歉意、愧疚，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补偿，甚至，她还是必须要赶走他，让他消失。

    “请问是戴先生吗？”倾城坐在电脑前，看着于非放在电脑里的生活照片。

    “请问哪位？”我的大脑里反应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倾城，我想知道，那张机票还在吗？”倾城翻看到于非中学的照片，照片上于非和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都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冲这边招手。

    “在的”我心情好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成的，但最终，你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终归是输了。

    “哪天的票？”倾城点开高中时候的毕业照：站在前面和后面的都长得不错，哪个才是呢？还是两个都是？于非右手的男生似乎也是往于非身边靠的，眼角的余光也转向了那边，应该是暗恋的吧？

    “大年三十的”我犹疑了一下，最终挑了一张。

    “没有别的了吗？”倾城停下来，心思有点漂浮：大年夜，于非会回来吗？

    “手头上没有了，如果你要的话，也可以再去买”其实，我手头上还有一张是正月初三的。

    “就那张吧”：既然决定了，又何必犹犹豫豫？何况，于非现在没办法回来吧，正是麻烦的时候。

    “那我明天让人送过来”

    “恩，谢谢”倾城点开大学的，懊恼的发现，几乎每张照片的男主角都不同。

    于非的男人缘真好，早知道就不该怕她笑话，应该缠着她讲讲这些男人的故事，恐怕各个都很精彩吧？倾城不知不觉间，泪水就打在了键盘上。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倾城慌慌张张地冲到橱柜前，一阵翻腾之后，找出一张几年前的照片，这是最近的了。他居然都还没和于非合影过，居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存在过。那些男人还有他们的照片，倾城有什么呢？倾城什么都没有。

    于非会很快就忘了倾城的吧？如果倾城走开了。倾城就会像那些照片上的男人一样，成为历史，甚至不如他们。可是，不能让于非讨厌，就算很难过，也不可以让于非讨厌。还有孩子，还有于非的孩子，该知足了。

    大洋彼岸，于非看着手上的机票，眉眼好看地弯成新月状。

    ：大年夜，小猫突然看到我站在门前，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于非想着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不似少女般的银铃声，而似重云拂过山峰，温暖得让人刻求拥抱。

    机票是于非私下里预定的，徐归国并不知道。

    这几天这边正僵着，徐安妮，徐归国父亲在外面生的女儿公然出现在公众面前，宣称她才是徐家真正的骨血，而徐归国不过是徐夫人从外面带进来的野种罢了。

    这倒是出于于非意料之外的，想不到徐安妮连这个都知道了。目前正僵持着是否要做DNA基因鉴定。徐归国看似倒没有半点紧张，不知他最后的筹码是什么。

    一闲下来不知不觉地就会去想倾城，想他们关于孩子的话题。过完年马上就26了，第一次有了做母亲的期待。别的时间她可以留下来支持他，但是大年夜那天她必须回家，难以想象如果她不回去小猫会有多寂寞。

    小猫身边虽然也不缺人陪，但是，寂寞的时候，空洞的心不是随便拉个人扯上一段就能填满的，旁人再多的话语都是虚无，而那特定的人只要一个微笑的眼神，整个世界就会瞬间溢满。

    但是，现下她还不能告诉倾城。因为她也不确定这边会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将她堵在机场外面，如果这样，那小猫会失望得一塌糊涂的吧。还有一层，就是所以情人之间都渴望的东西，惊喜。想看到他奕奕有神的眼里泛出的无边的欣喜，那是比孩子还要单纯的快乐。

    中国某机场：

    倾城伫立在机场大厅内，回身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这个爹爹生身前反复提到的美丽的地方，这个寄托了爹爹和他的爱的地方，身体久久地不能动弹。

    眼泪如露珠般在光滑的肌肤上滚动，肌肤被眼泪的温度烫伤而熠熠发抖。

    这一刻我第一眼看到他时的怜惜感复活了，它们剧烈地涌动着，喷涌欲出。我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最后是因为什么而妥协，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怨恨、一点不甘，有的只是浓浓的眷恋和郁郁的悲伤。

    我给他准备的机票是去纽约的，但是直到这一刻，直到他长久地伫立之后回身时的那一眼，我才惊醒：他真的回去纽约么？

    那种诀别时的眼神，那渴望多呼吸一口这片天空下的空气的急切

    纽约某机场：

    于非穿着纯白的羽绒服，高挑的身姿从人群中穿过，抬头看看玻璃外飞机起飞的方向，毫不迟疑地向检票口走去。

    一颗心，似乎，有点雀跃欲出。

    小别胜新婚。这么几天不见，已经是思念成灾了。只想抱着倾城，啃咬他鲜滑粉嫩的唇舌，用舌尖舔舐他柔顺的眼，用耳朵去倾听他扑扑的心跳声。

    有点期待，有点迫不及待，于非坐在飞机上，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几天前已经停了的雪，再次飘了起来，为她送行，也为大洋彼岸的他送行。

    如果两架飞机能够擦身而过，也许，他们能在交差的一瞬间看见彼此。

    但，这只是童话而已。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一章 回旋楼梯

    下了计程车，站在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中，过了半晌于非才唇边略带微笑地抬起步子，拾级而上，风衣在寒风中抖动，像是欢愉像是狰狞。

    敲了门，一、二、三四，敲门声微微急促起来，却始终不见人开门。于非心中石子掉落的声音响起：大年夜会去哪里？

    一直都没想过要配钥匙，不在家，只好等着，也许过几分钟就回来了。于非微倚在门框边，水润的双眸也被这冷风吹得有点酸涩，长可及地的银灰色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好似也畏惧了这寒风一般，紧紧地贴在主人的身上。

    倾国回来的时候，于非正僵直地站着，看着林荫小道，笃定地执着着什么。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同一种姿态。

    “老师？”倾国眼中全无喜色，而是重重的忧虑，以及一点若有若无的惊讶。

    “回来啦，快开门吧，我要冻僵了”于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欢快起来，应该什么事都没有。

    “哥，我哥”倾国欲言又止，嘴唇翕动。

    “你哥出去玩儿了？”于非走上前帮他撩起遮住眼角的刘海。

    于非冰凉的手指让倾国微微一颤，他收拾起眼底的情绪，掏出钥匙，将于非让进门。

    “你哥，不见了”于非机械地将倾国的话复述了一遍，两眼空洞地看着倾国，好似这不是一个一般的疑问，而是一道哲学问题，是需要深思才能弄明白问题是什么的哲学问题。

    “中午回来吃饭，就发现他不见了”倾国原本已经不太明显的红肿的双眼，再次泛红，显然，那双眼曾经泪涌，那是生命的支架突然间被移走时所无法承受的恐慌与无助。

    “所有可能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所有他认识的人我都问过了”倾国喉头哽咽，本来撑起的坚强在于非面前消融。

    “早上他还送我出门，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他摇头只是说风太大不想出门”倾国攥紧衣角，咬着唇，干裂的唇瓣泛出血花。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会不见了，他怎么舍得？”于非木然地抹开倾国唇上的血迹，松松地抱住他。

    “消失不到十二个小时”于非喃喃低语，而后安抚地轻抚过倾国的头“我去想办法，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从警局开车出来，于非的神经已经纠在一块儿了。“对不起小姐，失踪不到24小时无法立案”，于非只能僵硬地离开。

    娜娜的手机依然关机，蒋翰鹏也一样。打电话到私人侦探所，有两家无人接听，一家接听了老板很客气地说“春节期间休假七日，七日后正常营业，欢迎届时光顾”。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

    一整晚东奔西跑，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连公共汽车站都询问过了，了无音讯。像倾城一般年纪、身高的人太多太多，可是没有人可以企及他，见过他的人没有人可以忘记吧。

    倾城按于非说的，将家里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只少了于非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而已。

    心中的焦虑不断升腾。于非无力地站起，叩开独孤非焉的门。

    “回来了？”没有太多惊喜，木然的脸多了重呆滞。

    “他在哪里？”于非语气急切，不想思及前因后果，只想正中目的地。倾城回忆说那天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独孤非焉向这边走来。再思及那天的头天晚上正是倾城唯一没有和她通话的晚上，接下来的几天他说话时也总是走神。

    独孤非焉只是摇头。

    “说”于非不自禁地抓住独孤非焉如柴的手腕。

    “我不知道”独孤非焉没有一如既往地低头，她抬起头平静地直视于非。“即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独孤非焉脸上浮起一丝病态的笑。

    “我的事，你从来没干涉过。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要对他这么残忍？你知不知道让他离开倾国，离开这么多年他唯一的寄托，就相当于杀了他”于非两腮通红，脸上悲愤交加。

    “我没杀他，没杀他，我只是让他走”独孤非焉眼里有一丝错乱，声音变得凄厉。

    “都一样，都一样”于非放开她，木然转身。“我不知道你这辈子担忧着什么，记挂着什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在你告诉我之前，我不会再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独孤非焉眼底多了丝哀求。

    “我也是你女儿，你又于心何忍？”于非绝然地关上门。独孤非焉颓然地坐在地上。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二章 一缕忧思

    两天过去了，还是了无音讯。于非呆不住，却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寻人的启事已经在几家报纸上刊登了，不在乎媒体的添油加醋，不在乎旁人的质疑，只要找到就好。

    徐归国在于非回来的当天就打电话回来问她为什么突然回国，于非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挂了。两天之后，徐归国就发信息过来说那边的事情解决了，马上就会动身回来。

    站在窗台边，看着那枯萎的爬山虎，于非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为什么之前久久不得解决的事情，她回来才两天那边就解决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下午4点，徐家宅院。于非被阿姨带进去。

    “这几天一直给你打电话都不接，今天怎么想到回来了？”徐归国话语里带着关心。

    “接不接无所谓的吧”于非倚在沙发内侧，半垂着头，连着几天的不眠不休让于非的脑袋异常沉重。

    徐归国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

    “那边的事情怎么解决的？”于非抬头，没多少精神地看向一边。

    “我这边赢了”徐归国话语里没有骄傲，只是平静的叙述。

    “安妮怎么会放手？”

    “这由不得她”徐归国摁掉手中的烟蒂“其实，不是老头子亲生的不光是我，她也不是，退一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我爸的亲生骨血”

    “他不育”于非喃喃

    “这一层捅开了，她原本是私生女，现在就什么都不是了。而我，即使不是亲生子，也照样是徐家的继承人，不过是要多花点手段，破费点钱财。再没脑子，她也能看得清楚”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把我给拉上？”于非嘴角泛起苦笑。

    “你也是徐家的一部分，让你参加有什么不妥？这种事情参加多了，以后你在集团里的地位也就不一样了，以后就算我有什么天灾人祸他们也不敢把你撇下，集团依然有你的位置。”徐归国眼中带着执着。

    “你有没有搞清楚，我们是要离婚的，离过婚之后，我在徐氏里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这么苦心孤诣不是很多余吗？”于非眉头纠结。

    “跟我一起过，不是很难熬吧？为什么执意要分手？你这段日子的胡闹我都可以不计较，你还想怎样？”徐归国的脾气再也好不起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妹妹和哥哥一起过么？”于非原不想再拿这件事说事，但这几日的心烦意乱让她忍不住反唇相讥。

    “根本就不是，这不过是你的借口，什么所谓的兄妹，我不姓徐，难道你就姓于吗？”盛怒下，一直因为不忍而隐者不说的话擦唇而出。几次想说，却因为心底的那丝底线：自己因为母亲对父亲的背叛而感到耻辱、难堪，她也会的吧？甚至会更为难过，女人对这种事情总是比男人介怀的。

    “我不姓于？”于非猛地坐起身，带着眼袋的双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不过随口说说”徐归国偃旗息鼓：这个女人，妻子不算妻子，妹妹不算妹妹，但却是离他最近的人，当她如遭受寒霜的萎花般出现在他面前，他又如何忍心霜上加雪。

    “铛”墙上的金色复古挂钟敲响了傍晚五点钟的铃声，徐家请的保姆站在门外请示。

    “阿姨你可以回去了”徐归国有丝疲倦地开门对保姆说。

    “我也该走了”于非紧随其后

    徐归国从身上拿出那串于非原先归还的钥匙，递到于非手中“想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开门就是了”然后不等于非拒绝就率先关上了门，笔直地挺着身向内室走去。

    开车开到门口却不想进去，于非倦倦地仰头靠在椅背上。

    “老师，老师你没事吧？”归国焦急地敲着车窗。

    于非打开车门，挤出一丝微笑，用力地微微摇头“我没事”

    路灯下，于非依然能看到倾国憔悴的脸，似乎一下子廋了不少。

    “老师，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很心疼的，我也会很内疚”倾国眼角泛红。现在，只有在眼前的这个人面前才能偶尔脆弱了。

    “我好像饿了”于非将车门锁上，走到门口时呓语般地说。

    “我，也饿了”倾国哽咽地推开门，直接进了厨房。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三章 坐看日落

    不要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那天于非和倾国一同说着饿回家的时候，倾国担忧地说。他告诉于非，他这几天好几次看到独孤阿姨站在门口向这边望。于非的心猛然收紧。

    早上收到徐归国的信息说想见她，时间定在傍晚5点。于非镇定下来，想来归国将她牵扯进去终究也是为着她着想，虽然这种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

    昨晚难得地休息了四小时，精神稍稍好了点。开车行驶在明黄街上，眼前的一个身影分外熟悉。

    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将他团团围住，他如鹰般锐利的眼向四周扫射了一圈，连带于非也入了目。

    于非将车停在不远不近处，平静地看着。终于有人按耐不住，率先下了手，吴燕手里却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刀柄直接向那人胸部击去，刀刃刚好刺中紧随其后、准备救援的另一人。来人被刺中之后，刀刃迅速反转，将最先下手有点呆滞的那人给结果了。但此时众人都已反应过来，纷纷拿起家伙向中间围剿，肩上、背部很快被击中。

    于非将车启动，直接向众人开去，在他们措手不及间堪堪将车停下，车轮逆转，在厮打的人群里旋转了一圈，两边车门同时打开，将躲闪不急的两人扫在地上。吴燕顺着车势滑入了车内，车门迅速紧闭，片刻便消失无影。

    开出一段距离，确定他们已经追不上了，于非将车速放慢，看看车上的时间，五点已经到了。

    “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吴燕一直不开口，于非也不知该将他送到哪儿。

    “要紧”

    于非微微一愣“那我们去医院”

    “没到那程度”吴燕回答得利索。

    于非索性将车停了下来“这里不让停车，不到五分钟警察就会过来，你在这五分钟里想好吧”

    “去你那里”

    “我那里？”于非想想现在似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属于她的了“我居无定所”

    “那就去我那里”

    “吴府？”

    “不行”吴燕立马打断

    “地址”于非不愿多问

    “到了我会指出来”

    “可是，你现在得告诉我往左还是往右不是吗？”于非有点无语，以前倒没发现他这么多话，简直是惜墨如金

    “你走错了我自然会让你转回去”吴燕自认有理

    “吴公子你说得有理”于非自叹不如，索性逆着车流行驶。吴燕竟是不吭声。行了约十分钟，前面已经没了路，要么左转，要么右转。于非看前面的那辆车向哪儿她也就开向那儿。

    最后，当车子已经驶出市区了，于非才不得不停下车来。

    “现在该往哪儿？”吴燕这一路都没坑过声，不可能这一路十几个岔道于非都走对了吧。吴燕悠悠的睁开眼，看看窗外。

    “其实你第一个岔道就走错了，应该向右边转”吴燕脸上全无愧色。

    “你说什么？”于非的脾气终于好不起来“那这一路你都是耍我玩的？”

    “我只是困了不想说话”

    “混蛋”几天来积下来的无助和愤怒都尽数喷涌，于非将车前的小猪直接砸向吴燕的脸。“乌龟王八蛋”

    “想骂人的时候就骂出来，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子”吴燕自言自语般

    “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扁？”于非的脸上满是泪水，隐忍多时的泪。

    “找不到的东西，不要急着去找，也许等过段日子它就自己冒出来了。你和别人一起开心的时候，我因为嫉妒而难受。但是我情愿打翻全世界的醋缸，也不愿看到你难过”吴燕上前拥住于非。但是，也只有在她难过的时候，吴燕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于非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纵情地哭泣。当吴燕拥住她的那一刻，她狠狠地咬在他的肩上，咬得吴燕额前经脉跳动。

    于非哭累了，昏昏地睡了过去，吴燕忍着疼将车开到市区的小别墅里。停了车吴燕正准备将于非抱出来，于非已经醒了过来。

    “刚刚失礼了”醒来后的她还是冰雪不为所动的她。“先上去包扎一下吧”

    吴燕只点头答应。

    刚刚推开门，一幅巨型的海报映入眼帘，那是于非从没意识到的美丽，那种能撼动冰雪、与烈火相媲美的感觉。画面上的人是于非自己。

    “谢谢”于非发自心底地道谢。一个惜墨如金的人，为了让自己发泄出来而说了那么多的废话。为了让自己开心起来而制作了这么一副撼动人的心魄的杰作。

    吴燕只是不语。

    了无声息地将伤口包扎好之后，于非看着他肩头上被自己咬伤的地方竟是笑了出来。这是她这几天以来发出的唯一一次轻松的笑。

    “笑什么？”吴燕将衣服穿好，并不看向于非这边，但却知道她在笑。

    “想不到，我这种年纪的人还会咬人，你要不要去打一下狂犬预苗？”

    “我会考虑的”于非想，这应该是吴燕能够说出口的属于笑话级别的话吧。

    “我还有事”于非站起身准备走人。

    “既然居无定所，不妨住这里”吴燕难得地话里带着温暖。

    “我也会考虑的”于非回答得模棱两可。

    “那副画很久以前就挂着了”吴燕在于非身后缓缓说，然后默默走开。于非心头一滞。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四章 激情久违

    机场里，黑色的风衣，银灰色的行李箱，黑色的墨镜，组成了一组浓重的水墨画，浓得让那位从法国归来刚刚下飞机的年轻博士化不开眼。兴许花红柳绿见过太多，反而对水墨画情有独钟了吧，就像吃多了荤腥反倒觉得果蔬难得。博士暗暗自嘲：眼前也不过是个极普通的中国女子，何以如此失态！多年的教育让他很快就掌握了自己的情绪，努力别开眼，试图从她身边穿过去。

    然而那黑色的画卷却堪堪停在他面前，她背对着他，空茫地看着玻璃窗外。博士不自觉地吸口气，疾步上前，却在即将走远的当儿微微回头看了眼。一行清泪从那女子脸上滑落，看不见忧伤，这清泪只如那水墨画下的水渍，只诉说着自己才懂的情绪。博士愣了愣神，在朋友的簇拥下无奈地离开，对，无奈，他似乎能看懂一些那副水墨画

    于非平静地拿下墨镜，擦干那两行清水，那不是泪，只是走错地方的水而已。

    一年前，她从吴燕的住处离开，赶往曾经的家，因为晚了所以直接就开门进去了，却无意间听到了徐归国和戴羽的交谈。只一句话便让她的心裂了道痕。“她不会来了，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子，难道会猜不出是你做了手脚逼走的倾城？她素来是个爱体面、不喜欢给人难堪的女子，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更不代表她会原谅我们”戴羽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嘲讽。“我就是让他永远消失，上帝也不会怪我，我的东西，我就算扔垃圾桶里，也不准乞丐捡起来吃”徐归国阴狠地回。徐归国是个把面子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的男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反而成了罪人，现在连好友都忍不住嘲讽自己，他说这些话不过是男人无力时的狠话。但言者无心，闻者却是很难不入心。

    于非登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她固然知道无奸不商，从商者没有手段是难成大气候的，但她从没想过他会算计自己，他会把商场上的那一套用来对付她。而更让她心痛难忍的是，他把倾城当成乞丐，她不介意自己被当成即将要丢进垃圾箱的垃圾，但却不能容忍有人把倾城当乞丐。她原以为倾城是受不了那些媒体的压力，受不了邻里的眼光，却不曾想一直看似在自己身边的徐归国却已经将倾城的皮肉一层层拨开早骄阳下羞辱。

    那一个趔趄让他们来了个四目相对，徐归国愕然地看着突然却又不意外的脸。于非从他们前面的对话听到那张机票，那张去纽约的机票。似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在纽约呆了一年，倾城可能会做的工作她几乎都尝试了，她尽量挑在人流量集中的地方，但是她的猫儿却似蒸发了一般。她确定，如果倾城在纽约，她就一定可以凭自己一双眼找到他。她不想凭借媒体，冷静下来想想，媒体是逼走倾城的主因之一吧，她怎么与他们为谋，再去吓他呢？然而，没有就是没有，她感觉即使她掘地三尺，也挖不出倾城，这里没有他的气息，没有他的踪影，他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喧哗而冷漠的城市。但是这最后一根稻草，她怎么能轻易的放开？注定没有结果的等待，只能让人空茫而无奈。

    最终将她催回的，是徐归国的遗书。他并不是让她回去看他最后一眼，他是骄傲的，他不想用垂死来换得一个女人的原谅，更何况他宁愿于非记住的是他最后说那些话时阴狠的表情，而不是他现下狼狈的样子。在最后的日子，很多人会变得异常脆弱，他却反倒更强硬。虽然也曾动摇过，但是男人的骄傲，是命也不能换的。他只允许他们在他入土后把他的遗书交给她。

    在徐归国住院期间，独孤非焉被请来专人看护，她已经神智混乱了。她这辈子最大的美德便是隐忍，但是面对丈夫的冷眼、指责、嗤笑，面对儿女的不知去向，面对女婿的将逝，还有那世人的闲言碎语，她终究是撑不住了。舍卒保车，委屈求全，最终只落得玉石俱碎，家破人散。曾经极力勉强自己遵循世俗道德，始终如一，将自己的愿望践踏在脚底，无视内心的渴望，狠心看那人心碎欲绝地离开，留下自己满是裂痕的心。她满以为只要自己改邪归正，菩萨就会原谅她，世人就会谅解她，但似乎她太天真了。她早已失去了自我，而现在唯一的支撑也没了。她对不起倾城父子，对待倾城她更像个没有人情味的后母，她不指望倾城能谅解她。但是，这辈子一直唯唯诺诺低眉顺眼遵从的丈夫，一直视为天的女儿，也彻底抛弃她了。如果当初多为自己考虑下，遵从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大家都快乐点？她似乎能想见于非和倾城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恋人亲热地与她寒暄，她倚在那人身边，一家人欢乐地嬉笑

    徐归国在他的遗书里只说让于非回来照顾她母亲，关于他自己，他只字未提。只是这封信，不是邮递来的，是人亲手送到她手里的，不是家书，是遗书。对于徐归国，于非从头到尾都恨不起来，但是她那样决绝地转身，传达的又何尝不是种不可原谅呢？两人爱情也好，亲情也好，或者即便这两者都无，终究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牵绊。他又如何狠得下心来最后一面都不见？于非笑得苍凉：他这是要将最后的遗憾留给自己吧。他轻飘飘地走了，却不肯让她轻飘飘地忘记。

    母亲你已经撑不住了吗？

    收回纷杂的思绪，于非重新戴上墨镜，向那群接机的人走去。上车的前一刻，她看了眼那尊在机场一隅却异常惹眼的新雕塑，那女子和自己竟有三分相似。不过只是三分罢了，那般绚烂的笑，自己的脸怕是这辈子也笑不出来了。笑看天地行云流水，人间聚散离别，那女子比自己通透、洒脱又何止是七分。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五章 燕子与猫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后面的时候，跟前面四十几章是挂钩的，回头看看，却原来有个小地方前后矛盾了，很大的BUG啊

    没有亲发现，不知我是该喜还是该忧~~~~

    这不是更新，今天会更新滴，不过要到晚上，我很磨叽的……忧伤于非回来时，徐归国已经进了公墓，纵是掘土也难以再见其颜面，况且，见了又能如何？于非长久地立在墓前，不见一滴泪，只是迎着风任发丝狂舞。

    负责接待她的人将她带到静怡山庄，是一个疗养性质的敬老院，独孤非焉就在那里。于非感觉自己在走一个过场，先是生离，后是死别，再然后便是相见不相认。独孤非焉确实不认识她了，她不肯多说一句话，看任何人的眼光都平静无波、焦距涣散。

    “我是小非，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于非像是着魔了般，面无表情地一遍遍重复，而独孤非焉也面无表情地一遍遍听，不置可否。

    “你总喜欢这么像乌龟一样缩起来么？”于非眉宇微微皱起，像是生气了一般。但倏尔，她的怒气便撤离了。

    “你肯定有什么东西遗失了吧，所以这么些年总是失魂落魄。但是你还存着想头，现在连想头也没了吗？”于非带着自嘲的口吻自顾自地说。

    “失望，等待，然后绝望。是这样吗？这也会是我的宿命吗？”于非苍白着脸喃喃自语，让护士将独孤非焉推了回去，外面风大，没意识到一个男子已经立在她身旁多时。

    “不会”男子终于开口，于非转过身，迎着光脑袋一阵眩晕，是幻觉吗？这个时候，她不是该一无所有吗？待那阵眩晕走散，于非已经认出来人，她累了，不想再去做无意义的寒暄“为何？”她慢慢站起，只是歪着脑袋问来人。

    “因为，我就是你的宿命，而你，是我的信仰”男子冷硬线条的脸无半丝柔情，仿佛冷酷地宣判者，板上钉钉般坚定“我的信仰不变，而你的宿命由我决定”

    “呵”于非不自觉地轻笑出声，慌慌神，眼前的人不过十七八岁便在这和她谈宿命信仰，而她早已没了信仰。

    “那些消失的都不属于你，他们配不上你”男子慢慢靠近，轻抚着于非的发丝“碧莲为他人开了、败了，再开、再败，几度开败，都不为我；但是，只要我守着，就一定能等到她为我盛开时。而我，是个长命妖精，我有数不尽的光阴可以等你”男子沉默半晌“若是你已经倦得不想再开，那即是只剩几片荷叶，我亦满足”

    “哈哈”于非突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吴公子，你真不适合说这般煽情的话，也难为你为了逗我开心硬是冷着脸说着这么肉麻的话”

    吴燕撇撇嘴，“看在我费了这么多口水的份上，一起吃个饭吧”于非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独孤非焉，敛了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吃饭怎么吃你府上来了？”于非打趣地笑笑，不知吴燕又是带她来看什么稀奇东西，这个年纪的孩子却非一般地神秘。

    “我做寿司给你吃啊”吴燕扯动嘴角，学习微笑

    “可是我比较喜欢中餐诶”习惯性地，于非无所顾忌地坦言

    “可是我只会做西餐”吴燕定定地看着于非，于非神思四游，这对话有点熟悉。

    跟着吴燕进了屋，还是一年前那间，不变的是里面的画卷。

    吴燕做寿司，于非无事可做，不想一个人待着，便顾自到酒柜里倒了杯红酒，细细看那些画卷。

    “这些莫不是拍下来电脑处理过？我不曾记得有去过这些地方”

    “不是，是画的”吴燕将寿司卷好，将刀在瓷盘中的水里沾了下。

    “画笔倒是细致入微，像是出自女人的手，不知是哪位画家呢？”在吴燕面前，于非不自觉地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吴燕有着超出他这年龄段的成熟和力量，不需要于非掩饰自己来哄他开心；他也总是在于非无力茫然时出现，从不皱眉从不嗤笑，让于非不自觉地信任，想对他坦诚。就像在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不需要假装坚强，也不需要寒暄客套。

    “清如水”吴燕突然有了笑意，虽然他想把曾经在她身上埋下的根都挖掘出来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早已经在她身上生根发芽，但却又忍不住拿张布遮住，不想被轻易看清“他的艺名叫清如水”

    “清如水”于非静静品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感觉听着这个名字就能让人平心静气下来，应该是人如其名吧。

    “好了”吴燕将寿司端到餐桌上，端来一瓶红酒和一瓶威士忌。

    于非看着那瓶威士忌，一怔，吴燕见她看着自己也停下来回望。

    “喝了它”于非指着威士忌，吴燕不含糊，端起来就往嘴里倒。

    此时突然再次忆起，吴燕便是那带着狼头面具陪她看烟火的人，心里无意间激荡着一股暖流。

    虽然早在她去吴府接蒋翰鹏时，她便认出了他，但那时两人全无交集，而于非对于他以及他身后的家还有着或多或少的防范和不确定。然而，现下，在一次次的巧合拼凑在他一人身上时，于非愿意相信，这些巧合源自于关怀。去年想到吴燕便是那“劫持”她的人，惊大于喜；而现在，再次忆起时，却全是欢喜。兴许是她的心境不同了，兴许是在一次次的“偶然”接触中她已经渐渐卸下了对吴燕的防备，将他划入了安全区。

    吴燕静静看着于非，喜怒莫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心里莫名地紧张。他绑过她、骗过她，这些先前都被他给忽略了，他是因为爱，但她看到的未必如此。此刻，他感觉于非在质问他。

    于非看他忤在那儿不做声，惹不住笑了出来“好啊，你捉弄我还想不承认，这寿司，这威士忌，还有你这人，都破绽百出，哼哼”当人极度沉闷时，忽然一件事让你很意外，很吃惊，甚至很开心，然后不经意地笑了，突然发现原先一直淤积在体内的沉闷都从那打开的缺口处缓缓地流走。

    ：你不是一年前就认出了吗？这么快就忘了，怕是从没在意过我。吴燕眼里有点受伤的情绪流过，但下一瞬间他又觉得：过去不记得便不记得吧，我还有大片的光阴将自己印在你心里。于是便绝口不提，接着话茬笑了起来“只是想跟你一起过圣诞夜罢了，不用这么兴师问罪吧？”

    “你绑架我，还戴个面具来吓我，我事后完全没追究，岂不是比你厚道”于非吃着寿司狡笑。

    “我从来便不是个厚道的人，不过你完全没生气，我很吃惊”吴燕只是单单地看着于非吃，不曾动筷子。

    “有人费尽心思为我放罕见的烟火，带我看异样的雕刻，为我细细切寿司、斟红酒，我为何要生气？”于非有点莫名地抬头，见他单看不吃“你天天这么空腹喝酒？”

    吴燕心下一热，面上却更加淡然，碎碎念叨“那又是谁迫不及待地要走”

    “呃，好像你比我更加迫不及待”于非抚额：他何时这般斤斤计较？不禁莞尔。

    吴燕顿时无语，总不见得告诉她，他希望她快点走，是因为怕自己把持不住吧

    两人沉默了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于非笑自己的不成熟，吴燕笑自己罕见的小肚鸡肠。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很满足。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六章 去度假吧

    当天空乌云密布时，偶尔散佚出来的阳光只能让人瞬间振奋，而在总体阴沉的天气下，终究要回归沉闷。所以当黑夜降临时，那些原先流走的沉闷再次充溢着于非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无法喘息。

    在她的坚持下，吴燕将她送回了她与倾城倾国原先居住的小屋。房子原是租的，倾国去上学的时候却没有退掉，他一边拿奖学金一边打工，总是在回来看看时将一个学期的房租缴清。他想，总有人会回来的，或者倾城，或者于非，他要留一间屋子让他们驻足，让他们等他回来。

    房子还是过年的时候倾国打扫的，几个月下来，已经积了尘。空落落的房子，倾国也待不住，昂贵的火车票来回跑，只是想确定屋子里是不是有人，无人便走。

    檐下的藤蔓已经枯死，失去了那温柔男人的照料，这藤蔓也无意人间了吧。于非细细地抚着藤蔓留下的枯死的茎干，心，一阵阵地绞痛。

    房子留着，水电业未断，一个人影倚在门边，若非他的影子太棱角分明，于非险些要以为倾城从未远离，他就在看着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吴燕心疼地抱住蜷缩在一角的于非，无力感充斥全身。

    于非回抱住吴燕“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走得不留一丝情面，他们要走，说清楚，我可以放手”

    “或许他们太爱你，怕看着你就走不了了，而他们又非走不可”吴燕将头埋在于非的发丝里，闷闷地说。“他们只是想让你一辈子忘不了他们，你不能让他们如愿”

    “为何？”

    “因为那样太俗”吴燕抬起头，将于非的身子扶正，认真地说“你不觉得别人想让我们怎样我们就怎样，很没个性吗？”

    “那该如何？”

    “让他们失算，将他们全都抛到脑后，作为他们离开的代价”吴燕循循诱导。

    “扑哧”于非终究没能忍住，这个冷面少年却每每让她有笑的冲动“但是，我若是让你料着了，岂不也很没个性”

    吴燕，无语，沉默了半晌。

    “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吴燕拉住于非的手，起身向外走，碰到几把椅子，扬起一阵灰。

    于非没有坚持。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日复一日地对着这空房子，保持神智清醒。

    吴燕在地下赌场将于非请下了车。这地方，于非认得，曾经和徐归国一起来这里见过合作伙伴。里面大部分是些机器，“天上飞地下跑”算是比较多的一种，这种东西可大可小，一楼便都是些年轻人玩，偶尔还能看到三五个小孩在玩。二楼也是这种大厅形式的布置，不过比一楼要安静许多，多是些口袋富裕的中年人寻消遣、寻刺激。三楼便是一个个隔开的房间，玩的花样随顾客而定，骰子、扑克、麻将都随便，有小型的方桌，也有大型的椭圆桌。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玩大玩笑都随便，但是价格不菲。真正来赌命的，是进地下室的。地下室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一楼随便谁都能玩，二楼是银卡会员，三楼是金卡会员，地下室是黑卡。这些卡一方面看价格，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看露面次数的。如果只是偶尔来来，即使你花得起价格，也是连三楼都进不了的。

    于非那次去，是在三楼，对方似乎是那里的常客，和老板很熟，花了一番功夫才允许他们两人进去。那人每次做生意都要进一次赌场，即使各方面条件谈好了，还要看他那天的赌局。赌得开心了，他还能再让一步，若是不开心，即使就要签字了，他也能掉头就走。可就是这么个人，不但没有垮下来，生意还做得红红火火，也算得是个奇人了。

    至于那地下室，是娜娜告诉她的。娜娜也曾想进地下室看看，可惜没那个资本在那里混那个资格。

    吴燕先到服务台领了一筐游戏币，找了个人少点的机器，招呼于非过去。这些东西虽然没怎么玩过，但也是一看就懂，简洁明了的很。吴燕稀稀疏疏地抓了几把塞进去。

    “你想赌哪个？”吴燕指着那些个动物头像问

    “狮子和老鹰”于非指了指中间那两个。

    吴燕稍稍顿了下，照着点了。

    “嗞嗞，你们不常玩吧？这个狮子和老鹰啊，是最难出的，燕子和兔子最容易出，你们这么来，不是乱来么？”旁边的大叔似乎输光了，凑到他们身后看，边看边摇头。可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来不及改了，于非索性笑笑了之。

    “不好出，赌起来才有意思”吴燕淡淡地说。

    说话间，已经开盘。但听得一群人欢呼，一群人懊恼。

    “闪了，闪了”于非大概只听到这么两个字。

    欢呼的结果就是，狮子和老鹰都出来了。看着那多出来的一大串数字，原本并不在意结果的于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我们赢了好多”于非忍不住回头跟吴燕讲。吴燕只是笑着看她。旁边那大叔也是一脸钦佩，好像见到了赌神般。

    “这回赌什么？”于非倒也有了点兴致，回头询问吴燕和大叔。

    “兔子和燕子吧，出了这么大的，不会再出了”那大叔干脆搬个凳子坐了过来。吴燕冷冷地看了一眼，见于非混不在意，兴致似乎还不错，便挪了挪身，当做那人不存在。

    “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要狮子和老鹰”于非照着那大叔的意思，点了燕子和兔子，最后取舍一下，只点了狮子。吴燕不出声，将大把筹码压在了老鹰身上。大叔张着嘴，看吴燕面上淡淡，又闭上了，于非只是笑笑。他们本不在意输赢，想压哪个便压哪个，只是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只要赢了，不管赢的东西是不是你想要的，都会觉得高兴。

    开盘后，大叔便开始云里雾里了。居然出的是老鹰，大叔不禁要怀疑这机器是不是他家的啊？吴燕也觉得好笑，莫不是自家的机器，认得主人？于非看着那飙升的游戏币，再看看旁边几家严肃的脸、专注的眼，不禁好笑起来。人人都拿机器寻开心，却不知，这些机器在拿人寻开心。

    因为这边声响太大，很多人便过来围观了。机器兴奋过头，后面几把开始老实起来，出了孔雀和熊猫、猴子。没出燕子和兔子，那位大叔很郁闷。一直叨叨“这玩意儿今晚有鬼”

    他们每次下注都全凭高兴，喜欢哪知动物便下哪个，想下大点的时候几乎全压进去，不够了再抓几把塞进去，下小的时候却也抠门的紧。这么玩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的游戏币已经上万了。于非玩累了，便交代了下，去了洗手间。吴燕看一个游戏已经玩得够久了，便招呼一个服务员把机器上的游戏币给退出来。

    服务员看着那数字，面露难色。商量道“您看能不能直接给您现金，把分给退了便是，这么多退出来也难保有误差”

    其实一般上千了，玩家就会主动要求退分换钱，而不是退币，谁都知道这中间会有个误差，吃亏的只会是玩家。

    “给我退出来”吴燕全当没听见，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没见过这么找麻烦的人”服务员叨咕了几声，便不情不愿地去找了个同伴拿了几个大框，准备接游戏币。

    “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吴燕的话语天生的就冷，带上丝怒气，便越发冷冰冰了。

    “我自认为服务态度没问题，只是遇到个不讲道理的神经病”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火气也比较大，索性放下手里的框和吴燕对抗起来。

    “怎么这么大火气？”于非刚回来便看到那姑娘挑着眉毛。

    “关你毛事？”那姑娘被吴燕那么看着，受不住，正好于非插了一句，她便顺利地将怒火转嫁了。

    “现在的小姑娘，精力就是旺盛”于非不恼反笑，反倒开心地攀谈起来。

    那姑娘见对方不接招，也就悻悻地哼一声，掉头就准备走。

    “你明天不用过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任何地方”吴燕一字一字地砸过去。

    “你算哪根——”那姑娘的话还没说完，经理就急急地冒出来给了她一个刀子眼。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把她藏好了，别再让我看见”吴燕一边说，那经理便一边冒冷汗。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滚”那经理回头皱着眉头给那小姑娘说，那小姑娘一脸不可置信地踩着高跟鞋走了。“你，你还不赶紧帮客人退币”说完又一脸虚汗地对愣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另一位服务员说。

    接下来便是长达十五分钟之久的退币的声音，整个场子安静了整整十五分钟。

    吴燕冷着脸向楼上走去，小心地听着是否有脚步声跟来。在楼梯转角处，后面的声音便停了。没有多考虑，吴燕立马转身。于非正笑意盈盈地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于非一边走，一边笑，等走到吴燕身边时，吴燕也破功了，脸上不好意思的神情一闪而过。

    “不过是想听听那些游戏币哗啦啦掉出来的声音，结果却把自己惹生气了，多不值当”于非温言。

    吴燕不语。

    “赢了游戏币，不要钱，却要听声音，我们好像有点不正常”于非皱皱眉，做出思考的样子。

    吴燕轻笑了下，仍是不语。

    “好好的害人家炒鱿鱼，还恐吓人家不准出门，你说我们是不是太霸道了些？”于非调皮地挑挑眉。

    吴燕脸上冷硬的线条，因为这简单地几句话难得地软化了，洋溢着温暖的气息。于非对他刚刚的行为肯定是不赞同的，所以他才一直走在前面不回头。但在众人面前，她没有拆他的台，没有因为他在乎她而忽视他的价值观他的面子。却在无人的楼梯转角处，开着玩笑和他打商量。他承认，他被说服了，并且很开心。

    “我有时候会间歇性地失忆，刚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他用着最烂俗的借口，给自己找台阶。但同时也表明，他不会追究刚刚发生的事。

    “哦……真难为你，一直都记得我”于非抿着嘴笑了笑，很正经地向楼上走去。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七章 遗失于斯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华丽丽的日光族，这章是上午码出来的，挂上来就没了。

    周末诶……我明天偷一天懒，行不？

    就地打滚~~~一个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玩了一遍。于非虽然什么会员都不是，但带着吴燕这个万能钥匙，如果她想进地下室见识一下，吴燕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于非知道，这个地方不是什么透明得人人都能看的地方。况且那个地下室，如果不是听娜娜提起，她也不会知道。而她跟吴燕提起时吴燕脸上表情明显的一滞，则说明这个地下室不是一般人该知道的。吴燕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她也不想去窥探他人的秘密。

    吴燕静默了半晌，只是说“这个地方我不能随便进，你在这儿等我一刻钟，我去请示下”

    于非听了笑笑说“这么麻烦我们就不进了吧”一刻钟，并不麻烦，但于非看出吴燕的为难，而且这种地方，一般人没必要去。

    “最多半小时，我能搞定”吴燕保证。理论上于非不想进去，他应该释然，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让于非知道，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会尽全力。

    “整个场子都姓吴，哪有你搞不定的？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那我只有一个人在这儿打瞌睡了，蛮无聊的”于非背过身去，有点疲倦地伏在沙发上，颀长的身子看上去一折就断。

    “累了？”吴燕将将空调开得更暖一点，只留了壁灯。“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行吗？三楼的房间隔音效果都不错，这是我的房间，另外还装了隔音玻璃”

    “那岂不是里面的声响外面听不见，外面的声响里面也都听不见？”于非淡笑着问，昏暗的灯光却照下来一丝凉意。

    “恩，是这样子”吴燕不知于非何意，缓缓地点头。

    “这样的房间，太沉闷，不适合居住”于非若有所思，转瞬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适合新婚夫妇度蜜月”

    吴燕瞬间明白于非所指，脸上竟有点不自在。隔音效果太好的房间，即使大喊大叫，外面也是听不见的……

    “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吴燕说的是实话。他和很多人在床头暧昧不清、纠缠不休过，但他从不带人到自己的居所，哪怕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他一方面和他们欢爱，一方面又觉得他们脏，做爱这个过程更脏，不能污染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难怪整个房间都很宽敞，就是床有点小，有点像单人床。这可怎么办，得有一个人睡沙发了”于非微微皱眉，眼神不自觉地注视着那张床。一张不大的床，床沿还伴有木质浮雕，床头是镂空的建筑式花边，花边上覆盖着丝绒。整张床看去，有种被包围环绕，甚至保护着的味道。若这张床是主人认真挑选的，并且长期用的，应该不难看出，主人对外界的排斥，以及一点对温暖的索求。如果是女孩子的床的话，床沿上就该堆满了布娃娃，床心向下陷，缺乏安全感的小公主。

    吴燕：也就是说，如果床够大的话，你是准备和我一起睡的？要命，我怎么就不记得换张大床！

    “我们石头剪刀布，看谁睡沙发”于非见吴燕不出声，开玩笑地提议道。

    吴燕酝酿了半晌，缓缓开口“我睡觉的时候，都是侧身睡，不占地方的……”话没说完，却停了。

    “那你准备睡沙发？”于非开心了，虽然她觉得按吴燕的身高睡沙发肯定很难受，但是她自己也不矮，而且是非床不睡，大学时出去野营的时候她都是夙夜不寐的。眼下困得紧，累得慌，也不想推让了。

    “可是，我比沙发长，而且只有一床被子”吴燕有点尴尬，有点欲言又止。

    于非不言语，等他讲完。

    “算了，我在沙发上靠靠就行了”吴燕坐不住，站起来背过身去，心跳经历了猛的加速之后又狂地减速，情绪不太稳定。

    于非被吴燕前后矛盾的话逗笑了，如果没有他，这个晚上会很难熬吧。什么都不在了，一切皆是烟尘，俱是空。

    于非不客气地铺好床便睡，吴燕见她躺下了，便要去关壁灯。

    “等下，你说你睡觉不占地方，那这么宽够你睡么？”于非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地儿。

    吴燕愣了愣，为了避免于非看到自己异样的神情，他果断地关灯，然后才开口“够，不过我不困，你睡吧”

    “我刚逗你玩呢，莫要生气啊，我岂能鸠占鹊巢”于非笑说。借着外面稀疏的月光，吴燕能看到一张皎洁胜月光的脸，眼睛还带着丝丝孩子的调皮。吴燕内心一阵荡漾。

    此时吴燕反倒生了怯意，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但已经是进退维谷，面对于非坦然带笑的脸，他没有退路。只脱了外套便挨着于非坐在被子上。

    “你这样要着凉的”于非没想到这么个公子哥还这么拘束。

    “你不怕么？”吴燕漆黑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愈燃愈盛，只是黑暗中，于非不曾看到。不曾得到应答，吴燕隔开一丝距离，钻进被窝，背对着于非僵硬地躺下了。“也是，什么人在你眼里都是无害的”他小声地说，于非小心地听，两人都久久难以入睡。

    在吴燕看来，于非的眼睛是装了过滤器的，将他人的不好通通过滤掉，然后入眼的便都是他人的好。即使那些不好的地方偶尔过于明显而闯入她的脑海，她也会不自觉地选择忽视。所以，她大方坦荡地对待每一个人，却不知有的人正怀着龌龊卑鄙的心。

    比如说眼下的他本人。他正在极力忍耐着，第一次能够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她，如果他选择放纵自己、由着自己胡来，那早八百年他已经将于非扑倒，现在应该已经吃干抹净了。吴燕对着脑中的于非说：你最好对我凶一点，离我远一点，我很危险。但很快他的心里就有个声音极力反对：不，你再靠我近一点，我一点点地住进你心里，然后一点点地把他们留下的乌烟瘴气都清理干净，将那些试图住进来的都扼杀在泥土里。他矛盾且挣扎着，直到将近凌晨三点才疲倦地睡去。

    身边，于非的思绪也四处乱飞。她并不是如吴燕所说，看什么人都是无害的。以前偶尔陪徐归国应酬的时候，对于那些明显想占便宜、挖墙脚的所谓成功人士，她虽然没让人难堪过，但也从不让他们靠近。

    确实，对待熟人，尤其是关系好的熟人，于非是不设防的，她是一扇大开着的门，随时欢迎他们的光临。但是，吴燕算是熟人吗？印象中，他们见面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他是吴家子弟，不存在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无害的可能。是因为什么呢？于非说不清，只是觉得身边这人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伤害自己的，是值得信任的。更奇怪的是，她觉得，似乎只要她需要，他都会出现。吴公子也好，吴燕也好，对她而言，他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有些事情是想不透的，于非不喜欢和自己较劲，在午夜的钟声到来之前，就已经入睡。她很欣慰，自己还能有正常的睡意，明天就要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理清。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八章 湖泊尽头

    早上醒来，发现吴燕还是保持着昨晚入睡前的姿势，一动未动。于非虽然睡相良好，但也已经是几经周转了，看着他如木雕般的背影，心下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忍心搅了他的好眠，她放轻手脚，进了卫生间。梳洗好之后，来开冰箱，不意外的看到一层层酒水，不见干粮，看来早餐必定是要出去解决了。关上冰箱的手在眼睛扫到冰箱最后一格时，停顿了下来，居然有两个红滴滴的苹果。很久没有闲情逸致啃苹果了，于非大喜，拿出一个，回身看了看侧身躺在床上的吴燕，把另一个也一并拿去洗了。

    于非拉开窗帘，打开窗，地下赌场位于郊外僻静处，隔着玻璃看去，满眼碧色。于非折回身帮吴燕把被子盖盖紧实，然后推开窗，一边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一边啃苹果。清晨的赌场，人去楼空，四处一派静谧之色。

    不过四处似乎鲜少有车辆经过，一会儿出行倒是个问题。

    啃完苹果，休息好之后，将另外一个苹果放在床头柜子上，于非拉开门，对着床上的人暖暖地笑了笑，准备不吵醒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出行的问题。

    脸上笑意还未消失，吴燕却猛地翻了个身，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

    “你去哪里？”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衣冠不整，吴燕只是一边向门边走，一边问。虽然他睡的时候只脱了外套，但睡了一觉，衣服难免有皱褶、折角。

    “我还有事，你先舒舒服服地补觉吧，回头见”于非打量了一下他周身，笑着挥挥手。

    “没有我，你出不去”吴燕突然想到这点，得意地扯扯嘴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爬起来，便强作镇定地冲进了卫生间。

    “嗯？”于非这才想起，她能在这里畅通无阻，是因为身边跟了把万能钥匙，把钥匙落下，她便是进得来出不去了。

    不到十分钟，吴燕便衣冠楚楚地出来了，连身上那身略微有点折角的衣服也换掉了。

    “你把我送下去就行”于非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照看着。

    女人的韧性远比男人好，有的女人也远比男人坚强。倾城走了、归国去了、母亲疯了，这些像洪水一样，向她汹涌而来，而她也似乎并没有被压垮。如果能给她一个假期，让她好好地修养，也许她会慢慢地一点点地复原。但是现在没有人给她时间，她必须一边舔舐自己的伤口，一边向前走。小学时听老师讲敌人给刘胡兰用刑时，她心里暗想：还好我生在和平年代，否则定然受不了那等酷刑，恐怕早早地就招供，做了叛徒。但现实总是在挖掘人的潜力，当厄运没有降临的时候，你会想：换了我，我肯定受不了。但当厄运真正降临，而你不得不去面对时，你会发现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这一带打车不好打，你去哪里我送你，然后你办你的事，我找我的乐子”吴燕因为于非明显的决绝而语气淡淡，说完后露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恩，那就麻烦你了”于非微微颔首，作为答谢。而吴燕听了，心里又降了几度。原来太阳真的是伟大的，一见了日光，缩短的距离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而于非想着的是一会儿要见徐归国的母亲，语气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礼数，在长辈面前，于非是谦逊的，也许是尊老爱幼的道德观念太根深蒂固了。

    吴燕果然如其所言，送于非到了，便倒车走人，没有半丝拖沓。

    “母亲”于非半鞠躬，立在门前。

    “来，坐”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了苍凉，一年内丧夫、失子，原先因为保养甚佳而乌黑的发丝也突然花白起来，并且已经没了心思去顾及。

    “母亲节哀”于非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心里也是钝钝的痛。

    “恩，不说这些，只是感觉这一年，竟像老了十年”徐氏抚额，虽然姿态依旧端庄，但面容已是憔悴不堪。

    “对不起，母亲”于非低头温言，她没有尽到人妻的责任，更给整个徐氏集团带来了莫大的绯闻。

    “你我之间，何必说那些，现在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归国去的时候还是时时惦记着你的，他将他名下的股份尽数转到你名下，按照常理来说，作为目前最大股份持有者，公司该由你掌管。我想知道你的意思”徐氏似乎体力不支，很快便进入话题。

    “如果需要，我可以。但是我不合适。那些股份于我过多，无用”于非没有多说，但是她知道徐氏必定已经有决定，也已经考虑过各方面因素。

    “你现在也确实没那个精力，我会通知董事会另聘总裁，不过你的股份是你私人所有，你暂时不用推掉，钱多不是坏事，你还年轻”徐氏没有说因为于非绯闻缠身、鲜少参与公司事务，董事会争议颇大。她知道这些于非心里都明了，不必说破。

    “是的，母亲”于非应声。

    “没什么事了，回去歇着吧”徐氏疲倦地靠在身后的蕾丝靠背上。

    “我会再来看您的”于非起身。

    “我过两天就要回美国了，有空多去看看归国吧，那个犟孩子，走之前怎么都不肯让人找你回来”说完，徐氏忍不住又滴下几滴泪，将于非进来前补好的妆又弄花了。

    “真的，很抱歉”于非哽咽。徐氏终究还是恨她的吧，毕竟，自己给她的儿子带了绿帽子不说，还荒唐地抛下丈夫满世界去寻别人，并且高调得众人皆知。她是该得到徐氏的唾弃的。

    “代我向你的母亲，以及，你的父亲问好”就在于非踏出门的那一刻，徐氏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她确实是恨过于非的，她一度觉得于非不知廉耻。但是当她得知在儿子病重期间，独孤非焉突然神志不清、认不出来人，而不可避免地她也知道了于绍文和独孤非焉两人二十多年婚姻生活的不幸。自己未尝又不是个祸害，若非她成了于绍文的心魔，独孤非焉便不会不幸若此。若非她当日执意要去旅行，也不会导致路上发生事故，丈夫从此不育，也不至于今日徐氏集团无人继承。因果报应，到头来，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比谁干净。

    一叹气，又是一抹泪，人老了，眼泪也多了。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六十九章 投我木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偶要去幼儿园陪小朋友了，没空更文鸟，可能要到周五更了，泪奔~~~~~~~~~~~谁让我是日光族

    幼儿园的小朋友超级可爱的哦，吼吼吼

    鲜花，鲜花~~~

    自己看了几眼，发现虫子一只只爬出来，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见完徐氏之后，心里已经很累，但还是让徐氏的司机将她送到了了静怡山庄，去陪母亲说说话，看母亲需要点什么。

    像第一次一样，整个过程只有于非对着独孤非焉自言自语，独孤非焉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前方，只把她的话语当做秋风吹过。

    天气很好，下午于非又把独孤非焉退出来散步。知道自己如何如何言语，母亲也是再难有回应，便不再刻意地多言语。

    静怡山庄的环境很好，很多树都是有一百多年的古树，树与树之间还间或的有长木椅，偶尔还能看见秋千。

    静怡山庄是个敬老院，里面更多的是一些有钱的老爷爷老奶奶聚在一起。庄里有个小小的图书馆，书可以随便取，因为人不多，签个名就可以了。

    于非将独孤非焉推到一棵大树下，帮她将围巾围好，自己便拿出午餐后借来的散文集，随意地翻看起来。

    不知不觉地翻了大半，于非抬起头，发现独孤非焉发呆的对象是自己，淡淡地笑了“可是腻了？我们再到处转转吧”收起书，推着母亲，慢慢地看着沿途的风景，让自己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这里环境很合于非的心意，晚上便住了下来，虽然价格昂贵，倒也能接受。这边每月都会有人转账过来，于非的也被一并算在独孤非焉的入住费里，她倒是省去了提款的麻烦。

    一住便是一星期，每天除了陪独孤非焉散步，便是给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念故事，陪他们下棋、打牌，偶尔还能和园丁一起裁剪花卉。这么一直住下去直到老死，似乎也不错。

    这期间，独孤非焉让于非小小激动了一次。那天因为阳光很好，天气很舒服，于非坐在长椅上看书累了，便躺下闭目养神，没察觉居然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地似乎看到独孤非焉倚在门边，看着坐在葡萄藤下的她，心疼地说“你当心着凉”

    于非豁然惊醒，独孤非焉正看着她，嘴巴微张。

    “刚刚是不是你在说话？”于非顿道独孤非焉跟前，小声问。

    没有回答。看着于非的眼神依然无神。

    “也许是我在做梦，也许真的是你说的，不过没关系。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罢了，不用再因为别人委屈自己。妈，你终于自由了”于非说着不自觉地眼角晶莹，上了中学之后，她便不再唤独孤非焉“妈”，改成了“母亲”。如今这一声“妈”，却叫得自己满是辛酸。

    第八天的时候，护理人员说有人找。来人是吴燕。

    于非这些天心情不错，见到吴燕笑容便荡漾开来。

    “你似乎并不讨厌看到我”吴燕闷声说。

    “我不曾记得有讨厌过你”于非疑惑。

    “那为何不来找我”吴燕抬头，眼神冷厉，不容敷衍。

    “我实手机还没换卡”于非

    “这里有很多公用电话”吴燕

    “我没有你号码”于非

    “那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吴燕看向一边

    “我没车，不方便”于非

    “你可以打车”吴燕语气软化

    “我身上也没零钱，我说的零钱是指所有正在流通的货币”于非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习惯确实不太好，有点怪异。

    吴燕反倒觉得这才正常，一颗悬着的心，也终是落了下来，终于嘴角上扬，不再冷脸给自己看。确实是冷脸给他自己看，因为于非已经习惯看他的冷脸，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吴燕引着于非上了车，脸上偶尔闪过愉快的神色。

    “想去参加聚会吗？”吴燕征求于非的意见。于非思考中。

    “或者音乐会，这里应该有两张是今天的门票”说完在车上翻出一堆门票，找出两张“这两张是今天的”

    “你买那么多门票做什么？”看着一堆门票于非惊讶道

    “备用”沉默了会儿，吴燕简单地丢出两个字后，再次转换话题“或者去麻将馆，隔壁是自助餐，旁边是旅馆，环境还不错”

    “这个倒不错”于非有一阵迷上麻将，各地的麻将她都去玩玩，武汉麻将、长沙麻将、四川麻将、陕西麻将、上海麻将，后来发现大众麻将是规则最复杂，也是最全的一种，研究了一阵，发现都是大同小异，后来兴致便减了。如今突然被提起，感觉却像遇上了故人，蛮亲切。

    吴燕脸上不经意染上一抹释然的笑，还好有一个是合她心意的。

    “四公子很久没带过女人来我这儿了，真是稀奇”麻将馆的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材纤细，长了双丹凤眼，虽是打趣之言，倒也说得满脸风韵。

    “你好”于非浅笑。

    “倒是个大美人儿，看着眼熟”老板没将多少注意力放在于非身上，一门心思看着吴燕笑。

    “我也觉得眼熟”旁边依着抽烟的男人也转过身来插了一句，随后掐了烟蒂“不该在尊贵的女士面前吸烟，冒昧了”

    “无妨”于非不喜欢客套，没有多言，只是微笑回应。

    “我们上去吧”吴燕拿着冷眼穿梭在眼前两人之间，拿了钥匙便引着于非上楼。

    “如果不是很冒昧的话，能否知道女士的芳名”那个男人急急地又问了一遍。

    吴燕停了步子，准备冷射线扫射，于非倒不介意。

    “我很荣幸，我姓于，单名一个非”于非转身说完，便和着吴燕的步子，进了吴燕安排好的房间。

    “林森，你可从来没在我面前掐过烟蒂，难道我不是尊贵的女士？”老板虽然还在笑，但话语里却不免嫉妒。她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美人，在交际圈里也是如鱼得水，人人巴结。

    “你是女士，但在我这里还没到尊贵的级别”男人说完，才觉得把话说重了，自己常到这来，关系弄僵了，大家都难堪，当下也不再言语。

    老板脸色一冷，笑道“没得到的总是好的，于非，难怪觉得眼熟，不就是徐氏集团的遗孀吗？徐总裁入土还没几个月。尊贵，呵，别玷污了这两个字才好”

    男人面色很难看，他已经猜到此于非，便是几次见报，绯闻满身的于非。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感觉，他觉得尊贵的，即使别人贬低她，他只会觉得更尊贵。

    老板也不再开口，她甚至有些懊恼，看看楼上，隔着这么远应该是一丁点都听不见得。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尖酸刻薄了，也许，在棋逢对手时，她的攻击性本能被激发了吧。不管怎样，她情愿自己刚刚没有开口。

    男人循着吴燕于非的房间去了。后面又来了几个顾客，老板娘热情地和他们开着玩笑话，不时还娇笑不止。她已经将刚刚的那一小段不愉快抛之脑后，相信林森下次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媚笑着和他打招呼。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章 迷路天使

    林森敲门进屋时，里面正是一阵哄笑声，于非也对着麻将桌笑得开怀。

    “于姐姐好厉害，第一把就炮轰三家”顶着一头乱蓬蓬头发的启炎正狡黠着眼，笑嘻嘻地。这个男孩子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是启玲集团的小公子。自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中，至今尚不知父亲是谁。母亲启玲便是如今启玲集团的董事长，在这一带是名声颇响的商界铁娘子。一个单身母亲能在四十出头打拼出如今的业绩，绝对是个不小的奇迹。

    “废话多”吴燕一脸恼色。不知为何，今天他和于非刚进门其余三人以及各自的同伴就异样地看着他。当看到他坐在于非一旁观看时，更是不时拿眼神梭到他身上。让他很不爽。

    “四公子难得带女伴，带来的自然不是凡物”东边那家打着圆场，吴公子脾气不好，大家都知道，偏偏启炎喜欢惹他，到时候肯定殃及池鱼，真让人头痛。

    “于非自然不是凡物，于非是凡人”于非意识到自己和吴燕正成为那几个孩子捉狭的对象，不禁莞尔。

    “几位公子哥都在啊”林森似乎和他们都熟识，径自走来，见面也不客套，只随意地打个招呼，其余各人也都寒暄了一番。

    “你走错路了吧，林先生？”吴燕没起身，只侧过一张不带温度的脸。余人各自纳闷，这林森何时将四公子得罪了去？互相交换眼神半天，最终不得而知。

    “我的包厢就在隔壁，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而已”林森不甚客气地顶回去。

    “现在招呼打完，你是不是该从哪来回哪去了？”吴燕的逐客令再明显不过。

    “于小姐，适才忘了自我介绍，感觉甚为不礼貌，故而折进来弥补一番”林森一句夹杂着文言的话说得几人笑意顿生，偏偏出于修养又不能出声。“我叫林森”

    “林森？”于非听了名字后略一诧异，眼神在林森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后了然一笑“我记得你”

    林森很惊喜，当下脸上如沐春风，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表达，只借了于非先前的那句“我很荣幸”当然他心里想的是：我也记得你。

    这边林森无视吴燕的逐客令，自顾自地和于非叙旧，那边旁观者已经被吴燕越拉越长的脸吓得不敢噤声。

    “林先生的律师事务所似乎太一帆风顺了，这样似乎不合常理”吴燕似自言自语，语气平淡无奇。

    那边林森心里一个疙瘩，虽然面上还是镇定自如，却心知不能得罪了他去，却也不愿自降身份。

    “四公子说笑了，谁不希望一帆风顺呢？林某不过是遇见故人，何以四公子如此草木皆兵？这可不像四公子的风格”林森说完，将名片递给于非，便“微笑”着退了出去。

    “还要不要打牌啊？”启炎洗好牌，将下巴搁在麻将上，“楚楚可怜”地瞪着对面俩人。

    “就是，就是，打牌了，打牌了，今天一定要掏空四公子的口袋”其余两家察觉到气氛不对，也跟着嚷嚷。

    “你经常赢他们的钱吗？为什么他们对你这么苦大仇深的？”于非看着眼前“志在必得”的三家，好笑地回头问吴燕。吴燕虽然因为路人甲出现，弄得不愉快，但看于非神情并无异常，想来也不过是个点头之交，也许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他总是没玩几局就不玩，弄得我们很不爽，很不爽，赢他的钱还不够这里包间的开销呢”启炎说得好不委屈。

    “今天于非说了算，如果她愿意和你们打，我以及我的钱自然奉陪”吴燕眯眼一笑“另外，既然你们嫌我平时输少了，那今天的筹码翻十倍如何？”

    那边几人嘀嘀咕咕地打着商量，这边于非和吴燕也开始小声嘀咕。

    “万一输光了怎么办？”于非身向后仰，小声商量。

    “我有蒙汗药，输光了就把他们都迷晕，然后走人”此时两人的姿势看去甚为亲密，于非的气息就在鼻尖，吴燕脸上也渐渐融冰，居然也开起玩笑来。

    “不过，根据我四五年前的战绩，一般都是我清场子的哦”于非想起当年自己疯玩麻将的时候，忍不住笑笑地炫耀一下。那小小的难得一见的得意表情，让吴燕直想将唇印上去，内火上升。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别耍赖啊”几人看于非居然第一把就能同时放三家，绝对是菜鸟的祖宗，能够压榨吴公子的机会不多，此时不行动何时行动。于是便三家点头，深怕吴燕和于非反悔。

    于非也没过问翻了十倍之后，他们打的是多大的码。但是，既然是输得起的，那也没必要在意。

    于非打牌的风格和她的处事风格倒有点不同，打牌时她更加最求完美，一般的平胡，她是不高兴胡的。她最喜欢打的是清一色，只是因为它漂亮，不过清一色里她还喜欢要求再高一点。很多时候已经能胡了，她也会因为想到一个倍数更高的胡法，而放弃胡牌。

    因而，往往能见着于非半天不胡牌，但是一旦倒排下来，那家绝对要大出血。

    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所以平时打得就挺大，如今翻了十倍，超出预算，刚过一小时就有一家扛不住了。他连着放了四把大胡，三把是放给了于非。

    “我也不玩了，前面赢再多，还抵不住于小姐几把呢”另外一家虽然目前还赢，但很有远见的举白旗了。

    “于姐姐真是深藏不露，诡计多端，智慧过人，气死人也”启炎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之后，总结陈词“下周五的聚会于姐姐做我的女伴吧”说完殷切地眨着眼睛。

    于非回头用眼神询问吴燕。

    吴燕一边给启炎递过去一个“你做梦”的眼神，一边缓下脸来，有点不自信地解释“下周五我们有个大型聚会，你要参加吗？”

    “你们小孩子的聚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没那个精力闹腾了”于非想想，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她素来不喜欢这种沸沸腾腾的场合，里面全是陌生的人，你要不停地对不同的人重复同样的寒暄，摆出同样的笑脸。

    “也不尽是他们这样的小孩子。走走过场，不会要很长时间，真的不想去吗？”吴燕明显地将自己从于非口中的“小孩子”队伍里剔除，并有点不甘心地甚至带点卑微的请求再次询问。

    于非感觉到吴燕希望她去，虽然明明他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一时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要带于非去？”启炎半天反应过来，吴燕是在邀请于非参加，一时间吃惊，连之前腻死人的“姐姐，姐姐”的称呼也落下了。

    “那种场合，你带去了，那不就是”见吴燕只看着于非不说话，急急地又加了一句。

    “你不想去，我们便不去了，那种热闹我也是受不了的，真是脑子坏掉了”吴燕讪讪地笑笑，绕开话题“要不要去隔壁吃点东西？”

    于非点点头。两人无视叽叽呱呱的启炎，旁边两家也都开始抽烟、喝酒、聊天。

    “那个聚会很重要？”于非边走着，边问。

    “也算不上，往年我都不去的”吴燕呐呐地说“不过今年已经答应要去了，恐怕要跑一趟”

    于非笑笑不再说话：如果需要，去去也无妨，反正吴燕不会强迫她，半场退出也没关系。

    吴燕也不再言语：以为你会去，我才主动暗示今年会去的，看来是自找麻烦了。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一章 吴燕破功

    周五如期而至，本打算舒舒服服晒一天太阳的于非却因为头一天临时收到请柬，而不得不打点行装给往日的生意伙伴祝寿——作为徐氏集团的名誉总裁而出席。说起这个名义总裁，于非有点哭笑不得，集团内部元老级的人物都觉得以于“非沸沸扬扬”的名声不适合做总裁，暂且不说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但另一方面，又忌惮她手里的巨额股份，而非常不恰当地给安了个“名誉总裁”的头衔。

    徐归国过世不久，秘书怕于非会无所顾忌而盛装出席，于是便连带着那张请柬和一套黑色礼服一并送到。女人，尤其是奔三的女人大抵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哨些，与那些小姑娘争个高下。担心于非会不高兴，秘书将东西送到便急着离开了。

    于非打开却是甚为喜欢，这套黑色礼服并不如它的名字那般暗沉，它像由一粒粒黑珍珠聚成般，散发着黑盈盈的光泽。试了试，大小正合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体看去如一条顺滑舒畅的曲线。

    “金秘书，礼服我很满意，你费心了”于非试完后用座机给秘书挂了个电话。

    秘书皱着眉头接电话，弯着眉毛挂电话，然后笑着着人去采购一朵能够完美匹配那套晚礼服的胸花。做了这么多年秘书，在这一节上他倒是疏忽了——怕是没有人高兴见着穿着“丧服”来参加自己寿宴的人。

    金秘书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思绪飞转：以前很少和少夫人打交道，原担心会很难伺候，却原来是自己多虑，她比“传说”中的要细心、易与、识大体得多。不过，转念间，金秘书又疑惑了，这么识大体的人怎么会频频搞外遇，而且还搞得人尽皆知，且对象频频转换呢？

    她本是一只狼，而只是以羊皮示众人呢？还是，她本是一只柔弱的羊，被一群恶狼用狼皮包了起来呢？

    想不出来，金秘书便作罢：即使她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他是她的秘书，她并不会伤害他，故而关于她的那些流言与他的工作也没有任何关系。

    人是种微妙的动物，我们会因为一个很小很小的事而改变很多。

    比如金秘书之前一直在申请调职，认为作为于非的秘书很尴尬，很不方便，很不——安全（他是个男人，而“传说中”于非是钓鱼高手）。但仅仅在一通电话，几句简短的话之后，他的整个人生观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对于非的排斥感也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这些，于非是远远不会知道的，她只是出于礼貌，表达自己的谢意而已。

    眼下，载着于非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座的大宅子前，待于非站定，看清眼前大大的“吴府”两字以及这似曾相识的建筑时，不禁有种被上天捉弄的感觉，但心里并不反感，有种想笑的冲动。她原先没答应吴燕的邀请，后来想答应时，又收到了寿宴的请柬而不能答应，未曾想，这，本是殊途同归。

    “你好”于非微微鞠躬着跟门侍打招呼，便笑着随金秘书进去了。门侍倒倒有点受宠若惊，今日到这里的，不是这一带商界的巨头，就是尖端行业的精英，大抵都没那闲工夫跟他招呼的。

    正式的宴会还没开始，按照流程应当是先问候吴老爷子，然后入席，最后是狂欢。初听上去，于非有点小吃惊，吴老爷子70大寿，最后的节目居然是集体狂欢，倒是出乎人意料。

    “吴爷爷好，吴爷爷寿与天齐”于非看着眼前一副慈眉善目的老人，脱口便以“爷爷”称呼了。

    “呃，这位是我们徐氏集团的名誉总裁，这位是吴老先生”金秘书显然觉得于非的称呼欠妥当，不正式。

    “哈哈，爷爷叫得好，老先生嘛，我可是大字都不识几个呀”吴老爷子呵呵大笑，一边叮嘱属下接待来客。有的人已经功成名就了，所以他可以哈哈大笑着说，“我是个文盲”，因为没有人会因此而看低你，反而会觉得你更加了不起，就像朱元璋。于非客气地陪着笑笑，和负责接待的人客套了几句，便让人领着入了座。

    吴老爷子一笑，连带着附近的都连声笑了起来。当然也有的人并不知道为什么笑，只是想着人人都笑，自己不笑，岂不是不入流。

    “老爷子，四公子怕是回不来了”于非见着似乎是一年前守在门前给她通报的老朱，他正附在老爷子耳边说着什么。

    “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年要出席的？”老爷子一下子眉毛拧在了一起，虽然愠怒，声音却控制得很好，只像是平常地交待事情。

    “那死小子怎么说？”旁边吴燕的父亲吴春秋也恨得牙痒痒，老爷子总说他不中用，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对此他很是懊恼，尤其不服管教的便是这四子，偏偏老爷子又喜欢得紧。

    “四少爷说，说有这么多人陪您过生日，他就不来凑热闹了”老朱憋了把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说的，他是说‘有这么多人陪着折腾，那老骨头也该知足了’吧？”老爷子一边恶狠狠地咬牙切齿，一边却留给众位远处的来宾一个满面春风的笑。

    “……”老朱没敢接话，其实吴燕的原话是：那老骨头一年年欢天喜地地庆贺自己一步步靠近棺材，真是脑子出问题了。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说原话啊。不过，四少爷也不是总这么恶毒的，只是听说这两天心情不好，好像是被女人拒绝了。

    哎，能甩四少爷，不就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位主么？老朱郁闷地想。突然间，脑筋电路就通了——既然这位主在这儿，没道理四少爷不出现啊，除非军情遗漏。

    “老爷子，您把来客名单给过四少爷看吗？”老朱嬉笑着问，语气里已经有了一半的把握。

    “那死小子什么时候对我的事情关心到这个份上，我也算是瞑目了”老爷子依然语气与面部表情分裂，哼冷地说着话，很Happy地注视着四方。

    “那就对了。老爷子您再等等，我再去催催四少爷，他刚刚是一时气话，没准这时正想您呢”老朱当然不能说我们可以用这个女人把四少爷钓回来——这样的话，老爷子太没面子，人散了之后，他会暴走的……

    “哼”老爷子已经不屑于语言了。

    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就目瞪口呆地发现，他的“乖”顺子居然真的“火速”赶回来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值提升了？

    可是那娃娃从进门开始就四处乱看，完全没看正主，脸上时冷时热，平静、不平静；期待、烦躁；寻觅、不安

    就在吴燕几近狂躁的时刻，突然间在吵杂的人群上空，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步调很慢，步子与步子间相隔好几秒。吴燕条件反射般地用目光去追寻那道天音。

    抬首那刻，目光便再难移开。那朵黑色的牡丹踩着舒适的步伐，单手扶着栏杆，后背朝外，正在欣赏墙上的壁画、雕刻，在金碧辉煌的总体内部色泽格调下，她就像舞台上的一缕青烟，清淡、若有若无，却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于非不自觉地向下看看，人潮涌动，一个宴会居然办得像个人才招聘会，可喜的是这些墙上的饰物甚合她意。就在不经意间，遇上了那道坚定如磐石的目光，那道冷硬倔强的线条。

    他张开嘴，伸出手，轻轻地说“过来”

    无非此时在五楼，自然是听不见，但她看懂了他的唇形，伏在栏杆上，轻笑了一会儿，便沿着那盘旋而华丽的楼梯缓缓而下。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子在那边等着呢”老朱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吴燕一动不动，目光一直随着那倩影移动。老朱也抬头看去，陪着僵化。

    “四公子，哈哈，我还以为你请不到于姐姐便不回来了呢”启玲集团的少公子启炎，看见同伴终于归来，甚为欢喜，上前搭讪。没人搭理，他便也循着目光望去。啧啧

    “听说徐氏集团的名誉总裁也来了，不知现在何处呢？”林森询问接待人员，接待人员不假思索地向楼上望去。林森便也看到那黑色的精灵，目光不再移开。随着她低首细数那优美无方的台阶。

    “那是陛下吗？”某女激动得一筐泪水欲倾斜而下。“恩”某男有点受不了李菲娜夸张的泪腺，但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真是好久不见

    “那不就是徐氏集团的遗孀吗？听说资产是天文数字”某拜金女

    “就是一年前为了爱人不顾一切出走的那位吗？”某言情小说女

    “他母亲好像疯了，会不会有遗传因素呢？”某变态医生

    “他们在看什么？”A问B

    “看看不就知道了？”B继续专心致志地看，A也加入行列。

    “你在看什么？”C问A

    “看看不就知道了”A丢下一句，C也仰头看去

    因着不同的缘由，有人倾慕，有人震撼，有人猎奇，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有人还有的人只是纯粹地想看看别人都在看什么，所以，当于非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时，赫然发现，自己成了数百人的焦点。而那数百人，要么精英，要么奇葩，要么，是异类。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二章 爹爹姓倾

    正当于非诧异不知所措之际，吴燕疾步上前，顾不上什么礼节性的问候，抓住于非的手“跟我来”

    于非没觉得有所不妥，随着吴燕行进，人群里让出一条小道。

    “老爷子生日快乐”吴燕撇撇嘴，同时抓住于非欲抽出的手。

    “小子，你要给我炫耀的宝贝就是她？”吴老爷子喜怒莫辩。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吴燕压低声音，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晕乎。不是不知道吴燕也许喜欢自己，但是未曾想到向来低调的吴燕何以会如此高调地将她一军。

    “如果我说不呢？”于非低语。

    “你不会的”吴燕肯定地说。其实他心里绝对没有他的语气那般肯定，他在赌。

    “爷爷生日快乐”于非无奈，不忍心拆他的台，甚至想娇惯他的虚荣，想看他在人群中自信满满的样子。

    “哈哈，好好，前面是代表公司出席的，现在可是作为孙媳妇儿出席的，老朱，快去准备见面礼”吴老爷子哈哈大笑。

    吴春秋：老爷子，老四也太没眼光了，竟然找个寡妇。

    吴老爷子：你丫的懂什么，老四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抢，这才是吴家人该有的胆色。

    吴春秋：可是这年纪也太大了

    吴老爷子：若是各个都跟你一样恋童癖，吴家就完了。年纪大点才好下蛋。

    赵管家在旁边听得一脸虚汗。

    吴燕听完，喜不自胜，抓着于非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抓紧了怕弄疼她，抓松了怕飞了。

    整个宴会，吴燕都一直拉着于非，熟悉他的人都暗暗吃惊：今日的吴燕，笑容比他十多年积攒起来的还多，居然能“平易近人”的和宾客打招呼，并且万分情愿地给于非做导游。有吴燕带着，于非倒也忘了中途开溜的主意，她高兴便大声招呼，不高兴便跟着吴燕后面不说话。偶尔扮演一下任性的小女人，感觉不坏。

    不过有人想和于非套近乎的时候，他的脸就会迅速冰山起来，直接把那人冻僵在五米以外。

    整个宴会，于非虽然有点小尴尬，但整体还是开心的，除了在离场时，瞥见了娜娜。

    她们一年多不见，见了理应狂喜。但于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娜娜的夙愿就是扳倒吴家，而此刻她就站在她的对立面上，难怪整个宴会都不曾见娜娜出来认她。

    从来没想过她会跟吴家有任何瓜葛，所以当年娜娜提到吴家时，于非从没上过心。

    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阴霾。她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人有事。但似乎就像武侠片里说的那样，正邪不两立，他们终究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到时她该如何自处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他们都形影不离，于非去静怡山庄的时候，吴燕陪着去，她想在那儿待多久，吴燕便陪着待多久。遇上有艺术展览或者某大师的演奏会，吴燕总是第一时间将票弄上手，然后两人津津有味地参观、聆听。当然，也有吴燕被那群玩友缠得脱不开身的日子，吴燕习惯性的就是一句“我没空，别烦我”。从此，在圈子里，吴燕被冠上了“气管炎”“重色轻友重度患者”的名号。当然没人敢当着吴燕的面讲，那是找死；况且也没那个机会，人家现在是于非的全职保镖。

    吴燕总是有种，若是不抓住，幸福马上就会溜走的感觉。所以当于非已经入睡时，他会不由自主地走进她房间，定定地看着她，想把两人相处的时间无限延长。

    有吴燕的日子，于非总是能很快地从不愉快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但新的忧愁正悄悄地爬上她的心，像爬山虎似的越来越密。娜娜说“你必须离开吴家，越快越好”。于非没有回答：若是你们真的火拼起来，我如何能置身事外。

    五一黄金周如期而至，对目前只是挂个名的于非来说，没什么区别，但在接到静怡山庄的函件时改了主意。函件里说，趁着长假期间，可以带亲人出去走走，这样对康复有益。

    吴燕这两天很忙，脱不开身，似乎家里生意上出了状况。于非有意与他一同前往，他只说这次怕是惹上麻烦了，一时脱不开身。他话中似有隐晦，于非也没有追问。

    次日，于非将自己要出游的意思跟娜娜讲了讲，娜娜听后极为赞成，并热心地推荐了一些适合静养的好地方。于非笑笑“你们倒是都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娜娜松了口气，话里也没堤防“那还不是为你好”。

    陪着独孤非焉将静怡山庄逛了一遍。于非和独孤非焉“商量”

    “最近，我不能走远了，你会不会生我气？”

    “去法国的票都买好了，下次带你去吧”

    “你还记得刘彦吗？大学的时候来过我们家的那个男孩子啊。他现在就在法国啊，听说已经是个不错的葡萄酒商了。若是我去，他还要亲自酿给我尝尝呢”

    “那次交易谁负责的？”吴燕抿着嘴，冷硬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是二少爷”赵管家皱着眉。

    “老爷子刚大寿，就出了这等事，丢了点银子是小事，传出去吴家可是脸面全无”大公子吴齐赶回来赴寿宴，还没来得及回新加坡。

    “都有什么人跟去了？列出名单后交给我”吴燕翻看着交易过程的录像带。

    “是，四少爷”赵总管说完便立马交待了下去。

    “跟在二少爷身边的那个女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吴燕盯着画面上吴楚旁边的女子，很是眼熟。

    “似乎是公安局档案科的一个小职员，从外地调过来的，叫李菲娜”赵总管拿着事先查好的资料。

    “我说的是底细，不是这种人人都能看到的东西”吴燕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情。

    “还有一点，或许有用，她好像和于小姐关系不浅，只是这一年多未曾联系”赵总管试探地说，不确定吴燕是不是会发火。

    “难怪眼熟，继续去查，还有这几个人，最好从出生证明开始”吴燕指了指镜头上另外几个一同前往的人。

    “是，不过少爷，方便的话，您可以问问于小姐，也许她知道点什么，毕竟那李菲娜和蒋翰鹏似乎都是她的挚友”赵总管临走前还是不忘再提一句。

    “你出去吧，没你什么事了”吴燕没回应，只是头也不抬地研究整个事件的始末。

    “哈哈，老爷子指明要你来清理，我倒是清闲了不少，你快点弄完，我也就可以早早地回去了”吴齐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精致的小点心。

    “没别的事，你也出去”吴燕指了指大门。

    “我不过是来提醒你，这件事里，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一，我们内部有内奸，不过这内奸却未必是出现在镜头上的人，除非那人傻得可以，或者资料无懈可击。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无懈可击的资料也是可以寻着蛛丝马迹。所以着中国可能性不大。二，此人影响力很大，可以同时调动两地的警力，并且早有预谋，而且可以躲过我们的摄像头，可见本事不小。”吴齐说完喝口茶，悠闲地眨眨眼睛。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吴燕很客气地等吴齐讲完了之后才请他离开。

    对于这件事，吴燕却不这么认为。现在整个家族都认为，这是件大事，但是归根结底，除了损失了一点点银子，以及在道上丢了点面子，他们并没有实际上的重大损失。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对方，只是想借此来窥探吴家的实力，引起吴家的骚乱。他们确实是有预谋的，而且野心不小。

    这些年，混进吴家的内奸不少，有道上别家混进来的，也有的混进来的是不自量力的警察，一旦被发现，都是就地毁灭的。目前，他还没分清，对方是这两股势力中的哪一股。

    算算时间，此刻于非和她母亲应该已经都在飞往法国的路上了。一定要在她们回来之前把这事给结了。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三章 丢开防备

    作者有话要说：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四章 开口无言

    “林律师，你帮我清算下我名下的徐氏企业股份以外的财产”于非按着名片上的联系方式，再次打电话到林森的律师事务所。

    “没问题，结果用传真发过来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传真过来吧，吴家那边后续的事情还要你筹划，怕是跑不开”于非对林森是感激的，吴家现在正是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一般律师事务所没有把握就不会浪费这个精力趟浑水的。

    期间林森传真过来几份文件，是要于非签字的。第二天中午，结果就出来了。效率很高，于非很满意。

    意外中的有几处不曾见过的房产，居然都是在她名下的。不需多想，于非就能猜到，这些是徐归国添置的：如果我们是正常的兄妹，那我们都会很幸福吧。其实，徐归国真的很疼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让她无以为报。

    一直被她搁置无暇顾及的“登对”和“今非昔比”两家酒吧居然业绩都不错，经过整顿，一个走古典高雅路线，一个走时尚潮流路线，倒是都经营得有声有色。名字清一色的依然是于非。

    让于非震惊的是一笔200万美金的款项。那是当初徐氏作为见面礼送给于非的。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卡现在的主人。于非的脑海不自觉地回放：

    “哦，对了，你的银行卡还在我这儿”倾城将手插进口袋里。

    “你留着”于非不等他拿出来，就丢出话来。

    “？”倾城有点不乐意地抬眼看于非。

    “等小猫找到新的猫主人时，你再还给我”于非一句话堵过去，倾城就没办法再拿出来了。

    “你欺负人”倾城小声抗议。

    “我哪有欺负人，谁看见了，谁看见了站出来给我看看”于非有模有样地向此处看看，末了还丢过去一个眼神：没有人啊！

    “你这卡这辈子就别想拿回去了，谁让你欺负我？”倾城眼睛斜睨着于非。

    “我保证这张卡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冻结”于非玩笑的话语下透着认真。

    于非有点僵硬地坐在转椅上。一年多了，什么线索都查过了，单单遗落了这张卡。倾城没有给她留任何东西，显然，这张卡他一直带着，很有可能他用过。

    被一阵狂喜激荡，于非凭着直觉拨通了一直记不住的金秘书的电话。

    “我的身份证号是**********，密码为******，用户名于非，账号没有。去查查那张卡最近的提款、消费记录”那张卡于非不曾用过，账号完全没印象，但不用账号应该也能查到。

    “需要挂失或冻结吗？”金秘书猜想估计是丢了，于非有时候确实有点丢三落四。

    “不。去查查他的消费地址，要最近的。顺便看看里面的余额，如果余额不足的话，从我别的户头上转进去”怎么可以让它冻结。她允诺过他的呀。

    金秘书有点不解。卡丢了，不挂失不冻结，还要转钱进去。

    “另外，你去林森律师事务所一趟，市中心的那几套房子如果价格合适帮我转出去，速度要快”于非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想起来自己查这些财产的初衷。

    那边金秘书应了声，便迅速着手处理了。于非很注重办事效率。

    “那张卡一年前在J市提过款，最近的消费记录Y市的一家药房。”

    Y市，那似乎是于非的老家。那里有个道教圣地，里面有悬棺。曾经跟他说过，有机会带他去玩。结果他自己倒是提前去了。

    一直以为他走得很远，却原来他不过是在原地打转，只是自己没发现。而且，他还选了靠近她童年最近的地方，而一年多过去了，她却没能找到他。他该很失望吧。

    Y市是个与繁华全不搭边的城市，没什么发展潜力，正处于没落中。西藏云南等地，即便经济水平不高，但凭借着优美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城市并不寂寞甚至还有点喧嚣拥挤。而Y市，除了那个不怎么受重视的道教圣地，便别无其他。没有山，没有水，没有天桥横架，没有高楼林立。是个不折不扣适合隐形的地方。

    可是，小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去那隐形的城市呢？我若是找到你，你是会欢喜还是会不安呢？于非看着窗外的藤蔓，此时正值盛夏。

    “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于非给吴燕放好洗澡水，递给吴燕一杯威士忌。

    “我最近觉得红酒也不错”吴燕看了眼于非手里的红酒“那些既成事实的东西，何必再多费心思，况且，不是还有律师。吴家的根基还是有的，我在着手这方面”

    于非皱了皱眉，不语。最大的可能，不过是吴家死灰复燃，然后再是一场全新的争夺战，当然也有可能，尚未发芽，就胎死腹中。那于非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于非更深地皱紧眉头。

    “不要皱着眉头，会有皱纹的”吴燕不知何时已经放下酒杯，移到了于非跟前，用手缓缓纾解着于非的细眉“我跟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这次我肯趟这趟浑水，也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交代。我再不会让你为难”吴燕说到后面，专注的眼神转而变得炽烈。

    “这些日子，因为我，你都不开心，我很难受。我曾一度想，如果你不认识我，也许你会微笑着看着这场争斗，并且在最后，和朋友一起去庆祝。但是，我又害怕你会有这种想法。”吴燕轻轻地将于非抱紧，虽然轻，但红酒还是洒了两人一身“如果，在你的生命中，我只是个陌路，那我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言语的尾声，是痛苦的呢喃，似乎为了压抑住这种痛苦的情绪，吴燕颤抖的唇印在了于非殷红的唇上，一触即燃。

    激情毫无防备地降临，让人不知所措，却甘之如饴。

    火热的激情扫荡下，并不晦涩的两人很快“坦诚相见”，那杯红酒的残余汁液还在两人身上流淌。

    “没有准备杜蕾斯”就在吴燕挺身欲入的刹那，于非沙哑出声。

    “以前每次都用过，所以这次不用”吴燕强忍着，僵持在半空，灼热的唇一边在于非身上一遍遍地亲吻，一边低语“我很干净”

    于非没再出声，身体已经被吴燕撩拨得如火烧般。得到默许般，身体已经先思维行动起来，迫不及待地向温泉涌去。

    当吴燕低吼一声，一股激流射入溶洞，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吴燕紧贴着于非，侧卧下来。粘稠的身体，伴着不匀的呼吸，以及混乱的心跳。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待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于非准备起身洗个澡，这般粘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的。

    刚刚翻动的身体却被吴燕疾速扑回，手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摸索，灼热依旧的唇一遍遍舔舐于非的肌肤。

    “会不会太累？”吴燕一边沉下身体，一边做最后的询问。

    “还好”于非实事求是，话音未落，身体已被猛然入侵。

    吴燕，驰骋疆场，挥汗如雨

    等到尽兴时，于非已经没了洗澡的念头，沉重的眼皮、酸软的身体，催促着相拥的两人静静入眠，彼时，吴燕身体的一部分还在于非的身体里，不时精神抖擞。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五章 医院一夜

    吴燕的独白：

    原本想慢慢等，等到水到渠成时，只要她是我的，多久都没有关系。可平静的心却轻易地被激怒了：她已经查到了他在哪里，她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自己。

    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渺小。居然用了自己最不耻的手段，居然试图用身体去绊住她。甚至想，如果有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平静下来后，马上发现自己的可笑。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她不会因为一场□而爱上一个人。反倒是自己，因为这场期待已久，在脑中演练过多次的画面，而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既然那些男人的味道不甘心自然褪去，那只有我来帮她洗刷。

    “少爷，已经查到了，就在Y市靠近该市道教圣地”

    派出去的人已经将准确的方位交给了吴燕。公司的事情正在起步，里里外外都不得闲。吴燕准备第二天出门，头天晚上便熬夜到了凌晨，索性进了于非的房间，怔怔看着她：如果你知道，我一直都有他的行踪，你会不会恨我？你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的身边注定只有一个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那我便不能手软。

    吴燕，永远带着吴家的血，这世间他也只是无法对于非狠，而已。

    一直以来都关注着于非，连带的也关注她身边人的动向。所以，当于非焦头烂额到处寻找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倾城的去向。只是因为倾城不是他要关注的那位，所以对他以后要去往何方，要做些什么，他全不在意。也正因为他知道，倾城并没有出国，所以才笃定，于非必然是要回来的，所以才能按耐住寻她的脚步。

    Y市没有机场，而吴燕又不想有人跟着，于是生平第一次乘了火车，竟是为了去寻一个情敌。

    十多个小时火车的颠簸之后，是一个多小时汽车的里程，连着两天没睡，还有轻微的晕车，吴燕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如果时间允许，他应该找家旅馆，好好睡一天，然后精神饱满地去。但是，现下他时间不多，他肩上突然有了责任，他必须速战速决。

    当他冷着一张阎王脸出现在那简陋的红石房前时，倾城有种被催命的错觉。

    浅蓝色的地摊衬衫，宽大而洗白了的西装裤，衬得整个人越发纤瘦了几分。倾城正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揉搓着几片破旧的布片，脚边放着个塑料盆。见了来人，脸上神色一惊，手一紧。过了片刻，觉得眼前人眼生，便朝里屋看了看，带起门，站了起来。

    “请问，你找谁？”倾城一边说，一边皱着眉。

    吴燕盯着倾城看了足足几分钟，除了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蛋，他完全看不出眼前这神情莫名紧张的男人有任何闪光之处。

    “找你”吴燕神色本就冷淡，加上气色不好，口气不善，让倾城更加紧张了几分。

    吴燕看倾城完全没有迎自己进屋的意思，便自己上前去推门。倾城却条件反射地挡在他面前，神色强硬。

    “你是什么人？”倾城僵持着不动，紧张之色都化为了愤怒。

    “于非的男人”吴燕冷笑一声，索性点根烟，陪他僵持。

    倾城呆愣了半晌，脸色几经转换，终于归于平静。

    “对不起，我不认识”倾城身形不动，头却是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吴燕又是一声冷笑，无意和他僵持，便捡了倾城先前的凳子坐了下来。微微侧起头“你是不认识我，还是不认识她？”

    “不认识我，那很正常，站在她身边的人一般都看不见别人”吴燕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说完便不再做声。

    “她，她，好不好？”长久的沉默后，倾城出声，声如蚊蝇，心中却似在油锅中历练了一番。

    “想知道，又何必要走？想要欲擒故纵，还是以退为进？你明明已经站得够近了，何必多此一举？”吴燕嘴边的冷笑之意更甚，单是一句话就让倾城如坐针毡。

    “她很快会来看你，怎样？跟你预设的结局八九不离十吧”倾城抿唇不语，吴燕却一反常态地一句接一句，话语中冷笑与怒意并存。

    “可是，你配吗？为了找你，她连丈夫的葬礼都错过了，母亲也疯了。而你，不过是找了个世外桃源度假来了”倾城的脸色已经愈发难看了，而吴燕并不打算放过他“不过于非素来大度，也许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但你又凭什么站在她身边呢？让她养你吗？她的钱确实多得养你八辈子都没问题”

    “风雨来时，你飞走，留她一个人去面对；然后，风平浪静时，你再飞回来。你的日子真是安逸得让人嫉妒”吴燕说着，眼里竟真的带着几分妒意。

    倾城被浓重的愧疚之意压着，竟无半句可反驳之处。

    倾城一直告诉自己：等孩子大点了，就可以告诉于非，那是自己路边捡来的孩子，看着可爱，不忍心不理，或者说是别人家养不起给抱过来的。倾城以为只要自己这边搞定之后就不会有问题，不会有人怀疑自己是怪物，于非也不会认为自己不正常。于非不会知道他们是她的孩子，但他知道于非一定会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他们，这样就够了，他们一家人就完满了。

    他从来没考虑过，于非可能面临的处境，也从没想到过他离开后徐归国会去世，而独孤阿姨会疯掉。虽然这些可能只是个巧合，可能跟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倾城却觉得，这些都是因为他，他是罪人。

    他是罪人，所以他应该回去赎罪。但是吴燕最后那几句话又将倾城打得魂不附体。一直一直以来，他都依赖着于非，他像鸵鸟一样，遇到事情就将头埋在沙子里。

    他没有能力保护于非，甚至没有能力和于非并肩站立，他，不堪一击。

    现在，他若还带着两个孩子去依附于非，他会为自己感到羞耻，而将来孩子长大了也定然会以他这个爹爹为耻。甚至等不到孩子长大，于非就会厌倦了一无所长的他。

    “我现在不会回去”下定决心后，倾城的心便不再抖得厉害。稍稍平静的心，轻易地便揣测出吴燕来的目的。

    “但我一定会回来”除非于非不要我。倾城在心里补了一句。若是有一天于非真的不要他了，他便去寻一座寺庙，带着两个孩子度过余生。也许，他们这类人的命便是如此，爹爹没能逃脱，他也如此。但是，他还有希望，他还可以争取。

    吴燕倒没料到倾城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当下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等你回来”

    望着吴燕爽利离开的背影，倾城突然幽幽开口“有时候，四五年也抵不了四五个月”

    吴燕背上一僵，从容转过身“那我们不妨，试试看”说完，嘴角竟还带着笑意。

    倾城没在意他的笑，只是抿着唇坐下，将余下的旧布片洗干净，机械地晾好。不早早地洗好晾好，会赶不上城子和非子用的，那两个孩子不愧是双胞胎，都是屎娃娃。想到孩子，倾城的神色一暖，将肥皂和盆放好，便推开门去看那熟睡的两个孩子。

    没留意城子居然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床上“沉思”。

    “城子，我们又要搬家了，搬到妈妈找不到的地方，这回我们搬去哪儿呢？”倾城说着说着喉咙便哽咽了。“城子，想妈妈吗？很想吧。我也想，很想很想”

    为了防止眼泪流出来，倾城索性仰躺在床上，全身无力，空愣愣地看着那古旧的房梁。

    “妈妈，妈妈”城子无意识地喊着，仍然是沉思状。倾城的眼泪却是再也拦不住，向两旁倾泻而出。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六章 一起早餐

    “总裁，那边仔细查过了，悬赏榜贴出来后倒是有几个人说见过，一直追查到他的居所，听附近的人说是不久前搬走的。但是，据说还带着两个孩子，似乎不是他”金秘书人还在Y市，正在电话里汇报。于非最近一直在帮吴燕打点公司，走不开身，却又放心不下。于非虽然只是个名誉总裁，金秘书还是管她叫总裁。

    “他们都不知道他搬哪儿去了吗？”于非停下手头的工作，思量：他是刚刚准备搬走，还是知道了我要去寻他才搬走？如果是刚刚准备搬走，未免太凑巧。如果是知道我要去寻他，才搬走，那也就是说他真的不想见到我。但是他如何能得知我会去找他呢？

    于非一时想不透，便挂了电话让金秘书再留两天，观察下，特别是看从左邻右舍那里能不能问到点东西。

    金秘书找到了个王阿婆，就住在那老房子附近，便录了音带回来给于非。

    王阿婆没察觉有人在录音，便絮絮叨叨地跟这大城市里来的人说：

    那个孩子啊，秀秀气气的，第一次看到还以为是女娃子呢。不过啊，脾气倒是蛮怪的，自从搬过来就很少出门，每个星期都有快递公司送东西过来，拿东西的时候都是半掩着门的。我们这边靠山，用的都是山上的泉水，可是他不同啊，平时看他穿得普普通通的，用钱的时候还真不心疼，一桶桶矿泉水送进去，竟是做饭洗衣服都用矿泉水哟。

    去年，应该是九月份十月份的样子，将近两个月都不见人影，我们都以为他搬走了，后来却出来了。不过气色差，脸比那纸还白，身子比那门板还要薄，怕是那两月都生病躺在里面呢！没个人照应，也不知道喊一声。

    后来时不时的能听到娃娃哭，再后来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他坐在院子里抱着两个屁点大的孩子晒太阳。起初我们都觉得奇怪，怎么凭空多了两个娃娃。有人开玩笑说是山神看他孤苦伶仃所以赐给他的，也有几个没脸没皮的说没准是他跟野女人生的孽种。我看那孩子就不像，有次就厚着老脸问他“这俩娃娃倒是水灵，不知是哪户人家的？”我是知道他一直一个人住，才好这么问的。他停下脚来等我跟上，低着嗓音说“捡来的”，啧啧，真是有善心的人哪。像咱们这种山坳坳里，过去经常有人丢孩子，不是让狼拖了就是让野狗吃了。现在有时也能看见，一般都是直接抱到福利院去，像他这么自己养着的倒是不多。不是自己亲生的，都觉得不贴心，谁舍得花那个血本啊。

    将录音反反复复放了不下十遍。没错，那就是倾城，她的小猫。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过得并不好。虽然王阿婆的叙述只是个剪影，但是剪影里处处都是孤影，单单只是听着，于非的心就已经被揪紧，怎么都抹不平。

    倾城啊，倾城，你到底是欲归，还是欲离？如果，我寻觅的脚步已经跟不上你，那我可不可以等在原地？如果你还欲归来，请算好归期，记住原地。

    吴燕知道于非遣人去找倾城了，也自然知道没有结果。她望着窗外失神，他望着她失神。

    “出去度个假吧，最近你太累了”吴燕拿了杯安神茶给于非，知道她最近都没睡好。

    “是啊，我还欠母亲一个假期呢”于非无奈咋舌，半晌才发现手里的是杯茶。

    “你的办公室怎么会有茶？”印象中，于非没见过吴燕喝茶。

    “昨天刚拿过来的，有醒脑的，有安神的。酒喝多了不好”吴燕说得慢条斯理，理所当然，嘴里却一阵苦涩：这茶，真的不怎么样。

    “喝茶是要看心情的，心情好，便能喝出茶香；心情不好，便是满嘴苦涩。红酒便不同，任何时候喝，都是一股浓郁的酒香。”于非看出吴燕不怎么待见那杯茶，却偏偏作出品茶的样子，便起了坏心，想看着他喝完。

    “我出去拿份资料进来”吴燕想放下手里的茶杯再出去，但想想一会儿进来还要接着喝便头疼。索性一边“品”茶，一边走出去。

    于非却是笑着把茶喝完了，喝到后面便不似开头那么苦涩了。

    ：哈，拿份资料也要自己亲自去。于非好笑地盯着吴燕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

    “去普罗旺斯如何？”于非正低头看着报表，吴燕却已经环在她身后，于非回头看了看，果然手里已经没东西了。“那是个会让人忘却尘世的薰衣草的世界，另外，那里还有你钟爱的高级葡萄酒。”

    “恩，这个地方倒是向往已久，现在正是薰衣草漫天翻滚的季节，大片大片的紫色，能把人的眼睛给灌醉”于非想起原先去过那边的朋友带回来的照片，单是想想，心便宁静了几分。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大抵是这个意境。

    “不知道独孤阿姨会不会喜欢”

    她是个喜欢紫色的女人，本该像薰衣草一样烂漫无忧，只是缺少了普罗旺斯的土壤。于非思绪百转，便只是一句话“她一定会喜欢”。

    决定好之后，于非去静怡山庄住了一晚，第二天吴燕便已经两边打点妥当，饮食、住宿、导游一并解决，便驱车接她们母女下山。

    “记得回来”临行时，吴燕想来想去便只这句话最贴切，况且，他素来话就不多。

    “记得休息”：我去度假了，你可不能一个人玩命。于非心里有点担心，吴燕骨子里有股狠劲，如果决定好要做完的事情没有按时完成，他必定通宵达旦。

    “你不在，好好休息，多余的精力也无处发泄啊”吴燕正儿八经地撇开眼，闷闷地说。于非一时没领悟过来，愣了半晌。

    这愣神的片刻，给了吴燕可趁之机，电光火石间，吴燕已经将于非的唇瓣来回舔了一遍，末了附在于非耳边“还有，记得想我”

    于非耳根发烫，回头看了看，还好母亲已经由私人导游先推着进去了。

    “总之注意身体”于非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转身便准备进去了。

    “回来记得验收”吴燕的话轻轻的声音低低的，但还是成功地飘进了于非的本已发烫的耳蜗。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七章 天赋异禀

    薰衣草的花语为“等待爱情”，在普罗旺斯，这薰衣草的世界，每天都聚集着一批批等爱降临或正沐浴着爱河的男女。

    除去薰衣草这致命的诱惑，在普罗旺斯，你随意地站在一点，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极致的风景。

    那棕榈色的林间小木屋，那奶白色尖顶的堡垒式楼层，都相互默契地扎根于普罗旺斯的土木间。从小房子门前一一经过，将房前绚烂的花蕾聚集起来，那便是个华丽的鲜花的海洋。

    没有女人不喜欢鲜花，没有女人不喜欢普罗旺斯。

    法国人很多都会英语，但是不喜欢。如果外国游客用法语问路，那当地人会非常热情地指引你；如果是英语，那可能就要看当地人的心情。所以，尽管于非的英语绝对没问题，但吴燕还是安排了一位私人导游。那位导游主要做的便是翻译，以及帮助料理独孤非焉的日常起居。

    起初两日于非是住在宾馆，安排好的宾馆是一座现代化的大楼，外面干净肃穆、里面富丽堂皇，各项设施都是一流。但住了两日，于非便对那林间的小屋爱慕不已，觉得只有住在当地人的小屋里才真正来到了普罗旺斯。

    那导游倒也激灵，当日便把于非的意思偷偷汇报给了吴燕，吴燕倒是一时想不起有哪位熟人在普罗旺斯有房子。但因为整日记挂着，一边着人探听的同时，见了人最后一句便是“冒昧问一句，你在普罗旺斯有房子吗？”。若非现在公司刚刚运营不久、资金周转不灵，吴燕真想直接在那边买套房子。但现在他已经不能随意挥霍，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所幸第二日接待的一个合作伙伴便提出在普罗旺斯有一套房子，因为时常去度休假，所以只出租了一楼，二楼是空的。吴燕难得地主动提出一起共进晚餐，并爽利地买了单，对合同上的小零头也没有多计较。

    没过两日，于非便移居到爱慕多时的林间小屋里。对此于非是不乏疑虑的。

    “酒店不是订好了七日的吗？”电话里于非问吴燕。

    “那套房子是一个生意伙伴的，他听说你在那边度假，而凑巧他的房子空着一层，便邀请你去住，我，盛情难却”吴燕心下甜蜜，嘴里却带着点无奈“酒店倒是可以退订的，不过那小屋子恐怕条件不如酒店好，你若是不喜欢我便和他招呼一声”

    “许是我这两日一直念叨着那小屋，上帝便把这话传到你耳朵里去了。若是我一直念叨着：下雪吧，下雪吧。你该如何是好？”哪里有这种巧合，况且以吴燕的脾气，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想法，哪里会理睬别人的“好意”。故而，于非便猜出了八九分。

    吴燕皱皱眉头，想了想“不是还有人工降雪吗？”

    “六月飞雪原来不是剧本”于非算是服了他了。在苦笑的同时，心里的涟漪一层层划开，漾起了波澜。或许，在万能方面，他比电脑更胜一筹。

    七天的假期很快就到了尾声，于非沉浸其中之余想起吴燕也并没来过此地。网上的照片虽多，但却不如她手中的鲜活。再美的景色，有了人物徜徉其中，定格在相机中的画面才是独一无二。

    但地中海的天气，变化极大，昨日还是暖风和煦，今日便吹起了冷风，下起了冷雨。明日便是归期，耽搁不起。于非将导游留下照料母亲，自己便邀了楼下的房客一起去看雨中的普罗旺斯，顺便请他们帮自己拍照。于非想想，距离上次这么疯狂地想着拍照已经是若干年前的事了。也许是被美景激发，也许是因为远处有人在期待她的成果——吴燕已经数次暗示，希望能看到她眼中的普罗旺斯。

    雨下了一阵，便不再下了，阳光渐渐洒出，果然这天气不能被它的表象蒙蔽了去。

    照片拍到一半，尚未尽兴，远远地便看到私人导游的丽影。她穿着一身蓬松的裙子，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风一吹，便有了点神话中出镜的感觉。

    身边的房客也察觉到，一边忙着对焦，一边用法语喊着让她看这边。导游的脚步却是愈加快了，此刻，于非才看到她脸上的张皇之色。

    “于小姐”她在远处站定，急急地看着于非，于非看出她似乎有私人事情要说，和身边的人招呼了一声，便过去了。

    “独孤女士不见了”那私人导游咬着唇，眼里尽是愧色。

    “开玩笑？”于非愣了愣，还是觉得不真实，试探地问。

    “前面我公司打了个点话过来，林子里的小屋信号不好，我便出去回拨了一个电话。顺便采了一束花准备放在阳台上。回去时，独孤女士就不见了”

    “我们先回去”于非看着私人导游愧疚而认真严肃的脸，明白，这事情就像六月飞雪，不真实，却也一样可能发生。

    “附近的人我都问过了，都说不曾看见，之前我已经报过警了，这会儿他们正在林子里找”私人导游在回来的路上，断断续续地交待。

    于非没出声，待他们回到住所时，已经有警官在等她了。警官会英语，但说的依然是法语。导游因为紧张，竟愣在那儿半天不说话。

    “对不起，我不会法语，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用英文谈”导游还是个年轻姑娘，现在人在她看护的时候不见了，紧张得直想哭。于非让她先一边休息会儿，自己便用英文试着和警官交流。

    “她是你母亲还是她的母亲？”警官有点疑惑。

    “我的”

    “那为什么她比你还紧张？”警官居然有点怀疑。

    “对不起，请问点对案件有用的东西”于非一时没时间理会那警官奇异的好奇心。

    “不，这对案件很有用。你知道的，这案件表面上是一起失踪案，但也许是一起谋杀案，而我要做的便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那警官说话间带着几分自豪。

    “这只是一起失踪案，您不需要多想”于非看了看那边，林子里搜查的警察还没出来。

    “不，相信你们中国人都知道马克思，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句话，便是马克思说的。而我也一直以这个为办案宗旨。从目前来看，这个案件存在很多个可能。根据我观察到的蛛丝马迹。一种可能便是，那位小姐才是你母亲真正亲生的女儿，但你的母亲把她抛弃了，所以她现在报复，她杀了你母亲，现在她因为害怕而全身发抖说不出话。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也许她真的和你的母亲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案发前她刚好是去打电话，这个是有人看到的，打完电话你的母亲便失踪了，所以这可能是有人收买了她来谋杀的。”警官说得唾沫横飞，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因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

    “我只需要找到人，不需要了解这期间的过程。我现在要去找我母亲，如果您的小说还没构思完，你可以去找我的导游”于非耐心听他讲完后，留下这段话，便匆匆进了林子。

    一整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几乎将整个这附近一带掀起来一遍，还是没有独孤非焉的踪迹。

    静下心来，于非总结：这绝不可能是谋杀，独孤非焉从未与人结仇，一直离群索居，只有疯子才会想谋杀她；这也许是绑架，毕竟以于非现在的身价，绑架独孤非焉还是值得的，但是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录音，绑架便失去了意义；如果是单纯的失踪，似乎又说不过去，明明之前一直都坐在轮椅上呆愣无神的人，何以能独自一人不被旁人察觉地悄悄离开？

    这一切都似乎都说不通。原本完美的假期，因此而悬在半空。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八章  强冷气流

    警方那边已经查过出镜人口，没有她，况且她的证件都还留在那间小屋，她走不远。

    林子并不深，已经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那些漫天遍野的薰衣草里也时常能看到寻觅的踪影，依然一无所获。

    因为于非的一再请求，当地警署换了个头头来与于非接洽。这个警官的信仰与先前那个刚好相反，当连着搜寻了一周无果时，他带着安慰的口吻试着使于非信服“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失踪，有理由的失踪只占到一半，还有一半是无缘无故失踪的，而且往往是穷极一生都找不回来的。也许你母亲就属于毫无缘由，但就是消失不见了的那种”

    于非知道，这些年经常出现亲人因为是失踪，而其实只是当事人无缘无故的离家出走。但独孤非焉显然不属于这一类，先不说她的意识是不是恢复了，单单就她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消失不见，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与其说是失踪，不如说是人间蒸发。

    某天一个警察抱怨这么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他们除了那口湖泊外，就差没掘地三尺。于非却敏锐地扑捉到了“湖泊”二子，虽然心里生出一丝寒意，和一丝恐惧，甚至当那些警察准备好打捞工具时她都想制止他们。如果在凭空消失和看到尸体之间让她选择，毫无疑问，她情愿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在打捞的过程中，她的心一直紧绷着，但坚持留在现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如镜的湖面。

    当他们打捞了一整天，捞出一具男人的尸体还有一些动物残骸时，于非的心才骤然松懈下来。不过那个男人似乎是前不久被谋杀了，警方正无处寻尸，这般无心插柳倒是解了别的案子的燃眉之急。

    各种方式都用尽了，警方便也倦怠了，徒留于非在花草间徘徊。

    于非一直压着不让吴燕过来，毕竟这种事情，他来了也起不了作用。但一天天的搁置让吴燕心里不安，这么长时间以来，糟糕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于非的神经就没有放松过。他去了，即使帮不上忙，至少可以给她点依靠。

    于非拗不过吴燕，只得随了他去。

    然而吴燕刚刚下飞机，于非便告诉他，她准备回国。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独孤非焉很开心，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在那浪漫的紫色海洋里唱啊跳啊。在她的身后，有个清丽的身影，那是个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独孤非焉，微笑溢满嘴角。

    于非看不清那男人，只看到独孤非焉在不停地向她挥手告别。画面渐渐模糊，两个倩影相携着向着那湖泊的方向奔去，欢快而无所留恋。

    当画面变为一片空白时，耳边是独孤非焉一重重的余音“回去吧，回去吧”

    “我要走了，你也莫停留”独孤非焉的声音难得的欢快，而绵长。

    梦醒来，于非静坐到天亮。

    她突然愿意相信：也许，独孤非焉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时空，而在这个时空里她已经人间蒸发，再也无迹可寻。

    而最后她与她告别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欢快，还有她身边的那道丽影，于非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我积劳成梦魇，那我应该欢笑着送她离开。

    想起那口湖泊，最后的画面，他们似乎正朝着那个方向奔跑。

    而于非在湖边看他们打捞时，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她似乎能从那如镜的湖水里看到母亲。

    水是一种灵异的东西，它可以孕育万物，它的流动可以使一处沧海一处桑田。湖水虽然被认为是死水，但很多湖底下面都有泉眼，它的死只是相对的，泉眼的尽头流向何方，谁也不知道。

    也许，她真的去了湖的尽头

    警方得知于非要回国很是意外，虽然他们很乐意，不过他们保证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于非。

    吴燕虽然刚下飞机就听于非说要回国，但还是一下飞机就往于非处赶，独孤阿姨不见了，她却一直坚持一个人处理，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抗得住，还能扛多久。

    吴燕见了于非多出的眼袋和瘦削了几分的下颌，不觉心疼了几分。将于非轻轻抱在怀里，一下下轻抚她略显憔悴的脸蛋。

    “我联系了一家私家侦探，毕竟花钱的比不花钱的要尽心”吴燕一边盯着于非看，一边缓缓低语。

    “恩”于非累极，连日来不得安睡，此刻倚在吴燕怀里，神经终于得到舒缓，便略略有了困意。但吴燕的话她也在听，如果，万一，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独孤非焉真的是精神错乱而逃走了，流落乡间或街头，该是怎样的凄凉。

    “这件事过于蹊跷，各种迹象都表明独孤阿姨没有出事，所以不要皱眉头了”吴燕因为心疼，自己皱起了眉。

    “知道我为什么决定回国吗？”于非微微睁开眼，轻笑着看着面前的吴燕“因为我做了个梦，梦里，母亲丢下我和别人私奔了，并且她还鼓动我私奔”

    说完，吴燕也笑了。吴燕是不信这些的，但是作为于非的私奔对象，他感觉良好。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母亲心里有个男人住着，只是从未露过面。昨晚我差点就看到了，可惜被周公马赛克了”无非莞尔且无奈。

    “那我给你大脑复原一下”吴燕将手掌贴在于非大脑两侧，缓缓按摩，于非愿意对他讲她的心中所想，他很开心“既然从未露过面，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于非重新眯上眼，享受着吴燕的服务，同时任思绪横飞，想到哪儿便说到哪儿。

    “她总是会在下雨天发愣，有时欢喜，有时忧伤。我想他们也许是在雨天相识”

    “她从来不多看身边的男人一眼，包括我父亲，她总是低着头。所以我想，她的脑中必定有个旁人无法超越的男子”

    于非慢慢地讲，吴燕缓缓地听，讲到后面，于非竟沉沉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他们已经在飞机上。

    “啊”于非讶然失声，这会儿她还是倚在吴燕身上。

    “既然是私奔，当然要及时”吴燕轻笑。实则是机票已经订好，于非睡得沉，不忍心惊醒她，一路都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至少此刻她只属于他一人。

    于非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唯有他一直在她身后挺直肩膀让她依靠。也许，她该满足，至少她不曾真正地被遗弃。

    似乎只要她需要，他便会不加考虑地抛开手头的事情，奇异地出现在她身边。从夜猫故事开始，哦，也许不止，那冰凉凉的背影，那冷硬的线条，似乎很久以前就曾在于非的脑海里出现过。

    去夜猫故事是为了倾城，第一次去吴府是为了蒋翰鹏，跟他去赌场是因为徐归国的死母亲的病儿心情跌落低谷似乎，她不曾真正因为他而出现过，而之前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笑，想来竟是他对他自己无奈的自嘲。

    心中被一股暖流充溢着，闷闷地出不了声，只是更加贴紧了身后的身躯。

    “怎么了？是不是睡的姿势不舒服？”吴燕关切地低头询问，嗓音带着一丝异样。

    于非摇头，面露尴尬之色：难怪她睡着了都觉得有个暖空调开着，烫烫的，原来是某君的身体。

    吴燕烦闷：火车一直在提速，这飞机什么时候也能提速？

    	

且行且吟，待汝褪尽他人嗅 第七十九章 商量出游

    五年后

    XX超市，于非正带着三岁的小女儿木瓜购物。

    “妈妈，我们从哪边开始逛？”小木瓜抓着妈妈的手，东瞧瞧西望望

    “小木瓜说了算”于非笑得温存。

    于非疼极了这个小精灵，自从小木瓜出生，公司的事她就很少过问了。那些枯燥的文件，那些蒙尘的面孔，哪里比得上她的小木瓜。生孩子之前，她很难想象自己能马上投身到母亲的角色中。确切的说，她是被吴燕逼上梁山的。

    吴燕说避孕药用多了不好，副作用很大，所以于非买多少回来他就扔多少。不用避孕药就算了，于非就该买安全套。这个吴燕倒没多大意见，只是，一旦激情起来，他便把那东西抛之脑后。第二天于非无语地看着他时，他只将目光移向一边，“昨晚太冲动，没想起来”，于非更加无语地看着他“我似乎有提醒你”，是的，于非在吴燕亲吻的间隙脑中还存着一丝清明时，挣扎地提醒他，可惜吴燕一个巨浪拍过来，两人便都没了思绪。

    虽然大夫说于非之前避孕药用太多，现在不太容易受孕，但吴燕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战斗力，硬是把小木瓜送到了于非的肚子里。

    “啊，我们去买糖果吧，那边，那边，小木瓜最爱吃糖了”小木瓜兴奋地扯着于非向里边走。

    “那我们一会儿再回来买菜好了”虽然惯着孩子不好，但是孩子小的时候小小的愿望能够被满足，长大了也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欠她的，能够有一颗满足温暖的心去面对世界上不时刮来的冷风。

    小木瓜兴奋地拉着于非走到快要到糖果架子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站着来回看，犹豫不决。

    “妈妈，我们还是先买菜吧”小木瓜最后作出决定，拉着于非往回走。

    这回轮到于非糊涂了。

    “反正，反正，糖果一会儿可以顺道买”小木瓜一边说一边还掰着指头算着什么。

    “小木瓜真聪明”于非被小木瓜皱着眉头掰指头的样子逗乐了“不过，你不怕糖果被别的小朋友买光了么？”

    小木瓜嘴巴嘟起，似乎很生气，往那边瞅瞅还真的看到几个母亲带着孩子在选糖果。有个比小木瓜稍大的小男孩指着嚷嚷“这种我也要，还有那种，我都要”，那母亲似乎有点恼怒，可是又怕孩子闹，便黑着脸每样都捡。

    于非看得愣神，小木瓜却拖着她的手往蔬菜区那边拉。

    “那个宝宝不乖，那个妈妈生气了”于非低头挑蔬菜时，小木瓜自言自语。

    于非失笑：看来不该低估孩子的情商。

    “小木瓜，青椒炒蛋、苦瓜炒蛋、黄瓜炒蛋，选一个”于非让小木瓜选。

    “青椒炒蛋，苦瓜炒蛋”小木瓜重复着“妈妈，还有什么？”

    “黄瓜炒蛋”

    “妈妈，可不可以蛋炒蛋？”小木瓜渴望地看着于非。小木瓜有点挑食，总是挑菜里面的蛋和肉丝。

    “如果只有蛋，蛋就不是那么好吃了”于非最后选了苦瓜，听说有清火美容之效，每个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的公主。

    小木瓜明显听不懂，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于非。三岁的孩子，哪里就能懂得这么多，便不做解释。

    “你这孩子，刚刚买了那么多糖，现在又要买饼干，光吃零食，不吃饭，零食能当饭吃吗？”原来还是刚刚那对母子，母亲似乎已经忍不住了，对着那男孩大声斥责。

    “我就要，我就要，你不买我就不起来”那男孩却在地上滚了起来。

    于非不觉皱眉，小木瓜也缩到于非身后。

    “那你就在这儿滚，看谁给你买”那母亲也拉下脸来，推起购物车就往外走，虽然不时会往后瞟上几眼，但是是不准备停下来了。

    那小孩似乎也是身经百战，不吃这一套。

    “小弟弟，这地上脏，起来吧”一个白白净净、穿着得体的小男孩蹲在那地上的小男孩跟前，看个头，应该有七八岁的样子。

    “滚开，滚开”那地上的小男孩全不领情，一边用脚把那白净的男孩子踢开，一边继续喊叫“我要买，不给我买我就不起来，不起来”

    “非子，你又多管闲事”于非一惊，居然出来个和那白净的男孩子一样面孔的男孩子，不过脾气似乎不像那白净男孩子那么温和，小小年纪，脸上居然冷冰冰的。一边冷色难看地拉起那白净的被唤作非子的男孩子，一边一脸嫌恶地看着地上打滚的男孩子“要滚便去马路上滚，再敢乱踢，我便把你丢臭水沟里去”

    那地上的男孩子似乎被吓住了，突然停了喊声，半晌过后开始大哭起来“妈妈，有人欺负我，妈妈”

    那妈妈本就在门口出去也不是回来也不是，听这么一叫唤，喜从心来。回来后看那男孩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宝贝，顿觉不是滋味。

    “哪家的孩子，这么不学好”那母亲推开那对双胞胎，心疼地抱起自己的孩子。

    “不就是你家的，放出来丢人现眼”那男孩狠狠地盯着那母亲，一边俯下身来拍非子裤脚上被踢出的脚印。

    旁边有人围观，那母亲也觉得丢脸，抱起儿子便走，那儿子临走前还念念不忘他的饼干，母亲不想逗留，便随便抓了一包付了帐就匆匆离开了。

    “非子，秘书在外面等我们，走吧”围观的人都散了，只余下那对双胞胎，于非发现，那冷冰冰的男孩，对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脸色其实挺好的，还带着几丝爱护，他应该是哥哥吧。

    “那两个哥哥真漂亮，跟妈妈一样”这么长时间，小木瓜居然都一声不吭地看着，等他们都走了，她才开口，话里带着明显的羡慕。小木瓜虽然长得可爱，可是却不像于非，这点让她很不开心。

    “小木瓜，人都走了，我们去买你的亲亲糖果吧”于非俯下身点了点小木瓜的鼻子，将她抱起放在了购物车里，走了这么多路，站了这么久，她的小木瓜应该累了。

    “妈妈，我们就买这么多糖果吧”小木瓜坐在购物车里，回头拿出小拳头比划。

    “这么点够吃吗？”

    “糖果又不能当饭吃”小木瓜奶声奶气地学着那位妈妈的口吻，一边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于非成功地笑喷了。难怪小木瓜一直不出声，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那边，原来连台词都记下来了。

   第八十章 燕非初识
XX中学，二十周年校庆。
　　
　　吴燕彼时正初一，素来最是腻烦这些仪式，本是打定主意不去的。但那天突然就下起雨来，该校是寄宿制，吴燕想起晒在阳台上的白衬衫，想到会沾上污点便皱起了眉头。吴燕有点小洁癖，自己的衣服很少让下人经手，只能开了车子，甩了几个追着要罚单的交警，疾驰回了学校。
　　
　　因为下雨，会场临时改到室内，因为是重点学校，学校的设施也比较奢华，校园面积比一般的高中还大。即便如此，站在B区宿舍楼下的吴燕也能听到C区大堂内传来的阵阵喧嚣。
　　
　　此时校园内除了C区已经是了无人烟，四处静谧。吴燕回转身正欲上楼，瞥见走廊下不远处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白色连衣裙紧贴着她身体的曲线，柔软的秀发松松地散佚在胸前，脚下穿的是黑色凉鞋，潜意识的吴燕觉得换上白色整体会更纯美些。那女子虽然穿得素净，却有着说不出的骨感，虽然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却会让人有不容侵犯的错觉。与她这身气质不相协调的是她手里拿着的苹果，她正对着檐外的雨珠愣神，扶着栏杆，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苹果，被那贝齿挤压出的苹果汁滑过唇瓣，让那唇色闪着异样的光泽。那女子便是于非，XX中学是她的母校，作为优秀毕业生，她被请来参加这个周年纪念。
　　
　　吴燕顿了顿，这一顿，于非便察觉出旁边有人。
　　
　　素色的倩影缓缓转过身，对吴燕友好地一笑。吴燕没什么反应，只冷漠地看着她。
　　
　　“你也从里面逃出来了？”于非说话间带着一丝调皮。
　　
　　吴燕不置可否。
　　
　　“里面着实无趣，校长讲话讲得我都要睡着了”于非不以为忤，笑着接着说道。
　　
　　吴燕有点动容，他这冷性子是自小便如此，旁人见了他怕染上寒毒，都自动避开。这个女人却在他释放冷射线时还如此从容淡定地笑着和他说话，不知是她功力太高，还是他功力下降了。
　　
　　“不是”他冷冷地答了句，转身便欲上楼。
　　
　　于非浅浅笑了，撑开手边的小伞，冲吴燕招招手。
　　
　　“来，去看看吧，后面应该就不那么枯燥了，都是校友表扬节目给母校贺寿”于非见吴燕步子只停了停便渐渐消失了，不觉有点失落，这般不爱说话可不大好。看看时间，半个小时后就是她的节目了，她该回去换装了。
　　
　　吴燕上了二楼却并未进去，见于非在雨中回头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有一阵子，心底涌出一丝异样。后来，似乎她也赶时间，便折回身没入了雨帘。
　　
　　她说接下 来是校友的节目，看她的年纪会不会是校友之列呢？并且她似乎赶时间，也许她也有节目。
　　
　　突然，让他意外的，他想去看看，看看那个吃苹果的女子。
　　
　　因为吴家是这学校的股东，是设有股东专区的，吴燕本没打算来，所以此时进来，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只能进了股东专区，冷着脸和大哥吴齐坐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吴齐见着吴燕，有点小吃惊。
　　
　　“难道就准你来？”吴燕没看他，淡淡地回。
　　
　　“我是你大哥，没必要每次不是冰山冷冻就是火药味十足吧？”吴齐有点无奈，却也习惯了，没必要追究。
　　
　　台上准备了半天，终于主持人大汗淋漓地跑上来“下面是校友于非表演歌唱《心愿》，于非目前就读于Y大学，Y大学大家都知道，是国内名牌大学，于非可谓多才多艺，秀外慧中，是我们XX中学的骄傲。下面有请于非。”
　　
　　吴燕不禁冷笑，一般爱读书的女生都是因为没有男生追求所以埋头书本，能考上名牌大学，还是美女的，那真是难得一见，更何况还多才多艺。真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尊容，又是怎样一副歌喉。
　　
　　吴齐眼底却闪过耀眼的光“原来她和我是同一所中学的，当年竟没发现”吴齐低语。
　　
　　于非为了应景被迫要求穿红，再三恳求下，才换了身桃红的旗袍。
　　
　　她脸上隐着淡淡的笑意，目不斜视地走至台中央，待转过身时，场下学生那块有不小的轰动，纷纷议论：原来咱们这种学校也能出这等美女。男生纷纷开始打量自己班上的美女，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有潜力的优质股。
　　
　　“该介绍的主持人都介绍过了，能回母校来我很开心，仅以《心愿》献给在场的学弟学妹们”于非简短地说了一句，音乐便渐渐响起。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的等候，成长是一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唱起心愿”
　　
　　一曲终了，场面阒静了几秒，直到于非深鞠一躬时，场上的掌声才雷鸣般地响起。听说在场的很多校友，很多学生都哭了，尤其是那些初三的孩子。校园里的离别，即便是年少，也是带着淡淡的忧愁。
　　
　　于非却是嫣然一笑，向台下淡淡看了一眼，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前排的校领导有好几位也微微动容，但等于非退下之后便觉得微微不妥，这种场合，校庆，应该喜庆才是。几个带过于非的老师，嘴角带着无奈与赞赏的笑：于非这孩子，对谁都彬彬有礼，看似很乖的孩子，其实骨子里却很自我。这歌肯定被驳回过，不过她还是依旧唱的这首，她认真坚持起来，旁人是毫无办法的。
　　
　　吴燕黑沉着脸，此时，于非的一颦一笑，都不停地在他的脑海回放，像入了迷一般。她啃着苹果的样子，她撑伞回望的样子，她拿着话筒悠悠吟唱的样子，最后她嫣然一笑像洞察一切的样子。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吴燕却觉得他已经认识她很多年，熟悉她的每一点一滴。她爱吃苹果，她爱笑，她喜欢穿着素净，她也讨厌喧嚣，她嗤笑权威。一个个画面，一个个念头，让吴燕的大脑如一阵风暴袭过。他匆匆离了会场，站在会场的出口处，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脸上初次泛起红潮和微微的困惑。
　　
　　《心愿》这首歌没有什么起伏可言，全文都是一种淡淡的清纯淡淡的离伤。但吴燕的眼中，脑中，看到的于非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情，每一个眼神，都如历经千山万水，那时吴燕想她肯定是个经历丰富的女人。却不想，于非最后的嫣然一笑又激荡而来，好像原先她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大家还是应该照样玩乐，照常庆祝一样。就好像，她跟你讲了她一个很痛苦的经历，当你正为她难过甚至垂泪时，她却扑哧笑出声来说“那没什么的”。吴燕当时便大抵是这种心情。
　　
　　后来，吴燕看到她出来，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些同龄男女，她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似乎在说“我认识你”，而后便和同伴上了车。
　　
　　那时吴燕虽然对于男欢女爱已经略知，却并未亲身触及过，对于于非的那种感觉，他也没办法理清。只是自此以后，于非的身影每天都要钻入他的脑海，让他很愤怒，但当他刻意地驱赶时，又有种莫名的空虚、失落感。
　　
　　初三那年，吴燕初尝云雨，但是他全无欣喜。脑海里翻天覆地全是于非的影子，他开始错愕，甚至有一丝惶恐。上了初二之后，于非的影子已经出现的不那么频繁了，只是偶尔地闪过脑际。而那晚，却是铺天盖地。
　　
　　有女生在他面前啃苹果时，他会看得出神；下雨天，他会半天静坐在窗前；听到女孩子的笑声，他会出神；他的手机铃声是一遍遍的《心愿》......他会让人打探于非的每一个细琐的事情，小到她哪天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
　　
　　在他还没来得及发现之前，他已经全军覆灭，坠入了自己编织的情网中。
　　
　　爱上一个也许不用一小时，想要守护一个人却是一辈子。 
第八十一章 城非子事
九岁生日刚过，城子便跟倾城进行了一场正式的谈话，第二天，城子便开始跟着倾城去公司，看一些过期的文件，思考一些以前的决策。有时逢上公司开会，倾城便让他在他身边旁听。
　　
　　此后，每天放学，吴燕的司机将小木瓜和非子接回家，倾城的司机将城子送去公司。
　　
　　此时小木瓜已经五岁，开始喜欢打扮了。某天，小木瓜迷上了电视上的婚纱广告，便拉着正在画画的非子要穿婚纱结婚，非子拗不过她，只能收了东西，陪她进了游戏室。
　　
　　“可是小妹，我们没有婚纱和礼服啊”非子有点想打退堂鼓。
　　
　　“我有公主裙，还有妈妈的丝巾，我都准备好了”小木瓜变魔术似的从房间里翻出刚准备好的结婚道具。
　　
　　非子不忍拂逆了她的玩心，便换上参加晚宴时的黑色礼服，将小木瓜从花束里摘来的百合插在了胸前。
　　
　　准备完毕，小木瓜接着想，下一步应该布置新房了。
　　
　　城子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他们劳碌地布置新房的景象，看着他们诡异的装扮，城子明白了八九分，但还是蹲□温柔地摸摸小木瓜的头，貌似无知地问“你们在干嘛？”
　　
　　对于玩闹，城子一向是不上心的，偶尔有的装扮必须要三个人小木瓜又缠着他不放时，他才勉为其难地加入。
　　
　　小木瓜见城子难得地关心起他们的游戏来，便开心地就着芭蕾舞步转了个圈“我们在转圈啊，城子哥哥，我漂亮吧？”
　　
　　“漂亮，比仙女还漂亮”城子赞不绝口“不过啊，小妹，结婚呢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有新郎、新娘还不够，还要有漂亮的宝宝。小妹你这般漂亮，不如，你就扮演我和非子哥哥的宝宝吧，我们一起拍全家福啊”城子诱惑地冲小木瓜眨眨眼。
　　
　　非子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哥哥是不是最近去爹爹公司，学的东西太多，太累了？这也太反常了。先前他还红着脸怕哥哥笑话他幼稚呢。
　　
　　小木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反正有婚纱穿，还多一个人玩，多好。于是就噔噔噔跑去再次蹂躏那束百合。
　　
　　“小妹，别把花给扯坏了”非子看小木瓜在花束上一阵蹂躏，好几片花瓣已经零落在地板上了。
　　
　　“恩”小木瓜专心蹂躏，远远地应一声。
　　
　　城子速度地也换好了黑色燕尾服，还准备好了摄像机，在屋子里摆摆好。一边抬头“随小妹去吧，这些话不蹂躏而是浪费，屋外还摆着几束呢，娘怕我们花粉过敏，只拿了一束进来”
　　
　　非子的疑惑更深了：哥哥为什么那般认真，不过就是陪小妹玩玩而已。
　　
　　“小妹，快过来，要开始拍喽”城子似乎心情大好，主动招呼弟弟妹妹过来。
　　
　　小木瓜火速跑回来，将一朵勉强完整的花插进城子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在摄像机前站站好。城子左手握着非子，右手摸着小木瓜的头。全家福拍完，城子拉住非子，说还有新郎新娘的独立亮相，非子的脸已经红得跟个虾米一样。
　　
　　非子想起小时候的一件糗事来。那时他们邻居有个可爱的女儿，很喜欢粘着城子，天一亮就来串门。然后有一天非子就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非子梦见哥哥和那个小女孩像电视里一样牵着小手进了教堂，当时非子哭稀里哗啦，被城子叫醒了还在哭。城子大为慌张，问他怎么了，他做起来哭哭啼啼地问“哥，你会不会和安吉拉结婚？”安吉拉就是他们隔壁邻居的小女儿。城子赶紧拉他回被子，一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他一边说“非子不哭，哥哥除了你谁都不娶”。然后，非子就真的不哭了，没有人可以抢走哥哥，那他就放心了。
　　
　　“别发愣了，我们布置我们的新房吧”城子在非子脑袋上亲亲拍了一下，非子大窘，赶紧去掏自己那些宝贝，小木瓜也钻自己屋里掏宝贝去了。
　　
　　然后在城子的指挥下，整个新房就布置好了，毛绒玩具和非子的美术作品还有城子的写真集交错杂陈，虽有点不伦不类，倒也别致。
　　
　　等于非回来时，他们三个活宝已经玩够了，非子去画室作画去了，小木瓜在给她的玩具狗狗搭狗窝，城子带了基本账簿回来学着看。
　　
　　于非将三个孩子都打量了一下，瞅了瞅桌上被倒弄的花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小木瓜这个捣蛋鬼弄的，将手里的粉玫瑰换下那百合，进去换了身衣裳出来。
　　
　　三个孩子知道于非回来了，看着晚饭时间也差不多了，都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了。
　　
　　“妈妈，我带你看我们的新房，狗窝我都搭好了”小木瓜献宝地拉着于非往游戏间走。
　　
　　“新房？”于非有点跟不上节拍。
　　
　　“我和非子哥哥城子哥哥结婚了嘛，当然要有新房”小木瓜有点不满，妈妈的理解能力真差。
　　
　　“你们三个结婚？”这婚是怎么结的？于非忍不住想笑。
　　
　　“非子哥哥和城子哥哥是新娘和新郎嘛，我是宝宝啊，穿婚纱的宝宝”小木瓜强调，自己是穿婚纱的。
　　
　　于非无奈，估计那两个孩子都是让这小霸王给拖下水的。
　　
　　看了看那房间，恩，那毛绒玩具是小木瓜的宝贝，素描作品是非子平时的练习作品，写真集是城子贡献出来的，东西多、空间少，布置得却不觉得混乱，倒是有别样的趣味。
　　
　　“恩，不错，我的宝贝都很棒”于非三个人一起夸，非子和城子不同于小木瓜动不动就会说“妈妈，我是不是很漂亮”“妈妈，我很乖吧”“妈妈，我太聪明了”，他们两个很少邀功。但孩子都是要赞扬的，尤其是当他们确实不错的时候。
　　
　　“小木瓜的宝贝们很可爱，非子的画有进步了，不过这个房间是城子布置的吧？很有条理”于非回转身看着三个宝贝。
　　
　　城子有点不好意思，他还不是很适应家人夸他，从小都只有外人会夸他。不过，很快他的思路就转开了“娘，每天这么多花束，也不能都摆出来，不是很浪费？”
　　
　　“恩，不过这也没办法”于非有丝无奈，不过城子既然提起，那肯定是有想法的。
　　
　　“娘，我们开个花店吧，娜娜阿姨不是一直喊着无聊么？”城子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倒是，娜娜应为不在意，再加上也算是高龄产妇，第一胎没注意，流了产，现在好不容易怀上第二胎，现在是哪儿都不让去了。一直向于非诉苦，于非也无奈，开花店倒是不错的，自己还可以抽空去陪陪她。
　　
　　“这样家里每天多余的花可以送回去，再销售”
　　
　　于非笑着点头“不错，明天我去和娜娜阿姨商量下”本来今晚打电话就可以了，只是因为手机又辐射，娜娜的手机都被收缴了......
　　
　　“我们还可以再开家店，专门回收二手花，我想有类似烦恼的人也应该不少”城子试探着说，不知道于非会不会同意，毕竟二手花还是从没听说过的。
　　
　　“这个主意不错，我先准了”本来投资决策做出之前应该先做一番市场调查，对成本和可能利润进行一番估算，但是一来开花店不用几个钱，更重要的是这是城子的主意，也许并不成熟，但要鼓励他继续。
　　
　　后来，娜娜一拍即合，花店并带着“城非子”鲜花回收店也开业了。
　　
　　三年过去，城子和非子都上了初中，两人都已经十二岁。花店经过三年的发展，规模已经翻了好几番，后来娜娜顺利地生孩子去了（蒋妈妈说多亏了于非的花店，于是便将于非当恩人供着），花店规模也变大了，便全是雇了人来做，该花店成为该市最大最有档次的花卉供应名店。
　　
　　而鲜花回收店已经发展成连锁店，分布到了其他省市，起初赢利并不乐观，但于非并不在意，只鼓励城子继续下去。期间城子不间断的有一些投资想法，这些小想法，城子怕倾城没空搭理便都是找于非商量，有个别投资亏损较明显，考虑不够周全很快便叫停了，但很多想法却是很独特，“城非子”这个牌子也渐渐为人所知。
　　
　　十二岁的的城子已经更干练了几分，出入公司已经是常事，公司里也将他看成了公司的二号人物，管他叫“城少爷”，公司里的决策有时他也是参与其中，逢上倾城出差，事情紧急，他便直接下达命令。
　　
　　十二岁的非子已经获得了好几项青少年的美术奖项，在少女们刚刚春心萌动的心里，他的形象日渐光辉，随之而来的便是绵绵不绝的情书。
　　
　　有的迷糊的，不小心将情书送给了城子，从此便石沉大海；有幸送到非子手中的，也被城子以“早恋不好”的借口给没收了。
　　
　　面对这一大纸篓的情书，城子火大的想一把火给人道毁灭了。但出于淡淡的好奇心，城子捡起几封拆开来看，这一看，便看出灵感来了。
　　
　　当晚，他便挑里面文辞秀丽，水准较高的传真到了花店，第二天该花店又推出一项新的服务，买鲜花“代写情书”服务，情书写在精美的花签上。引起了不久之后的七夕日该店的购花狂潮。
　　
　　后来，没多久，有人不小心，收到了一束夹着自己写给非子情书的花束，登时脸都绿了。
　　
　　此事还不止一人遇上，从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从此，再也没有人敢给非子小王子写情书了。
　　
　　非子没了那些烦恼，一身轻松，专心作画；城子听说后，嘴角扬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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