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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凋落风雨后》 冷血芙蓉·著

    『1』第一章


　　情落湖畔，六年了，每年的这几天，霖雨都会来到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她不想太多地探讨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晚风习习，霖雨踏着碎步来到一个偏远僻静的湖畔。平静的湖面如一个熟睡的婴儿。天边的晚霞燃烧着，恰似一团鲜红的血嵌在上面。血色淡然。她想只有这样的时候才有这样的色彩。
　　翠绿的柳条脱去春天的绿，还是柳条；岸边的蚂蚁草已被踏青的人踩过还是蚂蚁草，一切依旧，还是不错的景色。
　　雨夜微笑着说：“霖雨，你是我看到唯一对这湖，这水如此感兴趣的人，这湖水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去年它多美，今年就污染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怎么了？还对她情有独钟好像它是你几百年的恋人。”
　　霖雨咯咯的笑了：“你跟着我？”
　　雨夜也笑了：“确切说，是跟踪。你不怪我吧。”
　　“不怪。在我眼里，哪个地方的湖都是一个样子。我只是喜欢湖而已。”
　　霖雨沿着湖畔一遍一遍的走，似乎没有尽头。似乎要穿越半个世纪，回到与自己密切相关的某个地方。嘴角落下一丝笑。雨夜侧望望霖雨，有些失落，他真的不了解她。在他的心里霖雨是一个不可触及的梦。
　　夕阳正在下沉，淡化了那点血色。使其变得更加异样，。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喜欢这湖呢？自己都不懂，总觉得自己是湖中的一滴水，这湖将是她唯一的归宿。她的身体会和湖溶为一体。她是一个喜欢湖，或者说是一个喜欢水和荷花的人。水和荷花，在她的生命中是情感的化身。此时，一个人影在水面上清晰来。他茫然的脸。这么多年，这个影子还影响着她，就算她已经有了雨夜。她恨，她捡起石子狠命地向湖心砸去，激起串串涟漪。她喜欢湖，但不喜欢这影子。
　　雨夜深情的看着霖雨的每一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怪异。他问霖雨怎么了。霖雨只是微笑着摇摇头。雨夜松了一口气，笑道“你真是个孩子，老是要我担心。”
　　“孩子？我还真愿意做一个孩子。”
　　“我知道，去年的这几天，你也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知你脑子天天在想什么。我真的很担心。”
　　“这几天荷花落了，我来看看。没什么，你不要想。要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你不就是我了。我可不想你变成我，那我不就完全被你俘虏了吗？”
　　“哦，那叫我被你同化。你还记得几年前春天这里的景象吗？那是我们的世界。”雨夜岔开话题，把霖雨引向那段美好的记忆，希望他能够在见到霖雨那美妙的笑脸。
　　几年前的春天，他们还是学生，他们的校园还是花的世界。他们就在那花的世界里相识的。霖雨还清晰地记得那是星期五的早晨，由于第一节是计算机课，没有早自习。八点钟上课，霖雨六点钟就起床。
　　那时的校园退却了白天的喧闹，也淡化了深夜的寂静。霖雨一个人坐在湖边，呼吸新鲜的空气。这里只有自己一人，忘掉烦恼，忘掉那些自己不想要，却有必须面对的俗世。
　　“嗨，你好。”
　　一个影子从霖雨的眼前闪过，带着一声问候，语调非常沉闷。
　　霖雨打了一个寒颤。
　　“你好。”那个影子又从她身边绕过。
　　“别撞鬼。我们认识吗？不认识的话请不要打扰我。”霖雨淡淡地说。
　　“人在宁静的环境和心态下最容易看清自己的内心世界，从而招致痛苦。我见过你很多次，你都在沉思或者发呆。我觉带你不是一个快乐的人。”雨夜说。
　　“我觉得你也不是一个快乐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看到了别人不快的一面。”
　　“我只是想自己有一秒处在真空世界了，只是在这里遇见了你。”
　　“那我不是打扰你了。”
　　“真空中偶尔出现一些杂质是可以接受和原谅的。”
　　“我知道，这里的空气太好了。我也可以接受美妙的事物中出现一个微不足道的垃圾。不是吗？”霖雨淡淡一笑说。
　　天很快放亮了。雨夜开始看书，霖雨开始观看周围的花草，她对花草有特殊的喜好和感悟。桃花，珍珠梅等，开得很旺盛。
　　霖雨特别喜欢珍珠梅，那碎小乳黄的花，一簇一簇，一大片，像汪洋大海。她是一个难得的漂亮女孩。银杏眼，柳叶眉，鸭蛋脸。姿态优雅，不加修饰。如果用一个稍微贴切的词来形容她，“古典美女”再合适不过了。笑容如三月的牡丹。她捉住一朵珍珠梅，细细的瞧，慢慢地嗅。
　　雨夜看着霖雨，像一只蝴蝶在草丛中飞舞。
　　“你很喜欢花。”
　　“你看这朵花上还有露珠。”
　　雨夜看着那朵花。在晨光下格外逗人。
　　“你知道这里有几百种植物吗？他们的名字吗？”
　　“你知道？”霖雨惊异地问。
　　“我们做个游戏，我们在这里校园里绕一圈。看谁能够记的植物种类多？我赢了，你就做我女朋友，你赢了，我今后就任你差遣。”雨夜扬起清秀的脸，带有挑衅的神情看着霖雨。
　　霖雨淡淡一笑，说：“你输定了。”
　　结果出人意料，霖雨输了。她就这样做了雨夜的女朋友。打破了他对男人拒之千里的状态。后来雨夜告诉她，他早就从电脑上查出那些资料，并把它们背下来。那是他设下的“陷阱”。
　　霖雨从回忆中走出来。微笑着看着雨夜。雨夜也似乎回到了那天。。很晚，雨夜才送霖雨回到公寓。雨夜推门出去的时候，转身看着霖雨，许久说：“时间真快，我们交往已经四年多了。”
　　“是的，你明天搬过来吧，也有个照应。”霖雨触及到雨夜那双含情的眼睛。
　　“真的吗？”雨夜兴奋地说。
　　霖雨一直都热衷于儿童心理健康方面的工作。第二天，就到乡下去了。两个月后才回来。在公寓的门口她遇到了经纪人菁华。
　　“霖雨，有你的信，运城来的。”
　　运城？谁给我写的？谁知道我在这？难道是许亚男的信吗？霖雨想。
　　“你先把东西放回去。”雨夜说，做了手势，待会一起吃饭。
　　霖雨和菁华一起上楼，进了房间，霖雨打开信封。
　　“亲爱的雨，如今算来已有七年没有你的消息，很思念。近日在你新书发布会上偶见你的联系地址，故邀你相聚，时间在我的结婚宴会上(重阳节），希望你能够有时间来，到时我们就可以再次聚。你的好友余裕（相信你还记得我）。”
　　这是一封来自均省运城市华利街十二号的信，署名余裕。霖雨看到信纸上的字就知道是她了，一个久远的童年朋友。字迹还和以前一样，信也还是如此的简洁。七年了，她真没有想到，现在还能相见。几年来，她不再相信爱情，还相信友情。就是因为余裕。她和余裕的友情成了她生命中的一种寄托。这封信对她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她兴奋地在转了n圈。
　　菁华在玩电脑，看到霖雨兴奋地坐卧不安，不禁扑哧地笑出声来，问“是什么让我们的冷面人儿兴奋成这个模样？是不是雨夜有给你什么开心果吃了。”霖雨笑着说“菁华，你知道吗？我以前给你说过的一个失散几年朋友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霖雨笑着说。
　　“哦，是谁？”菁华惊奇地问。
　　“余裕啊，就是她。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怎么就忘了呢。”霖雨说。
　　“哈哈，你看，你高兴就忘了在责备我了，我可不乐意了。”菁华开玩笑地说，“别找到旧的就把新的凉到边上了啊。”
　　“我敢吗？你那么的火热，我还是被你暖着的呢。”霖雨笑着说，“我还待去安排一下呢，你再醉到你的网络游戏中吧”
　　“你们的友谊一定就想你的小说里写的一样，是一个美妙的故事。不然的话。怎么会几年没有联系还是如此挂念。不过，几年没见，人会变得。说不定有没有隔阂。到时，别太失望。”
　　菁华向霖雨呶呶嘴，转向她的xx游戏。
　　雨夜还在楼下的亭子里坐着，等待霖雨的到来。夕阳已近沉下，他还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他正在猜测是谁给霖雨写的信，会是什么信。霖雨给他的安全感越来越少了，未来无法预测啊。望着残阳，不禁一阵悲伤。
　　许久，雨夜才看见霖雨慢慢走来，有些倦意，但脸上却挂满了愉悦。
　　“亲爱的，是什么让你如此的开心啊。谁给你写的信。”雨夜勉强地问到。天色已黑，霖雨没有看到雨夜不悦，由于太高兴了，也没有听出。
　　“一个丢失了很久的朋友，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时间很紧迫，我得马上买飞机票。今天9月7号。”
　　“如此紧迫，什么时候的婚礼嘛，也该早点通知，好做准备。”雨夜带有怨言的说。他好不容易盼到霖雨闲下来。
　　霖雨让雨夜帮她定明早的飞机票，自己也去做一些准备了。一直忙着，午夜才静下来。
　　夜深了，她还难以入睡。
　　雨夜抱着霖雨很快就睡着了，这时他才觉的安全。
    

    『2』第二章


　　天很快就亮了，雨夜叫醒熟睡中的霖雨。吃过早饭他们就出发了。
　　霖雨坐在靠窗的位子。透过窗子，她看到了雨夜疲惫的脸庞渐渐的消失在“晨雾”中，很后悔没让他和自己一起，她根本没让雨夜真正走进自己以前的生活，她是一个迷。她有一颗冰晶般的心，玄美而冰冷。
　　她不想过多的来探讨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她打开玫瑰红的小提包，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小手帕。小手帕布料已经很陈旧，颜色也发黄，但那精细的做工还能分辨。紫色的蔷薇，红色的荷花。
　　她想到了余裕。那个曾经告诉她，“‘生如夏花之绚丽，死如秋叶之静美的女孩。’她很喜欢说这句话的人。”
　　她和余裕的一切现在还历历在目。。小时候她是老师的宠儿，是同学们的眼中的钉子。老师越宠她，同学越不喜欢她。只有余裕和她玩，甚至为她和同学打架。又一次，后排的同学焦美撞到了她的桌子，书满地撒落，她也随着倾斜的书桌倒下，腿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腿上出现了大块紫色淤血，有点隐约的麻木，站不起来。
　　“真会装，还赖在地上，让老师给你偏心啊。”焦美讥讽的说。
　　霖雨勉强站起来，抬起头。
　　霖雨还没有开口说话，焦美轻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你骂谁？”霖雨愤怒地看着焦美。
　　“我爱骂谁就骂谁，你管得着吗？”焦美扬声说，“孬种。”
　　霖雨的脸面大变，身体慢慢的颤抖，上前抓住她，用火辣的眼睛盯着焦美，，她是那样的孤傲，吼到’：“有本事你再说一句。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撑腰。”
　　以前，同学们虽说不太理她，也没有人敢惹她，更何况羞辱她，强烈的屈辱感使她的眼中愤怒的火焰变得可怕。
　　焦美看着霖雨抓着她的手，故意放声大哭。。招引别人的注意力。
　　余裕看到那副样子，愤怒之际，大声喊：“雨，放开那个焦炭。很脏。”
　　霖雨本能的松开手。回过神来，两巴掌已经扇在焦美的脸上。
　　“给我记住。以后别再这么嚣张。”余裕狠狠地说。
　　焦美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余裕会来这么一出，同时威风扫地，失声痛苦起来。
　　“还哭。”
　　“啪。”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焦美反应过来，揪住余裕的头发死缠乱打，余裕抓住焦美的手就咬。
　　看热闹的同学也都惊呆了。
　　焦美是有背景的人，同学们平时都和她关系良好。老师也经常对她有些关照。有句话，一山岂能容二虎。他们两发生争执很正自然，余裕搅合什么。
　　事情越过严重了，很快班主人就知道这件事，忙过来制止。
　　“霖雨，有些事，让些为好，何必闹出这事呢？”班主任时后找霖雨谈话。
　　“是她先找事的？”
　　“我知道，但你们俩把她打成那个样子，你们说怎么办？打架是很严重的问题，你知道吗？特别是女生。”
　　……
　　“写一份检讨吧。”
　　“那余裕怎么处置？”
　　“这你别关，管好自己。”老班冷冷地说，“出去。”
　　霖雨满怀委屈地走出办公室，去看余裕。
　　“余裕，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是姐们。只恨没有好好教训她一下。老师真偏心，让我留校查看一年，她啥事都没有。”余裕委屈地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余裕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雪白的脸，脖颈，都布满了爪印。五道鲜红的深痕，血已经结痂，让人眩晕。
　　霖雨皱着眉头，面色沉痛地拿着棉签，轻轻的沾了一下酒精，慢慢的为余裕擦拭。
　　余裕没有叫一声，眼眶红红的。余裕是早熟的孩子，她坚强，懂得盘算怎么报仇。
　　霖雨也是早熟的孩子，那是已经懂得悲伤和感激，也懂得自己应该变成强者。她一直认为，自己坚强的好好活着，就是为了让那些恨她的人痛苦。那夜她没有睡觉。她望着这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她对余裕说：“你看，那月亮，很漂亮。可是天上只有一个，多孤单。人生是一场梦，是一片云，是一场戏，是快乐的结局凄凉的果，是幸福的的坟墓苦难的天堂，似乐非乐似苦非苦，无聊中快乐，快乐中无聊。”
　　一个气氛和祥的下午，告别了童年的天真，带着几丝成熟气息。霖雨和余裕到河边玩耍。河边有一个荷花唐，荷花绽放，如深夏出浴的美人。“余裕，我希望我们的友谊如这莲花一般，有这夺目的光环，幻化七色光芒。”
　　“不，它应该是那个花骨朵，一切都刚刚开始，坚不可摧。”
　　“花骨朵，真好。”
　　夏日的风吹起来了，很猛。荷花随风凋谢，一层一层，最后连花蕊也摇摇欲坠。
　　两滴眼泪从霖雨的眼角落下，她扯住余裕的袖子说：“绽放在风中的花很容易坠落。”
　　“雨，别再伤心，我们会让她风吹别调的。”
　　她和余裕在校外的江河边上，望着那个充满生机的荷塘，用美好的语言编织着最天真浪漫的童话。童年最后的日子，那天她们十三岁了。那个神秘的下午。烈日已近乎退了温，有两个女孩做在池塘边，拾起凋落的花瓣，一片一片的粘在一起。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性玩伴。霖雨学校了学习最好的学生，骨子里露出冷傲的孤独；余裕是校园里最漂亮的女孩，开朗活泼，有几分男孩子的气息。因为霖雨的静，吸引了余裕，彼此走进对方的生活。余裕把霖雨从孤独中带出。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有一天余裕说“雨，我要是有一天离开你了，你会记得我吗？”
　　“会的。”那时霖雨还不知道余裕就快要走了。
　　那时，中考的下学期。霖雨是学校第一名，被分到了学校优等生之列，而余裕是一个中等生，她在班住人建议余裕去技校读。这事，几周后，霖雨才知道。后来余裕告诉霖雨，老师收了技校的钱，游说她去读技校的，她很后悔，自己那时的成绩是考得上的高中的。霖雨也因此事悲伤了很久。
　　她说，雨，你是知道老师只批改你们前十名学生的成绩，你是知道老师是如何给你们安排特殊座的，你是知道老师把别人的贫困补助给你拿来增加生活费的，你是知道老师和同学们是歧视中等生的，中等生还不如差生。只不过你站在高处，也看在高处啊。
　　霖雨不知所措的看着余裕。余裕什么都不是绝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在别人的眼中。
　　余裕说，雨，我知道你看过很多书，知道很多道理。但那只对你，不对我。对于弱者，最讨厌的就是强者的说教。你知道的。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有些事物看似美好却带着刺。她原谅了余裕。她没有错，余裕也没有错。她们都想超过对方，只是这里面有一点伤。
　　余裕离开后。霖雨常常一个人在操场上徘徊。她没有看到余裕的眼睛余裕的脸。清风吹过，淡淡的苦涩。
　　日子悄然而失，中考的日子进了。霖雨有些浮躁。经常有逃课的冲动。几个月后余裕找到霖雨，她们再次来到河畔。那时正是春天，春水上涨，淹没了她们最喜欢的那块石头。余裕说：“真可惜，石头就不见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霖雨以为她们又回到了从前，她说：“潮退了，便又恢复如初，一切像没发生才好啊。”
　　潮退了，痕迹还在啊。
　　时间可以冲谈一切。霖雨认为这样。
　　“那我们呢？"余裕说。她盯着霖雨，希望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如同这春潮一般。”
　　余裕流泪了。她想流泪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春天是美丽的，翠绿的山，欢快的水，虽然没还有荷花，也有了另番景致。这一天她们谈了很多，用自己特有的语言交流。
　　末了，余裕说，我知道你最近在学校，压力大，但要把持住自己。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虽说我们现在没在一起，我还是知道你的事，关心你的事。我们还是彼此拥有最珍贵的友谊。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
　　霖雨激动的说我知道。真正的朋友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和在需要你时出现。
　　许久，余裕站起来说要走了。
　　霖雨送她到车站。她说雨，不要介意我前几个月对你说的话，也不要在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现在我在技校半年也学到了很多属于自己的东西。霖雨沉默不语，清风撩起她的头发，她也无心理睬。这时，她才发现余裕留起了时尚的碎发。
　　余裕跳上车。回过头来说告诉阿豪，好好学。汽车启动了，她又从车窗钻出头说向霖雨喊道：“我会回来送你去考场。”
　　余裕真的来送霖雨进考场了，一直待到霖雨考完。进考场前，她说，雨，你考不到省级高中，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后来，霖雨考到了市一中，仅差一分与省级高中失之交臂。和余裕到了又到了一个地方。
　　运城是一个偏远的小山城，很古老。也许是它地处偏远，对新式思想接受慢。留下了封建主义色彩。“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外在的东西换了，内在的还在。
　　余裕很少通话和霖雨，她说雨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有些同学是披着羊皮的狼。她不去雨的校园玩，她知道自己与那个校园无缘。霖雨了解她，不会为难她。但她会关注雨，就像关注自己。她有自己的准则，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沉迷网吧，沉迷于烟雾。这些她不想让雨知道，更不想让她自己现在有一帮什么样的朋友。
　　有一天，霖雨说：“余裕，我现在和室友有很大的矛盾。心里很憋气。”
　　“别伤心，我去陪陪你。”那天余裕第一次来到霖雨的宿舍。
　　几天后，霖雨的室友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脸肿的像烧饼。
　　霖雨说，余裕你打人了吧。
　　余裕说没，我为什么打人？打人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甩甩头发，淡淡的说，雨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技校变坏了。你觉得现在你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是你做的，你一直保护，以前也是这样的。还记得以前你为我和别人打架吗？但现在我们大了，会有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不在需要我了吧。余裕想，我也是为你出气的。“不是我，那是她该得到的。也许是她时运不佳吧。”
　　沉默了许久。余裕说，我要走了，去闯自己的世界。
　　再次见到余裕已是在一年以后了，那是的她非常时尚了，浓妆艳抹，艳丽非凡，让霖雨觉得格格不如。那天天空洁净，只有一片白云在空中漫游。阿豪和她一起。霖雨打趣的说：“终于守得云开了，真替你们高兴啊。这得算我一功啊。”
　　余裕脸上有了一片红晕。她和王豪是初一时就一见钟情，一年以后还是在霖雨的帮助下确立的关系。如今王豪已经和她出去闯了近一年，还真不容易。
　　下午，他们到烈士亭上乘凉。踏上最高一级台阶可以俯视全城。整个城市：灰色的建筑物，肮脏的柏油马路，喧闹的购物超市，还有酒吧舞厅，更有奇臭无比的垃圾堆，衣衫破烂的乞丐。而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葱郁的白树林，清脆的鸟语，整齐的篱笆，争艳过后凋零的白花，悠扬的笛声。
　　“唉，一个地方，两个天地。要是我们现在处在原始松林，情景也许更棒。”霖雨自嘲的笑笑。
　　烈士亭是这座偏远的城镇里的怪物。它不与这里的一切和谐，或者说这里的一切不和它和谐。它孤独的站在这一座古城中心，仿佛一座孤岛别遗忘在一个废弃的充满污水的港湾。
　　烈士亭经常有人去，大部分是情侣。他们互相拥着一路赏花。此时已是深夏，仅有一点沉闷。烈士亭上凉爽的风轻抚娇花的残瓣，清幽的香气回荡在林子里。这时一位阿姨走过来招呼他们照相，余裕选定了亭旁的荷花池。荷花池的荷花还未来的及凋谢。阿姨要余裕摆出郁郁的造型，她说那是一种艺术，很多年轻女孩都喜欢。那双眼睛泛着迷茫的光芒。
　　荷花池距烈士亭只有5米之遥。靠右偏西。有时霖雨无聊的想建亭的为什么要把它移建到这山顶上，是否为了显示它的遗世独立。从荷花池到烈士亭时，霖雨说：“你们两个真配，郎才女貌啊。你们的婚宴我一定要参加，到时，我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要赶到。”
　　“一言为定啊，我可当真了。”王豪羞涩的说。余裕沉默不语。
　　“当真。”
　　余裕走到霖雨身旁坐下，望着荷花若有所思。
　　还记得我们以前说的话吗？那是多美的童话。
　　童话？
　　对，童话，你出来了就会明白。那只属于12岁的我们说的话。余裕看着荷花池，再看看霖雨，几丝头发垂落眼前。余裕帮她理顺。
　　余裕，你不要走了就没有消息啊。我会想你的。
　　霖雨，我送你一句话吧。“断无蜂蝶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我知道你喜欢诗句。
　　我们都是喜欢说隐语的人。
　　“你一向很聪明，看那花朵真美。”
　　这时池塘边上来了一个18左右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笛子。余裕看见了，就走上去借来。雨，吹一曲吧，好久都没有听到你的笛声了。
　　“好。”霖雨接过笛子。
　　一支的优美曲子。霖雨的思绪飞到了远方。朝气勃勃的荷花在微风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那个男孩走过来羞涩地对霖雨说：“你吹的真好，我能和你学吗？”霖雨有点不好意思，它很少和男孩子交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好意思，我叫许亚男。刚刚有点盲撞。请你原谅。”那个叫亚男的男孩看到对面的女孩那副神情，尴尬的说。
　　余裕：“哈哈，我今天帮你收了一个徒弟。咋谢我啊。”
　　几个月以后，她们再未见过面。
　　霖雨从回忆中醒来，时间还早。她对余裕的感情是保留在童年的记忆中。这几年她从未将它遗忘。她相信这次的行程将会带回那个时期的记。。但，这又能如何？在她的意识形态中。尽管余裕最后的句话在她的身上灵验了，但余裕的友情还是那么重要。
　　十年后的余裕是什么样的呢？和他结婚的是王豪吗？霖雨想着，飞机上的播音员播报了飞机着陆的注意事项。
　　运城华利街十二号，此时正处于忙碌的氛围之中。即将成为女主人的余裕在化妆师的指点下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妆。白色的婚纱在橘红的地毯上长长的拖着，她慢慢地走动。这应该是她最幸福的一刻，心中却有点茫然。乳黄色的窗帘，在风中微微飘动。她走到窗前，轻轻旋开半边窗帘，向外看去。
　　远处的小山上，点点的野菊花开的正值旺盛，常青树的叶子也绿的很浓，然而秋天原有的本色尚在，淡淡的凄凉。亚男原本不主张在这个季节举行婚礼的。但余裕就是要坚持。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不仅对于她和亚男，更是对于霖雨。
　　霖雨，她以前最好的朋友。她一直都没有放弃关注的人。直到现在她才再和她联系。她以前是她情愫的源泉。很久，她把她当作了自己。她们初次接触是在秋天，霖雨每天晚上都会溜出宿舍，悄悄到校园的荷花塘边观花。有一天，她跟着霖雨出来看见她一个人孤独的呆着。月光很亮，语文老师的房间了传出了优美笛声。她喜欢霖雨，从见到她，她就知道她是个不一般的女孩，只是很少说话。这晚她们成了朋友，知道彼此的秘密。
　　那天晚上她知道了霖雨的秘密。霖雨从小就没有父亲，和母亲姐弟相依为命，她也知道了霖雨很喜欢语文老师的笛声。霖雨不仅长的漂亮学习好而且还是个很有思想很有主见的女孩。交往之后，她还觉得霖雨不是很难相处的人，她热情坦率却不乏孤傲。孤傲正是她也有的特征。
　　初中三年中，她们无话不谈。霖雨是她的精神粮食，给她补课，给她讲故事。她是霖雨的行动支柱，常常跑腿，还加保护作用。
　　初一时，她喜欢王豪。她说，雨，我好像喜欢了王豪，你说我该怎么办，早恋是不是坏女孩。霖雨说，不应该是吧。后来她和王豪成了朋友。虽然爱慕，但很胆怯害羞，不敢彼此表白。
　　暑假，她邀请王豪和霖雨到家里玩。余家沟是一个非常幽静的地方，四面环山。盛夏，茂密的树林遮住了山谷。树林上烈日似火，树下却是一片清凉。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洗衣做饭，霖雨无所不能。他们除此之外每天还去爬山。那天，太阳刚露出半边脸却又害羞的钻进乌云中去了。暮色渐现，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香气，霖雨建议去爬山。
　　连绵的山峰仰卧在浓雾之中犹如一头沉睡的狮子，在它的四周已经喧闹的让人头痛之时，它还在酣睡，不理世俗，不惹纷争，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永远。让人惶恐它的沉睡更让人担心它的苏醒。
　　余裕看到霖雨在日记本中写道：悠悠的山林，清凉的风，紫色的雾霞，白白的梦，大地母亲，用它的身躯赐予我们的礼物。嘴角泛起笑容说：“真美，以后这里发达了会更美。”
　　“是啊，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去学知识，再回来建设自己的家乡。”霖雨满怀激情的说。目光望向余裕，发现余裕再看自己写的笔记，有些不好意思的合上。
　　在《年华》中有这样的描述：
　　王豪看着余裕和霖雨在山顶找了地方坐下聊天，不搭理他。觉的无聊，就自己一人到处转转，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水声，以为是瀑布，就小跑过来告诉她们。
　　霖雨看到王豪过来，忙打招呼。掩饰了刚才那些许尴尬。
　　“哪里有瀑布啊，是泉水吧。”霖雨微笑这说，看看余裕。
　　余裕咯咯笑起来，说：“豪哥，你真健忘啊，上次来我及告诉你了，那只是底下渗透出来的泉水了。”
　　“王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连我们余裕的话你就敢忘。”霖雨故作生气的样子。
　　“哪敢啊，只是上次我没亲眼看到，有所不甘心，这么好的景致她都不舍得和我们分享。我还没见过他们这山上的泉水，听说不同地方各有不同”王豪笑着说，脸稍微有了一些红。
　　霖雨把这看在眼里，起哄地说：“不如今天就开开眼见，顺便看看那到底是泉水还是瀑布。”
　　“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机会多的是。”余裕看着暗下来的天，有些担忧。
　　“王豪想找点乐趣，你好意思拒绝吗？平时想得个机会都难啊。”霖雨碰了余裕一下，小声地说，“今天我充当喜鹊给你们搭桥，怎么样？”
　　“别开玩笑啊，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余裕胆怯地看着霖雨。
　　“都一年，还没准备好啊，要是我早就等不及了。”霖雨用激将法，心里早就发虚了。
　　王豪在不远处看到她们俩神色怪异，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很好奇，就促上去，但听了个大概，心里想霖雨真好，还是知道我的心，余裕我喜欢你，你就看不出来吗？故意问：“你们在说我什么啊。”
　　霖雨，把双手搭到余裕的肩上，神气地说：“我们在说你今天帅极了，有人看上你了，找我们做媒，你说说这媒人我们是当还是不当啊。”
　　王豪的脸霎时红透了，一时语塞。
　　“余裕，我知道你会吝啬的，不过看待朋友的份上，你是不会阻拦的，是吧？”霖雨诡异的看着余裕说。
　　“不，不行。”王豪惊慌的说，脸上冒出了汗珠。
　　他有点生气的想，亏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的心。
　　“你不愿意吗？我还以为你求之不得了。不过，你以后可别后悔啊。”霖雨委屈的说。
　　王豪刚还在生气，一听到这话，觉得霖雨肯定在和她卖关子。
　　“那你说说这人到底是谁？”王豪探问道。
　　“不和你说了，谁让你刚才生我的气。”霖雨故意撒娇。
　　王豪和余裕都满怀期望地看着她，心里像装了几只小兔子，乱窜起来。仿佛，重大的事情即刻就会到来，沉重的让他们那年亲的心无法喘气。
　　霖雨看着四只盯着她的眼睛，一时，脸红透了。撅起红红的小嘴，双掌合起，望着天空，调皮的说：“愿维纳斯之子丘比特的金箭给我这两位亲爱的朋友带来永恒的爱，愿月老的红线将他们紧紧地系在一起。”
　　王豪和余裕的脸都红了，不敢看对方。
　　霖雨借机逃跑了。她听到了簌簌的流水声，于是便寻了过去。沿着林中的小路，走出茂密的树林，面前呈现一片空旷。在这座山的尽头，有一突出的小坡。小坡上没有树，只有矮矮小草，夹杂着小花。有些花，她认识；另一些她不认识。草，有蚂蚁草，有狗尾巴草，还有。。。。。。
　　她的心情平静下来，从侧面爬上小坡。走近一瞧，背面的小坡土壤里还生长这绿绿的苔藓。水是从土壤里渗出来的，流经一块一丈高的巨石，冲击下面的小潭。石头陡如立墙，水溅起一尺来高。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响。霖雨兴致来了，慢慢地爬下小坡。她到小谭旁边的大石上，脱掉鞋袜，光足下到水中，片刻一股寒气便从她的脚板窜进她的身体里了，不禁大了一个大喷嚏。晚风吹来，身体感到舒服了一点。她很喜欢水，又因自己一人无事可做，便玩起水来。
　　余裕和王豪原地不动，场面有点僵。以前两人互相“暗恋”，心照不宣，相处也自然。平时还可以勾肩搭背，称哥们。现在经霖雨点破，反而一切都受拘束。
　　他们对立站着，低着头。没有一句话。
　　余裕此时心跳已经快达到了极限。浑身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头也发晕，暗暗地责备霖雨：“跑哪去了，都不啃一声。”
　　王豪心里也急，似乎塞着什么东西，沉闷的无法吐气。她猜测着余裕的心思，他想过去做点什么，打破僵局，又怕余裕生气。他冲动的心，胆怯的心，矛盾重重。
　　正在这时一声凄惨的尖叫打破了这个僵局。“霖雨怎么了？”
　　王豪和余裕惊恐的对视了一眼，快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暮色已经很浓了，余裕是一个近视眼，无法看清路。王豪本能地抓起余裕的手，跑起来。
　　霖雨一个人玩，没有注意到周围隐藏的危险。这里树林茂密，泉水簌簌，常年有蛇出入。她下水的时候就有一条大蛇在水下的大石板下盘踞着，只是没引起她的注意。她在水中玩，惊动了那条蛇，受到了蛇的攻击。
　　伤口很深，正在小腿。黑红色的血染红一片。霖雨紧紧咬着紫色嘴唇，慢慢地从水中爬到大石上，发白的脸无力地贴在大石上。这时，她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感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忽然有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这种感觉很久以前，也曾有过。那时，她仅三岁不到。在九十年代初，运城还处在物质匮乏时期，那时的城市生活艰难，小镇生活更艰难。为了生计父亲不得不到城市里找活养家糊口。霖雨被留在了外婆家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有一次，外婆和舅妈吵架，半夜离家出走。
　　霖雨，半夜醒来，害怕极了，“哇哇”地大哭，很久，嗓子哭哑了。床上翻乱了，也找不到外婆的影子，最后从床上掉到地上。她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来，摸着墙，跌跌撞撞地找到门，顺着半掩着门走了出去。她的头不知撞了多少包，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脚。
　　门外漆黑一片，她隐隐约约地记得当时自己在地上爬呀爬，最后到了一个地方，她知道外婆每次和舅妈吵架，都会到那里哭。那时她还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外婆会哭，只是呆呆地围在外婆声旁，等着她流下最后一点泪，她知道外婆会带她回家。几年后，当她失去了父亲，才真正知道了那其中的痛。只是这次她没有找到外婆。她顺着田埂孤独地跑，跌倒了再爬起来，最后滑倒在水田中。寒风呼啸着，她很害怕。她的哭声，在多年以后还被人提起。村里人都说没人会想到那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此时霖雨感觉更冷，眼前更黑。她害怕余裕找不到她，如果真找不到她，她该怎么办？她突然陷入了绝望的悲伤。
　　她仿佛听到了外婆美丽的故事，穿过了茂密的竹林，看到了荷花塘。那里是她童年唯一的乐园，蕴含伤感，充满欢乐和无尽的痛。塘边的清风中带这阵阵清香，竹叶上的露水滴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沉醉其中，灵魂被召换进美丽旷野之中，把她带进一个人的影子里。她睡了。
　　余裕和王豪找到霖雨时，霖雨已经昏迷过去了。
　　余裕看霖雨腿上还在流血，忙王豪去找可以止血的叶子，自己守着。
　　王豪在附近找许久，才找到几片绒毛褐色小叶片，小时候爸爸告诉过他这种叶子可以止血。他带着这些叶子赶忙赶回去。
　　余裕把霖雨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觉她身子在发抖，越过抖动的越厉害，心里着急，认为霖雨肯定是中毒了。忽而想到了在电视里看到的用嘴吸毒。
　　王豪回来，正好看到余裕在给霖雨吸毒。忙跑过去拉回余裕。厉声地说：“你这样可能两个人都会中毒的。”
　　余裕听到王豪发怒的声音，看到他野蛮地扯过自己，心里也来火：“你这个自私的家伙，霖雨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吗？现在怎么这样啊。我就是要给她吸毒，你管得着吗？”
　　“我们现在还没搞清状况，要是毒性厉害……”
　　“你？”余裕很生气，“你，你去弄你的药。”
　　王豪，不再说什么，去弄药。
　　余裕接着替霖雨吸，感觉差不多了，才用手绢沾水给霖雨才干净。这时，王豪已经吧药粉准备好了。余裕把药粉匀称地散在伤口处，用白手绢扎好。
　　第二天，霖雨醒来已是黄昏了。第一眼就看见了余裕。
　　夕阳下，余晖给余裕镀上了金色的外衣。高挑清瘦的背，正对霖雨，影子很长，部分落在了床上。她安静地坐着，目光清澈而明亮。那清澈明亮的眼了有隐忧暗淡的光环，让人难以读懂她的内心世界，只有怜悯和思慕。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会在这里？”霖雨欣喜地问。
　　余裕听到霖雨说话了，欢快地叫起来：“还问？昨天差点被野狼叼去了。”
　　“有你们，我叼去了也不怕。”
　　两人高兴地抱在了一块。这时正在做晚饭的余妈妈听到了动静，赶过来。说：“好了就好，不然余裕就百帮你吸血了。幸亏蛇没有毒。以后出去小心点。”说玩就走了出去。
　　“余裕，谢谢。”
　　“我们还用说谢谢呀，我去给你拿吃的。”余裕拍拍霖雨的背，欢快的走了出去。
　　霖雨看着余裕走出去，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了。她看到旁边椅子上的手帕，那是外婆送给她的，她又送给余裕的。她拿起那个手帕。白色的手帕已经被染一大块，婆婆亲手绣的紫蔷薇已经毁了。
　　余裕端饭进来，看到霖雨伤心，忙说：“当时我心里急，就没有顾及到她，对不起。”
　　“朋友，不需要说对不起。”霖雨激动地说。
　　“你别在伤心了，好吗？”余裕焦急地说。
　　“帮我拿一支彩笔吧。”霖雨微笑这说，心想：我不是伤心，是感激。
　　余裕把笔拿来，霖雨在有血迹的地方画上红色的荷花。
　　“你看，风吹别调。”霖雨笑着说。
　　余裕，也笑了：“还是你行。”
　　余裕此时有点烦躁了，婚礼在十点正式开始，还没有霖雨到来的消息。
    

    『3』第三章


　　余裕此时有点烦躁了，婚礼在十点正式开始，还没有霖雨到来的消息。
　　霖雨的新书《华年》，一次一次地撞击着她的情感，就像霖雨无时无刻附着她的灵魂。她难以挣脱。“然而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在挽回。”她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这句话。这是霖雨的话，但，是她的座右铭。有些事迟早都会到来，不如自己主动。这些年她的心从未踏实过，她对霖雨已经很陌生。然而霖雨对她还是那样记忆犹新。霖雨对亚男的情感和亚男对霖雨的情感是那样的微妙。有些事迟早都要到来，不如自己铤而走险，主动化解。
　　许亚男在外面忙完，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走进客厅，径直走到沙发旁，脱掉外衣，连同自己扔在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满满地喝了一口。他伸展双腿，微闭双眼，仰面躺下。
　　“亚男，你回来了。我给你煮杯咖啡吧，看都把你累成这样了。”余裕走到许亚男的身边，轻轻地推了他两下。
　　“嗯，不用了，你知道我习惯喝茶的。”许亚男还是那样躺着，微微地说。
　　“我知道你喜欢喝茶，但茶水不足以提神啊，今天可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要精神一点啊。我还是给你煮一杯吧。”余裕笑着说。
　　许亚男睁开眼睛，对余裕笑笑说：“还老婆大人想的周到啊。”
　　余裕甜甜地笑了。转身向厨房走去。
　　“你不去，让小琴去做就行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发了，别把妆给能坏了啊。”许亚男看着余裕精致的脸，疲倦的脸上有了光彩：“我的老婆今天一定是世界最美的女人。”
　　余裕听了这话，心里甜甜的。。自从亚男第一次带她和霖雨到他家玩，她就认为嫁给亚男是她最好的归宿。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这个男人，也许只是欣赏。对她来说，亚男不仅是一个有情趣有文化的人，更重要地是，他是一个富有的人。华利街十二号的华丽和美丽早就征服她。那时的亚男，身材高挑俊拔，面貌明朗干净。只是穿着简介朴实，留着老式的平头。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憨。有一天她问他那时他为什么留一头不相称的小平头，他说：“我怕变成花瓶。”
　　在《年华》中是这样描述的：
　　从霖雨和赵云给学校的林荫小道取名为“情侣小道”后，林荫小道就备受学生们的喜爱。从此不再寂寞。
　　学校的领导这时很不高兴。一天，她们被叫到办公室里批了一顿，她心情很不好。夜里竟失眠了。她站在宿舍的窗前，静静地望着天空。她喜欢月，喜欢风，喜欢宁静的夜，等待着晨读的钟声。
　　终于等不住了。在黑暗中匆匆洗刷。到外面散步，在风中忘掉不快。
　　早自习霖雨疲倦地打盹。亚男不时用书拍醒她。她很生气，她习惯睡好，精神养好，再做事。
　　下课，亚男望着霖雨窃笑。
　　霖雨很生气，瞪着亚男。亚男还是笑。她飞快地离开教室。到商店里买了镜子和梳子。
　　“还好没有拿到世界吉尼斯纪录？”霖雨自嘲道。霖雨没有把头发收好，在风中，由于静电作用，头发蓬起来，像一只小刺猬。
　　许亚男看着霖雨狼狈的样子。心想还是蛮可爱的。“今天你的形象真可爱，这天然的着哩水真是无可比拟。”
　　“那当然了，谁又有我这般运气。”霖雨冷冷地说，她又想起室友说她看见亚男那天也在，这件事说不定是亚男传出去的。她不信，但现在她又羞又恼。心里打起鬼主意来。想把自己的气发泄发泄。
　　中午，她翻出很久不用的着哩水。来到教室，趁亚男睡觉时，弄到他的头发上。亚男朦胧中感觉有冰凉的东西滴到头上，翻了几下身子。
　　午觉后，霖雨叫亚男帮她做事，亚男在校园里“风光”了几圈。
　　“今天真奇怪，我走哪里都有亮妹尾随。”亚男压低声音，“霖雨，你可别吃醋噢。”
　　“是啊，你成了学校的名人了。”霖雨微笑着说。
　　“班长今天变了新造型啊。”有人喊道。
　　全班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亚男，一个个笑得前伏后仰。老师在讲台上站了几分钟，教室才安静下来。下课后，老师把许亚男叫出去。，半个小时后，他的漂亮头发就没了，变成小平头。
　　“雨，我是不是更帅了。”亚男傻傻地一笑。
　　余裕想到这里，不想再想了。就算霖雨叼蛮，淘气，在亚男的眼里都是好的。她感到有点痛。霖雨和许亚男之间还有多少事她不知道。
　　许亚男静静地看着余裕。瓜子脸，樱桃小嘴，蓝宝石般的大眼嵌在玉盘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扑扑地闪动着。睫毛下面隐藏着深海一样的蓝。娇美的身体，裹在精美复杂的绣花婚纱中，更加动人。
　　“亚男，新房已经布置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余裕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娇羞地说。
　　“只要你满意就行。
　　许亚男站起来，走到余裕的身旁。轻轻撩起她的真丝婚纱裙摆，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着。淡淡的荷花香。柔软的裙纱抚摸着他的下巴。
　　余裕看着如痴如醉的亚男，一阵欣慰。这个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把她邀请霖雨来参加他们婚礼的事告诉他。
　　“亚男，我邀请霖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许亚男心里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慢慢放下余裕的裙摆。
　　“她是你朋友，你要请她来，是应该的。”许亚男平静地说。
　　“哦。”余裕应了一声。
　　许亚男的反应让她抓不住头脑。凭他们的关系。许亚男不应该说，霖雨只是她的朋友。
　　小菊端上咖啡，许亚男两口喝完，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余裕点点头，在许亚男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几年前就准备好了。”
　　许亚男抱起余裕，走出大门。婚礼在太阳红大酒店举行。这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宾客已经在礼堂。
　　霖雨一下飞机就打的到预定的宾馆，这个万和宾馆和太阳红大酒店正好相对，中间隔着一条公路。她的房间靠近公路一侧，可以看见对面玻璃墙中的一切。她洗好澡，换好衣服，靠近窗户坐着。原本，她想告诉余裕，她已经到达，只是考虑到余裕忙，不想在给她“添乱”。
　　几辆花车开到酒店门口，新郎新娘从第一辆轿车上下来，走进酒店。霖雨也从宾馆下来。霖雨坐在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她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当新娘和新郎走入礼堂时，霖雨大吃一惊。亚男？怎么会是亚男呢？霖雨怎么也想不到余裕会和亚男走到一块。余裕是知道她和亚男之间那些微妙的情感的。何况当时，余裕还是那么讨厌亚男。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余裕的激情已经在慢慢的冷却，她不想再见到她。这几年，她自己心灰意冷，但还是那样的牵挂她，把他们的友情当作自己生命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部分。她把自己心里的冰寄托在这份情谊上，使其融化。现在她刚走出六年前的阴影，很希望余裕的出现可以重新激起她生命中的浪花。让倔强孤傲的霖雨再次相信感情，而不是仅有孤傲而没有灵气。她不希望自己活在绝望的感情里，她极其希望找到真实的纯洁的情感来补充自己。而不是一味的幻想。她想知道人的各种情感，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然而余裕和亚男的结合，无疑是触及了她神圣的情感。她曾经认为许亚男是爱的忠实的守护者。
　　整个婚礼，她的心都没有静下来。在这里碰到亚男，她该怎么对他说话？虽说几年了，见面还是有点尴尬。她想离开，离开不是她本意。
　　难道是嫉妒在作怪吗？她虽然不会和亚男在一起，但也不想他成为别人的，就算是余裕是她最好的朋友。几年前，她已经习惯了有许亚男的感觉。尽管许亚男没有说，但她知道亚男是爱她的，她也很喜欢亚男，只是那种喜欢不是爱。她告诉亚男，他像她爱的那个人，亚男就义无反顾地在她的身边做那人的影子，没有一句怨言。直到她的爱情彻底崩溃，远离他乡。她想那时要是亚男多向她迈出一步，结果又将如何。
　　婚礼完了，已到酒宴的时间。霖雨决定留下。宴会中，许亚男领着余裕给宾客们敬酒。霖雨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在她的心里流淌着激情此时难以用语言表达。她默默地喝着有点发涩的葡萄酒，品尝这其中的味道，盘算着待会如何开口。六年的时间也些已经冲淡了一切，是自己过于追究了吗？
　　余裕和亚男走了过来。霖雨理了一下心绪，和同桌的人一起站起来，微笑着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余裕和亚男同声说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招呼不周，还请多多包涵啊。在这里请随便一点。”
　　“酒菜很好，我们感觉很好。两位请忙吧”客人们都欢笑说到。霖雨见他们没有认出自己，也随声迎合。她想没认出也许就少了一点尴尬。
　　“霖雨。”余裕惊讶地望着正将坐下的霖雨。
　　霖雨听到余裕的声音，又连忙站起来，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没认出我呢。想一会给你一个惊喜。”
　　“真的是你，我刚才就觉得像你，只是不敢断定。”余裕走过来，两臂轻轻地绕着霖雨的腰，满怀喜悦温柔地说；“雨，见到你真高兴。这几年很想你。”
　　“我也是啊。”霖雨从余裕玉臂中溜出来，打趣地说，“有人看到了会吃醋的。”
　　几年了，许亚男已经由一个男孩长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白嫩的肌肤已经变的微黑发亮，散发着成熟男人诱人的气息。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霖雨。余裕和霖雨说话时，他的心产生了剧烈的震荡。他知道自己再过多少年见到霖雨，心还会有浪花。
　　霖雨今天穿着简单，单层紧身紫色羊毛小外套，袖口和领子绣有盛开的百合花；黑色丝面长裤，喇叭型，裤脚绣有精致碎杂的小花；脚上穿着黑皮鞋。她今天没有化妆，只是眉毛稍作了修饰。脸面白净水嫩，冰晶玉洁。浓黑的头发高高盘起，光着脖子，高贵风雅，与当年相比，只是多了一点成熟的气息。
　　他听到霖雨那样说，搭话，说：“妹妹的醋，我怎么敢吃。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们，也好早点接你啊。”
　　“是啊，辣妹，怎么不早说呢？我让他接你。”余裕接过话来，“你一定要到我家住一个月。”
　　“一定的。”霖雨笑着说，“你们去忙吧，别人还等着你们呢。”
　　她想自己还是晚点再见他们比较好。她需要时间调节自己的情绪和形态。先前，她以为见面的场面会多么感动，没想到只是如此。她想起菁华的话，的确，时间的魔力真大。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她静静地望着那个在医院里紧紧抱着昏厥过去的她说“别怕，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男人牵着新娘在宾客中穿梭。
　　下午，新娘抛喜彩。糖果，鲜花，满空飞。大家都上去抢，霖雨一个人坐在一边，静静观看。余裕华丽的婚礼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被一群女孩围着，众星捧月。
　　“你好，我叫晓明，可以交个朋友吗？”
　　霖雨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她面前，那男子三十来岁，体态，面容都较好。
　　“这是我的名片。”那男子双手恭敬地递上名片。
　　出于礼貌，霖雨站起，双手接过名片。仔细地看了一遍，华利日化集团总经理，晓明。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晓先生。”霖雨微笑着说，“请坐。”
　　晓明和霖雨坐下来。晓明看着霖雨，笑着说：“你为什么不去抢啊，这可是女人的喜好，那可代表幸福。”
　　“幸福是人为的，何在乎那些？”霖雨笑答。
　　“说的不错。那个女孩的确很漂亮。”晓明说：“只不过装束太过于繁琐。”
　　“哦，女孩都爱美吗？”霖雨说，“何况在婚礼上呢？婚礼原本就很繁琐。”
　　“你是她的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是的，只是我长久在外地。”
　　他们聊了一会，就结束了。霖雨不怎么喜欢和生人交流。
　　婚礼结束后，已是下午五点。霖雨把地址告诉了亚男和余裕。自己回到了宾馆。她想一个人静静，找个地方忘掉这些。
　　余裕和许亚男忙完已经很晚了，还有人闹新房。朋友玩玩而已，不好扫兴。这一闹，余裕精疲力竭，朋友一走，就睡了。许亚男此时没有任何睡意。今天遇到霖雨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往事重重。他起床到客厅里坐着，找出了一盒烟，抽起来。
　　夜深了，月亮升起了。亚男想到他和霖雨第一次见面，霖雨在荷花池旁对着荷花吹笛，那笛声的凄美震撼了他。那时她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头发高高扎起，充满朝气。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打扮时尚的女孩，霖雨叫她余裕。
　　他第一次壮着胆子去和女生搭话，最后还是余裕帮他解围。霖雨只是站在一边，羞羞答答的。那天，他请霖雨教她吹笛，同时也结识现在的妻子。后来他知道霖雨的班级，就托熟人转了过去。
　　他转到霖雨班上第一天，霖雨穿着浅绿色裤子，雪白的上衣。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她桃红色的脸上，跳跃在美丽的玫瑰发卡上，勾勒出一层辉晕。几丝秀发落下来，贴着脸颊。
　　想起霖雨和现在睡在床上妻子，余裕很浓艳。他起身走进卧室，坐在床沿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自己的妻子。浓妆卸了，漂亮的小脸蛋有点发黑，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小黑点。他忽然觉的自己受到了欺骗似的，有点生气。
　　余裕半夜醒了。朦胧中把手伸向亚男，感觉空空的。她惊醒了，看见亚男在床边上出神地坐着。
　　“亚男，早点睡觉吧。”余裕坐起来，用手绕过亚男的脖子，撒娇地说，“我要你陪。”
　　亚男被余裕弄得回过神。随着余裕上床躺下。
　　“你在想她吗？”余裕轻轻地问。
　　“谁啊？”亚男明知故问，他还不想因为今天遇见霖雨而出事端。
　　“没事，睡吧。”余裕搂着亚男的脖子躺下。她佯装睡着，暗暗观察亚男。她想自己是亚男的妻子已经是一辈子的事，只要自己把持好，谁也无法改变。安然睡下。
　　万和宾馆，312号房间的灯还在亮着。与空荡荡的马路相称，更显孤独。王豪和霖雨在房间里喝酒。他们是在万和宾馆门口相遇的，都住在这里。王豪心情很差，霖雨邀他一起喝酒。王豪就到霖雨的房间来，与霖雨畅饮。
　　王豪不胜酒力，很快就趴下了。霖雨也喝的差不多了。王豪诉说，八年的感情也如此不堪一击，她要走，那样会给她带来幸福，我就放手。
　　王豪哭哭笑笑，悲伤之极：“来，喝。那小子给我记住，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霖雨的心很沉重，也不知到怎么安慰他。自己也伤感起来。末了，酒杯和酒瓶都滑到地下，框框当当碎了一地。他还要喝，霖雨连忙把酒藏起来。她把王豪安置在纱发上，自己和衣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气很好，余裕和许亚男吃过早饭。余裕就催亚男去接霖雨。他们开车到万和宾馆，服务生把他们领到312号房间。敲门没人应，服务生找来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充满了酒精的味道。碎玻璃片遍地都是，乱糟糟的。王豪斜躺在沙发上，旁边满地污秽。霖雨横躺在床上。这一幕，让他们惊心。
　　亚男，想到霖雨。顾不得余裕，忙走近去看。霖雨躺在床上，衣服没有整理，头发也凌乱不堪。她静静地呼吸着。像一个婴儿一样睡的很香。他的眼睛不能离开她，无法想象，那是悲痛。似乎她喝酒的痛，已经化成了自己的痛。许亚男怎么能接受酒后如此失态的霖雨，他眼里的纯洁高贵，不能遭受如此的亵渎。他对她的痴狂记忆从学校新修的林荫小径开始。新修的林荫小道为学校增添了不少风趣。他很喜欢那里，在那里选择了一个小角落，学习；同时也有另一份期盼。
　　霖雨的《华年》中写到：
　　阳光燃烧着，红透了整个校园。林荫小径有了一点神秘的色彩。它修好已经有半年了，霖雨都没去过一次。学校的制度注定了她的寂寞，它是学校名副其实的摆设。赵云，霖雨高中时的好友，很好奇，邀请霖雨到林荫小道上散步。
　　霖雨满口答应；“买一瓶啤酒喝吧。”
　　赵云红着漂亮的脸蛋，理理秀发说：“我不喝，学校不让的。”
　　霖雨望着赵云美丽的秀发，有种不可名状的羡慕。天然的头发，浓黑的发亮。自己的头发已经拉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时尚吗？
　　“小鬼，你在想什么呢？”赵云用胳膊轻轻碰了霖雨一下，用深幽的眼睛望着她。
　　“没什么。”
　　霖雨听了话只买了赵云爱吃的冰激凌和自己喜欢吃梨子。
　　“这里很美，你喜欢的。”赵云说，“你说过你喜欢大自然的。”
　　现在她们已经在林荫道旁的石凳上坐下。霖雨环视四周。两排整齐的树木，他们站在道路两旁，中间夹杂零星的几多杂花，没有杂草，这里不允许杂草进入，既是杂草生长在这里，也该是名贵的，至少父辈们是这样。正如这里的学生。
　　“情侣小道。”
　　赵云嚷道。前面的两个正在暧昧的小伴侣闻声遁逃。那女生穿着短裤，套这吊带小背心的女生。
　　“真倒霉。”
　　“二十一世纪，你还信那个啊”。
　　赵云笑笑。
　　霖雨穿着粗腿长裤，韩国版紧身小上衣。袖角裤角绣有蝴蝶。古朴优雅。打趣地说；“我想这美丽的小道不会再寂寞了。”
　　赵云咯咯地笑；“你是不是也想在这留下一段传奇啊。”
　　“走。去转转。”
　　霖雨站起来，赵云也跟着站起来。她们边走边谈《红楼梦》。
　　“《黛玉之死》这一章真的很悲惨。”赵云微微舒一口气，像叹息。
　　“悲他人之悲，乐他人之乐。”霖雨看了赵云一眼，说，“她的悲剧是命运的操作的，命运又掌握在作者的手中。她宿命中的缺点弱点太多，超脱世俗也许更好。”
　　“是吗？那我们班的同学怎么说你是现在版的林黛玉啊。悲时伤怀，悲花恋月。”赵云诡笑。
　　“大小姐，你才是半个林妹妹呢，说我。今天我对诗情歌，怎么样？”霖雨说，“我会让你的。”
　　“我才不稀罕呢。”
　　“春愁离恨重于山，不信马儿驮得动。”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窗间斜月两眉愁，户外落花双泪滴。”
　　“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
　　……
　　“感时伤怀君子是，痴情绵绵无人惜。”
　　“何出？”
　　“自己编的。”
　　“心怀鬼胎。”赵云说。
　　“渴望爱情的花如同春花竞放，一寸相思都会化为灰烬。”这是谁说的。
　　“好姐姐，我可真的不懂其中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意思也是宝黛二位的。”赵云扯着霖雨的衣角，撒娇。
　　“此林妹也。”
　　赵云生气了，要找霖雨讨个说法，追着霖雨在林荫道上。
　　“看，那有一只蝴蝶。”霖雨欢呼起来。
　　一只蝴蝶在一个废弃的角落上空翩翩起舞。
　　草丛杂乱，没有章法。土苋菜，三叶草，乱草等，草长的旺盛。霖雨和赵云走进草丛中，杂草没过她们的膝盖。那只蝴蝶在她们头顶盘旋缠绕。蝴蝶的身躯黑幽，硕大的蓝色翅膀上有几个小黑点，一对黝黑的大眼睛，灵气实足。
　　那时，许亚男就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呆着，扑捉到了她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她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看着她，就像欣赏一幅画；听着她和赵云对诗，就像聆听优美的笛声。霖雨的羞涩纯情，诗情画意在那时就征服了她。
　　余裕问：“有事吗？”
　　“没事。你去照顾王豪吧。”许亚男淡淡地说，他现在更不喜欢王豪，他不该出现在霖雨的房间里，不应该看到霖雨如此颓败的样子。
　　“我。”余裕欲言又止。
　　她看着王豪这副样子，既反感有心痛。叫人把她送到医院，自己也省心。免得亚男有把柄。这时她也不得不防，亚男对霖雨有点旧情不忘。余裕安排好王豪，就转回来，看见亚男坐在霖雨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进来，有点不高兴。
　　“我看还是把她带回家，好照顾些。”余裕说，“待会你还要去开会呢。”
　　“没必要，给服务生留个地址，转交给她。”亚男转过身对余裕说，“她自己去找吧。”
　　“这样太不周到了吧。”余裕说，她不知道亚男为什么要做，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心中还是高兴。“那我晚点来接她。”
　　许亚男没有回答，他知道霖雨是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他看出了余裕的不满，走过去轻轻将余裕揽在怀里。余裕也不好说什么，就跟许亚男离开了这里。
　　霖雨醒来已经是晌午。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格外耀眼。她走到窗子旁，拉开窗帘。外面宽敞的马路，拥挤的车辆，闹闹沸沸。放眼望去，是层层高楼。中间常青树罗织，看不出秋天色调，只有风还有秋天的。几年，运城已经不再是霖雨所能想象的样子了。她离开这里时，它荒凉颓废；现在她回来，这里热闹繁华。那时有她的亲人，现在孤身一人。这时，它的繁华似乎已与己无关。
　　她想起王豪，便穿上小外套，走了出去。在过道里碰到了来帮她整理房间的服务员。
　　服务员看到她，忙笑着迎上来：“霖雨小姐，您是许总的朋友吧，刚他来过了，邀请您到他家做客。”
　　“许总？”霖雨疑惑的问，“谁是许总？”
　　“就是许亚男先生啊。”服务员说，“你不认识吗？他是太阳红大酒店的总经理，这个酒店在这片是最有档次的。”
　　“哦。知道了，谢谢你。”霖雨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怎么到达华利街。
　　她问到王豪，服务员只说走了。
　　霖雨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去了。她不想让自己呆在狭小的空间里面，给自己留下过多的怀旧时间。她要强迫自己快一点接受，这样才会减轻自己的痛苦，有利于所有人。
　　她想到处走走，看一下家乡现在的面貌，走上大街，却没了方向。街道都是新的，陌生的。标志性的建筑物也留下来的甚少。她找了一辆出租车，随便在街上溜达。两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找到一点回乡的感觉，也许在外漂流太久，家的概念已经淡化。她让司机把车开到最繁华地带，车停在中心广场。在那里她下了车，已是下午两点。中心广场还很闹，人群挤满了这个原本宁静雅致的地方。对面是高大的写字楼，其中有华利日化集团总部。街道上充实各色人群。她无意观看这些。广场上有各种卡通状的精小推车，买个色小吃。旁边有凉棚可供休息。
　　她感觉到了饿，绞痛的饿。她走进一个买蔬菜炒食的小卖铺，买了一份酸菜炒米。找了靠近树的角落坐下，慢慢嚼起来。她喜欢吃米不带水分这类坚硬的食物。在铭阳，雨夜是决不让她吃的，他说这是霖雨自杀性的食物。霖雨最近的身体很弱，经常出一些小毛病。有时闹肚子，有时发晕。她吃着这些东西，享受着喉咙被刺痛的感觉，欣赏着树林中的花草。
　　“嗨，是你。你好。”晓明从霖雨的背后走过来，“我在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哦，真巧。”霖雨说：“请坐。”
　　晓明在霖雨的对面坐下，找了一个话题说：“我经常在这里吃午餐，还是第一次遇见你。你不是经常来这里吧。”
　　“是的，我常在外地。”霖雨微笑着说。
　　“在外地发展不错吧。”晓明微笑着说，“我看你气质不错，不知是从事什么工作？”
　　“游学，尚未工作。”
　　“哦？我们公司总部就在附近，不知有没有兴趣上去坐坐。”
　　“好的。当然愿意。”霖雨礼貌地说，并没显示有多大兴趣。
　　吃完饭，他们来到华利日化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红漆香木地板，鹅黄绸缎窗帘，《蒙娜丽莎》精美画照，欧洲式老样沙发，使整个办公室显得古朴辉煌。晓明招呼霖雨坐下，秘书沏上两杯凉茶。晓明做出请的手势。
　　霖雨小抿一口，轻轻放下茶杯，舒心一笑，说：“条索纤细，卷曲如嫘，儒毛遍布，清香怡人，是碧螺春中佳品。”
　　“霖雨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是太湖碧螺春，前几天老板去太湖游玩带回来的。”晓明说，“我们老板是一个古怪的人，不过待人挺好。我们正在推出一套新产品，不知你有兴趣吗？”
　　“晓先生美意，我很感激。只是像我这样不懂粉黛的人，会毁了你们产品的形象的。”霖雨笑着说。
　　“霖雨小姐太过自谦了。余裕小姐原本是我们这次选定的形象代言人，只从那次见到你，我就动摇了。她太过于艳丽了。”晓明真诚地说。
　　“哦，以我对余裕小姐的了解，认为她更适合你们的产品。你们当然可以用明星代言，那样不是更好吗？”霖雨说。
　　“明星代言是好，只是我们现在还不具备那样的实力。更何况我们老板对这不是很感兴趣，不是很愿意去投资。他好像很不喜欢做生意，一直由太太照料着。”
　　晓明说，“霖雨小姐，不妨再考虑一下。这里有一套我们的新产品，一点心意，望不要推辞。”
　　霖雨双手接过晓明递过来的玫瑰色小盒子。
　　“你可以打开看看。”晓明说，“这盒子是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希望能给点宝贵意见。”
　　霖雨打开盒子。洁白的绸子绣边小衬布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荷花状的小瓶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型，中间是玫瑰状小瓶。她的手微微地颤动，说：“三心相偎，爱永存。寓意很好。”
　　“你真是说中我们老板的心啊。这小衬布还是一个小手帕，上面绣有荷花。”晓明有些惭愧地说，“这样的设计也许只有我们老板想得出，开始我还不认同他。”
　　是的，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六年前她就收到过个样的礼物。她感觉到不适，起身告辞了。她晕晕乎乎的串到街道上，随便钻上一辆车，倒在后座上。
　　“你到哪啊。”
　　“医院。”
　　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串到她的脑袋了。她睁开眼睛，看见王豪正面对着她。傻傻地笑。
　　“见鬼了，冤家路窄，是吧。上午，把我一个人仍在医院。现在我看你自己也得到医院观光一圈，享受一下那里的特殊待遇。”
　　“的确见鬼了，真倒霉。我怎么会鬼使神差地跑到那里了。他们的老板是谁？到底是谁？是他吗？”霖雨嘟噜着，她的。脑袋一片混乱，闭上眼睛。那个消失已久的影子再次冲进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
　　“你病了吗？看来这次真的是要到医院了。”王豪无辜地说。
　　把自己套在里面，无法自拔。就像春蚕作茧自缚。她的头脑，不堪往事的揪绕，昏睡过去。睡梦中。静静的月光下，她走进了一片竹林，竹子上的水珠滴下，落在她的脸上，发悦耳的音乐。她的头，她的衣服，都湿漉漉的。她毫不在乎，一步步向前走去。前面的池塘边坐着一优雅的笛声，青竹，荷花。她的世界在那里禁锢。她知道自己给自己编制了一个虚拟的世界个秀气的青年，青年正在吹笛子。他感觉到熟悉的气味，抬起头，示意霖雨坐到自己的身边。年轻人，看着霖雨令人怜惜的模样。美丽忧郁的大眼睛有了灵光，他放下笛子，把瘦小的霖雨拥在怀里。霖雨的头钻进他洁白的衬衫里，触及到他宽厚的胸，像一个小精灵，贪婪地听着他的心跳。
    

    『4』第四章


　　深冬季节，冰冷凄凉，她就这样悄悄到来。霖雨要回家了，这是她该回家看看的时候了，她没有理由推辞，尽管这只是一个活着对死者的吊念，其中却包含了不尽的情。这时她只想静静，决不许别人打搅。人的心灵会因为一些缺憾而被扭曲，她的继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允许霖雨思念父亲，他总是他们没有犯过的过错来为难他们的母亲。在他的眼里，他们没有尊严，他才是上帝。
　　踏着月色，乘着风雪。霖雨来到父亲的墓前。月亮在这苍茫的暮色中似乎有点尴尬，悄悄溜进沉沉的薄云中，特别渺茫。
　　冷风刺痛她的心脏。四周寂寥。苦败的南瓜蔓伶仃的在空中飘荡，半截枯黄的小柏树坍塌在地上。墓光光秃秃的，上面的黄土也流失了一半，几乎和地一平。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十几年前的一个下午，她该上学了，不知为什么，她没像往常那样和父亲道别，而父亲也一反往常的样子，在她要走时用枯槁的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依依不舍。
　　父亲知道她要上学，还是放手了。他也许很清楚有些东西，自己无法放下，包括在他的怀抱中呵护的幼女。然而幼稚的她不懂的生死离别之苦，这种苦和痛，随着年龄的长大才慢慢加剧。凭着对父亲的模糊记忆，对父亲的思念对爱的渴望，像没有年轮的大树。
　　“今天是你的祭日，安息吧。你那么好，在生命的轮回中是能够超度的。”霖雨默默地为父亲祝福。
　　霖雨离开墓地，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才到寄宿的学校。她踏着满地的枯叶。寒风吹过，腐烂的叶子散发着臭味。山上有着神秘的特殊气味。大地微微喘息，衰草和落叶呻吟。霖雨走到学校就两点多了，她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她悄悄来到常常听老师吹笛的地方，借着月光独自徘徊。寒风中，淡淡的苦味，抚摸着她因家庭变故而早熟的脸。
　　笛声轻轻地又响起，她寻这声音穿过竹林，来到荷花池。
　　“我等你很久了，今天你来的很迟。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在这做我忠实的听众。过来，雨。”
　　吹笛的青年听到脚步声，放下笛子，抬起头来，向霖雨招手，示意她过去。
　　霖雨胆怯地走到年青人的身边，低着头，忐忑不安。按照惯例，她必须向老师解释这么晚还在外面闲逛的原因，甚至是到这里的原因。
　　林志看懂了她的心思，微笑地向他点点头。拿起笛子，继续吹起来。低沉地有些伤感。
　　“霖雨。你是很懂感情的，也是一个对艺术有很好领悟能力的人，我教你吧。”林志满怀爱恋地说，他渴望能培养一个和自己有同样情感并懂自己的人，霖雨本身就有这种情愫。
　　“好。”
　　霖雨说这话时，声音由于激动而颤抖。她慢慢抬起头，眼睛正对林志的眼睛。林志迷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幽黑的眸子，迷离，复杂。后来她才知道，有这样眼睛的男子都有忧伤的情节。
　　她想起林志上课的情景。一走进教室，所有的眼球都集中到他的身上。雪白的玉色衬衫，笔直的黑色软料面裤。英俊的脸总是先对同学们微笑一下，再在黑板上潇洒地写上讲课重点。现在霖雨的字迹中还留有林志的影子，漂亮的可以征服所有女孩的那种字。他讲课别具一格。霖雨最喜欢的是他背诵《三国演义》，壮志满怀，像一个潇洒的三国时期的英雄人物。当是班里有三是个女生，有三十一个沉迷于他的才气和帅气。
　　霖雨在她的帅气中找到了深深的伤，就像自己在自己的傲气中深深的伤。她静静站在他的面前，拘束的看着自己敬慕的人。
　　林志看着浑身湿漉漉的霖雨，想起那个上课总是用绣有荷花的白色手帕掩口微笑，每次都能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的娇小女生。现在自己的面前，浑身湿漉漉的，瑟瑟发抖的霖雨，使他心生怜惜之情，竟不由自主地抱起她。他的胸贴着霖雨散发着热气的头发，那热气，像阵阵热浪铺面而来。使他死如寒冰的心，微微震动。
　　霖雨在林志的怀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好像那是许久以前就有的感觉。她感到林志的体温在温暖自己身体，自己不冷了。刚才，从父亲墓到学校时的恐惧感也消失了，她找到了从没有过的安全感。
　　“晓明，刚才那个女孩是谁？”林志走进办公室说，“那件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只是代言人？刚那个女孩就是我想找的代言人，只是她好像对这不感兴趣。”晓明尊敬地问：“不知您，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林志微微邹眉，抽了一根烟。晓明忙过来给他点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把烟缸挪到自己面前，轻轻抖落烟灰，“林太太，不是选了一个吗？你觉得不合适？”
　　“太太，选的人很好。余裕，您也认识。只是我想多找一个，做个对比。”晓明说。
　　“很好啊，晓明，做事有主见。这一件事我很在乎，希望你能办好。”林志淡淡地说。
　　晓明观察林志。他脸上的胡须长出来了，头发也变的有点灰白。几天不见似乎苍老了许多。“您，还是多注意身体。这件事我会竭尽全力去办好的。”
　　“嗯，没事的，谢谢。”林志对晓明微笑了一下，“余裕有待考虑。”
　　林志对着墙上的《蒙娜丽莎》沉思了很久：“你能给我找一个和她气质差不多的女孩做代言吗？”
　　晓明笑了笑说：“那可相当于大海捞针。她可是人间极品啊。”说完她犹豫了，今天的霖雨不就具备这样的条件吗？只是现在不好开口了，佛则徒增老板的伤感。
　　霖雨痛苦地抱着头，斜靠在车座上。往事像一个个镜头在大脑中闪过。车很快就到医院。
　　许久。医生告诉王豪，霖雨可能患有脑衰竭症。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霖雨服用了安神药，已经安静地躺下了。王豪却心急如焚，他要陪老板去谈一笔大生意，马上就要迟到了。他用霖雨的手机给余裕发了一条短信，匆匆离开。
　　余裕在家练习化妆，接到短信，心里有些烦，怎么事就这么多。她叫小菊收起东西，并安排好晚餐，开车到医院了。
　　她到医院时，霖雨还在睡着。她走到霖雨的床前坐下。过了一会觉得很无聊。拿起霖雨放在床头上的小提包研究起来，那是一个淡蓝色的皮质提包，提包手感很好，上面还绘有繁杂的花卉投案，色调暗淡。她对里面装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就打开看。一个发黄的白色手帕。她拿出那个手帕，从前的一幕幕都呈现在面前。她这几年对霖雨的关注并不在是出于以往的情感，而是处于自己的一些需要，她原本也认为几年前的事在霖雨心中早已淡化，小说也只是个回忆。没想到霖雨还真看得这么重。她有一丝的感动，非常高兴，因为她明白了霖雨还是那么依赖她的情感。然而霖雨是否对许亚男的情感也没有淡化呢？霖雨还不知道六年前的真相。她应该尽力化解他们之间因时间而形成的隔膜。
　　霖雨是她那朵娇艳的荷花，六年前的摧残使今天的她更加艳丽。霖雨醒了，脸有些苍白。她看见余裕，微笑着说：“你来了。”
　　“亲爱的，你刚怎么了？”余裕上去关切地问，给霖雨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时霖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她说：“没事，我还好。谢谢你来看我。”
　　余裕双手搭在霖雨的肩上，微邹眉头笑着说：“瞧，我们姐妹很久不见，说话就生分了。”
　　霖雨苍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姐姐不要怪罪，我以后不再说谢就是了”
　　余裕舒展了邹眉。
　　“那就好，我们姐妹就像从前一样，多好。”
　　“医生说我得住院观察几天，我觉的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头有点晕而已。”霖雨说。
　　“没事就好，今晚到我家去，好有个照应。昨天婚礼结束后，我就想拉你到我家。我们姐妹好久不见，也应该谈谈这几年的生活。重温一下感情。”余裕说。
　　“好，我还正想去瞧瞧你的新房呢。现在就走吧，待会护士就要来了。”霖雨看着对她没有一点生疏感的余裕，这两天沉重的心情放下来了。
　　“你现在行吗？还是把这一针打完了再吧。”
　　“我最讨厌打吊瓶，浪费时间。”霖雨淘气地说着，用手拔掉了针头。
　　“雨，你还是以前的犟脾气。一点都没有变。”余裕埋怨说。顺手收起来，“到家了再接着打。”
　　“新房里，不能拿进不吉利的东西。”
　　余裕听到这话，连忙把那药瓶放下。霖雨看到余裕那个动作，暗自窃笑。
　　车子穿过中心广场，走了约十分钟的路程，就进入了华利街。一股清新的风迎面吹来。霖雨很兴奋，从车窗向外看去，华利街现在的变化很大。原来那些古朴雅致的小院都已经不存在了。富丽堂皇的欧式小别墅，使整个空间显得有些局促。不过由于华利街位于两山之间，整体布局错落有致。两山的绿化也很科学。还是能给人美的享受。
　　“这里的变化真大啊。”霖雨说。“真的很美。”
　　“是啊，变化很大。老家的变化更大，你已经六年没回家了吧。”余裕感叹地说，“不过这里唯一没变的是人啊。”
　　霖雨做了一个深呼吸。新鲜的空气立刻出串进肺里，滋润着那里的细胞。
　　“你的家在那吗？”霖雨指着前面那个古老的小院说，在她的印象里，亚男在那住。
　　“老房子在那，亚男不让把它卖掉，婆婆很喜欢那里的花草。她说，那里充满的人情味。现在也只有她住在那，亚男每月都过去替她种些花草。我只去过那里一次，还是和你一起。”余裕说。
　　“哦。”霖雨不禁有些感慨。
　　“我们新房在半山上，那里环境比较好。你一定会喜欢的。”余裕说。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有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过来打开大门。很礼貌地把车让进去。车子停稳后，那人走过来问：“太太，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谢谢。”余裕看了那个人一眼，莞尔一笑，说，“雨，我们进屋去，外面凉。”
　　霖雨跟着余裕穿过花园的小喷泉，走进客厅。
　　小菊看见太太领了新人进来，忙上前招呼她们坐下，“请坐，我去沏杯热茶。”
　　余裕看着小菊，对霖雨说：“我没在时，有事就找她。”
　　“嗯。”
　　小菊端来热茶，放在茶几上。
　　“太太，先生刚打来电话，今晚有事，不回来吃饭。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你告诉他，霖雨小姐来了。让他尽量快点回来。”余裕转过身对霖雨有些抱怨地说，“他就是这个样子，天天忙。连蜜月都要推迟。”
　　“哦？不过现在工作忙是可以理解的。”霖雨说：“让他忙完吧，不要耽误了他的正事。”
　　霖雨和余裕聊一些这几年的生活状况。余裕又谈了他们三月之后的蜜月之旅。
　　小菊摆好餐桌，余裕说：“雨，随便坐。看，都是你爱吃的菜。酸菜鱼，酸菜牛肚，红烧大虾，酸辣土豆丝，香菇青菜”
　　“真丰富，裕。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霖雨高兴地说。
　　余欲是用心的人，这麽多年还记得她的口味。
　　霖雨想自己先前是不是对余裕和亚男的婚事过于敏感了。余裕和亚男都能安然处之，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呢？她说：“再来几瓶啤酒也许还更好。”
　　“的确，在这里就要像在家里一样。”余裕说，“我们姐妹俩今天就来个一醉方休。”
　　她们喝之中途，兴趣正浓时，亚男回来了。他和霖雨客套了一番。几年后初次再坐在一同饭桌上总感觉有些生疏紧张，在外饭桌上客套词就一骨碌地倒出来了。霖雨也是经常应酬酒席的人，对亚男的客套话极不适应，一下子显得生疏了很多。
　　“你们，好像不认识一样。还那样婆婆妈妈的。多见外”余裕这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挥着手责备地说。
　　两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尴尬。看着对方是那样的陌生。
　　“来，喝酒。”余裕嚷道，好像找到了几年前的豪爽。“小菊满上。”
　　小菊把酒杯斟满。
　　“好，我们先干了这第一杯，为了你们今后美满的生活。”霖雨微笑着说。习惯性的慢慢伸出右手，轻轻拿起酒杯，说，“先干为敬。”
　　她，一饮而尽。右手中指上的钻戒在明明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挂在眼角的一滴泪。
　　亚男看着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文静高雅。与她的身姿完美结合。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姿态。没有任何的娇柔的成分。这一种高贵的气质，与透出苦味的笑脸相衬，正是内心情感的折射。
　　这么多年，她还没有走出那段阴影吗？亚男的心一紧，把酒灌到肚子里。他不想在余裕面前表露出什么。
　　他们就这样喝了一会闷酒。霖雨和余裕都喝醉了，亚男也喝的差不多了。
　　余裕说，男，你知道吗？我和霖雨之间有许多有趣的事，记得我第一次到她家玩时。她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拿出来煮了给我吃。我们两个就吃了二十几个，最后闹肚子。她妈妈会来了，把她叫去&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亚男说，“裕，你喝醉了。”他把余裕放到卧室里。小菊扶着霖雨到客房里。
　　小菊回来，收拾好餐桌。亚男说，“今天家里有客，你就早点回家。明早还要早点来做早餐。”
　　亚男走进霖雨的卧室。想看看霖雨休息的怎么样。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霖雨的床前。
　　小菊走到半路，觉得不对。平时家里来客了，她太太都是不让她回家睡的，这样她好照顾客人。今晚她回家休息，太太会不会怪罪。
　　霖雨倒下后很快就睡着了。她曾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快速入睡的方法，很有效。在睡之前，睁着眼睛，大脑快速地过完许多难忘的片段，使其保持高速运，直到大脑疲倦，自然进入睡眠状态。这些也许对别人没用，但对她很有用。亚男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入昏睡状态。每当她一个人睡时，想到那些片段，孤独无援，出于自保，她都会缩成一团。
　　亚男站在霖雨的床前。月光下，霖雨瘦小的身体卷缩在床的一角，微微颤抖。让人难以把她和一个高贵孤傲的女人联系起来，但还是不失优雅，令人心动。这就是曾经为了爱情飞蛾扑火的人，面相坚强，内心脆弱。
　　许亚男是喜欢霖雨这个样子的，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这个样子的霖雨都是离他最近，让他最痛心的。在他的婚礼上，他就已经明白了，霖雨已经是他心脏细胞的一部分。
　　他轻轻坐到霖雨的身边，似乎一点响动，就会惊醒这个精灵。许久，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霖雨的脸，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品。“我爱你，你却让我等得太久。不是我没有毅力，而是我自己不得不选择放弃。”是珍品，所以他只能守护，不能占有。
　　他的酒精起了作用，那种对她的渴望急速加剧。他试图挪动他的手，但始终没有，她的圣神在他的心里的分量比他一时的满足要重的多。
　　小菊转回来了。她看见许亚男走进霖雨的房间，很好奇，就走过去从门缝偷看。她觉得许亚男要出来了，就蹑手蹑脚地回到她自己的小房间。
　　夜深了，他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回到自己和余裕的卧室。余裕这时睡的很甜，他不便打扰，就在沙发上渡过难熬的夜。
　　第二天，天一亮，小菊就把早餐准备好了。按照惯例，早饭牛奶鸡蛋加面包。
　　她去叫亚男吃饭时，亚男已经在花园里散步了。她看见亚男，想到昨晚的事，忙低下头说：“先生早上好，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嗯。”许亚男面向满园的菊花，笑着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是的，先生种的花，开得也非常旺盛。”小菊笑着应道，“先生今天的气色也不错。”
　　是吗？亚男暗自苦笑，自己一夜都没睡好觉，谈何说气色好。现在连这样的小女孩都会说好话了。今年春天她才到他家，是附近的一个农家女孩，想出来挣钱，就辍学了。初中都没上完。在余裕和亚男的眼里，她很乖巧。
　　亚男对她笑笑，说：“小菊，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客厅。霖雨和余裕已经坐好了。亚男进来，洗好手也坐下了。
　　“今天早饭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欢吃面包，昨晚忘了给小菊交代。”余裕说，“你喜欢吃点什么，就和小菊说。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很好。我在外边已经习惯了。”霖雨打趣地说，“现在这里变化真的很大，早餐都西餐化。”
　　“不是这样的，这里还是经常吃中餐的。只是我觉西餐更健康。店里也正在尝试推出西餐。”余裕说，“我待会还要到店里看看，你和我一起去吗？”
　　“好啊，求之不得。”霖雨说。
　　“有霖雨和你一起去，给你指点一下，再好不过。我今天就不去了，放给你们。”许亚男笑着说，“我今天就在家偷懒。”
　　“看你美的，今天你把妈妈也接来。妈妈见到雨一定会高兴的。”余裕说。
　　吃过早餐，余裕和霖雨到酒店了。许亚男就来看母亲。母亲不喜欢余裕，又因腿脚不变，没有去参加他的婚礼，让他很伤心。这两天又很忙，没空去看母亲，他一直很内疚。
　　他，走进陈旧的院子。母亲坐在轮椅里，在院子里晒太阳眼睛直视前方，发着散光。
　　“你来了，没去度蜜月吗？”一个苍老的声音，细微地似乎从地缝里发出的。许母用手去摸轮椅的把手，想站起来。
　　许亚男忙走上前扶住母亲，“请你原谅我和余裕，你也知道这几年余裕对我的照顾，更何况已有了我的骨肉。她的有些习惯，你不喜欢，她也表示要改。希望你能接纳她。”
　　“男啊，你的女人你自己喜欢就行。她招摇不踏实，只要对你真心，不变心就行。娘只是怕你受到伤害。”许母叹了一口气，“娘还是祝福你的。”
　　“外面风大，您还是呆在屋子里较好。”许亚男体贴地说。
　　“也好。”
　　亚男扶着母亲进屋。许母去年由于风湿性偏瘫，腿脚不能自由走动。又因为长期局促在小院里，脸色苍白，眼睛深深凹进去，看上去很衰老。但，精神还是蛮好的。老屋里，都是一些陈旧的家具，上面落满了灰尘，看上去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打扫，墙角爬满了小蜘蛛网。很凄凉，这个能在这片地区成功经营餐饮二十余年的富裕女人，现在就住在这里。
　　“娘，我不是叫人来打扫屋子了吗？”许亚男伤心的问。
　　“我让他们走了，这样我可以根据房子里的灰尘看出我的儿子有多久没有到她母亲这里了。”许母静静地说。
　　“对不起，妈妈。”许亚男扶着母亲坐下，像个小孩依偎在母亲腿边，“是儿子的疏忽。儿子马上来给你收拾。”
　　许亚男打扫房间，许母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等亚男把房子打扫完了，许母想到花房里转转。亚男搀着她到后花园。现在后花园的花棚里只种两种花，菊花和一种“玫瑰”（从来都没有开过花的）。
　　许母看着左边那一排排小水缸里浸泡的刺状宽叶，说：“这些小草，也该扔掉了。老留着，伤情。”
　　“妈妈，这些是一种奇特的玫瑰。可以长出玫瑰。”
　　许母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早就有人了，你很爱她。可是，那离你很遥远。这几年，你时常半夜起来在这里徘徊，惆怅。特别是深冬，你每夜起来几次，照料这些花草，有时对着它们吹笛。娘看着心痛。娘不希望一个人，影响你一生啊。我以前不想让你和余裕结婚的原因还有一个，娘不想让你违心，娘也希望她回来。现在既然你已经结婚，就应该忘掉她，彻底地忘掉她，你才会找到自己，自己的生活。主宰自己的家庭。你的人生不应该属于她一人的，你是属于你周围所有人的。”
　　许亚男的脸上又出现了忧伤。
　　那天十二月十二是霖雨的生日，许亚男去给霖雨买生日礼物，他在饰品店里转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适合霖雨的。灰色的天空很快起毛毛雨，最后雨越来越大。街道很快就空了，只有推三轮车的还在。他们很快撑起了巨大的遮雨篷，为在街上闲逛的少年烤羊肉串。这时他看见了霖雨和赵云。
　　她们没有地方躲，就钻进棚子里。他离她们几米远，他很担心霖雨淋到雨，因为那个小棚子在朦胧的雨幕的，飘渺，脆弱。小棚子对面的冠华银行前气派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外地人，前面有一排纸盒子，盒子里面装有一些干草，不知是什么东西。旁边的纸牌子上面画有各色漂亮的玫瑰。地面上的水花，溅湿了他的鞋子和他身边的纸盒子。那个男人，一脸浓黑的胡子，眉头紧锁。台阶已被污水覆盖。一个身着精干的女人从银行里走出来，对那男人吆喝几声，让他离开那里。女人转身关门，不幸滑到在地，洁白的羽绒服沾满污泥。旁边有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在一边嬉笑。亚男看到这一幕也觉的大快人心。
　　霖雨离开小棚子，穿过污水路面。赵云也跟了过去。她们看见盒子旁的矿泉水瓶里有一株，开三种颜色的花，很漂亮。那个人告诉他们，这种花很好种，只要放在清水里，一周就能开花。
　　“真的吗？”赵云惊叹，“如果是真的我就买。”
　　玫瑰花长在神似柏树叶的植物上，赵云用手去摸了一下，是真的。
　　许亚男看见霖雨闯进雨里，也顾不得了，跑了过去。生气地说：“你干啥呀，这么大的雨。”说完就把霖雨往里面拉。
　　霖雨不动，说：“你给我买99株玫瑰，我就走。”
　　“雨，这是骗人的。”许亚男笑着说。
　　“我要就行了。”霖雨不动。
　　“雨，雨下的很大。我们先躲一下，好吧。”许亚男焦急的说，霖雨的头发湿了。雨飘进了她的脖子里。
　　“亚男，把这做我的生日礼物吧。别的我不要。”
　　赵云给亚男挤眼，暗示他买。他们都知道霖雨的倔强，要了就要得到。也知道霖雨是出于同情才买的。霖雨的善良让他感动，亚男买下了那些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草。
　　许亚男把这些草带回家，霖雨和赵云帮他整理好，放在几个鱼缸里。霖雨小心地抚摸着那些草说：“亚男，花事用心种的，你知道吗？只要这些花开了，你就可以更走近你想要的。”
　　那天深夜，亚男静静观察那些草慢慢地舒展叶子。欣喜如狂，这些花真的能开出花，那一夜，他第一次为她那句话她失眠，梦中霖雨捧着带有露珠的各色玫瑰花向他走来。
　　妈妈，你不明白，在我出生的时候，我的血管里已经流有她的血液，彻底没有她，我的血液不足，我会因缺血而萎靡，当然也可能像一头野兽四处吸取不干净的食物。完全拥有她，我会因为血液过多而无法承受。她的一切只能是我的情感寄托。我们曾经拥有的是相同的爱好，相同的思想，相同的感情问题。我对她的，她对林志的。我们有共同的忧伤。分享彼此的快乐。她的纯真善良，可以容纳整个世界。她有强烈的爱恨，她会为一只将死的蝴蝶而哭泣，不会对一个踩蝴蝶的顽童微笑。她是我在穿越人间世俗的路途中高贵的信念。这就是几年前的她，她使一个喜欢艺术的人知道艺术，使一个懵懂的人懂得爱。
    

    『5』芙蓉凋落风雨后


　　余裕和霖雨在酒店里转了一圈，没有别的事做。正觉得无聊时，利华日化集团经理晓明打电话约余裕出去谈谈形象代言的事。霖雨本想回避，余裕硬是要她一起去。
　　他们见面的地点还是在晓明的办公室里。霖雨跟在余裕的后面进了办公室。晓明一见到霖雨，就忘了旁边的余裕。忙过去握手，热情招待。余裕看着心里有些疑惑，他们认识？随后又有点不高兴。
　　霖雨看出了余裕的心思，有点尴尬的说：“我们是在你的婚礼上认识的。”
　　这话提醒了晓明，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把主角儿冷落了，有点失礼。笑着应到：“我们那天认识时你正在抛捧花。”
　　“哦？”余裕向霖雨抛了一个笑眼。刚才稍微的不快也没了。
　　晓明招呼他们坐下。沏上茶。对余裕说：“很不好意思在你新婚不久，就给你找来这样的麻烦。”
　　“没关系的，晓经理客气了。”余裕说：“这也算是我的工作。我先前也做过一些小广告。希望这回能真正的走上广告圈。我会努力的。”
　　晓明笑着说；“我相信你能成功。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很香。”余裕应承的说。她一点也不高兴喝这茶，要是有一杯咖啡就更好。
　　“我们现在就去演示一遍吧？”晓明说。
　　“现在吗？我还没有；”余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的，化妆师和你所需的一切用品，我们都已经备好了。你只需要演示的时候调好姿态就行了。去准备吧。不用担心就在办公室里模拟。”
　　晓明把余裕领到化妆室里。余裕在晓明要离开时，说：“没想到晓先生还是一个风流之人，我那朋友可不是一个容易摆平的角色。”
　　“谢谢你提醒，不过，女人都是男人的羔羊，我一定会让她顺服我的。”晓明轻轻拍拍余裕的肩膀，“好好表现，出色的话，我会重重犒劳你的。”
　　“那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
　　深夜里，霖雨静静躺在床上。黑夜又归于寂静。再一次，听到黑夜的声音。她望着窗外的月，心里空荡的。在短暂的一星期里，也许事情发展的太快。她都没有闲暇，静下来想事情的经过和结果。也许她已经想了，只是不愿意再纠缠。她在被动地随着时间漂流。现在她要心归于自己。她想到刚从闹哄的酒吧回来，身上还残留着烟酒味。她想到那个晓明。不自觉地就想起雨夜来。雨夜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和她联系了，感觉有些失落。怎么会这样呢？忘了我吗？自己做了一个星期的梦，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款手机，盖上镶嵌有一颗美丽的蓝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幽的蓝光，四边的花纹黯淡而美丽。这款手机是雨夜在她发表第一篇文章时送给她的，算得上她最奢侈的用品了。雨夜还在深造，没有正式的工作，这款手机花去了雨夜所有的积蓄。她当时很兴奋了，直接说：“以后你的生活我全包了。”
　　那时她也很穷，自己都没有着落。雨夜说：“那我多幸运，到时你吃汉堡时记得给我留一片菜叶。”
　　霖雨打开手机盖，信息来自雨夜。“亲爱的，你离开这已经第七天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好苦，你知道吗？你感受得到吗？在那习惯吗？晚上吃得好吗？盖好被子了吗？”
　　霖雨笑了，心里感觉暖暖的。“你这几天是不是把我忘了啊？连个信也没有。”
　　“你怎么会这样想啊。你知道就算我把自己忘了也不会把你忘了。你怎么没有睡啊，我每次半夜给你发短信，就是怕打扰你睡觉啊。我知道你睡后，地陷了也不会醒的。现在在干什么？你不是答应我要按时睡觉吗？早点回去啊，盖好被子啊&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霖雨想起自己这几天没看手机，短信已经自动删除了。感觉挺对不起雨夜的。她想说对不起。但始终都没说出口，暗自笑了，雨夜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强势性格。
　　“知道，我不是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
　　“真的好想你，你什么时候会来？”雨夜说。
　　“余裕要给一个公司做形象代理。她让我帮她，我现在还走不了。不过我会尽快的。”
　　她想说，我也很想你。只是一时觉得别扭，就放弃了。
　　“我知道了，你快睡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这次的化妆品的宣传会是以‘自然；生命；美’为主题，形象一定要尽量与自然谐调。霖雨说，来，慢慢地走过来。要尽量的轻巧，像飘过来的一样。
　　余裕穿着绿色荷花状纱裙，左手轻撩裙角，右手托着绿色小盘，上面放着这次推出的新产品。跌跌撞撞走出来。
　　“雨，我还是找不到平衡点。鞋跟太高，裙边太长。”余裕抱怨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要有耐心。多走几遍。”晓明一进门就听到余裕的抱怨，笑着说。“霖雨，这几天很辛苦，我该怎么表示一下啊。”
　　“请我们到最好的ktv吧。”余裕笑着说，“我不介意你买单。”
　　“那要看你练得效果。”晓明笑着说，“你要是连路都走不稳，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小气鬼啊。”余裕说。
　　余裕转过身，自己练起来。一遍一遍。
　　晚上，回到家里。余裕的脚肿了。霖雨把余裕扶到床上躺下，小菊端来温水。霖雨给她轻轻擦拭好后，附上热毛巾。轻轻揉了一会。说：“明天还要接着练，你要好好休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余裕问。
　　许亚男责怪道：“不能，就不要逞强嘛。在家里呆着做专职太太不好吗？这样多让人心痛啊。”
　　余裕心里一阵感动，亚男还是心痛她的。“没事的，我喜欢。有霖雨，我一定能成功的。”
　　霖雨看着他们，知趣地走了出去。她这次心态恢复得很快，也许是时间早就冲淡一些东西，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现在心态已经完全归于平静。
　　一个月过去了，经过努力，余裕终于可以站在台上了。华利日化的新闻发布会上，在礼花齐放的那一分钟，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巨大的展览厅，红色的窗帘同时拉上，幽绿色的灯光慢慢由弱变强，又有强变弱。一个红色的背影慢慢地向中央的主席台移动。灯光在最亮的时候专门为她停留了几分钟。
　　“各位先生女士们，我代表；”
　　那是一个穿着紫红色丝绸套式冬裙的女人。看不清脸，根据声音可以判断他三十左右。她为这次展览做了一个开场白。
　　“我的介绍到此为止，下面请大家观看我们推出的新产品。它将在这个台上由代言人现场展出。希望大家静静地等候，她将给大家带来的不仅是美的享受，更是&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女人退下场，灯光又暗下去了。这时主席台上的幕帘缓缓卷起。一个模拟的荷花池慢慢呈现在人们眼前。巨大的荷叶里，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花的顶端，漏出高高的像发髻一样的一个黑点。人群躁动起来。
　　清幽的笛声，似有似无。喧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笛声也渐渐清晰。
　　荷花随着笛声慢慢地舒展叶子，那笛声似乎把人们带到幽静的山谷。山间寂静，似乎有小溪流水声，又似乎有水滴的声音，每个人脑中似乎都有了一副美丽的画。笛声传出了写字楼，飘到了很远的。中心广场上的人都向这边靠近，仰望着，倾听。
　　展览厅内的人都沉迷在优美的笛音中，突然笛音戛然而止。场内的人神经一下绷劲起来，注视的台上的变化。
　　荷花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孩从中飘了出来，像纯情的荷花仙子，绿色荷花状纱裙轻轻地飘动着，她左手轻撩裙角，右手托着绿色小盘。
　　她在台中间站定以后，笛声又渐渐升起。女孩淡淡的微笑挂脸上，幽蓝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那盛开的荷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渐渐地一个声音微弱地像是从地下发出，讲述一个美妙的爱情故事&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林志坐在办公室里，通过屏幕观看。他忽然激动起来，那段故事是谁让插进去的？是谁在吹着笛子？他凝神盯紧屏幕&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吹笛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一切结束后，林志失望地倒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
　　“待会打电话给晓明，问清那个吹笛的人到底是谁？”
　　展出圆满结束。余裕和霖雨回到卸妆室。几个好奇的记者跟了过来。
　　“这位小姐，这是你第一次做形象代理吗？”
　　“这样的创作很新颖，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你对你今天成功的吸引所有在场的人有什么想法？”
　　“也许你会从此走红，你有何感受？”
　　一连串的问题向她们砸过去。霖雨无奈的对余裕笑笑，溜到一边去。余裕则乐此不彼地回答。几个闪光头正对着她。许亚男静静地坐在电视前看着都市剧场的直播，心慢慢地沉下来。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将来钻进娱乐圈里。他对浮华世界有着天生的厌恶。然而余裕对那充满向往。
　　卸妆室安静后，靳淑华走了进来。
　　“林太太，怎么有时间到这里转转，请坐。”余裕看见一个女人昂着头，顶着一个螺旋状的红色发髻，戴着一张道具般的大脸，有节奏地向她们移近，忙上前搭话。那女人高声笑着说，“小余，几天没见，真的很想你。刚你的表演精彩极了。以后你红了，可别忘了我们华利日化啊。”
　　“太太说到哪去了，要不是太太看准我，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表现机会。”余裕笑着握住靳淑华的手说。
　　“就在前几天还有人说你不可以，都被我否决了”
　　霖雨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番，正是刚才在上面演讲的那个女人。
　　“刚是谁在给你配乐，她的技艺不错。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我的朋友，雨。就是这位。”余裕指向霖雨。
　　林太太转向霖雨。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壁画，挂在林志卧室的。霖雨的面相和那张画交相在她的眼前重复出现。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霖雨，身体轻微地抖动，面如白纸。紫色的嘴唇由于过分激动而变黑。
　　霖雨感到恐惧，她不明白这个陌生人见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想上去扶住这个女人，以便她不会因为过分激动而摔倒。余裕看到这幅情景，忙上去拿住那个女人。
　　“你到底是谁？”林太太尖叫到。“你是人还是鬼啊。”
　　“您说什么呢？太太，我当然是人。我叫鱼。”霖雨警觉起来，这个人似乎认识她，对她的事有所了。
　　余裕听到霖雨这样回答，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说，“林太太，你今天有点不舒服啊，到里面歇歇。”
　　林太太这才会过神来，勉强地说：“我没事，她是你的朋友？”
　　“当然了”余裕笑着说，“太太你没事吧，你需要到里面休息一下。”
　　山顶上，古朴的中式别墅，在夕阳的映衬下，更加神秘。溶于自然，顺应自然的特色，使它独立超群。一个女人斜坐在后院的荷花池旁边的小亭里，似乎在观看远处的风景，又似乎在等人，厚厚的粉底掩饰不了她现在焦虑。
　　晚间，山上的风很大。她披了一件羊皮大袍。大风撩起她的袍子，让她更加楚楚动人。
　　“太太，请回吧，先生今天可能不会来了。”一个打扮干净利索的男孩子走过来说，他是林志的新学生，叫李海，林志喜欢叫她李子，去年跟随林志学书法。
　　“他是不是经常不回家？”靳淑华淡淡的说。
　　“不是的，偶尔。”
　　“你一定知道怎么找到他，对吗？”靳淑华不容置疑地说：“打电话叫他回来。”
　　“我不知道，先生一贯独来独往。不喜欢用手机，我也不知道他的号码。”李子回答到。
　　“那我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不回了。”靳淑华冷冷地说。
　　“这？”
　　“怎么我是他的妻子，这也是我的家。”靳淑华瞪李子一眼，霍地站起来，径直走到林志的卧室里。摔上门。
　　李子和另外两个学生都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快去告诉先生。
　　林志的大卧室里，一张古董似的床和一张老式抽屉写字桌。桌子上横卧着一只精巧的竹丝笛子，油光闪闪，已有磨损的痕迹。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女人的画像。。画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白色的纱帽，斜坐在竹林里，点点羞涩，沉醉其中。整个画面突出她淡雅的神情。一双迷离的大眼睛满情脉脉地望着前方。
　　靳淑华仿佛看见林志正用同样的眼神给霖雨画像的情景。今天鱼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晃动。这么相像，让她无法相信。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几年前，她亲眼看见那个还不认识她的小女孩躺在血泊中，难道霖雨没死，回来了，不可能。潜伏在心底的恐惧，嫉妒和仇恨的潮水再次淹没了理智。
　　夕阳从窗子里照进来。整个屋子暗红的色调，空气也是红色的。再加上她那华贵的紫红。她像身处在血的海洋里。那张精致的脸上诡异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她忘记了林志给她的警告。扑到墙上，试图扯下那张画。一只清瘦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是谁有那么大的本领，惹太太如此地生气？”林志微笑地说。
　　“你心里清楚。”靳淑华像一个狮子猛一回头，挣脱了林志的手，迅速跳起来，抓住那副画，向后退了几步。站定，两手紧紧握住画的两角。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过你这张画的没了，我们也完了。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一切都将失去。”林志也发怒了，厉声说，“你好自为之。”
　　靳淑华气得嘴直哆嗦。“你让我做活寡妇这么多年，仅仅为了那个死女人，我诅咒她死一百次。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林志沉默了许久。“你走吧。”
　　靳淑华一下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林志拿起笛子，径直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小亭子里，对这远处的小山，慢慢吹起来。
　　靳淑华哭了一会觉得无聊，自己站起来，消失在夜空中。
　　林志走进卧室，眼睛湿湿的。他今天和晓明的谈话，使他的希望破灭了。霖雨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还认为他还活着呢？他为什么还抱着希望推出这样的产品呢？
　　他望着地上的碎纸屑，心好像被撕碎了，一片一片。
　　晚上，霖雨和余裕回到家里。霖雨吃过晚饭就回到房间了。还在想今天发生的那件事。尤其是那个女人。让她感到不安。
　　“我能进来一下吗？”余裕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进来吧。”霖雨说，走过去开门。
　　余裕进来，和霖雨坐在床边。她看了霖雨一眼，笑着说，我们好久都没有聊聊了，前几年发生的是我只是听说了一点。今天我们能聊聊吗？
　　过去的已经过去，何必呢？霖雨淡笑着说。
　　余裕也希望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她再次和霖雨联系，并不是要找麻烦的，让几年前的事重现。她已经得到自己相待到的。她想霖雨真是傻瓜，你不找别人，也有人找你。不过还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她现在的对那件事的态度。这对一个参与者来说很有必要，她必须在霖雨还没有知道真相前摸清霖雨的态度。这决定了她下一步的走法。
　　她清楚地记得今天在内室里她和林太太说得每一个字。
　　“余裕，她到底是谁？”林太太紧盯着她，眼睛里燃烧着强烈的火焰。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装着笑脸，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和霖雨是什么关系？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林太太蔑视地笑了，“怎么，你对她心怀内疚了吗？”
　　“不，她们是姐妹关系。”
　　“哦，妹妹来给姐姐报酬了吗？”
　　“不，不，她还不知道。六年前只是一个意外。”
　　“是吗？你最好打探清楚。别到时候无法收拾。”靳淑华淡淡地说。
　　“我知道。如果她要为姐姐报酬，捏死她的人是我。”
　　“最好别让她出现在林志的眼前，佛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霖雨是她的荷花，只能凋谢在她的手里。
　　那年我没有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是了，不过我知道林志一直还忘不了你，只是令我不解的是，他怎么会以为你死了？余裕试探性地问：我们是朋友，只想知道你那几年过的怎么样？将来有什么打算。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余裕，我不想说这些，已经陈旧了的事。那些早已经被我忘却，我不想再开启已封存的记忆。谢谢你的关心，只是不想有人成为钥匙。你以前是我最信任的朋友，现在也是。请你不要在意我这样说。
　　雨，我知道。你不想提起就算了。我在《年华》中了解了一些，你受伤的事，那些都是真实的吗？如果是真实的，你也不想追究吗？你真的愿意放弃以前的情感吗？
　　裕，该忘却的我都会忘却，不该忘得我都不会忘得。你是在问我和亚男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一直都是姐弟，不是吗？如果我的出现会给你们带来不便，我可以尽量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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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以前我是一活着的情感的动物；现在我是一只死了的情感动物。我的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变稠发臭，就像一个患高血压的病人。，血液需要过滤或者更换。才能再活回去。
　　哦。
　　那时，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我活在别人的世界。
　　哦。
　　你也许不会明白，一个沉闷已久的人，难以再找到活力。虽说现在二十多岁，却总感觉已经到来中年。你知道一个人怎么能保持活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活得不比别人差。你的事业已经有所成就，还会蒸蒸日上。有钱有名是每个人的追求。我曾经梦想着自己能有像你这样的一天，直今已无法实现。我把你的成就当作自己一样欣喜。
　　你知道我为何不喜欢接受各种采访吗？因为我不配，我仅仅是在写自己的感受，写自己的东西，甚至还谈不上自己的感受。我失去了自己的灵魂。我现在找不到自己的理念。
　　这些太深奥了。不过有时候，只能说明你活得现实了。你认为造成你“堕落”的原因是六年前的事吗？过于坚强的人更难以走出情感的伤。
　　余裕，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明天也许就会有人打电话给我，我会走。去一个山区。
　　雨，我会支持你的。
　　晚安。
　　晚安。
　　余裕走出去的时候，故意转过头说，今天那个女人是林志的妻子，靳淑华。你认识她吗？她似乎认出你了。
　　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不想见到她，你知道的。今天为什么把我介绍给她呢？
　　余裕一笑而过，心想，雨，你还是在意的。
　　乳黄色的窗帘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漆黑的天空中，霖雨缓缓走了出去。
　　马路边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旁边的建筑物上的灯火也已经熄灭了。四周的树木花草的黑影子像魔鬼的爪子印在昏暗的马路上，在风中晃动着。现在正值午夜。偶尔有一辆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任凭风吹着。她原本想忘掉的，总还是缠绕着自己，无休无止。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霖雨打开手机盖，信息来自雨夜。“亲爱的，你离开这已经近两个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好苦，你知道吗？你感受得到吗？在那习惯吗？晚上吃得好吗？盖好被子了吗？”
　　霖雨心里感觉暖暖的，每次雨夜都能收到这样重复的关切也是幸福的。“亲爱的，我也很想你啊，真的很想。”
　　“现在在干什么？你不是答应我要按时睡觉吗？早点回去啊，盖好被子啊”
　　“知道，我不是孩子啊，你别担心啊，我会照顾好自己啊”
　　“你怎么学我说话啊。”
　　“我不知道啊。”
　　“哈哈”
　　一辆红色的轿车像风一样刮过去。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地弧线，“哐当”一声落在一尺以外的地面上。
　　她感觉一片黑暗之前，眼前是一片火海。
　　她在急救室里，有一瞬间清醒过来。她听见匆忙的脚步声，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尖刀和骨头之间的摩擦声，甚至死亡的脚步声。这些对她来说似曾相识。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很多东西又钻进她的脑海，笛海中若隐若现的青年，荷花丛中的少女，纯情的少年&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医生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霖雨的心跳突然跳动剧烈凌乱。
　　“怕，没希望了。”医生说。他们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仪器。
　　“你看，有所好转。”旁边的助理说。
　　她感觉霖雨在玻璃门外边，隐隐约约有哭泣的声音。
　　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床上，原来是一场噩梦。她打开灯，用毛巾擦干额头上的汗。拿起黑色的手机，
　　“亲爱的，我后天就回去。”
　　发送，雨夜，确定。她按下这几个键，深深舒了一口气。安心地睡下了。
　　“菁华，在干什么？“
　　“死鬼，吵死了。”菁华迷迷糊糊地说。
　　“懒猪，还睡啊。”
　　雨夜第二天起来的很早，知道霖雨要回来了，兴奋地睡不着。没事干，就骚扰菁华。就这样吧菁华从床上硬拉起来。
　　菁华出了公寓大门，就看见雨夜站在不远处一辆硕大的摩托车旁边。
　　“喂，在哪能来这玩意，笨的像头猪。”她走过去踢了两脚，撅着嘴说。
　　“别生气吗？今天带你去逛街。”雨夜笑着说。
　　“哦，霖雨才走两个月，你小子就耐不住性子了。”菁华嬉笑着说，“下次要带老姐出去溜达，要用奥迪。”
　　雨夜笑笑说：“小鬼，上车吧。”
　　雨夜和菁华是老乡，嘻嘻哈哈，没个讲究。
　　破旧的摩托车“哼”一声飞起来。
　　“喂，妈妈的，待会要闯红灯了”菁华骂道。“你今天吃兴奋剂了吗？”
　　霖雨，余裕和亚男，终于有空出来玩，顺便给霖雨饯行。他们选择了攀爬华利街两旁的山，这两座山虽说不高，但去年已经作为景区开始规划了。他们认为爬山既可以观看风景又可以锻练身体，中午还可以在山顶上野炊。
　　他们顺着小路向上走。两个小时就走到顶峰了。从顶峰鸟瞰全城，又是另一种景象。城中道路，房屋，都焕然一新，各种建筑物错落有致，中间夹着密密地常青树。还有几处清代古建筑。
　　山脊上的秋风有几分劲道，人的大脑感觉非常清爽。三人的兴致都很高，一直往前走。
　　“你看那里还有一座漂亮的小别墅呢？”霖雨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家乡的变化充满好奇。
　　“是啊，一座漂亮的房子。我们可赶到那午休。”余裕也高兴地说：“好久都没爬过山，还真累。”
　　许亚男也随着霖雨指的方向看去，他惊奇地发现那个地方不就是？
　　“我还是建议我们在山上野炊，这样才有意义。”许亚男岔开话题，“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你们一定没有去过。等吃饱了我带你们去。”
　　“是吗？很好啊，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霖雨一听有这样的好地方，马上激动起来。
　　“好地方，自然见之不易，你一定要有耐心。等吃饱了漫漫去。”许亚男故意说，“你们听听，我的肚子都不答应。”
　　霖雨笑笑：“那好，现在我们就解决你的肚子。”
　　余裕有点不乐意，心想你能有什么好点子啊，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他们在专供游人野炊的地方，选了一个视角好的场地。许亚男从大袋子里拿出炊具和生食物笑着说：“看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叫化鸡。”
　　他们吃过中饭，已近一点了。余裕和霖雨催着他赶快带他们去。这时许亚男才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抱怨地说：“刚那饭菜真香，我还在回味呢。你们不让我消化好，万一我半路嘴馋，可别怪哦。”
　　“走了，别磨蹭。”余裕轻轻地把他推了一把。
　　许亚男带着她们走向山的更深处。曲折地小路上由各色的农家乐。他们边吃边走，边走边吃，时间很快过去了。忽然亚男在山脚一个大湖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余裕和霖雨在原处怎么也找不到他，她们只好沿着湖边的小路找下去。走着，在山的另一角看见亚男坐在湖的另一端拐角处。
　　他看见她们，带着胜利的笑给他们招手。许亚男大他们领到自己的山洞里参观。
　　科学地定义，这是一个小型的石钟溶洞。湖水在这里回流，使整个洞两端畅通。
　　“你们小心点，水滑。里面还有一个小卧室呢？”许亚男借着微弱的光，领着他们朝里面走。通过狭小的过道，里面有一个稍微宽敞的大洞。这个洞里除了备有人生活需要的物品外，还有全套的作画工具。
　　“这就是我的画室了，业余的。怎么样？”许亚男笑着说，“评点一下。”
　　“你总是喜欢到处筑巢。”霖雨笑着责备道。
　　“席地为家，处处是家。不是吗？”许亚男望着霖雨。
　　霖雨说：“说得不错，但很少人能做到。都被外物所牵。”
　　“雨，有时被外物牵连有什么不好？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不能过早的老化。天天要开心。”许亚男说，“这里多好，我们应该学会享受。”
　　“是啊。”霖雨笑着说，“你看着风景多美。”
　　“我们买这么多菜干什么，想犒劳你老姐也不必这么奢侈吗？”菁华一边在前面挑鱼，一边嚷着，“今天可真累啊，还这样折腾。”
　　“我最近学了几道川菜，想做做，看看是否能上桌。你就委屈一下，再给我指点一下。你可是厨艺高手，我知道以我们的交情，你不会推辞的。”雨夜讨好地说：“你要是不教我，身边就在也没有能教我的了。”
　　“我的大博士，现在怎么有空学起厨艺了，是不是也想拿个厨艺烟酒生啊。”菁华笑着说，“是不是这厨艺也有很多公式什么的？我得有个准备。”
　　“你又那我开玩笑，这就说明你已经答应了。可不许抵赖，来拉钩。”
　　“小孩子的游戏吗？你的智商怎么退化到小孩的水平了。”
　　“不是我的智商退化，实在是你在我面前的智商和信誉只有小孩的水平。”雨夜笑着说：“我要是用大人的智商来衡量你，这有污你的天真。”
　　“你？”
　　“别生气，我是说你很像小孩一样纯真。”
　　“这还差不多。”菁华敲敲雨夜的肩膀，“以后只能说我的好话。”
　　“知道，sir。”雨夜伸出右手，夸张地敬了一个军礼说：“以后我光说假话，不说真话。”
　　菁华苦笑不得地看着提着一大袋菜的雨夜，心想雨夜为了霖雨，越来越像“厨娘”了。
　　余裕霖雨和许亚男沿原路转回，他们又看见那座漂亮的小别墅。在夕阳中更加神秘，更具有吸引力。霖雨觉得那是梦里的一幅景色，对自己有极大的潜在的吸引力，一定要去看一看。她让亚男和余裕回家，自己一个人去。
　　她来到别墅的后门，从小门望进去，里面非常宁静美丽，大片的竹林中似乎有流水声，这一切都那么熟悉，连着泥土的气息。小门虚掩着。霖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竹林，池塘，荷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找到和自己童年梦境如此相仿的地方。霖雨感觉有点累，就坐在池边休息。旁边有一条人造小溪，水清澈见底。霖雨很高兴，用清水擦了一把脸，心里美滋滋的。池塘了已经没有荷花，有点小小的遗憾。一片荷叶从池塘里伸出来，恰巧搭在她的腿上，很美。她弯下腰，似乎是在闻花的味道。
　　“花的情趣在于味。”林志笑着说，“朋友，到屋里坐回吧。这里每到晚上都会起风的。”
　　“多有打扰。”霖雨转过身子站起来，抬起头，右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后花园的小木屋里，霖雨静静地坐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大山。看这太阳渐渐地落下山谷。
　　林志也望着远方，自己认为已经死了六年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他这么难以接受。那冰冷的眼睛里折射出的不仅有爱，更多的是恨。为什么，她要用整整六年的假死来骗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他看看霖雨，霖雨的眼里是那麽的平静，茫然。他的内心再次燃烧起火焰。刚才和霖雨的谈话虽然语调都很平淡，但霖雨的话让他感到了羞辱。霖雨对他们感情的轻描淡写是对他的爱的亵渎。他的伤他的爱恨是那深。
    

    『6』芙蓉凋落风雨后


　　其实，他们都是同样的人，经历的过多，习惯了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再像以前，总是让自己受伤。
　　霖雨自从和余裕，亚男，接触之后就明白了，其实在自己心里越是不能释怀的事物，离自己越远。尽管当年他对她的背叛，让她心如死灰。她还是怀念他，不过仅在梦里。以前的情感就像一个炸弹，一点燃就会爆炸。伤的不仅是自己，还会是他人。
　　夜深了。
　　“霖雨，我没想到你会变如此冷漠。”林志淡淡地说：“霖雨，看来你仅有天鹅一样的美丽，却没有天鹅一样的纯贞。”
　　天鹅是忠贞的动物。没有人能和它们比。霖雨想。她站起来，时间不早了。
　　“你应该拿走你的东西。”林志谈谈地说，前一个月他还让晓明帮他查找霖雨的下落，那种对她活着的渴望，曾经侵透了他的心。而现在他反而希望她彻底消失。他们走在昏暗的长廊里，树木杂乱的影子使她感觉有点隐悚，她放慢脚步。
　　“怎么，怕吗？风大。”林志淡淡地说。
　　他们走到长廊的拐角处，又一间房子。林志开了门，没有开灯。霖雨走了进去，门自动关上了。
　　“没有灯吗？”
　　灯，亮了。
　　宽大的房间里，挂满了霖雨的画像。各种各样，其中有不同姿态的裸体像。这些裸照都是林志靠想象画出来的。
　　霖雨的绿宝石戒指落到地上，宝石奇迹般地碎成几块。
　　林志望着那坠落的钻戒，那是另外一个男人给她买的婚戒，她是另一个男人的猎物。
　　“林志，你不是那么喜欢含蓄美，怎么画这些。”霖雨指着墙上的裸照，身体颤抖着问，“她有些羞恼，感觉自己有被别人玩于手掌之间。”
　　“这是艺术，中西结合。画的怎么样？你觉得我的想象力怎么样？”林志没有看她，眼睛瞬间闪过沉痛的伤。他从抽屉了拿出一个白玉小盒。
　　霖雨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裸体画，眼睛一阵眩晕，瘫倒在地上。这些裸体画用了自己的容貌，借着别人的身体。他还记得林志背叛她，和别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的场面。
　　那是高考前一个星期，在林母一再邀请下，她第一次去林志家看望林母。也是第一次知道林志是富家子。在见林母前，林志一反常态地给她买时尚昂贵的衣服，还告诫她要打扮漂亮点，有很多人想见她。她见到了富态骄傲的林母和他的姐妹朋友。林志在那帮时髦的小姐面前风流倜傥，虽然林志还是照顾她，她却觉得格格不入。他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晚间，霖雨从浴室里出来。林志就进去了。霖雨和林母聊了一会，林母就催促霖雨给林志送浴巾。她说都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必要过于回避。霖雨推开门，走进浴室隔着窗子看见林志和另一个女人赤裸裸的身子。她不知所措地返回。眼泪溢出眼眶，是谁给爱情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几天前他们还在为将来的生活规划。她不想了，绝望了。她冷静地掩盖了这一切，没有和林志提过一个字，爱是那么的纯，需要坦诚，容不得半点污秽的东西。第二天，在林志还像往常一样和她暧昧。她的林志死了，那恶性的场面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把痛苦埋在心里，她为他自残，为他发狂。然而后，悄然离去。
　　林志走过来，站在霖雨旁边像在欣赏着什么，出神地看着她。他太投入，忘记了扶她。
　　夜风刮起来，窗子没有关，哗哗响。林志回过神，走过去关上，外面漆黑一片。他注意到霖雨，抱她到床上。霖雨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皮肤上揉揉地滑动，身体慢慢地柔软下来。强烈的欲望，六年的爱和恨带着宣泄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在宣泄，带着伤痕宣泄。她不甘心把他的肉体让给别人，这一刻她要占有。他们在表面上，都处于泰然。那种无所谓的外表，掩饰不了内心占有的欲望。那种空缺只有用这种方式弥补。
　　许亚男转过身子，顺着墙滑下，靠着墙根坐着，痛苦地闭上眼睛。
　　许久，她推开林志，凌乱地穿上衣物向外面跑去。
　　林志看着霖雨的背影绝望地倒在床上。
　　许亚男看见飞奔过来的霖雨，凌乱不堪。忙隐身在墙角。霖雨整理好衣服。公路漆黑一片，她摸着向下走。许亚男熄了车灯，慢慢跟在后面。霖雨看不到路，走到了树林里。
　　许亚男早就知道霖雨要到这里了，担心出事。晚上借着朋友酒会的理由跟了出来。他原本不想霖雨知道他在，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打开车灯为她引路。
　　霖雨看到树林中出现冷冷的白光，心里害怕极了，浑身哆嗦起来。许亚男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看到许亚男，带着耻辱和羞愧的泪水像大雨一样的来临。
　　许亚男把她抱上车里，整理好她的衣服。紧紧地抱着她，就像几年前一样为她守护。
　　第二天，霖雨在宾馆睡到中午，醒来，回去。
　　许亚男正在花园里骑自行车。霖雨走过来。
　　“一切都弄好了。今天晚上的机票。”
　　霖雨想说什么，亚男做了一个不必说他都明白的手势。
　　雨夜和菁华。
　　前天霖雨告诉他，她的航班今天晚上八点到。雨夜和菁华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霖雨做爱吃的食物：水煮鱼，麻婆豆腐，干煸牛肉片等等。六点就迫不及待地奔到飞机场。
　　不一会，天下起了大雨。
　　七点半，雨夜就在出口等候。八点，霖雨所乘的航班抵站了。两个小时都过去了还没有霖雨的影子。他给霖雨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他想霖雨是不是出什么事？
　　菁华看着外面下着大雨，雨夜和霖雨还没有回来，打电话老是通话中，觉得奇怪。就搭车去看看。她找到雨夜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雨夜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机场上，雨水顺着身体流下。他呆呆地望着出口，一遍一遍拨着电话号码。
　　菁华夺过他的电话。
　　“你说霖雨是不是有事了。”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这么大的雨你都不顾自己身体。”
　　“男人淋点雨算什么。”雨夜勉强笑笑。
　　霖雨看着手中震动的手机发呆。许亚男给霖雨办完登机手续。
　　霖雨和余裕坐在候机室里，余裕说了很多话，她一句也没听，心神不宁的看着手机。许亚男远远地看着她，心想难道是在等他？难道他们的情结已经解开了吗？六年前林志对她的背叛真的就这样化开了吗？他的心隐隐作痛，昨天晚上那一幕还在眼前。不过，如果霖雨真的原谅林志了，他还会祝福他们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霖雨，飞机快起飞。”许亚男走到霖雨的旁边说，“这雨下大了，坐飞机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以后多来看看我哦。”
　　“会的。”
　　汽车行至华利街，许亚男想起以前他常常骑着单车载着霖雨在这条街上飞奔的情形。那时霖雨穿着白色的轻纱连衣裙，高高地扎着长发。那青丝无数次从他的脸庞滑下。直到高三有一天，那个英俊的男人出现。霖雨拉着那个男人的手，低着头害羞地告诉他：“亚男，这就是我经常提起的林志。”
　　那个男人很有才华，是他学习的榜样，是霖雨的梦，像一个大哥一样带着他们出入各种场合，走进生活。可是他夺走了他的她，最后又背叛她，最后还是为她失魂落魄。
　　他深深地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呢？”余裕双臂娇柔的抱着许亚男的脖子。
　　手机响了很久，菁华迷迷糊糊地抓起来，“喂？”
　　“夜，我的飞机快到了。”
　　菁华一惊，马上清醒过来，“霖雨，我是菁华，雨夜的手机在我这，你几点，我叫他去。”
　　雨夜醒了，听到是霖雨的电话，忙上去抢着说话。
　　菁华忙挂了电话。
　　“你真笨，现在都两点了，要是霖雨知道你在我这里，那还得了啊。”
　　雨夜坐起来，穿上衣服，说，“你睡吧？我去等飞机了。”
　　菁华说：“我不去也好，免得让她误会，刚你的声音她好像听到了。”
　　“是吗？我们虽说睡在一张床上但什么也没有。”雨夜说着，向外走出去了。
　　霖雨听到电话那边有男子的声音，正在纳闷，电话就已经挂断了。她觉得莫名其妙，也无心管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雨打机身的声音。
　　雨夜知道霖雨的眼睛不好，怕她看不到自己，就站到昏暗的灯下。眼睛紧盯着过往的人，生怕露了一个。
　　半个小时过去了，霖雨出现在雨夜的视线里。雨夜跑过去，紧紧地抱着她。借着昏暗灯光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吻着，像一个饥饿的小狼。
　　菁华躲在远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
　　黑暗中两条赤裸裸身子缠绕在一起。霖雨像疯了样一次次地和雨夜做爱。她的欲望就像洪水一样地宣泄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欲望。真正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交织在一起，完全交给雨夜。在下飞机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从现在起要好好地去爱雨夜。和林志的那一夜是她先前所有清涩爱情的结局。她先前的爱恨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现在她可以尽情地享受。
　　林志轻轻打开白玉小盒，从中取出白色真丝手帕。上满绣满翠竹，这是霖雨留给他唯一的一件实物。
　　她恨他，他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恨她，他知道，因为她为了一个男人，没有任何理由地离开了他。那天，他不会忘记。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他特意去接霖雨。这天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已经盼了很久。霖雨是一个冰雪聪明又早熟的女孩，只要高中一毕业，他就可以真正和她在一起了，甚至和她订婚，他一切都准备好了。订婚戒指就藏在车上那大束金针花里。
　　霖雨喜欢花，他就采摘来各种夏花，装饰着新车。他到校很早。车上的花香四溢，为了不太引人注意，她把车停在校园附近的小花园里。花园虽有些颓废，各色杂花还开得旺盛。林志有了兴致，他想霖雨一定能够感知他的笛声。
　　笛声吸引了很多美眉，他的车子被围住了。她们都在谈论这个帅气十足的男子。一个绿头发熊猫眼的女孩对另外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说：“你信吗？我待会去问他要电话。”
　　“是吗？”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斜瞟那个女孩一眼，朗笑着说：“这个非主类可并不应定喜欢你这个非主类的豆腐。”
　　霖雨还没有过来，他想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们。放下笛子，淡笑着说：“没有引来蝴蝶，反而招来蜜蜂。”
　　他开车出来，霖雨恰好从大门走出来。她看了他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坐上许亚男的自行车走了。
　　他感觉不对劲，就开车跟了过去。
　　许亚男载着霖雨来到城市的边缘。
　　那是一个位于两山之间的低谷。放眼望去有一条小溪，两边排列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稻田，稻田虽然被田埂隔开，任然很有规理。不难猜出那曾经是一条大河的河基。有一个桥横跨两山之间。林志把车停在一边，走到桥中间。他看见稻田里一望无际的荷花和更远处荒废的白杨树。在通向田间的小路上，许亚男拉着霖雨的手走进荷花的海洋。
　　这一刻，他感觉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周围的一切和刚才自己美好的愿望对自己都市莫大的讽刺。他掏出那枚戒指扔到小溪里。
　　他看见许亚男抱着霖雨，看着他们亲吻；
　　“霖雨，我今天去接你，可是你和许亚男走了。”
　　“我知道。”
　　“你和他？”
　　“我知道，怎么，有什么不妥，我们完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
　　“你比我还清楚。”
　　“你不喜欢我家里的生活方式吗？我也不喜欢。我们可以改变的。”
　　“我没有时间陪你去改变。”霖雨冷冷地说。
　　“六年，我整整等了六年，没想到？”林志发狂了。
　　“彼此。”
　　他还清楚地记得手机摔碎的声音。看着手中的手帕，心里一阵绞痛。他一直都不甘心，他还要找到她。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林志打电话给晓明。
　　晚上十二点半。一个高挑的身影向华利日化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慢慢移动。她走到门前，似乎有所犹豫，准备敲门的手放下去。两分钟后，她再次举起右手。
　　“请进。”低微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但门外的她足以听清，那是晓明的声音。她推开了门。
　　“晓明，我最近老是看不到你的影子，不知你在忙什么啊？”一个女人走进办公室，靠近晓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夹着烟，娇声地责备道。
　　皎洁的灯光穿透了那女人薄薄的真丝低胸睡衣，露出洁白诱人的肌肤。她像一个风尘女子一般睡意很浓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晓明不假思索地抱她到内室。一阵忙乱过后，晓明拥着女人睡在宽大的床上。
　　“你的老板这几天在忙什么？”
　　“我想太太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是吗？你这几天和余裕那个小妖挺亲近的。有什么企图啊。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哦，我有点私事，想找他帮忙。”
　　“什么事啊？”女人娇柔地一笑，轻轻地吻着他。“是找那个女人吗？我觉得你对他倒是挺感兴趣的。”
　　“太太多心了。那个女人能和太太你相比。”晓明笑着说，“早点睡吧。”
　　“你可别瞒着我啊。”
　　“我有几个胆子敢瞒着太太啊。”
　　“是吗？老板的老婆你都抱着睡？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靳淑华撒娇地说，“你不要把我装鼓里，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帮你撑着。”
　　华利日化新系列产品的到了好品，不仅是它过硬的质量，更重要的是它的寓意和一个优雅神秘的爱情故事。余裕的名字随着它的销售而响亮了一片天。两个月过后余裕终于有闲暇的时间和许亚男去渡蜜月了。为了补偿由于忙碌给他们新婚三个月来带来的精神损失，余裕选择了美丽的清华囿山庄。
　　清华囿是一个很大的海岛名字。山庄临海而建，占据海岛的四分之三。这里建筑奢华，风景优美。半岛庞大的欧式别墅建筑群，半岛浓厚的温带植被林。被称为旅游的圣地和购物的天堂。每年有很多新婚夫妇到这里来渡蜜月。许亚男和余裕租了一套坐落在一块巨石上的临海小别墅。小别墅的内部装饰均以红黄为基调，红色的古木漆墙壁和橱柜，容黄色的窗帘和床褥，很有喜庆氛围。
　　自从余裕上镜头后，她似乎对时尚衣服有着太别的嗜好。每天很早就把许亚男从床上拖起来，晚上很晚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了。许亚男被折腾的精疲力竭，也没什么性情去观花赏月，白白浪费了这美丽的景色。他对余裕想成明星的梦感到很反感。余裕这几个月的变化已经让他无法置信。
　　霖雨回去后就一直忙着搞“义务农村少儿启发”活动，捐资组织农村的孩子做智力培训和开发。为使孩子在忙碌的人群中待到关注和理解，她着力于收集孩子的故事和想法，编辑为《童言》。《童言》很快待到社会的关注，并获得了少儿文学奖。因此，她应邀到清华囿参加一个文艺界的派对。
　　雨夜和菁华也一起。汽车驶过豪华街，穿过一片灌木丛，进入狭窄的小道。小道两边整齐的排列着两层小平房。平房背后还是灌木丛。
　　“这里不是人间天堂吗？怎么还有这样矮小的平房，我家乡可是数不清这样的房子。”菁华说：“我看不怎么样？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
　　“是不怎的。不过你家乡的房子旁边有灌木吗？你家乡的小院里至少种有十种以上的花吗？而且一年四季都有吗？”霖雨笑着说。
　　“是啊，这里讲究的是一种情调。”雨夜也笑了。
　　“知道，就适合你们俩小夫妻。”菁华也得笑起来，“就我是个多余人。”
　　汽车驶出小道，进入树林。
　　“树林里也有小村落啊，你看那房子都是树做的呢。”菁华吃惊地说。
　　“真棒，你真像一个baby。拥有一颗好奇的心。”霖雨笑着说，“现在放下包袱，我们可以比一下我们谁更像孩子。”
　　雨夜笑着说：“我期待看你的孩子样。”
　　汽车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
　　“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啊。”菁华吃惊地看着树上的两个小屋说，“他们不会把派对安排在这地方吧。”
　　“no，no。为了节省开支和更接近大自然，我们选择了这里。”霖雨跳下汽车，欢快地向菁华和雨夜招手，“come，please。”
　　她提着行李上了木梯子，打开木门。转过头，笑着说：“谁都不要和我抢婴儿室。孩子们。”
　　雨夜和精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霖雨走到自己狭小的婴儿室，把行旅打开整理好。婴儿室里各种玩具都有，霖雨像个孩子一样贪婪地摆弄起来。
　　“雨，你一个人霸占着婴儿室。我们两咋办？”菁华闯进霖雨的小天地，嚷嚷着。
　　“哦，我忘了只有两间卧室了。你要么和我睡，要么和他。你选择吧。”
　　“死头，我有选择的余地吗？他可是你的男朋友啊。”菁华凄惨的说。
　　“好吧，我就收留你了。”霖雨顽皮地说：“不过，你要经得起小孩子的折腾。”
　　她在这里尽情的折腾，唱歌，荡秋千；；；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真的，如果可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雨夜看着霖雨幸福的笑脸。心也舒展开来。从他们相处到现在，她都是一副忧郁神秘而且高贵的样子。虽说，以前她在他的面前笑着沉着地对待每一件事，显示出超人的勇气，干练，坚强。但他知道，那背后一定背负着无人知道的包袱。她背着包袱拖得没有朝气和激情。他对菁华说：“自从她到运城参加朋友的婚礼到现在，她就变了一个人。和以前大不相同。”
　　“她拥有让人臣服的魅力。是的，现在她变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也许这和它以前的是有关，她还是一个谜。”菁华说。
　　“只要她快乐就好。”雨夜笑着说。
　　这一片美丽天地，让人陶醉。特别是人。霖雨自从来到这里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回到妈妈的怀抱。《童言》出版使她多年的愿望的实现。她没有好的童年，没有人关注她孩时的心声，她发誓一定要把孩子的心声的传到人们心中。她说：“童心，是晶莹剔透的清泉，滋润尘世人的心田，一片花坠入，荡起无限涟漪，有人，将它一声歌唱，我，将它一生守望。”
　　派对在漂亮的临海露天餐厅举行。举行时间是在下午6点到晚上9，霖雨没有穿华丽的晚礼服，没有穿高档的宴会套装，她穿着漂亮的小公主裙。在一堆着装规整的先生女士中非常显眼。
　　“请给我来杯红酒。”一个打扮得体的先生来到吧台旁，冲着霖雨说。霖雨刚好在吧台旁边坐着喝酒，吧台里的服务员恰好没在。
　　霖雨笑着站起来，走到吧台上给他到了杯，说：“先生慢用。”
　　“你们这里的服务生穿童装真有创意啊。”那位先生优雅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开玩笑地说，“霖大作家，会看上你的。”
　　霖雨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到时我请你喝一杯，和这一个料的，不便宜哦。”
　　霖雨看人陆续地入座，她也走到他们之中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记者马上围着她，身着异装的她很快成了焦点。很多人看着她一点骚动。
　　“她哗众取宠”
　　“不见得吧，今天她原本就是中心。”
　　“无视礼貌。”
　　各种各样的论调都有。有一个记者开始发问：“霖作家，我想知道，今天你为什么穿着这样的服装参加这样的派对。”
　　“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从小到大没有机会穿过一件这样的服装露过脸，希望在今天能够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另一个原因是十年后还有很多孩子想穿而穿不到这样的服装。”
　　在场的人慢慢地肃静下来了。
　　“请问，这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
　　“有很多，没有钱，或者家长按照自己的审美观不愿给孩子买，或者”
　　“你觉得应该这怎样教导孩子？”
　　“顺其天性，加以诱导。”
　　派对中，霖雨讲了一个很感人的故事，她自己的童年故事。
　　有一个星期天她到朋友家玩。那天她起得很早，天阴沉沉的，很快就要下雨了。她在院子里洗刷，碰见和她朋友一家一起生活的，只有几岁的小男孩正在提水。一颗小脑袋在水桶边晃动。那个水桶太大，他吃力地移动着。霖雨知道他是一个孤儿，觉得他很可怜，就过去帮他。没想到被朋友的母亲看见，她骂他，光吃不做，对他好，他还不领情，在外人面前装可怜。
　　那天，那个女人用恶毒的眼睛责备她，告诫她不要再帮他。她感觉那眼光就像一把刀子，剜到了她的痛楚。
　　“她这么可以这样？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个孩子记得她说的话，做的事，记得她是如何憎恶他？”
　　那天她想了很多，人心是何等的冷落，总是不忘把最丑恶阴暗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天开始下雨，砸在浓浓的绿叶上。她望着远方，童年的往事又浮现在脑海中。几年前的一个下午，已是深秋，万物萧条，逐渐显示出冬天的秉性。她清晰地记得那年的雪来得特别早，猛，让人心寒。
　　她站在河边，等着渡船。河畔的风，猛，大。风，能够让人感觉到撕心裂肺的声音，野性犹如脱缰马，犹如腾空的巨龙。她的手不停的颤抖，浑身别寒气冻僵，厚厚的围巾抵挡不了这份凄凉。眼前有一条河，横卧在她和家之间。对岸，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房前挂了白布。那里面有噪杂的人群，他们顶着白帽子。她渡过那条河，母亲就会把同样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那是死亡的帽子，是阴阳相隔的信号。
　　父亲在那天走了，她走在路上。许多小孩子尾随其后，指着她嬉笑的喊，她爸爸死了，她爸爸死了。
　　“你长大了是一个恶毒的东西。”四爹指着他们骂。
　　“你才恶毒，遭报应。”他们姐弟几个争锋相对，那年她才十岁。
　　“可恶的东西。”
　　“你比可恶的东西更可恶。”
　　母亲的血。那是她刻骨铭心的仇恨。那是正是盛夏，桃树上没有桃花，却挂满了桃子。她在家乡的时间不多。幼儿时在外婆家，长大点就随父亲漂泊在外。父亲重病才回到这里，回到这里便喜欢上那株桃树。
　　母亲不忍将桃树砍掉，天天浇水，施肥。霖雨失去了父亲爱上桃花，在那个凄凉的春天，她总是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一树桃花，观看它们的花瓣。夏天来了，他的心还未从离开，观看每一个果实。有一天，烈日暴晒。母亲和四妈吵架，因为四爹要从她家的院子里修一条路。幼小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推下斜坡，倒在小桃树边，头部流出鲜血。愤怒的她捡起石头朝他们砸去。
　　几年过去了。岁月抹不掉那一切。雨点一滴滴砸在绿叶上，触动了他错乱的神经。是对弱者的同情，还是对仇恨的重温？她用了一个小时思考这个问题。
　　霖雨深沉地看着旁边的记者说：“这件事，让我一直为之奋斗。当年我告诉那个孩子，只有他活得快乐，恨他的人才会痛苦。”
　
　　魏选生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的莽撞表示一点歉意。但派对一结束，霖雨就逃出记者的包围圈。他只好悄悄地跟在后面，一直到霖雨的住所。
　　“你干什么，鬼鬼祟祟地。”
　　魏选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东西顶着，吓了一跳，忙转过身。一个苗条的小女生正拿着一根木棒对准他。
　　“你跟着她有何企图，说。”那女生喝道，“快，不然我的棒子就下去了。”
　　魏选生看了一眼前面的小女生，觉得搞笑，自己做侦探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危险性的小女生这样威胁。
　　“你好，我叫魏选生，来看望霖雨作家。”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
　　魏选生小道：“你还真像一个小侦探。”
　　霖雨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是你？”
　　就这样，霖雨和魏选生认识了。魏选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和霖雨又有共同的话题，他们很快成了朋友。
　　“亚男，你看那是谁？”余裕盯着电视。镜头展示的正是霖雨们的派队。“她的衣服真滑稽。”
　　“谁啊？”许亚男不屑地问。慢慢把身子移到余裕的旁边，双手懒懒样的搂着她的腰。
　　“霖雨。”
　　许亚男听到霖雨的名字，眼睛在屏幕上快速寻找，忽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一个穿白色公主裙的女孩身上，她怎么会穿成这样，不可思议。不过还蛮有味的。
　　“你没找到她吗？就是那个穿着童装那个，真像个小丑，等碰到她，我一定要教她怎么收拾自己。”
　　许亚男听到余裕说着话，心里顿生反感情绪。
　　“是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太太还是她的徒弟。”
　　余裕翻了他一眼。
　　“你说我怎么能找到她，我一定要她来我的蜜月新房住两天。”余裕骄傲地说。
　　“向她显示一下你那堆破衣服吗？我怕她没有兴趣。”许亚男温和地笑着说。
　　“再破也是丈夫你买的啊？”余裕坏笑了一声，“我不会介意的。”
　　“你的话有点阴险。”许亚男更加温和地笑着说，“我这几天好歹也陪你享受了，你就不能饶了我吗？”
　　余裕一肚子起无处发泄。“明天给你放假。你爱去那就去哪？我自己逛。”
　　“谢谢，太太成全。”
　　第二天，余裕离开后，许亚男在公寓里反而觉得有点空虚。他想到霖雨。他要趁这个机会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碰上她。
　　在闹市里逛了两圈，看到了一条非常宁静的小道。觉得好奇，就驱车开了进去。越往深处，对他的诱惑就越大。最后，他来到一个地方。花草丛生，树木茂盛，还有小木屋。这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她感叹到。
　　他下了车，在林子中散步。不远处，看见一个男子在削着一个木头。
　　“嗨，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没等他走进，那个男子就已经开始搭话了。
　　“是的，这里的环境很优雅。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地方，你在这里住吗？”
　　雨夜没有抬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说：“是的，你来着有事吗？”
　　他不想有人在来这里找霖雨，打扰他们的生活。魏选生就已经让他够烦的。霖雨和魏选生谈话突投机，整天赖在这里，让他和霖雨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这可是他们度假的日子。
　　“没事，一个人瞎逛，就到这里了。”许亚男看着雨夜手中的活和旁边几个小木人说“先生，真有闲情逸趣。”
　　雨夜抬起头打量了许亚男一番。他想，眼前这个人穿着考究，谈吐优雅，还有的情趣的人，不会有什么恶意，有和自己的年龄相仿，不如交个朋友。“你可以叫雨夜，我的家就在上面，不如到上面坐一会。”
    

    『7』芙蓉掉落风雨后


　　许亚男也觉得眼前这个清秀的男人可交，就不加犹豫的答应了。
　　他们边喝茶，边聊天。
　　“你雕刻那些木人干什么，我看你很投入啊。”
　　“哦，送给我女朋友。她很喜欢雪人，今年来这里度假。这里不下雪，我就用木人代替。”雨夜笑着说。
　　许亚男看着雨夜幸福的笑脸，有些羡慕的说：“你和女朋友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嗯，而且是越来越好。”雨夜说。
　　“真的祝福你们。以前我有一个朋友也很喜欢雪人。每当下雪的时候，我就会在外面给她对很多的雪人，和她的年龄相等。”
　　“哦，真巧，我的女朋友也喜欢和她年龄向等的雪人。”雨夜说：“你们也一定很幸福吧。”
　　许亚男苦涩的一笑。说：“我和她之间有美丽的故事，只是很破碎，你和女朋友也一定有一段离奇的故事吧。”
　　“是的。”雨夜说：“你的那个朋友呢？”
　　“死了。”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这时菁华回来了。她一进来，就大声抱怨起霖雨来。“我们在一起逛街，谁知半路杀出一个魏选生来。霖雨也真是的，重色轻友，他一来就把我给甩了。”
　　雨夜听到菁华的话，非常生气，又是姓魏的。他知道有客人有不好发火，铁青着脸说：“他们有正事，你就体谅点。”
　　“什么啊，你怪我吗？我也是帮你啊，霖雨是你的女朋友，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带去游泳，你还安然处之。是不是太高尚了。”菁华不看雨夜给他使眼色，只顾甩出去。
　　许亚男听到霖雨的名字，我知道霖雨是这个人的女朋友，脱口而出：“霖雨？”
　　菁华吃惊地看着帅气和高贵得许亚男，才明白雨夜为什么给自己使眼色。自己真是鲁莽极了。许亚男魅力又立刻有吸引了她。她更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你认识我的女朋友。”雨夜吃惊地问。
　　“是的，她是我朋友的好朋友。”
　　许亚男反应快，笑着应对。他们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只是感到吃惊。许亚男留下自己的地址，很快就告辞了。
　　许亚男离开时正直晌午。虽说清华囿的气候温和。晌午的太阳还热辣辣的照着大地，加上林中吹来带有水汽的热风。让人感到胸闷。他不想回到别墅。想到海上娱乐广场。
　　海上娱乐广场就像一个大杂烩一样，繁闹噪杂。他找到一个酒吧，要来一杯红酒。靠着窗台站着，眺望远处的游泳池。游泳池中有裸装的男女躺在打藤椅上睡觉，也有少数穿着泳衣的少女在水里狂欢。他想，霖雨会来这种地方吗？
　　“嗨，你好。我们喝一杯。”一个女孩走过来斜靠在她旁边。
　　许亚男沉默着，淡淡一笑，高举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就走了出去。
　　他来到游泳场。寻找霖雨的影子。在一个凉棚下他看见霖雨和一个四十来岁多岁的男子坐在藤椅上聊天，她穿着有些暴露的泳衣，露出诱人的肌肤。他们有说有笑。他感觉痛，自己受到了极大地羞辱。冲了上去。
　　“没想到，你现在堕落成这个样子。”许亚男把霖雨从藤椅上拽起来。
　　霖雨惊愕地看着许亚男。
　　“小子，不要对我的女人如此糙鲁。”魏选生站起来，骄横地说。
　　许亚男一拳打过去，吼道：“你说什么？”
　　霖雨连忙上前劝阻。她把许亚男拉到一边，“你一定误会了，我们在这有工作要做。你别给我们破坏。”
　　“你说什么？这里做工作。你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许亚男气愤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破坏了我的情感。”
　　“你才莫名其妙。让我不可思议。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时间会改变人的。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
　　“你什么时候如此不冷静了。”霖雨说。
　　“不可思议吧。你跟我走不？”
　　“我还有事？”
　　“哈哈。”许亚男疯了丝的离开了。
　　魏选生摸着脸走过来，笑着说：“这人真是疯子。”
　　“你没事吧，还笑。”霖雨责备道，心里很沉重。
　　“这小子今天还帮了我一把，让戏更真了。”魏选生笑着说，“不过，他应该是很喜欢你的那种。为了帮我破案，让你被人家误会，真不好意思。”
　　“是我自己想跟你学的，没事。我会和他解释的。”
　　很晚，月亮已经挂在天上了。雨夜在外面等她。他看见霖雨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走出来。还回头向车里的人招手。他再想起菁华说的事，心里不是滋味，转过头准备向屋里走。
　　“夜，你等我一下。”
　　霖雨看到雨夜，就叫住了他。
　　“今天去哪了？现在才会来。”雨夜试探地问，“玩的还开心吧。”
　　“还好。你看今天的月色真美，待会陪我一起欣赏吧。”霖雨一把抓住雨夜，身体向一边倾斜。
　　这时，雨夜嗅道了很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你怎么在外面喝酒？”
　　“高兴，就喝了一点小酒。”霖雨推开雨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霖雨晕晕乎乎的爬上小房，钻到自己的小屋里，打开音乐。从精致的翠绿色羊皮挎包里掏出一个盆花，，那是一株球状的仙人掌。她坐到窗前，对着月亮欣赏着翡翠绿的仙人掌，仙人掌在皎洁的月光下，像一颗美丽的珍珠。
　　雨夜进来了，霖雨像个小孩子一样拽住他的胳膊撒娇：“我们把它种到那里呢？以前我说过要把我们的房子前面种上大片的金针花，金针花中间建一个大池塘，池塘里养各色金鱼种大片的荷花。房子后面一定要是大山，有大片的竹子&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到时，你抱着胖娃娃在亭子里乘凉；；”霖雨现在的思维越来越像个小孩子，雨夜想。
　　“雨，我们好没有在森里看过星星，我们去看星星吧。”雨夜说。
　　雨夜扶住霖雨到草坪上，他们平躺着，四周静悄悄的。雨夜说：“霖雨，我帮你数天上的星星好吗？”
　　“好啊。”霖雨说。
　　雨夜握住霖雨的手数天上的星星。霖雨想起小时候，她和余裕夜间常常溜出宿舍，躺在操场上数星星的情景。像今天一样，余裕握着她的手，后来这只手换成了许亚男。其实她多想，有一次是她握着他们的手。自己掌控一切。就像掌控自己的命运一样掌握情感。
　　“你看树缝里一闪一闪的黄光是方的还是圆的？”
　　霖雨没做声。
　　“不知道吧，傻瓜，那是圆的，树后面有一个圆形的路灯。”雨夜亲昵地说。
　　霖雨看着那棵树，一时兴起，说：“雨夜，我要爬到那棵树上看星星。”
　　“什么？”雨夜惊异地说。
　　“我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是我的信念。”霖雨忽然严肃起来，用命令的口吻说，“goandseeme”。
　　霖雨很快就爬上了那棵树。坐在树上大声夜笑着说：“夜，你看到了吗？我能行。”
　　雨夜盯着坐在树上的霖雨的影子，弓着腰，伸出两只手抓住胸前的树枝，像一只半蹲的野兽。
　　他把霖雨领到自己雕木人的地方，把二十四个小木人送给霖雨。他们没有回去，睡在草坪上。霖雨把小木人放在自己的身旁。她抱着雨夜的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她想给他诉说很多事。
　　她想告诉他，有时大人会做着孩子的事，孩子会做着大人的事。她心里从小就有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这个因素像一个野兽，到处乱串，让她焦虑不安。十二年前，她就在这个野兽的驱使下跌入爱河的万丈深渊。她用尽了全力压制它，知道今天在游泳池里，这头野兽似乎又在苏醒。她是一个野性很强的人，很难受到外界的事物干扰，她只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她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一旦遇到事情，她经常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夜，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是吗？宝贝。”
　　漫天的星星，静的让人窒息。四周只有叶子飘落的声音，很快他们的身体上覆盖着厚厚的叶子，消失在夜空中。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许亚男的身上。
　　余裕抱了一床被子仍在许亚男的身上，转身回到了卧室。她不喜欢亚男喝成这个样子。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扶他上床。
　　她拨通了靳淑华的电话，聊了一会，就挂断。最后几个字是“合作愉快”。
　　霖雨和菁华在溪水边洗衣服，雨夜在一旁钓鱼。林中的晨光非常明媚，柔和地扑洒在他们身上。
　　魏选生隐藏在灌木丛中远远地看着他们。他觉得那是一幅美丽的画，只是有点可惜。他走了出来。他喜欢这样的游戏，在他们惬意的时候来点小插曲。
　　“你这人不知趣。”菁华说。
　　“哦，又惹小姐生气了吗？这样我很难过，希望你能把我当作空气忽略掉。”魏选生一脸无辜的表情。
　　雨夜斜瞟了他一眼，说：“不要惊动了我的鱼，中午就没有吃的了。”
　　霖雨对他歉意地笑笑。
　　“你过来。”
　　菁华用命令的口吻说。手做了一个妩媚的姿势。径直走进了旁边一片树林里。魏选生饶有兴趣地跟着菁华过去了。
　　“没想到，你那麽讨厌我，是因为嫉妒。”魏选生俏皮地说。
　　“是啊，不知道你的价码是多少？”菁华一只手轻巧地搭在魏选生地肩膀上，另一只手的中指抵着魏选生的下巴。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像你怎这么漂亮的女孩，价码自然为零。”魏选生故意讨好地说。
　　“哈哈。”菁华大笑起来，用一只手拍着魏选生的脸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以后离霖雨远点。不然，小心的脑袋开花。”
　　魏选生莞尔一笑，一定。
　　霖雨走过来，说：“雨夜今天抓到两条鱼，不如今天你就留下来一起吃饭。”
　　他们就地升起火烤鱼。
　　“我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野餐。”魏选生边烤边说：“看，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溪水长流，重要的是还有佳人相伴。”
　　“哦，我宣布魏选生现在时我的男朋友了。以后没有我在场，你们谁都不能私自占用他。”菁华兴高采烈的说：“不然我会吃醋的。”
　　“以后，你的一切行动经我批准。”菁华揪着魏选生的耳朵撒娇地说。
　　霖雨和雨夜都目瞪口呆。魏选生无奈地答应了，她也没想到菁华竟会来这一招。
　　菁华接着说：“这香喷喷的烤鱼作证，你要是有违今天的偌言，就像着烤鱼一样。”说完，她大口地把它吃了。
　　霖雨其他人都被她逗乐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他们吃过晚饭就分开了。临走时魏选生告诉霖雨他帮她找到了许亚男的住址。他还说自己要调查的东西已经快明朗了。
　　下午，他们按着地址去找许亚男。
　　菁华一看见那坐欧式的小别墅就欢呼起来。她从来没有住过这样漂亮的小洋房，精巧漂亮。她想那个许亚男一定是有钱人。既帅气有有钱，真是完人。霖雨去敲门，菁华的心就紧张起来。
　　余裕披着睡衣过来开门。余裕招呼他们进门。
　　菁华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这里真够浪漫的。看见一个叫余裕的女人开门，心里明白了许多。不禁感到有点失落。她仔细地打量着余裕，这个和霖雨热情拥抱，以前又让霖雨牵肠挂肚的女人。余裕穿着绿色的软丝睡袍。忽然，菁华惊叹道：“你很像‘咖咖’，我喜欢的护肤品代言人。”
　　余裕转身面对着菁华，甜甜的笑着说：“我就是‘咖咖’啊。”
　　“那你能给我签名吗？”菁华激动地说，连忙去掏笔。
　　“亲爱的，喝点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余裕笑着说，“我把茶点端到后花园，待会在那里你们可以享受美丽的海滩和夕阳。”
　　太阳渐渐的落下，远处的海水被染成了血色，好像要吞噬半个天空。大片火烧云在天空中游荡。偶然有几只海燕从海面上划过。天空下，金色的沙滩上，热闹的人群和远处的山都活了。
　　他们坐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茶几和茶几上的花都裹上了金纱。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朵里停留了很久，似乎是沉醉在花香里。霖雨出神地望着蝴蝶。闻着浓烈的咖啡中夹杂的淡淡茉莉茶香。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许亚男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年轻帅气的脸因酒精中毒而显苍白。乌黑的头发因长时间没有梳洗而粘在一起。他太爱霖雨了，一遇到和她有关的事，他的智商就为零，所以才会轻易地被她深深地伤害。记得林志背叛霖雨以后，霖雨的手腕上每天都有新的伤痕，血从伤口里滴下来，她就收集在杯子里。他心绞痛，每天也像现在这样酗酒。喝醉了，他就去找到她，替他包扎，把她收集起来的血带走，冲上水喝下去。他永远不会忘记那血的味道，咸咸的，那也是他的耻辱。那个夜晚，他看到霖雨和林志的身体交织在一起，他的心再次用那样的绞痛。现在他的痛加倍了。显然他还没有被他们发现。他的出现使这里美丽的氛围略带一点凄凉。
　　菁华去倒水，发现了他。他被惊醒了，像一个受伤的孩子。迷迷糊糊。他没有理睬菁华，径直走向洗手间。他是坚强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看到他的颓废。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又是一个精神焕发的男人。
　　许亚男冲了一杯浓咖啡，端出来，走到余裕的身边坐下，平视他们，随口说：“大家好，很好，都到齐了。”
　　余裕对她的表现似乎不太满意：“你看好了，这里还有新朋友。你不能那样马虎。”
　　“哦，我们见过面，不是吗？许先生。”菁华对视着许亚男，笑着说。
　　“是的，你好。还有你的搭档。”许亚男用手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看向雨夜和霖雨。
　　“你怎么能这样呢？”余裕有些生气，觉得许亚男没有在朋友面前给自己装面子：“你总是在外面风流够了，喝的不知东西南北了，才回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
　　“哦，亲爱的。你千万不要和我打这样的赌，你输定了。”许亚男淡淡一笑，一只手轻轻拿起余裕的睡袍上的丝带。“到时候就没有人给你如此买漂亮的睡袍。”
　　“哦，对了，这几天你买了那么多漂亮的皮衣，没有向你的好友展示一下吗？你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吗？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许亚男调笑地说：“我全部的资产一千万，你那该死的衣服就花了几十万。”
　　“多谢你的提醒。”余欲强装出笑脸。
　　“好了，宝贝，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你可以进去清除室内的垃圾。我和我的老朋友们聊天。”许亚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不是一个绅士的风度。雨，我觉得你有必要替我和着个疯子谈判一下，他这几天快变的让我不认识了。”余裕扔下这些话就进屋了。
　　“ok，我们三个曾经睡在同一张床上成长，我会和她好好聊聊。”许亚男回了一句，“彼此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都很清楚。现在不太清楚，她也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你。”
　　许亚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雨，你怎么喝咖啡呢？我的记忆中你只喝茶。看来我的脑神经的确出了故障。”许亚男说毕，大笑起来。
　　“我记得你最喜欢喝绿茶，怎么今天也喝咖啡，彼此也许一样。”霖雨沉静地说：我们会为不同的环境改变自己的口味。”
　　霖雨看远处的夕阳：“也许这样的氛围中喝咖啡比较好。”
　　夜静了。外面的月光还是那样的皎洁。霖雨睡不着，就起了床。
　　“要不要我陪你。”菁华说。
　　“不用了，我一人就行。”
　　霖雨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笛声。菁华觉得有点古怪。就跟了出去。渐渐地笛声消失了。她看见霖雨和那个吹笛子的男人，斜坐在栏杆上，似乎在谈论什么。声音低沉，隐隐约约，似乎从地缝里发出来的。
　　我知道，你会来。请坐。他背对着她说，还是那样的帅气。
　　月光下她瞧着他翘起的下巴，似乎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那个翘着下巴，孤傲地吹着笛子的小女孩。那样的骄傲和霸气。
　　是的，我当然回来，我知道你在这。你的笛声吸引了我。他让我想到了以前很多事。
　　不，师傅。是你自己的笛声走进了你的灵魂让你看到了以前美丽和高贵。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许亚男低沉地说，你原本不属尘世，是一个仙子，让我仰望和崇拜，你一直按照自己善良纯洁信念，不顾世俗，冲破所有的阻扰。只不过你变了，我的信念也消失了。
　　亚男，你知道吗？这六年来，谢谢你对我的关怀，只是没想到我们在见面时，会有那摩多意外，第一次是你和余裕结婚，第二次又是在那样的地方。意外过多，使我们有了隔阂，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的沟通。
　　亚男，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像一只野兽。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到一个孤儿院做义工，我们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孩子被另一个孩子压在身下时，我说的一句话吗？我说，站起来吧，只有你变成强者的时候，欺负你的人才会因为你是强者而痛苦。是的，我是弱者，我一直都在挣扎着生存。社会环境和人际关系就像贫瘠的草原。
　　亚男，你知道吗？我喜欢花，喜欢蝴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我尊崇一切美好的东西，在艰难的环境中寻求生存。这是我的本能。你也渴望这些东西，你所仰望的是美好的事物，而不是我，你把那些东西赋予我的身上，罢了。
　　亚男，我占据你的世界太多。现在你应该找回自己。
　　不，你是因为你一直都不懂我爱你。我对你的情感就像你对林志的一样。只不过我给他戴上了一个隐形的面具。在你的情感的田园里早已经播下了我的种子，只不过有了林志，我们都否认了它的存在。
　　是的，我们都在少年的时候，为自己的爱情挖了坟墓。霖雨走到许亚男的身边，用手挽着许亚男。
　　霖雨，你为什么会变成那个个样子。许亚男一把抱住霖雨怒吼道。他痛。
　　你指的是那一天。我和魏选生吗？他是一个侦探，他到哪里调查一个人，要我给他做掩护。你不要多想，一切有因必有果。以后，会清楚的。
　　许亚男紧紧地抱着她，吻她。霖雨没有阻止他。
　　一阵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霖雨打了一个寒战。许亚男松开双臂，是的，霖雨是他的师傅，是高贵的，他不能。
　　善待余裕，霖雨说。
　　除非她放弃她的明星梦。你知道，她变了。我只希望她还是以前的她。
　　霖雨拉起许亚男的笛子，我能吹一曲吗？
　　一串串悲切的音符跳跃在树梢，惊动了树上熟睡的鸟，打破了寂静的夜。不远处的墙角，除了树和花的影子，还有两个人影。
　　魏选生趁着菁华陶醉在笛声中，准备逃走。他没想到自己今晚的火气怎么这么差。刚翻过栏杆，就碰见菁华。他刚一转身，菁华就扯着他领子。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你什么时候做起侦探了，我凭什么告诉你？”魏选生没有好气地说。
　　“哦，凭我是你的女朋友。”菁华噘噘嘴调皮地说，“亲爱的，要乖。”
　　魏选生摆脱菁华后匆忙来到他停车的地方。
　　一个黑影靠在他的车上，背对着他。从他的背影，他可以断定他是一个女的，穿着黑衣服。
　　“有和贵干？”
　　“帮你。你来这不是为了钱吗？”那女人故意压低声音。背对着他扔给他一包东西。
　　“这包东西可以帮你赚到很多钱。”
　　魏选生捡起小包，抬起头。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菁华回到客房，雨夜抵着头，坐在她和霖雨的床上摆弄着他送给霖雨的木人。
　　“嗨，我睡不着，就想来找你们聊天。”雨夜听到脚步声说，“雨，等我们回去了，我还是给你补几个雪人吧。”
　　“是我。”菁华低声说。
　　雨夜抬起头，笑着问菁华：“你们不是一起出去散步的吗？霖雨怎么没回来。”
　　菁华不安地看着雨夜，她要不要告诉雨夜刚刚发生地事，霖雨抱着另外一个男人，霖雨不爱他。她怎么办？雨夜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地。她决定隐瞒下去。
　　“是啊，不过她想一个人呆一会。”菁华说：“你仔细听，外面的笛声，那就是他吹的。”
　　菁华走过去打开窗户。示意雨夜到窗户那边去听。
　　“菁华，这真的是她吹的吗？我还不知道她会吹笛子呢？”雨夜兴奋地说：“不过就是有点悲。”
　　“你知道他的有多少呢？”菁华说。
　　“雨夜，你连这都不知道，你知道她的有多少？”
　　雨夜想起白天余裕对她说的话。余裕被许亚男气进午后，他进去倒茶。
　　“你是霖雨的男朋友啊，喝点什么？”余裕看见雨夜走进客厅，忙上去热情的招呼。
　　“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吧？”雨夜说，他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太好，就加了一句，“我看许先生今天带有酒意，说的话你不太在意。”
　　就这样他和余裕聊起来。
　　“你知道，霖雨不仅是我的好朋友。。她和亚男的关系，你知道吗？”
　　“不知道。”雨夜当时很纳闷。
　　“哈。你连着都不知道。那你还知道多少？我们三个高中时玩的很好，经常睡在一张床上。他们那时是情侣。”余裕当时还冲他笑着说：“你呀，早该去了解她。”
　　雨夜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有几条毒蛇咬着。
　　“菁华，你觉得我和许亚男相比，有多大差别。”
　　“你怎么这样问？”
　　“没什么。我们应该回了，不是吗？早点歇着吧。
　　魏选生得到神秘女子的帮助结束了他的侦探工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手中的资料转交到他的雇主手上。他不知道那个女子帮他的原因，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个女人还不知道他是一个私家侦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女人和霖雨有过节并且和霖雨有密切的接触或者是那个女人也是受人指使。那些东西足以使一个乞丐富裕起来。不过他不想这样做。他觉得霖雨是一个很不错的作家，也是一个美丽的人。只是他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场面，这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也许就像霖雨的作品中一样。这一切都让他感兴趣，他决定把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挖掘出来。
    

    『8』芙蓉掉落风雨后


　　对于一个地跨三洲的国家来说，南方春暖花开，北方就是冰天雪地。
　　魏选生带着那些资料来到了运城。霖雨的老家，对他来说，也不陌生，这也是他的老家。华利街的热闹没有受到这寒冷的冬天影响。几年来，他只记得有一次，那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那场大雪中，所有的交通，工厂，商城都瘫痪了。
　　他走在大街上，寒风卷起地面上的积雪直扑他的面颊。由于才从南方回来，穿的很单薄，他感觉有点冷，缩缩脖子，继续前进，他是到华利日化集团的。
　　晓明看完一堆资料，伸了一个懒腰。骂道：“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他觉得很累，想放松一下。他倒了一杯水，来到大型的幕窗前，准备观
　　看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
　　“总经理，魏先生找你。”
　　“真有雅兴啊。”魏选生还没有的等到允许，就直接闯进来了。
　　晓明看着衣着单薄的魏选生，赶忙迎上前：“老魏啊，来，我们靠着电炉坐。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影响身体健康。你看你，穿这么一点衣服，会风干的。”
　　“那边的温度现在还是二十几度，这里就是这样了。我真感觉自己是从南极到了北极。”魏选生抱怨地说。
　　“那还不一样。”两人都乐了。
　　他们聊了一会。
　　“你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魏选生说，“那些东西都是隐私的，我们是老交情了，我才帮你做着件事的。”
　　“老魏，你放心。我那位朋友也只是想待到一些关于霖雨和她旧情的事。他会很好的保护她的。”晓明说，“你就把东西拿出来吧。报酬说少不了的。”
　　魏选生把一个包裹递给晓明，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两盘光碟。
　　晓明看着霖雨的几张裸照，眼睛闪烁的欲火。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光盘里是不是有更精彩的东西。
　　魏选生忙上前阻拦晓明，“既然是隐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些交给需要它的人。”
　　晓明淡淡一笑，心想你真会装君子，不知你看了多少遍了，现在反而来阻拦我。
　　“如果不看，怎么知道这是否是她所需要的。”晓明瞟了魏选生一眼，大笑起来，激将他说，“不看就不看，我还不相信老兄。”
　　魏选生听到这话，为避嫌疑，就极力让他验证。
　　晓明看到霖雨和林志的夜情，看到许亚男带着霖雨离开，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有王豪和霖雨在宾馆里的情形，眼睛里流露出嫉妒和厌恶。
　　菁华，霖雨和雨夜回去后，刚好遇到一场大雪。
　　雨夜想起给霖雨堆雪人的事。他一早就起来扫雪，这样，他可以积攥到更多的雪，可以堆更大的雪人。菁华远远地看着雨夜，雨夜就想一个活雪人一样穿梭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茫茫的大雪中个人显得多么渺小，她想。她不能让雨夜像许亚男一样，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她走过去把雨夜堆好地半个雪人给推到了。零散的雪花钻进她的衣领，冰冷冰冷的，冷到了他们的心里。雨夜愤怒地看着他。
　　“雨夜，你是一有文化，高学历的人，怎么还玩小孩子的游戏。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拴住她的心吗？你应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菁华按着雨夜的肩膀，雪白的围巾在风中飞舞，她的嘴因激动而颤抖。
　　“你怎么了？这是浪漫，你没谈恋爱，自然没有这样的情调。”雨夜生气地说。
　　雨夜又开始堆。菁华站在一边一次一次地把雨夜的雪人毁坏。
　　“她说的对。”
　　霖雨早就倚在窗前，看到下面的一幕幕。桌子上隐约可以看见放着一张报纸和几张刚收到的照片。那些八卦新闻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将给她带来什么。她想有时候人被未知的事物牵累，无法得知现在，也无法预知未来。雨夜很爱他，她也爱他，为什么事情就在这时发生。她该怎么办？
　　雨夜和菁华听到霖雨的声音都愣了。霖雨对他们报之一笑。她说，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孩，她很任性，不懂得什么是爱。一天下起了大雪，她穿着单薄的衣服。仅仅一件雪白的毛衣，一条牛仔裤。她觉得这样潇洒，可以身轻如雪。
　　她喜欢雪人，一个人堆雪人。那天她就一个人堆，她走完十九岁正想二十迈进。没有人理她，也没有帮她。她听到远方的地操场上的欢歌笑语。人们说雪是漂亮纯洁。
　　一个明净的男孩看到了堆雪人的女孩，想给她开个玩笑，把一个雪球扔向她。雪球落在女孩的脚边碎了。雪花溅到她的身上，她很冷。她从雪地里爬起来，抖动身上的雪，准备迎战这个不速之客。
　　男孩子道了谦。女孩子又堆起了雪人。她没有一个理想的雪人，她是不会罢手的。男孩看着倔强的女孩，眼睛一转，从栏杆上收集了一捧雪，狠命的向雪人砸去。后来，男孩被罚去对更多的雪人。第二天，女孩走哪里过，二十个雪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她在教室里看以清晰地看见可爱的雪人，那些学人面对着她，似乎在向她祝贺。雪人的旁边有散步的人，打雪仗的人，还有滑冰的孩子。她看到一个纸条，上面写这：“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只是我的白雪公主，远这些小矮人永远陪伴你。”
　　她在结满冰晶的玻璃上写着那个男孩的名字。她等了很久，男孩在也不能停住自己走向他的脚步。朋友都知道漂亮冷漠的她和他恋爱。她不在乎，美貌不是资本，她会凋谢。
　　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来年的春天。路面上的冰慢慢解冻，他们并排坐在田埂上，看着抽芽的小草。他们并排坐在，天上的白云很飘逸，女孩第一次露出笑脸。第二年，她有得到了雪人。
　　那后来呢？菁华问。
　　后来，男孩消失了。男孩的母亲把他留给她的东西给了她。从那里她知道了男孩有意破坏她的雪人，他不想她做那样伤身体的工作，于是他代替了她。当他们彼此习惯拥有对方是，他不得不离开她，只能&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他想起那个美丽的夜，他们偷偷约会，旷野里有美丽的麦田，浅浅地黄，充满希望。
　　“为什么？”菁华问。
　　“没有为什么。”
　　霖雨冷冷地说，她再也没有刚才讲故事时的平和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们编故事，是因为自己原本就是一个编故事的人吗？还是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打算&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她知道自己转身进了屋，后面留下的只是空白。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需要解决。她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名人，有些事情显得更为辣手。她走了，留下了
　　春夏秋冬的更替
　　正如人生的四季
　　只为等待未知的结局
　　正如枯树结满花儿
　　努力汲取养分
　　满腹沧桑

　　雨夜当你看到这首诗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你也许已经看到了那些关于我的新闻。虽说那里面不免有些绯闻，大部分还是真实的。我不知道你怎么面对？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面对，或者怎么帮你。我更不知道你会怎么理解我的不告而别。我想最大的可能，你会觉得我在逃避。就算逃避好了，谁遇到这事都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原地。
　　菁华坐在霖雨常坐的沙发上看着近期的报纸，关于霖雨的事铺天盖地的袭来。读者的信也铺天盖地挤满了她的邮箱。
　　雨夜接受不了这些打击，他根本就无心理会这些东西，一切都有菁华帮她处理，她的信息来源也是从菁华那里带来的。为了让雨夜死心，她把自己看到的修饰一番，再给亚男。
　　新年快到了，霖雨却像一个流浪的人到处漂泊。她没有时间，必须尽早查出这个人。她做火车到运城，运城的雪还没有化。在车站没有人接她，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就像六年前她离开这里一样，冷清凄凉。
　　她打车到中心广场，那里她最熟悉。她坐在一个凉皮店里，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他们都在为新年奔波，她想这时雨夜应该也在办年货了吧，有菁华，这些是荒废不了的。
　　她无处可去，只有在大街上游荡。她暗自苦笑，自己回到家乡就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样。她知道自己被人跟踪，被人围观，她不在乎，一直往前走。
　　“这不是霖雨作家吗？”一个女记者发出一声惊呼，“霖雨作家怎么回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啊。”
　　“要不是那事，还真不知道她竟然是运城人。”
　　“那是，还是两个款爷的二奶。”
　　她对这些根本就不想理会。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
　　一个愤怒的人竟上前给了她一巴掌，骂道：“妞，我让你装纯。”
　　还有人趁着混乱向她的身上泼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引起那帮人的那种非礼性的愤怒。她真的出名的连街头的卖蛋妇女都认识，她是一个搞文学的，不是娱乐，不会遇到什么追星族的。她的对手是那么强大。她不明白当自己放下过去，准备重新生活后，还会遇到字样的算计。
　　不过，这对于一个刚获得儿童文学大奖的作家来说，是致命的伤。人们原本对搞文学的人就非常苛刻，更合何况是高儿童文学的，一个童心的传播者。她有什么理由责备他们呢。
　　她继续向前走，被一个不明飞行物撞到。周围的喧笑声。她趴在厚厚的雪上，按着自己的肚子，久违的眼泪又出来了。她记得很清楚，这样的感觉只有她被赶出家门时才有过。生来就会遇到个中苦难和挫折，要学会承担。
　　“闪开，不然撞死你们。”
　　那是许亚男的声音，那声音中的悲愤震惊了喧闹的人群。他们让开道，他走过去抱起霖雨。
　　远远的华利日化集团总经理晓明和余裕正站在高高的办公大楼上观看着这出精彩的表演。他们心里各自有着自己的算盘。
　　许亚男把霖雨安顿在许母的老屋里。每天霖雨帮许母种种花，栽栽花。许母整天给霖雨唠叨以前的事。霖雨也耐心的听着。她想人们为什么总是活在过去的记忆中不能自拔，她以前也是这样，对过去耿耿于怀。只是现在她离开雨夜之后，他才明白一个道理，不忘掉过去，就难以看到现在的美好。
　　许母的花园很美。有美丽的繁盛冬梅，还有零落的野桃。大雪过后，树枝上结满了针状的冰棒，倒挂着，像美丽的石钟乳。
　　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她想回去看看雨夜，离得远了，还是挂念。她没有告诉许亚男，她只想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这里已经下了年里第二场雪。外面还落着雪花。她在附近度留了很长时间，怕雨夜发现，不敢回去，夜里趁着他们睡觉的功夫悄悄地进屋去看。他打开门，外面的寒气立即窜进来。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她没有开灯，借着雪光进了她和雨夜的卧室。她惊呆了。雨夜和菁华，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就像六年前那样，她毫无准备。她在里面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她不能怪他们，这种悲哀来自于自己。她只有悄悄地来，静静地走。
　　清晨，雨夜醒来。他告诉菁华她好像做梦，梦见霖雨回来了。他看到霖雨悲伤埋怨的眼神。
　　“雨，你说什么，她不可能回来的。她现在不知过的多好。”菁华说：“她现在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了，你应该面对现实。”
　　雨夜的神情又开始恍惚了。他无法面对现实，又必须接受现实。他看见外面的雪人，他也看见空调温度别人调过，他知道那不是梦。
　　菁华是知道霖雨回来的。霖雨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霖雨说，既然这样了，你就好好照顾他吧，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那夜，很静。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她第一次感到，城市的寂静。一栋栋高楼都退去了昔日的浮华，在雪白的世界里沉默下来。孤独的凄美。她一个人在雪地里堆雪人，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帮她。
　　也许：心里有美，事物在她的眼里都是美的；心里有悲，事物在她眼里是凄凉的。
　　她知道雨夜现在需要钱做研究，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她觉得自己这一刻不知道下一刻的命运，也许在哪一天她就不在了。她办完一些钱财转移手续，就回到宾馆里。茫茫的世界里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有在狭小的宾馆里狭小的房间里，她才会有安全感。
　　回到运城，它不想再找许亚男。她不想让余裕对她的误会加深。洗完澡，回到狭小的空间里。她不再看任何媒体，偶尔拿出笔记本写一点东西。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对这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白天，她不敢出去，怕再遭遇非礼的攻击。昨晚，她会出去走动，查一些东西。
　　她再次遇见魏选生是在中心广场的炒米店里。她看见魏选生和晓明在讨论一个关于光盘的问题，似乎还发生了争执。晓明很火，没吃完就走了。霖雨过去和他打招呼。从他那里霖雨知道上次他是有意接近她调查她的。她非常恼火，把魏选生数落了一顿。
　　她回到宾馆，稳定了一下情绪。现在，晓明和余裕都是嫌疑最大的人。通过这么久和余裕的相处，余裕已经不再是她以前认识的，她担心自己和亚男之间的关系没有错。只是为什么她不顾情谊，采取这样阴毒的手段不仅对付她还对付亚男。
　　自从霖雨走后，许亚男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余裕到许母这里找他。许亚男没有在，她不好对许母发脾气，就拿满园的花撒气。满园的花被她打落满地，许母心痛地趴在地上边捡边唠叨：“没人性的人，连花的糟蹋。”
　　许亚男刚好回来。余裕连忙去扶起许母，为她拍打身上的灰尘，还责备小菊没有照顾好婆婆。许亚男很反感，鄙夷地看着她，冷漠地说：“你自己做的事，你还不清楚吗？”
　　霖雨一连几天沉迷在酒烟之中，生活似乎变得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很茫然。很晚了，她才从酒吧里出来，碰见了许亚男。她晕晕乎乎笑笑嘻嘻地指着亚男，质问：“你怎么在这里啊，是当监视器吗？”
　　“你说什么啊。”许亚男生气地说，“我先送你回家。”
　　外面的寒风呼啸而过，吹打着玻璃，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许亚男把霖雨送回宾馆，准备走。霖雨拉着他。她多么渴望许亚男留下，她不再孤独。心中的野兽驱使着她，让她吞噬亚男。她对亚男是有感情的，只要她稍微放纵自己，就可以得到他了。她的思想做着强烈的斗争。
　　亚男，你看外面漆黑一片。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整天只有对着这粉白的墙壁，望着昏黄的灯光，听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有时候真的感到孤独和绝望，似乎时间倒流，又回到六年前的日子。六年间，就像一个梦一样一晃而过，没有记忆，留在记忆里只有六年前和现在一样的绝望。
　　霖雨坐在沙发上，她没有看亚男，只是诉说自己的故事。她的身体在颤抖，语言里重面悲愤。她的伤没有得到医治，随时都在滴血。慢慢地她像六年前一样缩到沙发的一个角落里。
　　亚男看着她，似乎看见了六年前那个受伤的女孩。他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她的心跳和颤抖。他看着外面漆黑的世界，感觉更加孤独。是的，余裕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霖雨知道自己心里地野兽又活跃起来，像六年前一样，她不必再抑制它。她感受到亚男怀抱的温暖，贪婪地依恋。
　　新年的夜里，他们孤独地享受着彼此的体温。从此，彼此恋上对方的身体。余裕知道许亚男在霖雨那里，她没有去阻止，也不想去阻止。也许她有比爱他更爱的东西。
    

    『9』芙蓉凋落风雨后


　　新节刚过春寒料峭。霖雨还在查那件事。久违的山庄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是那样的凄凉。暮色中，林志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显得有些苍老了。
　　燕归来，似曾相识。霖雨说。老师，我没有怀疑过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调查我呢？你还是当年那么有占有欲。
　　是的，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从前，有个女孩天真地喜欢一个给她编制故事的人。他给她，构建了一个美丽虚幻的世界，并让她深陷不能自拔。她为了他，被赶出家门，忍辱负重。然而有一天，他厌倦了，他在她的面前和别人寻欢作乐。更可恨地是，他变得虚伪了，他不承认自己的罪孽。为了自己的声誉，他故意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妄想置她于死地。
　　你说什么？林志不敢相信，霖雨既然说他和别人寻欢作乐，还把六年前的交通事故归罪于他。
　　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是很讨厌荷花和竹林的，他们让我的童年很孤独和凄凉。我在外婆家里，只有外婆喜欢我，给我讲故事。外婆和舅母的关系不好。舅母和外婆吵架，就拿我出气。那是我只有四岁。两个小表弟，很淘气，经常在竹林里玩，常常被竹子绊倒。舅母也因此惩罚我。有一次，我掉到池塘里，没有人理，差一点淹死。是你让我喜欢上它们的。我现在很讨厌这些。，你知道吗？
　　你很恨我，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吗？
　　不想，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霖雨离开了那伤心的竹林。她在山头上坐了很久，也哭了很久。渐渐地夜深了，她也累，睡着了。漆黑的天空下起了大雨，她被惊醒了。她的镶嵌着翠绿宝石的手机在震动，这种震动很久以前有过。雨夜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就会每隔一分钟呼一个。只不过这次是亚男。
　　她沿着山路向下走，这些山路都是土路，很窄，不能过车，平时很少有人走。雨很大，路面很快就变得泥泞，有些打滑。这里到处都是漆黑的，看不清路在那。手机的光亮太微弱，她只有凭着感觉走。她滑倒了，沿着山路滚了很远，膝盖磕在路边的石头上。她想站起来，腿很痛。她坐在地上，想哭。绝望地望着山下昏黄的路灯，忽然她看见有两个车灯向她这边照过来，她知道那是许亚男的车灯，看到了希望。她抓着路边的植物，慢慢向下爬。
　　终于摆脱了山路，她高兴地远远的对着车灯像许亚男挥手，她实在走不动了。站在原地休息。她看见许亚男的车子向他这边慢慢行驶。突然一辆红色的澳迪向她冲来，她昏倒的那一刻，火光冲天，她看着许亚男的车子燃起了熊熊烈火。她想哭，却没有了眼泪，想喊，却没有了声音。
　　靳淑华，看见华利街十二号的桃花开得正值旺盛，余裕的嘴角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为什么这件事让我去做，靳淑华恼怒地问。
　　你怕了？你有选择的余地吗？六年前你是主犯，这件事你还是主犯。现在，你也是受到最大威胁的人。她已经知道六年前的事了。你想想看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可是她的情敌啊。余裕冷冷地一笑，顺手折了一支桃花，你不做，就会和它一样夭折。今天晚上，时机会很成熟的。还是和六年前一样，一个小小的交通事故。
　　她的世界黑暗了，隐隐约约她听到，赵云，这个不行了，推往太平间。她不再挣扎，安静地睡了。
　　许亚男还在抢救中，情况十分危急，他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医生对他不报多大的希望。他听得到医生说的每句话，想醒过来。只是不能，他的脑海里一直出现那样的场景，似乎是一场做不完的梦。
　　那天下午，乌云密布，霖雨偷偷溜出校园玩。她没有打伞，还有一个叫赵云的女孩&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他对霖雨说，我只想把保护你当作我自己的使命。
　　在《年华》中是这样记载的：
　　余裕走了，霖雨感觉好空虚。有点厌倦学校的生活了。好不容易遇到了星期天。听说不远处的大堰被规划成旅游区，这个月可以免费游玩。她没有听赵云的话，一个人去了。
　　那天，乌云密布。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半路，天空就下起小雨。他说，大堰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宾馆也成问题，劝霖雨返回。谁知霖雨兴致还是那么高。司机没有说服她，把她送到后，就自己走了。
　　大堰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地方。临水一面修有大坝。形成一个梯子形水库。由于九月秋水上涨，水库的水溢出，坝中的溢出的水和江中的水面落差的落差，形成一个小瀑布。小雨朦胧，与溅起的水花形成一道水帘。走在宽大的大坝上，水雾缭绕，就像走烟波渺茫的梦境一般。霖雨在大坝上徘徊，忘记了雨越下越大。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当她回过神来。四周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四面环水的坝上。雨已经很大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地方可去。她看着公路，半个小时过去，没有一辆车经过。她后悔没有听赵云的话带一把伞。这时她想到给赵云打电话求救，手机没电了。忽然她感到冷和孤独，登在大坝上，眼泪刷刷地流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雨停了，欣喜地抬起头。她看见了许亚男。不是雨停了，而是他的伞替她挡住了雨。她就想抓住了一个救星一样。许亚男说现在没有车也没有住房，他带她到一个地方先避雨。
　　她跟着亚男来到一个山洞。山洞里漆黑一片，霖雨的眼睛不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拉着她，慢慢地走进去。霖雨感觉眼前越来越黑，心里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向前走。亚男鼓励她。她的心警惕起来，亚男怎么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了。
　　“亚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霖雨试探地问，她感觉有点巧合。
　　“赵云告诉的。”亚男说。
　　他们走进洞内。里面勉强可以看见一点亮光。许亚男让霖雨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那里铺有干净的干草。他自己在山洞里忙着找了一些干草，在霖雨不远处点着。
　　干草燃烧起来，霖雨可一把整个山洞看的清清楚楚。她坐的地方是床，旁边有一些生活用品。洞壁上还挂着一支笛子，那只笛子，她很熟悉。她说：“亚男，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是啊，这时我的窝。”许亚男自豪的说：“怎么样？”
　　“英雄救美的事，你一定做了不少。”
　　霖雨想到书上有很多这样的故事，很多还在山洞里发生不好的事，许亚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一次。”许亚男抵着头弄着火，“把衣服脱了，考一下。”
　　霖雨的脸刷的红了。她想到许亚男平时对她就居心叵测，现在“还要脱衣服，这是干什么啊。是不是没安好心。”她坐在那里不动。
　　许亚男看见霖雨不动，猜到她在想什么：“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把外套脱了。我出去看看是否找得到住处，或者车。”
　　霖雨听到许亚男这样说，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了。
　　许亚男冒着大雨，走了很远，在外面找住房。所有的住房都满了。他绝望登在公路边，希望找的一辆车子。他必须给霖雨找到去处，他感觉这是他的责任。
　　洞里的火快熄灭了，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亚男还没有回来，霖雨害怕起来。亚男到底去那里了呢，是不是把她扔下不管了。
　　就在这时亚男回来了。他说，霖雨我们现在只有在这里安家了。我给你带回来一点吃的。
　　“有吃的没有住的，怎么可能？”霖雨的情绪烦躁起来。
　　许亚男无奈地坐在地上。外面的雨声渐渐地停止了，寒风呼啸着。偶尔几声，乌鸦的嘶叫。他们都感到黑暗来临的恐怖。
　　“这里会不会进来野兽啊。”
　　“不会的。”亚男安慰着霖雨，“我给你吹笛子吧。你看我学的是否有进展。”
　　夜深了，微小的火苗不能驱除洞内的寒气。霖雨的身体冻得发抖。亚男鼓足了勇气，慢慢地移到霖雨的身边，把霖雨抱到怀里。
　　霖雨被惊醒了，她挣脱他，她恐惧地看着：“你想干什么。”
　　“你很冷，我只想要你暖和一点，别到明天都生病了，没人出去求救啊。”
　　霖雨的情绪稳定下来。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只想为你做我能够做的。我只想把保护你，作为我的使命，绝不会妨碍你的生活的。”
　　亚男抱着霖雨躺下。那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想着自己刚说的话。听着外面黑暗的世界里的声音。他想男人就要说到做到。他会坚守自己的偌言。
　　许亚男抢救无效，死了。霖雨在车祸中头受伤，又因为悲伤过度，语言功能出现了障碍。她的身子也很虚弱。许亚男在遗嘱中，把自己的一切，他的母亲和他的钱，都留给了霖雨。当律师把遗嘱拿出来时，霖雨惊呆。。
　　律师说，遗嘱中规定，霖雨如果不接受钱产，钱产要留给霖雨的孩子，不能转移。这是她才知道自己怀孕上许亚男的孩子。孩子在车祸中保住了。有了亚男的孩子，也算是对亚男的补偿。
　　赵云是医院里的护士，霖雨被送进医院时，她就认出她来。这几天，她一直照顾着霖雨。
　　余裕对许亚男的遗嘱很不满。他让她失去了一切。她恨他，也很她的母亲。霖雨在医院里住着，没有去接许母。
　　许母一个人凄凉地坐在小院里念经。许亚男的事让她一夜之间老了很多。满园的春花开得很旺盛，她对着它们，给儿子念经超度。
　　余裕来到老院。她清楚，许母的手中还是掌握着她的一半的钱产。
　　“妈妈，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我们的钱产抢回来。”余裕说：“亚男是受了那个妖女的迷惑，才写下那样的遗嘱。你要想我啊，现在也只有你能给我做主。”
　　“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只顾你的钱吗？他不是留给你了一套别墅吗？”许母生气地说。“人要知足常乐，不要贪得无厌。”
　　余裕强装出笑脸，“我也是为你好。那些钱都是你的。”
　　“我一个要进黄土的人要钱做什么？”许母悲伤地说，“我儿没福，难道我这做娘的连他最后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他要让她继承，也好。”
　　余裕发狂了。她说：“你光顾死了的，不管活人。你不这样做，我看谁管了你？”
　　许母平静地说：“遗嘱，我都看了。你不用替我操心。”
　　余裕气急败坏，她把院里的花棚里的花盆全都扔了出来，咋了一地，还不解恨。她又拿着棒子把枝头上的花都打落到地上。
　　许母静静地冷漠地看着她。她知道霖雨怀了亚男的孩子，她才对她这么冷漠。她的心里，早就冰冷了。丈夫在她中年就离去了，儿子也先她去了。她还会在乎一个以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吗？她现在只有自己未出世的孙子。
　　余裕看到许母那双苍老冷漠的眼睛，她的恨无处发泄。她怒吼着扑上去，把许母按倒在地上：“你这个死老太，你认为我的痛苦与你没有关系吗？我掐死你。我辛辛苦苦设下的计划和六年前一样全部泡汤了。”
　　小菊来给许母做饭，刚好遇上。她上去死命拉住余裕。许母才从她手中挣脱。
　　这是一个严重的交通事故，霖雨，你一定要有个平和的心态接受他，知道吗？魏选生说。
　　但是你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交通事故。在六年前，我也被一辆红色轿车撞伤。他们都说那是一场意外，可我知道，那不是。
　　你没有任何证据指控他们，你知道吗？你能把他们怎么样。魏选生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最好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会来，余裕笑着说，雨，你看夕阳的霞光还是那样美丽。我现在每天在这里看看花，晒晒太阳。亚男走了，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就留了这样一栋空房子。坐在这里，可以观看四季的景色。你来看看吧，春草已经长出来了，这栋房子的喜庆还在，一切都像新的。不是吗？
　　是的。她很美丽，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变了味道。不是吗？霖雨淡淡地说。
　　当然，你抢了我的亚男，你害死了他，还抢了他所有的东西。记得两个月前吗？我们还是坐在这里，这个别墅的后花园里。你问我，我是否相信你。我说，我相信你就像相信自己。可是我错了，你已经不再是孩童的你了。余裕愤怒地说。
　　我记得，只是有人说了谎话。她并不相信我，在她说这句话之前她就已经背叛我的情谊，并对我下了狠手。霖雨淡淡地说，余裕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我是不会轻易放过背叛我的情感的人的。你不用狡辩，我们有证据是不会诬赖你的。
　　你指的是什么？余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惊慌。
　　你邀请我来参加你的婚礼就是一个圈套。你不仅自私而且卑鄙，就是因为我和亚男的关系好，你就无视我们的清白，暗中找人跟踪我，偷拍我的照片，并把他们传给媒体。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歹毒吗？
　　那些照片不是我传到媒体上的，我只是把它们给了应该待到它们的人。靳淑华做的，她已经死了，你找她吧。连六年前的事一起找她吧，也是她开车撞你的。余裕说。
　　你说什么？六年前到底怎么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件事，你也有份？霖雨的情绪激动地无法控制。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
　　余裕皱起双眉，娇笑地看着霖雨，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红花落尽芳心苦”。是你自己，自以为是。我喜欢亚男，可他偏恋上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王豪，你偏要撮合。也许，我以前喜欢他，可我跟喜欢钱。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在一起吗？以为你可以给我带来意外的收获。
　　没想到，你那麽工于心计。霖雨听到这里，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了。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这次是我，是我设计的这个方案，我原本希望你们都死，没想到你命大。余裕笑着说。那样我就可以得到全部家产，完成我的明星梦了。我对亚男是有情的，可是他不该爱上你，还想当我的路。我就不得不这样做。
　　没想到，你这么狠。应该在牢里呆一辈子。霖雨拿出手机，淡淡地说，你没想到吧，我都已经录下了。
　　我的确是没想到。余裕凶狠地盯着霖雨，不过你更没有想到。余裕说毕，向前一扑，霖雨的身子一倾斜，手机飞了出去，落到了旁边的喷泉池了。
　　哈哈，余裕大声狂笑起来。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霖雨，你是那么喜欢荷花。你知道吗？烈士亭上的荷花池已经变了。烈士亭旁边已经建立了很多工厂。工厂的黑烟早已飘到了那个于世是独立的小岛。柏树顶端，古桐顶端等黑色的斑点如繁星，白色的垃圾如夏花。
　　时间会冲淡一切具有感情色彩的的事，也同样包括过去的一切和现在的一切。我可以原谅你的丑恶。霖雨淡淡地说，但你遗失的灵魂会安息吗？你在将来漫长的岁月中经得起灵魂的拷问吗？我很感激你在我的生活中留下深刻的印记。我们没有成为朋友，只是过客。但你性灵的荒芜已是我的耻辱。
　　希望下次见面，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年以后，霖雨又回到运城。对她来说，飞速发展的运城还是陌生。她没有在城里待多久。这次回来，她想回老家看看，那个她土生土长的地方。
　　乡村的变化也非常大，霖雨已经找不到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屋了。她只记得这里的大致面貌。十年后，回到这个她带恨离开的地方，还是有落叶归根的感觉。她向路边的小孩打听姐弟的住处。小孩子很热情地把她带到弟弟的住处。
　　那是一座崭新的小楼。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不敢敲门。她还清晰地记得她离开时，母亲的，“你一辈子，别回来给我丢人。”她也清楚地记得母亲劝她不要和林志来往的绝望声音，和她别被打后的哭泣。她的脸她的肚子一道道的伤口。
　　是的，那时候，她背负着引诱老师，破坏伦理的罪名。被所有的人认为十恶不赦。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是她才十六岁。她需要爱，也渴望爱。她只是希望得到一个理解她和她理解的人的爱。他们彼此需要对方，为什么是她一个人的错。他们之间，是纯洁的爱，没有发生什么男女关系。她却是他们眼里的狐狸精和娼妇。
　　她站在那里，她知道路上有人认出了她。还指手画脚。秋季能忙，也许有人告诉他们有一个客人来访。
　　远远地相视。他们都惊呆了。霖雨本能地钻进轿车。她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她害怕。
　　霖鱼跑了上来，她贴着窗户想看清里面的人。
　　霖雨透过窗户，看清了她，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她的脸上布满了细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记得小时候，她说，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泪水夺眶而出。
　　“妹妹。”霖鱼惊叫道。
　　她看见一个浑身是土的老妇蹒跚着向她走来。她知道那是她的母亲。几年没有见，母亲的脸上还是当年一样的沧桑，似乎，苦难无穷无尽。她抱着孩子，赶忙下了车，拘束地站在原地。老妇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激动地热泪浸湿脸颊。母亲的手还是那样的温暖。一贯狂妄的她，这一刻，怀着谦卑的心，躺在母亲的怀里。
　　当年霸气横身的继父，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时间已经改变了他霹雳的个性。他这一刻只是一个苍老的老人。霖鱼说：“请原谅他，他只是一个老人。”
　　她沉默不语，她很想说，只是已经不能在说了。也许她应该原谅他，只是她不想。如果是几年前，也许她可以做到不记前仇，但现在她不可以。她不怪霖鱼，必定她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以前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对别人的宽恕也是对别人的放纵。
　　弟弟病了，和父亲是同样的病。她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他，似乎看见十几年前的父亲。屋子里充满哀怨。生命的脆弱让人感到绝望。她走进他，坐在床沿上。和他聊天。他的精神特别好，他们从早上一直聊到晚上。他不想让她离开，他怕黑。小时候，母亲和姐姐忙于生计，常常不在家，霖雨就在他的声旁，给他唱歌，哄她睡觉。
　　晚霞中，霖雨和霖鱼坐在小院中谈论起小时候的事。他们听着门前小河流淌的水，看着满园的金针花。似乎又回到过去。他们三个和父亲中金针花的情形。
　　雨，你知道吗？小时候的时光真的很美。霖鱼伤感地说，弟弟的并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我们失去了父亲还要失去弟弟，老天真不公平。
　　霖雨只是静静地听着。往日的欢歌笑语已不复存在。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听说得几十万。霖雨担忧地说，就算有钱，也没有合适的肝给他换。他已经到了后期了，两个肝都坏了。我们的肝都是不健全的。
　　霖雨惊奇地看着霖鱼。
　　霖鱼看着天边的夕阳，悲伤地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的还是早期，没有大碍的。
　　霖雨，她想起来，小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感染。有时候苦难必须有人肩负。她想。望着远处稀疏落下的树叶，树叶在秋季都是要归根的，只是时间的先后而已。
　　第二天，她就离开了家乡。她离开时，把弟弟带走了。留下了孩子和一大笔钱。对她来说，她只是这里一个特殊地过客。回来，也只是了一个心愿而已。
　　一个月后，弟弟就办了出院手续。

　　华利街十二号的秋天不在有以前的繁闹了。余裕把她卖出去以后，就没有人再搭理它。这里的花草树木一年一枯荣，现在能看到的就只有今年夏花的枯槁的残肢和秋天厚厚的落叶。零星的还有几枝秋菊，一两只小鸟。
　　霖雨踏着苦败的秋叶走进大门时，已经是旁晚十分了。她走进去，随身锁住了铁门。她看见华丽的地板上长出了青苔，心形的喷泉已经干涸，荷花已经干枯凋谢，只是淡淡一笑，随手将钥匙丢进了池塘的污泥中。
　　她大步跨进豪华的客厅。
　　余裕，林志，晓明和魏选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们看见霖雨穿着黑色裘毛大衣，怀抱着一个红色漆木小盒子，庄重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高高盘起，画着精美的淡妆，暗紫色珠宝的耳坠和项链在昏暗的色调中泛着幽暗的光。她像一个参加一场盛会的贵妇走到他们中间。
　　霖雨不会说话了
　　“很高兴，今天大家能够来参加这个盛会。”淋雨淡淡一笑，在纸上写着：“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们都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霖雨今天邀他们来这的目地到底为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是你？你不是说在这里我可以要我想待到的吗？”余裕奸邪地说：“你最好不要使诈。”
　　“那当然。”淋雨淡淡地说，她走到一个红漆木柜后面，用自己的宝钻打开墙壁上的保险箱。“这里有几百万，你可以随便拿。”
　　余裕看到那么多钱，忙扑上前面。霖雨往边上一闪，顺手推上保险箱的盖子。
　　“我说过，今天你们可以在这得你们想要的。不过有一个条件。”霖雨把红木漆盒子放在他们中间大茶几上，“这是亚男的骨灰盒，今天我只有一个目地，那就是找出两期车祸的其他凶手。谁能说出来，就可以得到他要的。也可安全离开。我只想报仇，不相连累无辜。”
　　他们都吃惊地看着霖雨，一年多过去了，霖雨竟然突然提出这样的事，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余裕冷笑了两声说：“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人都已经死了。还会活过来吗？”
　　“那你看我会怎样吧。我给你们限时，天黑以前，如果还没有结果，你们就得死。”霖雨淡淡一笑，“不要怀疑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在这，还不敢说这话，现在你们我的羔羊。”
　　霖雨转身望外面的夕阳。这个局她已经布置很久。既然法力不能惩处这帮恶人，那么她只有自己动手。今天的夕阳很美，只是风大了一点。内的落叶显得太别多，敲打着墙壁，发出诡异的响声。
　　天慢慢的黑了。余裕感到寒气穿到自己五脏六腑。她感觉到这是有人设计的。黑暗的降临会更加恐怖。她忙打开电灯。电灯很快又自动熄。
　　：“霖雨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拖干系。你能把我们都杀了吗？”
　　霖雨沉默着。是的。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脱得了干系。她没有听他们的话，她只是等待黑暗来结束这一切。至于以后，时间可以宣判。一片枯黄的树叶飘落到她的手中。她望着屋里那些惊恐的面孔。熟悉而又陌生。
　　忽然，她笑了。她说，我爱你们，真的。我应该带你们走。她手中的树叶燃烧起来，接着整个别墅燃烧起来。
　　余裕狂笑，不过你还有一样不知道。六年前是我设计让你离开林志的。他没有背叛你。大家一起死吧。
    

    『10』芙蓉凋落风雨后


　　几年后，她又来到华利街十二号。魏选生救了他。在调查中她替他开罪。没有人知道这是她设计的阴谋。余裕成了替死鬼。她比以前更风光，有钱有成就。她的生活似乎更加恬静。然而，当年她心里的挣扎在这一刻也没有停止。火光中，余裕凄厉的狂笑还在耳畔。
　　岁月退却了那些陈年往事，却洗刷不了当年留下烧痕。她的脑里再也装不下清泉流水，竹林孤荷，只有一片火光，华丽的房子在落叶中燃烧，凄厉的惨叫。她的思绪偶尔还会停留在短暂的记忆中，在那个地方她会想起他们，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夜深了，彩色的灯光闪烁着忙光。大厅中，一个穿着轻纱睡衣的少妇斜躺在乳黄色的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由一个精致的紫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玫瑰和一只奇异的小草。几个小女孩蹬在一旁玩弄着少妇的衣纱。少妇即是他们的母亲又是她们的老师，但他们中没有一个和少妇有过交流。少妇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慢慢地思绪开始下沉，眼皮也变得沉重下来。她就是霖雨，她建造了这里。那些孩子是她收养的孤儿。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有皮鞋敲打地板的声音，她知道他来了。不一会她的身子就飘了起来。那人把她抱进卧室。他安静下来，霖雨闻到浓烈的酒烟味和香水味。她望了一眼睡在他旁边的男人，觉得这个男人与自己毫无关系。他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却忘记了他们是怎么相识的，怎么结婚的的。她不愿意和他的生命有任何传承，却不反对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有时她会憎恨他也会憎恨自己。她的生活没有规律，经常半天睡觉晚上游荡，现在也没有睡意。
　　幽雅的笛声吸引着同学，把他们带进。优雅的旷野里。霖雨坐在小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女孩，她叫她云，是她的养女。她穿着雪白色的舞群像天使一样站在中央。她们相处了两年，她继承了她的愤怒，孤傲，和犹豫，也继承她的才气。她看见一个男孩给他送了大把的玫瑰花。那晚云没有回家。
　　第二天，云告诉她。那晚他们在公园里过了一夜。他们在一起看星星，看牛郎侄女。他们讲着感人而缺乏色调的故事。对着天数着自己的心。他们向成人一样谈着爱的话题，为爱赭色。他们学着用大人的方式表达彼此的爱却感到自己幼稚的负罪感。霖雨听着云的故事就像听着自己的故事。她想告诉云，你为什么不用孩子的方式来表达你的爱呢，那样会更纯洁。只是她不能，在孩子的眼里她应该只是以一个聋子。
　　渐渐地他们等待了各种感情的味道，心情的味道，并且学会了把这些感情照单全收。她淡淡地看见云在雨夜中徘徊&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
　　少时岁月。天空阴沉沉的，刮起热风。林荫道上的小树在暴风雨中摇曳，不时有折枝的声音。阴沉沉的天空下，暴风雨即将来临，巨雷的嘶鸣在空中游荡。霖雨总是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下，四处徘徊。她喜欢看亮光划过黑夜的景象。她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吹笛子，她的笛子世界是神秘的。就连她的师傅林志都得刮目相看。那是她声音里有草原，蝴蝶，小溪，水草。情感和灵感是瞬间的东西，不会再一种氛围中消失重现。只有一次，她的笛声中加了凄凉和悲愤。她的笛声化作了心泪。那次，她和林志分手了。
　　一个年以后，云浑身湿透地跑回来对霖雨说，爱情是不是忠贞不渝，千古绝唱。霖雨还是没有言语。今天，她带我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他抱着我听她的心跳。就那样我们看着湖边的浮萍和荷花，玩弄着池内的莲子。还在一个山洞里避雨，我们在那里睡觉。他也学吹笛子，只是有点忧伤。第二天早上，云给霖雨留了一个纸条。她说你能不能到以前的烈士亭等我啊，我想放学了去玩。依着荷花池，望着荷花的颓败。毕竟有些伤感。不久她又听见远处传来笛声，花开花落，声声凄凉。霖雨的手机这时响了，她回过神来。恰看见赵云。
　　霖雨心中惊叫道，云？只是她不从再有语言。云从十几层的高楼上飘落下来。云对霖雨说，我一直都孤独。遇到你后，只有你照顾我。然而我还是孤独，所以我知道了你的故事，我也喜欢唯美的事物，他对我很好，我怕失去，这样我就可以永远拥有，他不会忘记我的。我好喜欢你说的“你喜欢自然的宁静，我喜欢心灵的宁静，你选择了笛子，我选择了死亡。只是你勇敢，我懦弱。花没有不凋的，我留下凋落时的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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