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谁是谁的谁》淳于流落
作者：淳于流落
这算情变还是劈腿？
　　“什么时候有空，有事相谈。”
　　
　　回到寝室楼下，刚开机，陈朝晖看到了杨景一个小时前发的短信。
　　
　　杨景难得如此郑重，想想也好几天没见面了，陈朝晖便立刻回复：“晚上有一节选修课，现在在食堂门口见？”
　　
　　她说的食堂，自然是离她比较近的三食堂，算是他们约会的老地方了。
　　
　　杨景很快就回复了，“嗯，十分钟后到。”
　　
　　陈朝晖也不着急着去食堂，先回了寝室一趟，带上晚上要用的课本和笔记。
　　
　　寝室里只有东燕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对着电脑奋战着，其他两个大概是吃饭去了。
　　
　　看到陈朝晖回来，东燕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更是半秒也没有停顿过，随口说了一句：“你下课了？”
　　
　　陈朝晖对此早已麻木，应了一声，拉开大背包，将里面的书拿出来放在书柜上一一码好，再拿上要用的书，最后习惯性地用手一拢，将松散的书立好。
　　
　　经常过来串门的同学曾用四季来形容她们寝室：春是小溪——桌面上总是随意摆放着漫画和小说，青春活泼；夏是东燕——永远乱糟糟的游戏柄和光碟，活力无限；秋是静静——精心搁置的化妆用的瓶瓶罐罐，秋实华贵；冬则是她——任何时候都是一丝不苟的整齐，严格自律。
　　
　　这样的习惯，从小就培养了，说不上喜不喜欢，别人大概会觉得很苛刻，陈朝晖却一直坚持着。
　　
　　“小溪和静静呢？”
　　
　　东燕耸耸肩，表示不知道，继续沉浸在游戏的征战与掠夺中。
　　
　　陈朝晖便跟她说了声拜拜，带上门，往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找了个空桌坐下。没多久杨景便到了，气息微喘。
　　
　　“你赶着过来的？”陈朝晖笑着问。他自己懒洋洋，却好意思经常笑她是慢郎中。今儿个有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的？
　　
　　杨景犹豫，想了想：“先吃饭吧。”站起来就要去打饭，陈朝晖赶紧拉住他。
　　
　　还是现在说吧，心里搁着疑惑，她可没有胃口。
　　
　　杨景重新坐在她对面，语焉不详、闪烁其词了好一会儿，才在她耐心的注视中小心翼翼地说出：“小晖，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陈朝晖脑子立刻懵了，往日觉得很温煦的声音此刻纠缠在耳边，萦绕不去，化成一道难解的题，将她团团围住。
　　
　　分手么……据说都是两人初恋的这段感情尚未到三个月便要仓促结束了。
　　
　　“小晖，我不够好，不够优秀，配不上你。”
　　
　　“不是这样的，是我不好才是，我太笨了……希望你原谅我，再重新……”开始一段名副其实的甜蜜爱恋。
　　
　　“我会的，你也是……不过应该没问题的吧，毕竟是你。”
　　
　　什么叫毕竟是她就应该没问题？陈朝晖终于从混沌的想法中回过神，杨景已经不在对面，不知道是何时走的。
　　
　　发呆到上课铃声响起，陈朝晖还是弄不清楚究竟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就像当初杨景跟自己告白时不明白他喜欢自己哪一点。
　　
　　开始得始料未及，结束得莫名其妙。
　　
　　中间则是懵懵懂懂，似懂未懂。
　　
　　这是她对于这段勉强算是初恋的感觉。
　　
　　如果恋爱也可以标准量化，那她可以拿到几分？
　　
　　温柔体贴可以加分——可她不曾，每次见面都是杨景约她，并努力着给她种种小惊喜，还要忍受她因经常关手机收不到邀请短信而失约。
　　
　　善解人意也很有人气——她也不是，彻底的否定答案。对于恋情，她完完全全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儿，常常做了很多让他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原谅她的傻事。
　　
　　热情奔放……嗯，也还是深受欢迎。如果对象是一大堆待解决的程序，她保证会以十二万分的热情去征战去征服……
　　
　　算来算去，即使加上小小的私心分，她也没能拿到合格。
　　
　　想起刚才杨景有勉强有不忍的样子，她突然意识到，感情不是按部就班吃吃饭牵牵手就算完满的，他原来并不快乐。到最后，他还是宽容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让她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愧疚。她应该要认真地对他说声抱歉才行的吧。
　　
　　说到做到，陈朝晖立刻给杨景发了一条短信：“应该是我要说对不起的，真的很抱歉，一直做得不好。”
　　
　　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陈朝晖心中就像留着一根小刺一般，始终无法安心上课，决定下课找杨景将事情做个更好的了断。做不成恋人，还是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未做恋人之前，他们可是铁一般的挚友关系。
　　
　　而这种想法却被陈朝晖扼杀在经过落水桥时不小心看到杨景和一个女生亲密相拥的那一秒。
　　
　　那个女生，林应宣，她认得，是大一刚进校时认识的老乡之一。
　　
　　陈朝晖低下头，默默地经过他们，迈着比踩棉花还轻的步子飘回寝室，洗头洗澡洗脸洗衣服，收拾好东西，上床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拉她被子。
　　
　　“陈朝晖，你做什么亏心事还不赶紧向组织交代？”静静站在下面盯着她，一边还以科学统筹时间的精神往脸上抹护肤液。
　　
　　“啊？没有哇。”陈朝晖直觉摇头否认。
　　
　　“嗯？”静静似有若无地哼出一个鼻音，陈朝晖居然发现自己无比清楚地注意到静静抹护肤液的动作顿了三分之一秒，她心里突然发毛。
　　
　　“小晖晖，你觉得是你厉害，还是孙悟空厉害？”静静问。
　　
　　“呃……基本上，应该是他比较厉害吧。”
　　
　　人家猴哥会七十二变，拔根猴毛就是千军万马，她就算再厉害也就是勉强会耍个猴拳，花花拳头绣绣腿，连一根毛都比不过~~~
　　
　　“孙悟空尚且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你小小一个陈朝晖也想反抗我苏静？谁给你的熊心狗胆！”静静一记冷眼闪过来，陈朝晖立刻软了。
　　
　　明明她的海拔位置比静静的高，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人俯视的错觉呢。
　　
　　还有，哪有美女会自喻为满头肿包的如来佛祖……而且，她也不是孙猴子啊~再而且，是熊心豹胆不是熊心狗胆。
　　
　　以上，都是陈朝晖的腹诽，她可没有那个熊心豹胆跟静静说这话。
　　
　　苏静是A大计算机学院的院花，美女说话，分量自然要比一般人重很多，若反抗不力，非但达不到翻身做主人的效果，还有可能会发生可以编入A大出口伤人事件录的惨案——以她跟院花相处的短短快一年的时间来看，这的确是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绝对大于等于太阳从东边升起的可能性。
　　
　　所以，人轻言微的陈朝晖同学只能在顶级美女对付猥琐色狼般犀利的目光中吞吞吐吐地将晚上发生的事一滴不漏地交代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哪！
　　
　　跟她们寝室的实际结合起来就是——宁可电脑被黑，也不可忤逆美女。要知道在A大计算机院里，比生命还重要的真理可是“士可杀，人可辱，宝贝电脑不可黑！”
　　
　　以前她老听别人说，有些美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她只用了短短一年，不，一个月的时间默默地领悟了这个大道理。
　　
　　所以在寝室里，室长大人虽然是东燕，可是真正领导人民走科技富强道路的却是院花苏静同学。
　　
　　“然后呢？”将手中的瓶子往陈朝晖桌上一搁，静静追问道。
　　
　　“然后……我就回来了。”
　　
　　结果惨遭三道极度鄙视的眼神来回扫射。
　　
　　数秒后，小溪问：“小晖，你打算怎么办？”
　　
　　东燕更是爽快：“要不我借你一圆月弯刀，将那对奸夫淫妇赶尽杀绝得了。”
　　
　　陈朝晖：……
　　
　　不必这么血海深仇的吧？感情的事，散了就散了，勉强不得。虽然心里是有点异样的感觉，但她说上来是什么。
　　
　　“竟然欺负到我们院里来了，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绕过他们这对鸡和熊的同类？”静静柳眉一倒。
　　
　　鸡=禽，熊=兽，鸡和熊的同类===禽兽。
　　
　　…………
　　
　　陈朝晖囧，院花同学的名产=骂人不带脏字却绝对让人吐血身亡，她一辈子也修不到十分之一。
　　
　　“就算你想云淡风轻见面说个hello再见亦是朋友，人家也未必肯。明天的高数，那个母的不就是跟我们同一节，等着看好戏吧。”
　　
　　看来静静对林应宣有所了解，连这个都记得。
　　
　　小溪的注意力却关注在别的地方：“母的……美女，你故意的啊。”
　　
　　静静朝小溪抛去一个“你这不是白问的”眼神，再回头给陈朝晖一个“你明天胆敢不争气就死定了”的狠辣眼神，施施然上床睡觉，留下陈朝晖和小溪两两相看。
　　
　　陈朝晖：……
　　
　　小溪：……
　　
　　东燕：“你们两个！还不赶快给老娘关灯睡觉！”
　　
　　遵命，我的亲娘~~~~
　　
　　躺下来刚要闭眼，陈朝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算情变还是劈腿啊，这种情况。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陈朝晖的的确确是一个迟钝的人。
　　
　　第二天，她依旧在六点起床，晨跑两千米后吃早饭然后上自习，完全将昨晚的事搁在脑海的备份文件中。
　　
　　等她走进上课的教室，发现全场一百多双雪亮雪亮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再瞄到教室居中位置的某一对熟悉的人影时，才将那些个记忆调出来。
　　
　　前段时间还是跟她出入成双，现在却和别人形影不离，任是谁都会好奇，更何况是在A大计算机和电气两个女生资源稀少的学院里。（众男生泪飙：男生资源本来就过剩了，为什么还要发生两女夺一男的惨案，更惨绝人寰的是，那个男的还不是他们学院的！）
　　
　　一边是某两个人亲亲密密的恩爱秀，一边是静静触目惊心的后娘脸，中间还有上百个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卡在目光焦点的陈朝晖，进退维谷，甚至动弹不得。
　　
　　正在陈朝晖想着怎么办的时候，脑袋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高数老师站在身后，拿着教案，一脸好奇。
　　
　　“这位同学，你这样拦着我，是想说今天你要替我讲课么？”
　　
　　美女老师，感谢你~陈朝晖赶紧趁机跑到小溪旁边坐下。
　　
　　“真没出息。”小溪看着陈朝晖，认真地说，而静静和东燕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看她刚才那副直想落跑的小样，真让人丢脸。
　　
　　陈朝晖：……
　　
　　腹诽始——这关有没有出息什么事？再说了，她很有出息的，要不然怎么能考上这全国知名的大学中的强劲的专业呢？当年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周围五百里的人可都是把她当做神一样来看待的啊，她怎么会没有出息呢——腹诽终。
　　
　　陈朝晖偷偷地看向杨景和林应宣那边。
　　
　　他们俩坐得很靠近，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不时地接耳交谈，似乎在交流意见。
　　
　　以前，杨景也曾跟她上过一次课，说两个人做笔记比一个人好。可是课后杨景看了她做的笔记之后，就决定不再跟她一起上课。
　　
　　“小晖，你只是学计算机，并不是计算机吧？”他说了一句她到现在仍然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他却跟别人一起上课一起做笔记。本来没有被背叛感觉的陈朝晖同学心中突然有点酸涩，她跟林应宣差很多吗？明明就是昨天跟今天的不同而已。
　　
　　“这算什么？战斗值破万？”东燕小声地说。
　　
　　今天林应宣不仅RP爆发频频举手回答美女老师的问题，答错了也依旧笑得比桃花夭夭还要夭夭。
　　
　　小溪扫了一眼：“春风得意的女配角在爱情的滋润下有如神助，情场失意的女主角独自黯然失色甚至惨遭降角危机，真是狗血的剧情。小晖，关门，断电！”
　　
　　陈朝晖：……
　　
　　计算机的女生……
　　
　　静静转过那张风华绝代分外妖娆的脸，对陈朝晖一笑，露出一抹耀眼的牙白：“小晖晖，你不觉得他们打狗没看主人么？”
　　
　　陈朝晖：……
　　
　　她不属狗好不好？
　　
　　眼看林应宣又要抢答，院花慢悠悠地举起一只玉手，然后在全场雄性满是红心的眼睛中风情万种地站起来，很冷静很专业很有范儿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引得同样身为美女的老师的阵阵欣喜。谁说女人有脸就没有脑的？瞧瞧吧，瞧瞧吧，这儿就有两个既有美貌又有智慧的~
　　
　　“苏静，perfect！”美女老师忍不住赞出来，让众男生眼中院花女神的形象更加神圣更加闪耀耀。
　　
　　“谢谢老师。”美女惜美女，静静坦然接受，然后不动声色将笔记本还给由于过于震惊还在发呆的陈朝晖。
　　
　　东燕：“大神，我服了！”
　　
　　小溪：“御姐~~~~~~我爱你~~~~~~~~”
　　
　　陈朝晖默默地收回自己的笔记……
　　
　　“老师，我还有一个答案。”林应宣在众人的惊异中再次炫了一把。
　　
　　林应宣这么厉害？当然不是。静静几个很有默契地看向林应宣旁边低头思考的男生。
　　
　　以前请客的时候，好像说过他是以G省理科前几名考上A大。
　　
　　怎么样？林应宣朝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东燕差点就想抡起自己的手中的大刀——啊，不，是自动笔。游戏玩多了，现实中也很手痒，只得吞恨看向静静和小溪。
　　
　　两人均是无计状——其实办法倒是很多，只是在公共场合还是要顾及个人形象的。
　　
　　“这个方法也很好，这位同学也很优秀。”美女老师从国外修学回来，一向奉承爱的鼓励的教学法。
　　
　　“老师，我是电气的林应宣，刚才的答案是我男朋友帮我想的，不好意思哦。”林应宣有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美女就是美女，连吐舌头的时候也别有味道。
　　
　　林应宣旁边的人开始哄闹，男生爱慕她的容颜，女生羡慕她的幸运。
　　
　　“年轻真好啊，”美女老师也跟着笑闹，“男才女貌，羡煞旁人，可惜离我太远了。”
　　
　　“怎么会呢？老师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很漂亮。”学生们也跟着开起玩笑。
　　
　　“看起来而已，实际上我都老了，哈哈，千万不要问我多少岁，女人的年龄是比银行账号密码还要秘密的东西哦。”
　　
　　“老师，那可以问你的男朋友么？”又有人起哄。
　　
　　课堂的气氛已经由专业学术转到了娱乐八卦，美女老师似乎没有发觉或是发觉了也没有想要扭正的打算。而林应宣更是趁机跟老师拉近距离——显然刚刚老师认识苏静不认识她的事实很让她介怀——还不忘努力摆一摆自己的恋情，营造“好一对壁人”的形象。
　　
　　静静三个对此很无语，更让她们无语的是，陈朝晖居然一点正常的反应都没有，生气、不屑、厌恶、痛恨什么的都没有，她双耳不闻身边事，埋头运算什么。
　　
　　小溪：“赌今晚的开水，小晖在干嘛？”
　　
　　静静：“验算。”
　　
　　东燕：“同上。”
　　
　　小溪泪，庄家自吞，担当起今晚去打开水的重任。
　　
　　在八卦的话题进行到数学学院的哪个哪个老师中年谢顶所以他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其实假发的时候，一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偏偏让每个人都听到的疑惑声终止了八卦的继续蔓延，所有人都看过来。
　　
　　只见院花美女难得地掩不住自己的讶异，看着旁边的旁边的一个女生，说：“真的啊，小晖，你不是在开玩笑？”说完还在老师和林应宣之间看来看去，满脸难以置信，犹豫不决。
　　
　　啊？陈朝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她一句话也没说啊。
　　
　　“苏静，怎么了？”美女老师很敬业地甩掉刚才说笑的念头，严肃认真问，老师的责任就是传道授业解惑也，学生有疑惑，做老师就得一马当先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硬着头皮上！
　　
　　“小晖说刚才林同学给出的算法有问题，怎么可能嘛，说笑而已的吧，对不对老师？”静静看向身旁。
　　
　　东燕和小溪一边在心中默念着苏静美女你够狠够阴一边忙不迭地点头认同。
　　
　　我没说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陈朝晖频频摇头。
　　
　　“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有一定的理由，那个小晖同学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的思路吗？”
　　
　　啊！！！！陈朝晖再度僵住。
　　
　　可是小溪根本不让她有再发呆的机会，直接将笔记往她手上一塞，然后一脚把她踢上讲台，她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算法写在黑板上，并用自己颤抖的声线试着解释：“基本上前五步的运算都没有问题，但是第五步就会出现这样……这样两种条件，所以要分两步……这样，然后这样……然后验算……逆命题是这样的，所以同理可证……套上公式……所以，就是这样了。”（原谅我，数学真的远离我很久很久了……）
　　
　　她说完，背后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回头一看，每一人脸上都写着不敢相信四个字。难道是哪里算错了？她挠挠脸，很丢脸地溜回位子。
　　
　　静静三人一脸复杂地看过去，虽然早知道她算出来了，可是这么彪悍的运算，她真的跟她们一个年级一个专业一个寝室的？
　　
　　半晌老师才回过神来，咳了咳，说：“嗯，这位同学的思维很严谨，很全面，考虑到了很多条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朝晖没有回答，倒是东燕很拉风地说：“老师，陈朝晖，她叫陈朝晖。”
　　
　　“陈朝晖，关于你这个算法，下课交个总结上来，还有平时成绩算你满分，以后要是就算是逃课被抓，老师也会放过你一马。”
　　
　　众人一阵羡慕地叫起来。
　　
　　“羡慕？那你们就该好好向陈朝晖学习，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能算到那一步，期末考试都不用考试直接给满分。”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能得到这么高的荣誉，谁与争锋？
　　
　　这下子，林应宣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干得好！给老娘长脸了！”东燕拍拍陈朝晖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长辈般慈爱的笑容。
　　
　　“就是一道题而已。”陈朝晖迷糊了，为什么她们都是一脸深意呢？
　　
　　小溪：“……果然是天然系……”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丰功伟绩的人，是幸福还是悲哀？
　　
　　静静：“无知者无罪，我们就宽宏大量原谅她吧。”
　　
　　不得不说，虽然陈朝晖是无意之举，但是却举得极好的效果，看那个姓林的脸色，心情突然很爽。
　　
　　下了课，陈朝晖遵照命令将总结后的交给美女老师。
　　
　　静静三个在门口等她，看她跟老师说了几句话，那位号称气质美女的老师便很不气质地僵冻了。
　　
　　陈朝晖过来之后，小溪问：“你跟老师说了什么？”静静和东燕也急切地等着。
　　
　　“我就说今天时间不够，可不可以把其他的算法发到她邮箱上。”
　　
　　小溪：……
　　
　　东燕：……
　　
　　静静：……
　　
　　秒杀！绝对是秒杀！
　　
　　无知者无罪，老师，你就原谅这个天然迟钝系吧。
　　
　　“小晖，”杨景走过来，先向其他三人点头，然后才看着陈朝晖，“林应宣，你记得的吧？”
　　
　　“嗯，以前老乡会见过几次。”陈朝晖偏头看他。
　　
　　杨景默了默，又说：“刚才，很抱歉啊。”
　　
　　陈朝晖不明所以：“什么？”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为什么要抱歉。
　　
　　杨景一愣，笑得勉强：“小晖，刚才那道题你还会其他算法吧？”
　　
　　陈朝晖点点头：“要我传给你吗？”
　　
　　“你是不是在课上就想到那几种算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陈朝晖突然犹豫起来，但还是点头。
　　
　　杨景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而自嘲的表情，他的笑越来越无力，最后甚至连微微扯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
　　
　　“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小晖？”他喃喃地说着，却不等陈朝晖反应过来又说，“放假还是要一起回去的吧？那买票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说完就往走道另一头等着他的人儿走去。
　　
　　看着杨景有点落魄有点失意的背影，东燕、小溪和静静的心情都微微改变了。
　　
　　小溪微微叹气：“唉……男主角等候多年仍然无法攻破铜墙铁壁只好伤心离去琵琶别抱，又是一个狗血的剧情。”
　　
　　静静扫了一眼看着别人离去背影发呆的某人，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改变，起码还是渗透到内部了。无奈发送的邮件没有标题附件又太新奇，防御系统无法识别而把它当做垃圾邮件处理了。”
　　
　　东燕不以为意：“要我说，这个男太温吞了。换作是我，拿大刀就砍，哪管她接不接受。感情的东西最烦猜来猜去了。”
　　
　　唉，造化弄人，怪只怪我们的小晖同学爱情智商的空间全被其他部分占据了，没有给杨景提供足够的电量坚持下去，刚好另一个电源出现了，所以……说到底，这是什么剧情？
　　爱情，你总是让人猜不透读不懂啊。
　　
　　“本来我还想把刚才课上的那一段总结为‘狭路相逢勇者胜’，放到我的博客上。现在要换什么标题好呢？”小溪提出疑问。
　　
　　东燕和静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再看向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某人。
　　
　　还能是什么？无知者无罪！
　　
　　除了这个，别无他选了，绝对的。
                  周卫，他很厉害？
　　人就算失恋后再怎么伤心还是要继续生活的，更不要说是连伤心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有点小失落小茫然的陈朝晖了。所以乖乖好学生的小晖同学在三位室友“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眼神中继续风吹雷打皆不动地背着手提电脑前往图书馆刷题。
　　
　　所谓刷题，有很多种意义，但在陈朝晖眼里就只有一个——程序设计，这也是陈朝晖课余的三大爱好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是运动（由她每天的晨跑就可以窥见一斑），一个是做英语题（实在是因为小晖同学的英语实在惨不忍睹的缘故）。
　　
　　为什么她喜欢在图书馆刷题呢？本来寝室是她的首选，可是且不说有人走动、东燕玩游戏喜欢声音全开之类的，有女生就有八卦、有八卦就有聊天的情况她是如何也避免不了的。而自习室里人员流动，那个门时不时被弄得砰砰响，很是烦人。再加上让A大脸面争光的图书馆，不仅科技高（可以尽情无线上网反正是免费的）、藏书量大（上至天文地理下至狗仔娱乐包罗万象无所不纳）、座位多（一个爱占几个位置占几个横着侧着甚至躺着都可以），更主要的是每每看到馆内同学专心学习的积极向上的劲头，她心中就会涌起汹涌澎湃的刷题欲望。
　　
　　今天陈朝晖的战斗指数一直在低迷区徘徊不上，屏幕上很熟悉的数据根本看不进脑子里，忍了又忍，试了又试，最后只能叹叹气，放弃做题，浏览几个常去的网站。
　　
　　不得不说，现在的学生心思很多，不再是以前纯真年代那些只知道埋头苦读的读书人了。当然，这些感想只是感而已，对生活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前提是，那些改变没有影响他——周卫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皱眉看向旁边那个女生。
　　
　　虽然不能要求别人跟自己一个标准，但是对于自己被打扰的事实他还是很反感：就算图书馆没有禁止在馆内玩游戏，可是有点人性的人就晓得这是常识，更何况还是A大的学生。毕业年级的师兄师姐们都急着赶毕业论文，图书馆的人数剧增，看上去明明就是一个跟普通女孩子一样安静乖巧的女生，怎么这么厚颜霸占着两个位置堂而皇之地玩游戏！
　　
　　他当然不会正气到去仗义执言，反正没本事占不到位置的人不是他，关键是他被打扰了！尤其是他千载难逢地到图书馆的此刻，吃了亏自己吞这样没水平的事可不是他周卫的风格。
　　他“啪”地将笔盖在桌面上，冷冷地看向那个还全力集中在电脑前的女生，丝毫不客气道：“这位同学，打游戏可以回寝室打，你吵到我了。”
　　
　　过了好久，久到他以为她没有听到打算再说一次的时候，女生才扬起脸，呆呆地看着他好几秒，才慢慢地说：“不好意思哦。”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书包，拔了电源抱着电脑走了。
　　
　　“同学，你的包。”周卫喊住她，提醒她还有一个挎包忘了带。
　　
　　那个女生疑惑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摇头：“不是我的哦。”句末跟之前一样带着微软的语气，似是撒娇，又似习惯。
　　
　　“大概是之前的同学忘了带走了，我拿去招领处吧。”她折回来，有点笨拙地将挎包和电脑抱在胸前，慢慢地走下楼去。
　　
　　周卫一愣，扫了一眼刚刚空下却很快被人占据的那两个座位，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很快他就忽略了，专下心学习。
　　
　　结果，事实证明他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之后来的两个人虽然也在学习，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提醒了几次之后，他都没那个脸再去要求他们小声一点，只好收了东西，换个地方。
　　
　　逛了好多个楼层，只有一楼人比较少，有几本要借的书也在一楼，他就随意找了个地方放下书包，然后去寻书。
　　
　　他要借的几本法典，就是大部分人连眼光都不愿意多停留一秒的那种书，自然搁置在角落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四本，还缺一本，他正打算要到查询机去查询，眼光却扫到角落窗边的一个人。是刚才那个女生，背影有点消瘦，电脑搁在窗台上，她自己则站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竟然迷游戏迷成这样？看到她这样的状况，不免让人联系到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他有点不屑地经过她旁边，眼睛往那边看了一眼，想知道她玩的是哪一种游戏，然后他愣住了，几秒后才走回位子，步子不如平日稳健。
　　
　　屏幕上根本没有什么游戏的痕迹，满满的都是数据，虽然他学的是法律，但仍看得出那意味着什么：她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编程序。
　　
　　之后，周卫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脑子里塞得满满的都是自己刚才义正辞严的要求。他还以为她先前的呆呆的那几秒是跟平常遇到的女生一样，都是因为自己的脸，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应该是在想“那个人说的人是我吗，可我没有玩游戏啊”之类的。
　　
　　真丢脸。
　　
　　她做得很认真，似乎忘记了自己是站着而不是坐着，毅力好得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个带着图书馆服务志愿者帽子的女生急冲冲跑过他，朝她奔过去。
　　
　　他坐得不远，可以清楚听到她们的对话。
　　
　　“小晖，小晖，你今天怎么转移阵地了？害我找半天，怎么挑这儿啊，又不是没有位子，你可是VIP啊，VIP。”戴帽女生拉住她，一边细声抱怨一边催促她关电脑。
　　
　　“不会打扰别人嘛。”那个女生笑了笑，把关上的电脑塞到书包里，背上，“找我什么事？”
　　
　　戴帽女生瞪她：“还能有什么事？你不来帮忙，中午我们没法去吃饭了。”拉着她就往服务台那边走。
　　
　　“那个系统啊，老是调不好，你赶快去看一下啦。”又是一句抱怨。
　　
　　“咦？老师们不是弄好了吗？队里的师兄们呢？”
　　
　　“靠他们？都放暑假了。是不是老乡啊你，是老乡就任劳任怨地过来帮忙啊，说那么多，大不了我请客咯。”
　　
　　陈朝晖笑，其实系统本身并没有出什么差错，只是使用的时候操作不合理，又不懂如何还原而已，说穿了就是小小小的问题。她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句话不能说出来，只能任劳任怨地被钟眉苒拉去对付那个据说频频出故障的服务系统。
　　
　　眉苒狗腿地帮陈朝晖将背包放好，看着她认真地对着电脑的模样，默了默，问：“小晖，你跟杨景怎么回事？”
　　
　　陈朝晖移动鼠标的动作一顿：“分手了。”
　　
　　“昨天林应宣在群里说了，大家都知道了。”眉苒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
　　
　　“哦。”陈朝晖淡淡应了一声，手脚真是迅速啊。
　　
　　眉苒气：“哦，就这样？”自己的男朋友被抢了，情敌还放话宣告主权了！她就不能表现得稍微人性化一点么！
　　
　　系统恢复了，陈朝晖很轻车熟路地就转到台前，问等待了好一会儿的周卫：“同学，你借书吗？”
　　
　　周卫很自然地将手中的书和借书证递给她。
　　
　　“请输密码。”她示意。
　　
　　“陈朝晖，你就不生气啊。被抢走的人是杨景，那个杨景哦。”眉苒真的有点急了，“那么好的人，你怎么不好好珍惜，随便就拱手让人？”
　　
　　陈朝晖一边办理借书，一边回答：“我没有拱手让人啊。”她只是不知道杨景在什么时候在哪一段路上走岔了，最后还跟她分道扬镳，她是真的很茫然，茫然到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心中的思绪。
　　
　　“可你表现得就是这样。”唯有主动放弃的人才会这样丝毫不在意。
　　
　　眉苒还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周卫看着显示器上面书已借满的提示，又看看自己手中很想借的书，问：“可不可以预约？”
　　
　　眉苒只能吞下嘴边的话，随意看了一眼那个借书的男生，真的只是随意的一眼，身形却不受控制地顿了顿。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可、可以啊，但是在同等条件下，我、我们会优先考虑馆内的借阅需求。”
　　
　　Oh,my god！居然是周卫！法学院的院草，A大校草的有力争夺者，人数极少的文科男生中极难得极难得的一株奇葩啊~~~~~~~她今天超lucky！
　　
　　“这样啊。”周卫皱起好看的眉，苦恼着。
　　
　　啊~~~~~~皱眉的周卫也还是很梦幻很梦幻的！！眉苒几乎就要冲动地说不要紧你是帅哥我给你优先考虑，无奈不远处负责的老师锐利的鹰目紧紧地盯着她这只没有实权的小鸡。
　　
　　看着周卫还是一脸不舍，眉苒伸手就去翻自己的包掏出自己的借书证，还没献宝就想起自己昨天刚借了好几本娱乐八卦杂志，满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借那几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杂志？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周卫来得更让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陈朝晖看着眉苒手忙脚乱的样子，有点好笑地翻出自己的借书证，帮那个叫做周卫的男生刷了那本书，递给他。
　　
　　周卫有点犹豫地看着她：“我要怎么把书给你？”
　　
　　陈朝晖说：“直接还回馆里就可以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不你还给这位同学也可以，她在这里做服务志愿者。”
　　
　　对啊对啊，找我找我！！眉苒满心泡泡地朝好老乡飞了个感激不尽的眼神。
　　
　　周卫点头，说了声谢谢，拿着书出去了。
　　
　　看着他走远了，眉苒半天才回过神来，哇哇大叫：“陈朝晖，你太不给校草面子了，居然这么若无其事这么公事公办，你还是不是女生啊。”
　　
　　陈朝晖继续帮下一个同学办理借书，说：“哦，原来他就是校草啊。”
　　
　　眉苒：“……他是法学院的周卫，你怎么会不知道啊。”周卫还不算是校草，现在公认的校草是外语学院法语系的师兄，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平民王子，比起周卫要平易近人得多。但是，很多人都很迷周卫身上那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若即若离又不失风度的清泠感，她就是其中一个骨灰级范儿。
　　
　　陈朝晖手上办理借书的动作依旧，不解道：“周卫，他很厉害？”
　　
　　眉苒：……！！
　　
　　排队等候借书恰巧偷听到的众人：……！！！
　　
　　眉苒：“……陈朝晖，你不仅不是女生，你还不是人！”居然、居然连周卫都不晓得！愧为A大学子。
　　
　　陈朝晖委屈：“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忘记拿寄存的包，没走多远的周卫折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以上那一段对话。不是他自恋，因为某件事，A大认识他周卫的人估计有95%，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遇到剩下5%中的一个，还是对自己的脸有很高免疫的一个。
　　
　　她，好像是叫陈朝晖吧。
                  周卫其人
　　周卫，A大法学院大三学生，现任A大校学生会副主席兼任法学院院学生会主席，是经由A大BBS投票推选出来的“A大十大奇迹”之一。
　　
　　他长相惊人，有多惊人？问一下A大为之疯狂的女生就知道了——如果你要一个一个访问的话，请事先预备起码一周的时间：人数庞大是其中一个主因，还要考虑到女生们对周卫的爱慕之心可能一小时或者两小时的短时间之内是怎么也抒发不完这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他学习优秀，有多优秀？去问教务处吧！（一个枕头pia过来！）抱歉抱歉……刚进校他就被评选为“A大十大新秀”，军训时被选为校级标兵，并获优秀奖，大一至至今还包揽专业榜首，让一直位居其后的人差点买凶除之而后快。他不光本专业学得好，其他方面更是齐头并进——围棋业余六段，全国英语演讲大赛B赛区前三名，校运会100米短跑和跳高纪录的保持者……
　　
　　据传他家世背景雄厚，多雄厚？传说中的比较可靠的版本是刚进校的时候副校长亲自去迎接他……OTZ！传说只是传说，现实中周卫和副校长都没有就这件事召开过记者招待会，所以，大家就只能YY一下。
　　
　　说起他最赫赫有名的事迹莫过于一年前，他帮本校同学夺回专利权那件事。学生参加竞赛，赞助商从中抽取利益这种事司空见惯，但那次的赞助商抽得太厉害了，利益被侵犯的学生中有一个刚好是周卫的朋友，向周卫咨询。周卫二话不说，立刻帮忙，研究法理，搜寻证据，援引案例，最后联合一家无名的律师行一纸将赞助商告上公堂。赞助商开始还不以为然，一个大二的学生能成什么气候呢？但后来周卫凭借其强悍无敌的作风和完美无缺的作战计划将赞助商的辩护律师打得落花流水，让赞助商不得不请求庭外和解，而那家无名的律师所也因此在以A大为中心的范围内迅速名声大振。这件事当时A大学生一直跟踪报道，周卫的魅力自然就不可避免地煞到了A大，“校园偶像”的形象也就是在那时候树立起来。
　　
　　他又怎么怎么……
　　
　　他还怎么怎么样……
　　
　　（此处省略五千字）
　　
　　以上八卦来自《A大风云会》第一篇，作者：高小溪。
　　
　　听得云里雾里的陈朝晖最后总结了一下小溪同学数小时的言论：“总之，周卫就是电脑中的至尊版。”
　　
　　绝对的、唯一的帝王至尊版！小溪朝她猛地点头。
　　
　　这下子陈朝晖终于知道眉苒让自己重修学分的原因了，她虽然知道学校里有很多牛人，但是竟不知道还有这么狂的……真是高山仰止啊……
　　
　　“不过还真是有点可惜，”小溪有点小伤感地说，“再怎么优秀也只能看不能吃。”
　　
　　陈朝晖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的吗？周卫不交女朋友的。”小溪有点小沮丧。
　　
　　长得这么桃花的人，竟然是个法海转世，对上门表白的女生绝不假以颜色。听说曾有个女生彪悍到直接在课上大胆示爱，结果周卫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反问她知不知道什么是自由？该女的回答依旧彪悍，我喜欢你是我的自由，我向你表白是我的自由，任何人也阻止不了！周卫说什么？他说，自由，是我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想被你喜欢，这是我的自由，谁也不能干涉。
　　
　　陈朝晖：……
　　
　　东燕：“周大神，帅！”
　　
　　小溪：“自由，是我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能说出这话的人怎么会没有个性，怎么会不帅？”
　　
　　静静残忍地：“那句话是康德说的，他一点儿也不个性，一点儿也不帅。”
　　
　　……
　　
　　小溪囧！
　　
　　原来让眉苒和小溪还有众多女生心慌慌的周卫是这么一个人啊，陈朝晖实在很难理解她们那种说到偶像就激动的心情。在她看来，他就是比一般男生要高一点要好看一点，也许还要能干一点，就没别的感觉了。若要深究，他做事的风格，尤其是毫不客气地指出别人的过错捍卫自己权益的坚决态度以及绝不吃亏的铁血原则，简直跟家里的暴力虎和笑面虎没差别。十八年的生存经验告诉她，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所幸她这尾小鱼小虾跟他那种深水蛟龙不会有什么交集。
　　
　　所以很快的，陈朝晖便将周卫这个名字放到后备资源中，偶尔听到别人提起的时候会调出来想一下，然后说：哦，是他啊。
　　
　　她真正关注的事有很多，例如某一道程序为什么解决不了，例如离6月22号没多久了又要考四级了如果这次还是刚好过了怎么办？再例如林应宣一直摆高姿杨景一直沉默她该怎么办之类的。
　　
　　她每天刷题时，习惯把手机关了，但相对的会把Q挂着，关掉提示音，专心做题。所以，别人以为她不知道，其实林应宣在群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看到了。
　　
　　暴力虎以前跟她说过，人生性就有争夺杀戮的血性，很多人喜欢在争夺中标显作为人的荣誉感，难道林应宣也是这样的人？
　　
　　她点开“G市老乡群”的对话框。
　　
　　永恒的心：宣宣，看你跟你老公那么恩爱，来来来，跟姐姐说一下有什么秘诀。
　　
　　恋紫&青藤：害羞ing~~~~其实我也没有多好啊，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不说我爱你：表酱谦虚嘛，你可是我们G市之光~~~~快说快说！！不说就天天踩你校内，烦死你！
　　
　　永恒的心：9494！
　　
　　恋紫&青藤：女生嘛，就是要听话一些乖巧一些体贴一些就好，每天给他一个问候，一个小惊喜，撒撒几个骄就够了。
　　
　　恋紫&青藤：这个可是我们家那位的看法而已，其他男生偶可就不能保证了，呵呵。
　　
　　永恒的心：骗人骗人骗人！杨景那么好追？
　　
　　不说我爱你：就这点条件他就满足？随便哪个女生都可以了啊，那他干嘛还要跟那个谁分手？
　　
　　（陈朝晖：……那个谁难道指是我？同是老乡，好歹记下名字吧。）
　　
　　永恒的心：宣宣，你坏，你藏私了~~~~不干不干！
　　
　　恋紫&青藤：以上帝之名发誓，绝对不是假话，至于那个谁怎么不及格了，那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永恒的心：你还真大度…………
　　
　　……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靠！你神气个鬼啊！抢了别人男人不以为耻，还在这里卖乖！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陈朝晖汗，钟眉苒同学你太有老乡爱了。）
　　
　　恋紫&青藤：你说谁不要脸！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谁答应就说谁！！
　　
　　恋紫&青藤：那个姓陈的自己不敢来，干嘛叫别人闹？输不起就输不起，有本事就自己上啊，躲在别人背后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我亲爱的才不像你那样，八八八八八八！！什么输不起啊，说不定杨景还是被甩的那一个呢，我亲爱的可是淡定得很，得很！一点伤心也没！有！
　　
　　恋紫&青藤：哼，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切！你把杨景当甜葡萄来看，别人可不定。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他有什么啊，不就帅一点而已？能帅得过我们家周卫大人？哼，我亲爱的连周卫大人都不感冒，别说你们一个那谁……
　　
　　……
　　
　　陈朝晖默了，眉苒同学，其实你最想说的就是最后一句话而已吧？
　　
　　两个人的吵闹不休不止，最后甚至发展成群内大论战。
　　
　　过了很久之后，眉苒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亲爱的，我在群里帮你出气了！那个骚包！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是我不后悔！
　　
　　想了想，敲下几个字。
　　
　　夜阑灯灭时：我看到了……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你在啊！！！那你干嘛不发言？
　　
　　夜阑灯灭时：我觉得没必要啊，我和杨景分手了是事实。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再找就找周大人那样的！
　　
　　夜阑灯灭时：……与君共勉（其实陈朝晖更想说祝你早日实现白日梦）
　　
　　周王子和我说话了：闹了一个下午，下了，做作业去！88888
                  老天总是不遂人愿
　　尽管陈朝晖跟眉苒说得那么洒脱，不想去惹麻烦，可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的。眉苒下了没多久，老乡群的群主，同时也是老乡会会长的师兄就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霸王不霸：在啊，有事相谈。
　　
　　陈朝晖看了足足一分钟之后，关闭对话窗口，置之不理打算继续刷题。
　　
　　霸王不霸：陈朝晖，我的QQ是可以看到隐身的。
　　
　　……师兄，算你狠……
　　
　　夜阑灯灭时：师兄，有什么事？
　　
　　霸王不霸：刚才群里的消息看到了吧？你怎么不出来冒句话，平息怒火？刚才林应宣找我投诉了。
　　
　　夜阑灯灭时：？？投诉？
　　
　　霸王不霸：她说钟眉苒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希望群里将她赶出去，还说你是背后指使者，所以……
　　
　　人身攻击？有点过分了吧？还有背后指使者，太抬举她了。
　　
　　夜阑灯灭时：师兄怎么回答的？
　　
　　过了一会儿，师兄在群里发了消息。
　　
　　霸王不霸：希望陈朝晖和钟眉苒能公开向林应宣道歉，澄清事实，解释误会。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个个字，一股淡淡的却如何也压抑不住的怒气渐渐升上来。难道这就是静静常说的“人善被人欺”么？陈朝晖慢慢地敲下键盘。
　　
　　夜阑灯灭时：澄清事实，解释误会？
　　
　　夜阑灯灭时：我认为用不着大家都来关注我的私事，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没人回答。
　　
　　夜阑灯灭时：刚才林同学和眉苒的交流我的确看到了，师兄问我为什么不回答？从头到尾，她们都没有说到陈朝晖三个字，我犯不着自己去冒认“那个谁”，我觉得我脸皮不算得很厚。
　　
　　夜阑灯灭时：我完全不明白师兄所说的人身攻击和背后指使者的意思，给人安罪名是要讲证据的，聊天记录可以为我和眉苒作证。如果师兄的法律常识不好，我知道法学院有个教授课讲得还可以，要不要我向你推荐？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陈朝晖直接设置屏蔽老乡群的消息，然后下了Q，刷题去刷题去！敢问世间桃源何处有？题海是也！
　　
　　所以，陈朝晖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在某一段时间之内被眉苒同学坚持不懈地重播了N遍！
　　
　　传说中的男主角终于姗姗来迟了！好戏压轴，怎么能错过？
　　
　　无欲则刚：大家若是对我个人的私事很有兴趣，可以直接来问我，可以回答的我会毫不保留，但是请不要在群里讨论，我不想让人以为这个群是我杨景的亲友群。
　　
　　霸王不霸：也好，你们之间的三角关系自己去处理，省得我们这些老人看着心烦。
　　
　　无欲则刚：我从来没有三角关系，我有且只有过两点关系，但我和小晖已经分手了，我不希望有谁拿这件事去打扰她，谢谢了！
　　
　　无欲则刚：我现在没有跟谁在一起，欢迎各位给我拉红线，再次感谢。
　　
　　天大的爆料！一直以现任自居的林某某竟然是单相思外加自我催眠？而男主角对传说中的“旧人”仍然直呼其昵称，可见其心仍念旧情，难道分手如同眉苒同学所言？或是另有内幕？
　　
　　八卦呀八卦，生活太过平庸，急需八卦啊~~可惜三个当事人就再没上线了，留下这千古悬案无人能解，最后被引为反面教材，警告群内同志闲聊不要涉及个人情感纠葛，若真有不可抗力，那必须保证以认真负责和人道主义的精神将坑填满。
　　
　　陈朝晖被这件事搅得心情很差，无法安心自习，便呆在寝室里提高网编的修行，帮静静打造文艺部的网上平台。但乖宝宝的她还是敬业地去上课，包括那一节会遇上某人的高数课，虽然东燕觉得没必要去因为老师已经给了她平时满分的成绩。可是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逃？小溪也顶她说做小三的又不是我们干嘛心虚？结果反倒是林应宣逃课了，之后的小半个学期都没在课上见过。
　　
　　事情就这样平淡下来，陈朝晖虽然纳闷，却也不想深究，生活便回到日常轨道上，她继续做平淡无奇的自己，不制造麻烦，也不想麻烦来找她。
　　
　　然而老天总是不遂人愿滴。
　　
　　陈朝晖发现自己竟然借不到书，一本也借不了！询问之后，老师告诉她有一本书超期未还，再查询，居然是一本法典！
　　
　　OMG！周大神，您竟然没有按期还书！
　　
　　按照图书馆一天一毛钱的罚款制度，她是不介意那点钱，可是她借不了书才是最痛苦的。
　　
　　没办法，只能联系周卫了。
　　
　　大神就大神，联系方式都那么宝贵，连小溪和眉苒这两个“有问必答”都不知道，她又拜托静静从学生会那边下手，得到的结果是大神的手机号码是从不轻易向外人透露的，以免被人骚扰及纠缠不清……
　　
　　“切，难道别人问号码前还得跟他签订保密协议？”想起问号码时，同学一脸“你也要倒追周卫吗”的暧昧表情，静静身心皆不爽，她苏静是谁啊，竟然沦落到倒追？开玩笑！
　　
　　陈朝晖垮了：“那我怎么办？只能等啊？”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吗？
　　
　　东燕从攻城战中分出一秒钟看过来，不经意般说：“你就不会到学籍科去看一下？”
　　
　　小溪、静静及陈朝晖娇躯一僵。
　　
　　学籍科？！那不是学校的保密局么，难道是要她……
　　
　　陈朝晖：“……不好吧？”
　　
　　东燕：“别说你弄不来。”那我绝对鄙视你！
　　
　　陈朝晖：“那倒不至于……但那就是违反校规了，万一被发现……”校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东燕鄙视地：“你会被发现吗？”
　　
　　陈朝晖顿了顿：“……不会。”
　　
　　东燕更加鄙视地：“那你怕什么？又不是做坏事。严格说来，你这是自卫，如果不是周卫借了书不还，还不让人知道手机号码，你犯得着去查？看他学籍怎么了！这是自卫，自卫！”
　　
　　小溪、静静和陈朝晖默了。
　　
　　东燕，你居然可以如此坦然地将谬论歪曲成事实，太彪悍了！
　　
　　“再说，难道你们……”东燕缓慢地诱惑地说，“就不想知道周大神的家世背景？”
　　
　　——————————————三秒钟的空白—————————————————
　　
　　小溪一个饿虎扑食般饥渴眼神横扫过来，给我查给我查给我查！！！
　　
　　而静静则是一个白雪公主后妈式的媚笑，周卫，等我抓到你的秘密之后，呵呵。
　　
　　顶着双重压力的陈朝晖同学提心吊胆、心惊胆颤地敲下键盘。
　　
　　几分钟之后，她停止敲键盘，转而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拨号。
　　
　　“找到了？”小溪很兴奋地抛下漫画书，奔过来。
　　
　　“找到了，”陈朝晖回答，“在法学院的奖学金获得者名单中找到的。”
　　
　　小溪呕血！白白浪费了一个可以偷窥校草最大秘密的契机，下次就找不到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切！
　　
　　不理会其他三人投过来的哀怨或鄙视的眼神，陈朝晖专心打电话，她先拨周卫的手机，得到的是中国移动“对方已关机，请稍后再播”的冰冷女声回复。她也是经常关机让别人吃闭门羹的主，并不会太失望，直接播下他的寝室电话。
　　
　　响了几下，电话被接起来，一个男声懒洋洋地说：“喂？找谁啊？”
　　
　　“你好，可以帮我找一下周卫吗？”
　　
　　那边似乎顿了两秒，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亢奋：“找周卫吗？你叫什么名字？大几？哪个学院？是不是美女啊？不是美女劝你就直接挂机吧。”
　　
　　陈朝晖一呆，这不是……给大龄青年介绍对象时的排查户口么？
　　
　　“我找周学长有事，麻烦你告诉……”陈朝晖试图告诉这位很激动很亢奋的青年她其实不是周大神的爱慕者而是讨债者，可是实在敌不过那位青年的澎湃心情。
　　
　　“学长？这么说你是学妹了？大二的，还是大一的？让我来猜猜，大一的对吧？大二的已经不会这么羞涩了。再猜猜哪个学院……喂！我还没有讲完，让我……”
　　
　　电话被抢了，换上另外的人：“学妹啊，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寝室没有那么八卦的，千万别误会。”
　　
　　陈朝晖泪，她也不想误会啊。
　　
　　那人又说：“对了，学妹你身高多少三围多少……”
　　
　　陈朝晖被这个号称不八卦的师兄彻底震住了，说了句麻烦让周学长尽快还书谢谢了便匆匆挂上电话。原来大神的住的地方还是很有人类气息的，这个得知让她有点欣慰但更多的是满头黑线。
                  再怎么大神也是人
　　“挂了。”贾越拿着电话，耸耸肩，“被吓到了。”
　　
　　“谁让你这么直接，应该像我刚才那样委婉。”柏易一脸不满，他都没尽情跟小师妹交流交流呢。
　　
　　他往一旁坐着听音乐的人看去：“恭喜你，又伤了一颗芳心。”落水虽有意，流水终无情，恨只恨长得祸国殃民的周卫有一颗比千年寒铁还冷比金刚钻还硬的心。
　　
　　周卫还以一个“关我什么事”的眼神。
　　
　　“你们猜，刚才小师妹说了什么？麻烦让周学长尽快还书，谢谢了哦。”贾越尖着嗓子说着，很具有喜感，引得柏易和于哲明哈哈大笑。
　　
　　“是她？”周卫却出乎意料地皱起眉头，伸手在书柜上抽出一本书翻看，惊讶道，“原来都超期这么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律师所实习，早出晚归，一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A大图书馆只要有一本图书超期不还就不能再借其他的，还真是对不住她了。
　　
　　“认识的人？”贾越奇怪了，认识的人都知道周卫从不接寝室电话这种没有来电显示也不能拒接的座机，有事一般会打他手机。
　　
　　周卫摇头：“不算认识。”只有一面之缘，所以不知道她的电话，没法回电。
　　
　　不认识还这么关心？贾越三人眼神互电：有猫腻哦~~
　　
　　但当事人头一扭，继续翻阅法典，根本不给他们仨那有点颜色的思想豆芽有任何见光的机会。
　　
　　而这厢，陈朝晖像甩开什么恶灵一般把手机丢得远远的，还瞪大眼睛盯了很久很久，久到在忙的三个人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周卫说了什么？”小溪辛苦地压抑着体内好奇基因的叫嚣，勉强挤出关心的声音问，居然能让小晖晖这么受惊，大神果然不是常人段数的。
　　
　　陈朝晖回头呆呆地看着她，说：“他不在。”
　　
　　顿时很失望很失望地：“哦。”
　　
　　陈朝晖继续呆呆地：“他的两个室友分别接的，说了一些很……”
　　
　　有点小期待小期待地：“很什么？”很X很暴力、很虐心、很HLL？还是很暧昧的类似“死三八，竟然敢跟我抢男人”的那种——她当然希望周卫是自己的男朋友，但实现率比彗星撞地球还低，所以……谁让周大神长得那么祸国殃民宜家宜室宜男宜女的呢？男生们其实也很没抵抗力的吧，嘿嘿。
　　
　　陈朝晖嘴皮动了动，终于说出口：“很……学院……年级……三围……很、很八卦……”她断断续续地讲出自己的CJ心灵是如何被现实残酷的寒霜冻蔫的过程。
　　
　　小溪静静和东燕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那已经不是八卦二字所能形容了，套句灰笋的话来说——
　　
　　“太雷人了！”小溪难以置信地望天，“周卫那一尊怎么会生活在那种地方啊？有失身份，会降格的啊~~~~不要不要不要~~~~~~”
　　
　　东燕倒是有所感悟：“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最雷人，只有更雷人。”
　　
　　听了那么多周卫的丰功伟绩后，陈朝晖很难相信带着如此神圣外衣的他会跟这么凡夫俗子的人住在一起……原来，再大神的人也是人啊……所以，大神借书超期不还，就不难接受了。
　　
　　所以两天后，当陈朝晖如同往常一样晨跑时不小心遇到从计程车下来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周卫时，心态就变得很平常了。
　　
　　“师兄早啊。”她停下来，稳了稳呼吸打了个招呼。
　　
　　岂料师兄半天没回应，反而是垂着冷眼从高处看下来，脚下步子更是没有停下半秒，研究般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钟后才收回，他才略微冷淡地说：“早。”
　　
　　陈朝晖囧，贵人多忘事，要周卫见过一面就记住她这只小虾米好像太强人所难了。
　　
　　看着渐渐走远的高瘦□背影，陈朝晖追了上去，为难地说：“那个、周师兄……”
　　
　　周卫停住，脚一转，站在她跟前，问：“什么事？”
　　
　　语气很冷淡、很坚决、很……吓人……
　　
　　陈朝晖嘴抽了抽，说：“我的书……能不能尽快还啊？我现在借不到书呢。”做个讨债的，果然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周卫一愣，还书……认真地看了看站在跟前头微低有点局促的女孩子，竟然跟印象中那个站在图书馆窗台前手指飞舞的消瘦背影联系起来，想了想，方才她说话时尾音的确和记忆中一样带着一些微软的语调。可，她是这样带着孩子气的吗？
　　
　　看她浑身难受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指不定会以为他欺负她呢，殊不知债务人是他。
　　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答，陈朝晖泪，难道贵人再次多忘事，连借书的事也忘了？偷偷抬眼看上去，发觉贵人看过来的眼神很奇怪。
　　
　　周卫收回眼光，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回头，皱眉：“还站着干嘛？跟上。”
　　
　　“啊？”内流满面的陈朝晖抬起头，傻傻地看着站在桥边的青年。
　　
　　“不是说要还书？我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去图书馆。”顿了顿，周卫说，“你跟我去寝室拿。”
　　
　　陈朝晖再次内流满面，还好他没有忘记这件事，不然她估计将成为A大首个因为借书不还而被图书馆罚款罚到破产的人。
　　
　　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去。走了几步，掉在后面，只能小跑跟上，走了几步，又掉，再次小跑……哀怨地瞪着前面的青年，看起来明明是一副安然徐行的样子，怎么她就是跟不上！难道这就是腿长的人才有的福利？她只能暗中加快步伐不让自己掉后。
　　
　　周卫接了个电话后，他们俩继续往宿舍区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朝晖觉得他的步伐好像稍稍慢了一点点，跟得没那么吃力。
　　
　　“你在这儿等我。”周卫吩咐着，跟楼管大叔打了个招呼走进去，留下陈朝晖一个人站在大清早空荡荡的男生宿舍楼下，有点傻，也有点可怜兮兮。
　　
　　A大以理工科见长，自然地，男女比例有点失调，再自然地，男生们对异性的渴望指数远比邻校的要高那么一点点。所以，当一个妙龄少女站在男生宿舍这种敏感区域，且不说这个女生身高长相如何，单看性别，就足以让一大早起床抵抗力远远低于日平均值的男生们兽性大发。
　　
　　先是一两个出来吃早饭的男生看到，发出一声惊叹声，接着，这个消息就像野火一般在整个寝室草原中迅速蔓延，靠这边的窗口纷纷探出一颗颗脑袋。
　　
　　靠！竟然可以让女生一大早就来等门，是谁那么好运？小两口待会儿是不是就手牵手卿卿我我地去吃早饭然后一起去上课，甜甜蜜蜜地度过这幸福的一天？碍眼啊碍眼，这让光棍们更加发霉的幸福光芒。
　　
　　站在众男生面前的陈朝晖简直就像热锅上的母蚂蚁，又急又羞！比起现在沦落为A大男生探究的对象，她宁愿自己被图书馆罚款罚到私库破产，也不要跟周卫来拿书。穷死，也要比羞死强。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周卫出来了，陈朝晖心里的泪海早已经翻腾了。呜呜，大神，您终于出来了。
　　
　　众男生看到男主角是周卫之后，先是哀怨自己的运气——怎么又是那个周卫，就不能分我一个女生！随之是理解和钦羡——怎么说也是传说中的周卫，有女生等不足为奇；接下来便是浓浓的八卦X光透射眼神——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周卫！那个从来对女生都无暇以顾的周卫！何方神圣这么勇猛竟可以攻陷那座碉堡？
　　
　　双手接过周卫递过来的书，陈朝晖赶紧说：“谢、谢谢！”她现在只想尽快马上立刻离开这个因视线过于集中差点焚烧起来的地方。
　　
　　谢谢？周卫好笑地挑眉，这句话应该是他说的吧，可眼前的女生太焦急了，估计连她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确定了。所幸他是一个择善如流的人，便丝毫不愧疚地答曰：“不客气。”
　　
　　“那……”她偏着脑袋，眼睛看向路口，暗示。拜拜？后会无期？打死她也不要再来这个地方了。
　　
　　周卫却像不知道般说：“一起去吃个早饭，我请客。”
　　
　　那绝对不是问句，虽然周卫的声音很低沉很难听出语句中的波澜起伏，但是陈朝晖可以以人格发誓，那绝对绝对绝对不是问句！
　　
　　“不用了吧？”她小小地拒绝，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吃饭，那不是虐待自己无辜的心脏和胃么？
　　
　　“你吃过了？”周卫眼神稍暗。
　　
　　一向不会撒谎的乖宝宝：“还没，刚刚晨跑去了……”
　　
　　“我刚好也饿了，那就一起，就当我还图书馆的欠款好了。”周卫坚持。
　　
　　原来大神是这样恩怨分明的。陈朝晖想了一下，试探地说：“那你直接把钱给我吧。”
　　
　　周卫好看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被盯着看很久，陈朝晖只能没志气地说：“那，就去吧。”那个高度，那种眼神，那种气场……(⊙o⊙)
　　
　　周卫满意地收回目光，再往宿舍随意一扫，一大堆脑袋迅速闪了回去，他从来不知道这种美名是好奇实质是八卦的流质（流里流气的气质的简称）还会寄生在室友以外的男生身上。
　　
　　周卫走进A大这家以贵出名的馆子时，陈朝晖就心痛不已；当他开始点餐的时候，坐在对面看着餐单的她开始坐立不安；真正吃的时候，他吃得很惬意，而某人却食不下咽；出来的时候，陈朝晖的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身体是因为不想浪费而拼命吃的后果，而心理则是——奢侈啊，两个人竟然吃了一百多块的早餐！那顿饭，让陈朝晖内心的泪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要吃那么贵的啊，她理解中的早饭就是食堂里的包子豆浆而已。周卫却不解地反问：“什么为什么？既然要吃就吃最好的。”
　　
　　大神不都是很无欲无求，不在乎这些生活小事的吗？这么注重生活质量的大神……
　　
　　原来，再怎么大神也是人啊。
　　
　　陈朝晖默默地望天，现在反而是她倒欠周卫58块2毛……这要怎么算呢？
                  7 回家
　　给周卫发了条短信，说要还钱给他。
　　
　　周卫很久之后才回了短信，说，不用还了，要真算下去，还会有很多没有算清的帐，不必在意。
　　
　　陈朝晖默，他当然不用在意，反正欠人家钱的人又不是他。不能贪别人的东西，是她从小就被教育的信条之一，欠债不还，她怎么能做？
　　
　　不过，山不转水转，他不收，不代表她没有办法还，只需稍稍努力一下下就完成了。
　　
　　很快到期末了，不管平时勤奋还是懒惰的人都纷纷埋头苦读，直面惨淡的期末考试。与此同时的是暑假车票的订购，也同样是件令人痛苦却不得不做的事。
　　
　　杨景打电话给她，商量一起买票的事。
　　
　　虽然陈朝晖直觉他俩之间的关系现在实属尴尬，但是因为两人的家相距实在近得不得了，又加上杨景先前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把学生证和钱给他拿去买票。
　　
　　对此，静静发表了一番见解：“你们俩还是做朋友算了，反正做情侣的时候也跟做朋友是没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有差别呢？陈朝晖不解，明明两人的身份都不一样了，关系怎么还是不变呢？
　　
　　静静却只是笑得奇怪，没有回答。
　　
　　“会不会杨景想在回家途中破镜重圆，再夺美人心？”小溪满是言情的脑袋闪过这样一个剧情。
　　
　　“很狗血。”东燕嗤之以鼻，“杨景那么喜欢被虐？你以为他是愚公的后代？还有，再夺？你确定他曾经夺过？更关键的是，谁说陈朝晖是美女？”
　　
　　三颗脑袋齐刷刷地看向满头雾水的某人，然后静默。
　　
　　真是受不了！陈朝晖决定抛弃追问“杨景喜欢被虐”是什么意思的想法，背上书包上自习去。
　　
　　“虽说不是个大美女，小美女也不是，但是起码还是蛮秀气的，怎么……”东燕感慨啊感慨啊，翻翻书，终于忍不住手痒还是启动电脑。复习啊什么的，明天再开始吧。
　　
　　小溪也不无唏嘘：“怎么就是个感情障碍者呢？可怜的杨景……”
　　
　　静静美女却很不美女地翻了个白眼：“哼，他怎么可怜了？他才是可恨的，打着追求的旗号而来，试着相处几下，发现没有进展就撤了。就算小晖是再怎么冷感的人，内心也会受到撩拨的吧？在努力喜欢上他的时候被甩了，你说谁更可怜？”
　　
　　唉，这情情情，难难难啊。
　　
　　室友的话，陈朝晖明白了一些，又还有很多不懂。分手后，她就再没和杨景联系，虽说还是朋友，可是要怎么面对呢？从B市回到G市的二十多个小时，她应该跟坐在身边的杨景说什么呢？她有点慌张也有点茫然。坚信“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她立刻暂停复习的进度，认真地规划以后要说的话。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还没等杨景买到票，陈朝晖就被一通急电召唤飞回家里了，连期末考试都只能申请下学期缓考。
　　
　　听到陈朝晖在电话中急躁的说明，杨景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急。车票我会帮你退的，回家后我再找你。”
　　
　　“嗯，谢谢。”陈朝晖感激他的理解，挂了电话后急忙坐上出租车奔往机场。
　　
　　阿姨打电话给她说，奶奶病危，让她赶紧回去。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傻了，等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已经湿了一脸。
　　
　　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中医出身的爷爷就千方百计找法子，近几年刚有一点起色。她以为这个好兆头会一直延续下去，没料到……
　　
　　下了飞机，坐着出租车直接到了市第一解放军医院。还没走到病房，就看到李云蔚靠在门边，一脸憔悴。
　　
　　“大哥。”她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压着嗓子紧张地问，“奶奶呢？怎么样了？”说完，眼泪再度不由自由地流了下来。
　　
　　李云蔚赶忙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真是个小孩子，说哭就哭。外婆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医生说好好休养就好了。别哭了，别人看了还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呢。”
　　
　　“你说真的？”陈朝晖松了一口气，眼泪依旧不止。
　　
　　李云蔚顿时那个恼啊，这种事能说笑的吗！在她心里他有这么不正经吗？……虽然平时他的确有点喜欢欺负她。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她擦擦脸，想进去看看奶奶。
　　
　　李云蔚拦住她，解释：“让外婆好好休息，等她醒了再说吧。今晚我守夜，你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过来换班。”
　　
　　“我还不累。”陈朝晖摇摇头，向他一样，背靠着墙，却学不来他虽一脸悴意却仍带风度，“我今晚想在这里陪着奶奶。”
　　
　　李云蔚本想吼她一句，看到她异常紧张的脸色后，便任由她去了。
　　
　　这个妹妹，他比谁都要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此刻是怎么想的呢？
　　
　　过了一会儿，陈朝晖突然问：“大哥，你上学时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李云蔚不明白她干嘛要问这个，还是回答说：“多少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大概是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吧。”
　　
　　“是吗？你的理想真是简单的啊。”她的头低着，似认真，又似随意地说。
　　
　　“那你的是什么？”他反问。
　　
　　“我的理想……今天以前有很多很多。”她抬起头，看着他一笑，“现在还有以后就只剩一个了，毕业后还是回来跟着你吧。”
　　
　　她那样的眼神再认真不过了，李云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该说她这个人是叛逆，还是独立自主好呢？他不清楚。家里的决定她一般都会没有任何异议地顺从了，那是仅仅是因为她的计划也如此而已。一旦与她的想法相悖，她也不会像他那样大吵大闹，而是会很平静很冷静地跟大人交流一番，并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像她选择大学这件事，她事先完全没有征求家里人的意见就填了B市的A大。A大固然好极了，可B市是他们家最忌讳的地方，家里人知道当然闹翻了，尤其是她妈——他的小姨。小姨态度很坚决，让她去改志愿。但她的态度更加坚决，去A大的意愿坚定不移，甚至还放下话说，不让去A大就不念了。两方僵持不下，A大的通知书就来了，自然地，她赢了。
　　
　　去B市是她当初一肩扛下的选择，任小姨怎么刁难她也不曾退步半分，眼下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外婆的病对她的冲击。也难怪，自小她就跟在外公外婆身边，外婆最疼的就是她，他这个孙子怎么嫉妒也嫉妒不来。
　　
　　家人和理想之间，应该如何选择？
　　
　　“这些事现在先别想那么多，等外婆身体好些了，你心情好点儿了，再慢慢想好好想。我这边是随时欢迎，难得有A大的高材生愿意回我们这些穷乡僻壤地单位。”
　　
　　陈朝晖自然明白他是在开导自己，心里一阵暖流。
　　
　　第二天，全家人都聚在奶奶床头前。
　　
　　奶奶麻药效果刚过，有些混沌，但整体上精神不错，看到一干儿孙围在床边关切地候着，说不欣慰是假的。
　　
　　“你们啊，不就是不小心病发了嘛，现在不就好了吗？穷紧张。”奶奶笑笑说。
　　
　　穷紧张？明明是要把人吓死好不好？众人心里不爽。
　　
　　“小晖，连夜赶回来辛苦吧？看你，都憔悴着这个样子了，奶奶心疼啊，到奶奶这儿来。”
　　
　　陈朝晖赶紧挤进去，轻轻搂着奶奶的肩膀，说：“不辛苦，坐飞机很快的。奶奶，我请假在家陪着您，好不好？”
　　
　　这个问题，早上的时候已经跟爷爷和伯伯商量过了，学业固然重要，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们同意了。伯伯立刻给教务处打了电话说明原因，帮她请了假，办了其他手续。
　　
　　奶奶没想到陈朝晖会有这样的决定。两个女儿都是忙人，老伴虽然退休了也经常有事，她自然希望孙女在家陪着自己，可是学习怎么办？她犹豫地看向其他人，看到老伴向她点点头，她也就不犹豫什么了。反正朝晖这孩子，自小就让人放心，没让她操过什么心。
　　
　　“那我一定好好照顾奶奶，把奶奶养得白白胖胖的。”陈朝晖很高兴地说。
　　
　　不料阿姨却说：“到最后谁被谁养得白白胖胖的还不知道呢。”爸爸妈妈对这个孙女的宠爱是远近出了名了，他们会舍得累着陈朝晖？她立马改姓。
　　
　　“姨~”陈朝晖不喜欢被人这样看不起。
　　
　　“要不我们来打赌好了。我坐庄，下注下注。我自然站在我老妈这边。”李云蔚很不正经地搂着自家老妈的肩膀。
　　
　　“大哥！！”
                  8 就这样给卖了
　　在医生和家人的双重照料下奶奶一个月后就出院了。
　　
　　大家都有工作，所以照顾爷爷奶奶的重任依旧由陈朝晖踊跃地承担了。说照顾，未免太严重了，只是做饭拖地洗衣服，然后陪两老说说话聊聊天，跟平时在家没什么区别。
　　
　　所以，假期期间，陈朝晖的日程安排如下：早上六点起床晨跑顺便买早餐，吃完早餐后监督爷爷下楼做运动，然后帮奶奶做全身按摩，再然后帮爷爷泡好茶。七点半出门去买菜。九点复习。十一点做午饭。一点午休。两点到六点自由活动（一般都是被李云蔚叫去当免费劳动力）。六点晚饭时间，然后陪两老看电视，闲话家常。十点前拖地洗澡洗衣服，然后复习。十一点半准时睡觉。
　　
　　大致每天都这样，虽然平凡，但是感觉很幸福，而且在极为嘴刁的爷爷的磨难之下，陈朝晖的厨艺由勉强可以入口升级为还可以的级别，这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静静她们给她发了期末考试的重点和试题，说是缓考的时候可能会用得上，还气势汹汹地威胁说，如果她胆敢挂科丢了305的脸就让她好看之类之类的。
　　
　　连好意都表达得这么别扭，真可爱，陈朝晖一边做着题目一边想。
　　
　　前几天阿姨打电话过来让她领着爷爷奶奶过去吃饭，听到爷爷喊她，她赶紧关了电脑，挑了一件阿姨买的衣服穿上，走出去，爷爷奶奶已经开了门，在外面等她。
　　
　　刚走到楼下，就遇到张家爷爷，他向爷爷打招呼：“老陈，一家子的，这是要上哪儿去？”
　　
　　“能上哪儿去？还不就是去海音家吃个饭。老规矩啦。”爷爷也笑笑说。
　　
　　“哦，是去大女儿家啊。说起来，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你们家那个小女儿，她干嘛去了？”老张很奇怪的看向陈朝晖。
　　
　　“出国去了，单位安排的，要过大半年才能回来。走了走了，不然海音那孩子就该急了。”
　　
　　“张爷爷再见。”陈朝晖打了个招呼，就跑在爷爷奶奶前面，打开后车门，让他们进去。她刚想坐进驾驶座，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她回头，就看到杨景，拖着行李箱，一脸诧异。
　　
　　“我过去一下。”她跟爷爷说了一声，走过去，说：“你回来了？”学校这么早就放人回家了？真是难得。
　　
　　“嗯。今年考试比较早。”他顿了顿，“你要出门？”
　　
　　“去我阿姨家吃饭。”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一起去吧？”杨景和她住一个单位大院，高中的时候还是同一班的，两家人的关系还可以。
　　
　　“不了。”看到车子里的人朝这边招手，他赶紧说：“你过去吧。我们、我改天再找你。”
　　
　　“哦。”她朝他摆摆手，便跑过去。
　　
　　“小晖。”杨景又喊住她，“你，开车好像不太好吧？”
　　
　　“怎么了？”她不解，什么不好？形象不好，影响不好，还是什么？
　　
　　“开车需要驾驶证的吧？”杨景更是奇怪地说。
　　
　　“是啊，然后呢？”她彻彻底底不解了，开车需要驾驶证这种事人人皆知，她不明白杨景为什么要一脸郑重地说给她听。
　　
　　“你没有驾驶证不能开车！”杨景终于爆发了。
　　
　　呃……陈朝晖被杨景前所未有的爆发力震住了，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寒假的时候已经考了驾照的。”18岁生日刚过，大哥二哥就拖着她去练车，逼她考了证。
　　
　　阿姨家离得不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熟悉地把车停在阿姨家楼下，陈朝晖从尾箱里拿出大包小包，提在手里，跟在爷爷奶奶后面上楼。
　　
　　“刚才那个，不是杨家那个小景吗？他跟你一个学校的吧？”等电梯的时候，奶奶突然冒了一句。
　　
　　“嗯。”
　　
　　“一年不见，个儿长高了不少呢，哪天叫他上家里来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一个女孩子只身在外，要跟同乡好好打好关系。
　　
　　“啊？”陈朝晖有点傻了。跟杨家又不是不熟，没有必要这么隆重的吧？还联络联络感情呢……她还没有跟家里人说过她和杨景的事，原本是想等两人感情稳定后给家里一个惊喜的，可眼下，要怎么开口跟家里说呢？
　　
　　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进了阿姨家后便要溜进厨房帮忙。
　　
　　“小晖，过来一下。”伯伯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文件，眼睛也没抬一下。
　　
　　到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小晖同学的家庭成员关系。爷爷——严格说来，应该是陈朝晖的外公陈维意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陈海音嫁给了李立严，生了一女一子，李星渐和李云蔚。小女儿陈海媛，也就是陈朝晖的妈，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婚了，一心关注事业，目前在美国游学。
　　
　　陈朝晖自小就跟表姐表哥一起长大，李立严和陈海音一直都把她当小女儿对待，她也把他们当父母来看，所以她喊李立严伯伯而不是姨丈。在她眼中，李立严代表着绝对正义和绝对权威。
　　
　　她走过去，在李立严身边坐下，等着。
　　
　　“暑假是放两个月吧？”李立严终于放下手中的资料，端起茶几上的茶，抿了一口，“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基本上……没什么。”除了在家洗衣服做饭，没了。
　　
　　“今天你哥单位的领导问我了，说这个假期能不能借你一用，你的意见？”
　　
　　市公安局的领导？陈朝晖诧异地看向李云蔚，询问他怎么回事。李云蔚耸耸肩，表示与自己无关。
　　
　　“前几天你帮云蔚做的那个系统，他们局里反应不错，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张局长跟前去了。昨天饭局的时候碰上他，他就这么跟我说。我不知道你假期是怎么安排的，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就没给他回复。看你决定吧。”李立严将问题抛给了陈朝晖，自己则闲闲坐一边喝茶看报纸等着饭菜上桌。
　　
　　伯伯依旧狡猾无比，明明就想让她去帮忙，卖个面子给张局长，顺便帮大哥拉拉关系等等，却说得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奸商啊奸商。可偏偏她不得不揣摩他老人家的意思，遵从圣意。
　　
　　“去帮忙有没有补贴或奖励什么的？”她无奈地问，总不会让她当白劳吧？
　　
　　“有有有！怎么会没有呢？”听她这么说，李云蔚立刻贴上来，讨好地说，“开玩笑，我小妹肯去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好意思让你那么辛苦呢？”
　　
　　陈朝晖不得不给记忆力烂到极点的某人一个白眼，几天前不知道是谁很好意思地压榨她，让她在两天之内搞定那个系统的。
　　
　　李云蔚继续乐他的，完全不理会她的白眼，看样子应该是跟局里要了什么好处。
　　
　　“那好，我待会儿就给张局长打给电话，明早你就过去帮忙。”盖棺，钉板。
　　
　　就这样给卖了，陈朝晖的暑假。
　　
　　吃晚饭，打道回府之前被李云蔚拉住：“明早八点过来接我。”
　　
　　“哈？”陈朝晖傻了，“为什么要我接你？你自己有车。”
　　
　　“你傻了啊！”李云蔚一个蒲扇大掌就pia过去。他当然有车，可那辆宝马实在太招摇了，一般上班的时候他都是骑摩托车去的。但毕竟两轮的始终没有四轮的舒服，更何况还有私人司机。
　　
　　“少罗嗦！我这是磨练你的驾车技术。有我这个厉害的师傅指导，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居然还嫌弃！”
　　
　　就这样，陈朝晖不仅被卖了，还顺便当起了李云蔚的私人司机。
                  9 无关缘分
　　去公安局报到后，陈朝晖领到了一块临时的工作牌，是进出机要部门的凭证。拿到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个狂喜啊！小时候李云蔚说长大后要当警察，她也说要当警察，结果却被他们狠狠地笑话了。她终于可以狠狠地笑回去了，哼，她长得小又怎么了！她力气不大又怎么了！她爱哭又怎么了！现在她也算是警察队伍中的一员了——虽然只是临时的。
　　
　　张局长说的帮忙，实在是太客气了！明明就是把她当老黄牛来使唤的说。整个部门的门户网站的建设，档案系统的升级和完善，总部和分部之间的信息交流渠道的维护等等……好累。幸好局里的同事都很亲切友好，给她很多帮助，反倒是李云蔚那个家伙，一天都不见得会遇上，偶尔在食堂里一起吃个饭而已。
　　
　　“小陈，你跟李队长是什么关系啊？”同事的小兰姐偷偷地问她，脸上飘着一丝羞怯。
　　
　　正在吃饭的陈朝晖呆了呆，脑海里闪过N种回答，最后决定还是按照家里给的标准答案：“有点亲戚关系。”
　　
　　小兰姐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又问：“那你知道李队长他有没有……对象？”
　　
　　就知道会这样！陈朝晖在心中怒吼：李云蔚，你的烂桃花！
　　
　　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个女生被李云蔚那张脸皮骗了，死命追着他捧着他，全都把他当白马王子来看。可事实上，他哪是白马王子的料，明明就是一头暴力虎！跟他讲道理完全没意义，直接抡起拳头上去干一场还痛快一点。这种人……当年怎么会被评为校草呢？难道就没人有幸得以一窥他黑暗而暴力的一面？
　　
　　陈朝晖很习惯地跟小兰姐打起太极，做了无数次的事，特别顺手。
　　
　　看着小兰姐渐渐沮丧的样子，她觉得有点奇怪。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而日思夜想，而牵肠挂肚，尤其是小兰姐之于李云蔚，眉苒之于周卫这种只看到表相，完全不了解其内在的情况。
　　
　　这就是爱情吗？她曾在网络上搜寻爱情的定义，答案自然包罗万千，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段话是这样的：爱情是非常抽象的东西，是一种双向性的情感交流，是两颗心的倾慕，是两情相悦，是一种灵魂与灵魂碰撞的火花。既然爱情是灵魂层面的交流，为什么大部分人都要追求那一层表相的面皮呢？
　　
　　或者说，她的爱情智商，低到难以启齿。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隐隐约约明白了静静她们频频对自己叹气的原因，也大概明白了杨景那句问她什么时候才会长大的话的含义：一个人，一个女孩子，面对刚分手一天的前男友和新欢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竟然毫无感觉，竟然还能平静而高效率地破解数学难题。这样的人，要么是冷感，要么是对那个男生没有感觉。
　　
　　她是哪一种？她也不清楚。
　　
　　吃完午饭就收到眉苒的短信：“亲爱的~~~~我今天下午5点48到站，方便来接我吗？顺便让我住一晚吧？”
　　
　　钟眉苒家里不在市区，晚上没有车回去，只能第二天再回家。
　　
　　很快回了一条：“OK，行李多不？需要开车去不？”
　　
　　“要！！！开一辆宝马……牌自行车来吧。”
　　
　　宝马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要回家换车，太麻烦了。陈朝晖给李云蔚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今晚自己回家，然后再给爷爷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结果，不得不再次感慨，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李云蔚急件出车，顺手就把车子开走了，半天之后才来短信让她自己找车去。没办法了，陈朝晖只好接受张局长的建议，开着警车去火车站接人，条件是明天要加满油。
　　
　　所以，陈朝晖同学的出场让钟眉苒同学彻彻底底地雷了一把，哇靠！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押我的？
　　
　　而陈朝晖也愣住了，因为她看到杨景和林应宣就站在眉苒的旁边。
　　
　　经过眉苒的一番讲解后，陈朝晖终于明白了状况。眉苒和林应宣的票都是同一个老乡帮忙买的，而且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今天回来，自然不可避免地成为沦为临时车友。杨景是来接林应宣的……最后，就是这样了。
　　
　　诡异的气氛蔓延在对峙的四个人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陈朝晖先开口：“杨景，你怎么来的？”
　　
　　“公交车，然后打车回去。”杨景如此回答。
　　
　　嗯……陈朝晖点头：“那就一起回去吧。”
　　
　　杨景也点头，然后动手搬行李，留下眉苒和林应宣两两呆望。
　　
　　“原来你们两个住那么近啊。”眉苒一脸不可思议，这下子怎么得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好难堪哦。还有，那天杨景在群里说得那么决绝，本来还以为是林应宣一厢情愿，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杨景和林应宣坐在后座，本来一直看着窗外，回头问：“你家的车呢？”
　　
　　“被大哥开走了，赶时间就直接开警车来了。”陈朝晖拧着眉说，今天的路况有点不佳。“杨景，我奶奶说……”
　　
　　右后方那辆车不知道怎么回事，斜地里突然冲过来，车上的几个人吓得甚至来不及惊叫，就看到陈朝晖无比镇定地转动着方向盘，脚下的动作也准确到位，一个漂亮地拐弯就轻松解除警报。
　　
　　钟眉苒正要赞她一句，陈朝晖已经停下车，抓起工作证，下了车：“你们等我一下。”
　　
　　陈朝晖往后面那辆车走去，早她一步的交警已经将车主请下车，而那位车主显然不甘心，面红耳赤地跟交警争辩着什么。
　　
　　他们坐在车内，听不清楚外面的争吵。只看到陈朝晖走过去后，朝交警敬了个礼，然后跟车主说了什么，那位中年大叔的脸就抽搐得特别厉害。然后……在他们瞪大的双眼中，一向以温和著称的陈朝晖同学很嚣张地狠狠地一脚踩在人家锃亮锃亮的轮胎上！再然后……中年大叔极其温顺极其讨好地掏出了自己的驾驶证，接了罚单。
　　
　　“小晖……你太英勇了。”钟眉苒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想不到，绵羊般的小晖也有如此强悍地一面，更神奇的是……难道觉得那幅画面很协调一点儿也不突兀的人就只有她么？泪……
　　
　　陈朝晖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后，尴尬地笑了笑：“我哥教的，不能让刚上路的新人太好过了，要让他们知道驾驶的世界不总是平坦的。”毕竟，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嘛。
　　
　　钟眉苒：“……总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说穿了就是自己当初被欺负了，反过来欺负新人就是了，不必说得那么堂而皇之。
　　
　　陈朝晖默，她可以解释吗？
　　
　　回到家，陈朝晖把奶奶的话跟杨景说了，杨景沉默了一下，就带着林应宣上她家去吃饭。由于陈朝晖爷爷奶奶的热情好客，由于钟眉苒同学的积极善动，更由于大家直接将某段记忆忽略不计，这顿饭吃得还算欢喜。
　　
　　饭后陈朝晖自然而然地接手洗碗大业，眉苒本来自告奋勇前去帮忙，杨景却说：“我去吧，顺便……我也有些话要跟小晖说。”
　　
　　眉苒看了看已经转头看向别处的林应宣，没说话。
　　
　　杨景走进厨房，见陈朝晖面有惊讶，说：“我来帮忙的。”
　　
　　“哦，谢谢啊。”她挪了个位置，塞给他一块干布，让他擦干。她就是不知道要跟他和林应宣说什么好，才找事情做的，没想他还跟进来，这下子，她不就成了、成了贵州的驴子……黔驴技穷啊。说什么好呢？还是什么都不说？这个时候，她非常痛恨自己偶像剧没看过几部，一点理论经验都没有。正当陈朝晖在脑海中挣扎着说还是不说的时候，她听到杨景问了一句。
　　
　　“小晖……你有没有想过复合？”
　　
　　手中的盘子立刻滑落到水里，陈朝晖慢慢地看向杨景，眼里尽是狐疑与震惊。
　　
　　“你是不是在想，我太随便了？”杨景没有看她，低着头慢慢擦着手中的瓷盘，仿佛那是一件稀世古董，“说分手的是我，现在想复合的也是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吧。可我多希望，说复合的那个人是小晖你，我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然后告诉你我心中所有的感情。”
　　
　　陈朝晖的脑袋被这压抑而沉重的气息搅得一塌糊涂，心中萌生了很多无法道清的情绪，但她强忍着，没有打断杨景的话。
　　
　　“先告白的人果真比较辛苦。”杨景又说，“小晖，手机关机的时候一般你都在想什么？”
　　
　　“做、做题。”她小心翼翼地说着。
　　
　　“做题的空隙不曾想过我？”杨景的话中带着笑意。
　　
　　“呃……嗯。”无比心虚的声音。
　　
　　“我明白了。”笑意更浓，却也更显悲楚，杨景拿起擦得干干净净地盘子，看着自己的映像，“大概我和小晖真的没有缘分。嗯……出生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怎么会没有缘分？开始只是以为，只要先霸占着你，总会有一天小晖也会喜欢上我的。甚至还做了一些想让小晖吃醋、重视的傻事，实在是太傻了。要是提出复合，我想以小晖这种性格应该不会拒绝，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对小晖其实完全不了解，还谈什么要继续的话？”
　　
　　“也许无关缘分，只是纯粹的我不是小晖喜欢的类型而已。”
　　
　　陈朝晖机械地翻着书，脑袋里一直回响着杨景的这句话。说一点儿也不心痛，那是假的。但要她相信，那种看着杨景痛苦表情时心中隐隐的波动就是爱情，实在太勉强了。况且，她喜欢的类型……她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至今她还不懂得。
　　
　　“多好的一个人啊，就被你白白错过，让林应宣糟蹋去了。”眉苒满心感慨啊感慨。她不明白杨景是看上了陈朝晖哪一点了，分手了还念念不忘。刚才吃饭的时候，杨景时不时看向小晖的眼神那个深情啊，深情到让林应宣脸都绿得可以打油漆广告了，可小晖这个绝缘体硬是没发觉，看得她差点就掀桌子吼她一句：“陈朝晖，你这个大笨蛋。”
　　
　　可是，说得再多，她终究只是个外人。
                  10 谣言四起
　　每天去局里帮忙，参加了两次同学聚会后，暑假很快就结束了。临行前，奶奶硬是给她的行李箱塞了很多东西，生怕她在学校少了吃的，缺了用的。爷爷本来是让她买飞机票的，但伯伯认为年轻人不能太娇惯了，坚持让她买了火车硬座。所以才会出现她一个单薄弱女子背着一个大背包，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满头汗水地挤进火车站的场面。
　　
　　“好好念书，再过几个月哥去看你。”李云蔚空着两只手，跟在后面悠哉地说。
　　
　　“你要去B市出差？”陈朝晖好奇了，他不是一向不接有关于B市的案子的么？
　　
　　“谁说是我来着？你就只有我一个哥啊？”
　　
　　陈朝晖立刻惊恐了：“你是说二哥！他B市干嘛？”不对，整个假期都没有看到他，之前说什么来着，他去面试了。该不会……“他考上中科院了啊？”
　　
　　“聪明！他大概十月份就会去那边了，到时候就有人罩着你了，家里人也就放心了。”
　　
　　家里人很放心，可是她很揪心！那个人是谁？她亲爱的大哥的堂弟，李暮辰，那个笑面虎！如果说李云蔚是看着很优雅、行动很粗鲁的纯暴力分子，那李暮辰就是表面看似很高贵、行动貌似很正派、手段却异常阴险狡诈刁钻毒辣的笑里藏刀型。非要她做一个选择的话，她宁愿死在李云蔚的拳头下，也不要被李暮辰拿来耍着玩，那绝对绝对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耻辱，甚至多半时候，你明知道他卖了你，但是还要笑着帮他数钱。一想到这个二哥，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去年寒假练驾车时，自己是如何如何跳进他设计的种种圈套，被迫签下种种不平等条约的悲摧惨况，她心里毛一阵毛一阵的。
　　
　　这么一号腹黑男，竟然是未来中科院的中流砥柱之一，光是想想嘴角都停止不了颤抖。至于即将被他摧残的未来，她已经不敢去想象了。陈朝晖突然萌生了转学的念头，不知道大学可不可以转学，回去认真研究研究。
　　
　　终于回到了学校，刚开门，一根毛巾就飞过来，陈朝晖慌忙接过。
　　
　　“就差你一个了。”东燕拿着扫把对她说，“人齐了，大扫除开始咯。”
　　
　　静静和小溪各自拿着工具看着她，笑得诡异，小溪更是热情地对她抛媚眼：“欢迎哦，大名人。”
　　
　　大名人？她警惕地四处扫视。如果说话的对象是东燕或静静，倒没什么，若是小溪同学……诸多事实告诉大家，谨慎不会有错。
　　
　　“哟，传说中的女主角，看样子你还不知道现在你在学校的危机情况呢，来来来，小溪姐姐给你解答疑惑。”小溪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让陈朝晖直觉反思自己回来的不是时机，应该等她们变正常了之后再回来。
　　
　　看到小溪的眉毛已经孤单地挑了很久，陈朝晖立刻很狗腿地问：“不知道小溪姐姐可以帮我解答什么疑惑呢？”
　　
　　这还差不多，小溪又抛了一个媚眼，娓娓道来。
　　
　　某一天，Ａ大的BBS上有人发出这一样的一个帖子——《传说的女友终于出现了！！！》估计楼主自己都没想到他只是随便感慨一下，竟然引起Ａ大BBS某一块版区因为服务器过于繁忙而不得不暂停开放的局面。不得不说，楼主的那三个叹号用得绝佳，十足代表了Ａ大无数女生的难以置信的情绪及洒了一校园的心碎。
　　
　　帖子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某天早晨，经寝室集体猜拳决定，由楼主起床去打早饭。这本来是一件悲惨的事，却让他有幸见证了那奇迹的一刻。他竟然看到法学院的周卫跟一个女生走回宿舍楼下，然后周卫回寝室拿东西，佳人则焦急地原地等候。周卫出来，两人交换了情书（据楼主的意思推敲，应该是定情之书的简称）后便携手前往Ａ大最豪华的餐厅吃饭。依楼主之见，两人真是甜甜蜜蜜、恩爱有加之类云云。
　　
　　此贴一出，犹一石入水，激起千层浪。有Ｎ多人回帖并上传了周卫与该女生宿舍相约的照片或视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将帖子顶上了首页，并引发了更多的帖子，如《再见了，我令人悲摧的暗恋》、《为一颗明星的陨落而惋惜》、《周卫没了，终于是我的天下了》等等。更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某几个热心同学长达十天的人肉搜索后，女当事人的身份终于水落石出，该女生是Ａ大计算机学院大一的陈朝辉，学号：ＸＸＸＸＸＸＸ，生日：ＹＹＹＹ年ＹＹ月ＹＹ日，身高：ＺＺ，体重：ＳＳ……该女生身份曝露的第二天，又有人上传了名为《Ａ大最华丽的劈腿事件》的帖子，引出该女生与某学院杨姓男生的不为人知的故事，以及两人与另外一个林姓女生之间的感情纠葛问题，将此次事件推向了顶峰：究竟这是三角恋还是四角恋，看起来很朴实的陈姓女生究竟有何能耐在两大帅哥中间斡旋？由于该女生不在学校，而周卫并未对此事作出任何表示，此案暂时归为无头案，静候高人破案。
　　
　　新闻转载《A大风云会》最新一篇，作者：高小溪。
　　
　　一个一个帖子点开，陈朝晖由难以置信到恼羞不止，再到无可奈何，最后一脸麻木。
　　
　　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原来不是光，而是谣言啊，谣言。
　　
　　她已经由计算机学院的一棵默默无闻的小草成长为全校知名的女生公敌，感谢上帝，感谢周卫大神！
　　
　　“小晖晖，看了这么多同学们的心声，你有什么感想吗？”小溪一副很专业的小报记者的嘴脸，让陈朝晖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怎么还没完啊……”她只能在心里哀怨。书已经还给图书馆了，欠款也清了，就连早餐吃了周卫的钱也还了，怎么还没完？一般学法律的人维权意识不都是挺强的吗？可事情都从上个学年延绵到这个学年了，也不见周卫出来吱个声。这种感觉，很像是他默许了……她是哪里得罪了他啊，竟然这么狠心要将她推向这风口浪尖～～～
　　
　　“你跟周卫有仇？”静静问。
　　
　　陈朝晖摇头：“绝对没有。”
　　
　　静静沉思，又问：“莫非，他真的喜欢你？”
　　
　　陈朝晖、小溪和东燕同时：“不可能！”说完，三个相互对视——陈朝晖惊讶她们的肯定，小溪、东燕则一脸心虚。
　　
　　静静：“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想，周卫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或者是知道了，但是基于某种原因而不能澄清这件事。”
　　
　　陈朝晖囧了，说跟没说一样。
　　
　　“那我要怎么办？”她惨了，明天会不会有人直接冲到她面前跟前质问？这个场面，让她想到了一个无比凄凉悲壮的场面：一群饥饿已久的流浪狗，眼睛发出阵阵绿色的幽光，紧紧地围着着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女生，而她不幸地就是那位小女生——手中的肉骨头。
　　
　　“怎么办——看着办呗。”静静微笑，可比天仙，眼神中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狡猾。
                  11 择偶条件
　　朋友都说他眼光太高，有精神洁癖，一辈子打光棍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每每听到这样的评价，周卫但笑不语。说什么精神洁癖，纯属谬论。针对择偶这件事，从头到尾他只说过一句”没什么要求，看得顺眼就好”，根本没有提过对方一定要富可敌国貌似天仙之类的要求。这句话传出去再传回他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具任何可比性：找女友的标准已经变成征求一个全功能、全方位、高科技、卖相好、性能佳的机器人保姆的标准了，这直接导致他自此对女友之事绝口不提。
　　
　　以前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其实要求不高，只要感觉对了就好，可再过三年后的现在，他不得不说，那个顺眼即可的要求已经是最高的要求了。大学的前三年，他不是没有试着去接触女孩子，期望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根肋骨，哪怕遇上错的人，曾经拥有也比空白好。可偏偏他怎么也遇不上一个，曾经有很好的女孩子跟他表白，相处了两次他就放弃了。起码得找一个能正常面对自己的人吧？不然，以后每一次相处都得忍受对方对着自己的脸频频发呆，甚至在自己的注目下屡屡出错。
　　
　　不能怨父母将自己生得这么妖孽，那就只能选一个能够抵挡美色的。所以，周卫的择偶条件第一条就是对他的脸能够正常反应。这个正常，指的是不能太激动，但也绝不能毫无反应——毫无反应的人，估计要么是脑瘫，要么是面瘫。
　　
　　第二个条件是关于长相的。他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自然对未来伴侣的长相有一定的憧憬，但是要求不高，中等偏上即可。追求美色，直接对着镜子就看到。而且，切身经验让他深觉男生长得不用太漂亮比较好，这个愿望的实现只能通过另一方来配合。
　　
　　第三个条件，是希望对方跟自己一样，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不喜欢别人对自己一味地顺从，可以说，他比较欣赏独立的女生。前提是，对方的原则性不能太强，两个人有矛盾的时候能够考虑他的意见。
　　
　　一番分析后，周卫突然觉得自己相当欠扁，要是真能找到符合这三个要求，并让他有感觉的人，真奇迹了。
　　
　　但是现在，距离这个奇迹仅有一步之遥的人，叫做陈朝晖。
　　
　　初见她的时候，她不认得他，对他强加于她的要求也没太在意，完完全全就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对待。她安静，体贴，乐于助人，也许还有点善解人意，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在图书馆的时候，他指责她玩游戏影响别人学习，她被误会仍是道歉了，然后换一个不会影响他人的地方做自己的事。后来就归还图书欠款的问题上，她也很顺从地接受了他的道谢方式。
　　
　　本来一切都该完结了，她编她的程序，他背他的法理，再无瓜葛。
　　
　　某天他翻出久未使用的饭卡去食堂买饭的时候，发觉余额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不少，一番回忆后，他去管理中心咨询，得知最后一笔存款为58块2毛，时间是他请客后的下午。没有饭卡，她是怎么把钱存进他卡上的？幸好值班的同学跟他关系不错，他得以查看她的账号，发现同一时间她那边少了58块2毛。
　　
　　这无形中让他认为，突破学校系统，轻易修改数据这种事对于Ａ大计算机的学生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他一边对她挑战法律的行为摇头，一边对她还钱的方式感到好笑。一般人，如果对方说了两次以上的不用还钱，就会算了，这种还了别人还未必会知道的事更不会有人愿意做。当初他回她短信时说不用还钱，就是希望不要什么下文，不料，她竟比他还干脆。
　　
　　能够平常地面对他，相貌中等偏上，有原则但不会过于强势，三个条件她都符合了，就差一个让他心动的理由。
　　
　　若是让别人知道他这种衡量感情的方式，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甚至不齿。但他是一个很现实很理性的人，与其期待所谓的一见钟情或怦然心动，还不如根据自己的要求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有重点有针对性地培养感情。发射丘比特之箭之前，总得先有个中箭对象吧，况且古人都说“有的放矢”呢。
　　
　　现在，就看他和她，有没有缘分。但他绝不是那种完全靠老天决定命运的人，他给这段可能性留了一个萌芽的机会，对于BBS上闹得满城风雨的多角恋事他才选择沉默。聪明的猎人知道给怎么让猎物自动送上门。
　　
　　连日来Ｎ多熟人、陌生人的询问或骚扰让陈朝晖不堪其扰，几欲抓狂，每每听到别人问起她和周卫的关系时，她真想大吼一声“谁跟他有关系”，每每她都忍了下来，然后心平气和地解释。等到眉苒都忍不住来问她的时候，室友们看她的眼神饱含着的同□彩立刻升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事情恶劣的状况超乎她的想象。走在路上经常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已经是很平常的等级，严重点就是排挤，再严重一点就是人身攻击。现在陈朝晖简直就是过街的老鼠，非不得已，绝不出现在公共场合，就连专业课都极少去。但有些老师是含糊不得的，教数据库原理的张军老师就是其中一个，别看他平时很年轻很幽默很贴近学生，考勤和考试的时候他绝不手软，据传上两届的前辈们有很多人在他教的课上倒下，加上本专业的女生少得可怜，她只好厚着脸皮去上课。
　　
　　居然就真的抽到她上去做题，陈朝晖一边感谢自己来上课的好运气，一边哀怨被抽点的坏运气。她很快就做完了，张军看了一下，说：“还不错，够简洁。”拿起花名册做了标记，又说，“陈朝晖，听其他老师说你专业科目缓考的成绩都在９０分以上，不知道我这一科你能拿几分。”
　　
　　这不是赤果果的放话吗！听说被这位传奇老师放话的学生，要么是被刁难成最后一名，要么是被磨砺成榜首。陈朝晖乌龟地不去看其他人什么表情，低头默默地替自己唱上一首安眠曲。张老师麻烦去找棵能招风的大树摧残吧，她只是一棵小草，腰板一点儿也不硬朗，一点儿也不想招风。
　　
　　“真看不出来，她这么厉害。”周围的窃窃私语传过来，让陈朝晖的神经倏然一紧，什么世道啊，竟然连男生也这么八卦。
　　
　　“没有一点本事，怎么能同时勾搭上周卫和杨景？这种勾当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右手被人握起，陈朝晖看着静静。
　　
　　“别听那些狗乱吠。”静静说，看往后面的眼神无比锐利。她和小溪一开始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旁观，企图推波助澜，将周卫拉下水。可现实已经超过她所能忍受的范围，小晖越来越压不住脾气。别看小晖平时一副认人欺负的样子，真要认真起来，那就不是一个恐怖得了（起码也要两个）。
　　
　　“狗可比狐狸精高尚，我们满足吧，我们可不是那块料。”人家的回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啪！陈朝晖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最后一根忍耐神经崩断的声音。她猛地站起来，掀起座位，拿起东西就往外走，根本不顾还在上课。后面的男生看她的架势，愣住了，没提防就被她绊了一脚，很滑稽地就从座位上摔出去，顺带将桌上的东西刮了一地。
　　
　　“不好意思。”陈朝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伸手去拉起他。
　　
　　女生细腻的触感，轻易让男生脸红，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先前对人家的冷嘲热讽。
　　
　　陈朝晖拿起一支铅笔，举着，说：“做人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稳，你父母教过你的吧。还有，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狗。”
　　
　　咔嚓！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响起，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那是从陈朝晖手中传来——ho！那根铅笔生生就她单手断成两截！警告的意味很明显：如果你想跟这支铅笔一个待遇，你就尽管说。
　　
　　大家的嘴巴都圆得可以塞下鸡蛋了。
　　
　　静静她们同样震惊，莫非……这就是小晖以前说的那个不见的人的特长？那也太见不得人了，才见一次就足以让她们的小心肝蹦出来了，若是再见多几次，岂不是要了她们的老命？
　　跟张军老师示意了一下，陈朝晖就提前下课。
　　
　　图书馆她已经是不敢再去，宿舍也不想回，深呼吸了好几下，将胸中那口恶气吐出来，她决定找一间人少的自习室，大不了拿东西挡住脸。
　　
　　刚做这样的决定，电话就震动了，是杨景打来的。
　　
　　“小晖，有空吗？”杨景和煦的声音如旧，她心里一阵温暖。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算不上什么事，我只是……”杨景顿了一下，说，“你最近还好吧？”
　　
　　等清醒过来，陈朝晖才发觉自己居然挂了电话，什么话也没有说。连杨景都坐不住打电话来关心，她真的已经忍不了了，手指动了动，她心里一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你在做什么？”很清冷的一声问话在耳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
　　
　　陈朝晖睁开眼睛，周卫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正妖孽地对着自己。
                  12 绵羊也会咬人，况乎狼？
　　她还真沉得住气。
　　
　　看完案卷，端着杯子找水喝的周卫看到寝室其他三个人围在一起，对着电脑，一脸投入。
　　
　　“你们在干嘛？”他凑过去，三人惊咋地闪开。
　　
　　电脑屏幕上，是学校BBS上一个又一个的帖子。周卫垂目而视，这群家伙，难道离开八卦就真的活不了？
　　
　　“我们只是……问你什么也不说，我们只好寄望于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柏易看到他眼中的鄙视，立刻解释，“我们可是你的好室友，可你居然一点内幕也没有透露，太没有兄弟义气了。”
　　
　　“从一名受害者的立场来说，我的确没有什么内幕可以跟诸位分享。”周卫一一浏览了众多有关于那场爱恋的帖子。公众对于名人隐私的窥视欲，他可以理解，可被窥视的对象变成他，心里多少觉得不舒服，但更多的是惊讶：原来A大有如此大的八卦潜力，以前没有发现，敢情只是因为没有机会爆发而已？
　　
　　“那个陈师妹还真是很忍得，居然什么也没有传出来。”于哲明纳闷道，别的女生，不说趁机赖上，也早就设法联系共商大事了。
　　
　　“我的魅力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大。”周卫哼了一句，不再理会他们。
　　
　　“你们觉得，他那句话是不是在笑话我们？”贾越瞪着某人背影，咬牙切齿地。
　　
　　柏易、于哲明：“绝对的！”
　　
　　虽然柏易他们废话很多，但是这次他们说中了周卫的心思。陈朝晖，难道你是勾践转世，忍功十足？
　　
　　所以，当周卫看到陈朝晖的时候，心里立刻升起这样的想法：君不来，我便过去，要比忍功，我周卫可不见得会逊色于你。
　　
　　陈朝晖瞪着眼前那张明显顺意过头的脸，心中的恶气更加强烈：凭什么她这边被烦得焦头烂额，而他，却一副好整以暇？
　　
　　明明有能力并且有义务解决的人却保持沉默，助纣为虐，这种人真是太过分了！
　　
　　“的确，我是有点过分，却在情理之中。”周卫在她旁边坐下，开口说。
　　
　　陈朝晖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周卫侧过脸，对着仰视着自己的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常上学校的BBS，杜撰出来的爱情故事与我毫无关系。既然大家缺乏娱乐，不妨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反正我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陈朝晖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当然没有，因为没有人敢去惹你，可我、可我……你就不能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听了她的软性谴责，周卫笑了：“恕我直言，陈朝晖，我并不认为在这件事上你会有任何困扰。”
　　
　　“我的困扰是你不能想象的，好不好？”陈朝晖郁闷了。
　　
　　冷待、排挤，甚至人身攻击，这些我早已猜到，我没想到的是你的态度，周卫心里想。
　　
　　“一名优秀的律师，行动的依据只会是事实。你没有对外表示过你的困扰，我自然不会自以为是地去英雄救美。而你，有我的手机号码，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找到我，但是你没有，说明什么？”
　　
　　那是因为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联系，以免牵扯更多离谱的事。
　　
　　周卫继续说：“况且，即便我了解你的感受，又怎么样？发个帖子，说我跟你之间绝无任何发展的可能，请大家不要再谈？你猜后果将是什么？”
　　
　　陈朝晖：……
　　
　　毫无疑问。
　　
　　八卦仍将继续，并且会朝“他和她为什么不可能”的方向发展，而结论不用想也知道，绝对肯定及一定是由于她身材不好相貌不佳气质不优等等等等。
　　
　　无论周卫肯定或否定，她的下场都不会太好，相比较之下，现在的结果也许还好一些，至少她还“拥有”了周卫不是么？
　　
　　OMG！难道她就只能让时间来解决这一切吗？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沮丧地说。
　　
　　“没有人回喜欢，我建议你，当忍则忍，不当忍的……没有人勉强你接受。”
　　
　　陈朝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而周卫则面无表情地看回她。
　　
　　……………………………………五秒钟的对望……………………………………………
　　
　　陈朝晖翻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立刻着手。
　　
　　在周卫微讶及无语的注目下，陈朝晖打开了学校BBS的网站，只是随手按了几个键（就他看来），就把任何关于那件事的帖子一个一个地随随便便地轻轻松松地黑掉了（就他看来）。
　　
　　这不是周卫的期待，他原本是想诱导她对外说出“我和周卫有暧昧又怎样”类似的话，没想到……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小师妹。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明显？”周卫看着黑网页黑得正爽的小晖同学，好心地提醒，无论从动机，还是手段上，她绝对会成为大家怀疑的头号人物。
　　
　　“嗯……那这样如何？”她弄了几下后，把电脑转向他这边。
　　
　　屏幕中，原本该是一篇文情并茂的小道八卦，现在是一片黑屏，上面还有一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字：“有任何法律疑问，请致电XXXXXXXXXXX，周卫。”
　　
　　周卫愣住了，该不会这丫头反击的对象不是A大的八卦团，而是他周卫？在学法律的他面前堂而皇之地黑网站并栽赃陷害于他，她实在太自信了。看来，A大学生内心的小宇宙不是不会爆发，绝对绝对是还没有爆发而已。
　　
　　他垂下好看的眼睛，说：“见死不救的罪名足够让你陷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然足够。”陈朝晖继续自己的栽赃大业，“除非你能解释，为什么发第一个帖子及第一个上传视频的IP地址都是你们寝室。周师兄，我不过是有一报还一报而已。”
　　
　　那三个禽兽！别人做的，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居然是他们三个，还说什么兄弟义气，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他要抽死他们！
　　
　　“我也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有一报还一报。”周卫平静地说，却意外地让人寒碜。
　　
　　果然，这个人跟李暮辰很像。陈朝晖直觉就想离开，她立刻收拾东西，手脚匆忙，不小心把书包里的书本弄掉。
　　
　　周卫帮她拾起来，并“不小心”瞄到封面。
　　
　　“……《王长喜英语四级模拟题1000解》？”句末微微扬起的语气陈朝晖听起来总有一点难以置信的味道。
　　
　　“没有人规定A大的学生大二的时候必须过四级吧。”陈朝晖有点狼狈地接过那本书，一把塞回包里，“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就此再见吧。你走那边吧，我走这边，再见。”
　　
　　他的话并没有什么深意……她不必走得那么匆忙。
　　
　　果真他的魅力不够大，即便这样，周卫还是笑了。
　　
　　今天要去律师楼参与一个棘手案子的讨论，不想在这里遇到她，耽搁了不少时间，铁定迟到了，还是做好被修理的准备。
　　
　　没走几步，就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朝晖快步走过来，呼吸有点急促。
　　
　　“还有事？”他不觉得她会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感谢师兄的建议，我松了一口气。”她一笑，“我忘了还有一点事，我也走这边，哈、哈。”
　　
　　看了看比刚才匆忙得多的背影，默了默，回头她方才走过的路。若不是她那个极其勉强的笑，若不是她后面那两声傻子也不会接受的哈哈，他也许会相信她的话。
　　
　　那条路上，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几个行迹匆匆的学生和一对遛狗的散步老夫妻。
　　
　　究竟，她遇到谁，让她落荒而逃。
　　
　　再度看了看，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随即又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
　　
　　晚上，A大某男生寝室突然传来三声极为痛苦极为撕心裂肺的尖叫，震惊了整幢寝室楼。大伙儿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幸，赶紧前去敲门。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门终于开了。周卫一脸纳闷地看着大伙儿，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他们要问的吧？大伙儿心里想。
　　
　　“尖叫？……哦，我们刚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太激动了。打扰到大家，抱歉。”周卫很诚恳地说着，让开半步，让大伙儿看到里面的一脸干笑的三个。
　　
　　大伙儿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既然没有什么，聊了几句便打道回府。
　　
　　“我们继续。”周卫关上门，嘴角闪过一抹冷笑，“不要太激动。”
　　
　　“老大，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们吧。”三道哀切地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觉得，我是一个说到做不到的人么？”周卫一字一字地说道。
　　
　　救！命！啊！
　　
　　第二日，大伙儿看到柏易、贾越和于哲明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一脸萎靡。
　　
　　“三位这是要干嘛去啊？”看起来，很像是要去哪儿捡垃圾似的，可没听说他们仨加入了环保协会啊。
　　
　　“报恩。”柏易悲摧地提了提手中的垃圾袋。
　　
　　“报恩？报什么恩？”
　　
　　“回报周大人原谅我们的大恩大德。”贾越仰天长叹，“兄弟，你觉得周卫是一个好人吧。”
　　
　　“大大的好人，怎么了？”
　　
　　于哲明哈哈大笑，一如“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悲壮：“兄弟，哥的经验，好人才吃人不吐骨头。”
　　
　　连陈师妹那种看起来很柔弱很无害的绵羊也会咬人，况乎周卫这种披着人皮的狼？一定要记住啊。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地就传开了，柏易他们三个死也不开口，而周卫被问到时也只一笑而过，后来竟成为A大新诡异事件之一。究竟，周卫为什么又是以什么手段整治了室友，这永远是个谜。
                  13 三十六计之礼多人不怪
　　学校BBS被人黑了！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全校几乎都疯了，不光是因为那对法律校规的藐视，更是由于那个触目惊心的落款——竟然是周卫！这不是明法犯法么？
　　
　　这下子几家欢乐几家愁——欢乐的是，终于知道周卫的手机号码，愁的是，电话永远在占线。
　　
　　陈朝晖本来以为周卫的插手会导致生活的热闹程度更上一个台阶，结果没有，她原本的困扰仿佛一下子没了。不安许久，才从小溪那里得知原因，原来是周卫说了一番话。他说，虽然我还不知道另外一半是谁，但她绝对不会八卦。
　　
　　……
　　
　　感觉很像是一个身材苗条的美女对着一群吨位过重的恐龙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身材的，但我从来不吃油炸……很具煽动性。
　　
　　不管怎样，反正自己得以解脱困境，还是要感谢他，至于先前的那些有的没的，再计较也没意思。
　　
　　“小晖，其实网站是你黑的吧？”静静一脸“绝对是这样”的表情，“周卫再厉害也就能玩玩在线游戏，黑网站，他还嫩着点儿，更不要说把手机号码公开这种损己利人的事……”
　　
　　这样也能猜出来？真是太厉害了！陈朝晖由衷地佩服。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投诉你？人家可是法律的高材生。”静静语气不善，还惦记着上次问电话号码的委屈，虽然得罪她的不是周卫，可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应该不会，他当时都没说什么。”陈朝晖回忆，他要真有意见，按照她对他浅薄的了解，应该早就翻出手机拍照，来个人赃并获了。
　　
　　静静一愣，随即很有气质地高一个八度：“当时！？你说你当着周卫的面黑了网站，还留了他的手机和名字？”
　　
　　“啊……”陈朝晖看着静静怪异的脸色，迟疑地点头。
　　
　　静静和小溪面面相觑。
　　
　　“小晖晖，你跟周大神真的没有任何JQ？”小溪靠近陈朝晖，脸上赫然浮现“我是后娘，我要虐待白雪公主”一行大字。竟然背着她们，跟周卫做了这么多会被浸猪笼的事，嘎嘎，她要逼供！
　　
　　怎么了！！陈朝晖惊恐，她又说错了什么吗？
　　
　　在陈朝晖再三的对天发誓后，大家终于相信了她的清白，并警告她以后有任何风吹草动脉动一定要如实向组织交代，才放过她。
　　
　　陈朝晖心想这下子总算是过了一关，终于恢复了无名小草开开心心的生活吧。
　　
　　可上帝大爷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张军老师一个电话过来要召见她。可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张军老师虽然没有来，让她去也是一个道理，她有不祥的预感。
　　
　　到了办公室，陈朝晖发现除了张军老师，还有三位不认识的师兄在场（问：既然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是师兄呢？晖：难道你让我说老师好，师弟们好啊？），她开始推想：究竟是师生共讨陈朝晖大会呢，还是教导主任力克四名问题学生？两种情况都是一比四，她属于一还是四呢？
　　
　　“找你来，是因为维护学校网站的余杰学长有点事情要请教你。”张军指了指旁边一个很高的男生说。
　　
　　“师兄好。”猜到了接下来要谈论的内容，陈朝晖面上还是镇定地打招呼。
　　
　　“陈朝晖你说，攻击学校网站要受什么惩罚。”余杰开门见山地说，一如他北方男儿 的直爽。
　　
　　“我没想过。”陈朝晖据实以答。
　　
　　余杰本来就因为网站被黑之事恼火得要命，哪知肇事者居然还一脸坦荡无愧，心中顿时火烧火燎起来，脸也铁青了大半。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你信不信我让学校开除你！”学校施加的压力和外界对他能力的质疑让他口不择言。
　　
　　“我相信，余师兄不会做诬陷人这样的事。”余杰的气势并没有给陈朝晖带来任何压力，她依旧心平气和。
　　
　　“我何必诬陷。”余杰哼了一句，继续玩心理战。
　　
　　陈朝晖眉都没有皱一下，直视他：“余师兄有证据吗？”
　　
　　余杰牙一震，要是有证据早将她踢出A大了，哪里还能让她在这里摆谱！靠！她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她就这么坚信他们抓不到她的把柄——的确，他抓不到，甚至在第一个帖子被黑的时候他就得到通知，试图阻拦，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的地盘上肆虐，这种感觉，比偷了他老婆还叫他愤怒！
　　
　　张军在一旁看得好笑，一个显然已经濒临抓狂的边缘，另外一个却依旧一脸“跟我没关系”。余杰跟他说，要玩一玩心理战，企图让陈朝晖不打自招，没料到小丫头心理素质不错，不过那是当然的，做得这么漂亮，连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做得太漂亮了，他心中不免会有疑问：这些，都是学校老师教她的？很多计算机的学生私底下会在网站或其他途径丰富自己的能力，而她呢？
　　
　　刚想开口，却被门口一抹高瘦的身影吸引了。
　　
　　“张老师，我来接陈朝晖。”周卫丝毫不觉自己的出现有任何突兀，很理所当然地说。
　　
　　陈朝晖愣了愣，半天才说：“你又想干嘛？”这个人，还嫌她撇得不够清？
　　
　　有JQ！一干观众内心的小宇宙一下子炽热了。
　　
　　周卫看着她一脸提防、嫌弃的样子，有点好笑：“你上次落了东西，我来还你。”
　　
　　她没有掉东西，陈朝晖百分百肯定，可周卫却不像说笑，他似乎别有深意……
　　
　　“走吧。”周卫推她往外走，余杰上前阻拦。
　　
　　“两位别忙着卿卿我我，我们先把网站的事解决了。”余杰没料到周卫会出现，出现了更好，一并解决。
　　
　　周卫看向余杰的时候，俊朗的脸不见方才的随意，目光清泠，已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很高兴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能够达成共识。友情赞助您一张的名片，有任何问题请致电上面的号码，我相信您会得到所需要的法律帮助，然后再来探讨贵网站要支付多少代言费给我们这个问题。”
　　
　　“代、代言费？”余杰惊愕得眼睛都突了，怎么会扯到代言费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上？
　　
　　“作为一名准律师，个人形象塑造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贵网站未征求本人的同意便擅自散播一些有损我形象的不实信息，我不想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只能选择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周卫认真的表情就像在解决哥德巴赫猜想。
　　
　　“当然有问题！学校网站是同学们交流的平台，他们交流的内容我们不能随意干涉，我们又不是故意……”余杰急忙辩解。
　　
　　“所以你们就放任事态的蔓延，无视我们这些受害者的感受？想必你们已经做好跟我打官司的心理准备，既然如此，我怎么好败兴？烦您静候法院的传单。再见。”话题又是一个急转弯，不待余杰辩驳，周卫已将陈朝晖带出办公室。
　　
　　法院传单……什么时候又转到这个问题上了？
　　
　　…………
　　
　　“有何感想？”张军问身后的两个人，并看着欲言又止的余杰，有点同情，可怜的孩子，估计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只是三句话而已，怎么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惊心动魄之余完全抓不住方向？
　　
　　QM笑了：“一个攻得漂亮，一个守得精彩，很默契的一对夫妻档。”
　　
　　“说他们没有JQ，哼。”阿海也赞同道。
　　
　　“合格没？”张军问。
　　
　　“谁知道呢，再说吧。”QM不甚认真地说。
　　
　　这短短的一面，也仅算是惊鸿一瞥，看不出什么门道。
　　
　　走在周卫旁边，陈朝晖忍不住偷偷地瞄了瞄身边的人，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难道做律师的人都像他那样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之间便可颠倒黑白？可怜的余杰师兄，气势汹汹地前来问罪，而她本打算来个死不认账，结果他一来……讨债方一下子变成被讨的一方，这种感觉她上学期就尝过了，在同一个对象身上。她在心中偷偷地将律师放到“不能得罪”的名单首位。
　　
　　走了好一会儿，陈朝晖察觉到身边之人没有主动开口之意，便主动虚心问教：“周师兄，请问我落下什么东西啊？”
　　
　　“叫我名字就好。”周卫从挎包里翻出两本书，递给她。
　　
　　是两本英语辅导书……不是她的，她翻开，看到上面有使用过的痕迹，疑惑地看向周卫。
　　
　　“是我以前用过的练习材料，对你应该有帮助，你先做着，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虽然我的英语也不怎么样。”周卫面色自然地说。
　　
　　什么话！全国英语演讲大赛B赛区前三名的人竟然还说英语不怎么样？太谦虚就假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不是说她掉了东西，他来还她的么？看他还的是什么？两本写有周卫大名的书……为什么？
　　
　　聪明如周卫，岂会看不出她唇边吐不出的话？他选择没看见，继续说：“复习的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来，我制定了一张计划表，夹在书里了，你回去看一下，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调整。”
　　
　　哈……她的英语想扶上墙是困难了点，可她从来没言弃，每天都在练习，干嘛他要干涉她的计划，虽然，虽然前辈的成功经验很值得借鉴没错。
　　
　　“我还有事，先走了。要认真做题，我会不定时检查。”周卫说完就要走，陈朝晖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周卫想了想，说：“放心，我没有什么阴谋阳谋，只是单纯地觉得同是校友，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
　　
　　“四级我已经过了，我只是想再考一次而已。”陈朝晖有点小委屈，不希望被他“狗眼看人低”。
　　
　　周卫垂视她，美眸里满是真诚：“所以，请接受我的心意。”
　　
　　不知道是当时的氛围太好，还是周卫眼里的真诚太热切，陈朝晖轻易点头。殊不知，就在点头的那一瞬间，她已经踏上了一条她极度避免的路道，一条通向周卫彼方的道路。
　　
　　当然，小晖同学很快就清醒了，当下懊悔不已，恨只恨自己意志不坚。
　　
　　而另一边，周卫心情无比愉悦地离去。所谓礼多人不怪，他这一招算不上高招，但是效果十足，陈朝晖，我看你还怎么摆脱。
　　
                  14 三十六计之乘胜追击
　　不得不说，这么多人吹捧周卫不是没道理的。看着手中那一张字迹遒劲、考虑周备的复习计划表，陈朝晖暗暗下了决心，自己还是做一根无名小草吧，大神的世界离她太远了，高攀不上啊~~他居然给她建了一份模板，分听力、词汇、语法、阅读、写作五个部分，每个部分的重点及练习方法，让她根据他的提示组合，组成她所需要的最佳练习计划……心思缜密得让人发指，试想，如果这份心思用在不好的方面……
　　
　　而他友情赞助的那两本资料……也好得无法挑剔……好用得让她对网络无语，当初她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搜查哪一种资料比较好的说……
　　
　　所以，当周卫真的打电话来监督的时候，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朝晖没有惊讶。
　　
　　“你在睡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糊。
　　
　　“嗯……我发誓每天都严格遵守计划表上的规定按时按量来做，绝对没有偷懒啊。”
　　
　　“你发誓我就信了？起床了到上次吃饭的地方对面的咖啡馆，带上书，我等你。来之前打个电话。”
　　
　　随口应了一声，陈朝晖放下电话继续睡。睡着睡着，突然惊醒，她方才是不是答应了什么恐怖的事？
　　
　　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原来不是梦啊……糟糕了！她急急忙忙下床梳洗，收拾东西，匆忙出门。没几下，跑回来拿手机又出去了。
　　
　　“搞什么啊？急着去投胎呢。”东燕对着门喃喃道。
　　
　　“你起床了？嗯，不急，我等你。”挂了电话，周卫将手中的香烟往烟灰缸一按，并对旁边的人说，“灭了。”
　　
　　“再吸几口，人不是没到？”老张抱怨，周卫立刻冷眼横过来，他只好乖乖将烟灭了，“至于么？怕人家看到你抽烟的样子，破坏你在人家心目中的形象？”
　　
　　周卫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没有任何权利让别人抽你的二手烟。”
　　
　　啧，老张撇撇嘴，你就装吧，以前怎么不见你对女性当事人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没多久，就看到陈朝晖出现在门口，烟味已经散得差不多，周卫扬扬手示意她。
　　
　　“这位是我的同事，老张。”招呼她坐下，周卫把点单递给她，“我跟他谈一些事，你等一下。”
　　
　　“您好！”陈朝晖朝老张打了个招呼，点了一杯奶茶。老张才三十出头，离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周卫并没有介绍陈朝晖的打算，继续跟老张的讨论，无视老张N次抛过来的暗示，而陈朝晖似乎也不在意自己被闲置，自顾悠闲地品尝奶茶。
　　
　　好不容易打发了老张，周卫这才看向陈朝晖，问：“书呢？”
　　
　　陈朝晖乖乖递上自己多日的成果，静候批斗。多久了……大概要追溯回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她坐在语文老师面前，等着他阅完作业后的语重心长。没想到，时隔十年的今日居然有幸重温旧感。
　　
　　认真地看过她做的题目，周卫斟酌用词：“你……还有很多努力的空间。”
　　
　　嗯嗯，明白，她的英语的确糟糕透了，陈朝晖很感激他没有说得直白。
　　
　　“书我拿走，今晚看过了再给你意见。”周卫慢慢地抿了一口茶，继续说，“现在我们来聊天，用英语。”
　　
　　陈朝晖娇躯一震，手中的奶茶差点摔落，“咳咳，什么？”
　　
　　“So, talk about something.”周卫一开口就是很地道的美式英语，让陈朝晖的心慌乱无比，她，完全不行啊……
　　
　　“说什么呢？”她勉勉强强地开口，当然是用英语。
　　
　　“什么都可以，说说你平常的爱好。”周卫鼓励地说，却没有表现得太急促。
　　
　　“啊……爱好？也没有什么爱好……”陈朝晖开始结结巴巴地用自己贫乏的英语词汇交代了一番自己的爱好、生活习惯等。她本就不是善于言谈的人，何况用的是英语？每一句话都要绞尽脑汁，往往搜索枯肠半天也想不出一句流畅的话，这使得她很焦急，越是焦急就越说得不好，一个小时下来，她已仿佛历经一世。
　　
　　幸好周卫耐得住性子，没有催促，甚至当她一句话推倒重说第三次时也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而已。即便他如此“海涵”，陈朝晖还是不愿意再有下次。有些事，一次是经验，两次就是噩梦了。
　　
　　“其实你说的还可以，就是缺乏开口的勇气而已。今天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说多了就没什么紧张的。”周卫见她一脸萎靡便安慰。
　　
　　“承你吉言。”陈朝辉有气无力地喝下第三杯奶茶，“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费心，我的目标不高。”只要摆脱现在这种低空飞过的分数就好了。
　　
　　“那你不用考了，反正过了就是过了，分数是多少根本没有意义。”周卫对她这种做法很不以为然，“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她哪里敢不相信他？光看他今天一丝不苟地表现就足以知道他做事的原则，他是那种不做则已，一旦要做誓必争取完满的人。
　　
　　“你的发音英式和美式交叉，不纯正，以后注意一下。”他说着，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了几句。
　　
　　“你……该不会是把这个也记进去了？”陈朝晖瞪大双眼。
　　
　　“不可以？”周卫反问，可美型过头的眼睛里却是不容置疑。
　　
　　…………
　　
　　“……辛苦您了。”陈朝晖将自己哀怨的小脸埋入手臂中，看他的架势，她是不指望能够蒙混过关，她怎么这么不幸给自己找了一个管家？“那我说的是英式的多一些，还是美式的多一些？”哪方的多一些就学哪一方的。
　　
　　“我说的是美式。”周卫如此说。
　　
　　陈朝晖自然明白他的潜台词，不再说什么。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分开。
　　
　　身心俱疲的陈朝晖一回到寝室就看到目露精光的小溪，知道逃不掉，干脆先招了。
　　
　　“如此这般，我回来了。”陈朝晖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身体，收拾衣服洗澡去了，留下若有所思的三人。
　　
　　“你们说，大神会是这么热心的人？”小溪不解。
　　
　　静静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住一个令人遐想的鼻音。
　　
　　“什么热心，说白了就是鸡婆。”东燕切中要害，“不像是周卫会做的事。”
　　
　　“所以呢？”小溪虚心请教。
　　
　　有猫腻呗……难道周卫想趁机报复小晖当日栽赃之仇？应该不是，周卫大人应该是气量很好的人。或者……难道他也发现了小晖罕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周卫的批阅很快就打回来了，陈朝晖看着写了满满两大页的建议，嘴角抽啊抽啊，这周卫，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的英语辅导老师了。
　　
　　一边哀怨一边认真地做题，再拿去给周卫批阅，打回来再修改。陈朝晖已经十分习惯一接到周姓男子的电话，飞入耳中的浓醇的美音，也不再羞于开口秀自己的一口烂英语。
　　
　　但她还是很难习惯周卫经常性的心血来潮。
　　
　　比如今天，她刚下课就接到他的电话，问她周六下午有没有安排。
　　
　　“嗯……暂时没有，怎么了？”该不会又去英语角吧？前几天他事先也没说一下，就把她拖到一堆外国友人面前，让她自生自灭，让她死了很多脑细胞。
　　
　　“拿到了几张免费的电影票，一起去看，顺便让你认清什么是美式发音，什么是英式发音。”
　　
　　陈朝晖想不出什么拒绝的借口，便答应了。
　　
　　周六下午，她准时到达电影城门口，周卫已经在那儿等着。
　　
　　“真是免费的票？”陈朝晖觉得还是事先问清楚比较好。
　　
　　周卫把票掏出来，让她看上面的说明。
　　
　　“要看什么？”陈朝晖问，她平常不爱看电影，对时下上档的电影更是知之甚少。
　　
　　周卫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是客气的话，而是真的不知道选什么，便翻了翻电影宣传册，选了两部。一部美国恐怖片，一部英国温情片，很极端。
　　
　　陈朝晖没什么意见，周卫去划票的时候，买了可乐和爆米花。
　　
　　他们先看了美国片。周卫郁闷到了，不光是这部片子品质之粗俗，起码的恐怖桥段也只是差强人意。陈朝晖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就无聊到昏昏欲睡，最后竟然干脆闭上眼睛，只听声音……他原本是想趁机做点什么的唉。而接下来的英国片更是让他无语，就在女主角第三次对男主角咆哮说要分手的时候，陈朝晖真的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他默默地在心里删掉某一条追女法则，没经验的人就是这样，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不得其门。
　　
　　电影散场时，陈朝晖一脸羞愧难当，主动请周卫吃饭，谢礼兼赔罪。
　　
　　“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周卫忍不住还是问了。
　　
　　想了好一下，陈朝晖才回答：“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剧本好，演技好的，我都喜欢。”那些被称为经典的电影，她满喜欢的。初三的某一个午后，她一个人在家花了三个多小时看完了《乱世佳人》，眼泪哗啦啦地停也停不住，把李云蔚吓到僵住，而他可笑的样子让她一时之间便笑出来，被电影所牵引的感伤立刻烟消云散。
　　
　　原来是影片没选好，周卫默默地记下。
                  15 supergirl也会有弱点
　　吃完晚饭，周卫不顾陈朝晖的再三婉拒，坚持要送她回寝室。陈朝晖倍感无力，他难道不知道这会给她带来麻烦？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愿。
　　
　　他长的很高，陈朝晖偷偷地抬了抬眼角看上去。身形挺拔，面容如玉，深眸似墨，而他独具的清泠气质更是让人难以偏目，难怪一路上惹来频频注目。不像她浑身难受，他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热度的眼光，依旧走得安然自得。
　　
　　这个季节，B市夜来得早，路灯早已亮起来。走到一个拐角处，迎面突然杀出一个身影，后面还传来一个女声的惊叫“抓小偷！抓小偷！”
　　
　　那个瞬间，周卫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想法，手上的动作更是迅速，立刻拉过陈朝晖躲到他身后。无论怎样，还是先保证人身安全再图他法。
　　
　　可身边的人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用意，一甩手就挣脱了他的掌控。然后，电光火石之间，周卫看到陈朝晖上前两步，细腿一踢，将小偷踢倒在地，然后一脚狠狠踩在小偷的手上，并脱下外套一把套在小偷头上，用力一拧。
　　
　　追命索？周卫很难得地呆了呆，快步上前帮忙制服小偷。
　　
　　两人联合其他人将小偷交给了附近的派出所。
　　
　　“你在生气啊？”陈朝晖发现周卫出了派出所之后特别沉默，忍不住问了一声。
　　
　　“不是生气，是在思考。”周卫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思……考什么？”如履薄冰地继续问。
　　
　　周卫停下，看着她，然后突然伸手推她。陈朝晖灵活一闪，避开，而他又是一个狠抓，她脚底一转，再次避开。
　　
　　周卫这下子才终于停下来，双手插进兜里，别有深意地说：“原来你是supergirl。”
　　
　　陈朝晖囧，说什么supergirl……“我有一点点武术基础，一般人伤不到我的，不用担心。”
　　
　　“担心？一开始的确有点担心，可是看过你的英勇表现之后，我担心的就是你一个失手把人打伤打残。”周卫不痛不快地说。
　　
　　陈朝晖更加囧了，这番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呢……一定是错觉。
　　
　　“一般女孩子很少会去学武术。”对于自己一个大男人没派上用场，周卫还是不能介怀，他现在才发现，骨子里他还是有点大男人的，他生气的是自己。
　　
　　“我觉得自己能保护自己是一件好事，而家里人也赞同。”陈朝晖笑笑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跟班习武，道行高深，以后如果又需要我可以帮忙。”
　　
　　周卫默，选择没有听见后面一句话。
　　
　　“你六年级的时候就这么有想法，佩服！”
　　
　　陈朝晖沉默了一下，才笑道：“因为我以前被绑架过啊。”
　　
　　……………………………………可怕的沉默……………………………………………………
　　
　　周卫咳了咳，在她脑瓜上轻轻一拍：“吃一堑长一智，聪明的孩子。”
　　
　　“谢谢老师的赞赏。”陈朝晖虚心接受。
　　
　　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周卫又说：“虽说一般人伤不了你，可毕竟你还是女孩子，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尽量少出手的好。”
　　
　　“这跟我大哥说的完全相反，他说，遇到一个就要狠狠地收拾一个，绝不姑息。”
　　
　　周卫半晌才问：“敢问令兄的职业是……”
　　
　　“警察。”陈朝晖露齿一笑，杏眼里尽是骄傲。
　　
　　好吧，既然是人家大哥说的话，他还能说什么呢？周卫想了想，不着痕迹地带着陈朝晖往平常不常走的路走去。
　　
　　进了A大东门，就是教职工生活区，夜间有很多小贩叫卖，相当热闹。陈朝晖则一脸新奇，仿佛第一次知道A大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和杨景没来过？”周卫帮她买了一串烧烤，问，他记得某个学院的男生就住这边。
　　
　　吃得正欢的陈朝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来这里干嘛？”家里人不怎么喜欢吃路边摊，她很少品尝的机会，原来吃起来是这种味道，味道很好嘛。
　　
　　“那你们一般约会的时候会去哪里？”周卫绝不是一个爱探究别人隐私的人，可这句话就这么自然地就出来了，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了，更何况是被问的人？
　　
　　可陈朝晖却没有被侵犯的感觉，甚至还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食堂，自习室，逛逛校园之类的。”
　　
　　这个时候，周卫不知道是该庆幸陈朝晖的粗神经，还是该同情杨景的不幸。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继续归巢之行。路经A大有名的散步圣地，可疑目标终于出现，周卫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顺便偷看右侧方。
　　
　　果然不出所料。
　　
　　陈朝晖这个号称一般人伤不到的supergirl很明显地僵了僵，甚至有可疑的转身逃跑倾向。她焦躁而略带惊慌地看了看前方某个目标，吞吞口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越来越近了！怎么办？陈朝晖发觉自己的腿在颤抖。
　　
　　越来越近了！心跳加快，周卫发现自己竟然充满了期待，真是罪过。
　　
　　目标就在眼前了！陈朝晖下意识就想转身狂奔，周卫仿佛料到她会这样做一样，稳稳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于教授，出来散步啊。”周卫将陈朝晖拉在身后，主动跟于教授打招呼。
　　
　　于教授是A大有名的严师，对自己对学生都极度严格，很受敬重。
　　
　　“年轻人在约会？呵呵。”私下的于教授多了一份和蔼可亲。
　　
　　对这个问题周卫不置可否：“于教授，您的狗很可爱，是什么品种的？”
　　
　　于教授摸了摸爱犬的脑袋，说：“是牧羊犬。”
　　
　　周卫又趁机跟于教授交流养狗心得，完全将身后那个急于摆脱的人忽视。直到于教授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他才放开她，扬眉说：“supergirl也会怕狗？”
　　
　　陈朝晖瞪他，别扭道：“又怎样？”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这个致命弱点，她没跟谁说过，也极力避免让别人知道。
　　
　　“不怎么样，只是觉得……”很好笑。周卫终于忍不住还是笑了，他还没有见过有人怕狗怕到相隔数十米便落荒而逃的，上次的猜想果然没错，她真的怕狗，连一只很小很小的贵宾犬也怕。
　　
　　被笑得脸红红的，陈朝晖简直无地自容。她只是怕狗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他干嘛笑得那么夸张？
　　
　　“被狗咬过？”周卫终于停下笑，依旧春风满面。
　　
　　“是我哥被咬了。”她闷闷地说。
　　
　　周卫看着她低垂着的脸，伸出食指在她额上轻轻一点。她抬起脸，微微上挑的杏眼在灯火的辉映下泛着奇异地星彩。
　　
　　“不愉快的事不要再想了，傻瓜。”周卫用着自己都不熟悉的温柔对陈朝晖如此说，让陈朝晖在很多很多年后，仍然会清楚地记得，那一夜，路边的灯火，喧嚣的叫卖，还有……那个嘴角微扬、双眸如墨的青年和他暖入心脾的话。
　　
　　“这位小姐，怎么办呢？我抓到了你的弱点。”
　　
　　那一刻，陈朝晖只有一种感觉，她的弱点被他抓住了，她被他抓住了……
　　
　　如果前一刻陈朝晖存有什么浪漫的想法，此刻也早被现实的残酷打飞到九霄云外。她怎么会忘了，周卫本质上就是一匹擅于掠夺的狼，要他不拿她怕狗的事来做文章，那绝对要等到黄河逆流。所以，她割地赔款，应下很多不平等条约才让周卫选择性失忆。
　　
　　肉食动物是不可能会吃素的，陈朝晖深深体会到了。
　　
　　周卫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习惯，依旧拿陈朝晖开心：“你说，如果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你的武功能够对付几条恶犬？”
　　
　　“一条。”她别有所指地说，就是眼前这条哎。
　　
　　“如果你有勇气的话。”周卫看着她平静地说，完全不在意“狗急跳墙”的顾虑。
　　
　　她当然没有这种勇气胆敢挑战周卫的能耐。学校方面已经不再为网站的事来找她，而其他人仿佛约好了一般，也没再找她的碴，即便她和他经常一起出没在人前。他没向她提过，但是她知道是他做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女生宿舍楼下，这个多少光棍男生向往的圣地，恩爱情侣卿卿我我的最佳地点，一向是令人关注的地方。今夜，让这个地方更加神化的是周卫的到来，多少恩爱的情侣因看到不可能出现的人而忘记了拥吻。
　　
　　“这里还有几张电影票，跟朋友一起去吧。”周卫将几张电影票放到陈朝晖手中，“上去吧。”
　　
　　陈朝晖拿着电影票，走了几步，回头说：“谢谢啊。”
　　
　　“客气。还有……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周卫说着只有两人才懂的话，嘴角抿出一个令见者心潮澎湃的笑。
　　
　　陈朝晖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因为不用回头她也知道，人影幢幢，他显得那样出众。
　　
                  16 谁比谁NB
　　时间在日复一日中来到了A大一年一度运动会。陈朝晖不是很喜欢运动会，原因无他，她实在不明白运动会的时间为什么非要在秋末冬初。真的好冷啊，尤其是北方的冬天，又冷又干，寒风吹在脸上简直跟被小刀刮了一样，疼得厉害。这个时候穿着短衣短裤去运动，谁会喜欢？
　　
　　可偏偏她所属的学院式计算机学院，女生少得惨不忍睹，每个女生都得上场。上个月报名的时候，她本来只是报了3000米长跑和4*400接力，结果女生项目还缺人，经过抽签和组织讨论决定，她还得参加400米仰泳的比赛。大冬天的还举办游泳比赛，变态吧？A大就是这么变态的学校。
　　
　　谁让自己曾经不小心跟东燕说过自己特别喜欢仰泳，而又那么巧，东燕跟体育部部长刚好是老乡，更巧的是，虽然每个人限报两个项目，但接力赛不算入其中……东燕说是天注定的，她跑也跑不掉。
　　
　　为了练习自己的泳技，陈朝晖修改了自己的时间表，将课余时间都拿来游泳，就连周卫的检阅也推到后面去了。
　　
　　“周师兄不生气啊？”小溪别有用心地打探。
　　
　　“他生什么气？我又不是不做，而是延到下一周做。”陈朝晖理所当然地说。跟周卫说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还介绍她去哪里买泳衣，毕竟这个季节没有几个地方会卖泳衣。
　　
　　小溪郁闷到了，周卫大人究竟在谋划什么？说他在追求小晖，证据明显不足，可也不能很武断地说不是，总归一个词：暧昧。超级暧昧！他们俩不是在谈恋爱，可每天都会通电话，虽然说的多半都是有关学习工作的话题，小晖跟杨景谈恋爱的时候偶尔还会关机做题，可是现在……小晖的手机一响，大家直觉就是周卫大人，事实证明，有百分之八十确实是来自周卫。这种情况究竟算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可是，看小晖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开窍。
　　
　　陈朝晖完全不懂得小溪的苦恼，一心放在游泳练习上。
　　
　　到了运动会当日，浪费人力物力财力脑力的开幕式之后，终于开始了激烈的争夺。（顺便插一句，开幕式的时候，静静同学不愧为院花，一出场便迷倒众生。）
　　
　　接力赛是第一天下午，3000米长跑是第二天下午，仰泳是第三天上午。陈朝晖在学院休息等待比赛的开始，顺便帮即将上场的同学做准备运动。
　　
　　“紧张吗？”静静问她，顺便朝一个准备参加400米的男生送去鼓励一笑，将对方迷得晕头转向后完全忘记怯场，一心朝冠军杀去。
　　
　　“还好，我不是非冠军不可。”陈朝晖浅笑。
　　
　　静静瞄了一眼，哼，那就是说，不一定是冠军，但是一定会拿奖牌。她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小晖同学别的优点不说，说到做到是众所周知的。
　　
　　果然，4*400接力赛陈朝晖跑的是第一棒，枪声一响，她就一反平日的安静，一如骏马般往前奔驰，领先其他人很多距离交棒。
　　
　　“咦！陈朝晖跑得很快嘛，真看不出来……她怎么不参加短跑？”有人惊讶地问，如果她参加短跑的话，说不定能拿到奖牌呢。
　　
　　静静撇撇嘴，说：“因为没人参加3000米。”更重要的是，那才是小晖擅长的。
　　
　　“咦！！她参加3000米了！她行吗？”更加惊讶了！不会吧，陈朝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怎么能跑3000？ 
　　
　　不行？那就等着瞧吧。
　　
　　第二日下午，周卫出现在田赛场地，引来一阵骚动。
　　
　　“A大体育界的传奇人物，你不是退休了么？”体育部的一个熟人拱拱他，还故意说得很大声，“还是说，有什么人值得你特别关注的？”
　　
　　周卫一向是运动会的焦点，可惜今年大四的他忙于保研及工作的事情，主动将表现的机会留给年轻的一辈，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却不免让人想到已经流传了大半学期的流言。待会儿就有那个女生比赛的项目，不会那么巧吧。
　　
　　“我的记录呢？”周卫不回答反问，让一干偷听的人失望了。
　　
　　“100米的记录还保持着，跳高决赛还没进行。”
　　
　　周卫应了一声，随意坐下，看着不远处3000米长跑起点正在活动筋骨的某个身影。
　　
　　陈朝晖不幸抽到一个不受欢迎的号码：44号，她不以为意地戴在胸前。3000米对她而言不算难事，难就难在今年参赛的人有一组很厉害的搭档，有点棘手。
　　
　　正如所料，枪声一响，那对搭档中短发的8号便紧紧地贴着她，把她当做目标，寸步不让，蓄意挑战，而长发的9号则按照自己的步骤来跑。
　　
　　真狡猾！她们打算牺牲一个人来拉住陈朝晖，另外一个人全力冲刺，至少保住一块奖牌。陈朝晖倒不是介意这种举动，她纳闷的是她们是怎么知道她的实力的，去年她并没有参加运动会啊~~陈朝晖哪里想到，经过上次的人肉搜索后，她的生活就如同搬上屏幕一般曝露在世人面前，自然地她每天早上风雨无阻的2000米晨跑也被有心人盯上，并制定出现在这个克敌方案。
　　
　　被旁边的人干扰得很是彻底，陈朝晖无语了，这两个人是不是认为只要牵制了她就稳拿冠军了？那也要看其他人愿不愿意啊，看前面那个15号，神勇无比，跑了四圈（一圈400米）还是呼吸如常，脚步沉稳，有前途，看得她连连佩服。跑着跑着，15号越来越往前，她们越拉越后，8号频频看向跑道外面，等待指示。
　　
　　陈朝晖很怀疑她还能看清别人的手势，毕竟都跑了五圈了，脑袋早就晕了，不过8号还是很快就放弃了她，加快速度赶上15号。
　　
　　可8号哪里是15号的对手？毕竟实力明显有差距。还有一圈半的时候，陈朝晖深呼吸，加速，开始冲刺。六百米的冲刺距离是有点勉强，可不这么做，到后面被人夹攻，奖牌就有危险了。
　　
　　她很快超越了8号、9号，最后与15号并列齐驱，一同全力往前方奔去，很快就将后劲不足的8号、9号甩得远远的。奖牌已经拿到，但她不甘心只拿银牌，尤其是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她牙一咬，丹田一沉，释放最后的力量，在最后30米的时候超越15号，冲过终点。
　　
　　全场哗然！刚才的广播上说了，15号可是校队长跑的二号种子，将其比下的人，岂不是有着全校最高的水平？
　　
　　计时员将最终结果一公布，又是一阵哗然！冠亚军的成绩都超过了上届记录，创下了新的校园记录。
　　
　　“利用了你，抱歉啊。”陈朝晖稳着气，跟15号拍掌。她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如不是习武，肯定赢不了。
　　
　　“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15号不以为意，还坦诚地祝贺她。
　　
　　“谢谢……”收到不在预期内的祝福，陈朝晖开心地笑了，然后向15号告别。
　　
　　看着陈朝晖的背影，15号嘀咕，刚才怎么一瞬间觉得陈朝晖的笑，很吸引人？一定是剧烈运动导致的眼花，一定是。
　　
　　“陈朝晖拿了冠军。”体育部的某人提醒周卫。
　　
　　“我知道。”周卫一脸奇怪看回他。
　　
　　“你怎么没有一点兴奋的样子。”再怎么说陈朝晖也是他的绯闻女友，他还特意过来看她比赛了，为什么还吝惜一点点表示呢？
　　
　　周卫失笑：“为什么兴奋，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某人默…………
　　
　　3000米火了陈朝晖，也让参观游泳比赛项目的观众创历史新高，大家纷纷猜测着陈朝晖这次会不会再制造奇迹。
　　
　　前来观赛的人多了，比赛选手有的高兴，有的则否。
　　
　　“哼，什么啊，就那样的身材。”某个女生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材，再看看一旁热身的陈朝晖，不明白一块平板怎么会吸引周卫，这么一想，眼光变得更加挑剔，“那是什么年代的泳衣，这么保守？”
　　
　　陈朝晖愣了愣，才知道那人是在说她，便解释：“他们说这种泳衣抗阻力很好，不过，你的泳衣很适合你，很好看哎。”
　　
　　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吝赞美，那个女生被噎住了，哼了一声转过脸去做热身。
　　
　　陈朝晖没有让为她而来的观众失望，她很轻松地拿到了400米仰泳的冠军，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实力超群，而是因为参赛的选手本来就不多，水平也参差不齐，甚至很多人没有游完400米。然而所有人都会不得不承认，看过她游泳是一种享受，因为她的泳姿很标准，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如游龙般在水里滑过，泛起一阵阵令人炫目的水花。
　　
　　运动会结束，计算机学院勇获前三，陈朝晖则斩获两金一银，还创下A大女子3000米的新纪录。
　　
　　没多久，一片死灰的A大BBS终于又迎来了它的第二春，因为有匿名者发表了一个名为《谁比谁NB》的帖子，分别列举了周卫和陈朝晖入学以来的成就。周卫就不必多说，只要是A大的学生几乎都耳熟能详，而陈朝晖却惊破了全校人的眼镜。入学后每次作业都拿到A加，大一专业成绩排名全班第一，大一上学期就通过了全国计算机等级三级的考试，还获得“金特杯网站设计大赛”的冠军，还是学校XX电脑工作室的核心人物，再加上运动会的表现……这两人，谁比谁NB？一时众说纷纭。
　　
　　柏易看了那个帖子后，慢慢地转过头，以看到史前怪物的惊恐眼光看着周卫：“这也行？”
　　
　　周卫挑眉询问。
　　
　　“假的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师妹这么NB？”
　　
　　周卫回以一个“少无聊”的眼神，说：“你当我算命的？”
　　
　　他事先真不知道？柏易更加郁闷了，那不是明摆了说他运气好，随随便便撞上一个都是绝世奇葆。
　　
　　周卫想了想，相当欠扁地说：“大概是人品问题。”
　　
　　柏易：……
                  17 小晖的审美观
　　运动会的成功没给陈朝晖带来多少喜悦，因为她感冒了，健康宝宝难得生病，一生病便来势汹汹，好不难受。
　　
　　“你一个人在寝室真的没问题？”东燕关心地问，今天她们三个都要去上课，可是小晖的感冒实在是太严重了，发烧不说，还拼了老命地咳嗽，好像要把一辈子的份量全放在这次上了。
　　
　　陈朝晖从厚厚的被子中伸出一只爪子，无力地朝东燕晃了晃，小声地说：“没事……咳、咳，我睡、咳咳、睡一觉就好了。”
　　
　　东燕拿出她嘴里的体温计，证实体温没有升高后才放心去上课，并嘱咐她有什么事要及时打电话。
　　
　　东燕走了之后，陈朝晖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直到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过，喂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等了好几秒，她刚想挂电话的时候一个醇厚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小妹，你生病了？”
　　
　　“二、咳咳咳……二哥？”陈朝晖有点惊讶，李暮辰很少打电话给她。
　　
　　“本来是想问你最近还好吧，不用问了现在。”
　　
　　“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朝晖忍住咳嗽，极力让李暮辰相信她没什么事。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过几天去看你吧。”李暮辰顿了顿，又说：“到时候叫你的朋友出来一起见个面，吃个饭，认识认识。”
　　
　　“不要吧，麻烦……”陈朝晖拒绝，二哥是个难以猜测的人，不知道他会对大家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还是别见面好了。
　　
　　“你说什么？”李暮辰轻轻地说了一句。
　　
　　陈朝晖全身的鸡皮疙瘩就这么冒出来了，不敢不从啊……
　　
　　应付完李暮辰，陈朝晖下床吃了药，昏昏沉沉地上了床又睡过去。期间好像还接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说了什么话，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一直觉得热。等她醒来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咦？转头一看，旁边竟然坐着周卫，他双手环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寝室……她抬起手，慢慢地坐起来。
　　
　　“醒了？”周卫睁开眼睛，伸手过来扶她起来。
　　
　　“嗯……师兄，这是怎么回事？”陈朝晖将被子拉高，不好意思地问。
　　
　　周卫摸摸她的额头才说：“记得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吧？你说你体温上升了，寝室里没人，我又没你室友的电话，只好跟楼管破门而入，带你来医院，就是这么一回事。”
　　
　　哇，那个、那个，他刚才试探体温的动作会不会太自然了，让她的不适应显得很没道理，她更加难为情了：“我真这么说了啊？”
　　
　　周卫没有回答，给她倒了一杯水。
　　
　　要他怎么跟她说呢？他听说她生病了，便打电话给她，没料到竟听到她那有气没力的声音，甚至电话都没挂就没声音了，他当下便直奔她寝室，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抱下来，送往医院。她怎么会知道，在医生跟他说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之前，他的心就一直没放下。
　　
　　这些话，他是不愿意讲的，至少现在不能讲，也没办法讲。她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师兄在帮助师妹，从来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叫他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心慌？
　　
　　陈朝晖喝完水，刚想道谢，周卫的电话却响了，她把话又吞了回去。
　　
　　周卫接完电话说他有急事，不能在这里陪她，让她通知寝室的人，然后急冲冲地走了。
　　
　　结果，道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下次吧，陈朝晖心想。
　　
　　得知是周卫送陈朝晖来医院的，小溪眼睛都冒泡泡了，这不是童话才会发生的浪漫的事吗？娇弱的女主角不幸染病，高大英俊有型魅力无边的男主角在危机关头果断英勇地来个公主抱，将女主角送入医院，然后两人深情对望，谱出一曲爱的赞歌……
　　
　　陈朝晖呆呆地看着小溪陷入粉色狂想的世界中，无语了……
　　
　　“你这是……羡慕我呢？”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拿她说笑，太不人道了。
　　
　　“当然羡慕啊。”小溪白了她一眼，怪她打断自己的幻想，“我愿意用一次感冒换周卫的一次拥抱。快说说，周卫抱你的时候什么感觉？会不会心跳加速，他的臂膀是不是特别有力，他的胸膛是不是特别温暖宽厚？”
　　
　　“等我去问过楼管阿姨再告诉你。”陈朝晖回答。
　　
　　“关楼管什么事？我问的是你……”小溪嚷嚷。
　　
　　原本默默无语地削苹果的东燕开口替陈朝晖回答了这个问题：“她都晕死过去了，还有心情去体会男色？你当小晖是你啊？”
　　
　　小溪被这个答案噎住，愣了半天，又说：“小晖，你好不正常。抱你那个人是周卫，周卫哎，你怎么也没一点兴奋？”
　　
　　陈朝晖才是满脑疑惑：“我才想问你们，周卫是不是有特别的地方让你们这么重视的。”
　　
　　…………
　　
　　小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头跟东燕、静静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觉得呢？”
　　
　　东燕、静静：“同感。”
　　
　　她们说的周卫确实是那个周卫没错，而小晖神志清醒，没有混乱的倾向，那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静静想了想，问：“小晖，你觉得金城武很帅吧？”
　　
　　“对啊。”陈朝晖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东燕指着窗外一个男生问。
　　
　　那个男生长得实在太对不起国家人民了，满脸络腮胡子，一个红红的酒糟鼻，两颊都是痘痘，他张开大嘴，打了个呵欠，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
　　
　　“呃……”陈朝晖一脸难受的样子已经告诉了她们答案。
　　
　　“审美观很正常。”轮到小溪，“我觉得周卫是我们学校里最有型最耐看最俊美的男生，你觉得呢？”
　　
　　陈朝晖想了想，她还真没有在A大见过比周卫的脸还要妖孽的脸，点头同意。
　　
　　审美观完全正常，那究竟是什么问题？
　　
　　“你难道不觉得，面对如此妖娆的脸，自己会不自觉的小鹿乱撞、心笙摇动？”
　　
　　哈？陈朝晖呆滞地看着三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小鹿乱撞？心笙摇动？
　　
　　“怎么会……”她疑惑地回忆，跟周卫在一起，一开始是有点战战兢兢，担心再次发生以前的惨况，可接触久了，就觉得他这个人很有原则，很会计划，可以说做什么事都是高瞻远瞩的，只要不犯及大错都很好相处，可以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师兄。可是小鹿乱撞？哪跟哪？
　　
　　小溪、静静和东燕相互看了看，默默地在心中为周卫投上同情的一票。
　　
　　即使周卫对小晖不是那种意思，但是个人魅力打折，还是一件郁闷的事。
　　
　　陈朝晖觉得自己真病得有点严重了，不然她怎么会在她们三个的眼光看到同情而惋惜的眼光？
　　
　　小溪看着吃了药后又睡下的陈朝晖，心中止不住地想，一直以来，陈朝晖在大家面前都是温和的，从不发脾气，但这也代表着她不会将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告诉别人，即使是最靠近她的她们，这就意味着她很神秘。她在很多方面都有涉猎，但却很自谦；她喜欢穿名牌的运动服，但绝非那种全世界都穿的名牌；她有很好的餐桌礼仪，吃饭的时候极少讲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家里肯定不止小康，但她在课余还是要找兼职来挣自己的零用钱……小晖晖，你已经集A大神秘之最了。
　　
　　如果硬要一组词来形容小晖，那绝对是“家教好”这三个字。会不会就是因为家教太好，让她不能对异性作出很直率的评论？就像古代有钱人家的小姐，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直说的，对，一定是这样。
　　
　　就说嘛，怎么会独独陈朝晖对周卫无边的魔力有免疫？那是不可能的嘛。这样一理解之后，大家都舒坦了。
　　
　　“那小晖对杨景是怎么想的？”小溪小声地问，如果小晖是那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类型，那她对杨景的感觉又是怎样？是心里有情却难以启齿，还是一如先前的猜测？
　　
　　“谁知道呢？”静静同样不解。
　　
　　她们的一系列猜测都没有向陈朝晖咨询就认定了，岂知就是不久的几天后，她们的一番揣测全被惊人的事实华丽丽地击溃了。
　　
　　那个事实，始料未及，就算有人说周卫其实是个女的也不比这个事实让人震撼。
　　
　　
                  18 当妖孽遇到妖孽
　　经过几天的被人轮流参观之后，陈朝晖出院了。
　　
　　杨景也来探病，带了一束百合给她。她欢欣地接受了，却找不到花瓶，便让静静拿到文艺部活动室去摆放。
　　
　　杨景倒没有说什么，还帮静静整理好，只是笑得有点涩意。
　　
　　两个人聊了几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有点尴尬。
　　
　　“过两天我二哥要来看我，一起吃个饭吧。”陈朝晖突然想起这件事。
　　
　　杨景当下便想起一张令人发怵的脸，不由自主地一阵寒，李暮辰的英勇事迹他略有耳闻，但他知道的那部分就足够令人……发抖了。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记忆了，现在他好歹已经是一个将要有大作为的青年了，不会被一个人吓到吧。
　　
　　大概。
　　
　　当陈朝晖跟静静她们说，二哥要请大家吃饭的时候，大家心想跟同学的哥哥吃饭很普通很正常，就很直爽地答应了。后来才证明那就是错误的第一步，一步错，步步错，错得离谱。
　　
　　等到陈朝晖说到了的时候，东燕、静静、小溪、眉苒和杨景都傻了：眼前这个金碧辉煌的气派非凡的餐厅就是他们今晚吃饭的地方？搞错了吧？他们怎么吃得起，待会付不了帐岂不是要卖身在这里刷盘子？
　　
　　不待他们回神，陈朝晖已经走进去了，大家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顺便偷偷地算一下自己带了多少钱，而眉苒更是下定决心待会儿就点一杯白开水就好了。
　　
　　更吓人的是，居然订的是包间！大家的脑门上就只有钱哗啦啦飞走的景象。
　　
　　这一切的慌乱都在看到李暮辰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人长得这么的好看，这么的赏心悦目，这么的毒害心灵？精致的五官，含笑的双眸，儒雅的气质，oh~~众女生心中响起一阵呻吟，倾国倾城的一笑呐，怎么办？沦陷了……就连静静这样阅尽美色的人也不可避免。
　　
　　“大家好，我是李暮辰，陈朝晖平时受大家照顾了。”李暮辰招呼大家坐下，含笑的眼睛一一将众人电得晕乎乎的（当然是指众女，杨景则是被电得掉了一地鸡皮）。
　　
　　小晖跟眼前这个潘安在世的男子真的有亲戚关系？一点儿也不像啊……大家的视线一直在陈朝晖和李暮辰之间来回摇摆，企图寻找一点相似的蛛丝马迹。
　　
　　对此，陈朝晖满头雾水，而李暮辰则了然于心，他再度一笑，说：“小晖跟我其实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他是小晖的阿姨的丈夫的弟弟的儿子，仅此而已。
　　
　　这个人，怎么还要笑？倾完国倾完城还不够，难道还想把这座豪华餐厅也顺便倾了？还好，还好，小晖一点也不像他，不然她们的心灵早就被摧残了。
　　
　　“你们大概没有见过我们的全家福吧？”李暮辰缓缓地说。
　　
　　不意外地，众人（杨景依旧排除在外，问：杨景，你来这干嘛？一点儿也不配合。杨：吃白饭的……）眼中满是期待，想看想看！
　　
　　“小妹。”李暮辰看着陈朝晖，众人也看着她，陈朝晖不堪重负，磨磨蹭蹭地掏出皮夹。
　　
　　……………………………N多下巴掉到地上再被捡回装上的时间………………………
　　
　　这！这！这真的是一张全家福，而不是一张明星的合影？再怎么擦眼睛，陈朝晖依旧站在照片的右角里对着他们笑，让他们了解，这绝对绝对是一张全家福没错，可是，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一家子都这么惊为天人？妖孽的李暮辰站在里面竟然如此的……适合，反倒是小晖显得太太太平凡了。他们这一家真的不是狐狸精转世？小晖会不会是抱养的，不然就是投错胎了……
　　
　　原来，这就是小晖对周卫完全免疫的原因，换是他们，天天面对着这种等级的美色，再怎么澎湃的心灵也会麻木，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再次对上无时不散发着费洛蒙的李暮辰，众女在心中深深地懊悔自己出门前怎么没有好好打扮自己，都怪小晖事先没打招呼，让他们在如此美人面前失礼了。不过，正常人也不会说“我哥哥长得很天仙，你们要好好准备”这样抽风的话，怪只怪小晖长得太有益健康，没人会想到她二哥会是这么一株妖艳的曼陀罗。
　　
　　“上菜吧。”李暮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还缺一个人。”陈朝晖看着自己身边的空位，“你们先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还缺谁啊？小溪对静静挤挤眼，静静摇摇头。
　　
　　过了十几分钟，菜上齐了，陈朝晖也把人带进来了。
　　
　　看到来人，小溪将一口铁观音喷了出来，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天！竟然是周卫！又来了一个，今天是妖孽活动日吗？
　　
　　直到周卫坐下，跟大家道歉，大家的目光才由呆滞变为激动，周卫真的来了……传说中的人物就活生生坐在眼前，还自己同桌吃饭，大家的心脏都因为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而负荷。
　　
　　看到周卫李暮辰和杨景的表情也稍稍变了，前者略带了然和玩味，后者有点黯然。
　　
　　眉苒和小溪这两个A大有名的“知无不晓”就坐在陈朝晖对面，八卦的探测天线探得老长老长，静观其变，以便获得第一手消息。
　　
　　右边是家长，左边是现任绯闻男友，再加上前任男友……哇，这不是八卦是什么？
　　
　　“周师兄，听小晖说这段时间受你照顾来了很多，真是太感激了。”李暮辰笑得超级灿烂，看着周卫，“你真是一位值得后辈学习的好前辈。”
　　
　　陈朝晖赶紧低头吃饭，这个笑容她很熟悉，经验深刻地告诫自己为了生命着想，一定要逃得远远的。
　　
　　周卫是什么人？他不慌不忙地给陈朝晖夹了一块排骨，说：“应该的。”
　　
　　不知道他说照顾陈朝晖是应该的，指的是师兄的身份，还是其他……或者是一语双关。
　　
　　陈朝晖继续全力埋头吃饭，她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哼！李暮辰笑意不变，也给陈朝晖夹了一块鱼，言意切切地嘱咐：“小妹，多吃鱼，对身体好。你这次生病，家里担心极了，以后要多锻炼身体，千万别偷懒了。”顿了顿，又道，“学校那边的事基本上都弄好了，以后我就有时间了，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别再去麻烦别人，那太失礼了。毕竟不是家人，不好太过麻烦，对吧，周师兄？”
　　
　　所有人都停止了进食，等着周卫的回答，而陈朝晖也抬起头，好奇怎么这么安静。
　　
　　慢慢地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后，周卫才回答：“家人永远是家人。”
　　
　　家人永远是家人，除了家人就不再是什么，这种关系不会再改变。而他，虽然现在只能算是师兄，可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可以变成家人，爱人，孩子的父亲，甚至是生命的另一半，不必为这种程度的挑衅动气。
　　
　　这种回答太惊人了！无异于接受了大舅子的挑战，好感人哦……周卫在小溪和眉苒心中的形象更加光辉了好几分。
　　
　　周卫沉稳冷静的表现也取悦了李暮辰，他没有继续放刺，但止不住地笑了，那笑狡猾而诡异。家人永远只能是家人吗？太天真了……
　　
　　后来不再谈论那些刺激神经的话题后，大家吃得很欢，不愧是有名的馆子。到了买单的时候，陈朝晖看着李暮辰，而李暮辰看回陈朝晖，都在等着。
　　
　　“二哥，不是说你请客？”陈朝晖催促。
　　
　　李暮辰四两拨千斤：“我说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都是你同学哦。”
　　
　　陈朝晖皱眉，万般不情愿地掏出自己的信用卡。
　　
　　“不就是一顿饭钱，干嘛这么小气。”李暮辰取笑。
　　
　　“那是我自己挣的，我当然不舍得。”陈朝晖心痛地收回卡。
　　
　　李暮辰被她守财奴的模样逗笑了，随后正色道：“最近花销很大，借点钱给我吧。”
　　“多少？”
　　
　　李暮辰比出一个十字，陈朝晖立刻瞪大双眼，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皮夹：“十万！”不借！打死也不借！
　　
　　“嫌少啊？那我借五十万好了，半年后还你。”李暮辰就像他只借五十块那样说道，“我知道你大伯给了一张无上限的卡，还有你从小就存下来的压岁钱……”
　　
　　“五十万，太多了……”陈朝晖心痛，那几乎就是她的老本了。
　　
　　“三十万好了，真的有急用。”
　　
　　还是很多啊……她好舍不得哦，他干嘛不回家问？
　　
　　“那就十万好了。”
　　
　　陈朝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将一张卡递给他。
　　
　　李暮辰笑颜大开，奸计成功！这种把戏他和李云蔚屡试不爽，小晖跟小时候没两样，根本学不会自私，真是一个好妹妹，叫他怎么舍得让给别人？
　　
　　而这边，大家都呆了。刚才那对兄妹说的，真的是人民币，而不是越南币或冥币之类的？数以万计的人民币……那简直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天价，小晖竟然是深藏不露的一条大鱼，很大很大的一条……她家里该不会是G市的首富之类的吧？可是以前看过她的履历，很平凡，外公外婆退休，单亲，母亲是军医，仅此而已，哪里来的横财？
　　
　　杨景也被吓到了，他以前曾经听闻陈朝晖的亲戚里有一些大人物，但听说是教育部还是什么的，没听说有这么有财力的。
　　
　　倒是周卫一脸镇定，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他本人家世来历本来就很神秘，想必也是大有来头，自然不会对这种事大惊小怪。
　　
　　一行人，抱着纯粹吃饭的念头而来，满腹心思而去。
                  19 谁说我表白了
　　沉重的气氛在寝室盘旋三天后，小溪同学终于爆发了。她将正要上床休息的陈朝晖拉住，开始了三堂会审。
　　
　　“小晖，你单亲，跟外公外婆还有妈妈一起住，是吧？”
　　
　　陈朝晖点头。
　　
　　“外公外婆都退休在家，你妈是医生，对吧？”
　　
　　陈朝晖再度点头。
　　
　　“那么，你告诉我，你哪来的五十万？”小溪几天的疑惑一下倾泻出来。
　　
　　“啊？”陈朝晖愣了愣，才想起是哪个五十万，“大伯……就是姨丈是做生意的，挣了挺多钱的，每一年都会给我很多压岁钱和生活费。而我自己也赚了不少钱，所以就把他给的钱存下来，加上其他亲戚给的，就存了这么多吧。”
　　
　　五十万的压岁钱……汗……
　　
　　“所以，是你亲戚家有钱，不是你有钱？”小溪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寝室里住了一位千金大小姐呢。
　　
　　陈朝晖想了想，问：“五十万还不算有钱？”
　　
　　小溪被问到了：“呃……”
　　
　　“你们问这个干嘛？要借钱吗？”陈朝晖好奇。
　　
　　小溪再度被问住了，要她怎么回答？说她们一下子不习惯她是个有钱人，心里难受？小晖多么无辜啊，就算她真的是亿万富翁的千金也不会改变什么，她还是小晖……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自己给自己寻烦恼……
　　
　　东燕扫了一眼正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的小溪，问：“小晖，你说你自己赚了一点钱，怎么赚的？”
　　
　　这下陈朝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在网络上随便玩玩。”
　　
　　东燕脸色立刻大变：“你黑人家的银行了？”
　　
　　陈朝晖大囧……
　　
　　“我是这样的人吗？”她幽怨地看着东燕，不敢相信自己在东燕眼中竟然是这样不顾法纪的人，“我只是在游戏中开了一些店铺，卖卖东西而已。”
　　
　　哦，原来是游戏商人，东燕讪讪地笑了，谁让她黑学校网站黑得那么顺手呢？说到游戏，东燕又有疑问了：“平时也不见你玩游戏的啊，你怎么赚钱？”
　　
　　“我是高中的时候玩的，之后为了高考就雇了两个伙计帮忙，后来他们做的很顺手，我也懒得去管，收钱就好了。”陈朝晖解释。
　　
　　东燕呆了，甩手掌柜，真是安逸，她真有生意头脑……
　　
　　“一个月赚多少呢？”静静总是切中要害。
　　
　　陈朝晖说了一个数目，三个人震了震，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出三个字：“有钱人！”
　　
　　东燕又问她所在的游戏是什么，陈朝晖回答了她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不就是我现在正在玩的那个！？店是什么？”
　　
　　“阑灯阁。”陈朝晖轻轻吐出三个字。
　　
　　“阑灯阁！”东燕气急败坏吼出来，靠！竟然是本服前三的装备店家！真浪费啊，她竟然花了这么多钱去买装备，身边有个资源居然错过了。“以后我去你的店，要给我七折！”
　　
　　陈朝晖笑笑，说：“五折好了，再低伙计就要跟我急了。”
　　
　　“小晖，我爱你!”东燕感动得一塌糊涂，立刻开电脑上游戏。
　　
　　陈朝晖不是富二代的事实上大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而她本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心想女孩子的心情果然跟这天气一样变幻莫测，压抑了三天立马多云转晴了。
　　
　　陈朝晖更不知道的是，杨景找上了周卫。那顿饭之后，杨景察觉到了一个周卫与他极大的不同，他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要跟周卫谈谈。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小晖。”杨景开门见山就说。
　　
　　周卫眉一挑，问：“何出此言。”不是他故意文绉绉，他只是觉得有点滑稽，杨景居然要求他不要伤害陈朝晖，伤害过陈朝晖的究竟是谁？
　　
　　“我的确做错了，不应该拿小晖的感觉来赌博。”杨景的眼里盛着满满的痛心和懊悔，“正因为我错了，我才希望你不要伤害小晖。小晖在感情方面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回应你的追求，如果你不是抱着坚持到底的想法，请你现在就放弃，不要因为迟迟得不到回馈就中途放弃，小晖已经经历过一次……不要让她再遇到第二次……”
　　
　　看着对面那个明显陷入回忆的男生，周卫没有怜悯的想法，冷冷地问：“既然你这么保护她，干脆自己再追求她好了。”
　　
　　“小晖，小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不计前嫌，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所以，请你……”
　　
　　周卫将杯中的茶喝尽，从皮夹中拿出一张钱放在桌上，付了自己的帐，站起来然后说：“你千万别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要追求陈朝晖，这种高帽我戴不起。还有，你说陈朝晖在感情方面是个孩子，可比起我，她的经验还是多了一次，不是么？当然，那是你和陈朝晖的事，与我无关，不必跟我说。”
　　
　　杨景看着周卫潇洒离开的背影，心中一时百味杂陈。那天他就发现，周卫绝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手的人，小晖若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知道是幸或不幸。周卫说的没错，他和小晖的过往已经过去了，跟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现在只能祝福啊。
　　
　　周卫憋着一口气走回寝室，不想承认此刻的心情就是所谓的“吃醋”。那个杨景，还真是了解陈朝晖，不过那是当然的，人家毕竟是前男友。说什么请不要伤害小晖……他何尝没有发现陈朝晖貌似无害的个性中隐藏的这一点？
　　
　　杨景说她敏感，实在是太……温和了，陈朝晖岂止敏感，简直是恶劣，只要伤害过她的人都会被她打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虽然这段时间在他的刻意安排之下，陈朝晖好像跟他很熟了，其实不然，他时不时能感觉得到她的隔阂。举个例子，今天如果是他付的饭钱，那么她必定会用其他方式还他的钱，一如当初那顿早饭……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一直想把他们之间的停在最初认识的关系上，不想有任何进展。
　　
　　连机会都不给，他能怎么伤害这样的她？明着来或是像她二哥那种阴着来的，他都能见招拆招，可是她偏偏躲在象牙塔里让人爱恨不得。
　　
　　你有金钟罩，我就不能有铁头功么？周卫恨恨地想着，掏出手机拨下最近经常在拨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还没开口，陈朝晖有点慌乱的声音就传过来：“你、你在哪儿？”
　　
　　“回寝室的路上。”周卫心中一忧，语气冷静地回答。
　　
　　“那、那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在XXXXXX。”
　　
　　她语气的慌乱、急促让周卫有点在意，转了个方向，很快便到了她所说的地方，结果哑然失笑。
　　
　　原来陈家姑娘上完自习，想去吃饭，下楼时却被一只可爱的京巴狗拦住去路。
　　
　　看到她望眼欲穿的样子，周卫突然很满足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但是对于她的畏惧，他真的无法恭维，不就是一只京巴狗，至于怕到抖成筛糠米一般？
　　
　　看她脸色都变了，他才走过去，假装不知情问：“怎么了？”
　　
　　“狗……”陈朝晖飞快地揪着他的下摆，一手颤啊颤啊地指着外面那只正在龇牙咧嘴的狗。
　　
　　周卫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说：“看到了，很可爱。”
　　
　　陈朝晖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愣：“可爱？！你不觉得它看起来有点吓人有点激动有点愤怒有点想咬人的样子？”
　　
　　“不觉得。”周卫忍住心中的笑意，佯装平静，天知道，她平时说话绝不会尖嗓子的。
　　
　　陈朝晖急了：“既然这样，难道你就不想去逗逗它，顺便遛遛它之类的？”
　　
　　“完全不想。”周卫心中一笑。
　　
　　陈朝晖张张嘴，不晓得该说什么，她真的好怕啊……
　　
　　不得了，她要哭了！周卫也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赶紧拍拍她的脑袋：“我开玩笑的，千万不要哭啊。”
　　
　　“我没有哭！”
　　
　　她是没有哭，她只是差点要哭而已。
　　
　　周卫没有揭穿她，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说：“我们走吧。”这种感觉真是……太舒服了，怪不得街上那么多男的喜欢搂着女伴，原来将一个人搂在自己的怀抱中，是如此充实的感觉。
　　
　　“我害怕！”陈朝晖脚底像生根一样，不愿意往前挪半分，她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姿势是否有碍观瞻。
　　
　　唉，不要怪他太放浪，周卫低头将陈朝晖轻松抱起来。
　　
　　“……师兄？”陈朝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一步一步往外“移动”。
　　
　　周卫回以灿烂一笑：“这样比较有效率。”
　　
　　陈朝晖：“……可以放下来了。”已经走很远了，很多人看着……
　　
　　周卫对她的提示置之不理，继续抱着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你不重。”
　　
　　陈朝晖默，那不是重不重的问题吧？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怪？”
　　
　　周卫看了看周边将他们视为怪物的同学，将陈朝晖放下，郑重其事地说：“我是男人，抱自己的女人有什么怪的？”
　　
　　陈朝晖华丽丽地被这句话击溃了……
　　
　　咳，他说了什么……
　　
　　“……师、师兄？”陈朝晖脑袋一片空白，不由得结结巴巴起来。
　　
　　“都快12点了，去吃饭吧。”周卫竟然话题一转，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表白了？”陈朝晖虽然觉得很难以置信，但是凡事认真的个性让她无法假装没有听到，厚着脸皮问清楚。
　　
　　周卫垂目看着她，说：“谁说我表白了？我不会向任何人表白的。”表白，是向爱慕的对象倾诉自己内心的情感，等待对方的答复，决定权在对方，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这么难得他对一个女孩子感兴趣，怎么会允许有被拒的可能存在？刚才的话，不是表白，而是宣告，宣告周卫正式向名叫陈朝晖的城堡发动攻击。
　　
　　“哦……”陈朝晖看着他比平日更认真严肃的表情，心中既释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既然他说不是，她就很乌龟地相信了他的话，不再考虑这些令人喜令人忧的情丝。
　　
　　爱情，一向是麻烦的东西，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20 两美相争，必有一伤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周卫觉得自己追女朋友也应该要好好制定一个有实效的计划，为此，他特意花了几天时间，集思广益，博采众长，制订了一份让任何不幸看过一二的人都会做噩梦的持久作战计划。
　　
　　贾越看了之后，颇有感悟地拍拍于哲明的肩膀，说：“明子，我们应该欣慰了，幸好当初整我们的时候他没有做什么计划……”
　　
　　这哪是什么追求大计，简直应该叫“陈朝晖全攻略”才对。在这份牛B的计划面前，任何障碍都形同虚设，不说一个陈朝晖，就是八个九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A大某女生寝室里，正在上网的陈朝晖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战。
　　
　　周卫直保A大研究生的事已经全部弄好了，他只需要等着交毕业论文就可以顺利毕业了。这个时候无疑是大学里最接近天堂的时刻，一般人要么去旅游，要么去赚钱，而周卫反而比以前更忙了，他更加投入到律师楼的业务中，每天早出晚归的，很少能在学校看到他的身影。
　　
　　少了周卫的监督，陈朝晖多少有点寂寞，但是她也没有寂寞多久，因为又是一年元旦，又是一届元旦晚会。
　　
　　在A大，元旦晚会有两层含义：迎新年、迎新生。照理说，这种文艺表演的事跟陈朝晖八辈子也打不着关系，但意外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静静是计算机学院文艺部的部长，晚会的事原本是由她一肩扛下，但是静静的高人气一直让前任部长兰灵师姐很不舒服，她向老师请求自己安排一个节日，暗示着要跟静静一比高下。一开始静静并不放在眼里，可是等节目初拟出来时，棘手的事就发生了。跟静静交情比较好的有经验的人都很巧地有节目了，而没有安排的人要么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不愿意上台表演，要么就是交情不深根本不愿合作……
　　
　　不能认输，静静被逼无奈之下便打起寝室其他三个人的主意。经过一系列压迫、反抗、再压迫、再反抗后，最终结果是东燕和小溪合唱一曲，而静静和陈朝晖则是舞蹈表演。
　　
　　静静选择舞蹈，因为兰灵也是舞蹈，她要在同一个项目上战胜对手。从小就积累很多表演经验，静静很有自信，然而这种自信却让首次登场的陈朝晖感到莫大的压力。静静丝毫不担心被拖后腿，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信心。
　　
　　于是，距离晚会还有两个星期，陈朝晖便在静静同学的丝毫不马虎的谆谆教导之下，打开了自己的舞蹈大门。
　　
　　“美女，你和小晖的节目进展如何？”好不容易看到忙得团团转的静静回寝室，小溪问。
　　
　　静静一愣，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说：“我的方面早就OK了，至于小晖，她的部分比较麻烦，现在还在努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笑了，“不过，小晖真是一个乖孩子，她很快就学会的。”
　　
　　小溪一惊，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一种凌虐之美呢？
　　
　　“那你和东燕怎么样了？我可是押了很大的本钱在你们头上。”
　　
　　小溪朝静静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绝对给大家一个惊喜，我都没有料到跟东燕这么合拍。”
　　
　　静静也笑了：“我和小晖也会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等晚会最终的节目单拿到手后，兰灵笑了，她一番心思果然没有白费，苏静现在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能让同寝的人给她撑撑门面。哼，几个没才没貌的人能成什么气候？小鱼也想学蛟龙呼风唤雨，稀奇了！就算苏静再怎么厉害，也顶多能靠着面皮称个美女，要说能力手腕哪是她兰灵的对手？连彩排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参加，可见她们准备得多仓促，她就等着看她们的精彩表演。
　　
　　元旦晚会终于登场了。静静作为计算机学院难得一遇的美女，主持人自然少不了她，艳丽的面容，大方的台风，悦耳的嗓音，计算机难得招进一个如此冠压群芳的大美女，无不让本学院的男生得意洋洋地对外学院的同学炫耀。
　　
　　兰灵的热舞是在中段的时候登场的，好像是集结了计算机可以说出名字的美女一般，台上的一群劲爆美女让底下众多饥渴已久的男生的情绪一下子狂热到极点。煽情的音乐，火辣辣的舞姿，还有满满一场的媚眼勾兑，男生们的魂儿全都被勾去了，效果极为轰动。
　　
　　底下就有一个外学院的男生不爽了，平时老是听计算机学院的哥们儿说自己学院都是和尚，漂亮的女的三年也找不找一个，敢情是怕外学院的男生过来跟他们抢啊，真是太卑鄙了太卑鄙了。
　　
　　之后的节目观众的反应就差多了，这让兰灵很高兴，心想在理科学院里想要人气，那绝对要打美女战术，不可能再有比这还吸引人的了吧，她丝毫不掩得意地瞟了一眼苏静。
　　
　　静静淡淡地扫回她一眼，然后微笑，走上台，宣布下一个节目：“……下面‘东西乐队’将给我们带来他们对音乐的激情……”
　　
　　东西乐队？
　　
　　东燕、小溪的简称……
　　
　　鼓手（外援）和键盘手（同样是外援）都准备好后，东燕——贝斯手、小溪——吉他手也上场了,她们两个一改往日的装扮，打扮得很英伦式的颓废风。
　　
　　众人屏息，鼓声响起，东燕中性的女声开始低吟，唱出令人难以挣脱的窒息。节奏由缓渐渐过渡到快，东燕的嗓音也随之提升，一阵滑音过后，小溪清亮的声音突然插入，变成女声二重唱——或者说男女合唱更为合适。两人配合无间，一个低沉压抑，一个欢快轻松，主歌副歌处理得很好，在□部分，两个人一齐唱出了共同的心声，吸引着台下的观众随之律动，并沉浸在她们让人感动的歌声中。更精彩的是小溪的吉他个人秀部分，简直令人咋舌，干脆利落的指法让人难以相信那台上正在挥洒激情的人竟然是平日那个八卦团团长。
　　
　　“感谢大家喜欢我们的演出，虽然我们只准备了短短的两个星期，但是能给大家带来快乐，我们很满足。感谢我们的爸爸妈妈，同时，也要谢谢我们的静静美女，没有她的爱的鞭策，我们东西乐队也不会诞生，感谢她~~~感谢A大~~~~感谢TVB~~~”小溪不忘本性地结尾，让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当其他主持人特意提醒大家苏静的表演开始时，底下的男子汉们便按捺不住心底那一股冲动，方才的表演已经够撩拨男心的了，不知道院花的表演将是何等的风华。
　　
　　悠扬的印度舞曲慢慢响起，舞台上升起浓浓的烟雾，一抹鹅黄冲出烟雾来到观众面前。那是苏静，一个明眸皓齿、清纯可人的印度少女，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柔美而不失高贵的舞姿让大家几乎忘却了呼吸，脑海里只有婀娜多姿的她。
　　
　　灯光变暗了，音乐加快，另一抹鹅黄也慢慢地转出来，那是一个顾盼生辉、清灵无比的少女。她轻盈地跳着，绕着苏静舒展着自己腰身，向大家展示着青春的快乐和忧伤。
　　
　　然后，两位少女共舞，当苏静在背后猛地一推舞伴，让她单手打了个筋斗的时候，大伙的眼睛几乎突出来了。
　　
　　当两人华丽丽地一个下劈起来后，又是一段堪比水还柔弱的时候，大伙的心都瘫了。
　　
　　当苏静被舞伴轻甩出去，然后被完美地拉回来的时候，大家的呼吸都停止了。
　　
　　当她们合掌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才发现，自己的魂真的丢了。
　　
　　五秒后，响亮的掌声终于响起，苏静嫣然一笑，再次博得一阵狂热的欢呼。
　　
　　如果说“东西乐队”让兰灵的脸只是扭曲了一下下的话，那么静静的印度民族舞蹈就让那张原本长得很不错的脸彻底扭曲了。“那个人是谁！”她咬牙切齿地问身边的人。
　　
　　“呃……我看看，哦，原来是那个陈朝晖……奇怪，她这么漂亮么？”喃喃自语。
　　
　　“怪不得，原来是那个小狐狸精……难怪一阵骚味。”兰灵气急攻脑，口不择言。
　　
　　黑暗中，旁边一个高瘦的人站起来，往外走。灯光一亮，兰灵看到周卫垂着冷眼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是不屑地扬着，说：“我倒是闻到一股酸味。”
　　
　　兰灵顿时一僵。
　　
　　苏静下台后，一干后台人员立刻迎上来嘘寒问暖，而陈朝晖朝万般无奈的静静打了招呼后，便拿了衣服偷偷溜了出去。
　　
　　元旦晚会圆满成功，静静作为策划人获得了学院领导的高度好评。
　　
　　“老师，您觉得我们的那个舞蹈还不错吧？”兰灵向相熟的老师询问，想给苏静一个炫耀。
　　
　　“确实不错，大家都很努力，反响也很好……不过，那个印度舞真是出乎意料地扣人心弦，真是有爆发力。”
　　
　　兰灵的脸抽了抽，勉强地维持着难堪的笑。
　　
　　心中大喜，静静却一脸谦虚：“哪里。多亏了兰灵师姐和大家的协助，不然我都忙得没时间去编舞了。”
　　
　　领导听了，对静静的辛苦又是一阵佳评。
　　
　　兰灵已经笑不出了。
　　
　　知晓内情的人无不在家感慨，两美相争，必有一伤啊……
　　
　　深夜的冷风刺骨，陈朝晖打着哆嗦往寝室奔回去，刚刚出了会场，她便停住了。
　　
　　前方，周卫侧立于自行车边，看着她，说：“跟我来。”
                  21 打蛇打七寸，追女对要害
　　周卫让陈朝晖裹上外套，载着她很快就到了学校外不远的一个小区里。
　　
　　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周卫先等了一下：“刚搬进来，通通气。”
　　
　　周卫告诉陈朝晖，他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影响寝室同学的休息，搬出来比较方便。这是他朋友的房子，出国了便借给他住一段时间。 
　　
　　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东西不多，有点空，看得出主人没有长期入住的打算。若是能好好装点装点，肯定颇有小家的的感觉，陈朝晖闭上眼睛就能想象那一幅温馨画面。
　　
　　周卫翻了老半天终于翻出一条新毛巾，递给陈朝晖，有点难为情地说：“浴室在卧室里，你去泡泡热水，暖暖身，浴缸刚消过毒……还没用过……”
　　
　　他漂移的眼神让陈朝晖的脸也微微红了，她说了声谢谢低头进房。
　　
　　周卫说刚搬进来，她不想相信都难，因为浴室实在是干净得过分，甚至连沐浴露洗发水都还没有拆包装。
　　
　　陈朝晖脸红红地拆开洗面奶的包装，倒出洗面乳，慢慢卸妆（小晖晖是迫不得已，大家卸妆时一定要用卸妆专用品啊~~~）。家庭装……沐浴露、洗发水都是家庭装，她以为周卫会选择专门为男士设计的那种，真是出乎意料。
　　
　　洗完澡出来，周卫也刚好从外面回来，提着两个饭盒。看到陈朝晖，他招呼她到客厅的茶几来：“我买了点吃的，你也吃一点吧。”
　　
　　陈朝晖看看电视机上的钟，再看看饭盒里飘着热气的食物，心里觉得好奇怪：都十一点半了，怎么还有得卖？半晌，她才走过去，坐下，说：“一般晚上过了九点我就不吃东西了。”一来是外公的养生法则，二来是她平常对食物也没有太大欲望……今晚，她为了化妆早早进食后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还穿着薄如蝉翼的衣服在萧萧寒风中消耗了很多体力，而眼前的食物看起来又特别的亲切……
　　
　　周卫瞄了瞄她挣扎的样子，一笑：“平常我也这样，但总会有特殊的时候，比如同学生日晚上请客，你能不吃？”
　　
　　嗯……有道理，以前怎么就没有想过呢？她傻傻地想着，很自然地张开嘴含下递到嘴边的鸡肉，嚼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喂食了……
　　
　　将另外一双筷子搁在已然愣住的陈朝晖手中，周卫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刚才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高高在上的周卫竟然会给人喂食，这还不够惊世骇俗么？
　　
　　“你跟那个兰灵有过节？”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边问她，并不看向，大概是晓得她现在又羞又懊恼。他记忆力还不错，跟那么兰灵合作过几次，有点印象，感觉是一个心底很有想法的女孩子，他不希望陈朝晖跟那种人交恶。
　　
　　兰灵？陈朝晖想了想，说：“不是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一遍，并偷偷地觑到周卫的眼神越听越冷。
　　
　　“输不起。”周卫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三个字。
　　
　　陈朝晖纳闷地想，兰灵师姐没有输吧，她那个节目多轰动啊，她在后台都被观众的叫好声吓到了，她哪里知道周卫说这句话是针对兰灵对她的那句尖酸刻薄的评价。
　　
　　吃完宵夜，收拾东西时周卫说：“房子的钥匙，你拿一把吧。”
　　
　　陈朝晖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无视这厢的慌乱，周卫又说：“我最近很忙，中午没有时间回来，就得麻烦你了。”
　　
　　麻烦她？什么麻烦她？陈朝晖疑惑的杏眼在周卫从厨房里抱出一只小东西后瞬间瞪得圆圆的。
　　
　　那是……狗？！
　　
　　蹬蹬蹬，陈朝晖以惊人的速度退到门边，大有周卫上前一步便夺门而出之势。
　　
　　“你……”周卫被她如临大敌的备战之态弄得忍俊不禁，也有点哭笑不得，他手中的小狗狗才不过三个月大，她怕什么！
　　
　　知道逼迫不得，周卫没有勉强她，坐下沙发上，轻轻地抚摸着小狗狗的身子，让它在自己的臂弯中安睡。
　　
　　“这只小狗是我昨日在公园发现的，才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老天还要下雨，真是生不逢时，又饿又冷，真是好不可怜。我想我虽然没养过狗，但总可以学吧，便捡回来了。哪知道，可怜的小狗，你竟然还是难逃饿死的悲惨命运。”
　　
　　周卫这些话好像是自言自语，可陈朝晖知道他的泳衣。她放在胸口的手按了按，按下心中的畏惧，举步维艰地靠近一些，怯生生地偷看他手中的那只小东西。
　　
　　“你不要怕，它睡着了。”周卫压着嗓子，彷佛怕吵醒小狗。
　　
　　陈朝晖又靠近了一点点：“它、它、它真的睡了？”
　　
　　周卫嘴角一抿，笑意霎时展露，灿烂得让陈朝晖目眩，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手已经被周卫轻稳地握着，拉过去。
　　
　　嘭嘭嘭！陈朝晖口干舌燥地发现自己无法收回手。嘭嘭嘭！心跳好快！看看叠在一起的手，再看看离手越来越近的小狗……不，应该是离小狗越来越近的手……她脑袋晕了，不知道是紧张、畏惧还是害羞……
　　
　　霍！摸到了！陈朝晖的手终于放在了小狗如缎般的肌肤上，手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触感让她放松了不少，在大手的引导下，她的小手轻柔地抚摸着小狗……嗯，凭良心讲，这种感觉其实……还不赖。
　　
　　陈朝晖的反应让周卫不小心笑出声，她讪讪地解释：“原来小狗的皮肤是这样的，很光滑很好摸。”所以她才会不舍地又摸了几下。
　　
　　周卫挑眉，压住她的手，不怀好意地说：“人的肌肤更是光滑更是好摸，要不要摸？”
　　
　　要不要摸……
　　
　　陈朝晖一下子甩开他的手，“蹬”地站起来，脸一下子憋成红番茄：“你、你、你……胡说什么！”
　　
　　周卫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手中的小狗被她有点尖锐的叫声吓醒，睁开眼睛，汪了一声。
　　
　　陈朝晖倏然一僵，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小狗。
　　
　　周卫赶忙安抚小狗，很快让其睡下。
　　
　　“看你大惊小怪的。”他责备地扫了她一眼，把小狗吓醒他是无所谓，可她不是自找麻烦么？
　　
　　她大惊小怪？陈朝晖顿时哑口无言。谁让他说这么奇怪的话，让她大惊小怪！
　　
　　“中午的时候你过来给它喂奶，饲料它还吃不了。”周卫说，直接将刚才的诡异忘记了。
　　
　　没有人家厚脸皮，陈朝晖只能忍，她说：“每天？喂多少？”
　　
　　“你可以隔天不吃午饭？”周卫反问，又说，“奶粉就在橱柜里，我会把说明放在奶粉旁边，你照着办。”
　　
　　陈朝晖看看那只好命睡着大觉的小狗，估计着它的伤害值，勉强同意。
　　
　　“你说，该给它起什么名字呢？”周卫突然想起这件大事，总不能老是小狗小狗地叫，眼前的姑娘似乎就不乐意听到“狗”这个字。
　　
　　“小白兔。”陈朝晖直觉就想到这个名字。
　　
　　周卫默。
　　
　　“……它是金色的。”这个姑娘，该不会是想叫人家小白兔，人家就真的像小白兔那样无害吧？
　　
　　“……那叫小金兔。”从善如流。
　　
　　周卫叹气：“不是颜色的问题。它是狗，不是兔子，更重要的是，叫它小什么的当然可以，但你不要忘了它是会长大的。”
　　
　　陈朝晖沉默了半天，嚅了一句：“……那叫兽兽？”够名副其实了吧。
　　
　　“寿命的寿？”周卫白牙一闪，笑得很故意，“好名字，寿寿，好寿寿，周寿寿。”
　　
　　陈朝晖默……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寿寿，乖儿子，爸爸抱。”周卫笑得不亦乐于。
　　
　　而陈朝晖彻底石化，儿子？爸爸？这、这……实在是太相称了，一个禽兽儿子，一个比禽兽还让人恐惧的老爹……
　　
　　好不容易将小狗的事告一段落，周卫看看表，对陈朝晖说：“今晚你就住下吧，现在太晚了。”
　　
　　然后也不让陈朝晖有抗议的余地，就把她推到卧室里，自己则宣称要在书房研究明天要上堂的案子。
　　
　　起码要让她说句话吧……陈朝晖无语地看着房门。
　　
　　门突然开了，周卫走进来，说：“牙刷就放在下面的柜子里……你在干嘛？”
　　
　　“没有、没有，谢谢……”陈朝晖慌忙往浴室奔去。
　　
　　周卫看了一会儿，慢慢关门离去，刚才他好像忘了敲门……
　　
　　陈朝晖找出牙刷，满腹心事地刷着牙。说什么不要客气，怎么能不客气呢？就算是周卫，也还是陌生的男子……让她睡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卧室里，她怎么睡得着？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信息。
　　
　　“记得反锁，晚安！”
　　
　　周卫的短信……
　　
　　手动了动，给他回复：“你也晚安！”
　　
　　这个人，必定知道她心中的不安……她好像更加难以入睡了。
　　
　　卧室的灯灭了，里面的人应该睡下了，周卫暗笑。明天哪里有什么上堂的案件？不过是留她的借口。如果她是高强厚垒的城堡，那他就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细雨，看她怎么拦……打蛇打七寸，追女对要害，他就不相信他这一招没有用……唉，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他的首要难题是要怎么度过这温香软玉在旁，自己则喝咖啡提神的漫漫长夜。
                  22 人犬大战
　　陈朝晖彻夜不归，寝室里的三个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光明正大严刑拷打的机会，可心中上演千万遍的刑求大计在看到陈朝晖身后的那个人顿时灰飞烟灭——当着周大律师的面动用私刑，谁敢啊，要做也回了寝室再做。
　　
　　原本只是在去食堂路上的偶遇，现在却变成了餐厅里很有男朋友与室友见面会味道的早餐会。
　　
　　若是平常，大家早就闹起来了，可眼下旁边坐着一尊不熟且得罪不起的大神……
　　
　　小溪敬畏之余很是激动：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跟那个周卫一起吃早饭，而且是如此近距离接触，不行，不行，我要冷静我要冷静，不能表现得太花痴。
　　
　　东燕敬畏之余很是好奇：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跟那个周卫一起吃早饭，真想好好较量一番，看看这个人到底厉害在哪里，别冲动别冲动，免得被他误会成花痴。
　　
　　静静敬畏之余很是不满：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跟那个周卫一起吃早饭，早知道该好好打扮打扮盖过他，看他还嚣张，沉住气沉住气，我也是响当当的美女，可不是花痴。
　　
　　陈朝晖纳闷之余有点庆幸：没想到大家居然有机会一起吃早饭，虽然没人说话气氛很沉重很古怪，但是那证明在周卫面前绝对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被他压得死死的……
　　
　　周卫不动声色地看着心事各异的四个女生，拿起餐巾纸擦擦嘴，说：“昨晚你们的节目很精彩。”
　　
　　小溪很惊喜地看过来：“真的吗？师兄你也看了啊？”
　　
　　见周卫点头，小溪心中的甜蜜更多了，怪不得昨晚她感觉这么好，原来台下坐着她一直崇拜的人……
　　
　　静静鄙视地看了一眼飘飘然的小溪，骄傲地说：“那是自然的，好歹也是我一手策划出来的。小晖，我们的节目反应极好，好几个学院的负责人都想让我们去援助援助。”
　　
　　陈朝晖呆了，不是吧，她那么拙劣的表演居然有人看好？
　　
　　“怎么样？要不要去？”静静一脸期待地看向陈朝晖，哼，她要在全校来个巡回演出，看那个兰灵嚣张个鬼！
　　
　　陈朝晖犹豫了一下，刚想点头，周卫却抢先替她回答了：“当然不去。”
　　
　　静静恼了，柳眉一提：“为什么不去？”
　　
　　陈朝晖也看着他，是啊，为什么她不去？
　　
　　周卫给陈朝晖的杯子里续满茶，说：“别人的私人恩怨，你插什么手？”
　　
　　他的话陈朝晖没明白，可静静的脸却一下子变了。
　　
　　周卫继续说：“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更不要得罪有想法的女人。要说真对上那个人，我倒不是怕了，只是觉得太麻烦了，懂吧？”
　　
　　陈朝晖当然不懂，反正有人懂了就好，周卫看看表，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他一说这话，陈朝晖直觉地将桌上的账单捞进怀里，周卫也早习惯她的举动，很自然地将手平展在她眼前，说：“给我。”
　　
　　陈朝晖摇头，她这次一定要护下账单，打死也不让。
　　
　　周卫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今天很忙，再不去工作不知道今晚什么时候下班，家里的爱犬该怎么办才好？”
　　
　　陈朝晖迅速地将账单放在他手中，催促道：“你快走吧。”她才不要晚上也去做狗保姆。
　　
　　周卫这才得意地结账去：“中午别忘了过去。”
　　
　　旁边的三个人呆了呆，看着陈朝晖。
　　
　　“小晖晖，”小溪既羡慕又失落更难以置信地说，“你和大神同居了？”
　　
　　噗！陈朝晖喷出了一口茶……
　　
　　好不容易让大家明白她的清白绝对是比白雪公主还白的，陈朝晖累得半死，结果已经到上课时间，她赶忙奔赴教室，心中暗忧自己的解释是否有力地让大家相信。
　　
　　“怎么办？”东燕看着静静，问。
　　
　　静静叹气：“家长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周卫说得没错，这是她和兰灵的事，跟小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能把小晖也扯进来。但她很不爽的是，小晖晖明明是她的人，那个周卫凭什么要以拥有者的口气发话！气死人了！
　　
　　时间过得飞快，已经是中午了。
　　
　　陈朝晖站在门外，拿着钥匙的手挣扎了十分钟，终于深进孔里。她先探进一个脑袋，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东西。OK，大概是在厨房，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将书包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她提提气，慢慢地挪进厨房，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小心为上嘛，万一、万一那狗突然发狂，她总不至于手无寸铁。
　　
　　站在厨房门边，伸长脖子四下搜寻，看到了！那只小狗正蜷缩在一个棉做的“床”里，闭着眼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很是安逸。
　　
　　好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小狗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趴起来，盯着她。
　　
　　陈朝晖寒毛倏然一立，僵僵地扯出一个假笑，颤着嗓子说：“寿寿，你、你醒了？”
　　
　　“汪！”寿寿叫了一声，她退了两步。
　　
　　“那个，寿寿，我、我们来作个交易吧，我来喂你，你不要叫，也不要看着我，更加不要过来，好不好？”
　　
　　“汪！”
　　
　　“你是同意了吧？那……我过去了哦，你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我手中可是拿着武器的……”
　　
　　“汪！”
　　
　　很好，看来协议达成了。陈朝晖壮着胆子，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然后，傻掉。
　　
　　哪里有什么奶粉的踪影，只见一张大纸上依旧是遒劲的字迹写着：昨晚忘了，寿寿已断奶，需要普通食物。接下来是所谓的“普通食物”的清单……肉多少克，高蛋白质的食物又多少克，维生素又怎样怎样……
　　
　　原来，她不仅仅是狗保姆，还是厨娘！！
　　
　　认命的陈朝晖只能乖乖地拿出厨具，根据餐单整出一份狗粮。
　　
　　将从冰箱里拿出的一块猪肉放在案板上，陈朝晖慢慢地操起菜刀，心想是要来个“大卸八块”呢，还是“五马分尸”的时候，脚踝处的汗毛突然竖直，一种熟悉到不能再熟的恐惧感爬满上了她的头皮……
　　
　　“汪汪汪！”清脆而刺耳的吠声在脚边响起……
　　
　　哇！
　　
　　一阵地动山摇。
　　
　　周卫回到家，很自觉地在房子里视察一番。
　　
　　很好，寿寿还活着，安然在窝里摇着尾巴，看到他回来立刻兴奋地扑过来。但是……很明显地，客厅和厨房里所有物品的位置都动过，地板也异常地干净，还有……菜刀的刀刃似乎卷得诡异，烟灰缸也不知所踪。
　　
　　不能要求太高，他想，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第二日。
　　
　　情况还好，烟灰缸补回来了，也多了一把新的菜刀，只是冰箱里的食物消耗惊人，让人不得不怀疑寿寿的胃口。
　　
　　不知道她做了多少遍才成功。
　　
　　第三日。
　　
　　活动的场所已经蔓延到客厅，因为沙发有移动的痕迹。她离去得匆忙，因为课本忘记带了。
　　
　　寿寿变得活泼了，他想。
　　
　　第四日。
　　
　　基本上应该还算好的，只是他的沙发套拿去洗了，玻璃杯也换了一组。
　　
　　第五日。
　　
　　咦？寿寿不在家？她终于忍不住狠下毒手了么？
　　
　　周卫疑惑着陈朝晖打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丢在家里了。
　　
　　搞什么？正奇怪着，门开了，一脸无精打采的陈朝晖手里抱着一脸病怏怏的寿寿走进来。
　　
　　“怎么了？”周卫接过寿寿，扶累惨了的陈朝晖坐下。
　　
　　“没事。”陈朝晖有气无力地回答，“它病了，我带它去看医生了，哪知道宠物医院这么远，人那么多？结果它还不配合，不乖乖地让让医生打针，折腾我折腾了半天。太过分了你，”她坐起来，指着寿寿的脑袋，“怎么这么贪生怕死，不就是打个针，也怕成那样？有损你的狗名，知不知道？”
　　
　　寿寿从周卫的臂弯中探出脑袋，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
　　
　　“原谅你。”陈朝晖说着，又躺了下去。
　　
　　原来已经这么亲密了，周卫看着这一人一狗，笑。
　　
　　“医生说了什么？”
　　
　　“消化不好，这两天要吃清淡的东西。”陈朝晖从兜里摸出一张单子，递给他，“这是注意事项。”
　　
　　周卫看着她拿着靠枕抱在怀里，闭着眼睛休息，眼里多了一份宠溺。
　　
　　她是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才抱着寿寿出门，还跑到全是小狗的宠物医院里去？光是想着，他就觉得心里很暖，这个女孩子，真是贴心。
　　
　　“谢谢。”
　　
　　陈朝晖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看着他，很难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两个字。
　　
　　周卫当然不是第一次说谢谢，但是，他的确很少说谢谢，尤其是在她见识到他的厚脸皮及土匪本质后，这个谢谢来得太惊人了……
　　
　　“竟然让你感动成这样？”周卫挑眉，“你是在暗示我太苛刻了？”
　　
　　有杀气！
　　
　　陈朝晖直觉地摇头摇头。
　　
　　她哪里敢说他苛刻，即便她要说，也只会在心里偷偷地说。
　　
　　
                  23 新好男人
　　又是一年的十二月下旬，陈朝晖考完四级出来，给自己买了一个蛋糕庆祝。
　　
　　“就这么有信心考得很好？”周卫古怪地看着她。
　　
　　“嗯。”陈朝晖点头，“就算没有靠的很好，下次我也不考四级了。”切了一小份蛋糕放到寿寿的饭碗里，周卫又不喜甜食，她就自己享用了。
　　
　　周卫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正大快朵颐的她。
　　
　　“唔，我想了想，好像我应该感谢师兄你的哦，你说我该送什么东西给你呢？”
　　
　　一种念头随即升上脑海，周卫放下杯子，提议道：“我缺一双球鞋。”
　　
　　……陈朝晖慢慢地转过头，呆看着周卫……
　　
　　就这样，陈朝晖陪着周卫去逛离学校很远的百货商场。为什么非要去离学校很远的，因为周卫说难得她送礼物，一定要挑好的，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有很多那家有名的百货的代金券，他可以跟她兑现……
　　
　　比起女生来说，男生买鞋实在是神速，尤其是运动鞋，固定喜欢的牌子，在网上相好的款式，卖场上一试，OK，买了。
　　
　　付完帐，陈朝晖提着购物袋，无语向青天，他们跑这么远就只为了这十分钟？
　　
　　周卫好笑地接过袋子：“怎么看你一脸不尽兴？”
　　
　　“再逛逛，指不定还有什么需要的。”她建议。
　　
　　“你知道吗？一般人购物时有80%其实是他们不需要的，而是随便逛逛的时候情不自禁买的。”周卫摆出一副很理性的姿态，拒绝。
　　
　　陈朝晖翻了一下白眼，没好气地问：“先生，你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自制力还是不相信我的？”
　　
　　周卫默，认真地考虑。半晌，他终于接受她的建议。
　　
　　两人首先是逛男装部，这个周卫一点兴趣也没有，他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想再买回去挤衣柜。陈朝晖本来也没有兴趣，她从来没有给别人买过衣服，更别提男装了。可当周卫不小心站在某一件衣服面前，她就会不自觉地发挥空间想象力，在脑海中模拟周卫穿着那件衣服的样子……嗯，很适合啊。事实证明，真的很适合。
　　
　　等他们走出男装部的时候，周卫手中多了几个袋子，分别是两件T恤，一件大衣，两条裤子，一根领带……
　　
　　等到了女装部，风水轮流转，周卫好像要报复一样，猛地挑衣服让陈朝晖去试穿，让她知道大冬天脱来脱去是什么滋味。
　　
　　试了一身新衣出来，陈朝晖有点不好意思地扯扯衣服，这身衣服实在是实在是……
　　
　　“太性感太漂亮了！”百货小姐热情地赞叹着，“这位小姐实在是太适合这套衣服了，穿出去，那肯定是人人回头，人人眼花花啊。”
　　
　　“……是吗？”陈朝晖吞吞口水，当然会眼花花啊，都是亮片嘛。
　　
　　百货小姐热情地说服：“那是自然地，这套衣服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呢，刚上市不久，您一眼就看中了，真是太厉害了。您瞧瞧，您穿上了之后是不是整个人都换样了？是不是变得很耀眼了？那是您以前那身衣服比不上的啊~~~~~~~”
　　
　　“是不能比。”审视了半天，周卫终于发话，“还是以前的看着比较顺眼，穿这身，简直是衣服穿你，而不是你穿衣服，太奇怪了。”
　　
　　陈朝晖松了一口气，她真怕他被百货小姐的舌灿金莲给说服了。
　　
　　而百货小姐则一时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情侣一向是最好说服的顾客，男的一般不是很喜欢看自己的女朋友穿得漂漂亮亮地被别人称赞的么？怎么这一对这么特别？
　　
　　周卫看了看，挑了一件棕色的夹克给她，换下那件收腰上衣，再让她脱下长靴，换了一双短靴。
　　
　　唔，效果还不错，刚才那一身性感有余，显得她过于娇弱，现在则是软硬适中，刚柔适度，跟她本人一样……
　　
　　结果，陈朝晖当然也买了不少……足够满足周卫喜欢的几种风格。
　　
　　真正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等到家具卖场的时候，陈朝晖的购物欲前所未有地膨胀了。
　　沙发，床罩、窗帘、茶几……每一件她都好想买好想买，这件不错，那件也不错……
　　
　　“这种床罩很实用，只要这么一罩，然后把四个角的拉链一拉就可以了，欢喜很方便。而且，你不觉得它摸起来很舒服？睡起来更加舒服？”陈朝晖抑制不住冲动地说着。
　　
　　周卫直觉就想避开她过于闪亮的视线……太刺眼了，刺眼到本来还跟在旁边的导购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惭愧地离开了——自己的台词都被顾客说完了，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他从来不知道她热血起来是这样地……难以自抑。
　　
　　但是，作为实际的使用者，他觉得有必要伸张一下自己的权利。
　　
　　“我觉得这个布料有点……咳，滑，我可能用不习惯，更重要的是，不知道床的尺寸，买回去可能用不着。”
　　
　　哪知道陈朝晖一笑，说：“我知道啊，不会买错的。你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的，真的很舒服，一定要试试。服务员，麻烦过来一下。”
　　
　　“不、不是……”周卫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满脸堆笑地跟一脸幸福的她讨论细节问题。唉……
　　
　　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有三嘛……周卫开始怀疑今天出来购物的提议是不是太鲁莽了，他应该事先了解一下陈朝晖的购物习惯，而不是想着要体会一番男女购物的快乐就傻傻地来了。
　　
　　等到最终结账的时候，周卫的代金券都用完了还不够，陈朝晖抢先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补上了。看到账单之后，周卫无语了，递给陈朝晖，陈朝晖也无语了。
　　
　　想起先前说的那番关于“自制力”的探讨，两人真的真的无语了。
　　
　　周卫心想，如果自制力可以打分，他绝对可以拿十分，怎么今天就失了水准？他默默地看向旁边的人……的头顶，以后跟她出来逛街一定不要带那么多钱也不要带那么多代金券。
　　
　　陈朝晖心想，如果说购物欲可以打分，那她的绝对绝对只能打3分，怎么今天就这么有爆发力呢？她默默地看向旁边的人……的鞋子，以后跟他出来逛街一定一定要记得先订个购物表。
　　
　　两人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陈朝晖一扫先前被事实打击的沮丧，很快乐地翻出今天的成果，跃跃欲试。
　　
　　周卫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地……不正常，便找了一个做晚饭的借口溜去了厨房。
　　
　　然后，陈朝晖便一个人开始动手改造房子。第一次走进这个房子，她脑海里就想象出一幅很温馨很甜蜜的小家画面，今天她终于有机会将那幅画面变为现实了。
　　
　　于是，沙发换了个位置，茶几穿上了新衣服，窗帘也换了，来多了很多很多东西……
　　
　　周卫将第一道菜端出来的时候，他吓到了，被自己的房子……这种惊吓跟网上那些所谓的美女上妆与卸妆后带来的震撼效果是一样的，如果某一天朋友突然回来，会不会怀疑自己拿的其实是别人家的钥匙？他应该事先照相，证明自己印象中的房子不是幻想出来的。他记得是买了很多东西……可是，有这么大的效果么？他满脑震惊兼疑惑地转回厨房。
　　
　　等所有的菜都上桌了，陈朝晖也快手快脚地把所有的布置都弄好了。
　　
　　“还好今天我在家。”周卫感慨。
　　
　　陈朝晖不解地看着他。
　　
　　“不然我回到家还不以为走错了门？”
　　
　　陈朝晖被逗乐了：“你不觉现在很好？”
　　
　　好，当然好了，他之前不明白她说的很有家的感觉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知道了，实在是……太居家，居家到他明天下班回家进门时恐怕要迟疑了，从紧张严肃的律师楼到家里，需要适应。
　　
　　“这事上，你倒是积极得很。”周卫一边帮她收拾碗筷，一边说，要是某些方面也这么积极，他就幸福了。
　　
　　“那可是有关于客人的福利。”陈朝晖理直气壮地说着，然后快乐地去洗碗。
　　
　　客人？周卫玩味地考究这个词，他可从没有把她当客人来看，而她……似乎也没有客人的自觉。
　　
　　洗完澡，陈朝晖一头扎到床上，滚啊滚啊滚床单，只差没喊“好幸福好幸福”了。
　　
　　看着把床单卷得很奇怪的某人，周卫忍不住问：“就这么舒服啊。”
　　
　　“要不要试试？”陈朝晖裹着被子艰难地坐起来，好心分享。
　　
　　啧啧啧，客人？周卫摇摇头，有哪家的客人会“客气”到这种程度？
　　
　　按照惯例，陈朝晖洗完澡后，周卫便送她回了寝室。
　　
　　返回家的途中，接到老张的来电。
　　
　　“后天的案子你看得怎么样了？”老张问。
　　
　　“没有看。”周卫老实回答。
　　
　　“什么！”老张尖叫，“这么重要的案子，你居然没看，今天一天你都干嘛去了？”
　　
　　“当新好男人去了。”
　　
　　“啊？”
　　
　　“送老婆去考试，陪老婆去购物，看着老婆布置房间，给老婆做饭，然后送老婆回寝室，这不是新好男人是什么？”
　　
　　老张这边就懵了，他说这话是是埋怨还是愉悦啊？周卫那个人应该不会喜形于色吧，肯定是埋怨，肯定是。“你是不是觉得当好男人就得乖乖把人送回寝室，不能留过夜？”
　　
　　周卫默……这个人，脑里就不能想点干净的么？他难得一次感性，就这么被他扼杀了，真不值得。
　　
　　“猜错了？该不会是因为你要做饭还要洗碗，所以不痛快了？”
　　
　　周卫再默，这个人还真认定了他不痛快了？
　　
　　他们一向是谁做饭，另外一个人就洗完，这有什么不痛快了吗？这老张，肯定是被家里的欺负惯了，才会这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24 想念是理所当然的
　　考完试，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春假也开始了。
　　
　　35天的分别，按照计划，周卫是完全不必担心的，可真到分别的一刻，不免还是要胡思乱想一番。最主要的是陈朝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自觉，迟钝得让人抓狂，可又不能说她完全没有反应，至少，她对旁人没有这么随意，就连前男友也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候在进口处的那个小伙子立马就变脸了，可某人还是很没心没肺地问人家天气这么冷怎么不进去坐着，如果他是杨景，只怕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输血了——因为吐完了。
　　
　　陈朝晖回家几天后，他也收拾东西，带着寿寿回家去了。虽然学校离家没多远，平时却不怎么回家。因为家里未必会有人，老爸经常外出公干，而老妈则喜欢在亲戚朋友家厮混，他一个在家，麻烦得很。家里有人的时候也很麻烦，老妈整天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他，让人不胜其扰。还好这段时间他工作比较忙，老妈大概也了解了他的疾苦，没怎么理他，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才分开几天，他就时不时会想起她，吃饭的时候、和寿寿玩儿的时候、工作的时候……
　　
　　思念也伤人呐。
　　
　　陈朝晖也很无聊，南方的冬天也很冷，没什么出去的欲望，只能窝在家里发霉。
　　
　　陈家爷爷观察了几日，跟老伴说：“那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也看见了？”陈家奶奶看着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频频换台的陈朝晖小声地说。
　　
　　这孩子，要说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真说不上来，可是总觉得她虽然每件事都做好了，就是少了一点儿精神，少了一点生气。
　　
　　“你拐个弯问问。”
　　
　　“问有什么用，那孩子是个闷葫芦，什么心事都放在心里。”陈家奶奶想了一下，又说，“该不是海媛又说了什么让她不快的话了？”
　　
　　唉，这对母女，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仇人，从来没有合得来的时候，一见面就闹别扭。还好小晖是一个不会吵架的人，不然家里更有得闹，可有时也因为吵不起来，关系变得更僵。
　　
　　海媛好不容易从美国留学回来，本以为母女俩因为久别而有所缓解，哪知板凳还没有坐热，就因为一个问题而陷入僵局。
　　
　　陈海媛问：“听说B市到处都是当大官的，你有没有傍上一个？”
　　
　　杀伤力十足……埋头吃饭的陈朝晖慢慢地抬起头。
　　
　　两位老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缓冲的话，陈海媛又说：“没有傍上？我想也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黄毛丫头也是你生的。”陈朝晖淡淡地回了一句。
　　
　　“哼，我的基因其优无比，只怕是遗传到别人那些劣等的。”陈海媛一脸厌恶。
　　
　　陈朝晖早已习惯母亲说到那个人的表情，却还是有点不满：“别人是谁？”
　　
　　同样是一句话而已，让这顿团圆饭变得难以下咽。
　　
　　唉，两老回想起来也只能长吁短叹呐。陈维意正打算找孙女好好谈谈，开导开导她，她的电话就响了，他只好等下再说。
　　
　　“我是陈朝晖。”只见陈朝晖懒洋洋地接过电话，手上持续换台的动作没有停顿。
　　
　　那边静了两三秒才传来一个早已熟悉的清泠声音：“你又在睡觉？”
　　
　　陈朝晖立刻打了个激灵，手中的遥控器也摔了出去……呼，还好接住了。“没、没有啊……我在看电视呢。”她急急忙忙地说，现在可是下午4点，睡觉？
　　
　　“听起来很像。”她难得的懒懒的嗓音，周卫听到过几次，多半是在中午的时候，所以他猜想那时她是在睡觉。
　　
　　“嗯……找我有事？”陈朝晖不想解释，直接转移话题。
　　
　　“没事就不能找你？”周卫反问得极其理直气壮，让陈朝晖当下无话可说。
　　
　　“其实还真是有点事。”周卫笑了笑，说，“办公室的电脑出了点问题，之前都正常，就刚才突然就黑屏了，重启之后有一下没一下，一闪一闪的，试了几次都不行，有份材料在那台电脑里，助理忘记备份了，很急。”
　　
　　“附近有电脑维修点吧，没有的话，我可以提供……”陈朝晖理性地建议。
　　
　　“没用，”周卫很直接地去掉这个可能，“找了三个了，都一筹莫展。”
　　
　　陈朝晖想了一下，问：“开机正常？”
　　
　　“很正常，旁边的三位专业人员可以保证。”周卫很可刻意地强调专业人员四个字。
　　
　　陈朝晖听出他咬牙切齿地感觉，有点想笑，这个情商极高的人居然也有抓狂的倾向，看来这份资料真的很重要。
　　
　　“显示器呢？”她又问，“是台式电脑吧？”
　　
　　“是台式，显示器也没有问题，拿另外一台主机试过了。”
　　
　　“嗯……内存呢？运行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嘀-嘀-嘀的响声？”她又问。
　　
　　等了一下，电话换到另外一个人，有点气急败坏：“我是XXX电脑城的一号维修员YYY，主机很正常，显示器正常，我们每一项可以测试的都测过了，一切都很正常，就是莫名其妙地黑屏，你不相信我们的专业知识？”
　　
　　陈朝晖一怔：“呃，谢谢。”
　　
　　周卫冷着脸接过电话，他当然知道向一个学生求助，三位维修人员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给了机会，他们却表现不佳。
　　
　　“怎么样？”他问。
　　
　　陈朝晖拿了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呵呵，基本上我猜到答案了。”
　　
　　“答案是？”
　　
　　“电源。”她又咬了一口，“不是主机里面的电源，而是插座电源不稳，供电量不足，我想你们把插头按紧或换个插头就好了。”
　　
　　周卫：“……”
　　
　　挂了电话，陈朝晖浅笑着咬苹果，想象着周卫那边的情况。
　　
　　陈维意和老伴面面相觑，怎么一下就高兴了？年轻人，心绪变得太快了。刚才那个电话，应该是好朋友打来的吧？希望能经常打来呢。
　　
　　挂了电话，周卫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位很明显挑衅着的维修人员，弯腰把插头拔出来，稳稳地插好后，轻轻地按下启动键。
　　
　　两分钟后，所有人都呆滞了，这个……也太人品了吧。
　　
　　这下子大家终于明白了刚才周卫的那一眼，叫做无语。
　　
　　“哈哈，也算是长了一次经验了。”老张打圆场，可是越发显得那三个人技术有限，让人家更加窘迫。
　　
　　送走了人，老张抹了一头冷汗：“刚才看到没，那三位的表情可真丰富。”
　　
　　周卫没说话，认真看资料。
　　
　　“周卫，你的朋友很厉害嘛。”林爽赞叹地说。
　　
　　“不只是朋友哦~~”老张很八卦地说。
　　
　　林爽看到了一种粉色的气氛，惊讶地说：“周卫原来有主了？真是可惜了，很多漂亮美眉找我当媒人呢。”
　　
　　“可惜个鬼，他有主了，机会不是留给你了么？”老张挤挤眉，又说，“周卫，那个陈师妹什么时候回来？以后我们就有福了，反正是自己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周卫从百忙之中分出一秒钟睨了他一眼，说：“在我们家，经济是独立的。”
　　
　　什么意思？老张看向林爽。
　　
　　林爽想了想，说：“大概是说，如果律师楼需要帮忙的话，还是要支付费用。”
　　
　　心真是狠……老张心中垂泪。
　　
　　晚上，网上视频中。
　　
　　“说吧，你遇到什么不快的事？”周卫一点儿也不懂得委婉的艺术。
　　
　　“没有什么不快的。”陈朝晖否认得也很直接。
　　
　　“那声音怎么听起来闷闷的？”
　　
　　陈朝晖瞪眼，不想问他怎么听出来的，反正他有他的过人之处，她问了也不明白。她不想说，已经发生了，说得再多也没有意义，况且，她觉得……
　　
　　“你没有听我抱怨的义务。”她提醒他。
　　
　　周卫听了，低头轻笑，通过信号传过来的模糊影像依旧让人觉得心动，他说：“我是没有这个义务，但是，陈朝晖，向朋友发发牢骚是在正常不过的，你介意什么？”
　　
　　朋友？
　　
　　陈朝晖被这个熟悉的字弄得一愣，他们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啊。有心事，对朋友倾诉，确实很平常嘛。
　　
　　“难道你信不过我，怕我说出去？”周卫又是一记追击。
　　
　　“当然不是……”陈朝晖犹豫着，断断续续地向他剖开自己的心。
　　
　　她当然不是从小跟妈妈关系就这么差，大概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吧，她经常会问妈妈关于生父的事情，开始妈妈还是会很理性地回答她，可久了就不耐烦，甚至暴躁。而妈妈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人，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她，母女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最后当她选择了A大后，妈妈的情绪也到了极点，不光是百般阻挠，阻挠不成便冷嘲热讽，甚至口不择言。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妈妈这完全是迁怒，将对生父的恨意转嫁到她身上了。
　　
　　“这么说，你生父就在B市了？”周卫问。
　　
　　“嗯，我知道他在哪里。”陈朝晖很平静地回答，“当初是想见他一面，看看给我一半基因的人长什么样，现在却没有什么想法了。对我来说，现在的家人足够了，他存不存在，其实都不重要。”
　　
　　这个想法是奶奶病发了之后才有的，珍惜眼前拥有的，比什么都重要。
　　
　　“还不足够，将来你会有更多的家人。”她会有丈夫，孩子，自己的小家。
　　
　　“也许吧，我大姐最近要结婚，我要当伴娘。”说到这里，陈朝晖终于有点笑意了，“我有点期待。”
　　
　　“恭喜啊，开学后带照片回来给我看。”
　　
　　“好啊，不过你不能期望太高。”陈朝晖顿了顿，说：“谢谢你，周卫。”
　　
　　“朋友之间，谢什么？”周卫回答，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其实，我有点想你了。”
　　哈？陈朝晖一怔，脸上红云遍布。
　　
　　“寿寿也很想你，是不是，寿寿？”接下来是两声兴奋的犬吠，“你呢？有没有想你我们两个？如果没有，你这个朋友也真是绝情。”
　　
　　“我、我……当然也想你们。”陈朝晖脸红红地说着。
　　
　　“想念是理所当然的，不用害羞。”周卫一副教育的口吻。
　　
　　理所当然吗？……比起这个，她觉得轻易将想念说出口的人，脸皮真是厚……
　　
                  25 入队训练
　　陈朝晖带着自己当伴娘的照片回学校，看的人都被那无与伦比的美色惊呆了。那个美色自然不是陈朝晖，陈朝晖最多就是一朵青春小百合，出水鲜芙蓉，最佳伴娘。新娘那才叫美不可方艳，一笑一颦都将众人的目光紧紧地吸引住，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工鬼斧（太夸张了）。
　　
　　“小晖，你姐也太妖孽了吧，简直是杀遍美女场绝无对手。”小溪咋舌。
　　
　　“对比之下，新郎就逊色了点儿。”同是美女的静静不无惋惜。
　　
　　“大姐重才不重貌。”伯伯的公司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李云蔚无心接手，而李星渐虽然有这才干，但女子的身份让其他人有所顾忌，而姐夫的出现刚好弥补了这一点，所以大美女才会这么卖力地去倒追一个长相一般的人。虽然陈朝晖一直对大姐至强至贱的追人手段很不以为然，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真正是“男才女貌”。
　　
　　周卫也看了照片，但对李星渐却不怎么在意，他关注得的是当伴娘那个人。他人都说，这样的女伴于他太平凡。怎么会平凡呢？云英如丝，低眉浅笑，盈盈秋水，即便是穿着运动服的现在，她依旧是体态静仪，蕙质兰心，如何不让人心湖荡漾？
　　
　　“你在家穿的风格不太一样。”周卫看了好几张生活照，发现她在家穿的都偏于休闲，而不是运动，更显女儿气。
　　
　　“早上跑完步懒得回寝室换衣服。”陈朝晖老实回答。
　　
　　周卫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因为懒得换衣服，每天都穿运动服的女生在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虽然他不希望她招来太多人的关注，可她起码也要有点女生的自觉吧。
　　
　　“这样好了，衣服放我这边，早上你跑过来，换了衣服再去上课。”周卫想到一个很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样就不用找什么借口也能天天见面。
　　
　　陈朝晖仔细想了想，问：“那第二天要穿的运动衣服怎么办？”
　　
　　“晚上换了再回去，换下的衣服就在这边用洗衣机洗了。你不是说这个学期比较忙，没有什么时间过来带寿寿，就利用早晚的时段过来好了。”
　　
　　陈朝晖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没有多想，自然也没有发现周卫脸上得逞的笑意。
　　
　　然后，陈朝晖便把压在箱底许久始终没见天日的漂亮衣服搬到了周卫卧室的衣柜里，再然后，A大西门外面的路上，每天早上六点多都会看到一个女孩子慢跑的身影，再再然后，有心人都发现陈朝晖的穿衣变化，再再再然后，周卫每晚出现在计算机学院女生宿舍楼下的护花身影彻底让大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夜路走多了会遇鬼，谣言说多了会成真。
　　
　　还是有很多人难以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在大家眼中，周卫那是无可替代的高贵存在，而陈朝晖在多得像蚂蚁一般的平凡大学生中是有点小才，虽然元旦晚会上她让大家都晓惊艳了一把，但还远不是周卫那一等级的，光是想着这两人站一起的画面，就不舒服啊……不管怎样，大家再不舒服也只有吃酸葡萄的份了，人家小两口一个安心等毕业，一个更是情场得意，学场也潇洒。
　　
　　陈朝晖依旧是专业排名第一，尤其是英语的成绩提高得惊人。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大跌众人眼镜地被邀请进入A大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大赛的训练组，要知道，那个训练组一向是A大计算机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进的，一般都要上了大三才有资格，陈朝晖是仅有的两名大二中的一个，而且是唯一的一个女生……
　　
　　带队的老师是陈朝晖很熟悉的张军，一看到这位老师，就会想起上学期的考试。此君果真跟传说中的一样与众不同，考试的内容就是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一道编程问题。众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还对大家说：“时间还有58分。”真是太有个性了，还好那道题也不是很难，她花一半的时间就解出来了，然后在众多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沙扬娜拉。
　　
　　训练队的队长是大三的QM，江湖中没有太多的传闻，能找到的只有N多获奖记录以及同样多的旷课记录。几日的观察，陈朝晖觉得他是一个思维敏捷、观察锐利、语言犀利的人，换言之，就是得罪不起的主，陈朝晖度量了半天决定将他放在危险人物名单的边缘上。
　　
　　训练没有固定的时间，大家根据自己的课行填一个表，按照按照表上的时间到训练机房做题就可以了。陈朝晖去训练的时间不多，跟队员们见面的时间不多，算不上很熟，不像队长和他的好拍档阿海几乎时时都在，因为无论她什么时候去，都遇到他们。对他们这种为事业而不顾一切的专业精神，陈朝晖只能望尘莫及。说真的，她有点怕那个队长，因为他那一双鹰眼总是有意无意地审视她，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想太多了。”周卫却这么说。
　　
　　“希望如此，可我还是被盯得很不自在。”陈朝晖拿着一个火腿肠逗着寿寿，叹气，“怎么就只有我一个女生呢，真的很不好意思。”
　　
　　周卫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想告诉她，那位队长严厉的目光其实是对她有很高的期待，他不想让她知道了产生压力。
　　
　　陈朝晖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他这种过于亲昵的动作，拒绝再多也没有，便由他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有什么秘密吗？”
　　
　　“秘密？”周卫不解地问。
　　
　　“上次我不是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么？家里人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知道那个人的事，我可是告诉了你，你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也告诉我一个秘密么？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要平等哦。”陈朝晖睁着微微上挑的、充满期待水光的杏眼看着周卫。
　　
　　周卫看着看着，有点出神。
　　
　　“秘密。”她又催促，依旧仰看着他。
　　
　　“秘密啊。”周卫头微微一偏，想了一下，蹲下来，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不信。”陈朝晖脸红红地瞪着他，最近她老是脸红，对象还都是同一个人。
　　
　　“不信就算了。”周卫笑，“我说的是实话。”
　　
　　周卫的秘密究竟是………
                  26 所谓秘密
　　不可能。
　　
　　陈朝晖打死也不相信周卫说的那个秘密，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周卫又在捉弄她。可是……他说得那样煞有介事，不像说假的，但，那怎么可能呢？
　　
　　这种事还不能跟别人讨论，憋得她好难受。
　　
　　周卫很得意极了。
　　
　　陈朝晖几天来看见他都是一副难以相信、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随便一句话而已，就让她耿耿于怀在心，非要弄清楚不可。这种被人关注的感受，真的很爽，所以，他没打算那么早让她解脱，谁叫她最近忙得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哀怜政策对周卫无效，陈朝晖只好自己去钻牛角尖。
　　
　　“小溪，你觉得你的初吻会怎么发生？”她托着腮，期待地看着传说中言情一把手的小溪同学。
　　
　　小溪从两位美男旖旎的攻受世界中抽身出来，想了想，说：“我的初吻？那自然是要在一片春光美色中，N个绝色小受围绕着我，我一边欣赏着动听的音乐，一边喝着醇酒，一边抚摸着美男们光滑的肌肤，一边看着泪光涟涟的小脸蛋儿……”
　　
　　“你能同时做好多事哦。”陈朝晖惊讶。
　　
　　“我还没说完，”小溪白了她一眼，继续幻想，“重点是那一双双饱满娇嫩而红艳的唇，亲一口，那该有多销魂啊。”
　　
　　陈朝晖顺着想象了一番：“小溪……你的初吻，要给多少个人？”
　　
　　小溪：“……”
　　
　　意境全无，真是败兴。
　　
　　小溪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没有丝毫文艺细胞浪漫情怀的电脑狂，问：“你怎么会问这个？”
　　
　　“如果有个人说他能预测自己初吻的对象长什么样子，你相信么？”
　　
　　小溪差点摔下床，这种连小孩都骗不了的话，小晖居然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真是……太诡异了。有个人？那个人该不是……
　　
　　“周卫说的？”小溪问。
　　
　　陈朝晖立刻摇头，既然是秘密，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说出去。
　　
　　在小溪纵横言情界耽美界的深厚经验下，陈朝晖那点儿演技自然无所遁形，小溪拐了弯问：“那个人怎么说的？”
　　
　　“他说，他能预测到他的初吻对象是谁，而且对方的初吻也是他，你说，这是不是骗人？”陈朝晖想起周卫说这话的表情，不禁抖了抖，太妖孽了。
　　
　　小溪立刻变得很感兴趣，问：“小晖晖，你和杨景KISS了没？”
　　
　　“……没有。”陈朝晖脸红地瞪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问到自己身上。
　　
　　“哦~~~~”小溪暧昧地说着，眼光在陈朝晖身上来回扫视，“我想，你那个朋友说的话是真的吧。”
　　
　　“你怎么知道？”陈朝晖问。
　　
　　“我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人是笨蛋。”小溪留下这一句，继续重操旧业。
　　
　　唉，小晖真是笨得可以，这么明显的暗示竟然没有听出来，难道她的爱情智商是零？更没想到的是，周卫大神的初吻竟然还珍贵地保存着，简直比万年小受反攻还要难得啊~~~小晖上辈子真是积福积多了，好羡慕啊~~~~~
　　
　　陈朝晖看着不理会自己的小溪，有点委屈，她就是不明白啊，解释一下会怎么样，真是的。连小溪都说是真的，那大概就是真的，可是，他怎么预测得到呢？她就完全不能想象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个性是怎样的……
　　
　　她想，她这么久还没有弄明白，他肯定在笑话她。
　　
　　“我没有笑话你。”周卫信誓旦旦地保证，但是陈朝晖还是一脸不相信。
　　
　　“既然如此，你就告诉我答案吧，你怎么能预测呢？”陈朝晖轻轻地将手放他的琵琶骨上，大有他不说她就动手的威胁意味。
　　
　　“不是我不想说，”周卫笑着拉开她的手，“而是说了就失去魔力了。”
　　
　　失去魔力？陈朝晖晕了。
　　
　　“你在说童话吗？”她问。
　　
　　“应该说是一种信念，越是想着成功，成功的概率就越大。”周卫又去揉她的头发，把她绑好的头发都弄散了，“这就像吹生日蜡烛前的许愿一样，埋在心底，然后激励自己努力去实现。说出来如果被顽皮的小天使听见了就有危险的恶作剧了，不是么？”
　　
　　陈朝晖：……
　　
　　原谅她没有一点文艺细胞和浪漫情怀，完全想象不出来。
　　
　　“以后你总会知道的，不用着急。”周卫说，“每个人都会不止一个的秘密，你不能每一个都要去追根究底，我也不想让你那么早就弄懂。”
　　
　　“为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那样生活就少了很多乐趣。”周卫朝她妖孽地笑着，眼神是算计的。
　　
　　“你……”陈朝晖无语了。
　　
　　这个人，果然在捉弄她。
　　
　　一般ACM的训练都是提前一年开始，然后9-12月参加区域比赛，次年的3-4月参加决赛，所以陈朝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队里现在邀请自己入队。
　　
　　好奇杀死猫，她不想做那只惨命的猫，所以坚决不问。
　　
　　可是，不问不代表别人不会挖好陷阱等着她跳下去……
　　
　　今天的课因为老师出差放掉了，无事可做的陈朝晖便决定去机房刷题。看到她，QM意外了仅仅一秒钟后，便打开一个文件，让她做上面的题。
　　
　　陈朝晖也很意外，因为队长平时不会主动指导，而是等你做上手后便在背后狠狠地诡异地死盯着你，不时还发出一两声配合表情的阴森冷笑，让人如芒在背，如坐针毡……比起这个，突然变得和蔼可亲的队长更是让人恐惧……
　　
　　陈朝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也料中了……果然是笑得越灿烂的美女心地越是毒辣（因为静静常常如此，大姐也是），队长越是和蔼题目越是刁钻——她都做了三个小时了，又绕回了第三步，第NNNNN次……
　　
　　“陈朝晖。”坐在对面的QM抬起头，突然说，“你知道你现在做的那道题是什么吗？”
　　
　　“队长的陷阱……”陈朝晖不满地说，引得阿海一阵狂笑。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的确是陷阱，居然有人敢当着QM的面说出来……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QM不理会那个笑疯了的阿海，依旧盯着陈朝晖，“正确说来，那是我们队里的秘密武器之一。”
　　
　　秘密武器……秘密？！
　　
　　“你想知道其他的秘密武器吗？”QM诱惑地洒下鱼饵。
　　
　　又是秘密……到处是秘密啊？陈朝晖直觉地摇头，说：“既然是秘密，就继续秘密下去吧，我还是继续做这一题好了。”
　　
　　QM和阿海两两呆望，一片无语。
　　
　　这个……剧本要怎么接下去呢？按照计划，陈朝晖已经被秘密武器俘虏了，然后开始洗心革面，从此将自己的人生、精力都奉献给寻找下一只因为好奇而跳入陷阱的猫，不是么？他们原来就是这样被师兄们骗入门的，怎么她可以幸免？
　　
　　人，不都是会好奇别人的秘密的吗！！
                  27 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陈朝晖基本上已经通过了队里的考核，跟同级的两个男生组成一个team，参加今年的比赛。两个男生，一个跟周卫同班，叫江新，一个是其他班的，叫马卓成。两个人陈朝晖都不熟，战友情谊只能靠日后培养了。
　　
　　江新和马卓成以前跟另外一个师兄组队训练，有很多实战经验，考虑到明年师兄不参赛，才特意找一个替补，然后张军推荐了陈朝晖……说实话，开始谁都不愿意，不光是信不过她的技术的问题，还因为她绯闻不断的关系，做程序的就要沉得下来，像她这样一天一个新闻那还得了，还有什么心情来刷题的？到后来，能力摆在那儿，大家都没什么话说了。
　　
　　他们的team应该算今年的后备团队，是明年的种子团队，需要一个响当当滴一说出去就吓到一群对手的名堂。为此，队里还特意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取名探讨大会，轰轰烈烈了一番。
　　
　　有人建议叫什么“一鸣惊人”啊，“吓死你不偿命”啊，“高手极了”之类的。
　　
　　陈朝晖：“……”就算是计算机学院的也不要这么没内涵吧？
　　
　　还有人建议什么“永远的第一”“我非不二”“让你避退三舍”……
　　
　　陈朝晖再次默……
　　
　　QM想了想，也说了一个：“逆行者”。
　　
　　嗯……感觉还好。
　　
　　其他人也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江新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陈朝晖，问：“喂，你有什么想法没，你可是主要人员之一。”
　　
　　正在讨论的众人也停下来，转头看着陈朝晖。
　　
　　陈朝晖顿时觉得难受，大家的眼光过于炽热，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RMB。
　　
　　她刚想开口，电话却响了，她便在大家依旧炽热的视线中接听了电话。
　　
　　是周卫的电话，他说：“我去青海参加一个研讨会，为期三天，家里就麻烦你了。”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的飞机。要好好照顾我儿子，它晚上会害怕，你过去陪它吧。”
　　
　　狗也会怕黑？陈朝晖无力地说：“你的意思是叫我留过夜？”她不但是狗保姆、厨娘，还外加看护员？他真应该从事人力资源才对，不充分挖掘人才的潜能然后将其压干榨干的本事太浪费了。
　　
　　过夜？光明正大偷听的众人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是跟周卫通电话吧，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独家啊独家。
　　
　　“聪明。答对了有奖，想要什么，我顺便带回来？”周卫慷慨地说着。只要不是太难带太难找的东西，他都可以帮她买回来。
　　
　　“一个名字。”陈朝晖回答。
　　
　　“什么名字。”对她这种经常不在说话范围内的发言早已习惯到麻木的周卫一点儿迟疑都没有地问。
　　
　　“我们队需要一个很厉害的队名，你给起一个呗。”陈朝晖懒得想，更主要的是她觉得反正自己也不擅此道，刚好周卫这么说了，不利用白不利用。
　　
　　陈朝晖挂上电话，对着因为她过于投机而傻掉的众队友说了一个名字。
　　
　　Archer。
　　
　　射手或者划破长空的利箭。
　　
　　………
　　
　　最后，“Archers”成为陈朝晖那一组的队名。
　　
　　既是意志坚定的高贵射手，又是划开阴霾夜空的破魔之矢，多么有寓意……周卫那个整天只知道拽的家伙还是有点厉害的嘛，一下子就想到这个。
　　
　　而周卫这边，毕业论文已经二校，就等着毕业答辩。他跟自己研究生的导师联系，提前参与到导师的项目中，在律师楼也基本上奠定了他未来的主要负责方向。
　　
　　至于小风波嘛，还是有几次，都是一些想都想不起来的事，值得一说的好像只有那么一件。
　　
　　话说，我们的东燕同学是一位表面冷静内心火热，在游戏里纵横天下睥睨群雄让所有男儿都黯然失色的烈性女子，但机器都会生锈，更何况是人？东燕同学竟然做了一个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丢人丢到太平洋的事。
　　
　　东燕和外校的几个高中同学聚会，其中有两位同学是一对儿的。别人是不是一对，本来跟东燕没什么关系，但偏偏那个男生曾经是东燕好朋友的男朋友，而她又不小心想起好朋友曾经对自己的哭诉，再加上那对情侣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的恶心画面，体内的血压一路飙升，战斗欲升达历史最高值。
　　
　　纠纷就从东燕貌似无心的一句“喂，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开始的。
　　
　　那个女生捍卫爱情的态度犹如母狼护小狼一般，她情绪激昂地发表了一番真爱无敌的演说，企图让大家跟她一起沉醉于她的伟大爱情之中。
　　
　　东燕瞟了一眼懦弱躲在女生背后的男生，酷酷地说：“小三也很喜欢把爱情摆在嘴边。”
　　
　　…………
　　
　　大家愣住了，那个女生的脸扭曲了，那个男生的脸绿了。
　　
　　纠纷变成口水大战。
　　
　　“我是抢了又怎么样？谁让她没本事留住人？物以类聚，你的好朋友都跟你一样，一辈子也找不到好男人，嫉妒的狗吠得更响。”
　　
　　好男人？嫉妒？东燕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的火焰却烧得更猛烈。就那等货色，只有没长眼的人才会拿他当宝，好友以前因为年少无知而误入歧途，幸好现在解脱了。
　　
　　既然人家挑衅了，不应战好像太不尊重敌人了。
　　
　　然后，东燕做了一个让她日后回想的时候都祈祷着自己没做过的动作，她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存了号码后一次也没有打过的电话。
　　
　　“是周卫师兄吧，我是东燕，你能过来一趟吗？”
　　
　　结果不必多言。
　　
　　当周卫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都瞪大了；等他在东燕旁边坐下的时候，大家的嘴巴已经足可以放进一个鸡蛋了，女生们莫不是又羡慕又嫉妒的蠢蠢欲动。天啊，太极品了！
　　
　　周卫的绅士表现更是让女生们内心的口水哇哇哇地直流，这个男的，简直是专门诱惑女生堕落的优质恶魔，他竟然体贴地跟东燕换位置，只是因为东燕那个位置经常有人走动。啊~~~恶魔啊，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你一个？
　　
　　“哇，你的男人很让人垂涎。”一个同学偷偷地跟东燕说。
　　
　　东燕丝毫不掩得意地朝那个气势被压下去的女生冷笑，说：“周师兄是我室友的男朋友，虽然不是我的，但是每天看着这么优秀的人，其他人都不堪入目。可怜的我，以后真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办？师兄？”
　　
　　在场的“其他”男生都郁闷了，尤其是某一位。
　　
　　周卫一笑，说：“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介绍更优秀的给你。”冲着她那句“室友的男朋友”，他就再卖力地帮她好了，讨好周边的朋友，似乎是追女的高招之一。
　　
　　众女羡慕，众男汗颜，东燕则有点受宠若惊，周卫是这么好商量的人？
　　
　　东燕给自己争了面子，可事情不小心败露之后她却被大家狠狠地鄙视了一番——美男计一向是她自己最不屑的手段，她却用得那么爽……一世英名，终此毁于一举。
　　
　　陈朝晖却长了经验，原来周卫还可以这么利用，她学到了。
　　
　　周卫则是在《陈朝晖全攻略》记下东燕的名字——敌方阵营中的棋子已有效控制一颗，获得了战略性的局域胜利。
　　
　　攻防对抗战，仍在继续。
                  28 被当妈了（上）
　　初夏，A大的荷花池里已有小荷尖尖。荷花池边，依旧有众多晨读的学子，还多了个陈朝晖，她除了晨跑，还多了一个任务——带着寿寿一起慢跑。周卫说8个月大的狗应该适当地运动，而他一向只在健身房运动，所以教练这个光荣的职位就落在她身上了。寿寿究竟是谁家的儿子？陈朝晖很想问他一句，可是每天早上看到寿寿坐在门口可怜巴巴的双眼，她投降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周卫太厉害了，连她早上多少点起床，起床后会干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
　　
　　东燕一听陈朝晖的抱怨，心中更是惭愧了……她就是周卫安在小晖身边的间谍啊……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就说周卫哪有这么好商量的？要付出场费的——要时时给他通风报信。她也不想没有姐妹义气，可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律师都是心狠手辣不许讲价不许还价的啊……
　　
　　寿寿是一只纯种的圣伯纳犬，陈朝晖后来才知道的。开始她只是好奇原本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小狗狗，怎么不知不觉间就长到了六七十厘米高呢？然后周卫就告诉她，圣伯纳犬本来就是大型犬，而且寿寿还是只公的，自然长得彪悍，以前那么小，估计是因为营养不良……
　　
　　有着高大体格的寿寿并不令人生畏，在狗群里反而显得出众，颇有鹤立鸡群之感。每天带它去运动的时候，总会有大批漂亮姐姐被它光亮的金毛和憨厚可爱的表情吸引过来，逗逗它，抱抱它，而它也特别喜欢人的亲近，每天都跑得特别带劲儿。
　　
　　看着寿寿由一丁点儿长大成犬，周卫很有当父亲的欣慰感……陈朝晖听了虽然汗，还是不得不认同，因为她才是含辛茹苦把寿寿拉拔长大的那个人……寿寿的成长，陈朝晖绝对功不可没，而她也跟着寿寿一起成长——想想以前千米之外有条小哈巴都会绕道走的人，现在居然可以吆喝着一条大型圣伯纳去叼飞碟，多大的成长啊。
　　
　　就连李暮辰都惊愕到了，他看到陈朝晖跑在前，寿寿追其后时，还打算来个“护妹情深”的桥段，陈朝晖却回头和寿寿抱住一团……
　　
　　许久之后，李暮辰只说了一句：“原来我轻敌了。”周卫那小子还真不能小瞧，居然能把小晖畏狗的毛病给治好了，潜移默化，根本不让小晖有反感的机会，更能借此机会加深两人的亲密度……这个人，城府够深，很得他心，改天应该好好讨教讨教。
　　
　　如果李暮辰有机会知道陈朝晖接下来将要知道的，相信他的讨教行动不会延迟到改天，而是立马进行……可惜，他不知道，所以我们大家也错过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妖孽对抗赛。
　　
　　李暮辰回去的两天后，周卫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让陈朝晖帮忙优化。陈朝晖欣喜答应，一直以来，周卫不让她碰他的电脑，她好奇已久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不会放过。
　　
　　一边优化，一边教授周卫一些常用的电脑系统处理的简单操作，陈朝晖留心地查看周卫电脑里的使用痕迹……果然，这个人就连上网上得最多还是有关于法律的网站，她不该抱太大的期望。咦？这个网站访问频率蛮高的，好像是博客。他经常会去踩的博客是谁的？
　　
　　打开就呆住了……
　　
　　“这个……”不是寿寿的图片么？陈朝晖呆呆地转头看着周卫。
　　
　　周卫抱着寿寿，一人一狗很无辜地看着她：“被你发现了？那是我写的养狗日记，本来是写来向有经验的人请教的，结果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寿寿的成长日记了。”
　　
　　陈朝晖默了。披星戴月风里来雨里去看起来很忙很忙忙得不可开交的人竟然有时间来写养狗心得，真是没天理了，更没天理的是，踩的人还不是普通的多……
　　
　　默默地瞄了一眼旁边似乎很高兴的一人一狗，陈朝晖点开博客。寿寿高兴是因为周卫终于有空陪它，那周卫高兴的原因呢？因为寿寿陪他玩？
　　
　　第一篇日记——
　　
　　“狗狗第一天来到家里，有点闷闷不乐。喂的东西都不吃，特意买的狗窝也不喜欢，一直呜呜叫。弄了一个晚上，才知道它怕孤单，只好把它带进卧室，陪它一个晚上。真像一个婴儿，什么都需要你照顾。”
　　
　　陈朝晖偷偷看了看旁边玩得很high的寿寿，实在很难想象它以前害怕得呜呜叫的样子。
　　
　　第三篇日记——
　　
　　“工作很忙，没办法像前面的网友建议的那样经常陪它，迫于无奈，只能将这个重任委托他人，还好有一个既有爱心，又有耐心还有时间帮忙的人。结果我高兴过头，忘了她跟犬类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幸好，她一如所料地有爱心有耐心并且乐意帮忙照顾我那年幼无知嗷嗷待哺的儿子，还给它起了名字。周寿寿，大家觉得怎么样？”
　　
　　陈朝晖：“……”她才是“迫于无奈”的那个人吧？就算再怎么追捧她，也掩盖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接下来的几篇——
　　
　　惨不忍睹啊……都是写那位“既有爱心有耐心并且乐意帮忙”的好心人跟那只“年幼无知嗷嗷待哺”的狗儿子是如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化敌为友的过程。而回帖的群众中有很多人都问到文中所说的那个“她”是谁，周卫并没有明确回答。
　　
　　很好，她有幸频频出场，不知道该不该跟某人索取出场费，陈朝晖心中不知如何感想地点下下一篇。
　　
　　第N篇——
　　
　　“寿寿六个月大，正是换牙好光景，遇物之时又牙尖。家里的桌子椅子，盘子杯子都被它拿来当磨牙工具。苦笑，却不忍责备，你能跟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孩子认真计较？可今天下班回家时，看到寿寿垂着脑袋，一脸可怜兮兮，而她则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直按遥控器换台。她心情不好一向这么做，感谢家里遥控器的质量。问她怎么回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寿寿——好吧，充其量也就是严肃了一点点，她的眼睛似乎永远不能用瞪这个动词来形容——然后拿出一根面目全非的线放在我面前。我眼拙，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她说是网线……嗯，我承认我不应该也跟着发火了，可是没有网线，今晚博客怎么更新？可怜的寿寿就这么被狠心的父母罚站，面壁思过，同情。”
　　
　　陈朝晖眼角抽了抽：父母……？手太快了错把“父亲”打成“父母”了吧，她一向温善谦逊，跟狠心无缘，跟她没关系，没关系。
　　
　　
                  29 被当妈了（下）
　　陈朝晖努力地不让自己转向旁边询问，继续点击。还是不要冒险问的好，那个人那么奸诈，万一又傻傻地中了陷阱就真的是傻了。
　　
　　第NN篇——
　　
　　“今天难得休息，决定尽尽做爸爸的责任，带儿子出去逛逛。寿寿轻车熟路地在校园里散步，到处招蜂引蝶，还丝毫并满足，看来校友们是惯坏了它。途经校园里小有名气的包子铺，寿寿闻香识美食，跑到店门前摇着尾巴看我，眼光里有说不尽道不明的乞求。纵然自命铁石心肠如我，还是抵挡不了这种眼波的冲击，心下一软，便掏出皮夹要给它买包子。寿寿自然是欢欣无比，绕着我欢叫。岂料，购买之意尚未开口，老板娘却说：‘你们家那位说怕它养成不好的饮食习惯，不吃正餐，一直没给买。’我一时无语，寿寿居然已有前科……原来在幼儿教育方面，我们家是父慈母严的……可怜的寿寿，今天也注定了吃不到有名的美味包子了，你就多闻几下吧。”
　　
　　父慈母严……陈朝晖极认真极认真地盯着这四个字，希望自己眨一眨眼睛它们就消失不见，但是眨了很多下，它们依旧屹立不倒，她的心莫名地跳得飞快，点鼠标的手也有一丝颤抖。
　　
　　第NNN篇——
　　
　　“最近不再像之前那样忙了，在家陪寿寿的时间也多了，反倒是她开始忙起来。大二的课程本来就多，课外之余还要参加训练，可怜的寿寿都好久没有跟妈妈一起骑自行车去兜风了。跟她抱怨过，她说现在还好，等到要参加比赛时才是真正的恐怖。我郁闷了，寿寿更是，这几天都是我煮饭，胃口被养得很叼的寿寿一点面子也不给，苦着狗脸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我纳闷了，以前做饭都是两个人轮流着来的，也没听她有什么微词，没想到我竟然被狗狗嫌弃了……难道久不下厨，手艺会变菜？不解。”
　　
　　……
　　
　　陈朝晖抖着一根食指，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名为“寿寿与妈妈”的图片，抽着嘴角，瞪着周卫：“这……是这么意思？”
　　
　　虽然图片上的主角是寿寿，她的脸也只拍到了下巴往上一点儿，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妈妈”是她。
　　
　　“寿寿和妈妈。”周卫顺着她的手指念出来。
　　
　　“不是这个……”陈朝晖又瞪，手指更是抖得厉害，“我不是它妈妈，它不是我的孩子。”
　　
　　周卫一脸不解：“我当然知道它不是你的孩子，你又没有生它。只是觉得小狗也需要亲情，刚好我们俩能充当这个角色而已。如果我是爸爸，那跟它最熟的女性，你自然就是妈妈。”
　　
　　陈朝晖：“……”
　　
　　她忘了他是擅长诡辩的律师。
　　
　　“我不要当寿寿的妈妈。”她别扭道。
　　
　　“为什么？”周卫把寿寿往她这边推，“寿寿很喜欢你。”
　　
　　寿寿像是听懂了一样，立刻在陈朝晖脚下亲昵地磨蹭。
　　
　　“我也很喜欢它。”陈朝晖更加别扭了，“可是当了妈妈，跟你的关系不就很奇怪？”本来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就乱得可以，不是情侣也不是亲戚，却每天黏在一起。她自然也很介意这种混乱，可心里又觉得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做喜欢做的事就可以了，随心就好。可现在……她当然看到，跟帖的人大都留言祝福他们“一家三口”幸福。一家三口！！！这四个字让她有种被人活生生剥了一层皮的感觉……不愿意这样，不愿意这样地赤果果。
　　
　　周卫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表情，心中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面上还是平静无比的说：“从逻辑学的知识来看，我跟寿寿有关系，你跟寿寿有关系，这并不能推出我和你必然有关系。”
　　
　　“可是，你是爸爸，我是妈妈……”陈朝晖不高兴了，他真的以为他的诡辩天下无敌？
　　
　　“你有爸爸，也有妈妈，可是他们两个从法律上从现实上都没有事实关系。”
　　
　　默……好像是这样，那两个人。
　　
　　周卫看着陷入沉默的陈朝晖，又叹了一口气。他并非故意提她的伤心事，可是她一心拒绝的态度让他急了。他和她，除了名义上没有正名，实质上跟别的情侣有什么区别？情侣有的感情，他们有了，情侣该有的信赖和默契，他们也有，差只差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而已。她为什么就不愿意正视，接受？明明是情侣，硬要他说是朋友，他已经忍了几个月，假装朋友这种游戏还要他陪她玩多久？
　　
　　“我说让你当寿寿的妈妈，是因为你是寿寿最亲近最熟悉的女性，只是表达一种关系，换其他的称谓也是可以，就像我叫你陈朝晖，你寝室的叫你小晖、小晖晖是一个道理。”周卫继续发扬诡辩的精神。
　　
　　陈朝晖无法辩驳。
　　
　　“叫姐姐如何？”周卫又说，搂着寿寿对陈朝晖喊：“姐姐。”
　　
　　寿寿没有反应。
　　
　　“叫姐姐，寿寿。”周卫又是催促。
　　
　　寿寿依旧没有反应。
　　
　　陈朝晖有点难过，亏她每天每天给它做牛做马，它竟然对她无动于衷，看她明天怎么克扣它的狗粮。
　　
　　停了好一会儿，周卫说：“寿寿，过去跟妈妈玩儿。”
　　
　　寿寿叫了一声，从他手中挣脱，将陈朝晖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一个劲儿地舔她的脸。
　　
　　陈朝晖泪……怎么会这样……
　　
　　周卫欣慰地看着眼前母子和睦的情景，心中更是欣慰，他每天拿着照片对着寿寿念叨的功夫果然是值得的，没有浪费。陈朝晖，不是我逼你，连上帝都认为你应该当寿寿的妈妈，你还逃，逃去哪儿？
　　
　　陈朝晖内流满面，上帝大神，你不能这样玩小的啊，不能啊……她不要被当妈，不要啊……
　　《寿寿成长日记》最新的一篇——
　　
　　“今天寿寿被妈妈嫌弃了，因为它很不识相地做了一件很让妈妈不开心的事，结果妈妈哭笑不得，只能生自己的闷气。寿寿百般讨好却不得其法，只能转而求我，我也无奈。要怎么跟寿寿说才让它明白，妈妈不开心不是因为寿寿，而是她在生爸爸的气？”
　　
　　附图：我错了，不要不理我。
　　
　　一只大型金色圣伯纳犬直坐着，前肢撑在地上，头低得低低的，对着一个同样坐在地上的女生的后背，好不可怜，颇为让人同情。
                  番外一 小晖与狗的所谓历史遗留问题
　　N年以前，小晖童鞋是完全不晓得狗狗的可怕之处滴，因为动画片里的小狗狗们都是粉可爱粉可爱滴，她每次看到都特别想要一只小狗跟她一起睡觉，可是奶奶有哮喘，不能养狗。所以，小晖小盆友每天都会跑到公园里去看喂狗狗。
　　
　　结果那一天，小晖小盆友不幸遇上了恶狗抢食，一只没有得到食物的恶犬闻到小晖身上的食物味道，扑了过来……
　　
　　年约6岁的小晖小盆友完全不具备今日的敏捷思维及不凡身手，吓傻了……
　　
　　在这千钧一刻的时候，十岁的李云蔚冲出来挡在小晖面前，被恶犬当作食物咬住了……
　　
　　最后，恶犬被拉走了，李云蔚被送到医院了，而小晖晖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这件事，改变了两个孩子的人生——
　　
　　伤好的李云蔚，对流浪狗有着强烈的恨意，每每看到总要举报直到收容所处理为止，这种情结发展到后来让他变成了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民警察。
　　
　　而没有被咬到的陈朝晖自此谈狗色变，仿佛当初被咬的人是她一般，凡遇狗无论大小皆绕道而行。最后甚至被有心人发现了这个弱点，并大加利用，只用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狗就套住了她的一生……同情……
　　
　　………………………………………………………………………………………………………………………
　　
　　番外二 杨景的爱情故事
　　
　　我叫杨景。
　　
　　谈过一场恋爱，对象是住在同一个大院的高中的同学。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晖的，只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眼睛已经离不开她了。虽然都住一个大院，但和小晖真正认识是上了高中之后，以前大家都不在同一个学校，她也不常出来玩儿。
　　
　　喜欢看她做什么事都认真的样子，喜欢她开口前习惯性地偏头思考，喜欢她微微上挑全然看着你的杏眼，喜欢她偶尔傻傻的表情。喜欢到后来在一起了却等不到她感情的回应时心里会隐隐作痛……
　　
　　这个时候，林出现了。她说喜欢我，愿意等我。
　　
　　我承认自己很恶劣，利用她去试探小晖的感情。但是，我真的无法忍受自己的贪念，做男朋友跟做朋友是一样的待遇……难道我真如电视剧里的男配角一样，即便在一起了也注定无缘？
　　
　　林说，不介意被我利用了，因为就算只是利用，她也拥有了我。我想我应该感动的，可是看到她在群里那样影射小晖，我生气了。
　　
　　林问我，为什么还要维护一个不能善待你的人？
　　
　　我该怎么回答呢？小晖不是不能善待我，而是不能善待她自己，她只是不愿意自己拥有爱情。
　　
　　我看着林，心痛，本质上我和她都是一类人，等着自己所喜欢的人施舍爱情，我没有任何权利轻视她的感情。
　　
　　然后，周卫出现了。虽然他一直都存在在认知里，却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震惊。那样优秀的人，那样惊人的做法……如果他对小晖无意，何必拖泥带水？
　　
　　我不愿意别人俘虏小晖，却只能羡慕别人强硬的作风，也希望小晖能得到幸福，周卫甚至没把我和小晖之间的关系放在心上……我真是一个矛盾的人，但矛盾的，又何止我一个？
　　
　　林说，她会一直等着我，等我回头看她。
　　
　　我真是傻，但还有比我更傻的女孩儿……
                  30 吻上谁的心
　　天气渐渐热起来，无论是南是北，全国人民都在同一个艳阳下，共享同一份炎热。校内里年轻女生裙角被和风吹扬的时候，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到处在校园留过回忆的各个角落留影纪念。陈朝晖应邀参加了周卫的毕业式，并跟他的室友们合影。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起哄，有点傻，她觉得，却不明白柏易他们的欢喜心情——有了嫂子的亲密照，以后要找周卫办事也有点底气。
　　
　　陈朝晖不喜欢夏天，热得让人受不了，教室寝室里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真让人恼火。晚上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底下的席子就巴巴的粘起来，翻身，也很快就热热的……一夜辗转，闷着闷着就天亮了，起床的时候满身都是黏黏的汗……真是抑郁。
　　
　　所以她往周卫那儿跑得越发勤快了，为了他们家的空调。午休的时候特别幸福，席子上一躺，棉被一抱，空调里吹来徐徐沁人心脾的凉风——为此，周卫没少笑她，居然有人盖着棉被吹空调。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家里人都没说什么。要说奇怪，他才是呢，睡前喝咖啡，说什么第二天早起不会犯困……
　　
　　周卫看着很光明正大很理所当然地霸占着他的书桌和网线的某人，想起前几天的事，关于“妈妈还是姐姐”这个话题之后，她好几天都没过来，说是很忙很忙——忙到他快怒火中烧。那天，他中午回家，开门就愣住。她在，他有这种感觉，打开鞋柜果然看到她的拖鞋不在。放下东西，先往厨房看去，不在，也不在书房。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寿寿蜷缩着睡在床下，而她抱着从柜子里翻出的棉被在床上睡得安稳。
　　
　　她睡得很安然，如同睡在自己的床上，他也丝毫不惊讶。这样地理所当然。他心一动，关上门，外套一脱，摸了摸听到动静而醒来的寿寿，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睡下。
　　
　　这样的感觉叫不叫幸福，他不知道，只觉得此刻心很平和，平和到可以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感受得到自己活着的证据。
　　
　　陈朝晖一边在网上跟QM交流这几天的成果，一边偷偷觑着旁边的人。他今天似乎很清闲，因为他就一直坐着，什么也没做，净看着她。
　　
　　她今天有什么不同的？陈朝晖在心中打了一连串的问号。经过上次那件事后，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严肃认真谨慎地理清自己心中的感觉，所以借口很忙没有过来，结果真的被她不行说中了，真的很忙很忙，忙到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对着电脑刷题……队长上辈子肯定是那个半夜装鸡叫让长工干活的周扒皮……她终于通过了最后的考验，留在队里，立刻过来道歉，他却不在家。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寿寿就走的，然而，空调风太舒服，他的床单又太舒服，而她也很困……醒来的时候，看到周卫长长的翘翘的睫毛在自己眼前一颤一颤的，她傻看了很久才想起要起来，刚好他也醒了，两人相顾无言……
　　
　　相顾无言啊……还好，还好，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QM回复说，最后只剩一组key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a set of keys.”她念着QM的原话。OK，只需要换一下算法……
　　
　　“刚刚，你说什么？”周卫突然开口。
　　
　　陈朝晖看他：“a set of keys，怎么了？”她是这么说没错，干嘛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周卫直直地看着她，问：“你确定你的发音对了？”
　　
　　“对了啊。”陈朝晖再次确认，肯定地说，但是目光触及他嘴边那抹越来越明显的奸计得逞的坏笑，就不敢那么肯定了。
　　
　　“你说的是，a set of kiss ？”周卫重复，缓缓地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朝晖愣愣地看着他放在她肩上的双手，再看看屏幕上的对话框，迟疑地点头。
　　
　　“你确定是……”周卫清俊的脸靠近，美眸里是潋滟如极光般的浓情，“这个？”
　　
　　贴住了。
　　
　　他凉凉的唇稳稳地贴住了她的。
　　
　　一阵酥麻酥麻的感觉伴随着冰凉的触感传递到陈朝晖脑袋里，霎时间又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她僵住了，脑袋被蜂拥而上的一股强烈感觉炸开了。
　　
　　周卫一手扶着陈朝晖的背，一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用唇描绘着她的唇的轮廓，久久才离开。托着她下巴的手，趁机滑上她清秀的脸，流连忘返，并顺势而下，一路抚摸过她细腻的颈项，钻进衣服里，落在她光滑而纤细的肩膀上。
　　
　　她的杏眼失神地看着他，脸上泛着因为呼吸不畅而产生的红晕，看得他心难自已。
　　
　　“如果发音没错，那语法就错了，应该用复数。”他说着，再度将她搂在怀中，吻着，交换彼此的心跳。
　　
　　气息紊乱，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陈朝晖觉得自己应该要挣扎一番，可是全身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仿佛被他的唇施了法一般。复数……kisses……他以前曾经说过她的长音短音有些混乱，她没想过是这样混乱，连“keys”和“kiss”都分不清楚。好混乱啊……为什么他要吻她……为什么吻是这个样子，有点凉，有点麻，有点甜，有一点混混沌沌，还有更多的不满足……
　　
　　迷糊中听到周卫的声音：“是用复数的吧？”
　　
　　复数？A set of 后面如果接的是可数名词应该用复数，kiss是可数名词，嗯……她点头。
　　
　　“包括以后的吧。”周卫又问。
　　
　　包括以后的……什么？陈朝晖呆呆地想，看到周卫春色无边的脸，瞬间清醒。
　　
　　“你、你……”她红着脸，指着他，抖抖抖。
　　
　　周卫大方地任她指，笑着说“我说我可以预测我的初吻对象，还记得吧？”
　　
　　“我、我……”陈朝晖指着自己，抖抖抖。
　　
　　周卫拉下她的手裹在掌中，说：“刚刚发生的就是我预见的，虽然如此，可我没想到感觉是这样的好。不要忘了你刚才说的，是复数，复数。”他强调着，满意地看到陈朝晖由一脸呆样，到不解，到了然，最后变成震惊。
　　
　　复、复数！他的意思是以后还要……吻她？
　　
　　“你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这样的。”陈朝晖小声地提醒他。
　　
　　他什么时候说过？周卫发挥自己超凡的记忆力，终于想起不久前的某一幕，说：“我是说，由我是寿寿的爸爸，你是寿寿的妈妈，这两个条件不能必然推出我和你是那种关系。那跟只谈论我们的关系是两码事。”
　　
　　……她又忘了，他将来必然是一名优秀的律师，辩才自然非凡。
　　
　　“为什么要吻我？”陈朝晖垂着脸，无力地问。吻她，就意味着两人的关系真的不一样了，跟这个人在一起，她可以预见自己的人生将会偏转很大很大的方向。
　　
　　周卫握着她的双手，说：“因为我想吻你，就这么简单。”
　　
　　腿软了……
　　
　　“那……为什么想吻我？”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那个人是她？
　　
　　“我想的可不仅仅只是吻，我想要的更多，你确定要听？”周卫挑眉看着她。
　　
　　轰！陈朝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熟了……
　　
                  31 确定关系
　　周卫是一个男人，陈朝晖再没有比此刻更清楚了解到这个事实的时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但她知道他正在等她的回应。
　　
　　也许，从很早以前她就隐隐察觉到两人必然会到今日，所以没有太过吃惊，也没有抵触的意思，如果要说惊讶，那也是因为缺乏经验而致。他们俩，算水到渠成吧。
　　
　　“我不想做你女朋友。”陈朝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天生就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再怎么自律也难免招惹麻烦，若是普通朋友，还可以拿此来打趣说笑，若是女朋友，不得不说有点自找麻烦的感觉。
　　
　　周卫明白她此刻的想法，说：“女朋友什么的都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我只是希望你能把心交给我。”
　　
　　把心交给他？陈朝晖看着他桃花极盛的脸。
　　
　　“把心交给我，我会将它搁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让它受一点点伤。”周卫保证，“我也把我的心交给你，任你主宰。”
　　
　　交心吗……
　　
　　“你愿意么？”周卫低低看着她，问。
　　
　　她愿意么……
　　
　　她能不愿意么！！陈朝晖愤愤地想。
　　
　　他深情款款而又不失真诚的模样，电力十足，让她腿软心慌，口干舌燥，几乎晕厥。正想回答，他却立刻翻脸了。
　　
　　“很难答复？”周卫问，似笑非笑。
　　
　　“不是。”被他的笑刺激得立刻清醒的陈朝晖马回答。
　　
　　“答复是？”他挑眉等待，颇有旧社会逼良为娼的气势。
　　
　　“答复是……”刚才的回答纯属条件反射，真正的想法她还没理清楚……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余地吗？”周卫居高临下，俯视她，“如果你拒绝，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她虚心指教。事迹败露，被他狂热的粉丝群殴？时刻提防他利用专业知识给她设圈套挖陷阱？还是来个鱼死网破……
　　
　　“你要记得随时带上护唇膏。”
　　
　　护唇膏？什么意思？
　　
　　“如果你拒绝，我会一看见你就亲你，亲到你同意为止。”
　　
　　…………………小晖的魂魄被吓到去了一趟九重天外又回到自己身体的时间…………
　　
　　先礼后兵，披着知礼守法的律师的马甲，本质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盗，说的就是周卫啊周卫……
　　
　　吓得摔下椅子的陈朝晖被周卫拉起来，又是亲密一吻，问：“你愿意了么？”
　　
　　回到寝室的陈朝晖还是神情恍惚，七魂少了三魄一般。
　　
　　静静捏捏小晖的脸，嗔骂：“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回到了寝室还念念不忘，当我们是空气啊。”
　　
　　“说也没用，要是她一点儿也不念念不忘，我们就该愁了。”东燕安抚静静说。
　　
　　小溪感慨：“嫁女儿就是这样，嫁不出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真嫁了却又有点不舍。做母亲的，都是矛盾的集合体啊。”
　　
　　陈朝晖默了默：“你们说的是什么啊？”她怎么听着这么糊涂咧？
　　
　　静静对着她的小脸又是狠狠一捏：“我们正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从你被周卫拐了之后，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整天神不守舍的，让我们看得很不爽。”
　　
　　陈朝晖囧，她哪里有神不守舍的？再说，谁的胳膊肘不是往外拐的？
　　
　　“虽然周师兄很英俊很聪明很有前途，做事也很踏实，能力也很强，人品更是没话说……咳咳，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没日没夜地想着他。”被静静“虎视眈眈”了一番，小溪终于将意思表达了清楚。
　　
　　陈朝晖想了好一会儿，问：“你们干嘛那么在意他的事？”
　　
　　静静、小溪和东燕互视。
　　
　　东燕说：“这是给你面子，好不好，如果不是你男朋友，我们才懒得理。”
　　
　　小溪点头，就算是周卫，如果不是跟小晖扯上关系，她才不管他多帅多大神呢。
　　
　　陈朝晖用眼神向静静询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顿觉沮丧：原来，不管她同意与否，周卫还是得逞了……
　　
　　没是他女朋友就被他捉弄了这么多次，真是他女朋友了，不知道要变得多惨……
　　
　　“干嘛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小溪好奇地问。
　　
　　陈朝晖抽了抽，说：“没……周卫说要请大家吃个饭，问什么时候有空。”
　　
　　小溪、静静和东燕都是一愣：请客……已经正式建交了？喜事啊，嘿嘿，要怎么宰这一对苦命的小鸳鸯呢，嘿嘿。
　　
　　陈朝晖看着眼前面露坏巫婆式微笑的三人，心中不知道怎么地闪过一丝不安。
　　
　　老张最近很纳闷，不是因为律师楼的官司打砸了，事实上最近公事上他顺风顺水得不得不了。他郁闷的是，周卫那小子最近总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待人特别亲切，一改往日的臭脸，连连让几个女性顾客失了神。问他，他却笑得神秘，有猫腻啊……
　　
　　问了问同在实习的贾越。
　　
　　贾越想了想，看了看离得蛮远的当事人，低声说：“估计是嫂子那边做了什么吧。”
　　
　　“嫂子？”老张挑眉，“搞定了？”
　　
　　贾越点头：“已经请客吃过饭了。”
　　
　　手脚很快嘛，老张嘀咕，陈朝晖他是见过的，眉目虽淡，却是一个不好摆平的主。
　　
　　“什么请客？”林爽插进来问。
　　
　　“周卫跟陈师妹已经确定了革命关系。”贾越解释。
　　
　　林爽“啊”了一声，又问：“那陈师妹长什么样？”
　　
　　“白白净净的。”贾越回忆。
　　
　　“安安静静的。”老张补充。
　　
　　林爽又“啊”了一声：“原来周卫喜欢文静的类型，不早说，我这边有很多存货可以推荐。”
　　
　　文静？不见得。老张想起有一次周卫下班去超市购物，买了一大堆东西，他顺便送他回家，到了楼下，陈师妹已经等着，卸东西时候，那个小小个的女生面不改色地从他手中接过一箱沉重苹果。他呆住了，而周卫什么表示也没有。
　　
　　文静？不见得。贾越想起了陈师妹运动会上的英勇表现，默默地汗一个。又想起那天请客吃饭，陈师妹在楼下等着，他先到，想开个玩笑，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突然一拍她的肩膀，想吓吓她，结果——太丢人了……他被看似无害的陈师妹狠狠来了一个过肩摔……后来，周卫才警告他们，不要轻易尝试对陈师妹做一些危险的动作，后果永远只有四个字——自作自受。
　　
　　而这边，周卫看着刚收到的短信，笑，让旁边的助理小姐看傻了。
　　
　　“今晚训练，晚，不过去。”
　　
　　想了想，回复：“需要送夜宵否？”
　　
　　“否。公费请外卖。”
　　
　　他和她都不喜欢打字，都喜欢直接打电话，所以短信都是言简意赅。
　　
　　他笑，明明是刚刚开始的情侣，却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32 表妹登场
　　
　　陈朝晖与周卫的交往异常顺利，小两口的感情越来越甜蜜，这可以从陈朝晖每天接电话时的笑意看出来。
　　
　　小溪看着如沐春风的陈朝晖，心里有时候蛮同情杨景童鞋的：我们家的小晖晖原来不是感情智障，只是没遇上对的人……杨景，你不姓杨，你该姓万，万年男配。
　　
　　陈朝晖自然想过两次恋爱的不同……她当然没什么不同，依旧每天跑步，上课，做题，现在甚至忙得多。只是，感觉不一样了。每天做题时还是会关机，可下了机之后就会记得开机查看有没有他的短信；晚上九点半不管忙什么都会收拾东西去他家，即使她偶尔忘记了，他也会打电话提醒她；不经意间记下他的生活作息，他喜欢的咖啡牌子，他的衣服尺码……甚至，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他唇边的话。这种契合，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还有点隐隐地欢喜。所以，她问他：“小溪她们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好奇怪吧？”
　　
　　周卫不以为然。他从不相信什么天生一对的胡话，若真有天生一对，那就不会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无奈的话。外人只看到他俩的甜甜蜜蜜，并不知道他为这段恋情费了多少心思下了多少计谋。她面上温顺，本质难搞得要死，他不仅要装可怜装无奈装霸道来镇住她，还要每天猜测她的时间给她电话，提醒她，更要千方百计将她身边可以利用的人纳为己用，为自己说话，传信。如果杨景有他一半的用心，她也不会因为他一个吻一个拥抱就羞怯万分，比他还稚嫩。
　　
　　他追老婆的经验简直可以著书立说，让世人敬仰了。但是，他不会说的，既然世人皆逃不过“天生一对”的魔力，他不妨就给她一个“天生一对”吧。
　　
　　大三开学，陈朝晖坐镇电脑工作室，人生何其的忙，忙着迎接新生，忙着社团招新……
　　
　　周卫拖了一个小妹妹到她社团招新点，跟她说：“我表妹，方怡，以后帮忙照顾一下。”
　　
　　长得很乖巧很乖巧的方怡，看看自家表哥，再看看眼前这个明显有点回不过神的师姐，笑笑说：“师姐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哦，不客气。”陈朝晖从受宠若惊中回过神。他家的亲戚……有点不好意思。
　　
　　介绍完，周卫理所当然地走人，留下两个不熟的女生相顾无言。
　　
　　陈朝晖不是那种跟陌生人都能聊得来的人，但是作为师姐，她还是开口：“方师妹，你想参加什么社团么？”
　　
　　“叫我方怡就好。”这位师姐，咳咳，虽然看起来嫩得不太像，跟自家那个有本钱在女生中吃香喝辣的却从来不屑一顾的表哥貌似很熟，想必是有她的过人之处。她看看四周正在卖命向新生们宣传的师兄师姐，心头一片茫然。
　　
　　“要不你先去逛一圈，有感兴趣的社团先留意着，回头我帮你问一下。”陈朝晖建议。
　　
　　嗯，好建议。方怡便带着质监局工作人员的审查目光出发了。绕了一圈，拿了几分宣传册回到XX电脑工作室的招新点。
　　
　　陈师姐正在和一位很高挑的师姐说话，看到她，便点头打了个招呼。高挑师姐见状转过脸看她。
　　
　　哇哇哇……美人！绝对的美人！方怡心中升起一串惊叹号，这位美人师姐跟表哥有得一拼哦，真是太惊艳了太惊艳了……
　　
　　“老乡？”静静挑眉看着一脸口水的小妹妹，问。
　　
　　陈朝晖无语：“周卫的表妹。”
　　
　　该说什么好呢？看惯周卫美色的人，审美神经不是早就应该麻木了么？
　　
　　“哦，原来是自己人。”静静意味深长地看着某人说。
　　
　　陈朝晖很不争气地红了耳根子。
　　
　　方怡终于回过神，凑上来，热情地跟静静打招呼：“美女师姐，我叫方怡，是西班牙语系的新生，好高兴好高兴认识你。”
　　
　　呵呵，静静无比愉悦地回答：“我叫苏静，跟小晖一个班，有空找我玩。”说完，跟旁边人施施然走了。
　　
　　方怡晕乎乎地问：“师姐，你是学什么的啊？”好有气质啊，怎么看怎么舒服，只有学文学之类的才能有这等气质吧。
　　
　　“计算机。”陈朝晖回答。
　　
　　方怡囧……原来，这种气质是天然的，怎么学也学不到。
　　
　　“学计算机的，游戏是不是都玩得很牛B？”方怡好奇地问。
　　
　　“不一定吧。”陈朝晖老实回答，“大部分还是蛮厉害的，我们寝室就有一个玩得很好。”谁人也，东燕是也。
　　
　　“真的吗？”方怡两眼放光。她超级喜欢玩游戏，超级超级崇拜玩得好的玩家。
　　
　　“以后介绍你认识。”陈朝晖笑，小师妹跟他的表哥还真是天差地别，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表情很生动，很逗人。
　　
　　“小晖晖~~~~~”人未到声先至，小溪远远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社团的宣传单，“好渴，我要喝水~~~~”
　　
　　咕咚咕咚喝完一瓶水，小溪终于发现一个生面孔，问：“这位可爱的美眉是？”
　　
　　“周卫的表妹。”陈朝晖说。
　　
　　“自己人啊。”小溪兴奋地拉起方怡的手，热烈地问：“小师妹，加了社团没？没有？那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天文社？没意思。书法社？很枯燥的哦。美术社？小儿科啦。看你长得这么乖，这么有扮弱质女流的天赋，干脆，加入我们的cosplay吧。来来来，我们去报名……”
　　
　　被激动的小溪拖着走的方怡看着陈朝晖：“师姐……救命……”
　　
　　同情……陈朝晖无奈地挥挥手。
　　
　　“所以，方怡跟你们寝室的都见过了？”周卫笑。他这个表妹一向是家里人的宝贝，打不得骂不得，惯得她有点娇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她们寝室的打成一片。
　　
　　陈朝晖也笑。被迫加入社团的方怡跟着小溪回到寝室，看到正在电脑前奋战的东燕，什么委屈都乌云散了，立刻拜师求经，两人一拍即合，成了亲密好友。
　　
　　“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放心地把表妹交给你？”周卫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交给我干嘛？”陈朝晖脸红地瞪他。哎呀呀，以前她根本不会这种又爱又恨的小女儿娇态，自从遇上他，这种表情出现得越来越多。
　　
　　“你不是她表嫂么，自然要多照顾着点儿。”周卫笑。他也可以照顾，但是研究生跟本科生的教学区生活区不在一起，能照顾的实在不多。
　　
　　陈朝晖恼了，手肘捅了他一下：“谁是她表嫂……”
　　
　　这个人，一有机会，不管口头上还是行动上都要占她便宜。
　　
　　“别恼。”周卫又是轻轻一笑，“我是有计划的。你先跟方怡接触接触，然后再慢慢认识我们家人，这样你就没那么辛苦了。”
　　
　　陈朝晖彻底脸红了，他居然已经想到让她认识家里人的程度了，真是太……太……无语了。
　　
　　想起方怡今天得知其实她是周卫的女友时的表情，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样。
                  33 消灭情敌于无形
　　
　　“哥，你能不能跟我妈说不要整天打电话给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方怡一边逗着寿寿，一边抱怨，“今天吃了什么啊，交了什么朋友啊，老师态度怎么样啊，有没有受到委屈啊……烦死了！”
　　
　　“小姨也是关心你。”周卫很客观地评价。
　　
　　“站着说话不腰疼，”方怡白了周卫一眼，“大姨管不着你，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OK，我道歉。”对于这种家长理短的事，周卫一向不愿意干涉其中。
　　
　　“那就帮我。”方怡摆出一副央求之态看着表哥。
　　
　　周卫突然笑了。她那副表情跟寿寿每次经过包子铺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我想，这个问题你可以跟你师姐交流，她也是过来人。”周卫说着，朝坐在书桌前认真学习的人看去。
　　
　　方怡看了看陈朝晖，又看到表哥眼中无言的鼓励，便走过去跟陈朝晖说了这件事。
　　
　　陈朝晖想了一下，说：“不知道我的经验可不可以帮上忙。刚上大一的时候，家里很不放心我一个在外，一天三个电话问候，说实话真的有点吃不消。但是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能说重话，所以我就主动给他们打电话，跟他们说我做了什么，有什么感想，久而久之，他们就习惯了等我主动汇报，如果我不打电话就代表着没什么事。”
　　
　　方怡一呆，这样也行？嗯……不过，化被动为主动，即便不能治本，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谢谢哦，师姐。”她笑笑，又问，“我可以玩一下你的电脑吧？”
　　
　　东燕师姐告诉她，小晖师姐是自家表嫂的时候，当时她好像是呆住了。一开始，静静师姐说“自己人”的时候，她还期望着静静师姐和表哥是一对呢，没料到……不过，回过神后她竟然很坦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按照表哥的那三个“择偶标准”，静静师姐显然是不符合的，而自从知道了以后，小晖师姐怎么看就是唯一的那个人。后来，师姐们还跟她说了很多小晖师姐的丰功伟绩，她只觉得这个表嫂是那种很会让敌人吃亏的人，刚对峙时，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菜鸟，结果打起来了才知道自己遇到了大神，只能懊悔自己狗眼看人低。现在她只庆幸静静师姐不是表哥的对象，不然两个架子都很大的人碰在一起，擦出来的绝对不是爱的火花，估计是爆炸的火花。
　　
　　方怡习惯性地点开某个游戏图标，登陆之后才意识到，师姐原来也在玩这个游戏，不知道她是谁,玩的是什么职业，玩得怎么样。师姐正在学习，她不好意思去打扰，就搁着没问。不知道表哥家用的是什么网，感觉速度快很多，玩得很爽，以后要经常过来，不能浪费资源。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看见陈朝晖从书房里走出来，周卫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搂住她。
　　
　　陈朝晖松松脖子，懒洋洋地说：“嗯，今天的题不多。下下周去B大参加比赛，现在主要是巩固而已。”
　　
　　“有信心吧？”他问。这一段时间她忙得跟陀螺一样，休息的时间少了很多，眼下有了淡淡的阴影，他看见就心疼，恨不得立刻让她退出。然而，他也深知她的脾性，除非她不喜欢，没人能动摇她的决定，即使是美男计也没用，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陈朝晖靠在他胸前，习惯地磨蹭着，直到他忍不住痒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她才笑着说：“没参加过，说不上来，可总觉得那么快就闲下来的。”
　　
　　“你的队友去年参加过训练，他们怎么说？”
　　
　　“他们很有自信，对我也很信任。”她闭上眼睛休息，真舒服，好想就这样睡过去，“江新说我的实力应该在队里的前几名，不过大家没有切磋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幸好马卓成经常辅导我。”
　　
　　“马卓成？”他抚摸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脑海中浮出一张有点憨厚有点腼腆的脸。他去接她的时候，见过，好几次都看到马卓成站在她身边，指点着什么。
　　
　　“对啊，他人真好，队长给的题如果太刁钻了，做不出来，他都会帮我说话，课余时间他也经常抽空指导我。唉，我真怕拖他们后腿。”
　　
　　周卫心里哼了一声，拖后腿？这个小丫头恐怕还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她真的很弱，QM也不会这么关照她，更不会让她跟其他两个种子选手组队。只怕有些人无视他这个男朋友的存在，利用公职之便，想挖他的墙角，只有傻成她这样才会蒙在鼓里。
　　
　　“改天，我们一起请他吃个饭好了。”他顺手推舟道。
　　
　　“请客？也可以，顺便也请江新和队长好了。”陈朝晖不知道他的心思，满心同意。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学校某个餐馆里聚餐。
　　
　　方怡也不甘寂寞跑来凑热闹，结果却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贪小便宜，想着趁机痛宰表哥一顿，没想到……原来是情敌消灭餐……拜托，表哥不要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诡异嘛……胃口都没有了……
　　
　　“马学弟，陈朝晖经常说你很照顾她，来，我这个做男朋友的敬你一杯。”周卫倒了满满一杯，递给马卓成。
　　
　　马卓成拒绝不过，硬着头皮接过，仰头喝尽。
　　
　　陈朝晖纳闷了，她经常说？好像只说过一个而已吧？周卫用得着如此感恩戴德吗？他实在……太重视她的事了，这么想的她不得不脸红耳热啊。
　　
　　“你们专业上的事，我不是很懂，陈朝晖也不怎么跟我说。”周卫说着，又给马卓成满上，“比赛就要开始了，如果遇上什么事，学弟你给多多顾着点，我也好放心一点。”
　　
　　马卓成心里苦笑着，又干了一杯，没办法，人家都笑成那样了。
　　
　　“马学弟你也知道陈朝晖是个闷葫芦，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跟我说，我瞧你跟她比较熟，以后要真遇上什么事，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
　　
　　马卓成心中的滋味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面上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又干了一杯，然后醉倒了。
　　
　　QM冷眼看着一口都没喝的周卫，说：“把我的人弄醉了，让他明天怎么训练？”
　　
　　“既然如此，就更该专心训练，不要整天觊觎别人的东西。”周卫也丝毫不客气。
　　
　　江新无奈地看着趴在桌上的马卓成，一片同情。兄弟，不是哥说你，谁不喜欢偏要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那个男朋友还是周卫，更主要的是，恐怕你被光荣地消灭了，人家女生还不知道你暗恋她的事。
　　
　　陈朝晖自然不知道，所以她听得满头雾水，偷偷地问方怡：“怎么回事？感觉气氛不太好。”
　　
　　你总算感觉出来了？方怡无语地翻白眼，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师姐们会说表哥的爱情之路走得十分的艰难崎岖了，唤作是她，碰上这么迟钝的人，只怕早都上西天取经了。
                  34 比赛告捷
　　消灭了潜在的情敌，周卫心情大好，但一想到今后也许还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心计一转，便直接找上QM。
　　
　　OM是个极具个性的人，对周卫明显的收买举动压根不屑一顾：“想不到你也是俗人一个。”
　　
　　周卫冷笑：“人在俗世，岂能不俗？不知道这份大礼能不能让你纡尊降贵。”
　　
　　QM看到周卫递过来的票子，自我唾弃了三秒，面不改色地接过，说：“你赢了。”
　　
　　那是B市最大的计算机同好会最近一期聚会的入门券，只有电脑白痴才会拒绝。
　　
　　自此，计算机学院内再无人敢打陈朝晖的主意，周卫离高枕无忧迈进了一大步。
　　
　　周末周卫回家，老妈煮了一桌子的大餐，要好好地弥补他和方怡。
　　
　　“怡怡，你不是爱吃糖醋排骨么？多吃点儿。”周母拼命给方怡夹菜。这孩子家里宝贝得很，肯定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真让人心疼。
　　
　　“谢谢大姨。”方怡瞟了一眼周卫，硬着头皮吃。唉……天天去表哥那儿蹭饭，吃惯了师姐清淡而不失丰盛的手艺，回家吃大姨煮的，总觉得有点腻。偏偏表哥说还不能跟家里说，不然她就不用假装饥饿的小孩，勉强自己的胃。
　　
　　“小卫，你爸下午要去你梁叔叔家，你也过去吧。”周母说。
　　
　　周卫抬起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父亲，问：“爸去谈公事，我去干嘛？”
　　
　　“去串串门。你梁叔叔前几天还唠叨着很久没见你了，刚好树颐也在家，过去玩玩儿。”周母一脸热切。
　　
　　周卫刚想点头，却看到自己表妹很用力很用力地看着自己，于是说：“不了，我和方怡还有事。”
　　
　　周母一脸奇怪：“什么事？”他以前不是最烦方怡缠着他么？
　　
　　“正事。”周卫一脸严肃地说。
　　
　　周母看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转而看向方怡，方怡拼命埋头吃饭，不置可否。
　　
　　吃完午饭，表兄妹两个便溜进房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过了很久也不见两人有什么动静，周母觉得奇怪，便敲门，也不见答应。推门进去，差点没气坏，两人说什么正事，竟是在玩游戏。
　　
　　“您别气啊，这不是时间没到么？”方怡讨好地说，然后催促周卫说：“时间快到了，快关机快关机。”
　　
　　周卫看看表，盖上电脑，跟着方怡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某个当地电视台。
　　
　　周母更加纳闷了，敢情他们说的正事就是看电视？真是稀奇了，周卫很少关注当地消息，极少会看当地电视台。
　　
　　等了好会儿，方怡兴奋地叫起来：“表哥，开始了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周母好奇地看过去。原来是一个新闻采访，好像是学校的什么比赛之类的。
　　
　　周卫如同其他关注在B大举行的ACM区域赛的人一样，紧张地等待着。
　　
　　比赛已经进行了四个半小时，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看最后那一组用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最多的问题。摄像机扫过所有的参赛选手，他们有的冥思苦想，有的绞尽脑汁，有的甚至不停地揪着头发，真是无声的激烈。
　　
　　比赛结束，过了好一会儿，晋升的团队名单出来了。A大有三支队伍晋升，获得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那三支队伍中有了两支是大三学生组队，还有一支是陈朝晖所在的“Archers”。
　　
　　“好厉害哦。”方怡满心崇拜。虽然她不是很懂那个什么ACM的，可是光看B市那么多高校的高材生厮杀之后只剩十组人马，就知道比赛有多么激烈。有时候呆呆的师姐居然轻轻松松就以第五的成绩出线，可想而知有多厉害了……
　　
　　周卫看着电视中几家欢乐几家愁，心中一片暖意。她通过了，真是有点兴奋，但同时免不了有点想叹气的冲动……以后她更忙。
　　
　　到了采访环节，记者访问了获胜者的感受。
　　
　　问到QM此刻有什么感想的时候，QM冷眼一瞟，说：“一如所料，毫无惊喜。”
　　
　　记者汗……您老也忒自信了吧？
　　
　　问到“Archers”时，队长江新很中肯地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差强人意。记者又特别关注陈朝晖，问：“请问作为获胜组队中唯一的一位女生，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么？”
　　
　　陈朝晖习惯地偏着脑袋想了一下，笑道：“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呢？你可是唯一的一位女生，如此殊荣，怎么样也会有点受宠若惊吧？”记者不甘如此抢眼的话题就这么被一言带过。
　　
　　陈朝晖又想了一会儿，问：“那您对于女性生孩子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记者一愣，说：“那是很自然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跟女性生孩子一样，选手参加比赛获胜，都是本职能力，没有什么特别想法。”陈朝晖平静地说。
　　
　　记者彻底无语了……A大的学生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方怡也无语了……如果师姐这是故意的，那叫有个性，可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纯粹是天性使然……天然系啊……
　　
　　这就是她很特别的地方了，周卫笑，天然的难搞啊。
　　
　　“你们认识？”周母看他们两个喜形于色的样子，试探地问。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有点特别。
　　
　　周卫看过来，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倒是方怡看了看，说：“是一个很好的师姐。”
　　
　　多好的师姐啊，任劳任怨，菜做很好吃，游戏玩得很好，还免费帮忙维修电脑。当初她还以为是表哥那里的网速快，还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去霸占网线，结果……
　　
　　表哥冷笑，问她知不知道师姐的电脑配置。她当然不懂，师姐跟她解释了一番还是听不懂，只知道同样的网速，师姐的电脑要比她的起码快三倍……她还SB地问什么牌子的电脑这么好用。师姐想了半天，才说表面上是XX牌子的，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配的，再加上一些专业的软件……
　　
　　还好，师姐后来帮她弄了一个加速器，不然她真的觉得自己死得一点价值也没有。（问：怎么死的？——傻死的。）
　　
　　周母隐隐觉得有点不一样了。周卫那孩子，一向稳重，心里算计着什么也不会让她知道，可是今天他似乎有点高兴呢。看他和方怡眉来眼去的，不知道背着她做什么坏事。
　　
　　孩子大了，就嫌娘不中用了。
                  35 两人的浪漫
　　正式交往一个月的时候，周卫给了陈朝晖一个惊喜。
　　
　　他头一天发短信说明天很忙，让她中午过去带寿寿。
　　
　　陈朝晖不疑有他，中午下了课便过去，却没看见寿寿的踪影。四下寻找，发现寿寿的饭碗上贴着一张纸条：“生活太无聊，我们都需要一点波澜。S开头的物品的M开头的物品。”
　　
　　陈朝晖呆了呆……他果然是太无聊了。想了想，跑到书柜边看了看，找到一本《民法通论》翻开，找到第二张纸条：“离不开你，天天抱着你，压着你，我感觉很幸福。”
　　
　　……他说的是虐恋么？
　　
　　陈朝晖无语地翻开枕头，找到第三张提示：“你喜欢迷迷糊糊地走向我，让我看到你最真实也最朦胧的一面。”
　　
　　真实又朦胧？陈朝晖想了半天，才在浴室的洗漱镜旁边找到第四张：我喜欢你偶尔的小脾气，有点闷也有点小可爱。”
　　
　　……遥控器。
　　
　　陈朝晖在电视机下找到了第五张：“我属于远方的友人，属于青春朦胧的爱恋，也属于不曾见面的神秘情人，而你属于谁？”
　　
　　这个把陈朝晖难倒了，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东西。远方的？青春的？不曾见面的……电话？网络？都没有啊……有什么东西可以联系不见面的两个人？啊……信箱。远方朋友寄的信，少年告白的情书，还有不见面的情人的密语……好冷啊，陈朝晖抖了抖。
　　
　　下了楼，打开信箱，一张大纸：“往右看。”
　　
　　陈朝晖无言地抬起头，慢慢地往右看。
　　
　　入口处，寿寿慢慢地走出来，坐下，看着她，嘴里叼着一支鲜艳的红玫瑰。
　　
　　陈朝晖呆……
　　
　　她讶然地在N多好奇的眼光中接过玫瑰，不知所以然。寿寿站起来，拱拱她的脚，走出去，不时地回头看她。
　　
　　陈朝晖跟着寿寿往外走，就看见俊逸的周卫拉着一大束气球，等着她。
　　
　　“你……”她说不下去，不知道是因为太震惊还是太感动。
　　
　　周卫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在她颊上轻轻一吻，说：“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么甜蜜的一个月。”
　　
　　原来是交往一个月的纪念啊……陈朝晖迷迷糊糊地想，原本跳得极快的心也像手中的气球一般飘乎乎的。仔细一想，刚才那些提示的话语都变成了他对她的甜言蜜语，脑袋更晕乎乎了。
　　
　　晕了一个下午，陈朝晖专门弄了一个超级巨无霸的凉糕回赠他。
　　
　　周卫很给面子地吃完，说：“以后你只能做凉糕给我。”
　　
　　“为什么？”她不解。
　　
　　“那可是我们的定情之物，怎么能给别人尝？你想爬墙？”他理直气壮地说。
　　
　　陈朝晖囧……定情之物……她还以为寿寿才是呢……
　　
　　交往三个月。
　　
　　陈朝晖一天的课，下完课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周卫在教室门口等着她，看见她出来便拉着她走。走到运动场，他从背包中拿出一双溜冰鞋让她穿上，并牵着她绕着运动场溜了一圈又一圈。
　　
　　她曾经跟他说过小时候学溜冰时摔了腿，家里人就不准她再穿溜冰鞋的事，他居然记得。
　　
　　远处昏暗的路灯射过来，她看入他泛着星辉的眸子，和他分享着湿热甜蜜的吻。
　　
　　交往半年。
　　
　　两人都忙，陈朝晖去比赛，而周卫刚好出差，错过了。
　　
　　从外校回来，已是深夜，陈朝晖不想回寝室打扰，便在众队友暧昧的眼神中去了周卫家。
　　
　　睡到迷迷糊糊，模糊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躺在旁边。
　　
　　她想睁开眼睛，一股熟悉的味道扑过来。
　　
　　“别起来，继续睡。”周卫沙哑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觉得不妥，翻身要爬起来，却被周卫紧紧地压着不动。“我都累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他保证着。
　　
　　嗯……她迷迷糊糊地又睡去了……怎么刚才听他的语气有点可惜的感觉呢……
　　
　　两人睡了个大天光。
　　
　　陈朝晖是被舔醒的，她扯过被子盖住脸。一阵轻笑后，被子被拉开，又是一阵扰人清梦的触碰。
　　
　　她恼了：“周卫，你就不能把你儿子拉走？”
　　
　　她居然以为是寿寿……周卫又是轻轻一笑，低头给她一个密吻，存心跟抢空气。
　　
　　渐渐的，玩笑的吻在两人的热力中变质了，越来越趋向不可控制的方面。怎么越来越热呢……陈朝晖半睡半醒地想着……脖子上又酥又痒的，有点难受……睡衣似乎被掀起了，凉凉的触感沿着腰际往上蔓延，停在了……她没有穿内衣，所以……
　　
　　喝！陈朝晖瞬间清醒，看见周卫趴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没控制好力度便把周卫踢下床。
　　
　　“你、你……太过分了。”她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着，手忙脚乱地将睡衣扣好。
　　
　　虽然他们是情侣，虽然、虽然他们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真发生那种事再正常不过，可是……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周卫站起来，有点好笑地抹了抹脸，说：“我去洗一下脸。”走了几步，又回头，捂着胸口，一脸哀切：“老婆大人，下次脚下留情，不然你老公我迟早要吐血身亡。”刚才那一脚，实在是太犀利了……
　　
　　一个枕头飞过来。
　　
　　陈朝晖恼了，谁是他老婆？还有，什么叫下次？
　　
　　“是什么？”周卫好奇地看着放在自己手上的小盒子，问。
　　
　　“礼物。”陈朝晖别扭地不看他，“半年的礼物。”
　　
　　周卫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拆开，是一台最新款的掌上电脑。
　　
　　“你不是说你那台有点老了吗？刚好我认识一个人是卖这个的……”陈朝晖紧张地解释，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花钱，“他给了我很好的折扣……”
　　
　　周卫抚摸着手上的礼物，垂下眼睛，略有愧意地说：“相比之下，我准备的礼物就黯然失色了，希望老婆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不会的不会的。”陈朝晖忙着表态，忘了否认那个老婆的称呼，也忘了阴险狡诈如周卫者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受到打击的事实。
　　
　　“既然这样，穿上给我看吧。”周卫拿出自己的礼物。
　　
　　陈朝晖顿时有一种想自杀的冲动……她可不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她很嫌弃，嫌弃得要命啊……虽然是她很喜欢的摸起来很舒服的丝质，虽然颜色也是她很喜欢的看起来很舒服的素色，可是……布料太少了，太暴露了……
　　
　　“不喜欢这件睡衣？”周卫绷着脸，问。
　　
　　陈朝晖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睡衣，吞吞口水：“没、没有……”
　　
　　“那去换上，让我看看。”周卫紧紧地看着她。
　　
　　啊……怎么可以！她的睡衣一向都是最保守的那种，一下子换这种性感型的……而且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穿给他看，灭了她吧！
　　
　　觉得自己捉弄够了，周卫才拉她坐下：“我逗你的。前两天去百货买袜子，刚好经过睡衣专卖。本来也没想买这一款，可是摸了很多件，只有这一件是你喜欢的料子。”
　　
　　衣服是他买的，他爱怎么说都成，陈朝晖委屈地想。
　　
　　周卫又说：“留着以后愿意了再穿给我看。”
　　
　　陈朝晖瞪了他一眼，恨恨地把衣放回袋子里，塞到衣柜里。
　　
　　穿给他看……好像还很久吧……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她对他越来越眷恋，越来越迷恋。
　　
                  36 糟糕的见面
　　选择A大，陈朝晖初衷很简单。大家都以为她不知道生父的事，其实很早以前，她就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她的生父在B市，所以她选择了B市，只是想见他一面。她想象过很多次二人见面的情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话说，陈朝晖和被作者埋没许久的钟眉苒同学相约奶茶店叙叙老乡情。说是相约，其实是眉苒同学在校内某奶茶店兼职，需要拉动业绩……眉苒同学的算盘是这样算的，她请小晖喝一杯奶茶，那小晖自然要有福共享地买一杯给自己的男朋友周卫，而周卫爱屋及乌地请小晖的三位室友，然后同理可证小晖也会请周卫的三位室友……哈哈……
　　
　　“一共七杯，请付钱。”眉苒乐呵呵道。
　　
　　陈朝晖无语地看着眉苒童鞋，翻出皮夹……那个，老乡见老乡，不是两眼泪汪汪么？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宰人快得荒？
　　
　　也许大家还不知道，我们的眉苒童鞋长得其实很秀色可餐，尤其是在奶茶店这种抛头露面的地方，被人调戏被人视J的事经常发生，而这些衬托主角品性高雅的炮灰们是无所不在的……例如此刻。
　　
　　“老板，今天生意不怎么样嘛，需要我们帮衬吗？”炮灰甲如此说。
　　
　　眉苒柳眉一竖，刻意大声地对陈朝晖说：“同学，您要的七杯奶茶，请稍等。”
　　
　　陈朝晖不语。
　　
　　炮灰甲一愣，没料到开门炮就哑了，什么人竟然敢在他大爷面前喝七杯奶茶？他又很嚣张地说：“我要十杯。”
　　
　　眉苒眼也没抬一下，说：“请稍等。”
　　
　　“稍等是什么意思？”炮灰乙不满了。
　　
　　“我们先给先来的这位同学服务，请你们稍等一下，可以吧？”眉苒敬业地说。怎样，就算你买一百杯也还是要等在后面的。她偷偷地给同事一个眼神，让他手脚放慢些，急死他们！谁让他们那么烦，天天来吃人豆腐！
　　
　　等了好一会，不耐烦的炮灰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冷落了……
　　
　　于是就有人上前动手动脚，眉苒很自然地退回店里，让老板出来应付。老板也郁闷，这帮人，把他们像皇帝一样供着，会得寸进尺，稍有怠慢，又会趁机闹事……真是烦不胜烦……
　　
　　老板好说歹说，那帮人还是不肯息事宁人，炮灰甲甚至越过柜台，一把抓住眉苒，想把她拉出来，同是员工的一个男生义勇当前阻拦，却被推倒在地，眼镜都被打碎了。
　　
　　“喂！”陈朝晖大喊一声，拿出手机：“需要我报警么？”
　　
　　报警？一群人笑翻了，老板脸黑了，眉苒难堪了。
　　
　　“欢迎你报警。”炮灰乙得瑟地抖了抖衣服，说：“不过事先提醒你，警察局是我们家开的，你可先要考虑清楚，关不住我，明天就来把这里砸了。”
　　
　　“你这是恐吓我？”陈朝晖冷静地问。
　　
　　“对，我就是恐吓你。你敢报警我就先把你送进医院，顺便把这里砸了。反正警察局是我的地盘，进去住一夜，就是享受五星级宾馆待遇一样。”
　　
　　陈朝晖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慢地按下110，在所有人惊愕的眼光中将手机放到耳边：“喂，警察局么？我现在在A大XX校区某某处的某某奶茶店，有人打架滋事……”
　　
　　“喂！臭娘们！”有人大喊一声，炮灰甲及炮灰乙都立刻醒悟，扑过来要躲手机。
　　
　　陈朝晖灵敏地避过，将手机放进衣兜里，说：“反正你们也不介意报警，不妨等警察过来。”
　　
　　她还真报警啊……一般人不都会忍气吞声么？炮灰们难以置信，现在反倒是他们不晓得该怎么办了，刚才那些话其实有点托大……
　　
　　一群人面面相觑。
　　
　　“靠！你们还真怕了这个女的！”一直站在身后的一个男的大吼道，狠狠将一把椅子摔出去。
　　
　　陈朝晖记得这个就是刚才说“臭娘们”的声音，估计他是领头。
　　
　　果然，他一席话之后，炮灰们便劣性大发，手脚发痒。
　　
　　周卫接到电话的时候，震惊无比，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去警察局保释陈朝晖，甚至理由是打架滋事……
　　
　　等他既担心又气急败坏地赶到警察局时，陈朝晖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警察局里玩电脑。
　　
　　“有没有怎么样？”表面上没看到伤痕，不知道有没有内伤之类的，他还是放不下
　　心。
　　
　　陈朝晖理了理头发，摇头，发圈不小心掉了，她现在只能披头散发。
　　
　　“可否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周卫受不了她的一派自然，内心有点抓狂！敢问全国的律师们，有谁想过接到自家老婆的求救电话，十万火急地赶到警局后会遇到这种状况？她以为在拍女强人的偶像剧么？
　　
　　恕陈朝晖接收器做工不够精良，没有发觉男友的怒火，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一番。
　　
　　周卫听了，半晌问：“所以你打算要上诉他们？我猜想，证据你已经收集好了吧？”
　　
　　“那是自然。”陈朝晖甩甩手机。她一开始警告他们说要报警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录音了，而且，多亏警察叔叔们没有限制她玩电脑，她又拿到一份很有利的证据——奶茶店旁边有家银行，银行门口装有摄像头，她刚刚截了下来……哼，警察局是你们家开的又怎么样？等着蹲监狱享受五星级待遇去吧。
　　
　　周卫也很干脆，直接去跟负责的警察沟通。
　　
　　然后，周卫的身份由保释人升级为原告律师……
　　
　　“我们其实收到了很多群众的线报，但是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也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好下手。”王警官对周卫说，“你们算是帮了大忙了。”
　　
　　“可他们说警察局是他们家开的。”陈朝晖随口一说。
　　
　　她没有什么深意，王警官却打了个哆嗦。他还记得赶到A大时，奶茶店已是一片狼藉，每个人身上、脸上都是淤青，可唯独她，一身气场，双目如豹子一般狠烈，将另外一个女生完好无缺地护在身后，深藏不露，令人骇然……
　　
　　等了好半天，警局终于立案侦查，而陈朝晖则在那群炮灰们仇恶的目光中，冷静离场。
　　
　　“你小心不要再让我们遇上！”那个领头放了一句狠话。
　　
　　陈朝晖回头看他，无语……
　　
　　“您这是恐吓我么？”她今天第二次问。
　　
　　那个男生顿时噎住，现在可是在警局，他再傻也不能点头。
　　
　　这时候，走进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位年轻人，他们先是向一位警官询问了几句，便向他们看过来。
　　
　　察觉到视线，陈朝晖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呆滞。走在身边的周卫不解，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下了然。
　　
　　尽管她从没给他看过那个男人的照片，或许她本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那副面孔竟是如此的熟悉。
　　
　　那个男人显然也愣了愣，随后走过来，说：“我是黄汉文的父亲黄玉培，可以跟你们谈谈么？”
　　
　　黄玉培……陈朝晖低下头，动了动，不自觉地握紧身边的人的手。
　　
　　“您要谈什么？”周卫冷静地问。真是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这张脸，这双眼睛……
　　
　　“我们出去谈。”黄玉培看看儿子（就是那位领头啦），又看看低头不语的陈朝晖，“请问这位小姐贵姓？”
　　
　　沉默了很久，陈朝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我姓陈。”
　　
                  37 没有如果
　　“陈小姐，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黄玉培打破许久的沉默，说道，“鄙人教子无方，愿意全力赔偿你们的损失。”
　　
　　闻言，陈朝晖看着他，似笑非笑。
　　
　　黄玉培莫名一惊，随即觉得很讽刺，没想到在别人脸上看到自己惯有的表情是这样令人恐惧。那小子很久都没跟他说过话了，即使出了什么事也是自己扛着，所以刚才接到电话时才会这么慌张——生怕那小子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原来……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坐了仅一会儿的功夫，陈朝晖脑海里却是翻了几翻，想了很多东西。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正视黄玉培，眼里已不见慌乱无措：“你们本就该全力赔偿。”
　　
　　“我的意思是……你们尽管开口，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黄玉培以为她没有听明白，耐心地解释。
　　
　　陈朝晖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说：“我的意思也说得很明白。”
　　
　　“你……”黄玉培没有想到她态度这么坚定，“不必急着回答我，可以慢慢考虑。”
　　
　　陈朝晖轻轻地摸着瓷杯，没有说话。
　　
　　“黄先生，您不觉得正是因为您这样的态度才会导致令郎今日的个性么？”察觉到陈朝晖不想多说的心态，周卫开口说。
　　
　　“我什么态度？”面对周卫，黄玉培的忍耐力显然没有那么好了，他的口气甚至有点冲。
　　
　　周卫没有介意，说：“纵容的态度。”
　　
　　“我对我儿子的态度不用外人来管，你们只要说你们想要多少钱好了。”陈朝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他，黄玉培觉得有点急躁。
　　
　　“显然您还没有明白我当事人的意思，我们只要一个公理。”周卫依旧冷静。
　　
　　“公理，值几个钱？”黄玉培嗤之以鼻。
　　
　　“是不值几个钱。”周卫笑了，“但是，你拿再多的钱也换不来我们的公理。”
　　
　　周卫态度有点变了，陈朝晖默默地想，已经由“您”变成“你”了，而且，那一声笑里包含了多少冷意啊，她真痛恨这么清楚地捕获到他的一言一行的自己。
　　
　　黄玉培看着依旧低头喝奶茶明显不想多谈的女生和一脸冷毅且没有任何妥协之意的男生，一口气堵在胸口，闷了闷，他问：“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那个你，虽然没有明示，三人都了然。
　　
　　陈朝晖终于抬头看他，说：“请问您的面子，值几个钱？”
　　
　　黄玉培顿时哽住。
　　
　　回去的路上，陈朝晖一言不发，靠在周卫的肩上睡觉。
　　
　　回到家，她直接就进房间睡觉，周卫没有管她，又回去上班了。他知道，这时候别人是帮不上忙的，只能让她自己想清楚。
　　
　　下了班，周卫回到家时，陈朝晖已经起来了，正在做饭。
　　
　　“生气吗？”他走进去，站在她背后看她炒菜。
　　
　　“生什么气？”陈朝晖没有回头，“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竟然为了这样的人，跟我妈吵吵架，还千里迢迢跑来这边来念书。真是荒谬！”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也理解他的做法，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受牢狱之灾。”
　　
　　“打架滋事的罪名并不会让他受很大的苦，OK？”
　　
　　周卫想想又说：“不过你跟他长得还真像，啧。”竟然敢顶着那张脸说那么过分的事，想着就气愤……感觉就像是在对付自己的老婆一样，真恶心。
　　
　　“也难怪我妈一见我就心烦了。”她突然叹气，“我刚刚看着他，也特别窝火，真想给那张脸一个耳光。”
　　
　　周卫无语……“你可别打我老婆。”她有暴力倾向……
　　
　　她捶了他一下，又说：“真是不可思议……那个黄汉文竟然只比我小8个月，意思就是说我妈大腹便便的时候，他妈也有喜了……”不得不说，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你怎么知道？”周卫警惕地问，该不会她又……
　　
　　果然！
　　
　　“我刚才查了一下，他的历史还蛮光荣的。”陈朝晖完全不了解男友的无力，还很兴奋地爆料，“他还真是地地道道的问题学生，居然还考上了A大……结果居然是用钱铺路来的。唉……腐败。”
　　
　　周卫告诫自己，她今天心情不好，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但是，天知道！刚才他看了她说的证据的时候，差点没气死！这位姑娘，居然闯进了人家银行的保安系统里面复制了那段监视录像，那简直比打架滋事严重得多……她的证据当然不能用了，只能向银行方正式请求协助了。这还不算什么，看完那段录像的同事们脸都变了，他也终于明白那时王警官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她当初只是说自己练过一阵的的武术而已，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只会一点保护自己的招式而已……可是，录像里，她清清楚楚地明明白白地怎么看怎么是一个……悍妇！对，悍妇，强悍到只用一两个招式便将人打到动弹不得……从此，同事们看向他的眼神皆是矛盾而复杂的，还有不可错认的同情……家有悍妇……
　　
　　“哪有这么夸张！”陈朝晖抽搐道，“我只是专门往他们手上的麻穴打，让他们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劲儿而已，你当我是武林高手啊？”这只是一般的武打技巧而已。
　　
　　“麻穴？”看吧，这么专业的术语都出来了，还不是武林高手？一般人会用得着这个这么具有大侠风范的词？
　　
　　“就是这样。”陈朝晖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周卫顿时感觉到手肘处一阵发麻，隐隐有一阵痛感，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唉……她随便弄一下他就毫无反抗之力了，以后注定要活在她的yin威之下了。
　　
　　因为陈朝晖的态度很坚定，而且人证物证俱全，黄汉文一干人便被揽入了法律母亲的怀抱接受母亲的教导去了，为此，学校方面也作出了相应的教学处罚，给予他们几个人留校察看的处分。
　　
　　处分下来后，陈朝晖跟黄汉文有过一次交谈。
　　
　　“切，没想到你们两个长得像就算了，连绝情的个性都很想。”黄汉文讽刺地说。
　　
　　陈朝晖不以为意，说：“我跟你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是依法办事，谈不上绝情。”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怎样？父女相认的滋味很好受吧，以后还有你好受的，等着吧。”黄汉文恶言恶语道。
　　
　　陈朝晖默……为什么坏人没落前总要习惯性地放话一番？
　　
　　“我想我让你失望了。”她平静地说，“如果你真的期待过会有什么感人肺腑的父女相认的事的话。至始至终，我都姓陈，家里人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我父亲的事，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父亲。你犯不着迁怒于我，你和令尊之间原本就跟我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假如还是三年前的她，也许黄汉文就能伤到她了。只是这是世上没有如果这回事，经过奶奶病重，遇上周卫这些事，她成熟了很多，所以，她还是陈朝晖。
                  38 情海生波
　　世间哪段恋情不受挫？尤其是中国这个历来有苦情传统的国家。证据？当然有，牛郎织女是不是？梁祝是不是？白蛇传算不算……更不要说曾经红透大江南北的穷摇悲情剧……
　　
　　所以，即便是契合如周陈者，也是要经受挫折的考验滴，谁让作者太狠心了……
　　
　　作为这件惨案的引发者，方怡后悔莫及，她实在不应该问那个该死的问题。
　　
　　什么问题？
　　
　　——“师姐，毕业后你跟表哥还是住这里吧？”这样就好了，她可以天天过来蹭饭&蹭网线。
　　
　　陈朝晖、周卫对望，沉默数秒。
　　
　　对于未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讨论过，更别提统一思想。
　　
　　周卫先开口：“我那时还没毕业，自然是要住这里的。”他已经表态了，就看她怎么说了。
　　
　　陈朝晖想了想，说：“我想，可能我会回家吧。”
　　
　　爷爷奶奶身体不比从前，她也曾答应过毕业后要回G市，当时哪里料到周卫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最近和奶奶通电话时，察觉到她语气中想念的味道越来越浓。
　　
　　“你回家了，我们怎么办？”周卫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我们”自然不是指他和方怡，而是指他和她之间，陈朝晖很明白，却不能给他一个答复。
　　
　　一开始，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周卫，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时，已经走在路上，回不了头。爱情的甜蜜排除了所有不安的因素，她单纯地觉得跟他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一直走在康庄大道上，她哪里想到今日居然要面对一条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大河，不小心则葬身鱼腹。
　　
　　“方怡，你先回去。”周卫觉得他们两个需要好好谈谈。
　　
　　方怡懊恼不已，却只能担心地离开，她这张乌鸦嘴，什么不好问，偏偏问这个——可是她怎么知道这问题是地雷啊……
　　
　　“留在这边。”周卫定定地看着她，美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留下来，陪我。”
　　
　　陈朝晖了解他的急切，可是她心中的矛盾有该怎么办？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家人，她心中的天秤失去了平衡点，动摇不定。
　　
　　“我、我答应过家里……所以……”她该怎么说，说什么？
　　
　　“先不说这个，你想不想留下来。”他问。
　　
　　她点点头：“想。”
　　
　　“想就留下来。”他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喃，“留下来陪我，等我硕士毕业我们就结婚。”
　　
　　“家里怎么办？”她不争气地窝在他怀里寻找温暖。
　　
　　“我每年都会抽时间陪你回家，坐飞机其实也没多远。”
　　
　　“但我要怎么开口呢？”想到每次回家时爷爷奶奶掩不住的欢喜，回校时又无法遮盖的不舍，她实在无法开口。
　　
　　周卫劝她说：“孩子大了总是要飞的，难过是必然的，习惯了就好。”
　　
　　他不说还可以，一说到难过陈朝晖就急了：“你说得轻巧，反正难过的那个不是你们家。”
　　
　　“干嘛这么说？”周卫也不高兴了，他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冲的时候。
　　
　　“不然说什么？”她把他推得远远的，“为什么一定是我留下来而不是你跟我去？”
　　
　　“我还没毕业，而且G市我又不熟。”周卫努力冷静地说。
　　
　　“反正你就是不可能跟我回去就是了。”
　　
　　沉默数秒，周卫问：“你现在是想跟我吵架吗？”
　　
　　陈朝晖也冷着脸，转身摔门离开，还差点撞上在门外偷听的方怡。
　　
　　于是乎，冷战开始……
　　
　　不知道别人生气是怎样，陈朝晖什么事都没有耽搁，甚至精神更加集中。小溪几个纳闷地观察许久之后，得到一个结论：陈朝晖的脑袋结构堪比电脑，不想理会的人或事直接放在后备处，前台操作丝毫不受影响。
　　
　　周卫这边也不见任何风吹草动，依旧上课，上班，很正常，只是不再出现在女生寝室楼下。
　　
　　急的人似乎只有方怡小盆友，但她也只能干急，什么也做不了。劝表哥，表哥说没她的事，让她少管。向师姐道歉，师姐却两三句话便把话题饶得远远的，师姐走人了才发现她想说的话一句也没提。
　　
　　在这期间，黄玉培找到了陈朝晖，两人约在了校外的咖啡馆见面。
　　
　　年轻的陈朝晖不曾经历父母之间那段恩怨情仇，也尚未为人父母，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找不到理解黄玉培的理由，所以整个会面她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缄默。
　　
　　黄玉培说到他和陈海媛的过去，言语依稀有点怀念。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并且一同到B市求学，并一同分配在B市的单位。然后两人结了婚，生活的琐碎磨掉了两人的理想，柴米油盐之类的事让他们不断地吵架。最后两个人离婚了，他当时并不知道陈海媛已经怀孕了，是过了很多年之后才知道陈朝晖的存在，但是碍于很多原因，没有跟她见面……
　　
　　陈朝晖任由他沉湎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撕破他的谎言。其实也算不上谎言，只是时间抹掉了他做错的一面，只留下美好的一面。她很早就知道，黄玉培和妈妈并不是和平离婚的，而是妈妈想回家工作，但是他不肯，两人有了分歧，刚好某个大官的女儿垂青于他，向他发出爱的讯息，然后他选择背叛了自己的婚姻。想陈海媛是何种人，得知此事之后便立刻将那个大官的女人羞辱了一番，然后主动离婚，请求单位调回G市……
　　
　　曾经她对这个分歧的原因很不以为然，觉得在哪里生活有什么区别的？可是她和周卫现在也面对着同样的问题，真是可笑。难道每对恋人都要面临这些难题？或者，从他一提出交往的时候，她就想到这个问题，害怕最后的答案，所以一直没有想过这件事。也许，在潜意识里，她一直都认定了面对这样的选择，恋人迟早都会分手。
　　
　　黄玉培邀请她到他公司去实习，可以照顾她。
　　
　　她知道他的公司，很有名的一个游戏公司，但她拒绝了，因为她还有ACM的比赛，抽不出时间。
　　
　　临走前，黄玉培说：“汉文他妈想见见你，什么时候有空大家见个面。”
　　
　　“再说吧。”她婉拒。
　　
　　“你……”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不叫我一声爸？”
　　
　　她奇怪地看他，问：“我叫不叫，有什么意义吗？”
　　
　　陈朝晖不是小孩子，不会单纯到相信黄玉培会幡然悔悟，想要弥补她二十年缺失的父爱一个明知她存在，却从没有出现过的人突然大献殷勤，不是别有居心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她给李暮辰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我过去，到了再说。”李暮辰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陈朝晖坚持上诉黄汉文的情况下，黄太太居然还这么友好，太蹊跷了。
　　
                  39 最后的表态
　　周末，周卫接到梁叔叔打来的电话：“周卫，很久没跟你下棋了，明天过来切磋切磋。”
　　
　　周卫拒绝不得，只得同意，原计划要进行的某件事只能延后进行。
　　
　　于是，周家举家到梁家做客，方怡自然也一起。
　　
　　再于是，方怡终于有幸见到大姨口中经常念叨的梁树颐姐姐的真面目。
　　
　　梁树颐其人，女承父业，在他们那个圈子是相当有名气的一位奇女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要手段有手段，简直是十项全能无所不精的金刚芭比一个……咳咳，但再怎么厉害也还是芭比，而不是金刚啊……众所周知，女强人往往都有致命的弱点，而此梁姓女强人的弱点就是周卫。落花虽有意，流水终无情，无论她放低姿态，机关用尽，周卫就是看不上她。两家人虽然都有这个意思，无奈周卫软硬不吃，让他们的心思一次又一次地打了水漂。
　　
　　“最近我可研究了好久，绝对要让你认输。”老梁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似乎真的下了苦功。
　　
　　周卫手执黑子，认真看着棋面，说：“那我可要打起精神了。”
　　
　　老梁笑着，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周家这孩子长得实在俊俏，也难怪自己的女儿对他痴心不改，死活缠着让他邀请周家过来。不是他自夸，自己的女儿配周卫，绝对是谁看都说合适的，怎么周卫……听说因为这件事，老周跟儿子的关系更加淡了……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周卫，你就不能让一下我爸？每次都是你赢，有什么意思？”梁树颐坐在一旁说。
　　
　　老梁笑骂：“你这孩子，乱说什么？”
　　
　　梁树颐不满了，说：“我可是为您说话呢，哪是乱说。”
　　
　　“梁叔叔是个高手。”周卫脸也不抬，说：“我让子就是不尊重他了，这是棋手起码的素质。”
　　
　　梁树颐听得出周卫语气中的批评，没有说话。
　　
　　在场的大人都在心里叹气，又来了……
　　
　　不出所料，周卫完胜，老梁只能又佩服又扼腕。
　　
　　“下棋你是高手，过招你就弱了。”老梁拍拍周卫的肩膀，“老周的一身好功夫，后继无人啊。”老周到现在还气着他没有报考军校，而是去当什么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律师。
　　
　　老周抽烟不语，而周卫笑笑说：“我继承不了，不是还有我儿子么？”
　　
　　“到时候谁教？让你爸老将出马？”周母白了他一眼。
　　
　　周卫随口说：“我老婆自己教不行？”
　　
　　所有人一呆，随即恍悟，梁树颐更是乐了，难得啊，铁树终于开花了？正所谓，只有功夫深，铁柱磨成针啊……不不不，应当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历史潮流所趋，周卫区区一个肉体凡胎又怎么能逆流而行？
　　
　　“这样的话，孩子继承的可是我爸的功夫。”她娇羞地瞪了他一眼。
　　
　　周卫默……他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么？确实没有。
　　
　　“我没说是你。”他不知道人可以自恋如斯，他早就表示得很明白，他和她是百分百不可能的，怎么她还抱有这种念头？
　　
　　梁树颐一愣:“不是我是谁？”他刚才明明说，让自己的老婆叫孩子功夫，那个人不是她是谁？
　　
　　周卫一脸奇怪，反问：“全世界只有你一个女的会功夫？”
　　
　　梁树颐顿时无话可对。
　　
　　父母们再度叹气，原来……他们又失望了……实践再度证明，周卫肉体上虽然到处是漏洞，可精神却是铜墙铁壁。
　　
　　方怡偷偷地跟周卫说：“师姐现在还跟你冷战呢，你就想要遥远的未来了？想象力真是丰富啊你，还不赶快去求人家原谅你，不然你自己生孩子去？”
　　
　　周卫淡淡地睨了拖自己后腿的表妹一眼，说：“我做事一向凭计划，不靠想象。”
　　
　　他就不相信了，人都追到了，煮熟的鸭子还会因为这么一点分歧就飞了。陈朝晖的个性他是掌握得纯熟无比，她不理，他就缠上去，她强硬，他就来软的，看她怎么挡。
　　
　　方怡被周卫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狠狠地吓到了，默默默默地退到安全范围，再默默默默地同情小晖师姐……得罪老爸？哭哭就可以了。得罪老妈？撒撒娇就OK。得罪姨丈大姨？装装可怜就pass。可是，得罪表哥……至今为止，她从来没有在他手中逃脱过，唯一的安全妙法就是——不要去招惹他。
　　
　　在梁家吃了一顿气氛很怪的饭后，周卫随着父母回家。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整天看手机，你那么忙？”周母不高兴道。
　　
　　今天还是没有来电没有短信……周卫默默地收起手机，认真听训。
　　
　　“你这孩子，干嘛那样说话，也不给你梁叔叔面子。”周母心中气啊，周卫把话说那么过分，以后都不好意思去串门了。
　　
　　周卫不在意地说：“大不了以后不去呗。”
　　
　　“反了你，越长越糊涂了是不是？怎么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你梁叔叔家跟我们家是什么关系，能说不去就不去？”周母更气了，骂得更凶。
　　
　　“我们家跟他们家是什么关系？上辈子欠了他们几条人命，还是这辈子欠了他们几千几亿？你们硬要逼我娶梁树颐不可。”周卫倔强地问，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他不想日后还要为无关紧要的人伤脑筋，更不想日后自己在意的人受到伤害。
　　
　　周母顿时说不出话。
　　
　　沉默了许久，老周才开口说：“老梁以前救过我一命。”他何曾不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反感这件事，可是老梁都拉下脸来求上门了，他怎么好拒绝？而且他觉得树颐那个孩子挺有傲气，在军部很吃香，很得他心。
　　
　　半晌，周卫说：“父债子偿，我没有意见，就当我周卫欠了他们梁家一个人情，以后用命还都可以，但是要我以身相许，那是绝对不可能。”
　　
　　他看着父母，严肃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件事，以后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有关这件事的话。难得回家一趟，也不让人休息，还回来干嘛？”
　　
　　周母看着儿子的背影，叹叹气，跟老伴说：“看来这件事是没戏了，回头你跟老梁好好说说吧。”交情再好也还是外人，不能为了外人的事跟自己的儿子闹翻。
　　
　　老周半天开口说：“只能这样了。”当年硬要儿子改志愿，父子的关系已经大伤元气了，如果再逼，只怕以后父子就要形同陌路了。
　　
　　“呜呜……”一旁的方怡突然哭得好不凄惨。
　　
　　“怎么了？不舒服吗？”周母焦急地拉着她问。
　　
　　“呜呜……”方怡哭着说，“大姨，我好怕你们要逼表哥哦……那样，你们就跟电视上那些破坏男女主角姻缘，狠心棒打鸳鸯的坏心父母一样了……呜呜……我不要这样的大姨和姨丈……”
　　
　　老周夫妻俩彻底无语……现在的孩子啊，咋地这么难沟通咧？
　　
　　
                  40 被强迫地和好了（上）
　　
　　陈朝晖最近有点烦……
　　
　　黄玉培一直电话不断，好说歹说想让她去他的公司实习，不仅如此，他的夫人更是频频出现在A大跟她大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谁是老鼠——自然是陈朝晖了，谁让她不想见人？她好希望自己是《猫和老鼠》里面的那只老鼠，可以把猫玩得死死的，当然，她只是随便妄想妄想。
　　
　　这个只是一部分原因，不想听电话，关机就是了，不想见某些人，躲就是了。更让她烦恼的是，周卫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有点不忿，也有点失落。
　　
　　“哎呀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好多天不见了，皇上，臣妾心中怎一个苦字了得啊？”小溪捂着自己的心口夸张地对着东燕说。
　　
　　东燕极力忍下想上前抽她一顿的冲动，问：“一个苦字不够，哪要几个才够，爱妃？”
　　
　　“噢！起码要三个啊，臣妾得不到皇上您的宠幸，心中苦苦苦啊……皇上~~~~”小溪冲上前跟东燕搂作一团。
　　
　　静静别过脸。太无语了……眼不见为净。
　　
　　陈朝晖嘴角抽了抽，她当然知道她们说的是她……是啦！虽然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夸张，她确实有点想念周卫，可是她也有自己想坚持的东西，不能轻易放弃。
　　
　　想起那天，李暮辰听说了以后，嗤之以鼻，说：“这样的人，分了就分了，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陈朝晖郁闷到了……她没有说分手啊，只是冷战而已。
　　
　　“还没有分手？”李暮辰挑眉，“分了分了，二哥我给你介绍你一个更好的青年，比那姓周的好山百倍。”
　　
　　陈朝晖再度郁闷了……不是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么？虽然她和周卫还没有结婚，可是他也不要表现得那么面目狰狞吧？
　　
　　唉……没有预兆地就冷战了，也可以没有预兆就和好么？手机功能齐全又如何，不能带给她想要的讯息……哦，有短信来……
　　
　　——“师姐，我是方怡。我们班下午有个活动，需要借一下寿寿。小的在此向您请示一下，可以带寿寿出场表演？保证没有暴力没有虐。”
　　
　　奇怪，怎么问她？陈朝晖回复：“可以吧。”寿寿很喜欢人多的地方，平常在家有点孤独，出去转转也好。
　　
　　——“谢谢师姐，你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帮我把寿寿带到XXX处，表哥不在，小的没有钥匙。”
　　
　　…………冷战中的情侣还可以到对方的住处？陈朝晖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电梯开了，她抓紧手中的钥匙，走出电梯。
　　
　　迎面走来一对夫妻，她随意看了一眼，觉得有点面善，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再看一眼，发现对方也刚好看过来，顿觉失礼，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点点头，然后侧身经过他们。
　　
　　这边只有两个住户，她一直没看见过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这对夫妻。她好奇地回头再看一眼，却发现他们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她正想看清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电梯门却关上了。
　　
　　怎么他们惊愕得好像看见外星人一样？可能是看错了吧。她开了门，带上寿寿。
　　
　　电梯刚好在这一楼，打开，她又是一愣，居然还是那对夫妻，他们不是下去了么？她朝他们笑了笑，奇怪地想，难道电梯出了问题？
　　
　　寿寿看到他们似乎很兴奋，欢快地朝他们叫了几声。
　　
　　“寿寿，乖，不要叫。”她安抚着寿寿，将它拉到另外一侧，抱歉地对那对吓坏的夫妻说：“不好意思，它其实没有恶意的。”
　　
　　那位太太先回过神，挤出了一个笑，说：“哦，这个我们知道。”
　　
　　见她这么说，陈朝晖才放下心，弯腰摸了摸寿寿的脖子，教训它：“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吓坏了别人叔叔阿姨了……”
　　
　　那对夫妻推推搡搡了一下，那位太太又问：“这是你的狗吗？什么品种的啊？”
　　
　　“嗯……”寿寿也算是她的吧？她点头，“我记得好像是圣伯纳犬吧。”
　　
　　“那么大的狗，养着很辛苦吧？尤其是你像你这种单身的姑娘，你还没结婚吧？”那位太太又说。
　　
　　陈朝晖脸红地笑了笑，说：“这狗其实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养着确实不麻烦，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宠物医院咨询一下比较好。”
　　
　　到了楼下，陈朝晖跟那对夫妻道了再见，然后跟小区保安处的值班员打招呼：“老宋，先走了。”
　　
　　老宋探出脑袋，笑道：“带儿子去散步啊？今天不用上课？”
　　
　　“算是吧。”陈朝晖挥挥手，骑上自行车，招呼寿寿跑起来。
　　
　　“哎，真是幸福的小两口啊。”老宋感叹。
　　
　　旁边的一对夫妻听了，双双呆滞。
　　
　　“老周，我怎么觉得有点晕呢？”那位太太抓着自家先生，恍惚地说。
　　
　　那个男的扶着自家太太，说：“别说你，我也有一点。”
　　
　　太震惊了……没想到心血来潮想关心关心儿子的“单身生活”，没想到居然让他们发现这个一个震惊的事实……他、他瞒着他们暗度陈仓多久了？
　　
　　骑着车，带着寿寿，陈朝晖很快到达了方怡说的地方。寿寿战绩辉煌，这次也不例外，凭着其强悍雄伟的身躯、金光闪闪的毛发以及憨态可掬的表情，它很快虏获了一大票女生的心。
　　
　　“真是‘狗如其人’啊，连养的宠物都这么骚包，表哥的人品有待商榷啊~~~”方怡感叹，想当初她也是沉沦在寿寿无边魅力中的众女子之一啊。
　　
　　陈朝晖囧……好像寿寿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喂的吧？这话说得……她都不好意思辩解了。
　　
　　“对了，师姐，我们班这次活动的主题叫‘美人与犬’。”方怡笑眯眯地说。
　　
　　美人与犬，美人……她心一惊，该不会是他吧……
　　
　　“哦，来了。”方怡兴奋地挥手，“静静师姐，这边这边。”
　　
　　原来是静静她们……陈朝晖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想到，为什么她要害怕？又不是她的错……
　　
　　静静翩翩而至，淡淡地扫了一眼在众女中极度受宠的寿寿，说：“小晖，那狗叫什么？”
　　
　　“周寿寿。”陈朝晖郁闷地回答，以前怎么没想到要冠她的姓呢……不过，陈寿寿，怎么听怎么怪。
　　
　　“瘦身的瘦？”静静问。
　　
　　“不是。”
　　
　　“攻受的受？”小溪问。
　　
　　“……不是。”
　　
　　“禽兽的兽？”东燕问。
　　
　　“…………不是，是寿命的寿……”陈朝晖无力的回答。看她们都说的是什么啊……
                  41 被强迫地和好了（下）
　　人狗俱全了，活动也开始了。陈朝晖虽然不是美女，还是挡不住方怡的热情，同乐去。
　　
　　期间，方怡并不是很上心，频频偷看手机，还偷偷摸摸地打了几次电话。
　　
　　“做贼呢你。”静静目光犀利地盯着她，“给某人通风报信？”
　　
　　方怡顿时如受吓的小白兔：“没有没有……是我阿姨打的电话，不信你们看嘛。”天啊，静静师姐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呜呜……还好刚才真的是大姨打的电话，不然她就要英年早逝了，不过，好奇怪哦，大姨居然问她现在在学校的哪里，问来干嘛？
　　
　　活动进入□阶段，方怡同学好不容易融入了欢乐的大集体，意外又发生了。
　　
　　梁树颐居然找上门了，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梁姐，你怎么来了？”方怡如临大敌，偷偷地给等在附近的某人打信号。
　　
　　“来看看，你们的活动好像挺有意思的嘛。”梁树颐审视地看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和寿寿玩得正high的静静身上，“那条狗是周卫家那条吧？”
　　
　　方怡硬着头皮点点头。
　　
　　梁树颐哼了一声，走到静静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是梁树颐。”
　　
　　静静看看目光桀骜的陌生人，又看看旁边胆战心惊的方怡，再看看同样不解地陈朝晖，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你好，我是苏静。”
　　
　　两个同样都是盛极一方的大美女两两对望，目光中隐约可见令人战栗的杀气。旁边无关紧要的人们纷纷避退三舍，以免不小心被高压电流电到。
　　
　　“脸长得还可以，只是味太骚了，让人受不了。”梁树颐评估完毕。
　　
　　自傲如静静，自然不肯受此奚落，尤其是受这种来历不明的奚落，她一掩波光，笑说：“好过有些人性子太硬，想骚都骚不起来。”
　　
　　方怡登时崇拜无比，静静师姐，您实在是太犀利了！简直是一语中的……梁树颐人艳，性子更加焰！
　　
　　“你！”被说中伤心处的梁树颐登时恼羞成怒。若是平时，若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梁树颐可能还不当回事，可是今天她听说周伯伯周阿姨要来看周卫，刚好老梁也有事到A大，便跟着过来，没想到一进校园便听说周卫和他女朋友的漫天绯闻……而且，那个女的，长得还这么、这么……旗鼓相当……她当然知道自己性子有点烈，很多人都说过，可是这话由眼前这个女的说出来，她气得不行。
　　
　　“梁姐——”这是属于方怡的惊呼。
　　
　　“梁树颐！”这是属于闻讯赶来的周卫的呵斥。
　　
　　“树颐——”这是属于尾随周卫而来的父母们的惊叫。
　　
　　“梁小姐，手脚无眼，小心伤人。”陈朝晖紧紧地拉住梁树颐差点挥到静静脸上的手，用眼神示意静静走远点儿。最近她好像老是遇到一些容易激动、喜欢动手发泄一番的人，为什么？难道最近武曲星有异动？
　　
　　“不关你事，少插手！”梁树颐狠狠地瞪着陈朝晖，甩开她的手。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算周卫来了，她爸来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一看到周卫气急败坏的赶过来，静静立刻明白，梁树颐的狠醋吃错人了，她冷笑，不忘刺激说：“你才是局外人吧，少来棒打鸳鸯才是。”
　　
　　梁树颐的脸瞬间刷白，朝静静又是狠狠一挥。静静有所防备，很快闪到一边，跟方怡闲闲呆一边嗑瓜子欣赏一出无NG的动作戏——不要怪她无情无义，实在是她道行太浅，只会帮倒忙。
　　
　　梁树颐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竟然可以缠住自己，几个大招下来非但没有摆脱她，还被她牵制住了，明明已经将她狠狠地抓牢了，下一秒她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化解了，诡异得很。咬咬牙，梁树颐五指一用力，扭住她的胳膊，想制住她。
　　
　　肩头传来的痛感让陈朝晖察觉到下一步的危险，她双脚定住，左手往后一捞，抓到梁树颐的胳膊。
　　
　　糟糕！梁树颐刚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了……
　　
　　陈朝晖立刻退开几步，揉着自己的肩膀，大口喘气。差一点就要脱臼了，好危险。
　　
　　梁树颐含恨地爬起来，还要上来较劲，寿寿却勇猛一扑，朝她又吠又咬，让她阻挡未及。
　　
　　周卫赶过来，急忙拉开寿寿，喊住它，可是寿寿却还是朝梁树颐狠吠，吠得老梁好不揪心。
　　
　　“没事吧？”周卫担心地看向陈朝晖，“你的手……”
　　
　　“没事。”陈朝晖动了动胳膊，没有看他。啊……她终于知道静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都是这个男的惹的祸水啊…… 
　　
　　周卫知道她的气恼，只能默默哀怨，原本他的计划只是想通过方怡让父母跟她见面的，没想到会杀出梁树颐这个程咬金……安抚她的事押后再说吧，眼前怎么对付程咬金还是首要的，不然寿寿的叫声一定会招来保安的。
　　
　　“梁叔叔，你带梁树颐回去吧，我不想追究这件事。”周卫看了半天，说。
　　
　　老梁默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实在做得有点过了，也知道婚事的事勉强不得。
　　
　　但梁树颐却不依了，周卫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半眼都没有！“周卫，你的狗咬我，这事你要怎么算？”
　　
　　“是你无礼在先，它护主有什么不对？”周卫冷睨她。
　　
　　护主？梁树颐心中不知道是悲是怒。“周卫，我喜欢你这么多年，自问没有什么配不上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
　　
　　“感情的事勉强不得。”周卫不无抱歉地看着她，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你能不能让寿寿别叫了，保安就过来了。”
　　
　　关她什么事啊？陈朝晖心想，拉起寿寿的套索，说：“寿寿，过来。”
　　
　　寿寿立刻很听话地很低眉顺眼地蹲在她脚边，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那彪悍的样子。
　　
　　这……老梁父女呆呆地看着陈朝晖，尤其是梁树颐，她都懵住了。周卫的女朋友不是旁边的那个叫苏静的么……可是为什么那狗却听那个女的话？……功夫……难道……该不会……天，他的狗眼瞎了么？
　　
　　“对不起。”周卫对低头逗寿寿的人轻轻地说。
　　
　　陈朝晖抬起头，问：“干嘛跟我道歉，受惊的人又不是我，你该好好跟静静道歉才是……”莫名其妙地差点被人打，任是谁都会生气……
　　
　　“跟我没关系，免了。”静静及时地表态，她是一名忠实的观众，可一点儿也不想涉及到剧情的编写。
　　
　　“原谅我吧？不要冷战了，我很不好受。”周卫央求道。
　　
　　陈朝晖低头说：“难受的就只有你？可是问题不解决，我也不想看见你。”
　　
　　说完就要走，周卫自然不让，及时拉住她，可陈朝晖身子一转，一脚踢在他膝盖后方，让他的腿软了下去：“我没说原谅你。”
　　
　　大家都愣住了……
　　
　　周卫只能哀怨自己的形象从此就没了，搞不好以后会落得个惧内的名声……
　　
　　“大姨，姨丈……”方怡不合时宜地喊出声。
　　
　　大姨，姨丈？陈朝晖心一惊，缓缓地回头，看向身后一对刚见过面的夫妻，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眼熟了……
　　
　　“爸，妈。”周卫拉着呆掉的陈朝晖走到父母跟前，快乐地说：“这是陈朝晖，我的女朋友，你们未来的媳妇。”
　　
　　…………陈朝晖彻底觉悟……她说了没原谅他的，他居然来阴招，强迫中奖…………
　　
                  42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想老周一生戎马，大敌当前也面不改色，可是他今日彻底被难倒了。
　　
　　周卫的小套房内，老周夫妇俩尴尬地坐着，陈朝晖无措地垂首站着，周卫则一脸奸计得逞后的满足，而方怡纯粹只是观众。
　　
　　五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了好久，老周才按下老伴一直催促的手，清清嗓子，说：“姑娘，坐下说话吧。”
　　
　　陈朝晖小心翼翼地在周卫旁边坐下，说：“谢谢叔叔。”
　　
　　“叫什么叔叔，太麻烦了，叫爸爸吧。”周卫随口一说，让四位听众震了震。
　　
　　周卫捂着被踢疼的脚，看向始作俑者，无辜极了。干嘛踢他，他又没说错，反正以后也要叫的，何必改来改去的？
　　
　　老周忽略小两口的眉来眼去，咳了咳又说：“你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几岁了？”
　　
　　“21。”陈朝晖小声地回答……现在算不算见家长时必经的查户口程序？汗！她是想过跟周卫父母见面的事，但绝对不是现在既仓皇又无措的劣势局面……
　　
　　“明年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周卫又插了一句，再度让四位听众震了震。
　　
　　他就这么急着结婚么！陈朝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再给他一脚？要不要？
　　
　　“你真想定下来了？”老周看着自己的儿子，严肃地问。
　　
　　周卫正视着父亲，说：“是的。”
　　
　　老周目光闪了闪，想起数年前，他也曾是以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坚定地选择自己的学校和专业。
　　
　　“儿子，人家姑娘家里答应没？”周母问了一句。
　　
　　陈朝晖顿时感激涕零，阿姨，您说对得真是太对了！你说结婚，求婚了么？我答应了么？我家里答应了么？
　　
　　周卫却笑了：“妈，你对你儿子没信心？”
　　
　　周母被他异常灿烂的脸弄得彻底无语……不是她有没有信心的问题，他没看到人家小姑娘的脸越来越惨白了么……
　　
　　“爸，妈，你们先坐，我和陈朝晖有点事要商量。”周卫说着，拉起陈朝晖往卧室走。
　　
　　沉默了一会儿，周母幽幽地说：“我们又不是老古董，也不会硬要他娶梁家的闺女，怎么交 听来的伟大事迹一一跟老周夫妇说了。
　　
　　“所以表哥常说他唯一的一次经验就可以著书立说了。”
　　
　　半天，周母才说：“真没看出来……哦，她不就是那天你们看电视里面的人么？”怪不得，这么积极。
　　
　　“看起来是个脾气挺好的孩子。”老周说。
　　
　　“岂止挺好啊，简直是太好了。”方怡继续赞，“我从来没见过师姐发过脾气，求她帮忙，都会帮你做得好好的，电脑玩得很好，菜也做得很好……”
　　
　　“所以你现在都不喜欢我做的菜了！”周母咬牙切齿地说。
　　
　　方怡一呆，立刻呼天抢地：“大人，小的冤枉啊~~~~~~”
　　
　　房内，另一番风景。
　　
　　房门一关，陈朝晖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身体和心理都一下子软了下来，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周卫本以来她会狠狠扑过来，叫他认清楚自己有多少根肋骨的，没料到她会哭，立刻慌了，捧起她的脸，问：“哭什么？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我不丑。”她拍掉他的手，用力地抹掉眼泪，问：“你这下高兴了？不仅让我不得不跟你和好，让你父母见到我，还让别人对你死心，一箭三雕。你……太过分了！知不知道我也会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自己不得你父母的欢心？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心疼地搂她入怀，说：“可是我很希望你跟我爸妈见面。你这么好，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再说，以后要跟你生活的人是我，不是他们，就算他们不了解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会体谅你的。”
　　
　　陈朝晖深深地埋头在他怀中，狠狠地哭着，好想把这几天没见他的郁结都哭尽。
　　
　　“你太过分了，老是使坏点子，以后你拿来对付我，我可怎么办？”她抽噎地问。
　　
　　周卫轻轻一笑，胸口的波动震着她带潮的脸，他说：“陈朝晖，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还少么？”
　　
　　“什么意思？”她不解。
　　
　　“你以为寿寿真是我捡的？有谁那么幸运，能捡到一只纯血统的圣伯纳犬？”他提醒她。
　　
　　她仰起头，不敢相信地问：“该不会……”
　　
　　“是我专门向朋友买来送给你的。不然，我哪来的借口让你天天自动送上门？”想起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周卫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怕狗，还这样对我。”陈朝晖羞恼地推了他一把。
　　
　　周卫顺势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得意道：“蛇打七寸嘛。太明显的讨好你会警觉不是么？再说，现在你还怕狗么？”
　　
　　是不怕了……陈朝晖默默地想着，躺下，窝在他身边：“谢谢你……”她从来没有深思过周卫对她做的一切，仔细一想，发现很多以前不曾发现的一面。
　　
　　周卫侧身，贴紧她，手指轻轻地摸过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你哭得我很揪心。”
　　
　　“都是你惹的，我不爱哭的。”她抱怨道。
　　
　　周卫将她拉到自己身上，说：“我跟你回家，好好跟爷爷奶奶求情，让他们把你嫁给我，所以我们不要冷战了，好吗？”
　　
　　“嗯……”陈朝晖差一点又哭了，紧紧地抱着他。他真的是认真地想过他们以后的每一步，而她却什么也没为他做过，就知道生他的气……
　　
　　“小笨蛋。”他哄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小笨蛋就是小笨蛋，永远不晓得自己是个宝贝，他能得到她，是天大的幸运。
　　
　　房外。
　　
　　周母巡视了一番客厅，厨房，书房……差点没气坏！
　　
　　她黑着脸指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抖抖抖，颤抖地问：“这个是什么？”
　　
　　方怡看了一眼，不解：“衣服啊。”
　　
　　她当然知道这是衣服！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问题是，一个单身男青年的阳台上怎么会晾着这么多女生的衣服，她不会傻到认为自己的儿子有异装癖。
　　
　　刚才看到鞋柜里面的好几双女鞋时，她可以告诉自己女朋友来家里玩，备几双鞋子无可厚非。看到书房里很多带着不是自家儿子字迹风格的书本和杂志，她也可以认为是女朋友来家里学习，或者表妹串门时留下的。可是……这衣服……看起来不是方怡爱穿的，数量还不是一套而已……
　　
　　“你表哥把人家给吃了？”周母咬牙切齿地问。很好，如果不是今天不小心被他们两个老的发现了，他不是有了孩子还瞒着？这个不孝子！
　　
　　方怡没料到自家稳重的大姨会说出这么刺激的话，呆了呆：“没有吧？”表哥看起来不是那么猴急的人，而师姐貌似也不是这么开放的人……可是，想起某天她找师姐帮忙打怪时去敲卧房的门，师姐半天才出来，脸红红的，唇肿肿的，衣服有点小乱小乱的，而表哥似乎很火大……她忽然不是那么确定了……
　　
　　周母忽然一脸悲摧：“人家姑娘才几岁啊，他怎么就下得了黑手呢？”
　　
　　方怡一呆，黑手……大姨，您未免太没有母爱了吧？这么诋毁自己的儿子。
　　
　　老周也呆了呆，黑手……老婆，当年你跟我那会儿，你也没大几岁啊……
　　
　　
                  43 原来你也会冲动
　　
　　恢复邦交的小两口迅速恢复以前的热情，让看到的人都坏心地想着其实分开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那对情侣温馨邪恶场面实在是太碍眼了太碍眼……
　　
　　陈朝晖将黄玉培叨扰的事跟周卫说了：“你觉不觉得蹊跷？二哥让我用理他，让我换号。”
　　
　　周卫忽然想起有关于黄玉培公司的一些小道消息，说：“听说他们公司最近有个开发案，需要很多IT人才。”
　　
　　陈朝晖默……
　　
　　“你的意思是他想拉拢人才，不惜动用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来让我相信他的父爱？”也太夸张了吧……就算她真的去帮他，她的收费可不会有什么亲情价。
　　
　　“你只是桥梁，他真正的目标大概是QM。”QM在B市相当地出名，很多大公司都想招揽他，可惜他太有个性了，让N多人碰了钉子……
　　
　　成功以后，是不是就会来个“过河拆桥”的桥段，说——不好意思，我不该打扰你和你妈的生活？陈朝晖接受周卫的建议，将黄玉培的电话全部设了转接，连到周卫的手机上，让专业人士应付。
　　
　　周卫问她李暮辰的电话，陈朝晖问他要来干嘛，他不是一向跟二哥不对盘的么？
　　
　　“嘿，总得讨好大舅子是不是？”周卫对她眨眨眼，“我爸妈说想见见他，认识认识。”
　　
　　亲家见面……？
　　
　　陈朝晖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变得好热好热。
　　
　　沟通的事就交给周卫去办了，陈朝晖没有多想，继续做她的平凡大学生。
　　
　　自从ACM比赛后，日子空闲了不少。QM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外面拉了一个项目回来让他们做，美名其曰是磨练技术，实质上是把他们当廉价优质的劳动力。还好大家兴趣高昂，也不在意报酬之类的，做得相当开心。
　　
　　正在奋战，电话响了，是李暮辰的来电。
　　
　　“你跟那小子怎么回事？”李暮辰开门见山逼问。
　　
　　“什么怎么回事？”陈朝晖反问。
　　
　　“他居然说要来提亲！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随随便便就想娶走我们家女儿，想都别想。”李暮辰相当火爆地说。
　　
　　拜托，我可不是你的女儿，陈朝晖心想，问：“你说什么打击的话了？”
　　
　　“我说让他再准备十年再来提亲。”
　　
　　陈朝晖郁闷了，说：“那时我就成了老姑娘了。”
　　
　　“哼，你们倒是心有灵犀。”李暮辰不高兴地说，随即却又得意道：“就算是老姑娘，也不是轻易能娶到的。”
　　
　　“你究竟说了什么？”陈朝晖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李暮辰得意扬扬地情景再现了一番，最后说：“怎么样，再有前途的律师，在如此强大的我的面前还不是要吃瘪？”
　　
　　“二哥。”陈朝晖轻轻地说。
　　
　　“什么？”
　　
　　“你借那十万块马上还我，今晚零点前收不到帐，就一天一分的利息。”陈朝晖平静地说着。
　　
　　“今天？太急了……喂!”
　　
　　挂上电话，陈朝晖给周卫打了个电话，他没接。她立刻收拾东西，跟QM说了一声，直奔周卫的公司。
　　
　　她从来没去过他上班的地方，她不是特别善于交际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勉强她。但今天她心中想立刻出现在那里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二哥真是过分，居然开这么大的玩笑……如果他真的相信了，她、她……一定会让李暮辰尝尝被人捉弄的味道，绝对会。
　　
　　招了一辆出租车，好不容易到了律师楼所在的办公楼。直奔33楼，问前台的接待人员：“请问周卫在吗？”
　　
　　前台小姐略微评估了一番，很客气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周律师现在正在开会，您找他有什么事么？”
　　
　　她也猜得出来他正在开会，因为他开会时总会把手机调成静音。
　　
　　“那会议要开到什么时候？”她懊恼地问，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明明知道他没空还要过来，再怎么忙他今晚总是要回家的，她呆在家里等着不久好了？干嘛急得像个傻瓜一样？
　　
　　“因为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会，所以我们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结束，有可能会到晚上。要不您换个时间再来？”前台小姐礼貌地建议，“周律师一向比较忙，并不是什么案子都能接的，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其他同样优秀的律师。”
　　
　　陈朝晖有点为难了：“找其他人没用啊……算了，我坐这里等他吧。”下次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冲动了，误会的事还是及早解决的好。
　　
　　“您随意。”前台小姐的语气稍稍淡了下去，但是满脑子想着如何消除误会的陈朝晖没有听出来，安静地坐在接待处等着。
　　
　　等了很久，会议还是没有结束，陈朝晖没有急躁，反倒是前台小姐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尖锐。难道自己给她添了麻烦？陈朝晖抱歉地看向前台小姐，对方却没有理会。高级的律师楼，接待人员也很高级啊……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女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却穿得很干练。她先是扫了一眼陈朝晖，然后径直走向前台，说：“我找周律师。”
　　
　　“请问是哪位周律师？”前台小姐诚惶诚恐地问，估计是被来人的气势压倒了。
　　
　　来客睨了一眼，问：“你们这儿还有第二位周律师？”
　　
　　前台小姐一惊，说：“请稍等。”立刻拨打内线电话，说了几句话，然后毕恭毕敬地说：“周律师马上出来，您稍等。”
　　
　　看戏的陈朝晖呆了……怎么待遇差那么远啊？太人品了吧？该不会是鄙视她穿得太随便吧……
　　
　　周卫果然很快出来了，他客气地对来人说：“王小姐，关于您的案子我们约的是明天见面吧？”
　　
　　“我突然想起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便直接过来找你了。打扰你了？”王小姐笑问。
　　
　　“哪里，里面说话。”周卫带着王小姐往内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从他一出来，陈朝晖便猜想他要多久才发现她在这里，因为她想起他曾经说过，在茫茫人海中他绝对可以一眼找到她。结果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她，让她想到网上一句很经典的话——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说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之间会感应得到对方？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听可以，但是不必放在心上……
　　
　　她在他走进去之前喊他：“周卫！”
　　
　　周卫有点惊愕地回头，看到她有点委屈地瞪着自己，更加惊愕了：“你怎么来了？”
　　
　　“……”陈朝晖不知道该如何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解释自己找他的动机。
　　
　　“来多久了？”周卫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发。
　　
　　“大概1个半小时。”她拉拉他的袖子，说：“我来解释误会的，二哥他说的那些……”
　　
　　“我们进去再说。”周卫拉起她的手，往里走，眼光却冷冷地扫了一眼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立刻僵住……
　　
　　“你过来就是为了消除误会？”周卫问，嘴角似乎很快乐地扬起。
　　
　　“既然是误会，自然要消除。”陈朝晖不解为什么这个男人居然还一副好心情的样子，正常人听到那种话都会生气的吧？
　　
　　“我只是很高兴，原来你也会冲动。”周卫笑道。
　　
　　陈朝晖无语了……什么叫她也会冲动？他以为她的情绪点最高只有正常人的多少？她又不是南极大陆出产的，自然会冲动……再说，她冲动，他高兴什么劲儿？
                  44 小晖的御敌之道
　　
　　林爽被打发出来看周卫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去，却刚好被周卫当壮丁征用了。
　　
　　“帮我看一下人。”将陈朝晖寄托给林爽后，周卫便领着王小姐往其中一间办公室走。
　　
　　“你妹妹？”王小姐试探地问，“长得很可爱。”
　　
　　“我也这么觉得。”周卫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不认为有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谈论自己的私事，尤其对方还是别有用心的客户。
　　
　　而这边，林爽目瞪口呆地看着关上的门，傻傻地看向一脸抱歉的陈朝晖，半晌才说：“我是周卫的同事，我叫林爽，你……”
　　
　　“我叫陈朝晖。”陈朝晖主动报上姓名。
　　
　　“陈、朝、晖？”林爽瞪大双眼，激动极了。
　　
　　“呃……”陈朝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怎么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听到某国创建人类历史一样？
　　
　　“你就是陈朝晖？周卫家里的那口子？”林爽更加激动地重复，“哈哈，终于看到你了，久仰大名啊~~~~~原来就是你啊~~~~~~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传说中将周卫这头妖兽驯服的安安静静的白白净净的小师妹竟然、竟然这么……淡定……
　　
　　陈朝晖囧……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有让一个看起来如此斯文的人彻底抽风的神秘力量。
　　
　　相比之下，老张的微讶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小师妹，你来盯梢的么？”老张痞痞地说，“放心吧，你们家男人很守本分，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对其他女生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你们家男人……陈朝晖眼角抽了抽，说：“我很相信他。”
　　
　　本来打着安慰旗号的老张看到她如此镇定，反倒坏心起来：“光相信是没用的，就算周卫再圣人也还是一个男人，根本拒绝不了送上门来的温香软玉。”
　　
　　林爽及其他人：“……”
　　
　　老张，你太三姑六婆了……
　　
　　温香软玉……陈朝晖越发无言了，她一个理科女，实在体会不到这个明显是用来形容艳遇的成语用在此刻的深意……是在暗示她，把墙拆了，免得周卫爬墙？
　　
　　公事谈毕，周卫送王小姐出来：“具体的问题，我们明天再做最后的确认。”
　　
　　“都依你。”王小姐言笑晏晏，专注地望着周卫。
　　
　　周卫又跟她说了一些话，然后朝陈朝晖看过来，微微一笑。
　　
　　王小姐幽幽的目光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那一刻，陈朝晖听到自己体内有一种萌动的声音。过去的二十一年，她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只需一眼便将一个陌生人定位为敌人。有点急促，有点慌乱，更多的是捍卫自己所有物的冲动，她定定地看着正在审视自己的女人，随即掩下眼帘，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谈完了？”她抬眼，问周卫。
　　
　　周卫未说话，王小姐先他一步，问：“老张，这是你们公司新来的律师吗？看起来好年轻。”能力行不行？她暗示着。
　　
　　“她是……”老张挠挠头，丝毫没有方才开玩笑的豪气。
　　
　　“我不是这里的员工。”陈朝晖主动解释，并看着周卫说，“我是周卫的女朋友，过来找他的。”
　　
　　两人相视而笑。
　　
　　突然，很大的一声抽气声从王小姐那里发出来，她捂着嘴，有点吃惊：“女朋友？真是没看出来呢……”
　　
　　静静曾经说过，女人抽气是一门高深的艺术，声音太小，达不到目的，声音太大则过于做作。陈朝晖听不懂，现在拜王小姐之赐，终于理解了这门艺术的精髓——刚才那一声实在是太作了。
　　
　　正当大家想着该如何接王小姐的话时，陈朝晖却问：“王小姐，您觉得周卫怎么样？”
　　
　　王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偏头看了看周卫，说：“工作能力很强，干事很有效率，是个很可靠的人。”
　　
　　“那您喜欢他吗？”陈朝晖语出惊人。
　　
　　此言一出，万籁俱静。
　　
　　OTZ！老张和林爽惊叹，这招直捣黄龙实在是……太猛了……
　　
　　居然有人会这么直接问出来，而且是当着男主角的面……承认，就有当小三的嫌疑，否认，岂不是顺了她的意？王小姐咬咬牙，勉强挤出一个笑，说：“那么优秀的人，谁不喜欢？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幸运。”
　　
　　“我也不是那么幸运啦，有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们，觉得我和他不配。”陈朝晖又是直面一记重磅，“您觉得我们相配吗？”
　　
　　老张和林爽再度OTZ……看不出来小师妹下手一点也不比周卫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王小姐震了震，拼命撑住被击溃得支离破碎的防护，笑得更加勉强地说：“我对两位不是很了解，不敢妄下断言。”该死的……刚刚她为什么那么多事挑起话题？后悔啊后悔。
　　
　　“说得真是太对了。那些人对我压根就不了解，怎么就那么武断地说我配不上周卫呢。”陈朝晖继续说，“这种被人嫉妒的生活真是不好受呢。”
　　
　　王小姐内心吐了好几口血：“你当初追他的时候应该想到的。”
　　
　　陈朝晖想了想，无奈地说：“是他追我的。”
　　
　　终极斩杀……
　　
　　送完人，林爽神情恍惚地跟老张说：“真是有其夫必有其妇……你们不是说文文静静的么？”原来文静女生最佳的御敌之道是这样的啊……受教了。
　　
　　老张委屈，他当初说的是安安静静吧？
　　
　　跟着周卫走到休息室，陈朝晖终于受不了他脸上那抹特别刺眼的笑，问：“你很得意是不是？”
　　
　　“不，我很高兴。”周卫纠正。
　　
　　“高兴我帮你扫了麻烦？”
　　
　　“高兴你主动消灭情敌。”周卫点点她的头，“这说明你很在意我，为夫很高兴，娘子你终于觉悟了。”
　　
　　……觉悟……
　　
　　“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啊。”陈朝晖嘟哝道。
　　
　　只是在意，但是没有到争取的程度，周卫心想。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陈朝晖脸红了，期期艾艾地说：“就是那个……我二哥说的……”
　　
　　“说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家里其实希望你们两个成为一对？”周卫好心帮她说完。
　　
　　“不是真的！是二哥乱说的，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她急忙辩解。
　　
　　周卫叹息：“你没这么想，不代表你家人不是这么想。”
　　
　　“那很奇怪好不好，明明是哥哥……”她委屈极了。
　　
　　“谁让你都不跟家里提起我，他们也是担心你傻傻的，找不到男朋友，才给你预留了一个。如果他们看到我，就不会有这种顾虑了……”周卫又说。
　　
　　……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说笑？
　　
　　陈朝晖抬起头，盯着他：“你本来就不信的，对不对？”
　　
　　“是啊。”周卫承认，“我说过的，家人永远是家人。”就算没有血缘又怎么样？他肯定不会放开她的，其他人想都别想了。
　　
　　“那我那么着急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她气恼。
　　
　　周卫笑，拦腰抱起她，说“当然是为了证明你爱我啊……”
　　
　　胡说，她才不爱他这个奸诈的小人，只是有一点点的在意，而已。
                  45 扮猪吃老虎
　　周卫父母想跟李暮辰见个面，陈朝晖觉得以二哥的智慧足以胜任亲家一职，便不甚在意。岂料，最后竟是陈海媛及李云蔚一同上京，搞得跟两国首脑会晤一般。
　　
　　陈朝晖深呼吸了几下，问：“你们怎么来了？”
　　
　　“哼，我怎么不能来了？”陈海媛怒形于色。交男朋友不跟家里说，这没关系，可都要谈婚论嫁了，她还想掖着藏着，她谈的是地下恋爱吗？更可恶的是，那个人都找上门了，她居然知情不报，真是长胆了。
　　
　　陈朝晖张口想回话，李云蔚打断她，说：“小妹，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陈朝晖回头，默。
　　
　　周卫笑得不明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遇到克星了，自己虽不常用但始终引以为豪的魅力对她没多大影响力就算了，居然连她的家人一个一个都是这样……难道他们都审美疲劳过度，没办法像正常人一般判断美丑？
　　
　　两家人见面，寒暄一番，粗粗交谈，两厢满意。
　　
　　陈家这边，李云蔚说：“亲家是为将军，先前怎么不说？起码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不丢小妹的脸。”
　　
　　李暮辰无辜道：“别说我，只怕小妹也是今日才得知。”周卫实在是太低调了，纵然知道他底子雄厚，但却不料竟是这样大有来头。
　　
　　陈海媛不以为意，说：“那不是更好，将来嫁过来也不愁受外人的委屈。”
　　
　　怕就怕受内人的气啊……李家兄弟暗想。
　　
　　周家这边。
　　
　　老周沉吟半天，说：“小卫有福气了，亲家大有来头。”
　　
　　“是啊，有亲家的财力撑着，小卫的事也好办一些。”
　　
　　怕就怕外人说吃软饭之类的闲话，小卫要受气啊……周家夫妇暗想。
　　
　　“没想到你妈会来。”想起干练的岳母，周卫突然很感谢上帝，幸好自家夫人的脾气跟岳母没有一点相像，不然以后就有得受了。
　　
　　陈朝晖嘴角一扯：“相信我，她的主要目的绝不在我。”
　　
　　周卫挑眉：“你是指黄……”
　　
　　陈朝晖点头：“我妈最近跟医院里的某位叔叔走得很近，估计好事近了。以我妈的个性，特定会向前夫炫耀一番，只是多年没有联系，苦无借口。好不容易我被骚扰了，你觉得她会错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周卫默……他这个岳母还真是惹不起，不，不仅仅是岳母，就连大舅子，二舅子都惹不得。当初，他怎么就那么眼拙地认为陈朝晖是个性格温和的无害师妹呢？
　　
　　“二哥是怎么了，居然一句坏话都没说。”周卫奇怪，按照李暮辰的个性，早就一个脏话都没有地将他百般诋毁到黄河水都洗不干净的地步了，没想到他居然只是埋头吃饭，话也不多说，让初次见面的周父周母误以为他是个害羞腼腆的人。
　　
　　陈朝晖默，她威胁李暮辰还钱的事怎么说得出口？
　　
　　沉默数秒，她才说：“你觉得我大哥是怎样的一个人？”
　　
　　“英雄正气。”周卫言简意赅。
　　
　　“说白了就是一个暴力狂。”陈朝晖想起自己的青春年少，不禁抖了抖，说，“有句话不是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二哥就算再怎么有心计再怎么翻云覆雨，对上大哥这种纯粹靠武力打天下的人，完全没辙。”
　　
　　周卫沉吟，他开始觉得自己以前不习武的决定有点武断了。
　　
　　“你以前说，大哥是暴力虎，二哥是笑面虎，那你是小老虎？”周卫打趣道。
　　
　　不料陈朝晖却红霞飞上了脸颊，摇摇头，小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什么？”周卫好奇地追问。
　　
　　“扮猪吃老虎……”陈朝晖很难为情地说。
　　
　　……周卫愉快地笑了出来。扮猪吃老虎，说得真是对极了，她明明白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看起来文文静静，小家碧玉的，外人不知她开朗豁达，虽不计较末枝小节，但坚韧不改，万般谋虑，实为难缠之辈。
　　
　　而他，就是看上了这么一个难缠的人，要与她互缠一生，只是不知道究竟谁是树，谁是藤。这个世上，究竟是藤缠树，还是树缠藤，谁说得清楚呢？
　　
　　陈朝晖的料想没有落空。
　　
　　陈海媛很快地就杀到了黄玉培家里，风风火火地大闹了一场，警告他不许再来骚扰陈朝晖，“顺便”邀他参加她的婚礼。
　　
　　陈朝晖不理不睬的态度本来已经让黄玉培有了退意，但受陈海媛这么一闹，反倒萌生了战意，他挑衅地说：“她也是我女儿，我爱找就找，你管得着？”
　　
　　“笑话！”陈海媛这下丝毫不掩轻蔑，说：“你女儿应该姓黄吧，干嘛找上我们陈家的女儿？如果她真是你女儿，你就该了解她的性子，不去招惹她。”
　　
　　“我怎么就招惹不得？”黄玉培不以为然。
　　
　　“随便你，反正我好话已经说尽，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事先没提醒。”陈海媛留下一头雾水的黄玉培，施施然离去，心中却狂笑不已：哈哈，我这么说了，就不信你会甘心放弃，你就放胆地去惹吧。凭什么我要受那个丫头的气那么多年，你却逍遥自在？有乐不同享，岂不是太不念旧情了。
　　
　　果然是做过夫妻的人，黄玉培没有辜负陈海媛的期望，继续对陈朝晖发动第二波人情进攻。
　　
　　陈朝晖烦不胜烦，在黄玉培带着一名社会精英来跟她见面之后，忍耐的神经终于崩断了。拉拢她不得，还竟然给她安排相亲！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猪？
　　
　　于是某一天，某个网络游戏里的N个玩家数据发生了错误……
　　
　　于是某一天，某个网络游戏的NPC集体暴动，将玩家追杀得鸡犬不宁……
　　
　　于是某一天，某个网络游戏的玩家们都抓狂了，GM被人骂得臭极了……
　　
　　于是某一天，某个网络游戏的GM和技术总监们都焦头烂额了……
　　
　　于是某一天，某个网络游戏公司的黄姓老总彻底恍悟了……
　　
　　“这下你还有时间来烦我？”
　　
　　这句话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他的电脑屏幕前，黄玉培又气愤又惋惜。气愤地是，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会这样对自己，惋惜的是，这样的人才不为已用……他找上陈朝晖是想招揽QM，没料到陈朝晖本身也是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真是走眼了啊……
　　
　　周卫得知后，半天呼出一口气，头痛地问：“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有点过分了么？”
　　
　　陈朝晖将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他身上，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一点，我是不是应该放点水，留点自尊给他们？”
　　
　　周卫默。
　　
　　陈朝晖又道：“可是QM师兄还觉得我做得不够干净利落，给他丢脸了，果然我还是需要努力。”
　　
　　周卫彻底沉默。原来他注定是要做律师的，还要做最顶级的那种，因为他担负着随时给自己的老婆辩护，证明她没有做过攻击别人网络、修改别人数据之类的事的伟大重任。
　　
　　
                  46 情在不能醒
　　时光飞冉，陈朝晖终于毕业了。
　　
　　让大家跌破眼镜，她和周卫一路甜蜜，坚持到了最后。
　　
　　期间当然会有波折，有历练，但两个人都同心合力地克服了。
　　
　　毕业式那天，她穿着学士服，跟身边的同学说着，眼睛看向不远处林荫下的周卫。他拿着相机，远远地对她笑，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
　　
　　“有点肉麻，可是以后就算想看也看不到了~~”小溪苦恼。
　　
　　“所以你现在多看几眼，存下来，以后拿出来回忆。”静静好心建议。
　　
　　小溪受教地点点头，可是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不行啊……真的很肉麻……”
　　
　　陈朝晖没有回G市，因为周卫用他强大的人格魅力让爷爷奶奶一眼就喜欢上他，用他那舌灿金莲说服了大伯同意她留在B市。所以，陈朝晖很理所当然地成了QM的工作室的员工。
　　
　　周卫还没有毕业，因此两个人还是住在那个小套房里。只有一间卧室，周卫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人，两个人自然不会盖着棉被纯聊天。
　　
　　第一次发生得很突然。
　　
　　同事聚会，周卫携伴出场。到包厢的时候，迟到了一会儿。大家好像要惩罚他们一般，纷纷过来敬酒。
　　
　　陈家养生法则——少喝酒。陈朝晖推拒不得，勉强喝了几杯，就觉得不舒服了。反观周卫，应付得当，丝毫不见困窘。
　　
　　“啧，你们平时一定对我有大的怨言吧？”他爽快地接过陈朝晖的杯子，干了，“这么狠心欺负我老婆。”
　　
　　林爽很快敬上一杯，说：“谁不知道你宝贝老婆得很，谁敢？难得嫂子也过来，大家高兴嘛。”
　　
　　陈朝晖看着一片混乱的包厢，觉得胸口有点闷，又看看被缠着的周卫，偷偷地走出包厢，一路走出餐厅，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夜晚有点凉，她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脸颊却有点热热的。
　　
　　不一会儿，周卫找出来，伸手摸她的脸，问：“不舒服？”
　　
　　她摇摇头，抱着他的腰，说：“有点热，可能是不习惯喝酒。”
　　
　　周卫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又摸摸她的脖子和额头，说：“我们回去吧。”
　　
　　“不是刚来？”陈朝晖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不愿意这么败兴。
　　
　　“你肯来已经是给他们很大的面子了，我周卫的老婆岂是谁想见就见得到的？”周卫给老张发了个短信，就打了车回家了。
　　
　　回到家，洗了澡，陈朝晖躺下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
　　
　　周卫翻身搂住她，问：“怎么了？”好像她只是喝了三杯水果啤吧？怎么身体这么热？
　　
　　周卫冰凉的体温让陈朝晖的燥热减了一些，她咕哝地说了几个字，又朝他的怀中蹭去。
　　
　　“很难受？”周卫将凉被拉下一点。
　　
　　“嗯，抱一下就好了。”陈朝晖喃喃地说着，将他抱着更紧一些。
　　
　　所谓擦枪走火就是如此这般，周卫既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月黑风高，心爱的人紧抱在怀，还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不用等月圆之夜，他立刻变身一匹S开头的狼。
　　
　　陈朝晖当下就懵了，某人说来就来，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总算跟老祖宗打过招呼了。”周卫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陈朝晖的头发，满意地说。
　　
　　打招呼，什么时候的事？陈朝晖不解。
　　
　　周卫别有用意地看了她一眼，说：“古人不是称这个为‘行周公之礼’么？周公，也算是我的祖宗了。”
　　
　　陈朝晖大囧……
　　
　　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陈朝晖防不胜防，也就随他去了。
　　
　　周母自然乐见此事，她是巴不得早点抱上孙子呢，然而儿子的话却深深地打击了她。
　　
　　周卫说：“孩子？这种事还早呢。我们两个都是刚出来工作，没时间没精力。况且有寿寿一个儿子挡在中间已经很烦了，我可不想再多一个。”
　　
　　……瞧瞧，这是什么不孝的话！周母没办法，只能从媳妇儿那边下手。
　　
　　陈朝晖想了想，说：“过两年吧，我整天对着电脑，对孩子也不好。再说了，我们还没结婚呢，生孩子还早。”
　　
　　……周母是彻底无语了。
　　
　　周卫说，等他毕业后便结婚。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结婚，然而遇上了他，一切都还一样，只是感觉不一样了。他用耐心和毅力让她明白喜欢一个人的味道，牵挂一个人的感觉，守护一个人的心思。万万人中，她一定会遇上某一个，而他给她的，是世上仅有的爱。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不需要波澜壮阔的热情，只需要一份简简单单的爱，只需要他懂她，就够了，无论外人想的，说的。
　　
　　他没打算这么早结婚，但是她已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孩，越来越有女人的成熟魅力，周围很多小男生经常都会看她看得出神，早点结婚定下来也好。如果说一开始选择她是因为她是第一个符合三个择偶标准的人，现在，谁还会相信这个牵强的理由呢？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是他心目中最珍贵的宝贝了。万万人中，他很感谢上帝让他邂逅了她，让他抓住了她，与她并行。
　　
　　叹只叹，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
　　
　　有情，所以不能醒，也不想醒。
　　
　　又胜了一个案子，客户请客，一起去庆功。
　　
　　“你们喝那么多，谁开车啊？”张小姐问，又说：“我是住在XX区的，有谁顺路吗？我送他。”说完，有意无意地看向周卫。
　　
　　一干人霎时就明白了，这小子又犯桃花了。
　　
　　周卫岂不是大家看戏的心态，他看看表，淡淡一笑：“我就不用麻烦了。”
　　
　　张小姐被他的笑弄呆了，追问：“顺路嘛，有什么关系。”
　　
　　“对啊，有什么关系？”林爽起哄。
　　
　　“有人来接。”周卫说。
　　
　　林爽一愣，说：“谁？”这么晚了，不会是嫂子吧？
　　
　　“当然是我老婆。”周卫丝毫不隐瞒，不在意张小姐的脸霎时刷白，说，“有没有人要搭顺风车？最好没有，我不欢迎电灯泡，尤其是瓦数很大的诸位。”
　　
　　正说着，一辆很不起眼的车子停下了旁边，车窗摇下来，是陈朝晖乖巧的脸。
　　
　　“嫂子，真是你啊？”林爽呆呆地问。这么晚了，周卫那个爱妻狂居然会舍得老婆出来？
　　
　　陈朝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我也刚好下班。”
　　
　　周卫上了副座，跟大家招呼了一下，两人就离开了。
　　
　　刚好下班……林爽郁闷了，嫂子明明就是在家工作的，什么叫刚好下班？直说专门来接不就好了？这么别扭。
　　
　　“明天回家吃饭，要记得。”周卫提醒正在开车的人。自从某次发现她有驾照之后，他立刻找老爸借钱买了一辆车给她。结果她开得真得很好，而且人品极好，很少遇上堵车，他很喜欢坐她的车。
　　
　　顺利地红灯前过关，陈朝晖才说：“哦，妈今天已经打电话过来说了。她还买了一堆东西给寿寿，不知道是什么。”
　　
　　“爸最近还找你切磋吗？”
　　
　　她笑了笑，说：“有……明天估计会被打死。”
　　
　　周卫也笑了，说：“放心，我会救你的。”
　　
　　“就你啊……”她不指望了，每次她和公公过招的时候，他没有阻，反而还拿着DV来录，说要做家传之宝用。
　　
　　“明天啊……”周卫喃喃地说，跟她对视了一番，读出彼此眼中的意思。
　　
　　明天啊……希望老妈不要再在耳边催着要孙子之类的话了。
　　
　　
                  番外之小周两口子的人品
　　话说周卫和陈朝晖结婚许久后，终于买了自己的房子。乔迁之喜那天，一干人过来贺喜，顺便蹭吃蹭喝蹭麻将。
　　
　　周卫不愧为一代大神，几圈下来，一桌人就黑脸了仨。这个人，心算能力和记忆能力绝对无人能敌了。
　　
　　幸好，末路时刻，周卫被周老爹喊去了，不然几个人今天就要输光光了。
　　
　　三缺一，几个人无聊的眼光扫到闲在一旁和婆婆看电视的陈朝晖，顿生坏心：嘿嘿，周卫，你赢我们的，就让你老婆来偿还吧，最好今晚你被老婆怨死，撵出来睡客厅，嘿嘿。
　　
　　“嫂子，过来顶个位吧。”老张笑眯眯地说。
　　
　　陈朝晖呆了呆，说：“我不会……”
　　
　　老张、林爽及贾越心中更是欢愉了，不会更好，不会更好！啦啦啦！
　　
　　“不会可以学嘛，很简单的，来来来，我们教你。”
　　
　　陈朝晖被迫坐上了麻将桌，认真地听他们把麻将的规则交待了一番。
　　
　　“懂了吧？”
　　
　　陈朝晖点点头，开始洗牌、垒长城。
　　
　　手法笨拙，果然没有玩过。其他三人看着陈朝晖的手势，心中最后的不安也卸下了，眼里只看到周卫的筹码飞到自己口袋的美景。
　　
　　第一圈，老张甩了一个西，陈朝晖看了看，犹豫地说：“好像我胡了。”将牌一推，众人无语。意外意外。
　　
　　第二圈开始没多久，陈朝晖摸了一个牌，想了想，说：“自摸……”
　　
　　众人再度无语，乖乖掏钱。偶尔的意外，绝对是。
　　
　　第三圈，林爽一个牌下去，陈朝晖手一动，在三个紧张的表情中平静地说：“杠。”然后又摸了一张牌，往自家的长城上一码，一推，说：“杠上花。”
　　
　　只有两个字：吐血！
　　
　　等待周卫回来，老张他们已经萎蔫不已。
　　
　　“怎么了，这是？”周卫挑眉。
　　
　　陈朝晖笑笑说：“麻将还蛮简单的嘛。”
　　
　　再度吐血！大姐，不是简不简单的问题，而是您的人品太强大了，连最后一张牌自摸这样的事都有。他们已经连内裤都输掉了……
　　
　　“那以后让你玩。”周卫完全不理会同事们哀怨的眼光，接替她，继续新的一轮，没几下，一笑：“嘿，自摸。”
　　
　　没血可吐了，这两口的人品，实在是太强悍了……自此，老张他们的人生信条里又多了一条：绝对不要跟周氏夫妻打麻将。
                  番外之周妈妈的儿媳妇
　　周妈妈觉得很苦恼。
　　
　　儿子娶的媳妇她满意得不得了，完全没有挑刺的借口，想摆摆婆婆的架子都没有机会。
　　
　　可是，她的朋友们都让她见识过做婆婆的得意，她如果不让她们也见识一番，她们肯定会笑话她被儿媳骑在头上，也许还会瞧不起她的。怎么办呢？真是苦恼。
　　
　　今天是在老宋家聚头，见面寒暄几句之后，老宋那位就问她：“周卫他妈，怎么也不带周卫那口子过来转转，听说她不是闲在家里没上班么？”
　　
　　周妈妈赶紧解释：“她在家里上班，听说他们玩电脑的都是这样，没有闲着。”
　　
　　“有这样的事？那岂不是要你伺候她？”又有人问。
　　
　　周妈妈不乐了，说：“他们两口子不跟我们住一块，我想伺候还难着呢。”
　　
　　那人讨了个没趣，讪讪一笑。
　　
　　过一会儿，宋太太又说：“今天早上，我女儿说电脑又死机了，修了好多次都修不好，能不能让她帮忙看一下？”
　　
　　周妈妈没办法，只能跟儿媳妇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一番。
　　
　　“这样啊……那您的朋友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陈朝晖问。
　　
　　周妈妈问了一下之后跟她说了。
　　
　　“那就没问题了，妈，您让他们把电脑开着，我马上就看看。”
　　
　　挂上电话，周妈妈把话跟宋太太说了。宋太太就让自己的女儿把电脑开着，几个人便坐在客厅看电视，等着周家媳妇儿上门。
　　
　　可是，等啊等，也不见人上门。
　　
　　“怎么回事啊？”几位太太都埋怨地看着周妈妈。
　　
　　周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就响了，是儿媳妇打来的。
　　
　　“妈，我都修好了。没什么问题，只是病毒太多了，那个XXX网就不要上了，我帮她找了另外一个更好的网。”
　　
　　陈朝晖又问了她回家的时间，周妈妈跟她说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她是不是有事不能来了？”一个太太问，随即一脸正义凛然地说：“现在的孩子，就是不懂礼貌，长辈交代的事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你回去要好好调教调教，我们家的儿媳对我就言听计从，根本不敢说不……”
　　
　　周妈妈翻翻白眼，说：“她刚才来电话说已经修好了，还说让你们家孩子不要上那个什么什么网，她找了个更好的。”
　　
　　宋太太的女儿一听立刻跑回房里，不一会儿跑出来说：“真的耶，都修好了……她不是没上门吗？怎么修的？”
　　
　　宋太太她们也满脸疑惑。
　　
　　周妈妈咳了咳，一脸骄傲地说：“他们做这行的就这样，虽然呆在家里，可是哪里的电脑都可以修，就连美国的都可以。”
　　
　　其实她不知道美国的可不可以，她只是顺口吹吹牛而已。
　　
　　刚才一脸正义的那几位太太这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家的时候，几位太太一起下楼，周妈妈走在前面，刚到一楼，就愣住了：“小晖，怎么来了？”
　　
　　身后的几位太太看到陈朝晖戴着耳机，牵着狗，靠在车子边上，也都呆住了。
　　
　　“来接您回家。”陈朝晖把车门打开，问：“几位阿姨顺便去我们家吃饭吗？我已经买好菜了，回去就可以下厨了。”
　　
　　周妈妈登时得意无比地回头，问：“小孩子都这么说了，你们几个不会不给面子吧？”
　　
　　几位太太心里本来就对陈朝晖好奇已久，加上不满周太太脸上那幸福骄傲的表情，立刻同意了，心想：看你那儿媳有什么本事吧。
　　
　　一行人回到周家，周妈妈只管坐着逗狗，其余全是陈朝晖在忙着。
　　
　　等到周家两父子回家的时候，陈朝晖已经张罗出了一桌子的好料，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几位太太看到菜色已经怔住了，等到吃的时候，简直震撼无比：实在是太好吃了……
　　
　　周卫看着那几位拼命埋头吃饭的阿姨，又看看自家老妈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便问：“爸、妈，我和陈朝晖觉得两个人吃饭太无聊了，以后我们晚上都回来吃饭，可以吧？”
　　
　　“什、什么话，当然可以了。”周妈妈恨不得热泪盈眶，有多少个人的儿子结婚以后会天天回家吃饭的？更别提陈朝晖那一手好厨艺了……
　　
　　“那为什么不干脆搬回来算了？”一位太太好奇地问。
　　
　　周卫和陈朝晖相互看了看，没有说话。新婚燕尔，跟父母住一起好像有诸多不方便，怎么身为过来人的阿姨居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周妈妈没有小辈的想法，反而瞪了丈夫一眼，说：“搬回来干嘛，不怕被打死？”顿了顿，气氛道，“你们评评理，人家儿媳妇多孝顺，周末都回来住，可是有些人硬是不让她好过，每周都找她过招，而且丝毫不留情，真是太过分，是不是？”
　　
　　是是是……几位太太无语了，心想，你的表情如果别那么幸福的话，也许会更好说服力。
　　
　　老周也很无语，星期六早上催他起床过招的人是谁？每次过招时在旁边喊得很激动的人是谁？每次都不忘摄影让以后孙子观摩的人又是谁？可怜他一把老骨头每一周都还要这么卖命才是真的。
                  番外之QM篇
　　话说回来，文都要完结了，陈朝晖那位脾气跟本事一样大牌的QM师兄究竟叫什么？
　　
　　咳咳，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
　　
　　这都怪当初张军老师在填表格的时候，习惯用五笔的他一时忘记转换输入法，直接在拼音输入法上用五笔的字根打下QIMA，让QM的名字顿时变成“起码”。这件事成为计算机十大笑料之一，从此大家都叫起码，久而久之，就变成了“QM”。如果大家想知道QM的全名，直接用五笔输入法打一下QI和MA吧。很文艺的一个名字。
　　
　　QM是怎么认识陈朝晖的呢？
　　
　　这个嘛……说来也话长。
　　
　　有一天，久未上图书馆的QM去图书馆借书。在某个角落里，他看到一个女生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电脑。这个场面很熟悉吧，可惜，与周大神的故事不一样，QM直接晃过去看，就看到陈朝晖正在玩某一款游戏，玩得很high。她玩的是男号，手法纯熟，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女生的作风。一场PK下来，QM便记住了她的ID，然后直接在另外一边上了游戏，加她为好。她似乎来者不拒，很爽快地加了他，并在几天后的帮战中帮他很大的忙。
　　
　　后来才知道她是自己的直属师妹，跟他很熟的张军老师很喜欢她，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难得的是一个乖学生。他不以为然。
　　
　　事实证明，她是一个乖学生，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天真的学生。她是最看不穿的人，明明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最常做的事就是去别人的领域闲晃，丝毫不怕别人顺藤摸瓜抓到她的把柄。真是气死人了，虽然这种事他也经常在做。幸好她有一个能干的律师老公，就算被抓住了，估计周卫也能将她变成无罪。
　　
　　说起来，那个周卫不免太小气了，只不过是占用他老婆的时间多了一点，便会设法找茬，还会设计他吃亏！真是的，陈朝晖根本不是他的菜，他才不要那种扮猪吃老虎的人，更加不要那种家里有拳头很硬腹部很黑吃人不吐骨头的兄长的人，只有周卫才会没事找罪受，他那么聪明，绝对要找一个表里都是很乖巧很听话很体贴的女孩子……说到体贴，靠！陈朝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肯上工？又陪老公出差？烦不烦？美国难道没有网络吗！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