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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日温柔

　　又回到J市，出了火车站，拉着沉重的行李，远远望见子觞微笑着向我走来。我停下下，放开手中的拉杆，待他停在我面前，给他一个熊抱。他轻轻在我脸颊上印上双唇后迅速离开，我侧头看向四周，确定没人看见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伸手拉了箱，用手拍拍我，“走了！”
　　“等我啊！别走那么快嘛！”
　　车上。
　　“叶经理，谢谢你来接我。”我打破两人的沉默。
　　“不用。”
　　“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我可以自己打车。”
　　“不放心。”
　　我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他，附和了句“你真好！”
　　他微微发怔，直直地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说什么专心开车。
　　接下来，我们一路无话，静静的车厢里，只有放着的蔡依琳的《天空》响着。我转头看向窗外，因为还是冬天的缘故，景色显得萧条，窗外是一片的白色，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时扭动的着树梢有一点儿生气，心中不免一沉。
　　下了车，他拉着箱就往小区里走，没有理我。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我追上去拉住拉杆，不让他前进。“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不理我！既然不愿意见到我，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他转头看着我，眼中有微微的怒火，“我在想，为什么你回来后就没有叫过我名字，难不成，忘了？”他冷笑着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
　　“我不是怕叫错嘛！刚回N市的时候我就把惜墨叫成你了，害我还解释了好久。”我心想。当然没有口快把这理由说出口。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你说啊！以前你不都子觞子觞的叫我的吗？怎么一回来就成叶经理了。”他有点激动，眼睛盯着我看，似乎要把我看穿。经过的路人纷纷向我们这边观望。我低下头，不打算说什么，用手抠着拉杆上的凹凸纹路，希望他别再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轻轻掰开我的手，继续向前走着。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还在原地，于是折回来，拉着我的手走向公寓楼。
　　“人家回家那么久没叫了，不习惯嘛！再说你真的是经理嘛！”我可怜兮兮地低头说着。
　　“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习惯。”他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珠。
　　他怎么知道我流泪了？唉！难道我的泪腺那么发达？
　　我打下他的手，提起行李，上楼。
　　上楼后我偷偷在二楼的转弯台上看他，见他还呆在那目送我，我知道，糊弄过去了。
　　进了公寓，想起惜墨的交代，立即给他打了电话，鉴于子觞的疑惑，我故意说：“惜墨，人家到了！”
　　“哦，挺快的。没有什么事吧？你自己回去的还是有人来接你？”
　　“有同学去接我，”想想又补上一句“女的，别乱想。”
　　“哦。”
　　挂了电话，呆在叶氏的员工公寓里，整理着行李。这不大的寝室，只能放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狭小空间，风从窗外袭来，吹散室内的霉味，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作响。
　　“你在我身边，爱在心里面，我的心情就像中了彩卷……”手机响起，是叶子觞。
　　“喂？出去吃饭好吗？我向你道歉。”
　　“你还没走吗？”我小跑到窗前，他似乎知道我会从窗口看他，在楼下挥着手向的示意。我回头看着满地的狼藉，“不好吧！……我还没收拾好，这挺乱的。”
　　“不如今晚你先住我那，好吗？”
　　“不好。”
　　“哦，那你继续收拾吧！我走了。”
　　嘟嘟嘟……
　　我呆呆看着本来亮着的屏幕转暗，一分钟后又亮起来，手机震了震，“明天开始上班。”来自叶经理。
　　“不好意思，明天是星期天，不是上班时间。还有，我得回学校报到。”我回复。什么人啊！星期天还向压榨我。我一个大四学生，做个临时兼职的秘书，我容易吗我。再说了，我还是他女朋友呢！他舍得？真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改天得问问。
　　“我陪你去？”
　　“不需要。不聊了，我收拾。”怎么一个24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我比他小都没他那么粘人，撒娇。
　　窗外的雪时而下着时而又停，白茫茫的一片，想起《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毛泽东的雪景是雄壮美丽的，而法国作家莫泊桑描绘的雪景是凄惨的：雪已经下了一个星期了。我们可以说是到了世界末日。偶尔向平原一看。它使我们的心都冰透了。那整个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全体是白的。冻结了的。
　　我没有他们赏雪的心情，只是觉得下雪时件很麻烦的事，不仅冷，而且不方便出门。这样想想我还是挺支持莫泊桑的凄惨描写的。
　　回来也有几天了，临时秘书的工作也算得上轻松。从玻璃门看进去，是他忙碌的身影，低低着的头一直没有抬起。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增加，手中的文件已经拿得发热。
　　我小心地推开门，“叶经理，现在是下班时间，您要用餐否？”在公司我对他还是很尊敬的，毕竟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就能坐上经理的位置，的确不容易，虽说叶氏是他家的，但是没点实力也不能服众。
　　“你出外面等我一会儿。”声音强而有力，他，没有从文件中抬起头。那么认真做什么？现在是下班也！
　　“哦。我能不能先去，我很饿也。”你饿着也别拉上我啊！我可经不得饥饿的打压。
　　“不能。一会儿就好，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回到座位，我打开飞信，给肖诺发了信息：“怎样了？过得不错吧？”
　　秦肖诺、宁玲、宋琴清和我是舍友，但是我和肖诺的感情最好，宁玲次之，琴清则与我不是很熟悉，她一般独来独往，与谁都没有交集。
　　“你丫！别添乱。我吃饭呢！”
　　“你要饭不要我啊！”
　　“你的话有歧义，再说，你又不能吃。”
　　“可以走了。”
　　“哦。”我结束了和肖诺没营养的聊天，和他离开了叶氏企业，到附近的餐厅就餐。
　　一身西装的他显得潇洒倜傥，偏瘦的身体因为有羊毛衫的包裹显得不那么单薄。他走在前面，拉着我的手，温暖从手掌传入心中。子觞为我点了我的最爱西红柿炒鸡蛋，另外还有一份辣椒牛肉丁和花旗参乌鸡汤。
　　“谢谢。”我笑着说，已经很久没体会他的小心和温柔了。他自己点了条鱼和一盘素的花椰菜，一碗雪梨猪肺汤。
　　我边吃边问他：“什么重要的事？”
　　他把口中的饭咽下，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先吃饭吧，吃完再说。”看着他文明优雅的举止，我有些失神。
　　这是我欣赏他的其中一点，若是换成惜墨，他肯定直接和我说了。哪会顾忌那么多。
　　我乖乖吃着饭，还喝完了那碗汤。吃饱后抬头看着电视机里播着的无聊肥皂剧，一边拿起餐盘上的纸巾擦着。
　　“我来吧！”子觞从我手中抽走了纸巾，温柔地看着我，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我的脸猛的发热。
　　“谢谢。”看他放下手，我急忙将身体往后退了退。
　　“你要不要礼尚往来？”他扬扬手中的纸巾，笑得魅惑地问我。
　　“呵呵，自己有手自己擦。”我同样微笑着看着他，同时摆摆手。
　　“呵呵，真懒。”他不勉强，自己缓慢细心地擦着。
　　我跟着他饭后漫步，一直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因为是寒冷的季节，雪还未融化完全，又有风在呼啸着，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逗留在室外，于是这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想你！”他突然转身抱住我。我们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套，抱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是在抱被子，可我没反抗，任由他抱着，头往他胸前靠去，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味。
　　“怎么了？不是天天见面吗？”我抬头看着他，他一米八三的个子，我一米六八，差距不是很大，抬头不是很累。
　　“我想更靠近你一些。”他的眼神似乎在询求我的意见。
　　我没吭声，等待他的下文。
　　“你加班好不好？”
　　“啊？加班？为什么？我的工作不多啊！还有工资怎么算？”
　　“把我送给你作工资。”
　　“不干！免谈。”
　　“真的不干？就是陪陪我而已。”他伸手抚摸着我的下巴，将它翘起。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最近有很多事要做吗？”
　　“嗯，公司将会在春季重新做工作的调整，伯父让我负责前期的安排工作。”
　　“哦，好吧。但是只能是一周一次，我还得做毕业设计和论文。就星期五吧！”
　　“嗯。那周五下班后我接你！”
　　





第二章    亲密接触

　　“莫言，走吧！”我还在收拾着文件，整理呆会儿可能要用的资料的时候，子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我跟着他进了电梯。在公司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是去哪里？”坐在他的奥迪徜蓬车里，呼啸的风从身体旁边擦过，我不禁收拢我敞开的衣襟。他轻巧地在方向盘下的键上一按，车立即变为封闭的空间。
　　“谢谢。”虽然是件小事，但是还是为他的体贴小小地感动着。“我们一定要那么见外吗么？不能亲切点吗？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可是我做不到在你面前随意，你太严肃，不像惜墨。
　　“嗯，好！”他侧头看了看我又转过去。
　　“现在是去哪？”
　　“去我那。”
　　我看着他扬起的嘴角，白皙的脸上洋溢着笑意，心中小小的担心着。
　　车一会就停下了，我下车后眼前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楼，楼前还有一大片绿色的草坪。
　　唉！有权有钱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住的是小破房。
　　跟着他进去，换下鞋子，踩在软软的地毯上，空调的温暖吹得我好舒服。
　　“喝点什么？纯净水还是橙汁？”我手指指了指他手边的啤酒。
　　“不行，你不能喝酒，喝橙汁吧！”说着将橙汁扔给我。我接下，转过身，嘟起嘴不理他。
　　“你别生气，我不让你喝有我的道理。乖！”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像在哄小孩子。他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我订了外卖，希望你不介意，吃了就开始工作。”他说完自己吃起来。我从袋中选了一小块比萨。
　　“你再吃点，我先去忙了！”径自走上二楼的房间。我用纸巾擦干净手和嘴巴，跟着上去。
　　站在门口看着他认真的身影，真的有些心疼。我走近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它忽而在文件上画画，忽而皱着眉，翻看手中的纸张。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我看是真的。我低头仔细看着纸上的内容，没什么重要的，是一些关于部门人员的工作安排。
　　“言言…醒醒，醒醒。”恍惚中感觉到有人轻轻推我，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子觞放大的脸，吓了一跳，立即清醒过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什么事？”他心疼地将我眼前的刘海挑起，让我的视线不被阻挡。我死死地望着他，不敢眨一下眼睛。身体也进入全面紧张状态。
　　“我很好看？”他笑道。
　　“嗯？不是不是。”听到他的话我不好意思地低头。
　　“那…我很丑？”
　　“嗯？…嗯！”
　　“哦。你很累吗？”他收回目光，身体也落回原处，“还是…无聊？”
　　我摇摇头，不说话。
　　“过来！”我很听话地向他走去，他向后退着椅子，把我拉到他腿上坐着，伸出两手搂着我的腰，将下巴压在我的肩窝上。
　　“别…”我极力反抗，身体用力想从他腿上站起来，奈何他搂着我的双手太紧，压在肩上的坚硬的下巴压得生疼。
　　“乖！别动，我就抱会儿。”
　　“哦！那你轻点。”话刚落，腰上的手变为轻轻地搭着，肩上的疼痛也逐渐消失，没有一丝用力的样子，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想什么呢？”
　　“哦！”我涨红了脸，偏头躲过他的抚摸。
　　他没有说话，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低头，缓缓地，不紧不慢地饮着。他黝黑的眸子亮得像黑夜里天空眨眼的明星，像传说中可以照明的夜明珠，一直瞅着我微笑，像是温柔地抚摸。
　　当他薄薄的唇优雅地饮着杯中的水，我怦然心动，几乎嫉妒起杯中的温水，想象着它们进入他的唇，滑入他温暖的身体…
　　我的心跳忽快忽慢，忽弱忽强，小鹿乱撞的心一阵慌张，他…他明明在挑逗。我慌忙跳起，却不料膝盖撞上前面的桌子，一阵生疼。
　　“你慌什么？”他仰头轻笑。
　　“哪有，倒是你，想做什么？”
　　“想知道？”
　　“废话！”我撅起嘴巴。
　　他双手齐用，将我向右转了九十度，左手搂着我的肩，右手拨开我挡在眼前的刘海。“真想？”
　　我感到一股暧昧在空气中蔓延，脸上的红晕悄然扩张，“不说算了，我没兴趣。”
　　他微微一笑，也不恼，伸手在我唇上轻轻摩擦，一圈又一圈，“这里，好吗？”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便有一温热的柔软覆上的的红唇，随后有一抹湿润冰冷掠过双唇。下一秒我醒悟过来，他吻我。眼朝他一瞪，手极力推开他，却是徒劳，舌头在我紧闭的齿外摩擦着，眼带笑意。又趁我挣扎之际，舌头溜入我的口腔中肆意的起舞。
　　“乖，别动。”说着将左手移至我的后脑，身体也更加往前，继续着拥吻。
　　我由刚开始的清醒逐渐转为迷糊，听到那一声“乖，别动。”身体变得酥软，我就真的安分下来。
　　他的唇离开我，我初获自由大口地呼吸着，身体还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
　　他的嘴角上扬得更明显，拍拍我红得似被火烤过般的脸，“醒啦！我送你回去，很晚了。”
　　我蹭的一下跳出他的怀抱，“嗯。走吧！”
　　坐在飞驰的奥迪上，我发热的身体逐渐降到常温。“子觞，你之前有女朋友吗？”
　　“没有。怎么了？如果有，你介意吗？”
　　“不介意啊！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只是觉得你那么优秀应该会有很多女生喜欢吧！”
　　“呵呵…谁知道呢！”
　　回到公寓，收到子觞的信息：初吻？
　　我不自主地将手覆上还红肿的唇。“不是。”我回复。
　　下一秒“我知道是！”我无奈，是不是初吻很重要么？他不会有处女情结吧！我摇摇头，这个社会谁在乎这个啊！唉！不想了。
　　照常给惜墨发了条“晚安”后准备关机睡觉。
　　刚洗漱完毕手机就响了。是君延平，惜墨的爷爷。
　　奇怪，他找我？难道是惜墨出事了？我按下接听键。刚想礼貌地问候一句，谁知对方却丢下话：“十分钟后上岛咖啡见。”没等我说话便响起嘟嘟声。
　　我匆忙换上衣服，往脸上喷了些爽肤水，拍了拍，随便梳了几下，披散着往指定的地点赶去。
　　走进约好的咖啡厅，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头发花白的老翁，悠闲地坐在藤椅上笑着朝我这边看，身边的黑衣保镖低着头不知道在和他说着什么。我心跳加快，似乎感到危险的气息。用手简单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拉好衣襟，深吸一口气，慢步向前。身边的黑衣退下，只留下我和君董事长。
　　“董事长，你找我有事吗？”他没那么闲请我喝咖啡的。我老爸在他的分公司工作，我也是恰好那天去找老爸，匆匆见了他一面。老爸说他这人老奸臣滑，精明得很。他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的，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事，不然他是不会亲自出马。意识到这一点，我稍稍放下心，他不至于会伤害我。
　　“别紧张，我就是找你聊聊，看看我孙子的眼光如何，上次匆忙的见了一面，也没太留意。”
　　惜墨？他不是反对我们一起吧？“你是要我离开惜墨吗？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做不到。”我不卑不亢地抬头对着他，让我离开惜墨，不可能。惜墨那么优秀的人，我那么不容易才遇到他，这个我可以栖情的男人，我不会放弃的。
　　“呵呵…我对小墨的感情问题没兴趣，他爱谁跟谁在一起是他的事，只要他接管公司，其他的我不管。我是让你在叶氏帮我留意些情况，没别的意思。”
　　留意？是间谍吧！我就奇怪老爸怎么会让我到叶氏做秘书，还要设法让子觞爱上我，原来是他的主意。
　　“你要我怎么做，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职位小，没什么本事了解到大事的。我老板也只是个经理。”
　　叶子觞顶多也就是管观光部这个闲部门的小经理，能探听到什么有用情报啊！
　　“你别小看叶子觞，他可不简单，他可是出了名的在校科研创新人才，你等着吧！把你插在他身边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只管向我汇报你知道的就好。不然，你父亲莫总的位子就该换了！”他顿了顿，目光注视着手中的咖啡杯，用勺子搅拌着，从杯中冒出的白气在微风的吹动下袅袅升起，拿起来在嘴边泯一口。“我知道你擅长美人计，随时做好准备。放心，小墨不会知道的。还有，叶子觞，好像挺喜欢你的。”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什么啊！我什么时候用过美人计。等我想到为自己辩解时才发现对面的坐位已经空了。
　　我冲到门口，看着已坐进车里的他，“好，我听你的。”话刚落，车便扬长而去，只留下站在一旁的我。
　　我该怎么办？本来想看时间的，谁知手机掏出来时已经黑屏，没电自动关机了，寒风呼啸着将我的衣摆吹起，我拉好衣服，双手抱着身体，瑟瑟发抖地小跑回公寓。
　　第二天早上醒来听到浠沥沥的雨声，没什么睡意，关掉闹钟，伸手拔下充好电的电池，给手机安上。手中传来一种熟悉的震动，信息来自叶子觞。
　　“不回我信息。等着，扣你工资！”
　　“竟然关机！你找死。”
　　突然想到昨晚的事，不自主地抚上唇瓣。
　　





第三章   迷情的吻

　　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前，我随意拣了本翻看着，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办公室空着，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他了，难道生病了？给他发的信息他也回得不紧不慢，态度不冷不热的。不会是生气了吧！放下手中的笔，双亲支撑着脑袋，今晚他应该不会让我过去了吧！电话不打，短信不发。
　　下班时间一到，人流都往电梯方向赶去，我收拾好东西，跟着走出已经没几个人的办公楼，一股冷风迎面袭来，我不禁收拢着敞开的衣领。拐了弯，打开伞，走出人群。下雨的天空下，我踏着悠闲的步伐，心中有一丝不安。调了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咦？门没关？我推门而入，却看见他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对于我的到来，他完全没察觉。我轻声走到他旁边，脱下厚重的外套，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吃了几口的泡面，我心疼地伸手从他侧面抱住他，把头倚在他肩上。
　　“你不会就吃这个吧？”虽然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突然发现我的存在，有些欣喜，但没有有预想的拥抱，而是又转回头，继续看文件。我顺着他的肩头看着他手中的文件。
　　调任书？我好奇地想继续看下去，哪知道他却立即收起。他一把把我拉起又扯下，让我坐在他腿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右手玩弄着我的头发。
　　“你要不要给我做点。”
　　我神经一紧，立即跳起，头不知怎地撞上他的下巴。
　　“嗯！”他吃痛地叫出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糖吃。”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两颗糖，“哪，给你！”我急忙塞进他手里，看着他诧异的目光盯着我，上扬的嘴角，我连忙装起可怜样。“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力气也不是很大，应该不是很疼。而且也给你糖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糖。你应该原谅我了吧！”
　　他把糖放茶几上，站起，微笑着说：“不原谅。”
　　“切！真小器。”
　　“除非…”
　　“除非什么？”他笑得更明显，修长的双腿和谐地交叉分开，慢慢走到我面前。
　　我有点害怕这样微笑着的他，意识到危险的我急忙往后退，直到身体靠在墙上，我想开口求饶，他却将食指覆在我准备开启的唇上，示意我别说话。眼底放出一种温柔如水的光芒，微微上扬的嘴角，薄薄的嘴唇，显而易见的短小胡髭高挺的鼻子往我脸上缓缓喷着热气…
　　靠！又吻我。
　　不和上次不一样，比上次还过分。
　　他…他的手不安分地覆上我胸前的柔软，似有非无地抚摸着。我急忙伸手拍掉他那只魔爪，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撅起嘴狠狠地瞪他。
　　他似乎有点生气，用嘴擒住我的唇，轻轻咬了一口我的下嘴唇，我吃痛叫出声，声音却被他湮没在嘴里。他的舌进入我的口中肆意挑逗，手也不再流连于我紧护的胸前，而是朝下移去，抚上我的肚子，然后绕过我不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抚上我并不十分凸显的臀部，狠狠地抓了一下。我扭腰想逃离，却只能摇晃两下，远离不了危险地带。
　　他似乎是惩罚我的不配合，又狠狠抓了一下，然后离开，手移上我的脸，拭去眼角的泪水。我呆呆地看着他极其温柔的眼神，深邃的眼眸微微发光，如剑的双眉间躺着几道浅浅的褶皱，白皙俊朗的脸上呈现一副怜惜的表情。红肿的唇上是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擦。
　　“痛吗？”我点点头，眼睛却舍不得离开他的眼，他的眼神好熟悉，好像惜墨。
　　“对不起！”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内疚，眼眸渐渐黯下。
　　我怔怔地抬头望着他，不说一句话，过了许久，感觉口中分泌的唾液越来越多，本能地咽下。
　　“小妖精！”
　　他的双眼重放光芒，像受到鼓励般微微一笑，又低下头来侵袭我的唇。他吻得极温柔，用舌尖一次次轻轻掠过我红肿得厉害的下嘴唇，像是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冰淇淋。
　　我被吻得有点动情，开始慢慢生涩地回应他的吻，他似乎愣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好像笑了一下，模糊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傻瓜！”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这种时候，我总会很听话。我闭上眼，继续回应他，与他的舌头在我的口腔中交缠共舞，吮吸着口中温热的清甜。忽然他将舌缩回去，我本无意追寻出去，但他又返回来勾引，于是我极力地将舌头伸出，进入他的口中。
　　“嗒啦嗒啦嗒啦嗒啦…”悦耳的步步高铃声响起。
　　我俩立即停止了这场热烈的舌间舞蹈，但不幸的是我还没来得及撤出，他便本能地将口一闭，牙齿咬在我正在外移的舌尖。
　　“嗯！”我疼得眼泪都湿润了眼眶。他没有急着接电话，而是心疼地望着我，温柔地用手拂过我的嘴角。我挥挥手，示意他没事，用手指着茶几上震动响着铃的手机，让他接电话。
　　“喂！你好…”我本想听听他的对话内容，可他却边打边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我索性走进洗手间，按下水龙头的开关，双手接着流动的清水洗脸。
　　眼前的镜中红着脸的我，是那么的美艳动人，像刚刚怒放的娇美桃花，渴望着游人的驻足欣赏，甚至采撷。
　　回到大厅的时他已经回来了，我停在原地，看着他快步跨越到我跟前，伸出双臂将我拥入怀中，手用力地从腰部向上一托，我整个人挨在他结实灼热的身上，胸前的柔软贴在他的羊毛衫上，清楚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怎么样，还疼吗？”手落在我的脸颊上，缓慢向下移去。
　　我一把推开他：“疼，干嘛不疼，不信你试试！”
　　他笑笑：“那…试试！继续？”
　　我立即打下他再伸过来的手，“继续个头，我还疼着呢！”什么人啊！不是一副冷面孔冰山模样吗？怎么现在那么像火一样。
　　他向前一步缩短我们的距离，抓住我的肩，按下“我看看好吗？”
　　我看向他，看他一脸的心疼和后悔，“不看，越看越疼！”
　　他压在肩上的手有用地制止了我的逃离，“乖！开口。”
　　我缓缓伸出了舌头。
　　天！他竟然想用手指触碰我的舌尖，在他即将得逞的前一秒，我急忙缩了回去，“不要，脏。”
　　“你竟然嫌弃我脏！”他的手偷袭我敏感的腰。“看你还敢不敢！”
　　我“咯咯咯…”笑了几声，飞快逃离魔爪，他追着我绕着沙发一圈圈地跑着。
　　才跑了几圈，我就气喘吁吁地停下，他拉着我，让我坐在他腿上，搂着我的腰，将头贴在我背上轻轻摩擦着。他一惯喜欢这样的姿势，这次也不例外。
　　“为什么这一周都没理我，我的电话接了也不说话，短信也回得那么简单，公司也不去，有那么忙吗？”我享受着此刻的温馨，向他提出不满，转过头看着他，等待回答。
　　他一改脸上的幸福喜悦，黯然失色的目光对着我，“你上次的信息什么意思？”语气透着微愠，被他握着的右手腕上传来突然的疼痛。
　　我挣来他的手，细细回想。
　　“上次？”我小声嘀咕，脑中开始搜索。
　　哦！知道了，不是初吻。不是吧！他真的那么介意，若是知道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他得多恨我啊！我可没爱上他，顶多是欣赏，喜欢都没达到。我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我，只是间谍，接近他是有所图的。
　　“你骗我的对不对？”他没等我回答便抢先再次提问。
　　“不是，是…”我急忙解释。而他却没给我解释的机会，硬生生地打断我的话，“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快点，求你！”怜悯恳求的语气从耳边传来。
　　我看着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恳求大人原谅一样的表情，不忍心，不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欣喜地将我拥入怀中，脸贴着他的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看你上次接吻的样子就知道了，哪有接过吻的人这样的表情和反应的，唉！还害我耿耿于怀那么久。”说着弯着食指刮过我的鼻子。
　　“子觞…”
　　“道歉的话就免了，我原谅你。”
　　我不是道歉，那真的不是我的初吻，我真的不想骗你的。我的初吻早已给了别人。我在心里诉说着，只是他不知道。
　　“很晚了，走吧！我送你。”他帮我把外套穿上，然后披上他的，牵着我的手出门。
　　坐在奔驰的奥迪上，想起君董事长的话，“他不简单。”
　　我好奇地问他，“子觞，你是刚大学毕业吧？”
　　他没转头，专心地开车，“嗯，去年刚硕士毕业，现在在公司帮忙，博士学位我想以后有机会再争取。”
　　他云淡风轻地描述着，可我却大吃一惊，那不是和惜墨一样吗？惜墨今年硕士毕业。
　　“天！为什么你只比我大一岁就比我高一个等级，不公平！”
　　“呵呵…是吗？”
　　“你被调任了是么？”想起看到的调任书，我问起。
　　“嗯，下个星期开始我去科研部，”他转过头，笑着对我，“放心，你还跟着我。”
　　君延平真没说错，他不简单。看来，我的任务很快就会来了！
　　
　　




第四章    怀疑之后

　　“莫小姐，我希望下次能从你这听到有用的消息。”
　　“是，董事长，我尽力。”
　　挂了电话，我思考着怎么不露痕迹地探听到或许有用的消息，最近这个星期叶子觞都在研讨室里开着秘密会议，每次都恰到好处地用正当理由将我支开，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也一笑了之。
　　难道是发现了我的身份？不会吧！上次偷偷进他的办公室没人发现啊！我只是拷了些没用的资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嘛！再说这些天一切正常，只是今早突然给我来电话，给我放了一天假。
　　难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我赶紧从床上爬起，匆忙梳洗，往叶氏赶去。
　　“莫小姐，您不能进去。”刚从电梯出来，准备踏进科研部就被一只手挡住。我抬头看着左右两边站着的保全人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中一个嘴巴一张一合的。
　　哼！叶子觞，有必要那么防着我吗？我对着前面看起来比较有人情味的大哥微微一笑，“大哥，是这样的，我忘记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你就让我进去吧！几分钟就好。”
　　说完正要迈步，他却用身体挡在我面前，“对不起，叶经理交代不能让您进，请别为难我们。”
　　“那好，你让他出来，我和他说。”不让我进，那就你出来。
　　“对不起，叶经理在开会。要不…您去那边坐着等等。”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张红色真皮沙发摆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一叠杂志堆着。
　　算你狠，你就算好了我会来是吗？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吗？你就这么防着我？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抱着胸，身子挨在靠背上，将踩着高跟鞋的双脚搁在略比沙发高点的矮桌上。哼！~不让我进，好，我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时，转头看向原来站着两个人的门口，现在已空。我踏进去，远远看见办公室的玻璃门内姓叶的坐在转椅上的身影。我推开门，径自走向桌前，转过身，靠在桌边。
　　“怎么不说话？”身后响起声音。
　　“你知道我在你的身份了，是吗？”我不想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温他。
　　“嗯！”
　　我转过身，看着也正在看着我的他。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原来他这么做真的是要防着我，防着我盗取叶氏的科研机密。原来我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原来我只是他眼中的小丑。不！比小丑还不如。
　　“怎么了？”
　　我打下他伸过来的手，退到一边。
　　“你不就是我的秘书兼女友吗？难道还有其他的身份不成？”
　　我愣愣地看着他。什么啊！他说什么。难道他还没发现，是我自己做贼心虚？还是他故意的，诱敌深入？
　　既然他不挑明，那么我自然不能承认。你要玩，我陪着。
　　我矫情地往他身上靠去，“人家觉得委屈。”
　　他双手搂着我，让我与他更加贴近。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会有什么事？难道他还是发现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着，已经开始踏入四月份，可今年J市的春天却迟迟没有来，一直以来的坏天气让本该鸟语花香的校园冷冷清清的。
　　由于临近考试，我将行李搬回了宿舍，又过回和肖诺，宁玲一块儿的生活。只是她们都准备考研，每天往图书馆和教室跑，而我，继续去叶氏上班，做我的间谍。
　　子觞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我好，只是依旧防着我，重要的事我都不了解。君延平不止一次地暗示我献身，以得到信任，可我做不到。我，不能对不起惜墨。
　　呆在子觞的身边的时间一长，我逐渐发现，原来他和惜墨好像，表面上冷冷的，但是在没人的时候还是会耍赖，撒娇。由于惜墨在国外留学，我便喜欢上和子觞在一起的日子。喜欢上周五去他家的那几个小时，喜欢上他吻我的那种温柔。我，喜欢上他了！我不得这样说，不然，我今天怎么没有拒绝他。
　　“今天你过去吗？”刚收到的短信内容。
　　我知道，如果他用问句，那就说明他没有我一定会去的把握。这样的询问，无非是不想尴尬下不了台。
　　我敲门进去，对上他看我的目光。
　　“今天你不忙吗？”他手中还握着笔，已经下班那么久了还在忙，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那他还有闲情发信息，约我？我走到他身边，坐在他平放的大腿上，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转头看着他，没有看桌上的文件。
　　“莫言，你还生气吗？”他将笔放下，顺手合上本子，双手搭在我的腰间。
　　我摇摇头。伸手将他的头压下，抬头在他的面前呢喃：“想你了！”然后与他相拥着接吻。
　　我睁眼看他，他眼中满是喜悦，把我抱得更紧，似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我闭上眼，享受着此刻的柔情。忽然被提起，我坐在了办公桌上，和他继续缠绵。他将我上身放平，低下头继续吻我。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胸前传来，我猛地睁开眼睛，迎来他一句：“可以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回话。
　　他失落地想直起身，我却莫明的一股失落，将他的手拉至胸前，隔着衣服触摸着我敏感的肌肤。
　　他吻得更起劲，我晕晕乎乎的，只觉得浑身燥热，酥麻感从胸前传至全身，口中也不时地“咿啊”出声。
　　他忽然停下，笑着看我，我不解，望着他。他将我外套的扣子解开，慢慢将我圆领针织毛线衣往上拉，直到内衣完全露出。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罩杯边缘抚摸着我微微颤抖的肌肤，轻轻的，似有非无。
　　“言言，你真美！”他将文胸往上一推，高挺的胸部暴露在他眼前。他将其中一只含入嘴里，另一只用手搓揉。
　　我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什么力气也没有，抬着沉重的眼皮看他在胸前胡作非为。
　　突然，胸前的疯狂动作停止，我疑惑地望着他，他眼中透着心疼与怜惜，伸手在我眼角轻抹，“言言，乖！不哭。”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我流泪了。
　　他轻柔地将文胸拉下，又把搭在锁骨上的一圈衣服扯下，双手搂着我的腰让我站起。
　　我依偎在他怀里，泪不知为何一个劲地无声滑落。
　　他深呼一口气，“对不起，弄疼你了。我…”没等我回答他又继续“好了，不哭。”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哇！”的一声我将头埋在他胸前狂哭起来。他不知所措，一个劲地哄着。
　　过了一会儿，我也哭累了，听着他像哄小孩一样的哄我，我失声笑出。
　　他一愣，反应过来，“哦，原来你在装呢！”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眼，“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再送你回去。”说着伸手帮我扣上外套的纽扣。
　　“下次穿件衬衫好吗？”
　　我抬头看着他带笑的眼，“为什么？”
　　“呵呵…”他干笑两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躺在温暖的床上，厚重的棉被压着身体。已经不早了，宿舍里只有我这个闲人还呆着，我伸手拉开窗帘，本来的幽暗立即被光明取代。一丝寒风从刚开的窗溜进来，吹起我额前的刘海，拂在我红润的脸颊上。今天奇迹般的没有下雨，太阳羞涩地躲在云层背后，只在白云边缘透着些刺眼的光芒。
　　我懒洋洋地将枕头竖起，坐起挨着，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身体。打开手机，放着许嵩的《断桥残雪》。胸前略微有些疼痛，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发胀。想起昨天那一幕，我的脸不自觉地热起来…我喜欢上他了！
　　可是，我爱的是惜墨。
　　手机震了震，是短信。
　　惜墨：莫言，醒了给我打电话，马上！
　　竟然不是与平日一样的“晚安！”，他一般早上去上课前都会给我发“晚安！”的。
　　难道出什么事了？我的心慌乱起来。千万别出什么事，惜墨不能有事！
　　“喂！惜墨。”
　　“你是不是去了叶氏，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冷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浑身颤抖着。从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一向待人和善的他，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一面。他知道了，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惜墨，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恳求着。
　　“好！你说。”
　　“惜墨…我…”
　　“说啊！我听着。”
　　“惜墨…我…我…对不起！”
　　“好了！我不想听。”声音停止了许久，我在想着该怎么解释，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莫言，你让我很失望。”嘟嘟嘟嘟…
　　我放下手中的手机，委屈地双手抱着头，弯起膝盖，趴在上面哭起来。
　　“哼！哭有什么用呢！”突兀的声音响起，我望向门口，是琴清。她，在那站了多久了？
　　“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是你自己犯贱，自作自受！”
　　我拿起手机打算再打给惜墨，可是他就是不接。“我错了，惜墨，我真错了！不要不要我，不要不理我。我真错了！”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心很痛，像在滴血。
　　拿开捂住眼的右手，我笑着看着掌上的断纹，两段分开的感情线，呵呵…难道真像奶奶生前说的，我注定没有可栖情之地？注定没人爱我，注定只能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很这个诅咒，我恨我自己…我恨呐！我伸开手，狠狠地在脸上落下两个巴掌。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热度，心稍微有点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总给惜墨打电话，发信息，可是，都没有回应。难道，他，真的不要我了吗？他的承诺，不算数了吗？他就像从此无声无息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了无音信。每晚睡前的“晚安！”也没了，我依旧开机等着，不敢睡得太早，睡得太沉，生怕错过了机会，再也联系不到他。可是…依旧没等到。
　　“言姐，吃点东西吧！没事的。男人就这样，过几天就好了！”宁玲将切片面包塞进我手里。
　　我将它放回袋子里，走出宿舍。一个星期了，他没理我，我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呆在宿舍里，哪也没去，整天守着手机，等了他一个星期。
　　呵呵…到头来…什么都没等到。惜墨，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去当间谍，没做什么的。是你爷爷让我去的，不是我想去的。惜墨，你知道吗？
　　“言姐，又何必呢？”
　　我转过头，是肖诺。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我像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任由她牵着。好久之前，惜墨也常这样的牵着我走。
　　“肖诺，惜墨不会不理我的，肯定出事了！”我安慰着自己，“你信吗？”
　　“前天玉树地震了。”
　　“啊？”
　　“又要死好多人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润泽园外的宣传栏上站满了学生，好像是在捐款。
　　“言姐，能活着就该知足了，别要求太多。”
　　
　　




第五章   色诱行动

　　“莫小姐，十分钟后我们老地方见。”
　　“额…不…”
　　嘟嘟嘟嘟…我还没说完呢！十分钟，怎么可能，你以为我还住员工公寓啊！我可是在J大宿舍也！我开车也不可能十分钟到啊！再说，我也没车，连两轮的自行车都没有。
　　我重拨回去却没人接，哼！君家的人都一个样。
　　紧赶慢赶，我到咖啡厅时离通话的时间已经有半小时了。我直接冲进去，拿起桌上的清水，仰头喝起来。
　　“呵呵…莫小姐真是准时。”他的目光从手上的钻石表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我坐下来，平复着紊乱的气息，“董事长，你找我什么事？”我已经很赶了，妆都没化，没看到我那么急匆匆的样子吗？
　　“你是不是应该采取行动了！”他将手指间夹着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劲地压着。
　　是疑问句吗，怎么用陈述语气？“我已经尽力了，只是叶子觞都避开我，我没机会。”不是才交给你一份拷的文件嘛！
　　“你知道小墨对你的态度吧！”
　　惜墨？
　　“是我告诉他的。”
　　“嗯？你告诉他我去做间谍了？”你不是答应我不会说的吗？怎么反悔。
　　“呵呵…间谍？是吗？”
　　“你什么意思？”他没说，那他说了什么？说我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让你见他。”他靠着椅子，双手扶着拐杖。
　　“你把他怎么了？”
　　“小墨是我孙子，我会把他怎样！你要见他就按我说的做。”
　　哼！我有的选择吗？“您说吧！”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星期一之前你一定要把叶氏下个季度要推出的车型的设计资料偷出来。”他打一个响指，外面的一个黑衣将两个盒子放在桌上，一大一小。
　　“这是什么？”
　　“莫小姐，这个是药，会让人暂时昏迷，只要放入水中就会立即溶化，药性一小时。这是装有针孔摄像头的耳坠，还有这是按照您的尺寸定制的衣裙。”黑衣说完向君延平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想得那么周到，哼！又想要我色诱，我是那样的人么？难道一个企业的发展要靠牺牲一个女人的肉体吗？不，不是一个，说不定是很多个。
　　“做不做由你选择。”说完站起，往门外走去。
　　“董事长，我听您的。”我站起，对着他的背影平静地说出。
　　他身体停下，却没有回头。“希望你成功！”继续走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咖啡厅。
　　我转回身，打开压在最下面的大盒子。是一件灰黑色的薄纱露背加高开叉的长裙。
　　今天是周六，因为我请了一星期的病假，子觞昨晚没让我加班。只是交代我好好休息，还说我的工作有人帮我做了，不用急着回来，工资照发。
　　哼！又在防我。
　　我走出咖啡厅，漫步在暖暖的阳光下，中午的阳光还是有点火辣的。但是因为是周六的缘故，路上的行人还是不少。我从袋中拿出遮阳伞。
　　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想着拨了叶子觞的号码。“子觞，你在家吗？”
　　“嗯。有事？”
　　“我去你那，等我。”
　　“哦。”
　　我叫了辆出租车，心中忐忑。
　　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没发现他的身影。
　　“咳！”我抬头，看到穿着睡衣的他站在二楼的门外。胸前没扣上的两颗纽扣让睡衣下的古铜色肌肤若隐若现。稍稍凌乱的头发，带笑的双眸，高挺的鼻子，上扬的嘴角…到底是我色诱他，还是他色诱我？
　　“今天怎么想到要来？有事吗？”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栏杆，手指像弹琴一样弹跳着。
　　“借你个地方换衣服。”我抬起手上的盒子。
　　“哦？”
　　我将门关上，脱下鞋子，轻声走上楼，站在他身边。“我去哪换？”
　　“呵呵…就这里吧！”
　　“我是认真的。里面好吗？”我指着他身后的屋子。如果我没猜错，这间应该是卧室。
　　“随你。”
　　“谢谢。”我抬脚走进去，伸手带上门，忽然又将头转回，“你不许偷看！”然后关上门，反锁。
　　我环视着这间房，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啊！电脑。我冲上前，按下开关。屏幕亮起，我的心跳得飞快，似乎就要跳出来了…难道这就是做贼的快感？
　　我还没能激动十秒钟，电脑屏幕出现一行字将我从天堂打入地狱。“请输入开机密码。”
　　你个混蛋叶子觞，没事设置什么密码！
　　我将电脑插头拔下，又重新插上，哼！
　　换上裙子，我对着柜子上的镜子照着。这…这也太露了吧！多添块布会死啊！后背完全裸露，胸前也露出大片肌肤，下身虽是长裙，但是一走动就会将腿暴露…
　　唉！管他呢！要的就是要这样的效果。我将披散的卷发盘起，露出细长的勃颈，耳上坠着的黑色耳坠与这衣裙搭配，更显得镜中人的妩媚。
　　轻轻地开门，却没有看到子觞的身影。走到栏杆边向下望。电视机嘈杂地播放着，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和呐喊，好像，是足球赛。他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眼睛却朝我的方向。
　　我的心怦怦地跳动，频率逐渐加快，脸也开始慢慢发热。第一次穿得那么性感，还真是不习惯。裸露的肌肤经风拂过，微微起了小疙瘩，然后又褪去，我抬起脚，一步步向下迈去。
　　他站起，也一步步走到台阶下，目光却未从我身上移开。踏到台阶的最底层。
　　“真好看！”
　　好久没有听到那么直接的赞美，我不禁脸更热了，不好意思地稍稍低下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高兴什么，我说的是这裙子。”
　　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得意的。不过说真的，这裙子真的很美，白色的纱带在颈后结了个蝴蝶结，胸前的白纱逐渐变灰，到了腰间开始有黑色的趋势，直到裙边完全是深黑色。像一幅美丽柔和却不失冷艳妩媚的画卷。我佯装生气，转过身不理他，战在最后的一阶的台阶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邀您跳支舞吗？”
　　我转回头看他，将手伸出，搭在他举起到身边的手上，跟着他走到大厅中央。
　　“跳什么？”他微笑着低头在我耳边呼着气。
　　我浑身轻抖了一下，身体轻轻靠向他的胸膛。“探戈吧！”
　　“好！你这身衣服很适合，那我要不要打领结穿深色晚礼服呢？那样才配呀！”他的手在下巴上摩擦着，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不用了，你这样就好。”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也还勉强可以吧！再说了，又不是表演，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好，我去放音乐。”
　　熟悉的《Darkeyes》响起，子觞牵过我的右手，将右手搭在我的腰上，让我靠着他，手上再一用劲，双方靠得更紧，子觞搂抱的右臂和我的左臂都更向里一些，身体相互接触，重心偏移，似乎要融为一体了。我靠在他左半边身体上，感受到他心房的跳动，扑通扑通的，像一首简单平凡的乐曲。
　　我配合着乐曲，与他共舞着。音乐节奏明快，我和他跳着华丽高雅的舞步，动作热情狂放且变化无穷，交叉步、踢腿、跳跃、旋转…音乐时而激越奔放，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嫉世愤俗，时而感时伤怀。
　　随着音乐逐渐激愤亢进，我终于在连续的两个转身后停下，极度扭曲的身体定格在音乐最末尾。子觞轻轻一扯，我跌落在他怀中，两颗激烈跳动的心脏像是产生了共振，快速地跳动着。
　　他手一落，抵着我的背，我的身体与他逐渐分离，他澄澈的眼中倒映着的，是我的身影。急促粗重的气息喷在我脸上，他的指间从我的唇下滑，经过小巧的下巴，精致的锁骨，柔软的…
　　“不要。”我连忙揪住他的手，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不要，那你穿成这样是做什么？”他将我轻推至墙边，反手带着我的手，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交叠在我胸前，揉按推压。“现在…开始吧！”他眼里深沉浓厚的火焰烤得我呼吸越来越急促，热辣辣的感觉从胸前一直扩散开来，身体渐渐变得柔软，仿佛支撑身体的骨架逐渐失去支撑的能力，我软绵绵地靠在身后的墙上，被他欺压过来，动弹不得…　
　　“咚咚…”
　　“有人！”听到敲门声，我费尽力气推开他，然后自觉地远离。
　　“进房间呆着，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他转头看着我，压低声音，手指指着二楼门开着的房间。
　　“是谁？”我同样低声。因为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的防范，平时不近人情的冷冽本色完全表现出来。来人究竟是谁？
　　我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关上门。
　　本想再偷偷打开一条缝，竟被他从外面锁上了。依我的直觉判断，肯定是要出事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不会是叶氏的车型资料已经被盗了吧？那我还要不要按原计划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心中的忐忑不安纷至沓来，我徘徊在屋内，一圈一圈地绕圈子…
　　




第六章    中计？

　　“是谁？”当门轻轻开启，他在打开的门外站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吓得我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整理思绪，开口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提脚迈进房间，用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盯着我，像是在参观，又像是探究。他将手里的一叠印有许多文字的纸往桌上扔去。然后继续向我走来，我的下巴被他捏在手里，往上提着，仰起的脸对上他压下的面庞，唇对上他湿热的嘴，舌溜进我因疼痛微张的口中，肆无忌惮地吮吸…颈后的蝴蝶结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白色的纱滑落到胸前，隐约可见的肌肤正在颤抖着，“嘶…”他一把扯下白纱，除去胸前唯一的阻挡。
　　“你究竟是谁？”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巨响，难道他发现了？下巴上传来的疼痛让我防范性地伸手去推他，可是去没起效，“不要！子觞，你弄疼我了！”说着用手指去掰开还停留在下巴上的手。
　　他“哼”了一声，甩开手。“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莫言啊！怎么了？”我提心吊胆的，不敢正面与他对视，只能斜着眼观察他接下来的举动。“好！给你做个选择题，A继续，B…”
　　“我选B!”
　　他伸手将我腰间的纱带捡起，绕过颈后小心翼翼地扎好，“不选A好啊！”眼里满是笑意。我凑头过去，打算看他丢在桌上的纸，却不料被他抓住，把我推向墙边。“B是重来！”他抚摸我的长发，在我脸上落下一个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一只手伸向我颈后的刚扎好的结…可是我却没感觉到衣裳瞬间落下的清凉，看着他额上微微可见的汗水，我扭头，原来打死结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他自己制造的死结，指甲掐着纱带想打开，可却没能成功。
　　“我来吧！”
　　“不用！”　　　
　　不用就不用嘛，那么大声做什么，又没欠你钱！
　　他用劲将衣裙撕开，拉住我的手腕按到头顶，用身体把我压在墙上，把舌挤入我的嘴里，疯狂地吻着，右手将已经撕破的裙子扯下。不一会儿，我的上身就暴露在他眼前。“嗯…嗯…”我的身子就像处在严冬一样，剧烈地颤动着，腰也不自主地往上拱起。
　　他轻咬着我的耳垂，我便感觉到一股电流流过全身，看着他的头逐渐下移，冰凉的触感一路向下，在锁骨前转了几个圈后停留再凸起的锁骨上。
　　感觉越来越难受，我不禁向上抬起膝盖。
　　“啊！”他叫出声后立即放开我，我无力地滑落在地上，大口呼着气，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满脸难受，强忍着痛苦的表情，一只手压在裆前，我脸一红，“你…没事吧，对不起！”
　　“嗯，没事。”说着往椅子走去，拉开，坐下。
　　我把撕破的衣裳拉起，绕过脖子，胡乱在胸前打两个结，走到他身边，蹲下问他，“怎么样了？”他抬头，对我笑笑，伸手向的胸前袭来，我以为他又想…本能地将身体往后倾，跌落在地上。谁知他也压下来，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拉开我胸前的其中一个结，敞开的衣裳下深陷的乳沟若隐若现，“这样很性感！”说完站起，坐回椅子上，低着头。
　　“你没事吧？”看着他落寞的背，我伸出手在上面轻拍。
　　“你知道的，男人那个地方很脆弱的，经不起外界的攻击。”他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模糊。“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来，双眸泛着淡光，朦朦的好像覆了一层水雾，性感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我…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不然你帮我，”他向我走来，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呵一口气，“吹。”
　　“吹？吹那里？”轰，我的脸刷的一下涨的通红，“不要！”
　　他又折回去，落在椅子上，低下头，沉默着。灯光照着他可怜的背影。“子觞！”我轻声唤道。他没反应。
　　“子觞…只吹一下，可以吗？”我心虚地问他，他嗖的一声站起，双眼带着得意的笑盯着我看，双手开始结腰上的皮带。“那开始吧！”说着将裤子拉到膝盖以下，我看着突然露在眼前的一幕，连忙向后退去，怔怔地看着他微笑的眼。“跑那么远，你打算怎么办？过来！”我看着他向我召唤的手，防备地又后退一步，“不用了，我肺活量很大，可以吹到的。”我假装镇定，作势要吹气。
　　我闭上眼，将头低下，大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抬头对上他诧异的眼神，“吹了，可以了吧！”　他听了我的话险些摔倒，幸好有桌子可以扶着。他拉好裤子，扎上皮带，打开电脑，用手挡着键盘输入一串字符，选择了一个视屏文件。“过来！”我闻言身体向前，屏幕里出现裸露的一对男女，女人的脑袋在前后活动着…
　　我只感觉脸越来越热，呼吸渐渐急促。
　　“看清楚了？”
　　“嗯。”
　　“那接下来？”
　　“你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你呀！”他无奈地摇摇头。
　　我将头转向另一边，纸上的两个字印入脑里：莫言。他，竟然调查我！　　
　　“子觞，吃牛排好吗？”看着冰箱里盛放的上等的保鲜着的牛肉，我转头问他。
　　“好！做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做的，都好。”他从身后用手环着我的腰，将头靠在我的颈窝里蹭着。“莫言，这样真好，如果我们以后还能这样改多好。你说是吗？”
　　感觉到他话里有话，“哎呀！走开啦，好痒。”他的碎发扫着的裸露的脖子，真的好难受。我扭动着腰肢，想要拜托他的束缚，结束与他近距离的接触。
　　他听话地放开我，后退几步，斜着身体靠在厨房的门槛上眯着眼，微笑地看着我忙碌的身影。
　　我把牛肉取出，洗干净，切下两片比巴掌还要小的搁着，然后接着准备淹浸牛肉的材料。得找个借口让他离开才行，不然我怎么窃资料，楼上的电脑还开着，那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搜索着电影里有关间谍的剧情，想着从中盗取些经验。哎！有了。“子觞，你这有黑胡椒吗？”
　　“应该有吧！你找找你左上方的柜子，应该在里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换个姿势继续靠着门。他将手指弯曲，抵着下巴，两条腿交叉着，一副慵懒的模样。唉！还真是富家子弟，帮忙都不会，就知道站得远远地看着。
　　“子觞，这个不能用，能不能麻烦你去买新的？”他怎么连家中罕见的黑胡椒都有，不行，一定得让他离开。
　　“不能用吗？”他走过来，拿过我手上的黑胡椒包装袋研究着。“不是还有八个月才过期吗？”
　　用得着吗？不就是让你离开一会嘛，有必要那么不愿意？我对上他寻味的眼，微笑着用极其嗲的声音撒娇道：“这个牌子的味道不是很好，人家不喜欢，你就去买过新的吧！买那个老爷爷的牌子。”
　　他嘴角带笑，手指触碰到我的面颊，轻轻摩擦着，“哪个老爷爷，什么牌子的？”
　　我怎么知道，我就见过宁玲用过一次，只知道包装上印有一个老头。“你去超市找找看不就知道了嘛！快去啦！”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着向门口走去，我得意洋洋地又添上一句，“一定要到J大门口的华联买，只有那里有卖。”得让他去远点我才有充足的时间，现在是下班时间，J大一来回应该也能耗他个一小时了。
　　“莫言…”他站在门边回头，像是恋恋不舍般望着我。“我电脑D盘里的文件你不要看，那对你没用处。”说完潇洒地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故意泄漏消息引我上勾？那我要怎么做？我放下手中的调料盘，身体向外走去。时间有限，原计划行动。我暗自给自己打气：莫言，加油！不怕。
　　小心翼翼地伸头往车库看去，确定他已经出去之后，我飞快地奔上楼，进入房间，关上门，插上插销。坐在电脑前，我深呼吸着，平复自己因紧张而不断加速的心跳。伸起轻微抖动的右手掌握着鼠标，最小化早已停止播放的暴风影音，在D盘里搜索。
　　不让我看我偏看，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子觞，你肯定没想到我会自己跳进那么明显的陷阱里。鼠标双击，从包里掏出U盘，将文件夹里所有的资料复制。我的摄像头现在该上场了，我打开一个名为《车型设计》的文件，伸手抚上耳垂下的耳坠。叶子觞，就算这是你设的计谋，你也想不到我这么聪明的。呵呵…等着瞧。
　　竟然调查我！还调查得那么详细，连我和惜墨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上同一个小学，高中都能查到。看着电脑旁的那一叠资料，竟然全是关于我的。我真想知道他是拜托的哪家侦探社，改天我也调查他去。难道，刚才来的是侦探社的人？
　　“做什么呢？”他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向门外，他跨步进来。还好我已弄好一切，刚才还把门开了。
　　“怎么那么久，黄花菜都凉了！”我撒娇地埋怨道，不过真的过了好久，天都开始黑了！
　　他抚着我柔顺的头发，落下轻轻的一个吻，低下身连同椅背一起将我禁锢在怀里，“堵车。”
　　我没理他，打开QQ空间，点开农场。“哇！赚翻了，偷了十九个龙眼！”
　　“哼！小财迷，竟然当着我的面偷我的果，看我不放狗咬你！”他把手比成狗爪子状，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咬我，我连忙从椅子上跳起，跑出三步远。
　　“哼！还敢逃。”说着向我扑来。他的房间并不大，我没能逃出几步，便又被他塞入怀中。“敢偷东西就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我现在就咬断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我的手立即感觉到一股凉意，他，竟然把我的手放如口中舔咬着，偶尔还吮吸一番。我不好意思地想将手抽出，却被他紧紧拽住。
　　“脏啊！”我摇摇头，呼出声。
　　他果然停下，用漆黑的眸子深情款款地望着我，“言言怎么会脏呢？不脏。”
　　我将手抽出，“我是嫌你口水脏！”
　　感觉到腰间一阵搔痒，我极力扭着腰，哼！竟然挠我！明知道我最怕痒了。
　　“不玩了！不玩了！好痒。”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他放开我，走向电脑，把暴风影音关掉。
　　“我看了D盘的资料。”走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U盘，“我不光看了，还拷下来了！你不让我看我偏看，我还要拿回去慢慢看。”我对上他惊异的神情，微笑着。哼！小样，没想到姐姐我那么坦白从宽吧！我得意着…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没有说话。伸手将U盘夺去，插入电脑，然后格式化。
　　有必要吗？删掉不就可以了！
　　“不能看吗？”我拿起桌上那份我的详细资料，“怎么有人和我同名同姓吗？”
　　“莫言…”
　　“我去煎牛排。”我打断他的话，匆匆跑下楼。
　　





第七章      失身之夜

　　我在桌上点了三支蜡烛，关上餐厅里的灯，把子觞从大厅的沙发上拉过来。“怎么样，不错吧？”
　　我和他分别坐在矩形桌的两端，面前是一样的牛排，叉子，刀，玻璃杯。
　　“子觞，有红酒吗？”我没敢在牛排里下药，想找瓶酒却只在冰箱里找到啤酒。
　　“嗯。”他站起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瓶葡萄酒，“听说喝葡萄酒对女人的皮肤有好处！”打开盖子，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谢谢。”我礼貌性地答谢。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玻璃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着。
　　杯中的酒已氧化充分，我缓缓喝下一口，竟然是纯正的VDQS，从味道上分析判断，应该是圣达美隆的，“86还是89的？”
　　“89。”他也将杯拿在手里把玩，看着红色液体晃悠悠地转动。
　　我专心地切着牛排，“子觞，你尝尝啊！”我挥挥手上的刀子，示意他。“七分熟的，希望你喜欢！”
　　他将我面前装牛排的盘子拉至面前，将他的那份推给我。“换换，我怕你下药。”然后优雅娴熟地切着，用叉子送入口中。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你怎么不怕我下毒把你毒死！”我心中不免一惊，他知道我要下药？我还没下呢！
　　“你舍得让我死吗？”他将手中的高脚杯伸过来，轻轻在我的杯沿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当然舍不得，我连药都不舍得下。”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想伤害他，只要吃完这顿浪漫的晚餐，我就会离开。
　　“是吗？看部电影吧！”他打开餐厅里的液晶电视，屏幕亮起。
　　啊！怎么会这样。他所谓的电影里的主角竟然是…我，场景是他的房间。我在他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在电视屏幕上放映着。刚开始是我打开他的电脑，没成功后拔电源，接着是换衣服，然后是转圈圈，再然后…
　　我愣坐在椅子上，转眼看着也在看着我的面不表情的他。“子觞，你怎么可以这样偷看人家换衣服！”我把头压低一些，装害羞状。
　　“莫言，你到底做了什么？”他将我的下巴翘起，睁大愤怒的双眼盯着我。伸过手抚上我肩上垂着的耳坠，“你的耳坠…”
　　“子觞，我没有，真没有，你相信我。”我试图挣开他按在肩上的手，却被他按得更紧，不能动弹。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他一把扯下耳坠，放开我，走出餐厅，留下我一人坐在椅子上。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他把耳坠拿走的，虽然他开不了，耳坠得有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但是他可以销毁啊！嗯，我要夺回来！
　　看着桌上杯中的葡萄酒…
　　“子觞…”我推开门，走进去，把酒杯递到他面前，余光看到耳坠躺在他身后的大床上。
　　他接过酒杯，递到嘴边，快喝啊！我的心焦急着。可是他却又放下。“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我对上他黝黑深邃的眼眸，“我…”
　　“你爱我吗？爱过我吗？”
　　啊！这什么跟什么啊！我当然不爱你啊！最多也就是喜欢。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当我意识到时，我连忙摇头，可却被他往前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不要！”我拼了命地喊出。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我拉起坐在床边，然后站起走向桌边，过了一会，他转身，手中拿着酒杯，走过来，将其中一只递给我，“莫言，你不适合当间谍，更不适合窝在我身边，你太单纯，太善良。”
　　我看到他手上的杯子边缘留有唇红的印迹，放心地接过，仰头将酒喝下，将空了的酒杯倒着，几滴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下，滴在脚边的地板上。他也学我，将酒完全含如口中。
　　看着他手中已经空了的高脚杯，耶！任务顺利完成。“我也不想的，还不是因为…”我悄悄伸手，将耳坠藏入手中，刚要起身却被他用劲推倒，他的身体压上我的，低头搜索到我唇。
　　啊！不行。他没喝下口中的酒，而是将它喂入我口中，我挣扎着去推他，紧闭着口，但还是吞下了一些，其余的也撒在身上和床上。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不怪你！”
　　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热，还好晕。是药起效了吗？那怎么会热？我奋力地将身上的衣料扯去，以求能凉爽一些。我微张着嘴，任由他的舌在我口腔中搅拌…我紧紧地抱着他，身上越来越热。
　　“子觞，你给我吃了什么？”我颤抖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不是我下的药的缘故，肯定是他。
　　他把我的耳垂含入口里轻咬着，“言言，我要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要你在我身下娇喘动情，婉转承欢…”
　　什么？那…他给我吃的是…
　　他再次托起我的下巴，吻落在我雪白娇嫩的脖颈上，稍稍用力，拉开我护在胸前的双臂，十指与我相扣。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身体好热好热，头好晕好晕…
　　身上的衣裙逐渐被脱落，酥麻的感觉传便全身，“言言，你真美！”
　　“啊！”疼痛感瞬间来临，我的意识暂时稍稍清醒，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啊！别动，好疼…”
　　“不哭，一会就不疼了！乖！”
　　疼痛渐渐消失，一阵颤抖之后，昏昏沉沉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是半夜，身上未着一缕，下身传来刺骨的疼痛，我强忍着支起身子。叶子觞，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是说过不怪我的吗？
　　我小心翼翼地穿好之前收入包中的衣服，握紧拳头里的耳坠，提上包，走出房间。从走廊上往下望，子觞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我走下楼，站在他面前，本想大声骂他几句再离开，谁知他倒先开口，“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强忍着汹涌的泪水，抬起头来对着他的脸，“禽兽！你不认为你要负责吗？”我并没有真想要他负责，只想让他内疚而已。
　　“呵呵…负责？你还有脸让我负责？”他眼中充满这轻蔑，轻哼一声。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这样子毁了一个女生的清白，就算是我错在先，你有必要这样报复我吗？”我明明和他说过，我只想把最美好的第一次留给我未来的男人。他这样做，不是存心的吗？存心让我对不起惜墨，他明明知道我是爱着惜墨的…
　　“呵呵…你是清白的吗？”
　　“还不是你害的。”毁了我的清白，还那么凶做什么！　　
　　“我？呵呵…你看到床上落红了？”我回忆着刚才离开床的一幕，好像真的没有。可是我真的是第一次啊！惜墨都没有碰过我，他怎么能单凭这一点就诽谤我，污蔑我。
　　他拿起遥控，目不转睛地望着不断转换的电视画面。
　　“呵呵…”我冷笑，拿出手机，从联系人栏中找出惜墨，按下通话键。“喂！惜墨，我被只禽兽糟蹋了！”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接，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将手机合上，往空中一抛，潇洒地离去。
　　走在静悄悄的街道上，风无情地吹乱我额前的刘海，挡在满是泪水的面前，伸出手将头发塞到耳后，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珠，仰首望着天际，深黑色的天空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点点亮着，眨巴眨巴着眼睛，仿佛是在嘲笑我，泪又一次光顾我的脸，腿间的疼痛随着走动隐隐加剧。
　　我在公车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昏黄的街灯下是我微微颤抖的影子，看着落在脚边的树叶被风吹得好远好远，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之后上了一辆夜间照样开动的城市游览车，这一夜，我在车上度过了我活过的23年里最漫长的一夜…　
　　。。。。。。。。。。。。。。。。。。。。。。。。。。。。。。。。。。。。。。
　　我站在喷头下，仰着头，让温热的水撒在脸上，顺着身体，流下。边冲边用澡巾使劲地搓着全身的肌肤，直到泛红得像轻轻一碰就能滴出血来，抹上沐浴液，疼疼辣辣的。
　　“言姐，你没事吧？”宁玲敲着浴室的门，焦急担忧地冲里喊着。
　　“你别烦她了，先让她安静地洗澡。”是肖诺。
　　我整整冲了一个小时，手指的皮都已成了深深的褶皱，镜中是一张苍白没有活力的面庞。我裹上浴巾，捡起旁边换下的衣服，打开浴室的门，将手中的衣服扔进垃圾桶。我迎上肖诺和宁玲担心的眼神，勉强微笑，“我没事，那个来了，没带小白，弄脏裤子了！”
　　宁玲还想说什么，却被肖诺拦下，“那你好好休息，到床上躺会儿，我们出去吃饭，顺便给你带点，很快回来。”
　　“嗯。”我从柜子里取出睡裙，套上，爬上床，躺下，呆呆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门开。我以为是宁玲她们回来了，却响起琴清的声音，“你和子觞是不可能的，这就是命。”
　　我猛地坐起，用愤怒的双眼瞪着她。我愕然，她，竟然可以在我的目光中保持微笑，还笑得跟春天盛开的鲜花一样娇媚，惹人怜惜。
　　她轻“哼！”了一声，走出宿舍，合上门。
　　她怎么知道子觞？难道他们认识？我和谁在一起她那么关心么？我再躺下，戴上眼罩，准备睡个觉。昨晚在游览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出现鱼肚白了，睡得不安稳，现在实在是困得很。
　　“咚咚…”很清脆的敲门声。
　　“进！”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喊着。
　　“咚咚…”
　　我摘下眼罩，伸出头，哦，原来门关着。我忍着身体的疼痛下了床。
　　“请问莫言莫小姐在吗？”眼前这个身穿黑装的严肃女子问道。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应该是个保镖之类的，扎起的长发，黑色的西装，敞开的领口下是白色的衬衫，脚上踩着的是黑色高跟，典型的女保镖装束。
　　“请问，莫小姐在吗？”她不耐烦地重复着，目光凛冽，没有丝毫温度，像冰一样。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我确定我不认识她。
　　“莫小姐，请您跟我走一趟，君董事长要见您。”她伸出手做“请”的姿势。
　　哦，原来是君延平，今天是最后期限了，他是应该还催催的。我转身，从包里取出耳坠，走回原地，“你把这个给他，我就不过去了。”我指着身上的睡衣，告诉她我要睡觉。
　　她没有接我手中的耳坠，抬起头望了我一眼，又礼貌地低下，“莫小姐，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我撅起嘴，佯怒，“人家好累的，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吗？”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没再理我，低下头，手保持着“请”的姿势。我无奈，换了身衣服，跟在她后面，下了楼。刚出宿舍楼便看见门前停着的一辆黑色宝马，一个强壮的黑装墨镜男人将车门打开，微鞠着身子。“莫小姐，请上车。”黑衣女郎开口。
　　我跨进去，她打开副驾驶位的边上的车门，坐下。那个黑衣男人折回驾驶位，开车。车上静得出奇，“现在是去哪里？”我提出疑问。他们都没有说话，我撇撇嘴，不再自讨没趣，打开包包里的小镜子，发现我的眼睛竟肿得不像样…
　　十五分钟后我下了车，是一家茶馆。一个黑衣墨镜男将我领进去，君延平悠闲地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我坐下，将耳坠递给他身边的黑衣。“董事长，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惜墨？”
　　黑衣打开耳坠，插入电脑。“莫小姐做得很好，你放心，很快小墨就会回来了！”
　　“哦。那没什么事，我走了！”说着从坐位上起身。
　　“莫小姐请留步。”声音从身后响起，面前的黑衣伸出细长的手臂拦住我的路。
　　我回头对上君延平，“董事长，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呵呵…莫小姐客气了！我只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而已。还有，告诉小墨，别恨我。”
　　走出茶馆，热烈的阳光刺痛我的眼，我伸手挡在额前，避免阳光照在脸上。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惜墨会给我撑伞的，只是现在…只能我自己撑了。我从包里拿出遮阳伞，打开，挡住阳光的照射。惜墨，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第八章   惜墨回来

　　在肖诺和宁玲的再三请求下，我跟着她们到了自习室，好久没有上自习了，好像从大三开始我就没在晚上的时候到过教室。老爸对我的要求不高，“莫言，能毕业就行了，别苦了自己。”他的话我铭记在心，每一次我都心安理得地在及格线上低空飞过。
　　“言姐，不然你也跟我们一起考研吧！我们还住一块儿多好啊！”宁玲拉着我的手往教学楼走去。
　　“不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成绩，毕业还勉强，考研？算了，也就家里蹲收我。”我才不要再读书了，多无聊啊！
　　“下个学期来个新舍友我会不习惯的啦！”
　　“要不，你也别读了！就当陪我。”我对她挤挤眼。
　　“哼！我就读。”
　　傍晚的夕阳，黄中带红的光芒懒懒地照在我们的背上，在面前的地面上印上长长的黑影，我踏着发热的地面，向前走着…
　　自习室的人并不是很多，应该是还没到期末的原因吧！大家还没抱佛脚。记得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前的两天，我到教室搜索个可以看书的地方，竟没找到一个空位置，那时真叫一个壮观，满满的全是人。
　　我选了个靠后门的坐位，取出《大学生创业指导》翻看着。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溜走，转头看着窗外，黑色覆盖了眼前的一片风景，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透着点点微光。原来，天黑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在我埋头的时候来到了。
　　一只麻雀落在窗前，小跳几步，尖尖的嘴轻啄几下，然后轻轻拍动翅膀，飞走了！“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飞。徘徊无定止，夜夜声转悲。”不禁想起这首诗。不知道它是不是失群了？
　　“莫言！”
　　“啊？”我疑惑地抬起头，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后指指我身后。我回头望去，教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向我这边看过来，脸一时间不好意思地红起来，我干笑两声，任由叶子觞将我拉出教室。
　　“叶经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挣脱他的手，走到一边，坐在亭子里的圆桌旁，夜了，迷迭花香正浓。昏黄的灯光下，盛开的淡黄色花朵，在风中摇曳着腰肢。
　　“为什么辞职？”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丢到我面前，是我昨天交到人事部的辞职申请。
　　我不语。
　　“你决定离开我了？”
　　我站起仰起头对着他，什么叫我决定离开，明明是他让我走的。再说，我的身份他都知道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不离开做什么！呵呵…真可笑。
　　“你舍得，真的舍得？”他发疯似的抓着我的双肩摇晃着，“为什么不说话，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吗？”
　　“对不起，叶经理，我记得我们签的合同里有一条是这样的：乙方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解除合同，不需向甲方负任何补偿和损失。如若甲方胡搅蛮缠，乙方可以提出骚扰补偿，并…”
　　“够了！算你狠。”他放开手，后退一步，怔怔地看着我，“我会让你求我让你回到我身边的，你等着。”然后转身，离开。
　　我仰着头，高高地仰着，生怕稍微低下眼泪就会伺机流出眼眶。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消失，我低下仰着的头，看见那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庞，是惜墨。他回来了，终于回来找我了！
　　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涌出，他轻轻地伸手拭去，用双臂将我拥入怀中。“傻瓜！不哭…”听到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我靠在他胸前，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捶打在他胸膛上。
　　“对不起。”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我的腰，不再说话。我靠着他，呼吸着充满他气息的空气。
　　“惜墨！”
　　“嗯？”
　　“惜墨！”
　　“怎么了，莫言？”
　　“惜墨！”
　　“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你。”我往他怀里蹭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将身体靠上去。“惜墨！”
　　“嗯。”
　　“惜墨？”
　　“嗯。”
　　“惜墨！”我突然大叫，从他怀里伸出头，对着他深邃微笑的双眸。
　　“怎么了？”
　　“你背我好不好？我的腿酸了。”我拉着他的衣襟，撒娇地问他，“好不好吗？”
　　“那你得亲我一下，不然我多亏呀！是吧？”他低下头，将脸凑到我嘴边，“快点啊！不然我反悔了！”他的手指在脸颊上轻拍着。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迅速地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印上一吻。
　　靠在他结实的背上，双手搂着他修长的勃颈，“惜墨，你怎么回来啦！你不考试吗？”现在才五月初，他应该还没考试的。那他是为了我回来的？想到这，我的心暖暖的。
　　“听到你的话，不放心，回来看看。”
　　“什么话？”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跟他通话。
　　“忘了！呵呵…好像是梦里。”他回过头咧开嘴傻傻地笑着。
　　“滚！”我挥过拳，落在他侧过来的脸上。　　
　　“哎哟！你真狠心啊！疼死我了，要毁容了！”
　　“活该。”我敲敲他的头顶，“到了，记得明天来找我，不然你死给我看。”
　　“为什么不是你死给我看？”他将我放下，手在我的头发上抚摸着。
　　“因为，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挣脱他的手，奔进宿舍楼里，回过头冲他扮鬼脸。他朝我挥挥手，示意我进去，我转身，将手里揉成团的辞职申请扔进垃圾桶里。
　　今天起得好早，才六点十二分，我梳洗完毕，坐在椅子上等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撒在身上，暖暖的。树梢上的两只小鸟不知叽叽喳喳地聊些什么，从天刚亮一直吵到现在，让人不得安宁，难道是在谈情说爱？呵呵…
　　“完了，言姐疯了！”宁玲从床上伸出头看了我一眼，做出结论。
　　我转过头对着她笑笑，“呵呵…”
　　惜墨怎么还不来，好慢哦，都等了好久了。啊！突然发现我没有手机了！那他怎么联系我，怎么办。自从上次潇洒地摔掉之后，我就没买过新的。“肖诺，手机给我。”
　　“那么早，给谁打呢？”
　　我夺下她手中的手机，“你姐夫！”说着，我输入惜墨的号码，走出宿舍，“喂！惜墨…”
　　“莫言？小墨和你在一起吗？”对方传来急切的疑问。
　　“西蒙？”
　　“是我，小墨在你那吗？”
　　“不在。”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肖诺，跑到楼下。眼前是惜墨修长的背影，黑色的碎发在晨风中飘起，白色的衬衫下摆在风中飞扬。他，双手插入牛仔裤的袋子里，低着头，一只脚不知道在踢着什么东西，身体摇晃着。
　　我轻声慢步走向他，轻轻地从他身后圈住他的腰身，将头倚在他宽阔的背上轻轻蹭着，“惜墨…”感觉到他身体突然僵硬，我放开他，绕到他面前，“怎么了？”
　　“莫言，你刺激到我了，怎么办？”他撅起嘴，无辜地望着我，“现在是早上。”
　　我握紧拳头用劲地捶在他胸前，“找死！”
　　“啊！我的心，碎了！”他夸张地双手捧着心房，面上表情丰富多彩，“莫言…我…心脏病…复发了！”向我伸出手，做快晕倒状。
　　“君惜墨，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我叉着腰掘起嘴，瞪大眼睛对着他。
　　他果然收敛，“呵呵…”走过牵起我的手。我跟他就这样手牵着手漫步在J大的校道上。
　　“莫言，我明天回美国，晚上八点的飞机。”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在说他昨晚吃了什么一样的语气。
　　我停下，抽出他手你握着的手，“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知道，他还会回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或许…不回来了！”
　　不回来？那我呢？我怎么办。他不要我了吗？“不回来了吗？那…那…”
　　“莫言，跟我回美国，好吗？”他拉起我的手，用两只手包裹起来，轻轻地摩擦着，低下头望着我的眼。
　　“去美国？”
　　“嗯。”他的表情很严肃认真，不像以往那么吊儿郎当的。
　　“惜墨…我不想去，你回来好不好？”美国，不是谁都想去的地方，我，就不想去，那里，没有我的老爸，没有我的回忆，没有我熟悉的街道，没有我爱吃的蒸笼面包，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惜墨。
　　他放开我的手，转过身只留给我后背。惜墨，为什么你会决定不回来了呢？是因为你爷爷的缘故吗？还是有其它原因。我挽上他的手臂，将身体靠向他。
　　“惜墨…我跟你去…”
　　“呵呵…不用了，我回来！”他笑着用手揉乱我的发型，“本来想摆脱肯德基，麦当劳的，看来是不行的了！”
　　“啊？这什么原因啊！”难道美国没有肯德基，麦当劳了？
　　“是啊！不想让你吃，吃多了会长胖，长成芙蓉姐姐那样就没人要了，呵呵…”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着，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那么我就没必要知道。
　　“惜墨，你的手机呢？”想起是西蒙接的电话，我提出疑问。
　　“西蒙拿着。”
　　“为什么呀？”西蒙那个家伙，冷得像冰块，笨得像木头一样，一根筋直到底。
　　“爷爷让他跟着我啊！他可是我的贴身保镖，你看，我威风吧！像不像黑社会？我今天是天没亮就溜出来的，就怕吓到你。”
　　惜墨…你都没有自由了，还笑得出来。西蒙，那个比你大五岁的木头，小时候我只不过轻轻拍了一下你的头，他就把我推倒在地，让我疼了三天。他在你身边，你肯定是无聊透了。我不禁紧紧握住他的手，“惜墨…我等你！”　
　　“嗯。”他将手搭上我的肩，让我靠在他的胸前，倾听他有力规律的心跳，扑通扑通…很有活力。
　　“惜墨，你现在还是住在槿溪园么？”不知道君延平有没有强迫他回家。
　　“是啊！怎么了？你…要来陪我吗？我想想啊…我勉为其难，答应你吧！”说完松开我，拔腿就跑，像是料到我会抬腿踢他一样。“嘿嘿…踢不着！”
　　“君惜墨，你个混蛋！”我在他身后追着，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快乐时光。
　　吃过早餐，我陪惜墨逛了一圈J大，逛完主要院校太阳就快升到头顶了，踩着脚下一小团椭圆形的黑影，迅速移动着。
　　“你们学校还真是大呢！”惜墨拿着纸巾，擦干额上的汗水。
　　“那当然啦！还逛吗？”我的腿有些算了，好久没走那么多的路突然今天走那么久，双腿已经在哀号了。
　　“我有些饿了，莫言，你给我做N市的老友面吧！我好久没吃了，挺想念的。”
　　“那么热吃老友面你不怕上火啊！”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已经拧开了的纯净水，仰头喝下一口。
　　“不怕。我真的想吃，你就做嘛！去我那做。”他接下我手中的水瓶，拧上盖子。
　　“好吧！那…现在去买材料？”
　　“噢耶！莫言万岁！”　　
　　





第九章    温柔缠绵（1）

　　买好材料，惜墨一手提着，一手牵着我，往槿溪园的方向走着。
　　这是我第二次去槿溪园，离上次去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记得那时惜墨的妈妈刚过世没多久，他就自己搬到那去。君延平派人请过他回去好多次，他都执意不肯，最后君延平也只好作罢，任他住着，但是却让西蒙跟着。没想到，一直跟到现在。
　　槿溪园并不是一片园林，而是一幢四十二层的商业大楼，下边是商场，上边是供人居住的。因为地处黄金地带，又有濒江的美丽风景，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我跟着惜墨进了电梯，电梯一直上升，到四十楼停下。惜墨轻轻叩三下门，门便开了，是西蒙。
　　“小墨…”西蒙刚开口便被惜墨举手阻止，“西蒙，莫言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惜墨看向我，我朝他微微一笑，替代了问候。
　　进了屋，我径自来到厨房，动手做起面来，午餐时间快到了，得赶紧才行。看着眼前的材料，呵呵…我和惜墨，还是因为老友面认识的呢！
　　记得那时还在N市，我四岁。我吵着老妈给我做面，她拗不过我，只好答应，说是要给我做她觉得最美味的老友面。我就候在她旁边，看着她，记着每一个步骤。
　　等到做好后，我捧着面到院子里品尝着，又烫又辣，吃了一口忍不住再吃一口…
　　“你吃的是什么？”突兀的声音响起，我环顾四周，在栏杆外发现了一个比我高小半截的男孩。他黑色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手中的面，手指放在嘴里舔着。我把面藏在身后，对着他说：“我就不告诉你。”眯着眼睛，撅起小嘴对着他得意地笑。
　　“我跟你换。”他把手伸进来，打开的手掌躺着几颗巧克力，我知道那是最近电视上宣传的新口味，我一直想吃的，但是老妈就是不给我买，理由是我的牙不好。我盯着他手里的巧克力，咽下口中泛滥的唾液，又看看碗中的面，我迅速低头大口吞下几口然后把碗递给他。他接了碗却缩回了手，插入口袋，然后伸出，只递给我一颗。“这个…只能换一颗。”他边吃着面边含糊不清地吐出，抬眼看看我又继续吃着。
　　“你这个骗子，骗子！”　
　　。。。。。。。。。。。。。。。。。。。。。。。。。。。。。。。。。。。。。。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还挺淘的。想着想着，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想什么呢？那么开心。”惜墨环着我的腰，将围裙系上。“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先做面。”
　　“去哪里？”我放下手中的刀，转身面对他，看着他黑色的眼。
　　“秘密。”他笑着仰起头，转身要离去。我迅速地抓住他的衣角，他回过头补上一句：“哎呀！给你准备个惊喜啦。”然后看向西蒙的方向，换了语气，“你不用去了，在这陪莫言。”说完走出屋子。我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忐忑。
　　“是董事长让小墨过去，不用担心。”他走进厨房，扫了一眼，“要帮忙吗？”
　　“啊？…哦。你…你切肉吧！”我把刀递给他，自己洗着西红柿。“西蒙，惜墨为什么回来？”难道他不是为了我吗？但是他知道我的事了吗？君延平告诉他的？还是，他回来有别的事要做？
　　“因为你。”
　　“为我？什么意思？”我心中泛滥这温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砧板的肉上移开。
　　“上次的事小墨知道了！”
　　“什么事？”上次，是哪次？
　　“小墨接电话的时候听到了‘糟蹋了’三个字。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他终于抬头眼睛对上我。
　　“他知道了？”我后退一步，定定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摇头。可是，他却点了头。怎么会这样，那…惜墨…他介意吗？
　　“莫言，小墨都回来了你还不明白吗？”他的语气平淡无奇，转身，继续切着肉。
　　是啊！惜墨都为我回来了，我还担心什么呢！惜墨，他那么爱我，应该不会…吧！
　　我还没做好面惜墨就回来了，手上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莫言，哪！惊喜。”
　　我看向他微笑的脸，“就这个啊！还惊喜？”
　　“怎么，你不喜欢吗？”他有些失落，将手上的花束放下。“那…扔了！西蒙…”
　　“别！谁说我不喜欢。”我抢过他手中的玫瑰，低头闻着清新的芬芳。“嗯！真香。”
　　“莫言，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起码也得说声谢谢或者…亲一个的。”他不满地埋怨着，伸手在脸上轻抚。
　　“吃面吧！应该好了！”我盛给他一大碗。西蒙没有和我们一块吃，自己出去了，房间留给我们。
　　“惜墨…”
　　“嗯？”他从碗中抬起头来，“怎么了？”
　　“没事，就是…额，面好吃吗？”还是不问了吧！
　　“嗯，好吃！莫言，其实你都可以去开家店了，真的。”
　　“真的？”就他这么觉得而已，我一直觉得我做的面里少了些什么，不是老妈做的味道。很久之前就想问问老妈的，只是，一直没问。现在，没机会了，几年了，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真的，比珍珠还真！”他肯定地点点头。
　　“呵呵…比珍珠还真？就你想得出来。”惜墨，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吃了面，我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房间。他从桌上抽了本书，静静地看着，我环视着房间。这房间不算大，柜子，桌子，床，还有个可以看到江面的阳台。平静的江面看不出流水的涌动，江边开了一片的朱槿，绿色中透着朵朵血红的娇媚。
　　我往他桌上望去，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抬眼看着我。
　　“怎么没有电脑？”我驽弩嘴。
　　“要上网？”他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插上网卡，打开后放到我面前，“哪！”
　　我接过，往床上放，随口说了句：“爱死你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激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不经心，“爱死你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将我拉起，迫使我看向他，“莫言…真的吗？”看着他灼热的眼眸，期待的神情，额…我明白过来，我指着床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我说的是它！”
　　他反应过来，放开我，干笑两声，“呵呵…我说的也是它！”
　　突然发现他好可爱哦。撅起的薄唇煞是好看，我低着头，小声喊“惜墨”。
　　“嗯？”
　　“你头低一点。”他闻言低下头，我瞬间抬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上一个吻。刚想蹲下继续玩电脑却被他双手桎梏着肩，动弹不得。我疑惑地望着他的眼，那是一双带笑的眼，好像还会说话…
　　“惜墨…”我伸手轻轻摩擦着他下巴上未剃干净的胡髭，柔声低唤。
　　“莫言…”他低喃，轻轻捧起我的脸，温柔的吻落在我额前的刘海，刷过我的睫毛，掠过我的颊，再轻轻地印在我的唇上。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接着温柔辗转地纠缠，最后深情绵绵地吮吸…
　　我身子抵着他结实燥热的胸膛，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感觉到他呼吸逐渐急促杂乱，我将他缠在我腰间的手轻轻拉向胸前，他愣了一会儿，停下口中的纠缠，翘起我的下颚让我看着他发光的眼眸。他认真地对着我的眼，“可以吗？”
　　不争气的泪水在此刻泛滥，我悻悻地低下头，放开环在他身上的手，企图离去。他一把捞回我，继续低头吻我，将我眼角的泪吻去，双唇掠过脸颊，再停留在我已经微肿的红唇上。他的手缓缓移至我胸前，轻轻地抚摸再揉捏，力道随我的反抗逐渐加重，“别怕…”
　　我被他抱起，放在床上，挡在眼前的几缕头发被他用手撇开，夹在耳后。看着他黑色发亮的眸子中我的倒影，我静静地躺着，停止反抗。轻柔的吻落在额头、眼睑、鼻子、嘴唇，在唇上吮吸一番之后又转而将我的右耳垂含在嘴里轻咬。渐渐无力的我心中涌起被宠爱的幸福…
　　不知什么时候，我胸前一片清凉，连衣裙被扔在一边，雨一般的吻落在胸前，然后一路下滑，经过平坦的小腹、肚脐，最后沿着内裤边缘辗转。感觉到内裤的被迫下移，我急忙坐起，“别！”
　　“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愿意吗？”
　　我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我愿意，可是…”
　　“没有可是！”轻轻将我推倒在床上，他的身体也跟着压下来，将舌探入我的口中不停地搅拌…惜墨迅速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去，“莫言，都交给我吧！”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又覆上我的躯体，两具灼热的身体缠在一起…
　　“嗯…惜墨…好深…”我抓着他的肩，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无力地躺着，大口呼吸着。
　　“呜…好累…惜墨，不行了…”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满脸是汗，伸手想帮他拭去，却被他抓住，塞入口中仔细吮吸起来…
　　我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床上，被汗浸湿的床单贴着身体，回想着刚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见惜墨的目光朝我这边投来，顺着他的视线，我立即羞涩地转身背对着他。他，竟然盯着我红痕斑斑的胸前。
　　他轻轻扳回我，视线对着我的眼，“莫言，你是我的了！”说完将我拉进他的怀抱，轻轻搂着，闻着我的发香。
　　





第十章    温柔缠绵（2）

　　“莫言，今天是安全期吗？”惜墨玩弄着我零散的长发问道。
　　“嗯？什么？”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安全期。”他认真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东西？”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点点头，看着他“我服了你了”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嘛！
　　“你…例假一般几号来的？”他的脸有些泛红，神情却很严肃。
　　“一般是十三号吧！怎么了？”
　　“哦，那不用担心。”
　　“什么是安全期？”我不舍地追问。
　　“女生例假前七天和后八天这段时间为安全期，正常情况下不会受孕。”他的手揉着我的头发，“莫言，今天是安全期也！”
　　“嗯。”我应了他一声，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
　　他不安分的手袭上我的胸前，我怔怔地望着他，打开他的手，“不要啦！人家好累的。刚才…”我说不出口，转过身不理他。
　　“呵呵…人家刚才也好累的，可是你一直缠着人家，说……”我伸手挡住他的嘴，瞪着他，“你还说！”
　　“呵呵…我不说。你让我抱着，我保证不动手动脚。”他伸起右手，做起誓姿势。
　　“嗯。”安全期？好像上次不是安全期。我的心咯噔一下，不会那么幸运的，我将身体向前靠，贴着惜墨发热的肌肤，闭上眼。
　　。。。。。。。。。。。。。。。。。。。。。。。。。。。。。。。。。。。。。。
　　冲了个热水澡，浑身舒爽，套着惜墨宽大红白相间的小格子衬衫，撸起长得遮住手的袖子，趴在床上翘起双腿，手在键盘上敲击。
　　农场的萝卜已经被偷得不能再偷了，我点击“一键摘取”，将所有的萝卜都收下，查看列表中好友的可摘情况，看到熟悉的名字－－叶子，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哎呀！他跟我又没关系了，管他做什么。进入他的农场，告示牌上“哥种的不是菜是寂寞”，我微微发怔。
　　“怎么不偷啊？不像你风格。”惜墨递给我一杯温水，接过我手上的毛巾，温柔仔细地擦着我半干的长发。
　　“戒了。”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在旁边，退出农场。
　　“哦？呵呵…”
　　空间里的更新好友状态，无非是一些报怨热啊，怎么不下雨什么的，真是无聊。瞟到那熟悉的头像，旁边多了一句“少了一个人”，我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说的是我吗？那天他那样的反应，怎么可能，他，应该是恨我的吧。
　　我回头看着仔细擦着头发的惜墨，心中一阵甜蜜，于是把状态改为“有你真好！”，然后下线。“惜墨，我饿了！”我站在床上，双手叉着腰对着他。
　　他像是员工看到领导视察一样从床边跳起，立正站好，右手呈敬礼姿势，“报告长官，现在不是吃饭时间。”然后放下手，笑嘻嘻地将我拉进怀里，“真饿啦？”
　　“嗯。”我点头。
　　“那我去找找，你等着。”当我还在幻想他会带什么好吃的给我时，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盒装泡面，脸上满是愧疚和为难，“委屈您了，只有这个。唉！真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啊！”说着用筷子夹了些伸到我嘴边。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我没力气和他闹脾气，张开口吞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跟自己过不去。
　　吃完面再玩弄会儿电脑，西蒙敲门，说是可以吃饭了。我诧异地望着惜墨，他不是说没吃的吗？骗我把面带汤都吃个干净。
　　看着盘中色香诱人的肉，我吞吞口水，可是因为刚吃了面，真是有心无力。
　　“莫言，以为你还和之前一样爱吃肉呢，谁知道长大后就改吃面了。呵呵…你再吃点。”西蒙笑着说道，把夹着的肉塞进口中津津有味地细细嚼着。
　　“嗯。”我转头看向惜墨，他强忍着笑，夹了块牛肉在我眼前晃晃，然后放入口中。我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我勉强吃了几口，就退席了。回到房间，伸手抚摸着肚子，真的是吃凸了不少！我瞪着跟在身后的惜墨，“你故意的！”
　　他手伸过来，在我肚子上画圈圈，“这么大，几个月了？”
　　我给他抛了个白眼，“明天就生了，你说几个月！”你敢嘲笑我，那我陪你玩。
　　“原来我明天就当爹啦！真开心。来，亲一个！”说着作势将唇压过来。
　　我躲开，伸手打在他臂上，“谁说是你的！”
　　他抓住我的手，拿到唇下一吻，“不许想着别的男人。”我怔怔地望着他，他在说我想着谁？
　　“莫言，你放心，我不会让姓叶的好过的，我已经开始对付他了，你放心…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惜墨…”我呆呆地望着他，为什么惜墨会这样，看着他眼中迸发的寒光，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惜墨好陌生。虽然子觞伤害了我，我却没恨他，毕竟，是我骗他在先，而且，我现在和惜墨在一起了，我还有什么好怨恨的。可是，惜墨怎么了？是因为我吗？
　　“莫言，不怕，有我呢！”他把我的脑袋压在他胸膛上，我倾听着快速跳跃的心跳，心中乱成一片……
　　随着时间的逝去，电脑右下角显示19点40分，“晚了，我要回去了！”
　　“别走，留下来陪我，好吗？”他扭捏地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
　　“可是…”
　　“我不让你走。”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打算松开。
　　“惜墨，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你以为你还小啊！还撒娇。
　　“反正你不许走，要走你就这样出去。”我低头看着身上他的衬衫，我投降。知道刚才吃完饭就不该听他的再换上。折回电脑前，继续无聊的搜索。他在书桌前坐下，捧着本英文书。
　　他的侧脸，真是好看。碎碎的刘海挡着高高的额头，如蛾般的眉毛悠然横在眼睑上，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盖在反光的眸上，像一把小扇子。高挺的鼻梁，白净的脸颊，微翘起的粉色嘴唇，似乎是在笑着。
　　“你这样是在向我邀请吗？”他突然转过头，微笑地看向我。
　　“我…我…”真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我低头看着自己。天！我这是什么姿势，倾斜躺着的上身，头用一只手撑起，衣摆下是两条裸露的细长腿在交叉着…我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我，他的目光落在我领口处，宽松的衣领下是泛红的肌肤。我蹭地跳起，“没有…我…”
　　。。。。。。。。。。。。。。。。。。。。。。。。。。。。。。。。。。。。。。
　　夜色已经成深黑色，我站在阳台上观望。
　　月色如银，平坦宁静如湖面的大地雾气蒸腾，泛着片片彩光，依稀可以看见路边的杨柳在晚风中摇曳的纤细腰肢的倩影，成片的摇摆着。
　　我心神不定，在阳台上徘徊。惜墨，明天就走了，我们只剩不到一天的时间。虽然他答应我一个月后一定会回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然后就一直陪着我。可是…一个月，多么久。谁又能说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呢？还有，他真的在对付叶子觞？为什么？他有那个能力吗？他只是一个学生。风吹拂着身上的衣裳，头发遮住眼前的月光。
　　“莫言！”惜墨冷不防从身后搂住我如柳枝般的腰，“在想什么？”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好温柔。他牵起我的手，笑得邪魅，气定神闲地斜睨着我，手稍稍一扯，我正面撞到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他伸手勾住我的下颚，另一只手放肆地摸到我的胸前。
　　“惜墨…”我红着脸对着他。
　　“莫言，现在不早了！”他还为刚才我以“还早”为理由的拒绝介怀。
　　“惜墨…我…累了。”
　　他嘴角挂着懒懒的微笑，“我想让你更累一些。”双眸如磁铁般将我的目光吸引。来不及多想，他头一低，火热的唇已覆上我柔软的唇瓣。我全身软软的，使不出力气，靠在他厚实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从他身体传来的灼热。我搂着他的脖子，他偏过头，轻咬我的耳垂，一只手滑入我身上衬衣的下摆，肆无忌惮地游走在我的肌肤上。
　　他把吻落在我颈下的锁骨上，用一只手轻巧地解开衬衫的纽扣，宽大的衬瞬间滑下，落在地面上。我低头搜索他的唇，与他辗转亲吻，心跳加速，如骏马般奔腾着。一波波热浪袭来，我软绵绵地躺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呢！”
　　





第十一章     小姐，肖诺

　　我呆呆地盯着他性感的唇一张一合，温柔低哑的嗓音，一上一下的喉节蛊惑着我…
　　“莫言，我爱你！”耳边响起他的甜言蜜语，我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全部的力量都消失了，抓住他衣领的双手变成在他胸口上轻轻地抚摸。两个人的唇终于又合在一起，我微张着嘴，任他的舌闯入，在口腔中乱窜。唾液随着舌头被一次次地吮吸而增多，我的思考能力慢慢减弱……
　　“嗯…惜墨…不要在这里…”晚风吹在我的肌肤上，我想起现在还是在阳台，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着我俩的这道风景。
　　惜墨将我抱起，眼睛与我对视。他的眼睛好黑好黑，像极了深山里的黑夜无光的天空，里面倒映着的，好像是我。我被他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皮质的沙发表层接触到肌肤，肌肤立即传来一阵凉爽。
　　他抱着我的细腰，脸埋在胸前嗅着舔着，一只手渐渐滑到我的大腿外侧温柔地摩擦着…
　　“唔…惜墨…”我立即用手捂住嘴，我竟然会发出这样矫情柔媚的声音。我怔怔地望着身上的惜墨，打算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莫言…我喜欢你叫我。”他拉开我嘴唇上遮盖着的手，眼底涌起笑意。
　　突然，惜墨双手扶着我的跨部，开始在我的小腹上舔着，然后向下移去，大腿、膝盖、小腿，他脱下我脚上的脱鞋，一根脚趾接一根地吮吸。
　　“惜墨…”
　　“别急，莫言。”
　　“惜墨…关灯好吗？”他一愣，伸手按下灯的开关。顺时整个房间暗下来，只有桌上的一盏台灯放着昏黄幽暗的暖色光。我感受着惜墨的温柔，闭上眼睛。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像是大夏天的靠在火炉旁，快要溶化了一样。
　　“惜墨…”我把手放在他的背上，他的衣服不知去向，背上覆着一层汗水。
　　“莫言…”他轻吼一声，重重地落在我身上。我双臂搂着他，只想这一刻可以永远停留，明天的太阳永远不要升起…可是第二天还是来了，天蒙蒙亮，我侧头借着微光看着身边的惜墨，他熟睡的脸上两眉间还挤着褶皱，细长的睫毛也在轻轻颤动着。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一向沉稳放荡的惜墨紧张害怕成这样，连睡觉都不能睡得安稳。我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他眉间的褶皱抚平，在他眉心上印上一个吻。接着将身体靠近他，手搂着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惜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惜墨执意不让我去送他，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从机场到J大那么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于是我搭了他的顺风车，他把我送回学校后，和西蒙往机场方向驶去。
　　已经快七点了，不知道肖诺和宁玲在不在，我推开宿舍的门。面前是一个打扮得像火鸡一样的妖艳女子，正在镜前搔首弄姿。
　　“回来啦！”她看了我一眼，继续对着镜子在脸上搽着粉底和腮红。
　　“肖诺，你又没钱了么？”我疑惑地看着她用眉笔描着柳叶般纤细的眉毛。
　　“嗯，最近开销挺大的。”她细细地描着，就像一个即将与爱人牵手教堂的准新娘，在尽力地打扮自己，要将最美丽的一面展示在爱她的那个人面前。
　　“你能不能不去。”我有点恳求的语气。
　　“不能。”她没有看我，心思都在正在涂睫毛膏的睫毛上。
　　我夺下她手中的睫毛膏刷子，看着她，“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去的吗？你没钱我有。”我将手上的刷子丢在桌上，从包里掏出皮夹递给她。
　　“哼！莫言，你以为我是乞丐吗？我不要你施舍。”她打下我的手，皮夹落在地上，她捡起桌上的刷子，继续往睫毛上抹着。
　　“秦肖诺！难道你就要一辈子靠出卖身体活着吗？你就觉得做鸡很高尚吗？”我压抑着要冲出眼眶的泪水，望着她的背影。
　　“不是一辈子，就这几年。我说过，我是做小姐，不是鸡。”她转过头，她的睫毛已经刷好，粉红的脸颊，熏黑的眼窝，高高束起的髻…“你以为我是你吗？可以傍上君家少爷又能玩弄叶家的公子。哼！难怪琴清恨你，你就是她所谓的第三者，哈哈……”
　　什么？她怎么知道子觞，我去叶氏是瞒着她们的啊！她说什么，我是第三者，谁的第三者，琴清吗？“你说什么？”
　　她跨一步逼近我，“别以为你去叶氏可以瞒住所有人，叶子觞是琴清的男朋友，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不…不是的。”我往后退几步，背靠在书架上。不是的，我不是第三者，我去子觞身边是有目的的。我呆呆地望着她，眼泪再也憋不住，无声地滑落，在脸上留下下道痕迹。
　　“言姐…”肖诺向前，轻拥着我，将我的头靠在她的肩窝上。“对不起…没事的，不哭。”她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安慰受委屈的我一样。
　　突然，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将我紧紧抱着，我肩上可以感受到她泪水的冰凉。“肖诺…”我不知所措地任她抱着，学着她在她背上轻拍。
　　“不要，人家又不是你。”她放开我，走到镜前，“都怪你，妆都花了，唉！”
　　肖诺，一个坚强自立的孩子，学习一直很好，可是由于她的孤儿身份，她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活下去。还记得我第一次在酒吧看到化妆成艳丽舞女的她。　　她在舞池里扭动着纤细的腰身，衣裙下的肌肤随肢体的摆动若隐若现，到最后整个舞池只有她一个人在扭动，旁边围了一圈正虎视眈眈的男人。她却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继续扭着，还不停地眨眼微笑。
　　我难以置信地在坐位上站起，看她随一个男人退了场。最后我在卫生间外的过道里找到了她，那时她正在和那个男人拥吻，看到我她似乎吃了一惊，借口内急进了卫生间。我跟她进去。
　　“肖诺？”
　　“是我。”她看着我，我从洗手池的镜子上可以看到她转过来的头。
　　“你是在做什么？”
　　“做小姐，”她转过头，低头洗脸。“别问我为什么也别劝我，没用。”她简单地化了妆，抬脚出去。“别说出去。”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留我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发愣，做小姐？
　　第二天她回来，我终于明了她隐瞒我的秘密。原来她每月一次的所谓的“回家”是去酒吧，然后陪男人过夜，原来满十八岁后孤儿院是会赶人的，原来她做小姐已经好些年了。
　　我看着面前正在补妆的肖诺，“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她回过头对着我笑，“每次都很早啊！人家回来的时候你都没起床呢！再说，我有这个，”她扬起手上的妈富隆，“好了，我走了。”
　　肖诺走后宿舍静静的，像失去生命力的豆苗，萎蔫下来。我站在刚才肖诺站的位置，对着镜子，看着镜中人。原来，琴清恨我，是因为子觞。
　　





第十二章     所谓的秘密

　　拿着惜墨给我买的新手机，我插上在移动营业厅办的新卡，没换号码。“嘟嘟……”一阵狂响乱震，我打开收到的信息，一条条地顺序阅读。一大堆的信息，有无聊的新华快讯、天气预报、移动发来的短信提醒、还有一些熟人的信息，其中包括惜墨和子觞。
　　我给惜墨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听，今天是他走后的第三天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刚想收起手机却发现有几通留言。我顺手按下接听键。
　　“莫言，对不起，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莫言…”我按了停止，呆呆地望着窗外，子觞？叶子觞！他要解释什么？
　　我捡起包，出了门。
　　“莫小姐，你可是回来了！你的假期可真长啊！”刚进叶氏大厦，门内的保全人员就向我客套。
　　“嗯。”我应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假期？他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么？从电梯出来，拐个弯，直接进科研部。墙上的钟现在刚好五点，刚下班的时间，却没有人。呵呵…现在的人是越来越准时了。
　　我迈步直接往子觞的办公室走去。直觉告诉我，他，在里面。虚掩的门留下一条缝隙，我轻轻推开，却不得不愣在原地。他的身体压着的是…琴清，那个恨死了我的宋琴清，那个肖诺告诉我是他女朋友的宋琴清。发怔的两个人齐齐朝我的方向看，我看到子觞稍抬起的身体下琴清露出的内衣，而他的一只手还压在上面。我的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滑过脸颊落在嘴角，涩涩咸咸的，“对不起，打扰了！”我静静地转身，离开，还不忘细心体贴地为他们关上门。我呆在只有我一个人的电梯里，拭去眼角堆积的泪水，勉强拉开自己的嘴角咧出笑容。我不应该哭的，不是吗？他们怎么样又与我何干！
　　“叮”电梯门打开，我迈开步子，向逃一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抬头看着那轮即将被遮挡光芒的红太阳，没走几步却撞上一个人，“对不起。”急忙低下仰着的头，不！…我后退一大步，怎么会这样，是子觞。他向前一步，立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想逃出这暧昧的距离，却被他死死拥在怀里，腰部传来阵阵疼痛。“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就想这么走吗？”他语气平静，仿佛还带着调笑，将整句话释放在空气中。
　　哼！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会去打扰他吗？我不语，用双眼瞪着他。看着他充满笑意的双眸，逐渐下压的唇，我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厄…你属狗的啊！”他放开我，用一只手揉捏着被我咬过的肩。
　　“解释什么？”
　　“难道你要在这里谈吗？”他牵过我的手，将我带进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在宁静靠窗的包间里，我点了杯爱尔兰。“莫言，你还是喜欢甜到腻的爱尔兰，呵呵…要不，再点个牛排，这的牛排不错的呢！”他笑着看着我，站在他身边弯着腰的侍者微微抬起头等待着我的回答。
　　“不用了，我不饿。”
　　他挥挥手让侍者离开，“莫言，你还是变了，原来连免费的早餐都不会放过的你，如今怎么会拒绝上等的美味晚餐！”
　　“我只是喜欢趁熟人的饭。”叶子觞，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你抛下琴清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侍者把咖啡端进来，我拿起面前的爱尔兰，细细地品味。爱尔兰是我从小就喜欢的味道，虽然很甜很腻，但却是很香淳的。比起现在超市里卖的袋装咖啡，实在是好喝多了。“你要谈什么？”
　　“莫言，你的身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眼对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籍贯N市，现就读于J大，是一个大四学生。这就是我的身份。”
　　“呵呵…莫言，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他用勺子勺入半勺白沙糖，缓缓地搅拌，棕黄色的液体上漂起薄薄的白色泡沫。他拿起杯子，在嘴唇上优雅地轻碰。喉节向下滑动，咽下一口咖啡。然后将手中的杯子放会底盘上，微笑地看着我。
　　我深深咽下口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怎么他喝咖啡能喝成这样吸引人呢？要是让他代言，肯定会大卖的…停！都什么时候了，我还瞎想些什么！他“呵呵…”轻笑，我一愣，白了他一眼。
　　“我想听你说。”他嘴角上扬，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间谍！”我镇定自若地说出两个字。你都知道了还让我说，好我就说你想听的。我也学着他，将杯沿轻触在唇上，含入一口，缓缓吞下后再将杯放回。
　　“莫言，我说过你不适合做间谍，更不适合到我身边。你…是因为君惜墨吗？”他温柔的嗓音慢慢诉说着，像是在说一件芝麻蒜皮的小事。
　　“是。”我微微点头。
　　“好。”他又举起杯，吞下一口，双唇抿了一下。拿起杯子边上的纸巾擦拭着嘴唇。“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当作交换。”
　　秘密？什么秘密？我疑惑地望着他，他的嘴角上扬得更明显，眼睛也眯成一条细缝。
　　他站起，踱步到我旁边，身体微曲，将头凑到我耳边，“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猛地回头看着他远离的得意的笑脸，他知道？那他上次怎么…
　　“哈哈哈…随时欢迎你回到我身边。”他走出包间，留下发愣的我。难道，他，是…故意的？为了什么？　
　　看着杯中的液体逐渐恢复平静，我回过神，追出去，在咖啡厅的一楼服务台边看见他潇洒的身影。此时的他正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体斜倚靠在服务台上，正在笑着看着我吃惊的模样。
　　“先生…先生…”他身边的服务小姐满脸通红，笑魇如花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等的人来了！”他走到我面前，牵着我的手，“莫言，跟我走。”
　　我看着他深邃黝黑的眼眸，再看看嘟囔的服务台的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呵呵……莫言，你想知道什么秘密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跟我走。”他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喷在我露出的脖颈上，热热的。我对上他真诚平静的神情，不自觉地点点头。
　　“去哪？”
　　“海边。”坐在他的敞蓬奥迪TT里，我开始后悔，怎么能答应他跟他走呢？要是他要对我怎么样，我该怎么办？
　　“好。”他打开方向盘边上的音乐，是首英文歌，《TonightIfeelclosetoyou》，孙燕姿的清新声音和仓木麻衣性感的嗓音完美地搭配。
　　“很好听！”
　　“你喜欢就好。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他还真是讲信誉。
　　“刚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个服务小姐看我的眼光充满敌意。他又为什么急着拉我走。
　　“啊！…你问这个？…其实没什么，是那个小姐对我比较感兴趣。莫言，没想到你还真是关心在意我呢！”他自以为是地满意地笑着。
　　“你和琴清是…”我小心地询问，怕一不小心遇到冷脸。看他平静的脸上没有波澜，我的心稍稍放下，深深呼出一口气。
　　“朋友。”
　　朋友？朋友会做那样的事？“女朋友？”
　　“不是，她……她不愿意。”他的脸色开始有了些许变化，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初。“我和她认识四年了，也追求了她四年，可她…不愿意。呵呵……”
　　琴清不愿意？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神情，应该不是在骗我。琴清恨我不是以为我抢了子觞吗？怎么会不愿意。
　　“你知道惜墨？”他应该不是因为我而知道惜墨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惜墨还在读书，而且是在国外。
　　“知道。他是君氏的继承人，还是你暂时的男人。”
　　暂时？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暂时，是永远，以后都是！”我将身子旋转对着他，“不许你说他坏话！回去，我不去海边了。调头！”
　　“好，听你的。”他在前面的路口调头，原路返回。“莫言，为什么不问我上次为什么那样对你，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就那么不在乎我吗？你就要我一直愧疚吗？”他的语气充满愤怒，微红的眼朝我这边望，车渐渐停下。
　　“你开车啊！停下来做什么？”我望着周围的环境，现在已经快到海边了，四周荒芜，平坦的土地上偶尔可以看到亮光。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真后悔和他出来。
　　他盯了我好一会，扭动钥匙，重新发动，车终于又行驶在公路上，我上提的心得以降落。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他再次重复。目光却一直看着车前。
　　“不想。”虽然我之前是真的很想知道，但是这个时候我却觉得没必要了……我从包中掏出手机，时间显示的是19：21。快开快开车快些开啊！　　
　　“莫言，我错了，我以为我还爱琴清，所以……我听她的，把你赶走。可是后来我后悔了，我追出去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了。我给你打电话才发现你把手机摔了……我到学校找你……”
　　“停！”我将手交叉，做了个停下的动作，将他的话打断。“我真的不想知道，你别说了！”将整句话吼完，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莫言……”
　　“你能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对我。”我没有挣开眼，我不想看到他炙热的眼神。我静静地靠着，听歌曲换了一首又一首。
　　“到了。”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优美的旋律。
　　我睁开眼睛，用手缕缕头发，眼前是一双冰冷的眸子。“谢谢。”我松开安全带，开门准备下车，却被他拉住手腕，我回头看着他抓在手腕的手，谁知他一用力，我扑倒在他身上。“叶子……唔……”
　　他的一只手搂在我腰间，一只手抬着我的头，嘴唇在我的两片红唇上辗转。我紧闭着牙齿，阻挡他的入侵，手使劲推开他。
　　“君惜墨不爱你的，你不可能在他身边呆超过三个月，我保证。”
　　“谢谢你的提醒，对不起，我不信。”我挣开他的手，下了车。惜墨，那么爱我的男人，我那么爱的男人，怎么会突然不爱我。我不信。
　　“有事可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刚开走的车又退回，“你的辞职信还在我这。”
　　怪不得保全说我的假期长，原来我重新递交的辞职信又被他扣下了。
　　“你在我身边，爱在心里面……”我刚踏进宿舍楼，手机就响起。我取出，是肖诺。“喂！肖诺……”
　　“言姐，快来莫伤，快点。嘟嘟……”通话结束。莫伤？肖诺怎么去那种地方。莫伤城是J市最大的夜总会，我也是听子觞提到过而已，而且具体在哪我还不清楚，天！那怎么办，肖诺那么着急肯定是出事了！
　　我快步跑出宿舍楼，向校门方向奔去。肖诺，等我，别出事……
　　





第十三章   初见二哥

　　站在路边，急驰的车从身边驶过，车扬起的风吹起我披肩的长发，挡在脸上，我不耐烦地伸出手将头发拂到一边。怎么那么久都拦不下一辆的士！我心急地跺脚。平时没事的时候总看见校门外停着几辆的士的，怎么这会有事却一辆也不见。我往两边的路张望，偶尔经过的的士车镜前都显示着红色的“有人”。哦！我突然想到子觞，可以找他。我拨了他的号码，希望他带着手机。
　　“叶子觞，你有病啊！不接电话……”铃声一直响着，他没有接。
　　“喂！你好。”
　　“不好不好，我现在不好，你快来，我在校门外。”我急着向他吼着。
　　“哦，你等着。”
　　五分钟后，我上了他的车，“去莫伤！快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加快了速度。这时路上的车本就很多，根本快不起来，他快速地转动方向盘，使车子在车流间穿梭，报怨的车鸣声纷纷响起。
　　“子觞，再快一些行吗？”虽然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现在离肖诺打电话给我的时间已经有十五分钟了，我不知道这漫长的十五分钟里肖诺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我的心忐忑不安，直想像脱弦的箭一般飞向莫伤，飞到肖诺身边。
　　“莫言，别急，没事的。”车的速度明显加快，能感觉到我身子子的摇晃。我本来就有些晕车，现在难受得厉害。我将手压在胸前，轻轻拍着，仰起头大口呼吸。
　　“莫言，你还好吧？”他急切地看着我，险些撞上前面的奇瑞QQ。
　　“你小心点开，我可不想死在你车里，我没事。”我摆摆手，无力地靠着。疯狂的风吹乱我的长发，我懒得理会，任由它零乱着，反正整理后还会被吹乱，又何必多此一举。
　　“莫言，到了。”车终于停下，我摇摇头，将头发撇开，下了车。眼前是一幢美轮美幻的高楼大厦，明亮鲜艳的彩色灯光装饰着“莫伤城”三个字。原来，莫伤城是这样的辉煌壮丽，像是一座现代城堡。
　　“莫言，你没事吧？”子觞将我挡在眼前的刘海撇开，轻抚着我的长发。
　　“子觞……你陪我进去……好不好？”实在是不想麻烦他，可是，我对于这样一个高级而陌生的地方，实在是害怕。
　　“嗯。”他牵着我的手向大门走去。
　　“等等……”我掏出手机，回拨了肖诺的号码，可是却关机了！我的心又不由得七上八下，手心也出起冷汗。
　　“出什么事了吗？”他着急地询问。我简单把事情告诉他，他拉着我就往里冲。
　　我在昏暗的大厅里寻找，往来的人群络绎不绝地穿来穿去，喧闹的呼喊叫唤声中夹杂着从舞台上传来的歌曲。舞台边上的一圈空着，只有几个人在穿梭，再外圈是坐满人的桌椅，大家都坐着谈天说地，根本就没有在听舞台上婀娜多姿的女子的深情演唱。肖诺，你在哪里？
　　“去那边看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昏黄的灯光从最里面的一排屋子里射出。我跟上子觞的步子，越过许多拿着酒杯大声呐喊吆喝的劝酒饮酒人。停在那昏黄灯光的走廊前。“你在这等着，我去里面看看。”
　　我抓住他的手，制止他前去，抬头望着他镇定的脸，“子觞……”
　　“嗯？怎么了？”他回头看看我，对我展开他的招牌微笑，轻轻地掰开我的手，“放心，没事的。”
　　“嗯，你小心点，快点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似乎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我刚要再次叫住他，他却回过头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看了我一眼又转回身。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我暗暗祈祷，希望他能找到肖诺，我们能安全离开。
　　时间悄悄流逝，我焦急地在原地踱步，怎么那么久还不出来？我向四周观望，没有人注意我，我将身体旋转180度，小心翼翼地后退着挪进去，在一间屋外停下，侧耳倾听屋内的声音。
　　“什么人？”屋里传出声音。
　　糟了，被发现了！我猛地站起拼命地往回路跑着。
　　我刚跑出几步就被捂住嘴，往隔壁的房间里拖。关上门。我本能地挥手打在他身上，企图能挣扎逃开。“莫言，是我。”我看着眼前慢慢靠近的熟悉的脸，手停下来。“子……”
　　“嘘！”他指指门外。我立即会意，用手捂住嘴巴。
　　“去那边看看……”随着门外的声音渐远，我抓着子觞的手也渐渐放松。大口呼吸着，安定快速跳动的心房。
　　“不怕！有我呢！”他把我的头靠在他胸前，小心地拂着我的头发。我闻着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傻傻地点头，往他怀里蹭去。“找到肖诺了吗？”突然想起我们来的目的，我抬头看着子觞低着对着我的脸。
　　他摇摇头，扬起嘴角，眯着眼，“我不知道你说的肖诺长什么样。”
　　我给了他个白眼，从他怀里跳起，“叶子觞，你……”
　　“在这里！”屋外响起声音。零乱匆忙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我急忙捂住口，可怜地望着子觞，怎么办，又被发现了！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子觞无奈地摇摇头，扯扯嘴角，“莫言，出去吧！被发现了！”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门被踢开。
　　四个壮汉将我们领到刚才的那间屋子，我拉起子觞的手，他回头对我微笑，暗暗握紧我的手。
　　“不知二位有何目的？”眼前的是一名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方型的脸，右脸颊上刺有一只小蝎子，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浅紫色透明圆球，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的目光扫过我，静止在我旁边的子觞身上。深黑色的眼眸泛着微光，一副沉稳又阴险的样子。
　　“我们……”
　　“我们来找一个叫肖诺的女孩子。”子觞打断我要说的话。我愣愣的看着他，他是傻还是天真，怎么还没用刑就招了，起码也先说慌骗骗他们啊！亏我还想说我们在偷情呢！
　　“不知道叶经理找个女人做什么？难不成怀里抱着一个还不够？哈哈……”他玩味地将目光落在我和子觞身上。他刚说完，身边的壮汉也跟着笑起来。
　　“二哥，您说笑了，肖诺是莫言的朋友。”他拍拍我的肩，“她是莫言。”
　　“子觞……”
　　“别说话！”他小声在我耳边说着，我疑惑地看着他又看向他所谓的“二哥”。二哥？难道他们认识？那应该找个人很简单吧！
　　“呵呵……叶经理是怎么知道人在我手上的？”他看向我，轻轻笑道，“莫言？呵呵……好名字！你的女人？”
　　“能有胆子在莫伤闹事的，除了二哥自己还能有谁呢！”子觞慢慢说出，“能不能请二哥您高抬贵手，放过那个女孩子。他日我定当会给二哥送份厚礼当作答谢。”
　　“呵呵……叶经理都这么说了，我那有不放的道理。阿彪，把那女的带过来。”他挥手，身边的一个壮汉立即向前一步，弯下腰，“是，二哥。”
　　咦？他也叫他二哥。那他和子觞到底熟不熟？
　　“肖诺？”看着那个叫阿彪的壮汉扶着拖着进来的衣裳上染有一大片血迹，头发零乱遮住脸庞的人，从纱质暴露的衣裙和纤细婀娜多姿的身材上看，可以确定是一名女子。我的心猛地一惊，眼睛不觉湿润，她……她手腕上圈着的是我在她生日时送的银手链！“肖诺！”我扑上去，抱住被阿彪扔在地面上的鲜血淋淋的躯体。
　　“肖诺……肖诺……”我摇晃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身体，她的额上破了一个大口子，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地向外流出。我拨开她额前湿淋淋的发丝，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展现在眼前。满是汗水和血渍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紧闭的眼睛和没有血色的嘴唇，好像是在忍着极大的痛苦……“肖诺，醒醒……别吓我好不好……”我继续摇着她的身子，手捂住她流血的额头。
　　“莫言，别摇了，我们带她出去。”子觞拉起肖诺，把她抱起，抬脚往门外走去，我站起，跟上他。
　　“慢着！”话落，刚要跨出门槛的子觞停下，两只手挡在他前面，是门两边站着的壮汉的手。我回过头，瑟瑟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说话人，二哥。“不知二哥还有什么吩咐？”子觞也转回身体，看着眼前慢慢吐出烟雾的二哥。
　　“二哥不是答应让我们走的吗？怎么不算数了？”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看了一眼子觞怀抱里血还流着的肖诺，向前迈一步，咬着唇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莫言……”子觞抓住我的手，挤挤眉，压低声音，“别说话。过来！”
　　我看着满脸担忧的他，回他一个勉强的微笑，轻轻拍着他的手，然后掰开，转回头。
　　“呵呵……莫小姐有胆量！”他将口中刁着的烟夹下，按在桌上熄灭，“我只说可以带她走是吧，莫小姐？”他抬眼看着我，嘴角肆意地上扬。
　　“二哥……”
　　“那您想怎么样？”我打断子觞的话，问道。
　　“我想怎么样？我也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好好认识莫小姐。”他站起，踱到我面前，“她走，你留下。”
　　我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脸上得意的笑意。他，让我留下，做什么？我回头看着摇头的子觞，“莫言，别答应他，我们一起离开。”
　　呵呵……一起离开，谈何容易。“子觞，我求你件事…好不好？你……先把肖诺送去医院……”他怀里的肖诺已经昏迷好久了，血也止不住，这样下去，她会死的。我抹掉泪珠，笑着，“我第一次求你，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莫言……不行！我不答应！”
　　我看着像看戏一样的二哥，“你让他们走，我留下。”
　　





第十四章    媚惑脱衣舞

　　待子觞被强迫带出去后，我扫视着现在呆的这间房间，彩色旋转的灯光下是围成一圈的皮质沙发，中间放有一张类似于茶几的矮方桌，桌上是刚才被他按灭的烟头和发白的烟灰。沙发旁边只有一个书柜，零散地摆放着几本书和一大叠报纸，墙上的液晶电视播放着大厅里的情况。舞台上有四五个妖艳女子随着起伏的音乐在扭动着娇躯。
　　“莫小姐，喝点什么？”他笑着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那是一双异样的眼，看着狡黠但又给人很真诚的感觉。“whisky。”在这样的地方，我总不好说橙汁吧！
　　“哦？”他打个响指，就有人送来一瓶酒，两个杯子。“莫小姐能喝吗？可别勉强！哈哈……要不，哥哥给你换个brandy，还是apple口味的？”
　　“不用了，”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加速的心跳又在急促地跳动着，“我喝过的。”我不是逞强，我真的喝过一次，只是那次就喝了一口，根本就没尝清是什么味就咽下肚了，只觉得满口留香。
　　“是吗？那到是我小瞧莫小姐了！呵呵……”他将其中一杯推至我面前。“请！”接着自己拿起，放在鼻下嗅着酒香，然后喝下一小口。
　　我稍稍安心，至少可以确定他没下药，拿起酒杯，小小泯一口。是苏格兰whisky。“有冰么？”
　　“莫小姐是觉得太烈了？没听说喝whisky还加冰的。难道是我落后了不成？”他嘲笑道，但还是让人取来了些冰块。
　　我没有把冰直接放入杯中，而是慢慢等它化成水，再将水倒入杯中，与棕黄色的whisky摇晃均匀。慢慢地啜饮一口，用舌头把酒在嘴里回荡一圈，威士忌的香味溢满整个口腔，瞬时间口腔的不同部位感觉到不同的味道。
　　我将些冰水倒入他的杯中，“你也试试。”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摇晃后喝下。“还真是不一样。”
　　“那是当然，威士忌有非常显著的余香，而且变化无穷。当感觉到麦芽威士忌的香气和滋味时，可以试着往杯里加些水，这有助于香味的释放。加了冰水的呢，既香醇又清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样喝不易醉。
　　“没想到莫小姐知道的还真多！”他继续喝着杯中的酒。
　　“您说吧！要我做什么？”他不说我总在猜测，看他脸上明显的笑，心乱得很。
　　“你也叫我二哥吧！刚才不是叫过了吗？”他低头看着摇晃着的酒杯，没有看我。
　　“好，二哥！”他既然有心情与我品酒，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自我安慰。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那样对你的朋友，你就不怕我也这么对你？”
　　“二哥要是想让我知道自然会和我说的，不想我知道我再怎么问您也不见得会告诉我，不是吗？那么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呵呵……你这小姑娘，有意思！”他点起一支烟，吸一口，慢慢吐出烟雾。“她在我这里招揽生意。呵呵……”
　　听到他他的话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肖诺会这里来，本以为她只会在小酒吧的。整理紧张混乱的思绪，“呵呵……你就不怕我也是？”
　　“呵呵……你不是。”
　　我对上他落在我脸上的目光，“谢谢！”
　　以后我们又有的没的闲聊着，我发现，和他聊天，真是轻松，不觉放下警惕紧张的心。
　　“你会放我走吗？”因为没吃晚饭，我实在饿极了，又不能开口让人家赐饭，我就打算着早些回去。
　　“会！”他莞尔一笑，拍手。阿彪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看了二哥一眼，没有说话，离开。“打开看看！”
　　“二哥，其实不用送礼物的。”我慢慢拉开包装的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放着红色的薄纱衣裳，我只看了眼，便将盖子合上。
　　“换上！”
　　“啊？”
　　“脱衣舞会么？你要离开，就跳支舞，脱衣舞。”好冷的眼神！即使在光线不算明亮的房间里，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那种犹如刀锋般犀利的目光。怎么一个人的态度可以瞬间改变那么大？
　　脱衣舞？他，想干什么？难道刚才和谐平静的谈话是现在暴风雨的预兆？
　　“怎么了？不会？”他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喝尽。“半小时后上台！”说完起身，无视我的呆傻和惊奇，走出房间，关上门。
　　怎么办？脱衣舞。还要上台！电视机里的画面正好对着舞台，台上是刚才我进来前深情低唱的女子，只是她现在不是唱歌，而是在围绕着钢管，扭动细如柳枝的腰。台下刚才空着的地方现在挤满了黑压压的发出阵阵呼喊的人。难道半个小时后我真的要上台？
　　怎么办？只剩二十四五分钟了，得想办法拖延，对！拖延，先拖拖再想办法。
　　我打开门，如意料之中的一样，门外站着门神。而且还不少，四个。
　　“莫小姐，请回，时间还没到。”其中之一的壮汉出声。
　　“你们准备一下，我要洗澡。我可不想满身汗味的在台上跳。快点，不然……误了时间我可不负责。”我说完，笑得灿烂地对着他们惊异的目光。他打量了我一番，“莫小姐稍等，我们先去请示二哥。”他身旁的男子跑开。
　　“今天的人怎么那么多？”我趁机往大厅望去，人山人海的。我暗自高兴，那么多人，混出去应该很容易！得想个法子混进人群中才行，左边的灯光较暗，可以从那走。
　　“呵呵……莫小姐说笑了，莫伤一直以来都很受欢迎。您还是先进去，待会儿有事我们会叫您的。”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有意无意地挪步，用粗犷的身体挡住我的视线。
　　“好吧！”我撇撇嘴，转身。门下一秒便被合上。
　　之后二哥让人送来了一个大木桶，还有两个女人，说是伺候我洗澡的。
　　我站着任她们剥去我身上的衣裳，跨入桶中。桶中早就放好温度适中的牛奶。没想到我只是提出洗澡，竟然会送过来牛奶。
　　“快些洗吧！时间快到了。”我催促桶边的女人，伸出手等着她给我搓洗。
　　她笑笑，拿起我的手用澡巾仔细搓着，“莫小姐不用着急，二哥说让您洗好了再跳，不急。”
　　“哦！是吗？那你替我好好谢谢二哥，他还真是体贴入微呢！”我暗自得意，看来计划初步成功。
　　我安心地享受完温牛奶的滋润，身体经乳白色的牛奶的浸泡，显得更加白皙，乌黑的长卷发也更加柔顺有光泽。两个女人为我穿上盒中的那套纱裙，披上简单的外衫后，让我坐着为我上妆。刚才她们已经将脱衣舞的要领言简意赅地灌输进我的脑子里，没想到所谓的脱衣舞竟是那么的……“莫小姐您可以随兴发挥”，你以为是我有兴致啊！。
　　“姐姐，你帮我拿杯水好吗？我有些渴呢！”时间不多了，该行动了。
　　“好。”
　　她走后我悄声走到另一个女人身后，刚想下手把她击晕，可她却先出声，“别费劲了，你打不过我。”
　　难道她背后还有眼睛？我停住即将打下去的手，怔怔地看着她。她轻笑一声，继续整理我换下的衣物。我抽回手，坐回沙发上。看来计划行不通。
　　“莫小姐该出去了！”
　　我猛然站起，睁大眼睛看着打开的门外站着的阿彪。
　　脱衣舞，我逃不过了！
　　我慢吞吞地跟着阿彪出了房间，来到后台。“莫小姐，三分钟后开始，您先在这准备，待会儿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我先下去复命，失陪了。”
　　天！三分钟！我的心跳得飞快，握成拳的手心已满是冷汗，身体也忍不住颤抖着。怎么办？
　　“莫小姐，上台吧！”我看看说话的男子，怯怯地迈着小步子。幕帘外的聊天、呼叫、喧哗声传入耳，我的心又不禁猛烈跳动着。深深吸一口气，算了，豁出去了！就当跳探戈吧，也就多加个脱衣动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持人宣布完，幕帘在一波波的尖叫声中渐渐被拉起。我看到了比之前还多的人，他们的热切的目光都投在台上。我将台下扫视一轮，没发现有眼熟的人。
　　“脱啊！脱啊！……”台下传来抱怨，音乐已经在放着了，我想起我是表演者而非观看者，于是赶紧扭动腰肢。应该扭会儿探戈也还可以吧！
　　“脱！脱！脱……”喊脱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继续扭着，手怯生生地拉住胸前系着的蝴蝶结。随着一声“脱”拉开。
　　“唔……”台下发出惊叹，但是下一秒又换成了主旋律：脱！
　　我轻巧地取下外衫，潇洒地向前面的人海抛去。扬起嘴角轻笑，漫漫人生路，我一直在赞赏中成长，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没有烦恼的女人，只会让别人羡慕和嫉妒。我白皙细腻的皮肤，像水莲花似的修长的双腿，雪白雪白的脚趾头像嫩藕芽儿似的，手指细细长长的，像雨后新出的笋芽尖儿，我的腰肢，像杨柳枝儿似的，又细又柔一头深黑色的秀发像丝质似的光润，扭起来富有弹性地飘动着。
　　我尽情地摇摆起来，拿出我的招牌动作，热情地摇动身体。偶尔即兴发挥，不停地扭动。我一只手拉住身上上紧下松的裹胸式中长裙的腋下拉链，一点一点向下扯去，另一只手配合着迪斯科舞曲做着动作……
　　“啊！”在一声尖叫声中所有的灯光瞬间暗下，我停下手上的动作，呆呆地望着眼前瞬间变黑的画面，眼睛因为不能马上适应，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熙熙攘攘的拥挤声、叫喊呼叫声……
　　“走！”只觉得我的手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牵着，我回过神，跟上去。　
　　





第十五章       浴池暧昧

　　我坐在刚才那间房间的沙发上，看着背对着我的那个人。屋外已经恢复刚才的热闹喧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屋里的旋转彩灯还在不知疲惫地运动着。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只要我跳了舞就会让我离开吗？刚才台下那么高涨的气氛，我那么卖力尽情的表演，他怎么就在关键时刻突然勒令停止了呢？还用突然断电的手段。虽然我得感激他没让我在众人面前一丝不挂！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走了！”我站起，朝他的背影说道。
　　他的后背似乎微抖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体，脸上是不可一世的傲气与冷漠。他睁大的发红的双眼，冷冽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落在我的肩上。
　　我本能地向后退一步，身体抵在矮圆桌边，“你……你想做什么？”
　　他嘴角上翘，快步走到沙发边上，手一用劲，将我从沙发和圆桌间抽出，拉至面前。“你背上的蔓珠沙华……”他将我的身体后转，手指轻轻地在我肩背上的刺青上抚摸着，沿着每一片花瓣摩擦。“哪来的？”
　　我尴尬地微缩着身体，肩上的手的力道却瞬间加重。我吃痛微吟出声，不敢再乱动。肩背的刺青是老妈刺的，有什么问题吗？
　　“说！”他的手加重，弄得我肩膀好疼。
　　“别……痛……”我求饶道，真不敢想象，他这样挤压下去，我的肩骨会不会碎掉。“是我妈妈刺上去的。”
　　他猛地放开手，瞪大了眼睛往后退几步，“你……她……是不是叫……薛甄？”
　　他怎么知道？我看着双唇抖动的他，“你认识我妈妈？”
　　“哈哈哈哈……”他突然仰起头大笑。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认识我老妈的人少之又少，自从她十三年前消失后，我就再也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她的任何事情。而刚才，他竟然说出老妈的名字！那……是不是说，他知道。我向前一步，抓紧他的衣襟，对着他的红眼，“告诉我！”
　　“哈哈哈哈……她很好！”他推开我，整理整理被我弄皱的衣襟，“不愧是‘地狱少女’的女儿，竟然敢这么对我！哈哈……”
　　他知道我的身份？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究竟是谁？难道是……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推门进来一个人，是冷面阿彪。“二哥，叶经理要见您。”
　　“哦？是吗？呵呵……看来他还挺在乎你的，”他邪媚地斜睨着我，“想不想知道他有多爱你？呵呵……我帮你！”他一抬眉，冲我一笑。“让他进来！”
　　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让我的背贴在他胸膛上，一只手轻轻顺着肩背的花滑动，头似有若无地靠在我肩头，温热的男性气息扑到我敏感的耳上，脸不禁涨起微红。
　　“莫言！”我看着被两个壮汉抓着的子觞，想挣脱腰上肩头的束缚，却被勒得更紧，“乖，别动，等着看好戏。”他在耳边低语。
　　“不知二哥留着莫言做什么？怎么跳了脱衣舞还不够吗？”
　　“放开他！人家怎么说也是客人，阿彪，快给叶经理致歉。”子觞被放开，定定地看着贴在一起的我和二哥。
　　“是，二哥。叶经理，实在对不起。”
　　“你放了莫言！”子觞不理会微曲身的阿彪，冲二哥吼道。
　　“呵呵……莫小姐那么美丽动人的女子你说我怎么舍得放呢？”说着手抚上我白皙泛红的脸颊。
　　“你！你快放开她！莫言，别怕，我现在就救你。”他刚要向前，却又被阿彪拦住，腹部和脸上各挨了一拳。
　　“子觞！”刚喊出声，腰上便一紧，我看着他，“你走吧！我没事的。”
　　“呵呵……叶经理要带走莫小姐也该表现些诚意吧？”
　　“你想怎么样？”
　　“留下一只手！呵呵……左右随你。”
　　子觞的脸色瞬间有红变成铁青，血色的眸子望着我。我对他摇摇头，“不要！”
　　而他却对我微微一笑，“好！”
　　“哈哈……阿彪，备刀。”
　　“是，二哥。”
　　“没想到他还真是爱你。”我怔怔地望着只有五步远的子觞，不理会耳边的低语。他，竟然为我断掉一只手。　“二哥，刀。”
　　“你替我帮帮叶经理吧！我可不想放开这娇美的莫小姐。”他说着往我发边深深吸一口气，“还真香！”
　　“我已经答应你，你放了她。”
　　“呵呵……不知道叶经理是要断左手还是右手？阿彪，动手！”
　　“停！不玩了！”我转头看着满是笑意的二哥，“我知道了！”我走到子觞旁边，拿下阿彪手上的刀，甩手扔在地上。金属与地板撞击，发出铿铿锵锵的响声。我抚觞子觞细腻光滑的脸，“怎么那么傻！”
　　“莫言？”
　　“子觞……”
　　“莫言！”我任他抱着，头倚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听他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
　　“好了好了！你们少在这里肉麻恶心了，走吧！走吧！”二哥摆摆手，坐到沙发上，点起一支烟。“莫言，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扶着子觞，离开莫伤城。
　　一辆黑色跑车疾驰于公路上，在这么拥挤的路上穿梭自如。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挤满了整条公路，这是现代都市的特色，过惯了夜生活的现代都市人在一天繁忙的工作后总喜欢在夜晚出来疯狂，因此现在的夜晚比白天更是热闹。疾驰的跑车似乎并不被这拥挤的道路给阻挡了，依旧快速地奔驰着。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子觞面无表情地掌控着方向盘，他的白衬衣在风中扬起，鼓着。他……没事吧？怎么从莫伤出来后他就没再说过话，皱起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把奥迪跑车停在一家日式宾馆前，“莫言，今晚你先住这吧！肖诺住的医院就在附近，我明天再带你去看她。”
　　“哦，谢谢！”我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手却被他拉住。我转头疑惑地望着他，“子觞，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订好房间了，这是钥匙！你先进去，我再去医院看看。”他将钥匙塞进我的手心。
　　感受着他的大手传来的热度，我的心像小鹿般蹦蹦跳跳，没想到他那么细心体贴，已经订好了房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实在放心不下肖诺，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回放在眼前，我不禁担心。
　　“已经没事了，放心。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就可以了。”
　　我无奈下了车，说实话，我真的好累，刚才的舞我可跳得好卖劲。
　　进了订好的房间，暖色的灯光照着整个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间主卧，但却配有一个独立的浴池，与卧室有一扇门隔着。听前台小姐说这浴池的水是后山的温泉水引进来的。刚才也就以为是夸张的广告说法，没想到却是真的。池中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我只是在池边站会儿，便觉得浑身都被着暖气蒸得湿淋淋的。我褪去身上的衣裙，跨入池中。温暖的水接触到肌肤我便感觉到全身紧张的肌肉都得到放松，啊！真的好舒服！
　　要是能和惜墨一起泡在池里那该多好！想起惜墨我不禁失落，为什么他回美国后就没和我联系，是太忙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想什么呢？”
　　“谁？”我回过神，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是子觞，他，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我本以为他会过会儿才回来的，还有，这不是我的房间吗，他怎么进来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他讽笑道，边慢慢地踱步来到浴池边上，蹲了下去，伸出完美无缺的手轻轻地撩拨着温热的泉水，动作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迷人，棱角分明的完美脸庞被雾气给熏得微微泛着红，让他本就冷峻的气质显得那么柔和，如果忽略了嘴边那一抹嘲讽的笑，真是一幅唯美的风景！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将身体往下沉，让水没过肩。可是这水那么澄澈，根本没有什么遮挡作用。我红着脸，埋在胸前，不去看他，等着他离开。
　　可他却没有出去的意思，“为什么要出去呢？”说着解开身上的衣服。
　　“停！你！想做什么？”我怔怔地看着他，却又害羞地低下头。他进入池中，池水荡漾。
　　“你别再过来了！出去，不然我喊人了！”我双手抱着胸，一步步后退。浴池本来就不大，没几步我就靠在边沿。
　　“呵呵……你以为你现在叫会有人来吗？莫言，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吗？怎么还这么害羞？看来你还是不习惯我的存在。”
　　我看着他的样子，再联系周围的环境，呵呵……我不禁想起了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一个场面：一个美丽动人的弱女子被一个色狼给钳制住，这时她就会说一句：‘放开我，不然我就叫了。’而那个色狼就会有恃无恐地说一句：‘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想不到这种情景竟然今天会在我和子觞的身上上演，真是好笑啊！
　　他一把把我禁锢在怀里，让我的肌肤感受到他温度上升的身体。“莫言，我爱你！”他对我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的那一刹那，眉宇间的暮霭烟霞，恰如冬色银霜，春寒乍明，蕴化了一腔春水。
　　子觞的唇凉凉的，软软的，淡淡的绿茶茶香，微微的湿润。他沿着我的唇描绘着。
　　“别！”我反手抵在他的胸前，制止他加深这个吻。
　　“莫言……”他的手落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滑至嘴唇，一圈圈勾画着。
　　“子觞……我洗好了。上去吧！”我稍稍低下头，不敢看他炙热的眼神，这样的暧昧还是不要再继续了。见他没反应，我轻轻推开他，按着狂跳的心跨出了浴池。　
　　别跳了，别跳了，再跳我就把你剖出来！我在心房前轻拍了一下，穿上日式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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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同床共枕

　　“你要干什么？”看着子觞从柜子里取出垫被铺床，再拿出被子和枕头。难道他是在为我铺的？他会那么体贴细心吗？
　　“铺床啊！不然睡哪。”他认真地铺着，将被子盖上，自己钻入铺好的被窝里。“快进来呀！”他拉开被子的一角，向我招手。
　　“你要睡这里，还要我和你睡一起？”我惊讶地盯着他上扬的嘴角，“想得美！你赶紧起来，回你的房间去！”我冲过去拉着他的手，打算把他拽出被窝。谁知他一使劲，我就向他倒去，他再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这就是我的房间啊！你让我去哪呀？不对，是我们的房间！”
　　“你快起来！”他压得我都快不能呼吸了，而且最要命的是他还呼吸，他温热的气息直直地喷在了我的脸上、颈间，弄得我好痒！
　　他无动于衷，邪恶地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刚想再开口，可身上之人似乎并不想再听，两片温热的性感薄唇压了下来，堵住了所有要出口的话，我先是一愣，接着剧烈地挣扎，可却不能撼动他半分。我刚打算下落的拳头也被他的大手握着。
　　“你……”我刚开口他的舌头便轻巧地溜进，堵住我要说的话。他的另一只手拉开我腰上的腰带，剥开我身上的睡袍。
　　他……怎么可以这样！“啊！”我用力咬下。他猛地放开我，捂着嘴，嘴角溢出血迹。
　　我退到墙边，拉好身上散开，让肌肤暴露的睡袍，狠狠地瞪着正红着眼看我的子觞，“你别再想动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呵呵……是让你的君惜墨对付我是吗？我还怕什么，他都快让我身败名裂了，呵呵……”
　　什么？惜墨？把他弄得身败名裂？怎么可能，惜墨还在美国。“你说什么？”
　　他轻笑，从地板上站起，擦拭去嘴角的血痕，“你是不知道还是装傻？他在北京车展上让叶企丢尽颜面！让我，呵呵……伯父让我先别去公司，免得惹他心烦。难道不是为你出气？”
　　“我真的不知道！”北京车展？四月底的事情了，那时候惜墨不是还没回来吗？怎么可能在北京？“惜墨去了北京车展？”
　　“嗯，”他点头，“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也难怪，他怎么可能让你知道。你可是他的仇人！”
　　“你说什么？什么仇人？”我怔怔地望着他，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他踱步到我面前，举起小瓷杯，把唇凑到我耳边，“陪我一晚，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叶子觞，你……你无耻！”我打下他手中的酒杯，酒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然后落在地板上。光滑的地板多出一路水纹。杯子落到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滚到桌边。
　　“呵呵……我无耻？莫言，你是这么认为我的？”
　　“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我抬头忿忿地看着他大怒的脸。
　　他走到桌边，捡起那只酒杯，“还没坏呢！看来质量还可以！莫言，要不要喝一杯，日本的清酒。”
　　我斜眼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容真是好看，勾起的嘴角，眯着的眼睛，浅浅的酒窝……我拿过他递至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下。不愧是清酒，清凉细腻，香甜可口！
　　“送我回学校！”我可不想和他同住一室。
　　“现在吗？恐怕学校关门了吧！”他接下我手上的空杯子，再倒满。
　　“那你带我去医院，我去看肖诺！”
　　“恐怕也不行，医院探视时间早过了！呵呵……再说，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我睡觉！你不准进来，不然……你死给我看！”我不再理他，钻入被中，把头盖上。
　　清酒虽清甜，但度数还是挺高的，我喝不惯，刚喝下一杯就有些眩晕了。我躺着，不敢轻易睡着，微眯着眼。
　　怎么那么挤？我不是一个人睡的吗？我挣开眼，却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他的手揽着我的腰，头埋在我斜侧的胸前。
　　叶子觞，你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趁我睡着了扑过来。我检查下衣服，哦！还好，睡袍还在。我刚想骂他，把他揣醒，可却看见他天使般的睡颜，不忍心，微微取下他搭在腰间的手，试着退出来。可却被他蹭上来，抱得更紧。“不要啦……”
　　“啊！叶子觞！”他明明还醒着。
　　“怎么了，莫言？”他抬起头，疑惑无辜地对着坐起的我。
　　“你！去死给我看！现在！快点！”他怎么可以不顾我的话，与我同床共枕！
　　“别说梦话了，乖！睡觉！”说着拉着我睡袍的一角。
　　我压抑着胸中的怒火，站起，对他微微一笑，用柔软的声音说：“子觞，你要睡觉是吗？”
　　他迷糊地点点头。
　　“哦，那好啊！”我朝他挥去一脚，把他连被子踢出垫被。哼！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学什么的。我可是跆拳道高手啊！虽然离黑带还有些距离，但是对付这区区夺床小贼还是足够的。“再过来就把你踢残！”
　　“你……你怎么能趁我迷糊的时候动手，还用美人计！”
　　“不吵！睡觉！”我躺在垫子上，闭上眼。
　　“好，睡觉！”他快速在我身边躺下，还不忘手脚身体并用，将我定住。“莫言，咱不玩了，我好累哦，睡吧！”说完无视我瞪圆的眼，在我额上印上一吻，倒头睡去。
　　我扭动身体，想摆脱他的束缚。
　　“莫言，你再不听话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要不……你试试？”子觞边温柔地将我散落在脸颊的青丝给拨开，边暧昧地笑道，眼神发亮地看着我。
　　大腿上感觉到他的灼热，我停止挣扎。算了，睡吧！我任他抱着，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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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来！吃个寿司，刚送过来的。”子觞将一个紫菜包裹黄瓜心的圆寿司夹到我面前的小白方盘中。
　　我抬头目光顺着细长的筷子、修长的手臂，最后落在他满是笑意的脸上。接触到他炙热的眼光，我立即低下头，脸瞬时一热，刚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我挣开眯着的眼，眼前是裸露的宽阔的胸膛，耳边传来他心房有力的跳动响声，我的手伸在他敞开口的睡袍里……
　　我慌忙挣起，看着还平躺着的子觞。他翘起嘴角，双目送波，轻哼一声，“莫言，你要给人家负责。你摸了人家的身子！”他缓缓坐起，假意拉起胸前的薄被挡住前胸，“讨厌！还看！”
　　“不是不是，没有……我……”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看这情况，应该是我主动的，可是，我怎么会扑到他身上！看来真是昨晚喝多了，“子觞，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呵呵……莫言，原来你……呵呵……”他娇羞地低下头，呢喃低语着。
　　怎么我觉得我像一个欺负了一个女子的男人？可……我不是女人吗？应该是我……不对，应该是我吃亏啊！他在那里扭捏个什么劲！
　　“莫言，我好爱你哦！”不知什么时候他窜到我身前，双手揽住我的腰，“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子觞深情地说出一句，本就极富磁性的嗓音此时更显低迷沙哑，说不出的魅惑人心，眼神迷离地深望着此时因惊讶而不知所措的我。他乌黑的眼眸因带上笑意而泛漾着微光，还有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无一不让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神志完全消失我登时脑袋一热，直瞪瞪地撅起嘴凑上去……
　　“莫言，吃啊！发什么愣，呆会还去不去医院啊？”
　　“哦！”我夹起寿司，细口嚼着。
　　“为什么二哥会放你走？莫言，你知道吗？”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不像刚刚那般轻佻，用纸巾擦着性感薄薄的嘴唇，眼睛注视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额，可能是因为我跳了舞吧！他说过，只要我跳了就会让我走的。”我怯怯地将目光落在餐桌上，不去看他。不能让他知道那个人和我的关系，不然，会出大事的。
　　“是吗？呵呵……莫言，你还是不相信我。你跳的也叫脱衣舞？”
　　什么“也叫脱衣舞”，我跳的本来就是脱衣舞，不叫脱衣舞那叫什么？我可真的脱了的，虽然只脱掉了外衫。再说，又不是我不跳，是那个人不愿意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躯。“子觞，那我真的不知道了！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能这么说。”我对他莞尔一笑，拣起一边的餐纸，仔细地擦着唇。
　　“不知道吗？那算了。再吃个苹果吧！你吃那么少怎么行！”他从水果盘中拿出一个红富士，递至我眼前。
　　我偷偷呼出一口气，暗叹：终于没再问下去。我接过苹果，用手稍微擦擦就咬下一口，“其实我很好养的，我妈常这样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饿死。”我刚打算再落下一口，却被他制止。
　　“别！”他抢过我咬了一口的苹果，拿到身后的洗手池冲洗起来，“你怎么这样，怪不得总生病，细菌都被你吃进肚子里养着了！”他坐回我对面，用刀地削去我刚才咬去的边缘，又把皮削掉才递还给我。
　　拿着被削平一角的光身苹果，心里不是滋味。他怎么对我那么好，好得让我不禁想到惜墨，已经很久没有人像惜墨那般真心对我好了。老妈走了十三年，老爸对我也是爱管不管的，只会往我卡里充钱，让我别太累，自己高兴就好。他何曾抽过时间陪我吃过一顿饭呢？惜墨走了也快大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莫言，怎么哭了呢？是想君惜墨了？”他拭去我眼角的泪珠，站起，踱步到窗前。
　　我转身看着他孤寂的背，他应该是一个像惜墨一样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吧！他又怎么知道我是想到惜墨呢？“你和琴清怎么样了？”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提她呢，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她的。
　　他的背好像微颤了一下，又好像没动过，“她……你别误会，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哦。”我讪讪地放下手上的苹果，拍拍有些湿的手。
　　过了许久，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我正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时，他突然冒出一句：“因为我爱上了别人！”
　　我猛地将头转向他的方向，他……说什么？爱上别人？
　　“呵呵……”他转回身体，低头浅笑。碎长的头发挡住他的眼，只能看见粉色的唇在动着，“他，应该快回来了……最多也就两天。你耐心等着就行。”他平静的话，听不出他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是惜墨吗，他怎么知道他要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定定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回答，可是他就像被泥塑了一样，没有再做出动作。
　　





第十七章    魅力车展

　　肖诺只住院一天就出院了，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赶着去上大学四年的最后一节班会课。
　　老班罗罗嗦嗦地交待完一个星期后论文答辩的事情就开始潸然泪下，诉说她有多么的舍不得……我收拾包包，挽着宁玲的手走出教室。
　　“言姐！”肖诺指指不远处。
　　是惜墨。
　　我放开宁玲的手，大步跑去，身后是宁玲不满的埋怨和跺脚声，“言姐，怎么可以这样，重色轻友，丢下人家！”
　　“惜墨！我好想你哦！”我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本来是打算给他一个拥抱的，但是顾忌到是在学校，而且走廊上的行人又多，我只能抑制内心的激动。
　　“回来陪你吃饭啊！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寝食不安了！”
　　“呵呵……惜墨！人家都有按时吃饭啊！”我撒娇道。
　　“不行！”宁玲突然插入我和惜墨间，“带上我的话，我倒可以考虑。”
　　“好啊！一起吧！”惜墨笑着看向我，撇撇嘴，眼神不善。我无视他，任宁玲满意地转身挽着我的手将我拉走。他无奈地跟在后面，在他身后的，是肖诺。
　　我们选了间人比较少的馆子坐下，惜墨自己去排队点菜，我们三个女生坐在坐位上喝着刚买的冷饮。才五月中下旬，J市就热得不像话。
　　“言姐，他是你男人？”宁玲小声地靠在我肩上问。肖诺也从杂志中抬起头来，等待我的回答。
　　“什么男人，是朋友！”我的脸不禁红起来，转过脸，不去看他们。
　　“哦～男朋友！”他笑着点点头，看着惜墨的挺直的背影，“嗯，不错！”
　　“嗯，言姐，他才是配得上你的男人。”一直沉默的肖诺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我转头看着惜墨忙碌的身影，心中荡漾起一阵甜蜜。他，真的很好。
　　……
　　吃过饭，宁玲被肖诺拉回了学校，我和惜墨在街上闲逛着。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哪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开心了？”他入座之后，我们三都在很正经地闲聊，宁玲也保持着不属于她的矜持淑女形象，连笑都没有露齿。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现在眼睛还在笑！还说没有。”
　　“哦，我们在讲冷笑话呢！”我避开他探究的眼，低下头。
　　“是吗？”听这语气，他显然不信。
　　“她们说你很好，我找对人了，行了吧！”我对他坦白，他就不能偶尔别那么聪明吗？
　　“行！”他向我展开他可以迷死万千少女的微笑，拉着我的手继续走着。
　　手中的大手微微出汗，想起前天子觞说的，“最多两天……”，没想到他还真说对了。“惜墨，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去一个月吗？”
　　“莫言，一个月太久了，我等不了，你快让我想死了！”我回头邪邪地笑着，轻轻挑眉，“莫言……去我那！现在！”
　　耳边是他热热的气息，我羞涩地将头低得更低，“惜墨……”
　　“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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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他腿上，伸手顺着轮廓摸着他的脸，“你怎么没有瘦？”
　　“嗯？为什么我要瘦？”他疑惑地抓住我摩擦他脸的手。
　　“想我呗！”我从他怀里跳出，却被他拉住，一时没站稳，跌向他。
　　“唔……”他紧皱着眉，“原来你那么急啊！刚来就……虽然我不是很想，但是你既然那么主动，那我就勉为其难……”他盯着我扬起嘴角，朝我脸轻吹着气。
　　我挣扎地从他身上爬起，他的掌却覆上我的腰，稍稍一带，我滑落在床上，“哈哈……”他轻笑两声，将我压在身下，一只手不安分地溜进我的裙摆，沿着我光滑细腻的大腿摸索。一股暧昧的气息慢慢地萦绕在我们两人之间，我无力的双手已攀上了惜墨的颈间，而他的手则移到了我的腰间，将我微微抱起，直到紧紧相贴的身躯间再无半点空隙，房中的温度急剧上升，我只觉得浑身如火山般，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莫言，我爱你！”听到这话我的脸更红了，偏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感觉好像回到了初次向他表白心迹时的那种慌乱与羞涩时刻，心脏跳得就像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
　　“莫言……”他伸手轻轻地扳回我的偏斜头，让我与他深遂的眸子对视，低醇的声音如春风般醉人。他将压在我身上的身体移开，轻柔地脱下我身上堆积在小腹上的裙子，然后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个精光。我看着他呈倒三角的身形，腹部上明显可见的“王”字，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又被他压在身下。他温柔地撇开我脸上零乱搭着的发丝，将我的整个脸露出。他的手指沿着我的额头、眉心、鼻梁、鼻头，最后覆上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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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墨，我们这是去哪？”天刚亮就催着起床，早餐还是在车上吃的。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不过他的Turbo保时捷还真是舒服，后座软软的，像他房间里的沙发一样。
　　“湖南，现在先去机场。得快些了，不然飞机就飞走了！它可不等咱俩。”他再次加速，超过前面的大众。
　　湖南？湖南车展！怪不得他会提前回来，原来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呵呵……怪不得子觞说他最多两天就会回来，原来是湖南车展的魅力。我简单地应了他一声，看向窗外。
　　太阳刚从山的后面羞怯地露出脑袋，像含羞少女般犹抱琵琶半遮面。清晨的阳光穿过树梢，柔和地洒在地面上、车窗上。我降下车窗，凑过头去，让阳光落在脸上，任长发在风中起舞飞扬。
　　下了飞机，坐上西蒙开过来的车。原来西蒙早来为我们安排好一切。
　　“莫言，你也累了，先去酒店休息一会，我去现场看看情况。”惜墨揽过我的肩头，让我靠在他肩上，手把玩着的披散的卷发。
　　“我不能去吗？”我可怜地望着他，是他不想让我去，还是真的怕我累了？既然带我来，哪有撂一边的道理。我揪住他的衬衣下摆，“让我去嘛！惜墨，我想看看，车展我还没看见过呢！”
　　“嗯，你啊！好吧！”他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
　　“小墨，莫言去好吗？”
　　“死西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惜墨都答应我了，再说，我有什么不能去的。”我横着眼从镜中看着他反射的脸，“你开好车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我蹭回身边的温暖怀抱，“惜墨，去车展做什么，只是看车吗？”
　　“叶氏设计的新车型，你不想看看？听说不错呢！”他的嘴角上扬，黝黑的眼里放出微光。
　　“西蒙，我们进去就行了，你在外边等着。”刚到停车场，惜墨便制止住了准备下车的西蒙，我朝西蒙吐吐舌头，笑得得意。哼！你不想我来我就让惜墨不给你进去。
　　他忿忿地看着我，握紧拳头，但却不敢发作。
　　“奥迪A5Sportback采用前驱和Quattro四轮驱动两种驱动形式，前悬架结构从外观上看类似于中级轿车上常见的双叉臂独立悬架，但是它却因为采用两根连杆组成上叉臂而被定义为多连杆独立悬架。而后多连杆独立悬架采用梯形连杆技术，连杆大多都采用轻质化铝合金材料。
　　此外，全新上市的A5/S5系列轿跑车的一大亮点是全系车型配备了能量回收系统。该套系统能在汽车减速或巡航过程中，将多余的车辆动能转换为电能并回收至电力系统。而在加速过程中……”惜墨停在奥迪车展区前，听着介绍人滔滔不绝的细语连珠。
　　“惜墨，是这个？”我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问道。
　　“你觉得呢？”他对我一笑，继续看向介绍人身旁的车，“你看旁边那辆白色跑车怎么样？”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款可爱的车，看着不像其它跑车般嚣张狂野。
　　“奥迪TT是很多人的Dreamcar，不管是第一代还是现在的第二代，与众不同的圆润造型尤其对女性有100％的杀伤力。可能正是这个原因，TT给人感觉更多的是娇柔可爱，却少了点跑车的杀气，虽然它是一辆不折不扣的运动型跑车。莫言，你想要吗？”惜墨将我拉至身前，把两只手搭在我肩上，让我的背挨着他的身体，“想要的话，我送给你怎么样？你看，白色就很配你！”
　　





第十八章     巧遇二哥

　　我盯着眼前的TTS，怪不得那么眼熟，原来是子觞的TT的升级版。虽说TT比较女性化，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它是一辆有银色耳朵、镀铬中网、四尾排，车头车尾还有那么一点点惹眼的红色的奥迪TT。它已不是那个圆乎乎有点可爱，却一点也不凶悍的小跑车，TTS，呵呵……不一样了！
　　当我第一眼看见这辆白色的TTS时，只是看了一眼，我就爱上它了。奥迪S系列在外观的改装上总是恰到好处，通过一些细节，提升车辆的运动感，但又不过分，仍然保留了几分低调。是啊！真正的实力并不需要用夸张的外观来表现，TTS就隐藏得很好。
　　“惜墨，谢谢，但是我不要！”
　　“为什么？不喜欢？”惜墨抚摸着我的头发，柔柔的，轻轻的，像是在呵护刚出炉的精品瓷器。
　　“不是，挺好的。”我拿下他的手，不让他他玩弄，“它，不够贵！”呵呵……这个理由可以吗？
　　“哦？莫言要多贵的呢？”
　　“人家还没想好。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我牵着他的手，穿梭在人流中。
　　此次湖南车展近5万平米的展台，共聚集了近百个品牌的约500辆展车。全新的厂家展具、超大的展台面积、亮眼的首发新车、精彩纷呈的车展活动，令全国爱车人士潮动、车市瞩目。
　　奔驰、通用、本田、丰田、标致、雪铁龙、大众等国际著名汽车制造厂，以及国内知名厂商上海大众、东风雪铁龙、东风标致、一汽大众、一汽丰田、东风日产、北京现代、江淮瑞风、奇瑞、吉利、海马等均派出了自己的主力车型参展。而奥迪A5，三菱ASX、雪佛兰EMT车型、海马骑士也在车展上首次亮相。
　　“莫言，你看那是谁！”惜墨轻拍我的肩，让我的注意力从凯迪拉克展区中移开。
　　看着向我们走来的那个人，呆在原地。他，怎么在这里！
　　“莫小姐，好久不见！呵呵……还真是巧呢！这世界也真是小，在这里都能遇见，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他探究的目光缓缓从我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落在我身边的惜墨身上，“看来莫小姐还真是有男人缘！到哪都少不了优秀男人！难不成天底下的好男人都拜倒在莫小姐的石榴裙下了？哈哈……”
　　我微笑对他，轻启朱唇：“二哥说笑了！不知二哥您到这儿来是做什么呢？不会是看车吧！你，缺车吗？”
　　“呵呵……莫小姐不介绍介绍吗？这位是……”他打量着我和惜墨牵着的手，眼中透露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的，冷冷的。
　　“这是我朋友，君惜墨，”我转头看向惜墨，对他说：“这是莫伤城的第二把手，二哥。”惜墨与二哥简单微笑点点头。
　　“莫小姐，能冒昧地请您移步到外边谈谈吗？”二哥看向我，又笑着看看惜墨。
　　“莫言，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待会儿我去找你，别走远！”惜墨在我耳边提醒，然后淡淡地看了二哥一眼，走开。
　　“走吧！前面带路。”我看着笑容可掬的二哥，回他温柔一笑。
　　他领我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让身边的人退下，只留下阿彪守在不远处。
　　我看向四周，这的风景不错，眼前是一个人工小喷泉，水从石头雕刻的前脚扬起的大象鼻子里喷出，呈伞状撒下。微风习习带着些水气吹在身上，吹走身上的燥热。“哥，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不知莫小姐是何意，怎么叫起‘哥’来？”他拍拍前面的石凳，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我踱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抬起的脸，呵呵……脸上的蝎子刺青，“哥，别以为在那条疤痕上刺上几画我就认不出你了！那可是我的杰作！慕谦，你别以为我还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他轻笑一声，手抚上脸上的刺青，“小言，我现在叫‘二哥’，不叫‘慕谦’了。还有，你怎么知道的？看来你不笨嘛，我怎么记得小时候你很笨的呢？”
　　“去死！”我手指戳在他脑门上，“哥，老妈呢？我好久没见她了，十三年了，她……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的。小言，小心你身边的那个人。”他站起，看向我身后，“他，你不可轻信。自己凡事都要小心！”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惜墨，他站在远处望着我们。“哥，我想见她。”
　　“有空的时候会让你见的。”他轻搂住我的肩，“走吧！”
　　“你先走吧！这儿很美，我再看看。”我挣下他的手，微笑着看着惜墨慢步走来。他，会对我不利吗？不会的，我们是真心真意相爱的，不是吗？他怎么可能舍得伤害我。可是哥是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告诉我要小心的。还有之前子觞的话，是在警告我什么吗？
　　在他们擦肩时好像哥说了句话，惜墨身体停顿了几秒，然后才收回微侧的头，继续走近我。
　　“他和你说了什么？”
　　“对你好点。”惜墨轻轻地摸着我的脸，手指从额头滑过眼角、脸颊。“看来我的莫言是真的很受欢迎呢，你说我要不要把你藏起来呢？”
　　“好啊！你陪我一起藏。我们去深山老林里隐居？”我走到喷泉边，伸手进池子里，玩弄池中的清水。惜墨，你会愿意和我一起而放弃现在的一切吗？我不知道。
　　“莫言，晚了。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现在，我做不到。我……”
　　我伸手挡在他嘴唇前，“惜墨，别说。”我拿下手，转身拭去眼角即将落下的泪，“惜墨，我给你唱首歌吧！你好久没听我唱歌了！”
　　“好，你唱，我听着。”
　　我稍稍整理心情，微微启齿：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
　　而我踩过青春
　　听见前世谁在泪语纷纷
　　一次缘份结一次绳
　　我今生还在等
　　一世就只能有一次的认真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唇
　　前朝记忆渡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策马出征马蹄声如泪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
　　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
　　我对你用情极深
　　洛阳城旁的老树根
　　像回忆般延伸
　　你问经过是谁的心跳声
　　我拿醇酒一坛饮恨
　　你那千年眼神
　　是我醉醉坠入赤壁的伤痕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唇
　　前朝记忆渡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策马出征马蹄声如泪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
　　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
　　我对你用情极深
　　……
　　“莫言……”他从身后抱着我，头依偎在我颈窝里，“别担心，有我呢！”
　　我把双手放在他搭在我小腹前的手上，握紧，“惜墨，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嗯，我答应你。”
　　　
　　　
　　





第十九章    飞来横醋

　　今年的毕业典礼，热闹而落寞，有人欢喜有人愁。
　　惜墨来找我的时候，我们班一大群人，正穿着租赁来的黑色搭黄色的宽大学士服，在学校的各大“景点”噼里啪啦地照相，矫情做作地摆出各种能体现我们青春朝气的姿势，为漫长又短暂的大学四年画上最圆满句号。我让他自己随便逛逛，自己拉着肖诺凑到男生堆里一个劲儿地说着“茄子”。
　　宁玲拍照时，一边跺草地，一边嘟哝，埋怨我即将要卷铺盖走人了。我和肖诺把她拉过来，拥抱在一起，照了一张三人的合影，笑得灿烂。
　　“莫言，还记得我吗？大一的时候我帮你搬过行李的。”突然突兀的一个男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身。
　　我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清秀的大男孩，大脑借着他提供的信息，搜索回到四年前。“你是？赵景泽！”没想到竟然是临床医学的赵景泽，都快四年了，难得他还记得我。
　　“嗯，是我。莫言你记性可真不错，我还怕你不记得了，让我碰一鼻子的灰呢！你……穿学士服真漂亮！”他低着头，越说声音越低。
　　我害羞地红了脸，对他一笑，“谢谢，其实你穿着也很好看。景泽，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走近景泽，将学士帽取下放到手里拿着，眨眨眼睛微笑，抬头，仰望他清秀精致的眉眼，抿抿嘴，说：“你怎么会到这来？你们医学院也到这取景吗？”
　　景泽看着我因羞涩微微发红的脸，愣了愣，然后笑笑，神情有种特别的温柔，不似子觞习惯性的冷漠，让人生畏；也不似惜墨狡黠媚惑那般的撩人。因为他这难得一见的温柔一笑，我觉得空气中的桂花香突然绵长了，阳光也异常的明媚温暖。
　　“想与你合个影，再约你一起喝杯咖啡，可以吗？”
　　“呵呵……照相还可以，咖啡就不喝了，咖啡喝多了对皮肤不好的。”我婉言拒绝道。
　　“那……换喝茶总可以吧？”他温柔低沉的嗓音有如天籁，深深吸引诱惑着我。
　　“效果不一样吗？这位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莫言我先预约了，你看看能不能换个人？”惜墨转眼看着我，眼睛透露灼人的火焰和热情，嘴角轻扬，“莫言，本来是想等会儿再给你的，唉！看来是不行了，就现在吧！”
　　我看着嘴唇一张一合的他，愣着不知所措，“什么东西？”
　　他轻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粉色心型小盒子，慢慢打开。
　　我的心跳快得像横冲直撞的战斗机，就要从口中跳出了！是戒指！借着光我看到慢慢打开的小粉盒中的戒指。我呆呆地望着满眼笑意的他，他下面会说什么？单膝下跪，说“莫言，嫁给我吧！”还是搂着我，“我决定把你掳回家藏着……”
　　那我该怎么回应他呢？我该矫情一些，含羞带笑地说“不行！我老爸说了，女孩子家的是不能随便答应男孩子的请求的！”还是该矜持淑女一些，不紧不慢地说，“哦，是吗？但是我觉得我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想结婚，不过我还是会考虑一下的。”或者干脆做个诚实的好孩子，火花乱溅、热情四射地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惜墨，你终于说了，我等你好久了！”到底该怎么办嘛？
　　他将戒指取出，不由分说就拉过我正冒着汗珠的手往无名指上套，“嗯，好看！”他盯着我手指上的钻戒，陶醉中，完全忽略身边的情况。
　　我气愤地抽回手，扭过头不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什么都不说！浪费了这么浪漫的气氛。围观的同学“哇”的一声起哄着。
　　一旁景泽脸上是强忍着的愤怒。
　　惜墨牵着我的手从人群的中心慢慢走向边缘，我流连地回望，看见肖诺淡淡的笑容，宁玲给我加油打气的手势，还有琴清紧锁的双眉、眼底涌出的不屑和哀伤。
　　“这戒指哪来的？”他牵我到相思树下的凉亭里，让我坐下。我用手指尖慢慢轻轻地抚摸指上的小钻石，问道。
　　“路边捡的。”他轻吐出声，“喜欢吗？”
　　“不喜欢，我不要。”竟然说是路边捡的，气死我了！谁稀罕！我刚准备将戒指摘下，他便出手抓住我的双手，轻轻一带，我依偎在他怀里。“莫言，别摘！戴着。我刚买的，一克拉呢！”
　　我靠在他怀里，热热的，耳边是他有力规律的心跳声。
　　“莫言，以后不准对别的男人笑，不准靠太近；更不准和别的男人出去……”他霸道专制地在我耳边诉说着他的“不准”。呵呵……原来他吃醋了！
　　“惜墨……”我低唤，享受他的飞来横醋。
　　“嗯？”
　　“好酸！”　　
　　。。。。。。。。。。。。。。。。。。。。。。。。。。。。。。。。。。。。。。
　　“惜墨，把这个放到柜子上，还有那个放到橱柜里，那边的和里边的就扔掉吧！”我指着地上一个个的纸箱子，对早已汗流浃背，任劳任怨的惜墨继续指手画脚着。
　　“好的好的，都交给我吧！等我把这个架子钉好了就做。”惜墨挥挥手上的小铁锤，对我投来热切炙热的目光和如水般温柔的眼神。我含羞浅笑，别过头继续打理阳台新置的仙人掌和风信子。
　　今天傍晚简单地和同学们吃了顿散伙饭，我就拉着惜墨到宿舍与肖诺她们依依惜别，搬了行李来到刚买下的钩兰苑的房子。钩兰苑听起来就像以前的青楼的雅称，当时惜墨听我说的时候就吃惊得将口中的绿茶给吐了出来，“你敢住，我就灭了你！”
　　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我搬过来。其实听物业公司解释，之所以起名为“钩兰苑”是因为这里种有一种从国外引进的兰花，花型像钩子一样，与古代妓院并没有什么联系。
　　惜墨他倒是强烈要求我搬去与他同住，可是，怎么说我一个未婚女孩子莫名地跑到一个单身男人那里居住，都是不妥的。而且，西蒙还在他那“保护”着呢！记得上次半夜内急跑出去上厕所就撞到了他，当时的我还只是简单套着薄薄的纱质睡裙，头发零乱，别提多难为情了。要让我在那里整天对着西蒙，那我还不如住钩兰苑！他也曾想要买下他对门的那套房子送给我，可是天不随人意，那套房子恰好在一个月前被他人买下了，他也只好作罢。
　　“莫言，好了，还要做些什么吗？”惜墨拍拍手上的尘土，抬眼望我。
　　“没了吧！惜墨，你回去吧！挺晚的了！”看着新挂在墙上的卡通壁钟已经指向十一点了，我催促道，虽然钩兰苑离他住的槿溪园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莫言，我不走嘛！”他将头靠在我颈窝处，软绵绵地往里蹭，“你别赶我走。”
　　他热热的男性气息洒在我裸露的脖子上，痒痒的，湿湿热热的。“你……别……”我推开他，拉起肩上的小白外套。想到今天在宿舍换学士服时宁玲和肖诺的嘲笑，脸不免一红。
　　。。。。。。。。。。。。。。。。。。。。。。。。。。。。。。。。。。。。。。
　　我褪下身上的纯白连衣裙，宁玲便凑过来死死地盯着我的胸前和锁骨上的斑斑红痕，惊呼，“天！言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肖诺也凑过来。
　　我讪讪一笑，拉起床上的学士服挡在身前，“哎呀！没什么的，搓澡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快换衣服啊！”我转过身，忙着穿衣服，不理她们。
　　“搓澡弄的？”肖诺将身体靠向我，坏坏地笑道。
　　“嗯。”我点点头，将头埋在胸前，不敢看她质问的眼光。
　　“哦？是吗？是谁搓的啊！用什么搓的啊？”肖诺在我腋下轻轻地一点。
　　“哪有哪有！我自己弄的。”我拍下她挠痒的手，“快换衣服去，别添乱！”说着冲出宿舍。
　　。。。。。。。。。。。。。。。。。。。。。。。。。。。。。。。。。。。。。。
　　“惜墨，车展怎么样？”从湖南回来后我就直接回了学校，准备着论文答辩，还真不知道车展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还好。”我轻轻拥着我，深深吸一口气，又将鼻子凑在我发间闻着发香。“莫言怎么不喜欢奥迪TTS呢？我觉得它很配你的。”
　　“配吗？”我疑惑地看着他，“它很好吗？我看不出来！”
　　“TTS作为小改款车型动力变化可不少，它是继承搭载1.8TSI和2.0TSI发动机，搭载一台重新调教的2.0TFSI直列4缸满涡轮增压直喷发动机，不但拥有211匹马力，而且在燃油经济性上也有很大提升，也更加符合当下的低碳环保理念。”
　　“听起来还凑合吧！”我撅起嘴巴，“可是……我想要蓝博基尼！”蓝博基尼之前是我的梦想，鉴于它独特新颖的外形，我便对它有了好奇。
　　“嗯？呵呵……莫言，蓝博基尼没新款车，而且它太野性了，不适合你。”他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手顺着发尾落在后背上轻抚。
　　“叶氏设计的车型是哪个牌子的？奥迪、宝马还是凯迪拉克？”我突然想起去湖南的主要目的，赶紧问道。
　　“莫言很关心吗？呵呵……”
　　“嗯。”
　　“那你该有些表示吧？”他将俊俏的脸凑到我嘴边，“快点！”
　　“去死！”我推开他的脸，“不说算了！”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回去吧！我要洗澡睡觉了，不陪你玩了，今天好累的。”
　　“很累吗？”惜墨轻轻抚顺我的留海，“那我给你放水，咱们……一块洗！”
　　　
　　




第二十章    鸳鸯浴

　　“莫言！你也来吧，泡着真舒服！”惜墨享受的声音从浴室响起。
　　我将被单拉起盖在头上，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到他醉人的嗓音，可是他的声音就像空气一般轻而易举地溜进我的耳道。“唔！”我抱怨一声，翻过身不理他。我才不进去，进去肯定会累死的，我宁愿满身臭汗味地躺在床上放松。
　　“莫言，你不来我就不出去！”惜墨又发出决定。
　　我把灯关上，往耳里塞上两团棉花，闭上眼。
　　“莫言，快来，我不行了！再泡就脱水了！”
　　我坐起，他进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泡下去真的会出问题的。“自己不会出来啊！”我朝浴室吼道。
　　房间安静了一分钟，没有声响，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惜墨？”我喊一声。我侧耳倾听却没有搜索到他的回声。不会吧！晕了？我心一惊，奔进浴室。
　　雾气蒙蒙的浴室里，他嘴角勾起的笑容显得那么迷蒙那么神秘，让他本就俊朗的容颜更加诱惑动人。他白皙的肌肤又光滑又健美，像玉石一般平贴在浴缸边。就像一个恬静内敛的小孩，靠在石头上，是那么地肆意、那么地慵懒。
　　“莫言，你终于来了，等苦了我了！”惜墨浅笑的脸上有浅浅的酒窝凹陷，水气下迷蒙的眼神，上下波动的喉节……
　　“君惜墨！你疯啦！快出来！”我拉住他的手往外拽，却在使劲的瞬间脚下一滑，就要与地面做个亲密接触了。我闭上眼睛准备好下一秒的疼痛，可腰间伸来一只手将我一带，身体就换了方向，向他身上扑去。
　　扑通一声，我落进浴缸里。
　　“莫言，你要进来也得先把衣服脱掉啊！这样衣服都湿了该怎么脱，都粘在身上了。”惜墨拉起我，双手开始剥我身上的衣服。
　　“惜墨……”他的手抚在我的肌肤上，我的心如飞在云端一般，软软的，柔柔的。“别乱动，快些洗！得出去了！”本以为放了那么久的水肯定是早已凉透了的，谁知却还冒着蒙蒙的暖气，触在皮肤上，滑滑的，温温的。
　　“莫言……”
　　“嗯？”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温柔地降落在我微红的脸颊上，修长的手指尖掠过，将挡在眼前的发丝敛到一边，“莫言……”是他在耳边低喃。
　　“别！”我本能地想用手护住唇，制止他的侵犯，却发现我的双手夹在我和他的身体间，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微笑着的嘴角逐渐放大，直至湿润的薄唇与我红润的小嘴贴在一起。
　　先是若有若无地舔弄，舌尖在唇上轻轻辗转摩擦，然后探入唇间，轻轻挑开我微开的牙齿，最后一溜而入，搜到我的舌，温柔地吮吸，牙齿也在唇边轻咬。
　　“嗯……”我不禁轻哼出声，一个音漏出。
　　惜墨不再轻咬，改为耐心地舔吻，舌尖一次次掠过我微痛的红唇，轻舔几下之后一路向下，掠过我白皙的脖颈，停留在凸起的锁骨上。
　　“咯咯……别……”
　　惜墨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我，“怎么了，莫言？”
　　我娇羞地低下头，“你的胡髭扎到我了！痒！”嗲嗲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希望他能放过我。他坚硬的胡髭扎在我娇嫩的肌肤上，真的又痒又有些刺痛。
　　“那……你帮我剃？”
　　我望着他认真询问的脸，点点头。
　　“拿着！”他把我拉到洗漱台前，将剃须刀递到我手上，“只买了手动的。”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角充满笑意。他拉了椅子坐下，仰起下巴，“开始吧！”
　　我拿着所谓的剃须刀，这还是我第一次拿剃须刀呢，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看过的剃须刀，现在竟就真真切切、静静地躺在我手里。这是吉列威锋的新款，三重刀片的。前些天才在电视上看过广告。“惜墨……我不会！”我无辜地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他。
　　“唉！真笨！”他轻叹一声，“我教你，先用这个。”他从台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将盖子拔开，手指轻轻一按，“呲呲……”一股雪白的泡沫从细小的瓶口喷出，轻柔地覆在他尖尖的下巴上，“你来！”
　　我伸手接过它，用同样的方法挤出细小雪白的泡沫。他抓住我的手，将瓶子拿下，放在台上，带着我的手在他的下巴上轻抹着，白似雪的泡沫渐渐摊平，覆盖他的下巴和下脸颊。他将被放在台上的剃须刀又递回我手里，我轻轻地将刀面靠向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刮着。
　　刀片所经之处，泡沫被干净地扫去，混着细小的黑点，洁净的肌肤随之显露出来，还有未长出的胡髭若隐若现。“别动，呆会儿破相了可别怪我！”腰上覆着的大手不再移动。
　　“好了，洗脸吧！”
　　他用清水冲了脸，用拧干的毛巾轻拭着嘴角坏坏地笑着，黝黑的眼睛释放着邪恶的目光，微微倾身，慵懒温柔的嗓音响起，“莫言，你真好！”
　　我轻推开他，腾红了脸，“我要洗澡！”
　　他仰头大笑，雪白的牙齿露出来，忽地凑到我耳边，“我帮你洗！”他笑得邪魅，气定神闲地斜睨着我，手微微用力，将我揽入怀中。
　　靠在他厚实而坚硬的胸膛上，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如烙铁一般烤着我的肌肤，耳边传来他疾驰的心跳。
　　“嗯。”我无力地淡淡回答，不可否认，惜墨温柔似水的话确实深深地撞进了我的内心深处。他霸气而又坚定的眼神让我一点点沦陷，心里因这简单的对话竟泛起了阵阵甜蜜。
　　“惜墨……我想回N市看看老爸。”我慵懒地靠在他身上，任他拉起我的手臂细细抹着沐浴液。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惜墨……我们结婚吧！”我将心里打好的小算盘告诉他。
　　本以为他会激动得拥住我狂吻的，可他却是愣住了，面无表情。
　　“怎么了？你不想……娶我吗？”我轻推他。
　　“莫言……不是，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天荒地老，可是……我现在事业无成……”
　　“惜墨，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真的！”我拉住他，对着他的眼，坚定地说着。
　　“莫言，再过段时间吧！你也才毕业，哪有刚毕业就结婚的！”他轻拉起我，“洗好了，出去吧！”
　　
　　




第二十一章    病房温情

　　醒来时惜墨已经不在身边，我扯过放在床边的衣服，将身上布满的片片欢爱后的痕迹遮盖。站在镜前，看着镜中满面桃花的自己，我的脸不禁又热起来。
　　“莫言，我做了你爱吃的东坡肉，色香味俱全，我刚尝了尝，入口即化呢！”我刚踏出房门，就看到身上系着小叮当图案围裙的惜墨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对我微笑道。
　　本以为他是走了，却没想到他是在为我做早餐，不，是午餐，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说是早餐不合适。我伸手环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背上轻轻摩擦，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惜墨…我爱你！以后这些事我做就好啦！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下厨房。”
　　“没事的，我乐意！给老婆做饭又不丢人。莫言，你尝尝。”惜墨拉着我坐下，夹起一块蘸着红色酱汁的肥肥的肉递至我嘴边。“来，开口，记得你之前最喜欢吃东坡肉了！”
　　一股胃酸从胃里翻涌上来，恶心感瞬间加剧，我捂住嘴，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进洗手间。
　　“怎么了？没事吧，莫言？”惜墨轻轻拍拍我的背。
　　我摇摇头，用手接着水漱口，再洗了一把脸。我勉强拉开脸上紧绷的肌肉露出一个微笑。
　　“莫言，你……是不是……有了？”他的声音透着颤抖。
　　嘭！我像是从快乐的天堂猛然坠入黑暗的地狱。“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一个劲儿地摇头，抓紧惜墨的手，像一个无辜的疑犯被宣判罪名后无助迷茫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没事，没事，我乱说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不哭不哭……”惜墨吻去我的泪，紧紧抱着我，我感受着他身体轻微的颤抖，痛哭起来。
　　上个月的例假没来，我以为是自己贫血和最近压力太大的原因，却不知会是因为这个。从上次在子觞那里到现在快两个月了，而惜墨是一个月前回来的。那么这孩子只可能是那个人的。洗手池边上的验孕棒上显示的两根红细线已经无情地宣告－－我怀孕了！
　　我用一分钟就验出自己怀孕了，可我却花了二十分钟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和思考该怎么样面对门外的惜墨。他是知道了的吧！不然不会一个劲儿地猛敲着门，一个劲地喊我的名字。
　　我拉开已经大幅度晃动的门，“现在就去医院，堕胎。”我镇定地说出，像是在好心告诉身边一个意外怀孕的人。惜墨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料到我会那么冷静。难道他会以为我会呼天抢地，寻死觅活？那有什么用！
　　“莫言，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我会……”
　　“不要！”我打断惜墨要说的话，我知道他会说他会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他的，会一直对我好的。“惜墨，我不要他！不要他！”我吼出。
　　“好，我去准备。”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闻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原本绷直的双腿自然地搭在床上，但胃里却不太舒服，一顾酸水不断翻涌，“噗”我吐在床边的尿盆里。惜墨的眼里充满疼惜，无声地抚着我的头发。我对他摇摇头，微笑。
　　护士把我推进手术室，开始准备。我只觉得被打开的双腿间被放入了什么东西，有丝丝的难耐却不疼。麻醉师在我手背上涂上消毒的酒精，在静脉扎了针，药物一点一滴缓缓流入我的身体。
　　“小姑娘，看你也就20，还在上学，没结婚吧！哼！怎么就到这来了？”我抬头瞪了眼准备给我做手术的医生。“瞪什么！不好好读书，净干这种事，浪费家里的钱！哼！现在知道错了吧，你这样的学生我可见多了！”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陌生的人都可以这么说我，是我的错吗？我气愤不过，推开她伸过来的手，用手撑着床挣扎着起床。凭什么我花钱来受这种气！
　　还在清理的小护士明显一怔，我甩开拉着我的手，“走开！别拉我！我错就错在来了你们这家破医院！”我赤脚出了手术室，没在门外看见惜墨，头晕晕的，双腿也逐渐无力，视线也模糊起来。我闭上眼，甩甩头，再挣开眼睛，稍微看清楚了些，我慢慢向前面的手扶电梯走去。
　　扶着滑动的扶手，我抬脚往前迈，却不知为何身体一倾。
　　“啊！”听到一声尖叫，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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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偎在惜墨怀里，安静地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
　　“莫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明明是爱我的！”叶子觞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对着我和惜墨乱嚷，打破这份暧昧的宁静。
　　我害怕地往惜墨怀里躲，可他却推开我，让我重重跌落在地上，我傻傻地望着他，“惜墨？”
　　“莫言，你和他怎么回事？”惜墨发疯似的半蹲下揪住我的衣领往上拉，目光凛冽如猛虎般。
　　叶子觞一把推开他，将我拥入怀中，“莫言是我的，她怀有我的孩子！”
　　“你闭嘴！”我冲子觞吼道。挣扎地从地上爬起，跑过去抱住惜墨。“惜墨！不要！”他无情地掰开我的手，没有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惜墨！”我惊起，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激动的心稍稍平息。原来是做梦。幸好，只是梦。我静静地躺下，闭上沉重的眼皮。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凉凉的湿物落在额头。我微微睁开眼睛，是惜墨。
　　“醒了？还疼吗？”他温柔地在我脸颊上印上一个几乎不可觉察的浅吻，然后对着我微笑。
　　我点点头又立即摇摇头。
　　“看来是摔傻了！呵呵……”他仔细地用湿毛巾擦着我的脸，表情出奇的认真。“咱们又不是没钱，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孩子……没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孩子没了，我咧着嘴傻笑。惜墨，让他担心了。我不应该那么任性的，如果当时我没有跑出手术室，那么他现在也就不那么自责了。
　　“还笑，要是摔破相可怎么办哦，本来就长得一般。”他拉起我藏在被中的手，认真擦着，“你的手术费减半，还可以免费住院两天。”
　　“为什么？”
　　“那个医生失职，让你受伤。我没起诉这家医院就不错了！”
　　“哦。”
　　他的手抚上我的左额，“要是留下疤痕可就丑死了！”
　　我伸手触到头上的纱布，轻轻移至被多层纱布盖着的凸起的地方，轻轻按了下，“啊！”真疼。
　　“还碰，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他将我的手拿下，握在手里。“莫言，以后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好吗？”
　　他的手心满是汗，我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纸，“嗯，好！”我轻轻掰开他的手，小心地擦拭着。
　　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天渐渐黑下来，他靠在床上，而我靠在他怀里，一起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给我生个孩子吧！等你好了以后我们结婚。”惜墨带着微微沙哑的温柔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呼出的气吹动着我垂下的头发。
　　“惜墨！”我回头看着他深邃的眼，“嗯。”我点点头，一股温热的清流在心头悄悄蔓延……我握紧他的大手，感受他传来的力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我，惜墨！”我撒娇般往他怀里蹭了蹭，想起刚才的梦我还是有些害怕，天知道我是多么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
　　“莫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他没有答应我，而是又开始要求起来。“知道吗？”
　　“惜墨，你要去哪里吗？我要和你在一起，不分开，你带我去吧！”我揪住他的衣袖，嘟着嘴，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想多了，我哪也不去。莫言，不用担心，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的话，他的神情把我深深感动了，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我红唇轻启，打算说些什么作为回应，但就是说不出话来。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眸波光流转，我本已经静下来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惜墨似乎被我欲说还羞的可爱表情给逗得心情更加愉悦，轻轻在我的唇上印上一个轻吻，伸出指头，轻轻地温柔地抚了一下，“这里，是我专属的。”
　　“惜墨！”我小声呢喃。
　　“嗯？”
　　我把头凑到他耳边，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吻我！”
　　“莫言，不行，你身体不可以！”他微怒地想抽身离开。
　　“别！”我拉住他，轻轻带动他微微出汗的手，落在胸前，“惜墨？”热热的温度隔着单薄的病服透进我的肌肤，我将头往上仰，捕捉到他薄薄的嘴唇。
　　“你呀！”他无奈地微笑着，低头搜索到我的红唇，细细品尝，每一下都像是极微弱的电流从双唇流向全身。
　　




第二十二章    巧遇子觞

　　“你快点啊！那么慢。”我不满地叉着腰，嘟起嘴，手伸到旁边的货架上，拿下包装好的成片的紫菜，转身等着正在慢悠悠往这边推车的惜墨。
　　“莫言，你小心点，刚出院就这样，”他提醒着，然后看看满车的货物，开始报怨，“也不瞧瞧，我推着车呢，你以为我是民工啊！让你这样折腾。”
　　我将紫菜放进推车里，“少贫嘴了，走啦！”我拉住车头的一根金属杆，向前走去，四处张望继续寻找目标。
　　“都说女人逛街本事大，我看逛超市也是一样的。唉！我可怜的腿啊！”他虽然报怨连连，可还是尾随在后。
　　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满足地看着堆积如山的手推车，我在等着结帐的队伍后小心翼翼地检查，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物品。吃的、用的都齐了，应该不差什么了。咦？那是什么？一个长得极其类似眼药水包装盒的小盒子被塞在角落，但是又不像是眼药水，盒子大了些。我伸手费劲地将它抽出。
　　“君惜墨！看你买的好东西！”竟然买这个，看着那么正经的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肮脏的东西。
　　“呵呵……莫言，你也觉得好啊！看来我选的不错，据说这个牌子的比较好呢！”他将盒子从我手中抽走，塞回车内，机警地扫了眼四周，笑道，“这种东西哪能随便拿着乱晃，放着就可以了，呵呵……”
　　“放回去！”我拉下脸对着他。
　　“别呀！是好东西，你不是也说好的吗？为什么不买呢？”他用身体挡在手推车前，生怕我会冲上去把那个小盒子抛弃。
　　我轻轻挑眉，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惜墨，人家不需要啦！放回去好不好，呆会儿让人看见多不好啊！多难为情啊！”我说着拉着他的袖子，身体往他身上蹭。
　　“原来你担心这个问题，不要紧，我们都成年了，用这个很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要不，等会儿你走前面，我来付钱，我在门口等我，”他拍拍我的手背，一脸视死如归，绝不退缩的认真表情，“再说，要是一不小心你又怀孕怎么办，再去一次医院，你再摔一次？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还是……你已经做好为我生孩子的准备了？”
　　他是为我着想，我知道，可是我们又不一定要发生那种事，没必要买的嘛！想着想着，脸竟渐渐发烫起来。我羞涩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件件地把东西放在收银员面前。
　　“莫言，真巧。好久不见！”
　　我转过头，竟是子觞，怎么那么巧，他正好从外面进来。“嗯，好久不见了！”
　　“嗯。”
　　我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收银员面前的台上，天！惜墨正在用他那骨骼分明的纤纤细指夹着那个小盒子，看了一眼，准备放在台上，“杰士邦？莫言，你还是喜欢这个牌子的香蕉味儿的。其实我也挺喜欢的。”我惊愕地看着惜墨堆满笑意的脸，怎么这样，不是他买的吗？怎么变成我选的了！我看到收银小姐涨红的脸，羞怯地拿过那个小盒子，不断抬头瞟着我们。我回头无辜地看着子觞波澜不惊的脸，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只好低下头面对地板。
　　“莫言，走了！”惜墨拉着我的手，出了超市。我回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失望，心似乎沉到谷底。他，没有回头看我，他，会以为是我买的吗？
　　“想什么呢？那么安静。”惜墨温柔的声音响起，打乱我的思考。
　　我停下来，对着他疑惑的眼，心“咯噔”一下，“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有必要吗？”我迈开步子，继续走着。他是因为看到子觞所以故意示威的？故意和我表现得很亲密的样子。
　　“你说呢？我当然不能在一个对你虎视耽耽的男人面前不为所动。”他从后面跟上来。
　　听到他的回答，我心里本该暖暖的，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子觞他，会介意吗？我的心好乱。旁边擦肩而过的人流，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和他争论这个问题，“惜墨，回去再说吧！”
　　惜墨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停止这个话题，“好，回去说。”
　　“你在我身边，爱在心里面，我的心情就像中了彩卷，幸福感觉近在眼前，只要我伸出手说，它就会实现……”我轻哼着《小鹿乱撞》，避免静静走着的两人的尴尬。
　　“想你想你是一种享受，等你等你是一种邂逅，你心陪我走，心不再飘流，爱我已拥有……”一口气唱完整首歌，我开心地跳着。
　　“很好听。莫言，是你现在的心情吗？”惜墨的身体靠向我。看得出来，他，是被歌词感动了。我伸手挽上他的手臂，“嗯。”算了，惜墨他也没什么错。
　　“莫言……你在我身边，爱在心里面……”他学着我刚才的调子，轻唱道。是一个活泼可爱小女生的经他怎么一唱，真的不敢恭维。但是心底还是暖暖的，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挽着他一直往前走，不理会路人诧异鄙夷的目光和口中的讥讽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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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的晚上，我和惜墨小吵了一架，本来我已经不想计较他让我在子觞面前尴尬的事情了，可他却偏偏不满我和他谈话时的精神分散。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等着夜幕降临，可是时间总是喜欢与我作对，眯了好一会儿，醒来却发现才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换上雪纺碎花洋裙，踏上细跟凉鞋，出了门。
　　一直漫无目的地闲逛着，道路两边的夜市开始有小贩出来摆东西，刚黑下来的天空，霓虹灯已经开始炫耀着它的光芒。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将一声声吆喝置于身后，不知不觉我竟来到槿溪园。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往里走，进入地下室。
　　“莫言？”我刚在电梯门口停下，等着电梯下降，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与他对视，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回报他一个甜美的微笑，“你好，子觞。”
　　“嗯，你是来找君惜墨的吧？”他的声音传入耳，恰好电梯门打开。我迈入，他随后，“几楼？”
　　“和你一样。”他靠近我，气息扑在脸上，黝黑的眸子里有微微的光芒在闪耀着。
　　“哦。”他竟然知道我要上四十层。看他的手指赶在我之前轻轻按在键上，我的心竟泛起激动的涟漪，不行不行，不能和他靠太近的。子觞就像一条碰不得的毒蛇，他不只会打蛇上棍，还会紧紧缠着粘着，咬着你不放，一口就给你注入毒液，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身中剧毒，而且竟没有解药！而我已经中了他的毒，只要稍微靠近他那么一点点，就会毒发。
　　“叮”，我在电梯门口打开的那一刹那，冲了出去。我向左，他向右。我抬手敲门，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开门。我面前的门没开，而他的，开了！
　　“要不要进来坐坐？”他没有进去，而是转头对我做出邀请。
　　“不用了！”我躲避他的眼，取出手机，拨打了惜墨的号码，却是一阵忙音。　
　　　“进来吧，或许是出去了。”
　　他微微笑着的脸庞，真挚的眼神，薄薄的唇……“嗯。”我刚应出声便开始后悔了，可脚却先做了叛徒，迈向他。
　　这套房的布局基本上与惜墨的那套如出一辙，就连家具的摆放位置也差不多，若不是木质地板的颜色提醒我，我还真以为进的是惜墨的居室。这的是浅褐色，而惜墨那的，是浅灰色。
　　“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纯净水？”他站在冰箱边上，没有回头看我，在冰箱里探头搜索着。
　　“不用了，我看看就走，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打算与他再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他递给我一瓶水，自己拿了听雪花喝起来，“如果我求你回我身边，你怎么说？”
　　没想到他会说这件事，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子觞，不可能了，我……”我紧握手中的水瓶，尽量保持冷静。他把我当什么了，先是宝贝似的捧在手上，再无情地扔掉，现在又要找回去，玩具吗？他以为他还是几岁的稚童，还是我就那么蠢笨，会心甘情愿地任他蹂躏？　
　　“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走向我，双手压在我肩上，前后摇晃，“你……就那么狠心？”
　　手中的水瓶应时落下，与地板相撞，发出一生撞击声，滚到一边。我奋力地打掉他压在肩上的手，向后退去，“你说我狠心，你竟说我狠心，呵呵……是，我是狠心，可是我有你狠心吗？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忘记了吗？如果你忘记了，那好，我告诉你，”我哽咽的声音充满着颤抖，泪水早已泛滥在眼眶中，随时都有下落的可能，“你明明说爱我的，不会伤害我的，可是你再伤害之后又让我滚。我是听了你的话呀！我滚了，从你身边离开了呀！可是呢？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我不是你的玩具，想要就抱在怀里，不想要就丢掉！”我扬起手将在脸颊上留下一行泪痕的泪水抹去。
　　“莫言，明明是你……”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在你身边当个间谍，害过你吗？没有！你有必要那么对我吗？呵呵……幸好，我没爱上你。”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往墙上推，整个身子压住我的身躯，把我禁锢在怀中，“你明明就是爱上我了！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霸道地嘶吼着，冒着火光的眼睛对上我带泪的双眸。“就当是我错了好不好，原谅我……”他的态度在瞬间改变，前一秒还如狼似虎般凶恶，下一秒就可怜巴巴的像宠物小狗。感受到脸上的冰凉，看到他湿润的眼，他哭了！他这么骄傲的人竟然哭了，那么优秀的男子竟然声泪俱下地求我！
　　当我还在思考该怎么办时，毫无预兆的吻袭来，他凶狠地咬着我的唇，舌头抵着我的牙齿，手在腰间用劲一掐，使我吃痛张开紧合的齿，他趁机将舌蹿进我的口中，一阵猛搅猛吸，我的舌头被一次次地吮吸后麻痹。我本想推开他，却发现双手抵在他胸前无法动弹，稍微用力他就禁锢得更紧。
　　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我暗暗用力，狠狠地咬下。
　　“啊！”他吃痛将我放开，后退一步。看着他捂着的嘴角渗出血迹，我轻笑，像是一个终年受压迫的奴隶终于报复了奴隶主一般，开心地笑着。
　　“你肯定是属狗的。”
　　“是啊！我就是属狗的，怎么样？希望猜对了有奖品是吗？没门，连窗户都没有！不想被咬就离我远点！”
　　“莫言，我真的错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回到我身边吧！我保证以后都对你好，我保证！”他见我无动于衷，眼神透着憎恶，又给我下一剂狠药，“你不是槊过只把你的第一次给你的男人吗？不是我吗？”他向我逼近，原本满脸的愤怒与后悔被得意取代。
　　我像知受惊吓的小绵羊想逃避狼的追捕，却只能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长几只脚或长出翅膀。我再次落入他手里，他抓着我的大臂，笑得更灿烂。
　　“你放开，我爱的不是你！”我奋力地挣扎着。
　　“是君惜墨吗？呵呵……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只不过是在报复你……”手机突然响起，他从我口袋中取出，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我。是惜墨。
　　“子觞，我爱的是惜墨，从我遇见他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他了，十八年了！不管他是利用我还是报复我，我都愿意。”
　　“莫言……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不会......”
　　“对不起，子觞，如果我先遇见你，我……或许会选择你，可是，我先遇见的是惜墨。”推开发愣的他，我潇洒地向门口走去。我以为放下会轻松，可为什么，心那么痛？
　　　
　　




第二十三章    投怀送抱

　　擦干泪，按下接听键。
　　“喂？惜墨，你在哪里？”我用有些哽咽的声音温声说着，自己听着就很想哭。
　　“槿溪园，刚洗好澡就看到你打过来的电话，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吹风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开门。”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门被打开。我冲进去，抱住门里的身体，才发现他竟没穿衣服，下身简单围着纯白色的浴巾，身体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我大窘，松开手。阳台的窗帘被拉上了，客厅的灯也没开，暗暗的，只有打开的卧室和厨房那边有些浅黄色光照过来。我伸手在开关键上轻按，客厅瞬间亮堂起来。
　　“我去穿衣服，你先坐着。”惜墨说完就跟逃跑似的跑进卧室，还不忘关上门。
　　呵呵……洗澡，好巧！在他洗澡的短短二十分钟里，我竟那么凑巧地遇上子觞，发生了那么多事，不是他的错，可还是不得不埋怨他。如果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洗澡，那我就不会进他的房间，如果他没有住这里，我便不会遇上那个人。呵呵……其实最该怪的人，是我。
　　我静静地坐在冰凉的皮沙发上，风吹起窗帘，溜进来，拂在我的脸上，将滞留的泪风干凉凉的。我站起，走到卧室门前，旋动把手，迈进去。惜墨转头看到我，愣了一会儿，脸上绯红。他还在扣衬衣的扣子，大片胸膛还未还得及遮掩，便投影在我的视网膜上。
　　“惜墨！”我轻唤，靠在门背上，用身体把门合上，撩起裙子的下摆，往上拉，伸出手，从头顶将它取下，顺手扔在脚边。
　　“莫言……你……怎么了？”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还在有秩序地扣上衬衣的纽扣，可目光却丝毫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我低头，看着胸前裸露的大片粉色肌肤，艳红色的文胸托着因走动而微微颤动的胸部，下身是同色的低腰小内裤，长至大腿的肉色丝袜，脚上踩着的短跟凉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我在他面前停下，双手落在他刚扣好的纽扣上，解开。我一颗一颗地从下向上解。他一颗一颗地往上扣，直到最后一颗，他刚费劲地扣上，我就轻而易举地解开。
　　“莫言……”
　　我将食指放在他性感的双唇上，微笑地对着他，拉起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让他搂着我。我则伸手至他胸前，轻抚他温热的胸膛，将右手停在他的心房上，感受心脏跳动的力度。左手沿着他的右胸下滑，经过他健硕的腹肌，然后沿腰向后，停留在他凹陷的脊椎上。头靠在他的左胸上方，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沐浴液的香味。　
　　　惜墨没反应，任由我在他身上放肆地抚弄，衬衫终经不住，华丽丽地落在地板上。我右手轻轻一推，将他推倒在他身后的弹簧软床上，身体随着他一起跌落在软软的床上。
　　“莫言？”他终于有了反应。
　　“嗯？”我抬起埋在他胸前的脑袋，痴痴地望着他的泛光眸子。
　　“出什么事了吗？”他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拂在腰间的手稍稍用力，将我从他身上移开。我翻过身，和他一样平躺在微微晃动的床上。面前的天花板很白很高，像是一大片洁白的云，在没有风吹的时候停在天空一动不动。
　　惜墨侧身，修长的手指拭去我眼角无声滑落的泪，“别哭。”
　　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涌上心头，我侧身抱住惜墨的身体，“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抹，真后悔都脱衣服脱得太快了，不然起码还有可以抹眼泪鼻涕的东西。
　　惜墨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用手轻抚我的背。我因为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我想，可能会是心疼吧！
　　“咕噜……”肚子这个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我尴尬地往他怀里钻去。
　　“呵呵……”他笑了两声，“我给你弄点吃的。”起身拿起地板上的衬衫走出卧室。我轻轻拍了下不争气的肚子，爬下床，捡起门边的裙子套上，出了卧室。
　　看着他用毛巾擦拭着上身，然后才穿上衬衫，我乐呵呵地在一旁傻笑。他侧头，“还笑，来，洗菜！”他向我招手。
　　我接过他手上的大白菜，一股寒冷从指尖传入身体。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刚从冰箱里出来的。我简单洗了几叶，交给惜墨。他往已沸的清水中放了些调料，将手上的菜拧成几段，放进水中。
　　“你这是做的什么？”
　　“水煮白菜。”
　　看他将已烫软的白菜一片片夹起，放入圆盘中，又在上面倒了些油、料酒、酱油什么的。“莫言，可以吃了！”他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双筷子，往客厅走去。我跟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莫言，来，张口。”惜墨夹了片白菜叶递到我嘴边，我张开大口一口将它咬下，却仍有大部分在嘴外，我仰起头，将口里的咬下，剩下的又有部分钻入口中，我用牙齿咬住，咀嚼几下，继续与牙间的白菜奋斗，一不小心，差点让嘴外的那部分掉下，幸好手指及时伸过来夹住了。我将手上的塞进口中，边嚼边说：“人家自己吃！”说着夺下他手上的筷子。
　　他皱皱眉，“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后再说话。”
　　我不理他，继续吃我的。
　　“好吃吗？”他看着我吃得津津有味，将手支在桌上，撑着头，一脸笑意地对着我。偶尔用手上餐巾纸将我嘴角的菜汁抹去。
　　将盘中的菜吃了大半，我放下筷子，用手摸着已经隆起不少的小肚子，“啊！真饱。”
　　惜墨将我拉到腿上坐着，双手搂着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肩上，“真是只猪，吃那么多！”他温热的手覆上我微微凸起的小腹，一圈圈地摩擦。
　　“惜墨……”
　　“嗯？”他停下在小腹上的抚摸，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羞涩地瞟了他一眼，低下头，“我今晚住这里好不好？”
　　惜墨将我搂得更紧了些，肩上的头抬起，脸颊摩擦着我的耳朵，“是不是想我了？”热气扑到颈侧，引起一阵搔痒，但却很舒服。
　　“没有！”我矢口否认，用双手护在胸前，避免他不断向上的手随时可能的袭击，扭动腰身，躲过他即将落下的吻。他的吻最后落在我的发丝上，“没有吗？那刚才是谁一来就在我面前秀曼妙的身躯，还把我往床上推啊！要不是我是个正人君子，是柳下惠坐怀不乱，你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哪里还能在这儿狡辩！”他的一只大手覆上我胸前护着的手腕，慢慢拉开，压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背，他轻易地将身体从我身后抽走，将我缓缓平放在沙发上，随后用身体压住我的娇躯。
　　“惜墨……”我无助而恍惚地望着他黝黑深邃的眼眸，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下方。他露齿轻笑，温热的手轻巧地滑入我的裙摆，另一只手将缠在腰间的系成蝴蝶结的丝带抽掉，没有了腰带的束缚，他的手轻而易举地上移。我腾出手护着胸前，他的手无奈后退，像老鹰盘旋般一圈圈地绕着我的肚脐眼旋转。
　　“惜墨……我给你跳支舞吧！”
　　他停下盘旋的手，从裙下抽出，“好！就跳脱衣舞吧！和你在莫伤一样！”他嘴角不自主地抽搐着，眼底放出难以捕捉的微光。
　　我的心咯噔猛地跳到嗓子眼，他……竟然知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他。“惜墨……我……对不起！”我离开他的胸膛，整整头发和裙摆，捡起地板上躺着的腰带，退到电视与沙发间的空地。他打开DVD，放着熟悉的亢奋旋律，我随着节奏，忽而旋转忽而跳跃，忽而曲身忽而提腿扬手……轻柔的丝带在我手中一手一放，接着我手一放，它自如地飘动着，缓缓下落，在它就要落地前一秒又收回手中。我随着音乐的高潮到来拉起裙边，一点点往上拉，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接着是不盈一握的纤腰、高耸的胸部，我随意扭动，摆脱裙子的束缚，站在惜墨前，将丝带的一头抛向他的脸。他会意，扬起嘴角，牵过丝带，边收拢边来到我身边，“莫言……真美！”
　　我满意地微笑，倾身靠在他怀里，“还脱吗？”
　　他的身体滚烫，热力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我的肌肤。“不用了，接下来的……呵呵……我来帮你脱！”我呆呆地望着他性格的薄唇诱惑地一张一合，如风吹过垂杨般的声音溜入耳朵，蛊惑着我的心。我身体轻飘，在他怀里点点头。他低头，双唇含住我的，轻轻的吮吸，在我快不能呼吸的时候，才放开，慢慢的的滑到脸侧，在我精巧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啊！”身子一颤，一声轻吟溢出喉咙。惜墨折回来，加深刚才的吻，接着热烫的唇辗转向下，炽热的气息从他的衬衣传来，让我的脸变得通红。我忍不住伸手揪紧了他的衣襟，像是无助的肯求。
　　他弯下腰将我拦腰抱起，稳稳地抱在怀中，炙热的目光一瞬也没曾从我脸上移开，大步往卧室走去。看着他深黑的眼眸中我娇媚的倒影，我的脸又一阵发烫。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感受着脸上温柔的抚摸，深深地凝视着他，羞涩地微笑。他俯身缓缓细心地撒下细碎的吻，一只手开始摸索着解开我的内衣扣，我微微抬起上身，容他的手伸到背后。自己也羞涩地扬手一颗颗解开他衬衣上的纽扣……
　　他修长的手抚遍我的身体，湿热的吻挑起我的欲望，我紧紧抱着他，欲拒还迎地配合着他的摸索，急切又羞怯地等待。他的双眸骤然一暗，挺身进入我的身体。我伸臂热烈地环住他的肩，下意识地弓起身子，闭上眼，把自己交给他。看着他漆黑迷离的眼，专情地凝视着我，我暗下决定：不管以后会遇上多大的风浪，遇上多少较难，我都要与他一起，开心地过每一天，过着童话里的幸福生活。因为，有他，便不会辛苦！
　　





第二十四章     死亡？

　　“你在我身边，爱在心里面……”迷糊中我伸手摸索着手机，用慵懒的声音轻说着，“喂？你好！”
　　“二小姐，我是忠叔，你快来市医院，老爷快不行了！”
　　“什么？”我惊坐起，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忠叔，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我忐忑不安地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希望只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忠叔，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二小姐，老爷心脏病发作，现在在市医院，你快来，老爷昏迷前还叫着你名字……”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呆呆地望着它落在地板上，电池与机身分离。
　　惜墨搂住我的肩，将我从床边拉到他身边，我靠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滴落在他喘动的胸前，“莫言，别怕，没事的。”他轻拍着我颤抖的背，闻声细语地在耳边安慰。
　　我忽地从他怀里跳起，睁大眼睛看他，“送我去市医院，惜墨，快！快呀！”我朝他大吼。然后自己手忙脚乱地套上裙子。老爸，别出事，我不要失去你，老爸，别丢下我……老爸……
　　“莫言，我就不上去了……我……还有事……你回去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车还没停下，惜墨拉过我紧握的手说着。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将手上冒出的冷汗擦在裙上，“惜墨……我怕！”我红着眼看着他的侧脸。
　　“莫言……对不起！我……”他的脸有些许的抽搐，嘴角边的脸颊肌肉紧绷起，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
　　我以为他是在为不能陪我上去而抱歉，我勉强轻微扯着紧张的面部肌肉，微翘起嘴角，回他一个苦涩的微笑，“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也可以……惜墨，我……原谅我任性！你走吧！”我说完拉开车门，离开了他的奥迪TT。
　　“二小姐……老爷……”我刚从电梯出来，拐个弯就看见忠叔沧桑的老脸满是泪，我怔怔地望着他张着的嘴唇，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病房里，那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是人吗？怎么白色的床单盖住了整个身体？这样，不闷吗？“忠叔，嘘，老爸睡着了，别吵着他。”我迈着似灌了铅的双脚，一步步踏到床边，伸出颤巍巍的右手，轻轻撩开白色的床单。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呈现在眼前，是那么的安静祥和，就和睡着了一般。
　　“老爸，你不要睡了，已经很晚了，你看我都起床了。以前你总是一大早就到我房间把我拉起，让我陪你去晨跑的，今天你那么晚了都没起来……”我哽咽着，拭去眼角的湿润，“老爸，你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我重重地打在他身上，“老爸！老爸……你起来啊，别丢下我！我怕……怕一个人，你知道的，我会忘记吃饭，会睡觉睡到头晕，你不在了谁会提醒我吃饭，催我起床……爸，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会在家等我给你做老友面的，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前几天你在电话里答应了我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不算话……”
　　“二小姐……老爷……去了……”
　　“不是的，”我微笑着看向忠叔，握住老爸的手，“忠叔，你看，老爸还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了……真的，是真的。”我朝他拼命地点头，希望他也能附和我点点头。可是，他始终在无奈悲伤地摇头。
　　我不再看他，扭过头看着一脸安详的老爸，“老爸，你说我们早餐吃什么好呢？吃我喜欢的肯德基鸡肉卷，还是你给我做小米粥，”我推推他，“老爸，你起来啦！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要不，我就将就点吃你喜欢的白粥加咸菜。你说好不好……”我趴在他身上，头埋在他冰冷的怀里，低声抽泣。
　　“二小姐……节哀，老爷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老爷昏迷之前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要，”我打开扶在肩上的手，转身擦掉眼泪，“我不要，我就要哭，我就要老爸……哇……”我扑回老爸怀里，开始放声哭起来。
　　“呜……老爷……”忠叔将手压在门上，头靠着手低泣。
　　“家属来了吗？”皮鞋与地板一阵阵的碰撞出声，声音由远及近，还带着这个冷漠的声音。
　　“什么事？”我偷偷拭去脸上的泪，背对着来的人问。
　　“在这里签字，确认病人死亡。”
　　死亡？我猛地转过身，揪住他的白袍领口，“你敢再说一遍！”有必要提醒我吗？我只不过是沉浸在自己不愿醒来的幻想里而已。
　　“莫言？”
　　我定定地看着他，摇摇头，“我不认识你。”我放开手上的白袍，抬脚打算折回床边。
　　“我是景泽啊！赵景泽。”他拿下跨在鼻梁上的眼镜，嬉笑着。
　　“哦。”我无力地坐在床边，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光秃秃的额头、浓黑的剑眉、深深凹陷的眼窝、方正的脸、扁平宽厚的鼻子、上薄下厚苍白的唇……
　　“对不起，我家二小姐情绪不稳定，可能还不能签字，你看，能不能……”忠叔在旁解释着。
　　“嗯。没关系，我等着，大叔，我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你放心，莫言，是我同学，我不会勉强她的。”
　　“谢谢你，景泽。拿来吧！我签。”我对他弯起嘴角，梦总归是要醒的。
　　“莫言……你……还好吧？”他缓缓递给我他手上的文件夹。我瞥了眼上面的那行字：死于心肌梗塞。握着笔，尽量强迫着不让手抖动，可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斜斜的。我写完递回他，“麻烦你了。”
　　“莫言……你别这么说，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刚才还……对不起，莫言，我不知道是伯父。”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转头继续看向床上的那个人。“老爸，你说为什么人要死呢？是去天堂吗？你就那么急着去了……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老妈不在那，她还在人间受苦。你走了，我又找不到她……”我轻轻拉起床单，盖住那张脸，“爸，走好……你放心，我会找到老妈的。”
　　我转身看向忠叔，“准备下，我想接老爸回家。”又转向他身边的人，“景泽，我走了。”
　　“莫言……你可以吗？用不用我送你。”他拉住我的手，低声恳求着。
　　我小心掰开，“不用了。谢谢！”然后走出病房。忠叔推着老爸，跟在后面。
　　三天后，我坐在忠叔的车上，手中环抱着老爸的骨灰，旁边的坐位上放着一张表好的黑白照。“老爸，我们回家了！忠叔，开车。”我轻拂着光滑的骨灰罐，生怕表面会有一丁点儿灰尘。老爸最喜欢干净了，身上决不允许有丁点脏乱的。
　　“是，二小姐。”话完，车启动。
　　这三天，除了那天早上惜墨把我送到医院，我没有再看见他，给他打电话是关机，发信息也不见回。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重要的事？难道，他不知道我现在很需要他吗？竟然一消失就是三天。把视线从车窗外移回，唉！老爸，你说我和惜墨在一起好吗？怎么我现在不确定了。他好像变了，变得不多但还是变了，他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把我放在第一位。是男人强烈的事业心吗？像你年轻时一样，那时你不也是投身于事业吗？然后冷落了老妈，老妈走后，你才开始后悔莫及，每天对着相片发呆。是这样的吧，我觉得是，你呢？惜墨，君惜墨，你见过的。他很优秀的，但是你不用担心他会移情别恋，我相信他。　　
　　
　　




第二十五章     遗产之争

　　坐在院子里的李树下，观望着这再也熟悉不过的风景。房子还是那幢三层的白色小洋楼，狭小的院子里只有几棵矮树零乱地直立着，我在长得最繁茂的李树下，随意编了个花环。老爸，你说这里是不是很好？
　　“忠叔，在这里挖个坑吧！老爸以前清晨的时候总喜欢在这里沐浴着阳光看报纸、喝早茶的。”
　　“是，二小姐。”忠叔略显兴奋地答应着，跑去拿铲子。
　　看着忠叔将坑挖好，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老爸的骨灰，“老爸，喜欢我给你选的地方吗？我觉得很好呢！这样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啦！”我缓缓弯腰曲腿，轻轻在光滑的瓷罐上印上一吻，“老爸，再见了！”
　　“慢着！”一个声音制止了我要将手上的瓷罐放入坑中的动作。“你就这样对待养育了你十八年的父亲的吗？随意挖个坑就往里埋！”
　　“不是的，姐！老爸喜欢在这里！”我回头看着她一步步向我走来，她的脸上是如寒雪般的冰冷。姐姐从小就不喜欢我，什么事都要与我争，就连小学时候老爸给我作为奖励的棒棒糖都不放过。
　　“喜欢？他说过吗？”她夺去老爸的骨灰，斜睨了我一眼，径自走进屋内，抛下一句话：“忠叔，招待王律师。”　
　　此时我才发现，原来来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年纪四十上下一脸慈祥和蔼的律师打扮的男人。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身上打量着，像考古学家研究文物一般。我朝他点点头当作问候，然后跟着进了屋。
　　“大小姐，王律师，请喝茶。”陈妈端了茶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一边。
　　“嗯。妹妹，这是王律师，听说老爸的遗嘱在他这，所以我刚下飞机就把他找过来了，你看……嗯，我们还是先看看老爸的遗嘱里说些什么吧！还有，你刚才的做法，我不同意，怎么着我们也得为老爸弄个悼念会。这个过会儿我们再说。”她笑魇如花地看向正静静喝茶的王律师，“请吧！”
　　只见他不紧不慢，沉稳有序地从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黄色文件袋，“这个就是莫先生的遗嘱了。”他接过陈妈递过去的小刀，开启文件袋。“现在我将开始宣读莫先生的遗嘱，请问二位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开始吧！”她抢在我之前，把话说出。
　　“没有。”我对上王律师，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立遗嘱人：莫皓然，男，48岁，N市人。我患有心脏病、高血压，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我和我的妻薛甄现共有以下财产：银行定期存款三张，共存有人民币240万元、一幢三层小楼、君氏企业分公司25％的股份。为了在我死后，在财产分割上不发生纠纷，现对我的妻薛甄，女儿莫怜、莫言，各自的财产加以明确，并对我自有的财产提出如下的处理意见：
　　一、妻薛甄现年45岁，现已失踪。我们结婚18年，她对我关怀备至。对我和她共有的财产应先行明确她所有的部分……存款中的120万元为薛氏的财产。
　　二、存款120万元，分给莫怜40万元；莫言80万元。楼房和君氏股份归薛氏所有。本遗嘱一式三份，经公证机关公证后，分别由妻薛甄，女莫怜、莫言各执一份。莫皓然书。”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你死你偏向的还是她……为什么？我不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我看着发疯似的乱吼的她，不知如何是好。老爸，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姐，你先别闹，王律师还没说完。”我拉下即将站起的莫怜，斜眼示意。
　　“走开，”她打下我的手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我告诉你，想拿遗产，门都没有！”她挥手将茶几上的茶杯扫到地上，茶杯撞到地面发出“铿”的一声，然后滚远。
　　“莫小姐，接下来的你们就看遗嘱就可以了，我的事办完了，我先走了，这是莫先生的遗嘱……”王律师见情况不妙，事也办妥，打算抽身离去。
　　“好的，王律师……”
　　“王律师，我有话要说，”莫怜跑过去一手抓住王律师的手臂，一手指着我，“她不是爸爸亲生的！”
　　“莫小姐，请你放尊重些，”王律师推开她的手，伸手拍拍被抓皱的袖子，“莫先生的遗嘱怎么立的，你自己看吧！”
　　“不！不！不……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我看着满脸不甘和失落的姐姐，心中不是滋味。姐妹情深会为了男人纠纷，兄弟情深会为了股份六亲不认……呵呵……现在姐姐就在为了遗产抖出我不为人知的身世。“姐，钱我都不要，你都拿走吧！”毕竟我真的不是老爸的亲生女儿，她才是。我没理由拿走她应得的，我已经分享了她的爸爸十八年，怎么还有脸夺她的钱？不知道老爸怎么想的，怎么会给我留下那么多？
　　“二小姐！”一直沉默的忠叔突然插话进来，“不可以，老爷会不安的。”
　　“莫言，你说的是真的？”莫怜又折回来抓紧我的手，一脸的满足和谄媚，“还是你懂事，你还是我的好妹妹。”
　　“姐……”我不适应她突然的亲近，尴尬地想抽出手。
　　“二小姐，不可以啊！”
　　“忠叔，别说了！”我对他吼道。我不希望老爸死后家里还不安宁。
　　“你一个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姐走到忠叔面前定定站着，扬起手在他脸上落下一巴掌，轻哼了一声然后走开。
　　“忠叔，你没事吧？”我扶着身体颤抖的忠叔，看向坐回位置上的莫怜，“姐，你太过分了！忠叔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在莫家辛辛苦苦、尽心尽力工作了二十几年，你不感激他就算了，怎么还出手打他！”
　　“二小姐，遗产不能让啊！大小姐不是老爷的孩子，是领养的。”忠叔冒出惊人的一句。我回头惊异地看着捂住左脸的他，又看向眼睛睁大着的莫怜。
　　“你胡说！我怎么不是老爸亲生的，我看你是老了记忆紊乱了，”她站起，踱步到我面前，拿手指指着我，“她，这个拖油瓶才不是……”
　　“你闭嘴！”忠叔打断莫怜的话，“陈妈，去把老爷床下的那个木盒子拿来。”他抓起我的手，“二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拿老爷会内疚不安的。”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不拿钱老爸就会内疚？
　　“大小姐，这是十八年前老爷领养你的证明。你本来是附近孤儿院的孩子，当时老爷和太太说他结婚了带着个孩子，于是为了谎言不被拆穿，就把你接过来了。”
　　“姐……”我扶住颤颤巍巍的莫怜，扯下她手中发黄的纸张，“别看了，钱你拿走吧！我不要。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姐姐。叫一声就是一辈子的事，改不掉的。”我轻轻搂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脑袋侧面。
　　“不！”她一把推开我，后退几步，“不用你可怜我，你们骗我的，我不信。我，就是莫家的女儿！”她退到身后的矮桌边，回头看到桌上的骨灰突然大笑起来，“爸，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女儿？他们都在骗我对不对？遗嘱是假的，证明也是假的对不对？”
　　“姐！是，是假的，你快把爸的骨灰放好！”看着瓷罐在她手上晃晃悠悠的，我的心提在半空中。
　　“哈哈……”她继续大笑，像一个中了百万大奖的贫困户，笑得满脸的肌肉都舒展开，张大的口久久不闭。
　　“不要！”
　　“不要！”忠叔冲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砰”的一声，地上撒满一地白色的粉末。“爸！不要！”我无力地爬过去，颤抖着双手不知所措，闭上眼。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老爸到底做错了什么，死后还不得安宁？遭受这种罪。
　　“二小姐……”
　　“我还有事，先走了。”王律师说完，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忠叔，再找个瓷器来！”我抹去脸上的泪，一点一点把撒在地上的骨灰聚拢，生怕遗漏了一丁点，放进瓷器里。老爸，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对不起！
　　“姐，钱你拿走吧！不管你是不是老爸的女儿，你都是我的姐姐。”我抱着老爸的骨灰，缓缓移步向院子走去。　
　　




第二十六章    两小无猜？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天花板，刚才的电话让我心里好乱好乱。
　　“莫言，你听我说，伯父的死有其他的原因，并非自然的心肌梗塞。我偷偷翻看了那天的手术报告，觉得有些问题，又查了些资料，终于确定下来……”景泽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那么让人心痛！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个人的生命可以玩弄在鼓掌之间吗，人命就该那么下贱？
　　“二小姐，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忠叔站在门内，心疼地看着我，“二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老爷看见会心疼的……”
　　我坐起来，“忠叔，那天老爸怎么会在J市，他不是都呆在N市的吗？他去那里做什么？”我紧抓着床单，抑制身体的颤抖。
　　“二小姐，你……其实我也不知道老爷是要做什么，前一天君家的少爷来跟老爷说了会儿话，后来老爷就突然决定去J市了。”
　　“君惜墨，是他？”我的心咯噔一下停止跳动。
　　“是。”
　　“他们说了些什么？”
　　“我不清楚，当时老爷支我离开了。君少爷只待了一刻钟左右，他走后老爷就一个人坐着，什么都没说，坐了好一会儿，后面就突然跟我说要去J市。可能，老爷是想二小姐你了吧！”
　　我站起，缓缓走到他面前，“老爸到了J市，见过谁？”
　　“二小姐，我们刚到的时候老爷打算去看你的，车在钩兰苑外停了好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又改变主意了，一直静静地坐着不知道想些什么，天黑后我们就回了酒店。后来君董事长过来老爷就把我支走了。”
　　“君延平？他找老爸做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君延平怎么会知道老爸去了J市？老爸前脚刚落下他后脚就迈过去了，是偶然还是蓄谋？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老爷……”
　　“那他有带什么东西去吗？酒水之类的。”我迫不及待地打断忠叔的话，后面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我是君延平，我是不会做得那么明显的。而他就更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他来之后老爸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景泽说老爸是吃了刺激的药物，而这药物混在液体中的可能性最大。
　　“好像之后有个服务员送了东西进去，二小姐……是不是……老爷……”忠叔声音有些梗塞，吞吞吐吐的，眼中泛着闪烁的光芒，胸脯上下浮动。
　　我对他莞尔一笑，转过身，抬起头，抑制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忠叔，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原因，你别乱想。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君延平！为什么？“忠叔，我要走了，你替我准备一下！还有，你就和陈妈守着老爸吧，他……不喜欢一个人。”
　　“好的，我知道了，老爷对我恩重如山……”
　　我伸手制止他接下来的喋喋不休。
　　“二小姐你自己保重，不然……老爷……”他见好就收，说着又低下头用手擦拭眼角。
　　。。。。。。。。。。。。。。。。。。。。。。。。。。。。。。。。。。。。。。
　　到了槿溪园，我特意绕路经过停车场，确定惜墨的车不在，我才放心上去。因为上次的事情，惜墨给我配了钥匙，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房间里真的没人，宽敞的客厅里窗帘拉上了，墙上的壁灯泛着幽暗的发黄的光。我径直走进惜墨的卧室，我知道，他重要的东西肯定都藏在电脑旁的保险柜里，而那密码，呵呵……是他的生日！
　　打开保险柜，里面只有一个不大的黄棕色的木盒子。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上面的两个英文字母映入眼帘：“MY”。我停下打开盒子微微颤抖的手，惜墨……
　　“M-Y，my,莫言！”记得那时惜墨是这样对我说的，还有他眯着眼、撅着嘴的可爱模样。而那时的我就那样一发不可收拾地陷入了他的温柔里。
　　呵呵……我轻扯着嘴角，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能想这些，甩甩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怎么会是这些！我以为会是一些工作上的秘密文件或者金卡、存折什么的，就是没想到会是那篇我送给他的“两小无猜”！……
　　那年，我们十三岁。
　　“惜墨，明天是我生日耶，过了明天我就和你一样十三岁了。你送我点东西吧，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也不见你有所表示的？是我表现得太不明显还是你太迟钝呢？”我夺下他手上的书本，耷拉着脑袋用手指抵在嘴角歪着头看他。
　　“莫言，别闹，我明天还得考试呢，你先一边呆着想想看想要什么，待会我让西蒙去买。”他抢回他的书本，继续埋头在里面。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怎么我就觉得书就是浪费青春的玩意儿呢？哎~！有了！
　　“惜墨，我想要你给我写首小诗。就写李白的《长干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我嬉笑地盯着他，怎么样？写吧！
　　“嗯。等会儿。”
　　话虽这么说了，但是他这书一看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我都被我老爸哄回家了，他还看着。最后我只能无奈地用我那歪歪扭扭的小楷，在他的数学课本的空白处把那几句两小无猜默写下来。没想到……他还一直保留着。
　　“找到了吗？”安静的卧室突然冒出一个响亮的男声。
　　我猛地回头，惜墨！他怎么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暗自吐出一口气，“找到了，没想到你还留着。怎么还留着呢？应该丢了的。惜墨，没想到在老师眼里的乖乖学生竟然会撕课本哦！”我扬起手上被撕下的那小页纸，对他展开我的招牌微笑。
　　他眉毛轻挑，嘴角轻扬，澄澈的目光里是我逐渐放大的身影，我没反抗，任他把我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莫言……对不起……我没办法。你让爷爷损失了3000万，还让君氏惹上官司。”
　　我抬起靠在他胸膛上的脑袋，3000万？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没有做什么啊，怎么会有让君氏损失得了3000万的能力！
　　“上次你拿的叶氏新车型的资料是上一年的，他们现在正告君氏侵权！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他放开我，背过身走到窗台，拉开窗帘望着窗外。
　　假的？叶子觞骗我！因为我的失误所以老爸就得领死？什么道理？“为什么？我老爸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害死他……他……是不是为了我才……”老爸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君延平的酒，怎么会不反抗，难道是他们拿我作威胁？
　　“对！就是为了你。爷爷说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负责，而这个人，莫皓然，也就是你父亲，最合适不过了。”
　　我听着传入耳朵的话语，怎么会这样，这样残忍无情的话竟从我那么爱我惜墨口中说出，他变了，真的变了，变得那么陌生，那么绝情冷血。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君惜墨！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第二十七章   决绝

　　因为老爸的去世，和惜墨的争吵，我在钩兰苑无所事事地混了一周，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坐在窗前发呆，就连吃饭也没了兴趣。我拒绝了子觞让我回叶氏继续做秘书的请求，或许是害怕面对流言蜚语；或许是自己真的没做好准备，不敢去面对他，那个那么心机深沉的他；抑或是对他还念念不忘，存着希望与幻想，那个冷血无情的他。
　　闷热的下午，我简单吃了些水果，准备继续往床上躺着，却接到肖诺的电话，在她再三的请求下，我绕了一大圈，终于又回到我曾经可爱又温暖、待了四年的宿舍。
　　轻轻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人，肖诺。
　　“什么事那么急，不能改天说吗？”我开门见山，走向她，抬头看着原本属于我的床位，现在已经铺上了陌生的被褥。
　　她没有抬头，继续在本子上写着画着，过了几秒钟，话才响起：“琴清和你男人有问题。”
　　叶子觞？我听到的第一个反应是因为曾经看到的那一幕，“肖诺，他不是我男人，他和谁在一起与我无关，谢谢你告诉我。”我以为是她再为我不平，伸出手在她背上轻拍着。
　　“我说的是君惜墨。”她从书堆中抬起头，转过身静静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惜墨？会吗？不会的。“你肯定弄错了，惜墨不会的，我相信他。”我心乱如麻，看向她，故作镇静、轻松，微笑着。
　　“言姐，我没空跟你开玩笑。”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我的心一阵下沉，越来越慌张，我紧紧拽着衣角，“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肖诺，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智商变为零！”肖诺顿了顿，“言姐，我说的是真的。”
　　十天之前还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惜墨，在我耳边一次次说着爱我的惜墨，怎么会做这样对不起我的事？
　　“不相信我的话你就现在过去看看吧！”
　　肖诺的话一次次回响在耳边，我从包中掏出钥匙，塞入钥匙孔，旋转。
　　“回来啦！我……”
　　我一愣，竟然是琴清。她看到是我，明显也呆住了。不会是走错了子觞的房间了吧？我看着门牌号，又看看手上的钥匙。没有错，是这间。她身上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下是熟悉的男士格子衬衫，衬衫下是一双裸露的修长美腿。手里还戴着我帮惜墨买的粉色胶皮手套。
　　“进来坐吧。”她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别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我不信，不信。只要不是惜墨说的我就不信。
　　“哦，怎么说呢？从昨天起，我住这里。你能明白吗？”
　　我的心阵阵疼痛，感觉到眼角开始毫无征兆地湿润。“为什么？”我强忍着内心的疼痛，缓缓地问着，双脚没有踏进的意思。君惜墨，如果你真的对不起我，那么你就死定了！
　　“莫言！”
　　是惜墨的声音，我转头看着刚从电梯里走出的他，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滑落，经过脸颊，滴落在我的T恤衫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再也不来的吗？”他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头低低的。
　　“你还要我吗？”我颤抖着，用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他，希望他能冲过来抱着我说那只是误会，不是真的。
　　“要！莫言，我要你！”他说着，迈开步子。
　　我指着屋里不远处的那个女人，近乎发疯地嘶吼：“那她呢？”
　　“莫言……我……”她停下脚步，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原本伸过来的手也悄悄放下。
　　“君惜墨，你不是人，你明明说爱我的，现在又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还……你还害死了我的老爸……我……我不要你了，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我断断续续地吼完，干燥的咽喉有些发疼。
　　“莫言……”
　　“够了！我不想听！”我打下他伸向我脸颊弯曲着骨骼分明手指的手，巴掌结实地落在他脸上。
　　“惜墨！”琴清小跑到他身边，“没事吧？”挡在我和他之间。
　　他拉开她，微微抽搐着嘴角对着我，“你之前不也对不起我吗？呵呵……咱们俩扯平！呵呵……”
　　我一步步后退，倚在墙上，无力地靠着，低着头，人眼角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涌出，“你说过你不介意的，你答应过我的……”
　　“呵呵……我说过吗？”说完进了屋。
　　我睁大眼睛看着门在下一秒关上，再也没有打开。呵呵……是啊！他没答应过，没有承诺过什么，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传来疼痛感，我像落入荒岛的孩童，无助而慌张地抽噎着。
　　一只手覆上我的肩，我惊喜地抬头，确实肖诺。我对着她苦笑，“肖诺，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傻的。”我扑到她身上，拼命地哭着，紧紧地抱着她，无助的心似乎能够得到一丝的安慰。
　　。。。。。。。。。。。。。。。。。。。。。。。。。。。。。。。。。。。。。。
　　“我该怎么办？”我依偎在肖诺身上，虽然现在的J市酷热难耐，我却感觉到身体的战栗，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好冷。肖诺拉起毛巾被盖住的颤抖的身体，将空调温度升高，像妈妈哄宝宝一样轻拍我的背，“继续活着。”
　　“言姐，你放心，我会帮你出气的，明天一早我就去君氏找……呵呵……言姐，他叫什么名字呀？”宁玲吵着。
　　“宁玲，你就别在这添乱了，忙你的去吧！”肖诺将她推起，摆摆手。
　　一直沉默着，没有人再说话，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上铺的床板，熄灯了，我的眼又湿润了，琴清，没有回来。一只手擦去我眼角溢出的泪，“对自己残忍就是对伤害你的人仁慈。”我怔怔地望着她，借着窗外泻下的月光，看到她平静安详的脸。想着她那句：对自己残忍就是对伤害你的人仁慈。残忍？我不要。仁慈？我、不、乐、意！
　　第二天我睡了一上午，躺在肖诺的床上，闻着她床上、被上的薄荷香味，很舒服，和安心。中午草草吃了些面包，我辞别了肖诺宁玲，走在阳光过分明媚的校园大道上。
　　“从前对我们，哭着笑着都是两个人，后来的我们，就连招呼都有些陌生……”哼着萧亚轩的《后来的我们》，我从抽屉里拿出久违的指甲油，选择了热情似火的玫瑰红，小心翼翼地往细长平整的指甲上涂抹着。呼！真漂亮。本来就留有的长指甲，加上修长白皙、柔弱无骨的手指，配上这诱人的红色，真是吸引眼球。从柜子里挑了件吊带的紧身上衣换上，下身穿上黑色的千层纱质短裙。对着镜子，将披散的长卷发部分盘起，别上带有水钻的发卡，拿起收在抽屉角里的修眉刀和眉笔，开始塑造新的自己。最后，从鞋盒子了取出那双只穿过一次的白色细跟十厘米高跟。
　　一切准备就绪，往脸上喷了爽肤水，轻轻拍着，又仔细地搽上丁家宜的新款防晒霜。我提上一个小肩包，“噔噔噔”地踏出钩兰苑。感受着身边追随的目光，我得意地嘴角微微上扬。莫言，加油！你肯定行的。我给自己打气，往J大的方向走去。
　　“哇！不是吧！言姐，是你吗？”宁玲夸张地从床上爬起，丢下手上的笔记本电脑，跑到我身边转悠，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才多久啊！不认识了？”我笑着在她腋下掐了一下。
　　“认得认得。”她笑着逃开。
　　“言姐，走吧，我陪你去。”
　　我看向肖诺，对她礼貌性地报以微笑。还是她了解我。
　　。。。。。。。。。。。。。。。。。。。。。。。。。。。。。。。。。。。。。。
　　我们来到槿溪园。肖诺的手轻轻扣在眼前的门上，然后门打开。
　　“莫言？”
　　“君先生，冒昧打扰您了，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吗？难不成……您要和我在这里谈？呵呵……这我可不介意。”我笑容可掬地自然吐出整句话，看着他诧异的目光，探究地扫在我脸上，等待他接下来的回应。我和肖诺进入他的房间，琴清坐在阳台边的躺椅上惬意地喝着咖啡，见我们进来也没个反应，继续翻看手上的杂志。
　　我感到手上传来力量，我侧头对上肖诺，她微微点头。我接收到她鼓励的信息，咬咬牙。
　　我从包中取出今早刚让哥送过来的支票“君先生，这是给你的报酬。鉴于这三个月里你的贴心卖力的服务和曾经送给我的衣服和首饰，我折算过了，呵呵……这里是五十万，请您收下。”我说着将支票递至他面前，见他没反应，我莞尔一笑，塞进他手中。
　　“莫言……你……”他欲说却吞吞吐吐地吐不出整句话。
　　“怎么？我们曾经总共激情五十六次，按市场行情一次是3000左右，我给你5000一次，另外的算小费。好了，君先生，希望你的……呵呵……工作顺利。”说完有意无意地瞟向一边的琴清……
　　惜墨，你还爱我吗？在你抱着她的时候你会不会想起你以前也曾那样抱着我。
　　呵呵……真可笑！
　　如果真的想要给我幸福，就不要让我得到后又失去。
　　




第二十八章   番外

　　（1）惜墨篇
　　从刚才接电话到现在，我一直回想着莫言吼出的那几个字：糟蹋了！这，事真的吗？我不信，不愿相信。一个个电话打过去，都是关机，一条条信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有去无回。她刚才的哭腔，那种绝望的声音，一次次在我的耳边响起。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糟蹋？那……
　　我在想什么，她不是自愿的，不是她的错。我不能嫌弃她的，去找她，对，去找她，问清楚。安慰她，她一个人孤身在外，性格有那么要强一定什么苦、什么委屈都自己承担。
　　“那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停下脚步，是爷爷，他怎么来了？“回国，去找莫言，出事了！”我恳求着，希望他能同意。
　　“不许去，回房间。”爷爷不留余地地拒绝。
　　“爷爷……”
　　“没商量。小墨，你该知道，莫言是谁的女儿。你，不能爱上她，更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不允许。还有，过两天去趟北京，那的车展开始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他示意西蒙留下，留给我渐渐远去的背影。
　　“小墨，”西蒙看看爷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在我耳边低语“回去找莫言吧，她现在肯定特别需要人陪。你在她身边……”
　　“西蒙，别说了，我不回去，回不去……”
　　“小墨……”
　　我扬起手，制止他继续。他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走出房间。
　　西蒙，你爱莫言，我怎会不知！
　　终于忙完北京的事情，我马不停蹄赶回J市。手机一直关机，我不知道到哪里找她。天逐渐黑暗下来，偌大的校园，我徘徊在一条长满藤条的长廊外。听到不远处的两个人在争吵着什么，我停下脚步，静静看着。那人，不正是我朝思暮想的莫言吗？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的身体慢慢僵硬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一句“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从她口中说出，我的心一阵激动，看着那个男人离去时的受伤背影，我知道，他们认识，而且，不止是认识。
　　我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日思夜想的可人儿，我伸手拭去她眼角漫出的泪水，将她紧紧拥入怀抱，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一会，她抬头，说出一句：“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不知所措，第一次觉得那么愧对于她。拥她在怀，很满足，很幸福。
　　第二天我对她提出一起去美国的打算，可是她没有同意。呵呵……或许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磨难吧，或许只有经过这场磨难，我们的感情才会升级到最高峰。留下就留下吧，只要有她，就够了。
　　再次从美国回来，我以为幸福就会在我们身边蔓延开始，可是突然晴天霹雳般生出枝节--她怀孕了，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虽然我很爱很爱她，可以为她忘记上一代的仇恨，可以忘记她所有的污点，可是……我接受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人工流产，她，会同意吗？我不确定。
　　我着急地敲着卫生间的门，里面没有一丝声响，在我内心矛盾的时候，门突然打开，“现在去医院，堕胎。”我的心一下子从高空降落，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镇定的脸，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我不禁心疼起来。我以为她会抱着我伤心地痛苦，然后问我该怎么办的，可是，现在，她自己决定了。
　　“好，我去准备。”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难受地皱着眉，用纸巾擦拭着嘴角。我的心一紧，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护士将她推入手术室，我趁机去找我的姑母，我记得她正好在这家医院当副院长，而且是妇科主任，或许我应该去问问要注意些什么，以免对莫言造成影响。转了一圈却无果，一楼的手扶电梯下围着一群人，我好奇地瞟了两眼，看见有些熟悉的衣裙，只是沾了红色的血迹，被抬上移动病床。我安慰自己说只是巧合，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慌张，心跳得毫无规律可言。我跑到莫言的手术室外，正好撞见姑母从里面出来，我看了她一眼，没打招呼，看着她身后被退出来的病床，却没人。
　　“人呢？”我抓着推床的护士。
　　“她走了……”她挣扎着推开我，继续前进。
　　“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姑母伸手拍了拍发愣的我。
　　“她呢？”我无力地看着她。
　　“那个孩子是你的？”
　　想起刚才熟悉的衣裙，我朝楼下奔去。莫言，不可以有事！
　　我隔着窗望着昏迷不醒的她，头上缠着的纱布还隐隐约约透着红色。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如果不是那时我走开，她是不会……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莫言，天都黑了，你也该醒了吧。虽然医生说她只是身体虚弱和神经紧绷，并无大碍，孩子也没了。但我还是放不下心，她没醒来，我……我就守着她。
　　“惜墨！”我听到声音抬起头，她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我幻听了不成？我打开门，悄声进去，她没反应，看来真是我幻听了。我用湿毛巾擦着她的脸颊。她真的醒了，眼角带笑，盯着我看。
　　“醒了？还疼吗？”
　　看着她点头又摇头的傻样，我不禁失笑，才想起是我问的有问题，和她聊了一会，她便拉我坐下，靠在我的胸膛上，让我陪她听雨。“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听着她开心的笑声，我的心暖洋洋的仿佛有阳光照着。
　　“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吧！”我好嫉妒，疯狂地嫉妒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
　　“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惜墨。”
　　我将她搂得更紧。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2）子觞篇
　　门还敞开着，一股热风吹撒在我身上，她的背影有些踉跄，淡薄的身体在地面印上瘦长的黑影，雪纺质的纱裙在夜风中飞扬起舞……我轻轻关上门，躺在沙发上，耳边是无聊的黄金时段的热播电视剧喋喋不休，我睁着眼盯着眼前的天花板，闭上眼，是她刚才身下承欢的媚样……不能再想了，我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好，好，好。抽得好！”琴清从楼上下来，拍着手，脸上带着明显的笑。
　　“怎么样？你满意了吗？”我朝她嘶吼，真后悔听她的教唆，让莫言喝下她所谓的“处女承欢不见红”的药。
　　“怎么了？这样不是达到了你的目的的吗？怎么你倒反过来怪我呢？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她踏至我面前，伸手在我脸上轻抚，然后踮起脚尖在我的侧脸印上一个浅吻。“你做错了吗？没有啊！做得很好。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莫言是地狱少女的女儿！”
　　刚才我剥下身下的她身上凌乱的衣裙，看到她的肩胛骨处的血红色曼珠沙华时，真的愣了好一会。她是君家的仇人啊！君延平怎么会让她来做间谍？君惜墨又怎么会爱上她？是计谋还是其他？身下的人柔软的身躯靠过来，故意摩擦着我打开扣子的衬衫下裸露的胸膛，我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叫嚣着：要她！要她！于是我就真的要了她……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她？”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轻笑着，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个诱人的动作，“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君延平那只老狐狸。或许他这是将计就计，我们肯定会产生疑惑，这样莫言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窃取机密。”
　　她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答案。“是吗？这就是你的见解？”
　　昨天在超市遇到他们，莫言只是简单地与我问候：“好久不见！”
　　呵呵……香蕉味的杰士邦是吗？你若喜欢，我也可以给你。我提着手上的的购物袋，走向电梯。
　　莫言？我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她真的就站在我面前？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溜出。
　　“你好，子觞。”
　　“嗯，你是来找君惜墨的吧？”
　　“嗯。”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是听她亲口说出来我的心还是猛地疼了一下。好像这会儿琴清正好在君惜墨那，她现在去……呵呵……君惜墨，我看你怎么处理。莫言，你回到我身边，是迟早的事。电梯门打开，我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我掏出钥匙将门打开，看着一边的她站在门口着急，呵呵……君惜墨，我今天心情不错，帮你一把。
　　“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对她做出邀请。
　　“不用了！”她躲避我的眼，取出手机，放在耳边，如果不出我的预料，应该是一阵忙音。　
　　“进来吧，或许是出去了。”
　　她看了看，虽然表情不怎么愿意，可还是跟着我走进我的房间。
　　“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纯净水？”我站在冰箱边上，在冰箱里探头搜索着。
　　“不用了，我看看就走，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递给他一瓶纯净水，自己拿了听雪花喝起来，“如果我求你回我身边，你怎么说？”
　　她可能没想到会说这件事，怔怔地看着我，“子觞，不可能了，我……”
　　“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走向她，双手压在她肩上，将她的身体前后摇晃，“你……就那么狠心？”
　　“你说我狠心，你竟说我狠心，呵呵……是，我是狠心，可是我有你狠心吗？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忘记了吗？如果你忘记了，那好，我告诉你，”她哽咽的声音充满着颤抖，泪水早已泛滥在眼眶中，随时都有下落的可能，“你明明说爱我的，不会伤害我的，可是你再伤害之后又让我滚。我是听了你的话呀！我滚了，从你身边离开了呀！可是呢？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我不是你的玩具，想要就抱在怀里，不想要就丢掉！”她扬起手将在脸颊上留下一行泪痕的泪水抹去。
　　“莫言，明明是你……”明明是她来我身边当的间谍，怎么反过来怪我呢？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在你身边当个间谍，害过你吗？没有！你有必要那么对我吗？呵呵……幸好，我没爱上你。”
　　　她说她不爱我！她竟然敢说不爱我！“你明明就是爱上我了！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就当是我错了好不好，原谅我……”
　　她撅起的红唇诱惑着我的每一条神经，我低下头，凶狠地咬着她的娇唇，舌头抵在她的牙齿上，进入她湿润的小嘴里，挑拨那条软软的信子。哼！这就是你说不爱我的惩罚！
　　“啊！”我吃痛将她放开，后退一步。伸手拭这嘴角，竟流了血。
　　“你肯定是属狗的。”莫言，你当真那么狠心吗？不惜咬我。
　　“是啊！我就是属狗的，怎么样？希望猜对了有奖品是吗？没门，连窗户都没有！不想被咬就离我远点！”
　　听着她的胡言乱语，我竟笑不出来，她的恐惧和厌恶都写在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莫言，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乖一点，回到我身边，我是会好好待你的。起码会比君惜墨强一百倍！呵呵……既然硬的不行，那换软的，女人嘛！应该很好哄的。“莫言，我真的错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回到我身边吧！我保证以后都对你好，我保证！”没反应，她竟然没反应，我的心里像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她竟然忽视我绝无仅有的甜言蜜语。“你不是说过只把你的第一次给你的男人吗？不是我吗？”我将她捞回怀里。
　　“你放开，我爱的不是你！”
　　听到她的话，我居然就真的放开了她。“是君惜墨吗？呵呵……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只不过是在报复你……”
　　“子觞，我爱的是惜墨，从我遇见他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他了，十八年了！不管他是利用我还是报复我，我都愿意。”
　　“莫言……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不会......”他，竟然被她爱了十八年，为什么！君惜墨他不值得。是先来后到吗？我不信！
　　“对不起，子觞，如果我先遇见你，我……或许会选择你，可是，我先遇见的是惜墨。”
　　看着她走出房间，我的心空空的，像是突然间少了什么东西。莫言，我不准你不爱我，不准！我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发誓！君惜墨，他不配！除了我之外，谁、都、不、配！
　　
　　




第二十九章  戒掉爱

　　“黑夜将城市笼罩
　　想念蔓延在细胞
　　想你的拥抱
　　你的微笑
　　想到快要疯掉
　　爱你到莫名其妙
　　上了瘾无可救药
　　没有你会死掉
　　我不再开心的笑
　　痛苦在胸口燃烧
　　在你离开以后
　　寂寞把我逼进了墙角
　　不听别人的劝告
　　才掉进你的圈套
　　现在知道却放不掉
　　世界慢慢的变老
　　……”
　　那么美丽的夜晚，皎洁的圆月当空高挂，有人欢笑有人却在哭泣。尘封的记忆，残留着那时我们邂逅的美丽，呵呵……今夜，只有我辗转反侧。惜墨，你带走了的是我的呼吸，以后再也吻不到你那感觉会是多么的委屈。
　　伸手轻轻地关上窗帘，让眼泪不再逃避。
　　收音机响着庾澄庆的《戒不掉》，呵呵……惜墨……我偏要戒掉对你的爱。
　　到现在才知道，离开一个人，其实要比走进一个人难的多的多。走进一个人，是往家里添置家具电器，看上哪个都可以往家里头搬；-离开一个人，更像是做一次彻底性的搬家。惜墨……现在才知道你原来也在我身上下了毒，还是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我站在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睁眼看着周围有关你的一切，不舍、依恋，总觉得一切都无法割舍、无法抛弃。任何一件沾染了你的气息的物品，都难以割舍了。可是……又不得不舍弃。每次想起你，自己每天都看到的脸庞，每天听到的温柔的嗓音，还有那些你为我做了的我却习以为常的小事儿。一切在这一刻变得弥足珍贵……这一切都在那天跨出了你房间的门槛，迈进新生活的那一刻宣告落幕，心中不免沉重起来。
　　我花了好几个白天加夜晚的时间来整理以前的记忆，擦拭着每一个昨天。那些与你有关的片段像是一座老式的房子，旧旧的，仿佛已经离我很远、很远。墙，是斑驳的，窗，是破裂的，屋顶，是残旧的。似乎一场暴雨就会让整座房子摇摇欲坠，一阵狂风便会让整座房子不复存在。呵呵……当往事已经成为回不去的记忆，那么，泪水也成了毫无意义的煽情。
　　当把往日彼此留下的点滴拼凑在一起，才会发现，原来有那么多，那么多。记得那天你还说不会离开我，留下我一个人；那天你说你会娶我；还有那天，你让我为你生个孩子-……
　　不曾细细梳理，一旦倾盆而出，才会发现力量是如此巨大，如此难以抵挡。原本以为自己会抱着回忆痛哭流涕，但是此刻我却越发冷静，冷静地回想，却发现什么都记不起。记不起你笑时的模样，记不起初次见面时的天气，记不起那天的你是穿衬衫还是T恤，记不起你眼里我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记忆太过深刻，深得透入骨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像是突兀出来的骨头，摸起来坚硬，吻起来寒冷。
　　在这一刻，我问自己。
　　是否可以忍住即将掉下的泪水。
　　是否能重拾往日的笑容。
　　是否真的能另砌一个家，邀另一个人进来居住。
　　没有答案。
　　　
　　我曾经以为，我与你，本是连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分开，呵呵……那时的我有多傻。
　　后来才发现，生活喜欢事与愿违，生活喜欢把美好的想象当作玻璃一样打碎。如果我们恰恰相逢在这个时候，那会是多么让生活恼怒的事，所以我们，到底还是走散了，心散了……
　　我在钩兰苑浑浑噩噩地过着，今天是第几天了？是我离开君惜墨的第几天了？不记得了，好像已经好久好久了，就像传说的永远，一辈子。阳光透过纱帘射在我的身上，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些大，我能感觉到我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已经揭竿撅起。
　　“莫言，你给我起来，你就想这么过了是吗？你哪里还是当初的认识的那个有胆量有心机的莫言~！起来，你给我起来！”
　　我任他拉扯着，由躺着改为坐在地板上。“哥，你别理我。我没事，我只是好累。”我真的好累，还累好累，累得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
　　“哥，你说惜墨为什么不要我呢？是不是我很差啊！你说。我觉得不是，你看我脸又漂亮身材又凹凸有致，比宋琴清那个小妖精优秀多了。可是……惜墨怎么选她了呢？他不是说了要爱我一辈子的吗？他前不久还说会娶我的，真的，难道是忘了？呵呵……”
　　“莫言！起来！”
　　“不起！”
　　“起来，你给我起来！”
　　“不起，我不要起。”
　　“莫言，你这个样子，妈看到了该有多伤心你知道吗？”哥见我没啥反应，索性就不再拉我，坐在我旁边。
　　“哥，我想见她，我有好多话要和她说，你带我去见她好不好哦？”老妈，为什么你就不来找我呢？十八年了，你就那么狠心将让一个人长大？
　　“嗯，你先起来。我带你去。”
　　我侧头撅起嘴，“真的？”
　　“嗯。真的。”
　　“为什么来这里？别跟我说老妈在这里。”我从哥的车子出来，发现车停在市医院门口。
　　“嗯。”
　　我跟在他身后，左弯右拐、又上又下的，终于在一间看起来不一样的病房停下。他轻轻推开门，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诧异地望着他，“进去？”
　　“她就在里面。进去吧！”我伸头往里看了看，这病房很隐秘，而且位置又极为偏僻，装潢也一点也不像病房。我踏脚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一个床头柜。床上的人……好像有点熟悉？可是，怎么那么憔悴，脸色苍白得就像白纸一样，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划过，显得有些狰狞。我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那个人，是她吗？我回头望向门外我哥。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开。
　　“老妈？”我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床边，她没有睁开眼。
　　“老妈！”我摇摇她的手臂，还是没有反应。她不会……我想到这，立即放开她的手臂，手指伸到她的鼻下，唉！幸好，还有呼吸。
　　“老妈，我是莫言啊，我来看你了，起来吧，别装了，没人！”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那么多年了你也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觉得好奇怪，怎么老妈都没反应。停下话，转过身，她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面无表情地静躺着。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睡着了？老妈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嗜睡了，而且那么大的声响也吵不行？我记得以前她只要稍微听到写风吹草动都会醒来看看的，怎么今天那么奇怪？还是……昏迷？
　　“慕谦，你给我滚出来！”
　　“吵什么，出去，别影响病人休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跑进来就对我大吼，手指着门口。我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应该不是这家医院里的护士，她的眼里除了冷漠就是淡定，怎么会有医院招这么蛮横无情的护士呢？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她走到床边用湿毛巾擦拭老妈的额头，“二哥在楼梯边上的房间里等你。”
　　我对她上下扫了几眼，这个女的，应该会点脚上功夫，而且不在我之下。我走出病房，来到她说的那间房间。哥站在窗边，手背着身体交叉握在身后。
　　“哥，老妈怎么了？”
　　“植物人。”
　　什么？我本能地后退一步，支撑向后倾的身体以至于不会倒下。
　　植物人！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离开是活生生的老妈怎么会在再次见面时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躯壳？我抑制自己跳动的心房过于激烈的跳动，牙齿咬在下嘴唇上，“为什么？”
　　“莫言，是君家做的。”他没有回过身，但是健硕高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发出的声音也颤巍巍的。
　　君惜墨？君延平？
　　“哥！告诉我！”
　　“你还记得那一天吗？最后见我和爸的那天。”
　　





第三十章  恨欲狂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时我美梦破灭的残酷时刻，我怎么会忘记！
　　当时我只有四岁多，老妈匆匆忙忙、慌慌慌张张张地把我塞进床底，睁大的眼睛正在告诉我，“别出声！”
　　爸像没事似的跟往常一样坐在真皮沙发上，扶着老妈微微颤抖的手，慕谦坐在床上，垂下来的双脚在我眼前晃悠。
　　突然“嘭”的一声，紧闭着的木门被撞开，一下子进来了好多人。
　　“怎么样，慕燮？跟我走吧，你没得选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衣黑裤，左脸上有一道细长刀疤的男人先说话。
　　爸把手上的烟放在嘴里又深深吸了一下，缓缓吐出白烟，将烟蒂压在盛满烟灰的烟灰缸里，“怎么，老大，你也认为我会跟你抢魅影的宝座吗？呵呵……快点把你的人带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三，你觉得你的人还会为你出生入死吗？告诉你，你做梦！哈哈……林龙，来，告诉他。”
　　　“是，成哥，”从他身后走出一个畏畏缩缩、肌肉发达的男人，是平时跟着爸的林叔叔。“燮哥，我也是身不由己，良禽择木而栖，您不会怪我吧？”
　　“嗯。”老爸镇定地应了声，我看向他，只见他还是那幅漫不经心谁也不在乎的样子。
　　我知道林叔叔是爸最亲信的属下，为什么他的背叛爸却那么无动于衷？
　　“那么你跟我走吧，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哈哈……”
　　爸意犹未尽地望了老妈一眼，手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站起，“我跟你走，但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你必须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好！”那个刀疤男迅速向身边的几个人使了颜色。
　　爸从人群让出的道里走了出去，那群人也跟着离开房间。
　　我以为事情已经到了完结的时候，吐出一口气，想爬出床底，却被慕谦的脚挡住，我想拍开他的脚，却又听到返回的脚步声，吓得停下动作，瑟瑟地缩在床底。
　　“嫂子，请吧！”
　　“呵呵……萧成还真是‘说话算话’！”老妈拉上慕谦也出去了。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我才猛然间回过神，颤抖的双手一点点的匍匐着从床下趴出来，爬过爸刚才坐过的沙发，心中的恐惧和悲伤猛的撞击着胸口，几欲昏厥，我倔咬着唇踉跄地爬起身，但双腿瞬间发麻，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妈妈…爸爸……哥哥…妈妈……”我不知所措的低呼着，发软的脚实在无法站起，只能努力地向一旁的落地窗爬去。老妈说过，害怕的时候就躲在窗后的暗格里。
　　我在暗格里待了几个小时，老妈才回来，可是只有她一个人，爸和慕谦都没回来。老妈抱着我连夜到了J市。后来老妈嫁给了莫皓然，我改姓为莫。
　　“那天我装死被他们仍在垃圾堆里，第二天醒来后看到爸被逮捕入狱的新闻，我偷偷折回去找你，可是那里已经被警察封锁。”哥淡淡地吐出，转过身体，如虎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后来呢？你怎么活下来的？”当时他也就十三、四岁，一个人又被打成重伤，没有人照顾，要活下来该是多么的艰难。
　　“呵呵……莫言，活下来是一件最容易的事了，只要意念不灭，身体上的痛苦根本构不成威胁。”
　　看着他强露出的微笑，轻松的几句话，我的心一阵心疼起来。他只是爸的养子，是爸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不知是命运注定他活得艰辛，还是我们慕家害了他。
　　“后来我被人救了，就加入了现在的暗夜。”
　　“老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这样？”我紧握着拳头，张开紧闭的牙齿提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君延平派人围攻，她寡不敌众，连车带人掉下山谷。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
　　“君延平！”
　　爸是魅影的老三，魅影的当家有意在自己的三个得意下属里挑出一个当接班人。老大萧成，为人狡猾老练，对于帮派争斗很是热心；老二宋晚风，文文弱弱，就跟古代书生似的，但是财务上的处理能力确实一流；老三，也就是爸，慕燮，是当时最受推崇的，不仅因为他处事沉稳，为人作风也很大气，和当家的很相像。
　　于是萧成在当家的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适时除掉了宋晚风和爸，自己坐上了宝座。
　　“爸在狱中不久就被人暗中投毒致死！”他的手狠狠地捶在墙上，墙上的细白粉末西西碌碌顺着墙体落在地上。
　　“哥……我恨，我恨啊！……为什么？为什么安稳的生活就那么难呢？”我靠在他身上，低低地抽噎着，眼泪鼻涕都往他的衬衫上抹。君延平！君惜墨！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君惜墨，何必要让我爱上你，如果我不爱你……至少我不会过得那么难受压抑！曾经你的眼神，看起来那么单纯，而那天你明媚的眼眸，曾经的温柔化为乌有，一层一层的高墙把我隔在外头。如果这是你设下的城府，那么它得有多深？是我的爱太愚，是我太笨，才会这样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还幻想着能和你过一生！
　　呵呵……让我爱上你只是你的一个计谋，让我爱上后再残忍无情地丢掉！
　　从现在开始，我对君惜墨无爱！放弃，再多的痛苦，相信我也能承受，闭上眼，不再留念。
　　我从他身上离开，拭去眼角泛滥成灾的泪水，“哥，带我去见暗夜的天哥--宋问天。”
　　。。。。。。。。。。。。。。。。。。。。。。。。。。。。。。。。。。。。。。
　　“喂~！子觞，明天我回叶氏上班。”昨晚挂了电话后，我就拉上窗帘，熄灯睡觉。
　　没想到今天一早，刚出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口，斜侧的上身倚在那辆白色的奥迪TT上，交叉的双腿上搭放着的是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扶着车身，眼睛望向我的方向，展开的剑眉齐刷刷立在他澄澈的眼眸上，弯度适中的嘴角，粉色的双唇轻轻开启：“早！莫言。”
　　我微微点头，“早，子觞。”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绅士地伸手邀请我。
　　我对他回报一个甜美的笑容，倾身进入车内。他上了车，双手扶在方向盘上，脚下轻踩，准备启动。
　　对于叶子觞，我由刚开始的恨意转为感激，呵呵……我还得感激他为我出了口气，他对付的可是慕家的仇人啊！君延平，我要让你尝尝只能躺在床上的滋味；君惜墨，你欠我的，我就报复在你的家人身上！我发誓：我要打倒君氏！
　　“子觞，谢谢你来接我。”我侧身在他右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印上一个浅吻，然后顺手拉起安全带系上。
　　他显然呆了一会儿，看着我痴笑着伸手拂过我吻的地方，“莫言！”
　　我推开他压过来的身体，转头避开他要袭来的唇，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看车前，“有人。”
　　他无奈尴尬地笑笑，退回座位上，重新系上安全带，开车。
　　“莫言……我说过不超过三个月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的，是吧！”他得意地眉飞色舞地说着，车速逐渐加快。
　　“嗯。”我简单地应了一声，看向车窗外。窗外的深青色垂柳纸条落在地面上，微风轻轻拂动未能将它们吹起，只能让枝上的叶子尖端像金鱼一样摇晃几下尾巴，阳光从远处的稀疏的树叶缝里投射过来，落在车身上。
　　




第三十一章  强制暧昧

　　“莫言，你还是我的秘书，你的座位在那里。”子觞没有将车开到原来我工作过的叶氏分公司，而是来了在J市另一头的总公司。我跟着他从电梯出来，拐了几个弯停下，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在一间办公室外摆放着一张电脑桌，桌上的电脑还在运作着，旁边的文件堆成一堆，座位上的长腿美人站起，对子觞行礼问候：“早上好，叶副总裁！”，然后如寒冰般的冷冽目光低下，落在我脸上，“这位是？”。
　　子觞冷漠地“嗯”了以声，悄悄地用胳膊肘轻捅我，在我耳边低声说：“这是我的临时秘书。”
　　我回过神，尴尬地红了脸，“你好，我是新来的，我是莫言……额~~请多多指教！”
　　“呵呵……莫小姐开玩笑了，您怎么是新来的呢？”说着从我身边掠过，“莫小姐，希望你能像之前一样尽最大的能力协助叶副总裁。”
　　“嗯，嗯，一定一定！”
　　待她走后，我急切地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嘴里嘀咕：“什么人啊，跟灭绝师太一样！”
　　“她是人事部的部长。”
　　啊？人事部的人给他当临时秘书？还部长！
　　“你什么时候当总裁了？也没听你说。”我跟着他进入办公室，伸手推门关上。
　　他坐下，将转椅旋转90度，面对着我；“什么总裁，副的。呵呵……还得多谢莫言你的帮忙呢！不然我哪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不记得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上轻敲，发出“铿铿”的响声。
　　“是君氏的那3000万？”
　　“嗯。你终于聪明点了！”
　　没想到给了君氏轻微的一击他就升为副总裁了，那要是搞垮了君氏，那他还不当董事长啊！我退出办公室。
　　再进办公室。
　　“叶副总裁，下午三点有一个企划报告会，您要参加吗？”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瞟了眼埋头在文件堆里的子觞，刚才一个业务主管来向他汇报销售情况，就被他惨不忍赌训斥了一番，账目表恰好在我偷偷打开门窥视时扔过来，要不是我躲得快，真会被打到。没见过他生那么大的气，应该是销售情况很糟糕的缘故吧。我本不想这个时候来招惹这只狮子，可是我又推辞不掉企划部的小秘书，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敲了门进来。
　　“子觞？”见他没反应，我直起身子，“怎么了？”
　　“过来！”他向我招手，手指轻轻一勾。
　　我坐在他平放的双腿上，斜侧着身体，将手搭放在他的颈后，眼睛认真地对着他，“怎么了，子觞？”
　　他的手勾起我尖尖的下巴，呼吸抚在我被迫轻微仰起的脸上，“你说呢？总裁的小秘书！”
　　“讨厌~！”我打开他的手，假装忿忿地底下头，“你在这样不正经我就不理你了！”说着有意无意地扭动腰肢，佯装打算从他腿上离开。
　　“好好好，我听你的。莫言，刚才你说什么？什么会？”他把手从我腰上移开，摆摆手，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
　　我重新调整姿势，故意往他身上蹭，手抚在他胸前的纽扣上，嘴巴对着他领口上裸露的脖颈呼气，“是一个企划报告会，下午三点开始，是针对这个季度的销售状况开的紧急会议。你……要参加吗？”
　　他嘴角上翘，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你故意的。”
　　“什么？”我抬起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无辜天真的望着他。
　　“告诉他们我不去，让他们把讨论出来的结果及时交到我手上就是了。”
　　我继续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很白痴地问：“为什么不参加呢？很重要的会议呢！”
　　他笑笑，摇摇头，推推我的腰，让我站起。
　　我见他不说话，“叶副总裁，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莫言，你真……矫情！”
　　我停下手上要开门的动作，缓缓转过身，对着他，做了一个礼仪小姐的标准行礼姿势，明眸皓齿灿然一笑：“多谢叶副总裁的夸奖！”
　　他踱步到我身边，弯弯的眼角露出微光，热热的往我敏感的耳垂上哈气，柔声道：“下午三点钟到停车场等我。”
　　我后退一步，身体抵在门上，偏过头，用手捂住耳朵，偷偷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继续别过目光，“为什么我们要在人家都在开会的时候溜出去？”
　　“你说呢？”
　　我轻轻推开他，逃离办公室。
　　呵呵……矫情？我就是矫情！怎么了？
　　显示器右下角显示两点四十，我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正好碰到他望向我的目光，我莞尔一笑，轻轻点点头，拿起包站起。
　　。。。。。。。。。。。。。。。。。。。。。。。。。。。。。。。。。。。。。。
　　车在槿溪园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本以为他会带我回叶氏给他安排的那幢小洋楼的，没想到他却把我带到这里来，车刚停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吻上来，我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假装害羞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一刻也不曾抬起。他反而更激动兴奋，一个劲地亲吻我的头发和背部。我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一阵阵麝香味儿夹带着他特有的薄荷味道，熏人欲醉。
　　“上去！嗯？”他用手拍拍我的脸，伸手拉我。
　　我微微睁开闭着的眼睛又合上，“你抱我！”
　　他敌不过我，最后只好双手一抬，将我横抱在身前。
　　电梯一路上升，没有人打扰我们，我睁开眼睛，微笑着看他额头上冒出的细小汗珠，手似有非无地掠过他的嘴角。
　　我的小手在他胸上画着圈圈叉叉，窝在他胸口有意识的哼哼唧唧……
　　“叮！”电梯门打开，他跨大步子，托着我还能轻而易举地将要是塞进钥匙孔，将门打开。
　　“莫言，你真的是……很……”我靠着门板，他把头埋在我勃颈边磨磨蹭蹭着，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揉弄着她软绵绵的身体，惹的我一阵紧张。
　　他火热的吻落下，手指轻巧地把我身上的薄薄的职业衬衫卷起。他动作轻巧熟练，不一会儿就侵袭过来，将我深埋的热情悉数勾引出来，我怕这门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就咬紧牙，静静地闭上眼任由他狠狠地折磨。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烫，磨在我娇嫩裸露的皮肤上，一阵阵的酥麻。
　　就在我快要沿着门板滑到地上的时候，他的手在中途伸了一下，稳稳的托了托我的腰，连拉带拽，最后把我扔在卧室里的大床上，自己压了过来。
　　一上来就毫不温柔地把我的衣服连扯带撕的给剥了，随手一扬，衣服就落在地上。我见过他激动，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激动。
　　我，是不是玩过火啦？待会儿该怎么办？
　　他咬着我的唇猛啃，然后舌尖顶进去，在我口腔里的小舌头上舔了又舔，再拖出来含住，没命地嘬，咽下我口水的动作好像热切的要把我咽下去一样。那两只像带了电一样的手也早就按耐不住，本来按着我的肩，而后慢慢地下移，狂风暴雨般袭上我的身体，将短裙拉到腰处……
　　他热情激烈的动作骤然停下来，如狼般深绿色的目光扫在我脸上，“你故意的！”
　　我坐起，拉下短裙，遮挡内裤边缘露出的卫生棉边缘。
　　“子觞……”我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呼，“那个……我忘记了……我不适合……剧烈运动……”说完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其实我真的是故意的！
　　如果他把裤子拉下来，我肯定露馅。可是，他没有。
　　我看看坐在小沙发上生闷气的他，轻笑一声，拿起地上的衣服，走向洗手间。
　　回到房间时，子觞冷冷的目光如影随形，看得我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心虚。
　　“不生气啦！我给你削个苹果好不好？”我拿起桌上果篮里的一个红富士问他。
　　他不屑的看了我手上的那只苹果一眼，没有说话。
　　默默地把苹果削了皮对切，我自己啃着一半，递给他另外一半。
　　“我不吃苹果！”他很有骨气地别过脸去，不吃。
　　不吃就不吃，我左手拿着半个右手拿着半个，坐在床前的小沙发上，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子觞扭了一会儿脸，又扭了回来，挪了挪身体，伸手一把把我拽上了床。
　　“我的红富士！”我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想要接住向地上落去的苹果，可还是晚了一步，苹果掉在了地上，一半仰着摇摇晃晃，另一半趴着不动。
　　“我不适合……剧烈运动！”我怕他强来，再次强调。
　　“不许逃！”他一只手抓住我的右手，慢慢向下移去。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身体，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莫言……摸它……”
　　这个时侯我算是尝到了作茧自缚的滋味，欲哭无泪，只好抖着手握住，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覆在上面，引导着。先轻轻地揉，再逐渐上上下下地圈弄。
　　我不敢看下面，微闭着眼埋在他肩窝里，手里的动作艰难地持续着。他的手绕到我的背部，轻轻地摩挲着，引起我一阵一阵的酥麻。
　　“快一点，莫言，我好舒服……”良久，他的呼吸变粗，睁开的眼里闪烁着浓烈的欲望……
　　





第三十二章  故作亲密

　　荷叶边衬衫被他撕开，一只手从背后伸进去，在我敏感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摩擦。
　　我喘着粗气无力地趴在过完干瘾的他身上，静静地任他用纸巾擦净我的手。
　　“莫言，你怎么没有滴血？”他的手落在我背上的刺青上。
　　啊！等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他终于谈到这个话题了。
　　滴血？
　　他知道知道我背上的曼珠沙华的来历？
　　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他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那样对我的？
　　“什么滴血？”我歪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眯成一条缝的眼。
　　他把头凑过来，“你再帮我弄一次，我就告诉你！啊哼？”
　　“不要！爱说不说。”我红着脸别过头。
　　“你真的不知道？”
　　我乖乖地点点头，“嗯。”
　　他坐起，靠着床头，把我拉到胸前靠着。
　　“你背上的彼岸花是用人血混着草药着的色，需要再次滴血颜色才会红得像血一般，而且必须是同一个人的血。”
　　我将信将疑地望着他，“是吗？”
　　我的手轻轻拭过我背上的花瓣，“你这个，明显就没再次着色！平时颜色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哈哈……那个时候才会红艳一些。是不是……那个人……挂了？嗯？”
　　我歪过头，不再看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必须得再滴一次血，不然那个人必定是不会相信我的。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老妈的刺青红艳艳的就像从血管里蹦出的新鲜血液，而我的却淡的如同春天里盛开的的桃花。
　　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果然是那样。
　　。。。。。。。。。。。。。。。。。。。。。。。。。。。。。。。。。。。。。。
　　“晚了，我要回去了。”吃过订来的外卖比萨，我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残渍。
　　“我送你。”
　　“嗯。”
　　子觞拧开门，等着我先走出去。
　　我对他微微一笑，在他侧脸轻轻拍了一下，“还是别送了，我打车就可以了。你也累了！”
　　他意犹未尽坏坏地浅笑，“你也累坏了，要不……今晚住我这？”
　　“你真的要留我住吗？”我勾上他的脖子，缓缓往颈间哈气。
　　他将头低下来，嘴巴贴着我的耳朵：“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我斜看了他一眼，余光瞄着正对着我们的某人，“有意义。”
　　“呵呵……”他轻笑两声，“那我配合你。”
　　他缓缓地、缓缓地俯下头，细啄着我雪白的颈，舔了又舔，磨蹭了又磨蹭，眼里闪闪的发着光，轻轻地吻上了我温热的唇。起初是温柔地如清风般轻轻地拂过，逐渐地，他的吻开始加深，他把舌伸入我的唇内，辗转缠绵，直到我不由自主地溢出了声音。
　　之后他继续吻了下去，他吻着我的颊，吻着我的耳，吻着我的颈，边吻边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地说：“你哪天若是这么对我，我肯定……肯定恨死你！”
　　说着，子觞的唇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的唇轻轻地触到我的唇，之后渐渐加深了这个吻，他一面含住我的唇，一面用舌邀请我的舌和他共舞。他的吻由温柔呵护，慢慢变得激情缠绵，渐渐地从温柔变得激烈……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酥软，只好用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咳！”某人终于忍不住打扰。
　　我们两人立即气喘吁吁的分开，我从子觞怀里探出脑袋，假装才发现有人一样惊呼一声，又害羞地将头埋进子觞怀中。
　　看着他青色的脸上狰狞的表情，我的心却不像预料的那般痛快。
　　“走吧。”子觞拥着我，走向电梯。
　　我拒绝了子觞送我回钩兰苑的美意，从槿溪园出来，我特意换了两辆的士，来到莫伤。
　　“我找二哥。”我对门口站着的一个黑衣男子微微一笑，点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置可否地变了变表情，跑进里屋。
　　我还在四处瞻望着，台上的人婀娜的扭动腰肢，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莫言，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些事儿！方便吗？”
　　他伸手在我头上轻拍了一下，“咱两什么关系，走！里面谈，什么事能比你重要。”
　　我坐在沙发上，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浅抿一口，对他斜了一下眼。
　　他摆摆手，“你们先下去。”
　　我移移位，身体靠在他身上，用手挡着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要给背上的彼岸花滴血，你帮我。”
　　他身体向后退了一些，探究地看着我，“是谁告诉你的？”
　　“你知道？”我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
　　“知道，知道你不告诉我！”我揪住他我衣领，推了一下胸口，放开，“你帮不帮我！”
　　他好笑地整理被我抓皱的领口，“莫言，我不想你牵扯进来。”
　　“不行！”
　　“莫言！”他站起，大吼。
　　“好啊，你不帮我我找其他人，捐你点血给我，快点！”
　　“你敢！”他拉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推倒在沙发上，“你不想活啦！你我的身份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你知道后果吗？”
　　我挣扎着坐起，“知道，所以只有你能帮我。”
　　“好，你明天来。”他妥协。
　　“不，就今天。现在！马上！”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他用手指夹着针在火上烘烤消毒，“要是怕了，可以不……”
　　“不怕！来吧！”我闭上眼，忐忑地等待着。
　　感觉到衣服被拉下，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以下，我扶住身前的沙发靠背，要紧牙。
　　“莫言，我要开始了，你别动。”
　　“嗯。”
　　因为已经局部麻醉，疼痛感倒没有，只感觉到背上的皮肤被针扎下又拔开，肉被一下接一下地拉扯着。最后凉凉的，好像抹上了什么液体。
　　“好了。”
　　我睁开眼，回头看见他流着红色鲜血的手，“对不起，又让你割了一回手指。”
　　“没事，就破这么个小口，不碍事。倒是你，这几天都不能碰水。”
　　我起身到镜前，看到肩胛骨上以大片的红色，吓了一跳。怎么就那么血腥残忍呢？
　　“天哥什么时候见我？”
　　“没说，再等等吧！”
　　




第三十三章    宠爱

　　我趴在钩兰苑的大床上假寐，子觞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我发现他时他已经给我剥好了一颗荔枝，往我惊愕张开的小嘴里塞。
　　我咬下荔枝甜美柔滑的肉，打算伸出手将核吐出，可是他的手却先伸到了嘴边。
　　我抬起头，看到他笑得春风得意，满脸春意盎然。光洁白皙的完美脸庞，长长的睫毛，细长的眉毛像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一双水亮乌黑的眼睛，清澈明亮而又平静地让人看不透，显得那么深不可测，又让人不自觉悟地深陷进去，挺直的鼻梁下，是那淡淡桃红色的嘴唇，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白皙的肌肤就像刚刚剥皮的鸡蛋……
　　我看得有些痴了，听话地将口中的荔枝核吐出，落在他宽大厚实的手掌上。
　　他将手往回带，将手倾斜，手中的核便落入床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小小的声音。
　　“还要吗？”他的声音像春天里的阳光下吹袭来的凉风，吹在我湿热柔软的心房上，柔柔的、凉凉的……
　　“怎么了？”他见我没反应，继续询问。
　　“没……嗯，不要了……我……”因为背上的伤，是不能吃太多荔枝的。应该是这个原因我才会那么不好意思地拒绝他的，嗯，应该是的。
　　子觞轻轻走过来，在床前停下。轻轻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灯影摇曳中，只见他身着白衬衫，神色倦怠地侧倚在床头，一手支著腮。
　　我一手放在脸颊下，歪着头双目轻闭，貌似是趴得太久，在疲惫中昏昏欲睡。
　　“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做些……或者买些。”他轻抚着我的头发，用手指把玩着，卷起凑到鼻下深深嗅了一下，“真香。”
　　我看着他陶醉的表情，心脏一阵揪紧，鼻子阵阵发酸。
　　他执起我的另一只手，轻轻贴到面上。
　　“子觞？”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他按住我，抵头细细打量。
　　我仰头同样望着他，他的面容消瘦了，削尖的下颌，脸色有些苍白，光洁的肌肤也失了几分颜色，神色暗淡而憔悴，看得我心头直痛。怎么不见几天，他就变得这么憔悴？工作压力太大？还是病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圈住我的腰腹，脸颊在我的背上蹭了蹭，将头埋在我的颈间。
　　“子觞，你怎麽了？”
　　“莫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去……”他的手缓缓轻轻地探到我右边的肩胛骨处，“痛吗？”
　　“嗯！”被他一碰，我叫出声。
　　没想到，被他知道了。
　　我已经拿例假当了借口请了三天假，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可偏偏，他在第三天，知道了。还来和我说‘对不起’。
　　“莫言，要吃些东西吗？天黑了。”
　　我望向窗外，本来拉上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子上拉开，原来天已经黑了。浩瀚的苍穹黑乎乎的，只有底下的几处闲散的灯光在悠闲地闪耀着光芒。屋外的灯光漫出，依稀可以看到窗外的那一个不高不矮的围墙，斑斑驳驳的苔痕，墙上挂着一串串苍翠欲滴的类似藤萝的植物。
　　在他说了好一会后，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微微笑了一笑，沙哑着声首：“子觞。”
　　“嗯。”他的声音是如此低迷、魅惑，听得我的心里直颤，更是如有万千蚂蚁在啃咬我的心一般，酥酥麻麻的。“莫言？”
　　听到他的叫唤，我猛地回过神来，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道：“咳，甜甜圈，我想吃甜甜圈。”
　　子觞的笑容立即僵住，脸上像是个调色盘一样，什么颜色都有，“啊？甜甜圈？莫言，你确定你要吃那种东西？你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的吗？怎么这会儿突然说要吃？”他犯难地抓抓头发。
　　“当然确定啦！哈哈……”我一看到他为难的表情，对着他调皮一笑，见一向精明的他完完全全地愣住了，心中更是开心，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开怀大笑着跨步下床。“现在就载我出去买啊，愣什么！”
　　吃着刚买来的甜甜圈，我挽着子觞的手漫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华灯初上，两边的店铺都是生意兴隆。
　　“先生小姐，本店有J市著名的正宗麻辣烤鱼……”
　　我笑笑，挥挥手打发一个在外招揽的服务员小工，拉着子觞跑开。
　　子觞伸手挥挥，将眼前的烟尘挥去，但还是被呛得咳了一声，“莫言，怎么来这里？这可是J市最混乱的夜市街道。”
　　“你不喜欢吗？”我停下，回头看着他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有些伤神。他，不是惜墨。只有惜墨会放下身份陪我在油烟滚滚的夜市漫无目的，无视一个个吆喝的小贩随意地来回溜达！即使一再地想要忘记有君惜墨这个人，即使一直想好好地重新为自己活着，但我还是忘不了。我以为我忘了，以为我放下了，直到刚才的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我一直都没忘，一直都记得，那个人就像是被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一样，一刻也忘不了。我抬起头直视着子觞淡然道，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就不能在一味地执着于过去了。“那走吧！”
　　“莫言，我不是这个意思。”子觞似乎不敢正眼看向我的眼，微撇开头，声音有点弱道。
　　“别说了！”我将手指挡在他的唇上，忍住眼角要掉下来的泪，“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拉下我的手，“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怎么来这里？”从车里出来，我才发现是那次从莫伤出来后他带我来的那家日式宾馆。
　　“呵呵……”他只笑不语地紧盯着我，嘴角的邪笑更深了，“走吧！”
　　我掰开他拉着我的手，后退一小步，“等等……”
　　他疑惑地看着我，目光灼灼地深深望进了我的微微湿润的眼眸中。
　　“你忘记了……我那个来了！而且……而且背上不能碰水。”不能进去，不能进去，进去就会完了的。
　　他笑笑，凑到我耳边，“背上的伤已经不要紧了，小心些就好，而那个……我知道还没到时候。”
　　什么！他又知道！
　　他轻笑一声，拍拍我惊愕的脸，“走吧，只要你不点头，我就不碰你。嗯？”
　　面对他黑色修长的剑眉像两道远去的群山；深邃的双眸像明珠般璀璨闪耀；高挺的鼻梁再配上粉色滋润泛光的双唇别有意味的邪笑，还有那如芒刺在背的灼热视线，似要穿透挡在我们面前的桌子，直灼上我的肌肤，下意识地，我低下头，端着桌上的酒杯，低头浅尝，避开面前灼热的视线。
　　“这日本清酒不错吧？”
　　“嗯，不错。”我低着头，玩弄手上的小酒杯。
　　“莫言，其实你不必防着我，只要你想做的，我不拦你；你不想的，我不会勉强你。去泡会儿吧，知道你喜欢。”
　　我抬起头望着他，他微笑着轻抿着嘴角，喉结缓缓滚动，吞下口中的液体。“嗯。”
　　我褪去身上的衣裳，坐在池边用手掬起一捧温泉水洒在身上。
　　宠爱。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之后，对她无边无际好的那种宠爱。
　　




第三十四章   人赃并获

　　我穿着子觞为我选好的淡粉色碎花短装旗袍，懒懒地靠在副驾驶位置上。
　　“莫言，很漂亮！”
　　我微微睁开眼，斜睨他一眼，微笑道：“谢谢”。然后继续闭上眼。
　　今天是监察局副局长侄子的订婚宴，那个人好像是叶子觞幼稚园还是小学的同学，而我就作为子觞的女伴陪同他去祝贺，恰巧的是未来新娘是我之前同宿舍的舍友宁玲的堂姐，宁雪。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没见过宁玲和肖诺了，今天宁玲肯定会在场，就是不知道肖诺会不会也去了，如果也在的话，我倒要和她们黏在一起听听宁玲那个大嘴巴宁扯出那些新鲜有趣的八卦。
　　我们来得偏晚了一些，桌上闲散落座的人都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子觞礼貌性地挥手点头打过招呼，我也跟着展开我那如三月里桃花般温暖的微笑。
　　“莫言，好久不见！”
　　我一转头，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怎么也在这里！
　　子觞拉着我的手暗暗用力，手落在我的腰上，一把将我勾得更靠近他一些，眼神冷冽得让人浑身打颤，“君惜墨，莫言现在是我的。”
　　我顿时满脸黑线，叶子觞，你这个……这个……唉！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什么话不说你这个时候说这个做什么！
　　“嗯，好久不见。”我转回头对子觞莞尔一笑，然后对子觞耳语：“我们去那边吧，我看见宁玲好像在那里。”
　　“嗯。”他任我牵着，走向前面层层包围的人群。
　　我们在人群外停下，“额……那个……进不去。”
　　他好笑地拍拍我的头，“去那边吧！”
　　“怎么来那么晚呀？”刚坐下来就有一个妆化得极为妖艳的女人倚在子觞身上，嘴里缓缓吐出惹人鸡皮疙瘩乱起的柔得像水一样的话来。
　　子觞厌恶地转过身，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是啊，晚了点。王小姐来得倒是早。”
　　“何止是晚了点啊，你看人家订婚戒指都交换了的。”说着继续往他身上蹭。
　　叶子觞这个时候的表情就像被大蟒蛇缠上了一样，越挣扎缠得越是紧，既想逃脱又敌不过大蟒蛇的死死纠缠。我无视他求救的目光，把椅子往旁边移去，给他们让出足够的空间。然后望向那堆渐散的人群，希望能搜索到那两个熟悉的倩影。
　　“咳咳咳！王小姐，你这样我的女朋友会不高兴的哦！”子觞出了杀手锏，放出冷话。
　　这会儿那个女人就真的放开了，不好意思地嗲嗲地说：“怎么？生气了？还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呢！”
　　“嗯，就是在你身后的这位。”
　　我知道逃不过，于是抿一口高脚杯中的赤霞珠，对上这个王小姐，“你好，王小姐！我不介意的，你们聊。”然后又转头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纵容你了，说什么吃饱了才来，现在人家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你还想通过飙车节约你浪费了的宝贵时间，害得我提心吊胆的。你看，我的妆都花了呢！”我轻轻靠向子觞，故意拿出包中的小镜子照照，撒娇地在他边上嘀咕，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他身上蹭。这几句话不仅说明了我和子觞的亲密关系，也同时告诉这个王小姐，她就算再怎么胡搅蛮缠也是做无用功。
　　他微笑着朝我挤挤眉，示意我做得好。
　　我更是肆无忌惮地撅起小嘴，睁大眼睛瞪着他。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的错。那……你去洗手间补补好不好？”
　　我看着桌子对面的人都在嬉笑吵闹，低头窃窃私语，目光都扫到我们这边来，就不再跟他们玩了。歪歪头，站起，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莫怜？”我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不得不愣在原地，面前这个在镜前画着眼线的女子不正是我的姐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回过头，脸上并没有应该存在的惊异，反倒是安心了一样轻吐一口气，“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她绕到我身边，眼神突然变得敌视，“我告诉你，只要是你能做的，我都能做到，而且做得比你好！”
　　她从我身边走过，还不忘蔑视地“哼！”一声。
　　“莫言，莫小姐是吧？”
　　我盯着正从里头出来，走向洗手台的身穿雪白婚纱的女人，“你是？……宁雪？”
　　她微微一笑，点头，“还得多谢莫小姐大驾光临了。”挤了水龙头边的洗手液，打开水。
　　“您客气了。”我看着她腰间的那一圈圈游泳圈，实在是不敢恭维，原本我就觉得宁玲够胖的了，没想到她的堂姐才是胖人界里的领军人物。
　　“莫小姐，我们待会儿见。”
　　“嗯。”我向后退到一边，让她先出来。
　　“唉~~~！你的……”我回头打算叫住她，可却见她在不远处停下，正在嬉笑着和围过来的几个女人谈笑着。唉！不管了，对于她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她应该马上会发现然后回来取的吧！
　　“怎么去了那么久？”子觞眼眶泛光，轻声地在我耳边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皱皱眉，低头用鼻子蹭了蹭我的头发。
　　我任他轻揽着肩头，将手中的糕点塞进我微张的小口，然后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暧昧的吮了一下。
　　直觉告诉我，他，不正常。
　　他，好像有些不安。
　　突然八面墙壁上的厚重窗帘，被缓缓拉起，大厅里光线渐亮，然后，各处的灯一一被打开，随着顶上的水晶大吊灯亮起，四处一片亮堂。一大群的人围过来，将我们这一块小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吵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凌乱。
　　“莫小姐，交出来吧！”订婚的新郎官突然站在我的面前，伸手好像是在让我递过去什么东西。
　　我望望他，又扫了以眼旁边议论的人，最后看向子觞。
　　“什么？”
　　“既然这样，那莫小姐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轻扭扭头，“搜！”
　　我的小提包被夺过去。
　　是怀疑我偷东西吗？可是我能偷什么呢？
　　“就是这个！”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戒指说不出话来，它，怎么会在我的包里面？它，刚才明明是在洗手台的架子上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怎么会在这里？稍稍转头，看到负责拍摄的几台摄影机，大概是已经被谁吩咐过的，全都将镜头对准了我。
　　“不是我做的！……子觞……你信我吗？”我被这忽如其来的偷盗事件冲昏了头脑，只觉得双脚轻飘飘的，头却重得厉害。可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手突然放开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彻骨的冰凉，“你不相信我？”
　　我抬起眼，与他对望，“子觞，你听我说，刚才……”望着这个我本以为可以保护我照顾我的男人，不！他竟然不相信我！他什么都没说，居然就这样走了，在人群里越走越远，似乎毫无留恋的，一直朝前走着。
　　“莫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做了还在狡辩！”
　　人群里让出一条小道，我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是宁玲。原来我是这么的不值得信任，就连这个与我共同生活了四年的闺中密友都怀疑我。
　　我抑制身体的颤抖和眼角泛滥的泪水，高高仰起下巴，“我，莫言，不屑于做这样苟且的事情。”
　　“人赃并获岂容你狡辩！”
　　我看着身边围着的一大群人，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立无助，原来那些日夜和我谈天说地，礼尚往来的人就是这样无视我无辜的眼神，无奈的表情，无悔的倔强。
　　“能把戒指给我看看吗？”竟然是他，惜墨。他拿着手中的戒指，突然失笑出声：“搞错了，这是我送给莫言的戒指，肯定不是你们的订婚戒指。你看，这戒指环里头是有个‘言’字吧！你看你看。”
　　那个戒指？我记得那天给了他钱之后我发觉指上的戒指，已经脱下来塞给他了呀，怎么又突然冒出来？
　　“莫小姐，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们也是心急……”
　　我伸手挡下新郎官要说的话，抬起眼，轻描淡写地一笑，“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对不起，失陪了。”
　　“莫言，你生气了吗？”子觞追在身后。
　　我回头对他一笑，“不生气啊，”耷拉着脑袋问他，“生气做什么？”
　　“莫言……”
　　我轻笑，眼睛热热的，嘴角却骄傲地弯起，“子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调皮地勾上他的手，“我们去那边看看，刚才新娘子还跟我说‘待会儿见’呢！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前面的人见是我过来，都停止了交谈。
　　新娘子开口笑道：“莫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误会你了，你可大人大量原谅我呀！”
　　我对上她闪烁的眼，展开一个宛若雪后初霁，清婉动人的微笑，“都什么事啊，也值得道歉吗？说实话，我倒挺羡慕你的。”
　　我的话刚落，她的眼睛就亮起来，“真的吗？不知道莫小姐是羡慕我什么呢？”说着还羞怯地望向远处的某位盛装男士。
　　我收回视线，无声叹息、暗笑，你以为我会夸你么？
　　“是啊！真是羡慕呢！我哪能像新娘子你一样有幸穿上伸缩性那么好的内衣裤呢？这婚纱还是专门为您制的呢，你说是吧！呵呵……”
　　“莫言，醒醒。”子觞将我放到钩兰苑的大床上，用湿毛巾擦拭着我的脸。
　　我闻了闻他衬衫上的味儿，厌恶地撅撅嘴，迷迷糊糊地翻过身，不理他。暗自勾勾嘴角，呵呵……那是我刚才吐在他身上的。
　　过来一会儿，他又将我翻回来，只是这次他是裸露着上身的。
　　我矫情地往他怀里蹭蹭，嘴里细声嘀咕：“子觞……为什么呢？”
　　“莫言？”他推推我，见我没反应，看了几眼，关上门离开。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我睁开眼，坐起。叶子觞，我输了，我见过无数的聪明人，可是若要论起心思的缜密巧妙，有谁及得上你呢？
　　但是别以为我会输得永无翻身之日。你，我永远不会原谅，永远不能原谅。
　　我取出包中的手机，淡笑着删去刚阅读完的信息：明天下午三点听雨楼。信息来自我哥，慕谦。
　　





第三十五章  故人相见

　　我在J大门外琉璃小筑刚落座，点了两碗燕窝茯苓羹，就看见肖诺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扭捏万分的女人，是宁玲。
　　“我把她也带来你不介意吧？”肖诺拉开椅子坐下，瞟了眼桌上刚送过来的燕窝茯苓羹，“言姐，你可愈发注重养颜了，竟然肯花钱点这里最贵的甜点，那我就占你的光，不客气了。”
　　“宁玲，你也坐吧，站着多不好！”我眼中有灼灼的热光，对映着她心底明知的灰凉。
　　“服务员，再来一碗燕窝茯苓羹！”
　　“言姐，你会原谅我吗？”宁玲吞吞吐吐地问道。
　　我用勺子勺一勺燕窝茯苓羹放入嘴巴，悄无声息地吞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又何必呢？”看着宁玲快速消失在琉璃小筑的身影，肖诺转过头，递给我一方绣帕。
　　我举起那方绣帕细细欣赏，笑道：“有牡丹花的气味，也有牡丹的图案，肖诺真是懂得我的心。”
　　她只是一笑，眼波里墨色的涟漪起伏终于不自觉地漫到我身上，仿佛是夜色的深沉，“其实她也不是不可原谅。”
　　我摇摇头，用绣帕擦拭着嘴角，将送过来的那只碗推到她面前，“我的世界里，现在，除了自己人就只剩敌人了，你知道的，她是叶氏的人，我做不到和敌人和睦相处，化干戈为玉帛。”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是你的敌人呢？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我好笑地看着她，将手覆在她细滑的手背上，“我知道，你不会。”
　　。。。。。。。。。。。。。。。。。。。。。。。。。。。。。。。。。。。。。。。
　　和肖诺闲聊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就已到了下午2点34分，没想到一个小时是过得那么快的，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好似一眨眼的功夫。与肖诺分手，我马不停蹄地赶往江边的听雨楼。第一次见面，总不能迟到吧！“师傅，听雨楼，快些。”
　　“莫小姐是吗？”刚下车就有一个黑脸男迎上来。
　　我朝他点点头。
　　“请跟我来。”我跟在他身后，从电梯直上，到达顶楼的旋转餐厅。“莫小姐，从这里进去，然后左拐，你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我看看他指着的门，暗自叹一口气，“谢谢。”然后踏进去。
　　眼前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人坐在转椅上，头稍稍抵着，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我来了。他身边立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青年，年纪与我相仿，只是他的笑却异常的撩拨人心。他身着红衣，有着一双半月形的眼眸，似乎时刻含笑，双颊淡红，更增几分媚态，鼻梁挺直，鼻翼精巧，两片粉唇，与那丹衣完美呼应。
　　“莫小姐，我是天哥的弟弟，宋倾。”
　　许久，我这才从他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心乱如麻盯着他身边的那个人的方向。刚刚他那一笑让我向来自以为傲的意志，清明的神志一下子全都崩溃，思绪完全一空，好似魂已出体，如果这时有谁想要我的命，可谓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的。还有刚刚他那一句话，他竟能如此轻易看透我的想法，如此敏锐的洞察力，真是太可怕了！
　　我赶紧低下头，面上滚烫，想来已是红若流霞，只好默不作声。只觉得眼前尽是流金般的阳光隐隐摇曳，香气陶陶然，绵绵不绝地在鼻尖荡漾。他一个男人，为何竟生得这般美艳动人？作为男子，岂不浪费了吗？
　　“咳！”
　　我回过神，尴尬地笑笑，“我是莫言。”
　　“不知莫小姐要见我是为了何事？”蓦地冒出一道低醇如酒的优雅男音——可惜，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温度。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面具男终于抬起了他那微低的脸。
　　看到这么恐怖狰狞的面具，我着实吓了一跳，自觉地小退了一步。“额~~晚风叔叔，是我啊！我是慕燮的女儿，你以前都叫我小言的，你不认识了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戴这么吓人的面具，就算是为了不让人认出。也没有必要戴这么丑陋的吧，怎么说也要选一个比较可亲的面具吧！
　　“不知道莫小姐在说什么，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莫小姐请回吧！”他一句冷冰冰的话，对我下了逐客令。
　　他身边的那个叫宋倾的男子苦憋着，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我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朝他投去一个“你笑什么？”的疑问。
　　他没有理我，转身，伏下在那个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一脸正经地看着我，“莫小姐，证明你的身份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轻解胸前的纽扣。因为知道今天不可避免地要脱下上衣，我特意选了一件方便脱下的绣花短袖衬衫。我解开上面的两颗扣子，将领口向后拉开，露出肩胛骨上红色的刺青。
　　宋倾站在我身旁，对我调皮地咧开嘴笑笑，脱下身上的红色衬衫，微微曲腿下蹲，与我一样背朝身后的人。我只感觉到身后的人将我内衣的肩带推开，然后就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我扭扭头，扫了眼他的背。他竟和我一样刺着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因为下蹲的缘故，和我背上的图案成轴对称。
　　“小言，没想到真的是你！”是背后的人说出的话，依旧是那不紧不慢冷冰冰的声音。
　　我拉起衣裳，扣好解开的纽扣，整理衣领。疑惑地看向身边这个赤身的男子，他斜斜地睇着我，那张俊逸的面容上挂了一个慵懒的笑容，红唇上弯，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弧。他怎么那么开心？
　　他欢喜地搓着手，仿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眼中尽是熠熠的光彩，流耀若虹霓的辉色。他的话语在喜不自胜中雀跃而出，“慕言，没想到你没死也！”
　　我对他扯出一个苦笑，投去一个“我认识你吗？”的眼神，对上面前的人，“我的身份证明了，那么接下来……轮到你了吧！”我指指他脸上的面具。
　　“呵呵……好！”
　　看着身姿挺拔修长的他轻巧地取下面具，我不禁暗自砸舌，鼻梁高挺，炯炯的黑眸隐着一股孤傲淡漠的神情。脸宠英俊，衬着一股狂妄之色。目光冰冷如鹰，唇角微勾，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一身黑色的衣着让他举手投足显示出了一股王者的贵气和雍容，比起他身边的那个宋倾，要沉稳霸气得多。他，不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吗？怎么看上去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而且竟比十八年前还要英俊潇洒半分。呵呵……谁的感伤沧桑了时光的心？谁的眼泪湿了岁月的脸？
　　“晚风叔叔，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我不禁问出口。
　　他默然不语，只冷冷地注视着我。冷漠淡然的俊颜上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教人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气氛变得沉闷而诡谲。他默默地瞧了我半晌，久到我以为我在他的目光下已变成了化石。他才轻咳一声，慢慢地转过身去，戴上手上的那个丑不堪言的面具。
　　难道他是因为长得太吸引人目光了所以找来一个相当丑陋的面具遮掩，好避免万千少女的追逐？
　　“慕言！”
　　“什么？”我朝喊我的宋倾问道。
　　他的步子有难以察觉的沉重和迟疑，他缓缓走到我身前，抓住我的双肩，低下头望着我，炯炯目光直欲探视我心底。须臾，他轻轻道：“你有没有……”他迟疑片刻，终究没有问出口。
　　“有什么，你倒是说啊！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没有下文了？”我急切地拉住他的手，问道。
　　“小言，说吧！什么事，你找我不是只为了故人相见吧？”他慢慢地向我走过来，停在我身前不到半步的距离，依然是平静如水，淡漠如冰。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情格外的好，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都没有的喜悦啊！这次，终于可以看见了却的心头迷惑的希望向我缓缓走来了。
　　我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坐下，“晚风叔叔，事情是这样的……”
　　“你还是叫我天哥吧，我现在是宋问天。”
　　“哦哦哦，好。是这样的，我想了解十八年前的那件事，二哥说他那时太小，记不得什么，也说得不清不楚的。那么你就告诉我好了！”我从自己的记忆、二哥和忠叔那里得到的有限信息里，大概可以整理出当年的事情的原委，可就是不知道仇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魅影的两大人物弄得一死一失踪。那个萧成，不像是那么有心计的人，应该是为了当傀儡皇帝的诱惑而被他人利用了。
　　





第三十六章   他爱我？

　　“天哥？”我见他默不作声，静静盯着眼前的烟灰盒，拉拉他的袖子。
　　“慕言，别影响哥想事情。”
　　我看向宋倾，瘪瘪嘴，放开手上的布料，不再说话。
　　“这个你不用知道！”他站起，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我，漆黑的双眸里染着一抹不容错辩的愤恨和逃避。
　　“为什么？我就是要知道。”我静静地跟着站起，迎视着他。
　　“你！”他的手突然挥过来。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扇脸事件，我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我是要闭眼呢还是睁着眼睛？我是该侧脸躲开呢还是结实地接下这一巴掌？我还没做好决定，他的手却在离我的脸还有两三厘米距离的时候忽地停下。
　　“哥！不要！”他跑过来，把我拉走。
　　我望向宋倾，他喊得这般撕心裂肺，是因为怕他打到我吗？可是我和他认识吗？打到我和他有关系吗？我又不会赖着他要医药费！“你怎么了？你认识我吗？或者，我认识你吗？”
　　“废话那么多，快走！再不走哥可真生气了。”他在我耳边窃窃私语，用手挡着嘴巴，生怕声音稍微大一些漏到那个人耳里。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边如松般站着的天哥，有那么严重吗？我只是向他询问当年的事情，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不是吗？再说，如果他不告诉我，我怎么报仇雪恨呢？报仇，总得知道仇人是谁吧！“天哥？”我不知好歹地继续问。
　　“小言，我答应阿甄不会把你牵扯进来，所以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死心吧。小倾，送她。”他冷冷道。
　　“她都成植物人了，你也不告诉我吗？”我推开宋倾的手，脚尖霍然而掂起，猛地抬起头来，高高仰起下巴，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咬着牙死命瞪他。
　　他冷冷地睇着我，不发一言。那双漆黑如玉的眼睛却显得隔外的明亮，带着动人心魂的冰冷。
　　宋倾一看情况不对，立即拉上我，“走啦！你不走会连累到我的。乖啦！快点跟我走。”
　　我毕竟是女人，虽然他长得是娇美了些，可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我自然敌不过一个男人的力量，只能任他拉着，然后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走着。
　　。。。。。。。。。。。。。。。。。。。。。。。。。。。。。。。。。。。。。。。。。。。。
　　“你别再喝了，会醉的。”
　　我喝得正起劲，哪里会肯那么早就放手。我凑过身子，压低了嗓音冲着他神秘地一笑，“我告诉你哦，我酒量很好的。”
　　宋倾轻拍我的背，低声劝导着：“别喝了，你醉了。”
　　恍惚中，我看到他自觉上弯的嘴角，勾得像月初的新月似的。“宋倾，你怎么长得比我还美呢？你这样我会很自卑的。”
　　他斜着眼睛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我，轻佻的语气里满是笑意，“不然我就委屈一点，嫁给你好了！”他得以地提议道。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斜视他一眼，“可惜你不是女的，嫁不了，只能……额……娶！”
　　他展开微皱的双眉，手指勾起我低着凑在杯沿的下巴，“那……你是要我娶你吗？”
　　我握住手中的酒杯不撒手，一脸防备地瞪着他：“想娶我？”
　　他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找找窗户。”我拍下他的手，继续喝杯中的有果香味儿、呈宝石红色的路易世家。
　　“找窗户做什么？”他身子微微凑过来，紧紧盯着我。
　　“哈哈哈……因为连门都没有！”说完继续喝下杯中的红色液体。
　　他用力捧着我的脸，眯起眼睛凑到我跟前，仔细地打量，嘴里叽哩咕噜说着：“慕言，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当年你说过长大后会嫁给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我的脑袋突然“砰”的一声有些清醒过来，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嫁给他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呢？按理说那么英俊外加娇美的极品男人我是应该过目不忘的啊！我现在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我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被他狠狠地挥下，“我没有发烧！”
　　我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苦涩地笑：“那你肯定是喝醉了！”我自以为是地点点头。
　　“我没醉！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
　　看着他红了的眼，我笑着问道：“发誓？对着山水发誓？哎呀！你别傻了，我记得我看过的一篇小说，里面的女主角是这样说的，‘现在都是假山和人工湖，玩不了山盟海誓那一套’，所以你也别玩了，好吗？”
　　“可是……我是认真的。”
　　我和他一阵乱嚷之后，酒吧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射到我们身上，像看电影一样，意味深长地边品酒边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
　　我推推他，“我跟你说哦，现在我们变成演员了，你看我们白演不收钱，多费体力啊！所以呢，我不陪你玩了，我回家。”我站起，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宋倾，我现在是莫言，你别再叫错了。现在我们……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走不送！”
　　“我送你，你醉了。”他一扯，把我扯进怀抱。
　　脑子本就昏昏沉沉的，和他说了那么多，再被他这么一扯，酒意上了头，更是晕得厉害。我靠着他暖暖的胸膛，隔着衣衫传来的体温熨烫着我的脸，有些昏昏欲睡，“好。”
　　“你就住这里吗？一个人住？”他扶着我下车。
　　“嗯，”我掏钥匙，将门打开。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喝口茶吗？怎么说我也把你送回来了。”他的手抵在我即将关上的门上。
　　因为每次正常情况下叶子觞送我回来，都只是送到门口，我进了门之后他也就放心地开车走了，于是我养成了这样一个不太礼貌的习惯。听到他的话，我有些不好意思，顶着珊瑚色的脸对他笑笑：“那个，你进来吧！”
　　我懒懒地斜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了眼走近的人。
　　“你喝点茶吧，醒酒。”
　　我轻轻点头，张开小嘴，让他将茶灌进嘴里。
　　“宋倾，我们认识吗？”
　　“你说呢？”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
　　“认识吗？认识吧！可是我记性不太好，忘记了。呵呵……”
　　“忘记就忘记了吧！不要想了。”
　　“你说要娶我是真的吗？你喜欢我吗？”喝了茶，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说要娶我的人。”
　　他摇摇头。
　　我冷笑，是啊，一个刚见面的人怎么会就喜欢上我呢？更何况是娶我！我看我真的是太单纯，太白痴才会被他骗到。君惜墨那个混蛋是认识了十八年后才说会娶我的，而且，只是说说而已。
　　“不是喜欢，是爱。慕言，不是，莫言我爱你！”
　　这下我雷到了，他，爱我？
　　他没有病吧？
　　对我一见钟情？好像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不成立。
　　感情受挫需要人安慰？他长得比女人还娇美半分，会被甩吗？就算是被甩了，找人会找我？打叉。
　　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嗯，有可能，谁让我身份特殊呢？有个黑道的老爸、享有“地域少女”之称的老妈、还有有点小钱的后爸、掌管莫伤的哥哥、与君惜墨和叶子觞还有纠缠不休的乱七八糟的关系。可是我和他不应该是一道的吗？存疑。
　　“咳咳！宋倾，辜负你的美意了，虽然我挺喜欢美男的，可是……唉！怎么说呢？就是……那个……这个……额，你明白吗？”我晕！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他却说明白。他说他听过一句话是这样的，他觉得很有道理。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时，她就算是人尽可夫的荡妇他也会深爱，可是，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时，她就算是圣母玛利亚，他也会照样毫不留恋地离开。
　　这句话，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我想，我在他心中应该就是那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在君惜墨心中，我就是圣母玛利亚，或者是自由女神。
　　（哎呀！哎呀！好久没有评论了。因为今天当伴娘，昨晚陌陌奋战到两点多才把这章写完，我那么辛苦码字，你们忍心吗？投票推荐！+点击收藏！+发表评论了捏！）





第三十七章   人尽可夫

　　昨夜和宋倾聊了好多，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推脱不掉宋倾的苦苦哀求，只能同意他留宿一夜，容他在我客厅的沙发上窝一个晚上。
　　窗外不远处满湖荷花谢了，翠绿色的荷叶被雨击打的声音让我辗转难眠，已经早上7点多了还未能睡着，唉！昨夜的失眠还真是严重。湖边吹来徐徐的微风，带着点淡淡的熟悉的青草香。初升的朝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床边的地板上，交织出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忽浓忽淡。抬头看着没有一丝云彩、无比晴好的天空，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早早我就下了床，出了房间。
　　刚迈进客厅，却是忍不住微笑，他修长的身子蜷成一团，头靠着沙发的一侧，睡得正熟。想必昨夜的大雨和这狭小的沙发也使他不能安稳入睡。淡淡光晕描画着他脸庞的轮廓，俊美得不可方物。
　　我心一跳，随即失笑，原来秀色可餐这句话半点没错，光是看着，也能让人心动啊！
　　“早，莫言！”
　　“嗯，早！”原来他只是躺着假寐，我坐在他躺着的沙发边上，看着桌上的报纸，“你拿的？”
　　“嗯。”
　　“你都起来了，怎么现在还躺着？起来，我要去上班了。”我抢过他抱在怀里的十字绣抱枕，一把挥在他的俊脸上。
　　“早餐我已经买好了，在桌上。”他懒懒地往沙发深处缩去，闭上眼睛，嘴角却弯得厉害。
　　我扭头看见餐厅的桌上真的放着几个装着小面包的塑料袋，还有两盒牛奶。没想到他这个人看着挺自我大条的，做起事来却那么心细如针。“宋倾，谢谢你！”
　　他迅速从沙发上坐起，将脸凑过来，对着我，凑到我身边低语，声音似浸了蜜般低醇柔和，淡若春风，“谢我？你要怎么谢？”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起，“要不，你亲我一下！”他倾身过来，紧紧的抱着我的身体，不顾我的挣扎，用双臂将我牢牢的锁在怀中。
　　我怔怔地望着他，“你亲我一下？”这是惜墨说过的话。那个时候我撒娇缠着刚回来的惜墨背我，我拉着他的衣襟，撒娇地问他，“你背我好不好？我的腿酸了。好不好吗？”
　　他低下头，将脸凑到我嘴边，“那你得亲我一下，不然我多亏呀！是吧？”他还用手指在脸颊上轻拍着。“快点啊！不然我反悔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他！
　　我使劲的推他，“宋倾，不可能的。”
　　他浑身一震，抓着我，“什么叫不可能？那么我们来试试！”他制止住我挥动的双手，将双唇印了上来，带着灼热的气血，急切而狂乱。顺着我的双唇滑下，直至精致的锁骨。
　　“莫言，你别哭啊！别哭啊！我……我错了。”宋倾急得一头一脸的汗，结结巴巴地语不成句，小媳妇似的揪着我的衣角，两滴晶莹的眼泪摇摇欲坠，瘪着嘴，“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要改名叫宋问天吗？”
　　我整理好衣服，摇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他眼角拉得细长，黝黑的眸子里跳跃着调皮的光芒，声音拉长道：“是因为啊！那天他问我改成什么好，我就说‘我不知道，你别问我，问天吧’，于是，他就改为宋问天了！哈哈哈……”
　　咳咳！我极力控制要流下的眼泪，勉强微笑。没想到天哥的名字是这样的由来，如果他知道他的名字被自己的弟弟拿出来哄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吹胡子瞪眼地将眼前这位笑得毫无形象的俏公子揍得鼻青脸肿。
　　“呵呵……莫言，你笑了，真好看！”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炙热的眼神。
　　“莫言，我走了，哥发现我不在会生气的。”
　　“哦。”
　　。。。。。。。。。。。。。。。。。。。。。。。。。。。。。。。。。。。。。。。。。。。。。
　　“莫言！”我刚拉开把手，打算迈出门，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刚来吗？来接我吗？“你是来接我的吗？今天有些晚了，快走吧，不然得迟到了。”我拉上他的手，他却静静站着不动。
　　“怎么了？”我回头问他。
　　“莫言，我在你的门外等了一个晚上。”
　　什么？一个晚上！我咬着唇，奋力地抑制身体的晃动，眼底已有泪光盈然。
　　“不准走！”他低叱着伸手来抓住我刚放开他的手掌的手臂，“进去！”
　　我被他推进门内，两个人都呆呆的，怔怔地对视了片刻。他眸子一黯，眼中涌出愤怒，“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人尽可夫？人尽可夫！他也认为我是人尽可夫的荡妇！他误会我了！
　　“嘶”的一声裂帛之声传来，我胸前一凉，我新买的米白色衬衫已被他撕开一片，露出雪白的肌肤，几颗扣子落下滚到地板上。
　　我挣扎地向后退，慌乱地用撕开的衣襟掩住裸露的肌肤，“子觞，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他咬着牙怒视着我，厉声冷喝，手臂一伸，轻松地按住了我的肩，让我无法动弹，“你说，说啊！说昨晚那个妖孽男在你这里待了一个晚上！说你们做了什么，拥吻还是上床！说他无微不至，一大早起来给你买早餐、领报纸……你说啊，你是要说什么！”
　　“不是！我……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他身子一低，压过来，他撑着臂，身体似一张充满力量的弓，亲密地挤压着我，黑眸紧紧地逼视着我，“是什么都没做还是什么都做了？”他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倾身压下来，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的身上游移，“没关系，不管他碰了你哪里，我都帮你会抹去！”
　　“叶子觞！你无耻！你别乱来！”我望着那双漆黑如墨，深邃幽微的星眸，又羞又恼又慌乱，一只手护住胸部，另一只手抵着他下压的胸膛。
　　他的身体停止了下压的趋势，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莫言，你竟说我无耻，呵呵……你竟说我无耻！……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放纵着你用例假这种小把戏来欺骗我，我当做不知道，不拆穿；我知道你恨君惜墨，所以配合着你演戏，任高涨的欲火伤害我的身体；我知道你害怕和我独处，所以每次只送你到门外就离开……你竟说我无耻！”他性感的喉节上下滚动着，像只不羁的兽，散发出致命的勾引力。
　　“叶子觞，对不起！可是，我和宋倾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相信我。”
　　他呼吸渐乱，眼中隐隐闪过几丝火苗，“莫言，我真的想相信你，可是……你让我怎么信你！”他低头舔着，胸口传来的湿意却让我的心抽抽的痛。“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胸前的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走开！叶子觞！你……不能强迫我！”我紧紧抓住自己的衬衫，不让他再撕扯。
　　他俯瞰着我，邪邪地露出灿烂的一笑，伸出修长的腿，轻松地压制住我晃动挣扎的躯体，强健的身体严实地贴合在我的身上。还伸出细指轻柔地拂过我裸露的肌肤，引得我一阵接一阵的轻颤，“强迫？我叶子觞才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更不会在床上强迫女人。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
　　“不要！叶子觞，你这个混蛋。我会恨死你的！”我侧头咬在他的手臂上，他忽地起身。
　　“嘶！”他吸一口气，看着手臂上被我咬出的血痕，“莫言，我告诉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我瑟瑟地往沙发里躲，用撕扯下来的碎布挡住身体。
　　“今天的假我会帮你请，你不用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望着关上的门，坐起，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插上篮中的一个娇红的苹果，咬咬牙：叶子觞，你也不要挑战的我极限！
　　（陌陌有话说：最近点击量好少。有些心灰意冷！是不是亲们都不喜欢陌陌的文呢？深表疑问。
　　还有哦！宋倾是陌陌喜欢的类型，阳光帅气又有些小孩子气的大男孩，很适合当弟弟哦~~~！
　　ps:陌陌一不小心把zxx细的评论给删掉了,不好意思啊！在这里深表歉意。
　　牛排没有六成熟的，记住了。）
　　




第三十八章   猜不透

　　“莫言，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来上班？”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还对面的小眉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坐下，“也没什么事，就是早上头有些晕，吃了点药觉得好些就过来了。请假是会扣工资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是随便可以请假的，请一天就相当于白干两天也！多亏啊！”她朝我眨眨眼：“哎~~！今天叶副总裁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今早就看到他黑着个脸，你呀！小心点哦，可别惹到他。”
　　他黑着个脸？他哪天不是摆出个黑脸吓唬人的？
　　“哦，知道了。”
　　“莫言，那个……你进去问问叶副总裁，《人物报刊》的编辑想采访他，要怎么回？”刚放下听筒的小眉对我挤挤眼，恳求道，好像是怕我不答应，又立即补上一句，“待会儿请你喝咖啡。”
　　“你接的电话，又不是我，为什么你不去，咱们两都是秘书也！”我皱皱眉，瘪瘪嘴。一杯咖啡就想摆平我莫言，没~门！
　　她急了，绕过桌子跑过来抱住我：“莫言，我知道你最好了，你知道的，我上有高堂下有稚儿，养家糊口就靠它了，是不能丢了这份工作的。要不，午饭我也请你！”
　　“ok！记得啊，午饭！”
　　手轻轻地扣两下门，就听到冷冷的一声“进！”。我推门进去，转身关上门，拉上遮挡门上透明玻璃的帘子，再转回身，动作一气呵成。
　　“什么事？”
　　他没有看我，淡淡地道出一句话，头微微低着，一只手撑着头，好像是闭着眼在沉思。
　　我悄声走近，将身体前倾靠向他，推开他支着头的手，含笑地望着他吃惊微张的双唇，扶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一下子将红唇凑上去。他先是呆呆愣愣地任我吮吸，忽地反应过来，反客为主，舔咬着我的薄唇，身体一侧，将我压在身下。
　　“啊！”我惊呼一声。因为他是坐着的，而我站着，他那一推，让我的身体猛地晃动，细跟的高跟鞋向边上一歪。
　　他立即停下，扶住我：“怎么了？”
　　我借着他的手站起，扭扭脚踝，幸好，没有扭到。我在他胸口轻推，“你坏死了，差点扭到了！”
　　他立即拉我坐下，蹲下小心翼翼地为我脱下鞋子，热热的手掌覆在我微痛的脚踝处，“好点了吗？”
　　我“嗯”一声，想把脚从他手中抽出。
　　“别动！”他横起眉低叱一声。
　　我乖乖地坐着，看他仔细地揉捏着我的脚踝。其实并不是很疼，他却这样大惊小怪，我的心暖暖的。子觞，你是真心待我的吧！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你。不是你，我不会离开惜墨；不是你，我不会任自己这样沉沦堕落！
　　“莫言！”他一双似铁箍似的健臂紧紧缠绕在我的腰间，俯下头与我耳鬓厮磨，喉间发出低哑而满足的叹息。浓烈的男性气息喷到我的脸上，拂乱了我敏感的神经。
　　我微微侧过脸，避开他新生的胡髭扎到我滑嫩的脸颊，“子觞，你要信我。”
　　“信，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嗯，你信我就好！”我轻拍他的背。想起哥说的“此人城府极深”，我看不过尔尔。一个吻就可以把他迷得意乱情迷的。
　　“莫言，今早是我的错，我不该……”他紧紧握住我的腰，眼神狂乱，声音急切而痛楚。
　　“你先放开我，有话慢慢说！”我察觉到他的力道微微有所松懈，便慌忙伸手抵住他压下的胸膛，极力想平复他激动的情绪。
　　“不放！”他缓缓抬起头，轻抿着唇，迷蒙的眼睛里有火花在跳跃，火热的目光似红外线一样锁住我的视线，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莫言，我不能没有你！”他声音嘶哑暗沉，饱含着痛楚与深情，说完又狂乱地俯头试图捕捉我的红唇。
　　我的心怦怦直跳，频率越来越快，有从口中蹦出我趋势。我下意识偏头躲过他的袭击，他濡湿而温热的唇擦过我的发丝，印在了我的耳垂上。
　　“别！”我伸手挡在他的唇上，慢慢坐直身体，拉好衣服。
　　“咳咳……”他干咳两声，尴尬地笑笑，站起，负手而立，“莫言，你找我什么事？不是说今天你不用来的吗，怎么还是来了？”
　　我站起，缓缓踱到他背后，拥住他挺直的腰身，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背上细细摩擦：“《人物报刊》的编辑想要采访你，你说要怎么回呢？”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搂住我，让我把头倚在他的胸膛前：“你做主。”他的气息溜进我高领的衣裳，扑撒在颈间，痒痒的。
　　我推开他，想来面上早已覆上珊瑚色，羞怯地低下头，“讨厌！”
　　“讨厌？哪里讨厌了？哈哈哈……”明亮的眼里闪动着一层魅惑。
　　我嘻嘻笑着在他胸口画着暧昧的圈圈叉叉，“叶副总裁，没什么事我出去工作了。”咬紧牙，一字一字说出。
　　他伸手在胸前轻拍几下，整理好衣服，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的脸，“好。”
　　我走出办公室，轻快地落座，“小眉，叶副总裁说可以，你约时间吧！”
　　她疑惑地望着我，嘟起的嘴巴都可以挂上油瓶了，“莫言，为什么你每次出马都能完美解决问题？叶副总裁那么冷血的人都能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的。”
　　“啊？什么嘛，我就只是进去问了他要怎么回答嘛！你说什么呢！”不是吧，难道刚才帘子没拉好，还是我叫的声音大了点，她听到了？
　　她似笑非笑地哼哼，动笔在纸上画着。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纸，上面安安稳稳躺着的黑色签字笔写的几个字让我吓了一大跳：几时收入帐下的？
　　。。。。。。。。。。。。。。。。。。。。。。。。。。。。。。。。。。。。。。。。。。。。。。
　　下午下了一场雨，使得树木益显葱茏，微带凉意的晚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石板路面被雨水冲洗得光洁。路边的草丛中还不时可见一畦畦的小水洼。
　　我从奥迪TT出来，深呼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子觞提着刚才我和他在超市买来的晚餐材料跟在后面。
　　他缠着抱着我的腰，灯光昏黄，香气四溢的厨房里，懒懒地悠闲地看我忙碌着。
　　“也不知道帮我一下！”我稍稍对他的不体贴表示愤怒。
　　他的手一下就掐在我的腰上：“哼哼！你说要做给我吃的！”
　　我从上面的架子上取下盘子，放到一旁的料理台上，将锅里的东西盛入，“喏，拿出去，乖！拿了筷子去那边吃，我炒两个菜就好了。”既然他不帮忙，也不能打扰我啊！我打算哄他松手。
　　他笑笑，也不拿筷子，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牛肉，伸进嘴里嚼着，“好吃！”
　　然后将沾着酱汁的手指伸到我面前，“你也尝尝。”说着抹在我的唇上。
　　“叶子觞！”我睁大眼睛，杀气腾腾地瞪了他一眼，“出去，不然你来做！”
　　他撇撇嘴，拿起那盘牛肉消失在厨房。
　　“吃这个！”我将刚放下的蒜芯夹到他碗里，“这个对身体好。”
　　他礼尚往来，将牛肉夹到我的碗里，“吃牛肉对女人好的。”
　　看着他坏坏的笑挂在脸上，我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扭捏的道：“子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算！”他夹起一根青菜，蘸了些汁，缓缓送进嘴里，细细嚼着。
　　“同居好吗？”
　　他眼睛一亮，对上我：“你愿意？”
　　我点点头。
　　“是为了今早的事？”他抑制自己激动万分的心情，提出疑问。
　　我淡笑，摇摇头。
　　“莫言，你别这样，我猜不透你了。”
　　听他这么说，我稍愣了片刻，红了眼眶。叶子觞，别说你，连我都猜不透我自己了。





第三十九章   先聊再做

　　“你冷静点！”我退到沙发边上，身体抵着沙发，手紧紧抓住被他撕开的衬衫领口。
　　“莫言，我冷静不了……”他慌忙地解开胸前的扣子，可是，有这么一颗纽扣就是不给他面子，愣是不肯从小小的扣眼里钻出。他一急，用力把领口往边上一扯，哗啦啦一排纽扣就被他扯下来，“莫言，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一直都幻想着这一天，幻想着能把你抱到床上；幻想着你躺在我身下辗转承欢。你不知道，我做梦都能听到你的娇喘声，莫言……这样的我，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你让我如何冷静！”说着褪下身上的衣物，扑过来。
　　“莫言，我们都别再等了好吗？”
　　我笑着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容，他热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麻麻痒痒的。我微合上双眼，静静地准备迎接他的吻，“好，不等了。”
　　他挑了挑浓黑的俊眉，单手抚上我娇嫩的脸蛋，“莫言，你好美，比我初见你时，更美了！”
　　我轻笑一声，他还真是会哄女孩子开心。我正眼看着他：“你见我时我也是穿着工作装啊，和今天穿的差不多，妆也是一样的，怎么就更美了呢？我不懂。”
　　“不是，我初见你时，你在酒吧，”他将唇抵在我的耳边，鼻子蹭了蹭我的发丝，轻轻吐气，“穿得很暴露！”
　　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朵上，我顿觉全身一阵酥麻不自在。酒吧？很暴露？难道他第一次见的不是那次面试的时候？可是我是在面试的那天才见的他呀！
　　“哪个酒吧？”我轻轻颔首，疑惑地望着他的侧脸，难道在面试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我了？不是吧！我怎么没有印象见过他这个俊男。
　　他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我，眸中闪过掠夺的光芒，双手环住我的肩，缓缓将我的上身往沙发边上压去。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潇洒俊容，看得我有些发愣入迷，傻傻地任他压。他的皮肤白净无暇，眼眸甚是温柔，隐含一股淡淡的笑意。
　　哎呀！不行！我很自然地低下头，将下巴压得好低好低。
　　他扬扬眉，单手挑起我小巧的下巴，弯起嘴角，让我直视他妖魅的眼眸：“你一定要现在知道吗？咱们要边做边聊？我倒是不介意，可是……我怕你词不能连成句！”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脸一红，微垂下眼睑，撑在他胸前的手改为画着圈圈叉叉，缩回头来靠近他的耳朵，呵气如兰，声音越说越小：“那么……我们……先做再聊？”
　　他眼睛突然放出诱惑的光芒，绿绿的光仿佛要将我穿透，嘴里传出一声轻笑，他的大手开始解着我的衬衫。他的面庞含着丝丝温柔，他清澈黝黑的瞳眸直直地盯着我妖艳欲滴的红唇，性感的薄唇离我的樱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在吻上了。
　　我将头往边上移去，握住他发烫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深邃黝黑的眸子，“你好烫，出了好多汗。不然我们先洗个澡，先聊再做？”
　　他饱含兴味的眼光从我领口上移，再次瞟向我的脸，爱怜地凝视着，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丝丝温柔和调笑：“是你帮我洗还是我帮你洗？”
　　我勾起嘴角，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呼：“你说呢？”
　　他伸手搂紧我的腰，一把将我抱起。
　　他抱着我先把浴缸的水放满，低头在我额头上神情一吻，解开我身上质地良好的衬衫，任衬衫随着我修长白皙的手臂缓缓滑下。
　　此时的我，被他抱在怀中，身上只剩下粉红色的内衣裤，白色的灯光照射在我身上，使我娇美白净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嫩有光泽。
　　若大的浴室，很安静。
　　子觞的眸子盯着我玲珑有致的娇躯，他的气息开始慢慢变得有些急促，气息逐渐紊乱起来。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坏坏的笑容，除去我身上最后的遮挡，最后将我放入水中，顺手拿起架子上的夹子，将我那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腰青丝柔顺地挽起，夹好。
　　他盯着水将我的身体浸没，也跨脚进来，坐在我的身后，伸出大手，揉捏着我高耸雪嫩的酥胸，“莫言，你还真是‘雪肤花貌窈窕姿’。”
　　不适应他的抚摸，我忍不住娇躯微颤，气息急了急，“我还真不知道一向漠漠冷俊的你是这么油腔滑调的，到底是哪个酒吧？”
　　“竹里馆。”
　　竹里馆？哦！那次是宁玲过生日。因为不小心着了那个调皮鬼的道，弄得身上斑斑驳驳的都是奶油，所以我才脱去了外衫。可是我们是在包厢里面呀！他怎么看到的？
　　“哦。”我懒懒地道。他是因为之前见过我，所以在面试的时候决定要录用我的？或许是吧，我一个还在读书的本科大学生，怎么就能敌过那些毕业的博士硕士生呢？
　　这水的温度刚刚好，暖暖的触在肌肤上，让我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他有些不满我淡淡的回应，加大手上的力道。
　　“哎呀！轻点，痛！”我用手肘顶顶他的胸膛。
　　“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许穿得那么暴露！”他的语气变得多了分沉冷。
　　“哦。”我挤了些沐浴露，弄出大量的泡泡，淘气地捧起意捧，撅起嘴小心吹着，“子觞，当初你为什么要录用我呢？”
　　“好奇。”
　　好奇？我回头盯着他漠漠的脸，莫名其妙。
　　换了清水，我悠闲地洗着手上涂了颜色的指甲，抹上指甲油的长指甲在水中泡过之后更显得水润动人了，对上子觞玩味的眼神：“君氏怎么样了？”
　　他猛然一把将我从水中拦腰抱起，“聊完了！莫言，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转瞬间，他已经把我抱到了床沿，将我轻轻放在床上，压上我柔嫩的娇躯，让我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肌肤。接着他棱角分明的薄唇吻上我红嫩的朱唇。
　　他发热结实的手掌在我雪白的肌肤上狂肆游走，我风情万种地朝他抛去一个媚眼，纤纤玉手也跟着肆无忌惮地抚摸着他结实的身躯。
　　。。。。。。。。。。。。。。。。。。。。。。。。。。。。。。。。。。。。。。。。。。。。。。
　　“叶子觞，起床啦！太阳要晒屁股了。”我做好早餐回房打算换衣服，看到他竟然还像只死猪似的躺在我的大床上，气不打一出来。做这种事，明明是男人费劲，怎么一早起来受累的却是女人。我揉揉发酸的腰，踢了几下床。你爽够了也不能像只猪一样舒服躺着，看我这个被你折磨惨了的床伴忙里忙外地伺候你啊！
　　他微微眯着眼，万种风情地勾起嘴角，懒懒地伸起一只玉手，“爱~妃，更衣。”
　　听到这一声“爱妃”我更是火大：“姓叶的，我数到三你还是不起，咱们两就玩完！一、二……”
　　我还没数到三他就蹭地坐起，还不忘埋怨道：“你这个女人，真是缺调教，你就不能让我过一回皇帝瘾吗？”
　　“不能！”我坚决地回道，“快点刷牙洗脸，上班要迟到了。”
　　他眸中浮现一抹奸笑，白皙的大掌突然伸入我胸前的衣襟内，在我雪白饱满的双峰上一捏，我忍不住轻哼一声。
　　“我迟到谁敢说我，我不去都没问题！”他语带着丝丝的不耐烦。
　　“快穿衣服！”
　　他不满地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衣服，“这衣服还挺合身的。”
　　我眼冒火光地扫了他一眼，能不合身吗？我可是照着他衣服的尺寸买的。还是天刚亮就跑出去敲人家的门买的。不合身买来做什么！下次得让他注意点，不能再任他把衣服撕坏了。
　　“你得送我过去，我不去可是会扣工资的。而且昨天小眉说今天有要事，一定得去。”我凑过去，一脸警告的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事，快说，不然……哼哼！”
　　我思索了一会儿，“哦，也没什么事。股权让渡。”
　　股权让渡？叶氏又要收购别的小公司了？
　　“真的没别的事？”
　　他点点头，“上班要紧，现在先伺候本少爷洗漱！”
　　我白他一眼，给他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提步走出房间。
　　“一起上去？你决定要和我做‘办公室情侣’了？”我从车里出来，轻挑眉，望向他。
　　“走吧，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他轻搂我的腰，走进电梯内。
　　我嘴角微微上扬，像软骨头一样，不断的往子觞身上靠，嘴唇对着他晶莹的耳垂，轻轻咬上一口，小手有意无意地东摸西摸。
　　“放手！不然我就把监控打碎！”
　　听着他频频吸凉气的声音我无比的自豪，缓缓抬起头，迷惑地望着他紧皱的眉头，抛去一个羞答答的电眼：“子觞，你不喜欢吗？”
　　子觞再也忍不住，搂着我的腰忽地转身，将我压在了电梯的角落里。
　　哼！很好。
　　既然要表明关系，这样就可以啦！直接、干净、彻底！
　　电梯终于“叮”一声到了，他急忙从我身上起来，麻利地拉好我的衣襟，拉上我走出电梯。
　　




第四十章   擦肩而过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走出电梯我就看到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眉目清俊，轮廓俊朗，只是好像……瘦了些。
　　手上的握着的手暗暗用力，我回过头，看着子觞忿忿的眼，紧闭的嘴唇，“我没事。”可是却只能动动唇，听不到一丝声音。
　　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安静得诡异。我随着他慢慢踱过去，在即将擦肩的时候子觞说了一句：“君惜墨，你终于来了！股权让渡书带了吗？”
　　我的脑袋‘嘭’的一声巨响，什么！君惜墨要让渡股权！君延平是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让他这么做！我也暗暗用劲，捏了一下握着的手，叶子觞，算你狠，知道是君惜墨也不跟我说一声。明摆着让我难堪。
　　“那当然！”惜墨淡淡道。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性感好听。
　　我望向他，而他也正好望向我，四道光线在空气中撞击，交触。
　　他的目光里饱含着温柔和怜惜，只是突然袭上一丝不舍，一丝无奈，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他无奈？
　　子觞握着我的手突然放开，忽地伸到我的肩头，稍稍用力，将我靠向他，与惜墨拉开了距离。他浓黑的剑眉蹙了蹙，一脸阴霾地瞥了眼惜墨，霸道地将我一把搂入怀里，忽尔低首凑到我耳际沉声说道：“不许看他！”手指一勾，在我的娇艳欲滴的红唇印下一唇。
　　他的唇有些冰凉，吻在我的唇瓣上，那感觉，却是热热的。
　　我就这样来不及问上一句就在惜墨面前上演了一场仓促、没有前奏的吻戏，然后匆忙与他擦肩而过。
　　呵呵……擦肩而过。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会成为彼此的过客。
　　突然子觞停下脚步，转过身，狠狠道：“君惜墨，十分钟后会议厅见！”说完疾步拉我走进办公室。
　　“叶子觞，你这样算什么！”我推开他，伸手厌恶地擦着嘴唇，一步步艰难向后退去，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喷涌而出。
　　“莫言！”他伸过手，可却没有及时制止我的后退，手指无奈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我没想到是君惜墨来。”他从桌上取了份文件，看看我，眼眸暗下来：“你不需要过去了，在这里等我，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已经算好了的不是吗？
　　我真傻，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却只是在帮你。
　　我没等到子觞所谓的解释，而是等来了小眉。
　　“莫言，收拾收拾，咱们下午去吃饭庆祝！”小眉满脸是笑地拉着我。
　　“庆祝？什么庆祝？”
　　“哎呀！叶副总裁收购了君氏企业的旗下永亨铁产15%的股权，当然要庆祝啦！而且君氏企业的代表也会过去。好像说是要去XX国际大酒店呢？莫言，我也不怕你笑话。和你说哦，我可是没去过五星级的酒店，不知道是不是像宫殿一样华丽辉煌！”
　　君惜墨也会去？叶子觞让我也去？
　　君延平到底搞什么鬼，难道君氏企业混不下去了？没有道理的啊！再说，混不下去君延平那只老狐狸会白白便宜了自己的对头？铁产也，对于君氏和叶氏来说都是相当重要的产业。
　　一定有阴谋。
　　我转头看着窗外，盛夏的天气明媚，窗外的云大片大片的白云聚集在天空中。
　　我用嘴角扯出个柔和的弧度。
　　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
　　吃过晚饭几个人又提议去K歌，我望向子觞，他只是淡淡笑笑，说：“好。”
　　君惜墨也不推却，跟着大伙儿一块进了包厢。我坐在边上，随意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中间的沙发上，叶子觞正谈笑风生地与君氏企业的另外两位代表先谈着。大家兴致都好高，不知是谁振臂一呼，口哨声顿起，便乱了套，包厢里七八个年轻人乱轰轰的，个个兴之所至自由发挥，围到麦克风旁放声高唱着。
　　“莫言，你怎么这么沉默，真是应了你的名字了。”过了好久，小眉弯着腰，在一片黑暗里提着裙摆悄悄跑过来，凑过来在我耳边说着，“没关系的，叶副总裁出去了，你可以玩玩，我帮你把关。”
　　“呵呵……”看着她大义凛然地拍拍胸口，我不知该回应什么，只能干笑两声。我扫一眼，真的没发现叶子觞，他怎么出去了呢？惜墨坐在我对面的独个沙发上，低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小眉见我没什么反应，扫视了一圈，奸笑着小跑到惜墨边上，拉着愣愣的惜墨到麦克风前，“君副总，今天怎么着你也得唱首歌给大伙儿乐呵乐呵，是不是啊？”
　　“是！”那一圈人就应一声。
　　他推脱不了，只能坐在高脚椅子上，双手扶着麦克风架子，等待歌曲播放。
　　“男女对唱才有味儿！”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
　　“那我选莫言。”他提起眉，淡淡地将目光落在我脸上。
　　选我？他到底想怎么样？
　　于是静坐着的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推上台，不可避免地，我俩的目光就尴尬的撞在了一起。
　　他先是淡淡笑了笑，慢慢开口，声音很小，但我却听得很清楚，“莫言，你瘦了，脸也苍白了许多。”
　　我的心一惊，莫名地望着他。
　　瘦了？瘦了才骨感；苍白？那是小眉故意多抹的粉底好不好。
　　既然你选择放弃我，那么又何必处处透露关心？君惜墨，你什么意思！
　　音乐渐渐响起，我看看屏幕，是宇桐非的《擦肩而过》。
　　“爱上你是我的错
　　可是离开又舍不得
　　听着你为我写的歌
　　好难过”
　　刚开始的几句我没能跟上，对上小眉，她正给我加油的手势，我暗暗点头。开始跟着清唱：
　　“如果说我说如果
　　我们还能重新来过
　　不去计较谁对谁错
　　会怎么做”
　　如果我们真的能重新来过，不去计较谁对谁错，惜墨，你会怎么做？你还会选择背叛我吗？现在我们的距离就那么几十厘米，可你都不愿看我，是不是我们已经殊途？
　　“我从来没想到
　　会有这样的结果
　　成为了彼此的过客”
　　同样的麦克风架子和椅子，惜墨长长的腿随意的支着，落寞的坐在那里，低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有细碎的光泽，双手握着麦克风，凑在一开一合的嘴边。听着他轻哼的歌，我的心一阵阵颤抖，是吗？惜墨，你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了解我的你怎么会想不到，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预料到我们的结果，不是吗？
　　“是爱的太少
　　还是要求的太多
　　总是会觉得
　　不快乐”
　　爱得太少？你是在说我爱你爱得太少吗？那么你来告诉我，怎样才叫足够！不快乐？你不快乐吗？既然决定不快乐为什么还要选择伤害我？
　　“曾经就算是一个吻
　　我们也能从寂寞中挣脱
　　就算用泪水换来笑容也值得
　　而现在就算拥抱着
　　为何两颗心总不知所措
　　难道注定就这样擦肩而过”
　　是啊！难道注定就这样擦、肩、而、过！
　　他突然转过头，深黑色的瞳孔干净纯粹，长长的睫毛偷下密密的影，偶尔一眨，就像要看进人心里去。嘴巴微微张开，低声说着什么。
　　“莫言，唱啊！”我在小眉的叫声中回过神，已经轮到我唱了。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凑到麦克风上轻轻将歌词念出：“如果说我说如果，我们还能重新来过，不去计较谁对谁错，会怎么做？君惜墨，你会怎么做？”
　　顿时包厢里安静下来，我呆呆地望着他，他缓缓抬头，眼中泛着莹莹泪光。
　　“惜墨？”我低唤。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奔向门口，我惊异地看着门口边上站着的子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到了吗？子觞没有拉住我，我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庞，他的眸光落在我脸上，眸底划过一缕复杂的光芒，微张的双唇好像要说些什么，可却什么都没有说，任我被惜墨拉出包厢。
　　“君惜墨！你想怎么样！”我甩开他的手，靠在墙上。
　　我们都站在背光的角落里，只有暗暗的月光照射，看不清彼此的样子。
　　他把我拉过来，搂入怀中深深地抱住，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忽地又分开，让我仰起头，眸光定定瞧入我清润的眸子：“我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是你呢？你对于这段感情投入了什么？你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
　　




第四十一章   痛彻心肺

　　他爱我，想和我过一辈子！
　　我用泪水早已模糊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因愤怒微微抽搐勒紧的脸颊，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手落在他俊朗的脸上轻柔地抚摸，极为妖孽地吐出一句：“你爱我，要和我过一辈子？”
　　爱我，爱到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
　　这就是你说的爱我，想和我过一辈子？
　　他一把握紧我摩擦在他俊脸上的手，低头在我的手背上印上深情的一吻，眼神温柔，动作亲密轻柔，接着很小心地抬起手，将我散落在眼前的几缕发丝夹到耳后，认真地望入我的眼眸，点点头。
　　光线昏暗，我和他，仿佛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成就一个暧昧美丽的故事。
　　仰头看着他紧皱着的眉，紧咬着唇的心痛表情，我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发疼，撕心裂肺般地生疼，仿佛要痛彻心肺。
　　难道他没有和宋琴清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解释？
　　君惜墨，为什么你不解释，为什么你不来找我说清楚，为什么我那天那样羞辱践踏你，你都不舍得吭声解释，而现在又抱着我埋怨我不相信你？
　　“够了！”我用尽全力推开他，自己向后退一步，身体无力地靠在斑驳的墙上。
　　“莫言……这……都是误会……”
　　“别说了！”我打断他要说的话，“君惜墨，你说我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那么你呢？我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是你呢？你对于这段感情投入了什么？你连基本的坦诚都不愿意给！”我故意咬紧“坦诚”两个字，避免他以为我照搬他的话，也告诉他，他做不到坦诚又凭什么要求我付出信任！
　　角声寒，夜阑珊。
　　旁边的歌舞厅隔音效果不太好，整个街道都被它的低音炮轰得乱颤。我的心脏，也随着这杂乱的声响跳得愈发没有规律。
　　久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期待他的那句话他没有说，他紧抿着的嘴唇吐不出一个字；我期盼他的那个温暖清新的怀抱他也没有给我，他修长的身躯定定地站在我面前，手自然地垂放着。
　　君惜墨，我相信你，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你说的误会。
　　只要你说一句‘爱我’，我就会放下一切，放过你，也放过自己，不顾一切地爱你；君惜墨，只要你能扑过来紧紧把我拥入怀中，我就是辜负所有人也不会再辜负你。
　　可是，你只是用无奈、怜惜的眼神看着我。
　　我怔怔地望着他，透过迷蒙的水雾，这张脸，看了十八年了，十八年里，我们都相安无事地走过来了。他的脸庞是那么的英俊，让我不由自主地迷失，沉沦；那双黝黑发亮的星眸，像一汪深潭，又像是宇宙间漂移的黑洞，能够轻易地吸住我的视线……
　　君惜墨，我记得我不止一次地默默承诺会守在你身边，我记得你也说过不会离开我，留下我一个人。这些我都记得，可最终我们谁都没有做到。
　　看着无言以对的他，我的心沉到谷底。这样一个自私的男人和我这么一个自私的女人应该很般配的吧，可是我们都寄希望与自己会比对方自私，于是，我们都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无可挽回。
　　我的脸色开始苍白，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真的无话可说了吗？他真的只会这样站着了吗？真心酸啊！可是，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心酸，多丢脸啊。于是，我又很镇定地笑了笑。
　　君惜墨，既然你不说，好！我说。
　　“惜墨，我们的爱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忘了吧！”天知道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是在狠狠地滴血的。可是，我是那么的骄傲，我不会允许自己先低头。
　　“不要！莫言……”回过神来的惜墨扑过来，“不要，莫言，我不要！”
　　我向边上移一步，避开。
　　惜墨，你竟然停下！
　　他伸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可是身在半空中的手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难道你连哄回我的信心都没有了吗？还是，你已经不愿意花心思来哄我了。
　　够了，君惜墨，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要你了，要不起你了！请你别再打扰我已经安排好的生活。
　　我冷笑着踱步到他身边，忍着泛滥成灾的泪水，微仰起脸，抬起眼来，轻描淡写地一笑，：“不要？君惜墨，我就是要，要你忘了我！君惜墨，告诉你，我不爱你了！所以，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他看着我，惨然一笑，低低的笑了起来。
　　感受到凉凉的触感，才发现原来我竟然如此不争气的让眼泪掉下了。我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那一片黑暗。歌舞厅里适时地响起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
　　“离开真的残酷吗
　　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
　　……”
　　我笑笑，跟着哼道：“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
　　君惜墨，再见！
　　上天好像也在怜惜我，竟在这样一个夏夜下起雨来。
　　我走在雨里，那连成丝线的雨，犹如一根根的银箭，扎在我身上，扎进我心里，生生的疼。我因为身在雨中承受的这样的疼痛，心里更是疼到了极点，肆意地想通过哭泣，拼命将心中的悲伤通过泪水流出来。
　　可是，雨水冲刷着我的脸，冲去脸上淡淡的粉底。一时间，我竟发现脸上的原来只有雨水而没有一颗眼泪。
　　悲伤哀痛就随泪水这么憋在心里，发着酵，疯狂地滋长……
　　跌跌撞撞地走回到钩兰苑，却远远看到我的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窈窕魅惑地依偎在男人身上，还细声细语地低哼着，看到我两人立即停止动作。
　　女人妖娆地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男人敌视地看了我一眼，在女人翘起的臀部上捏了一把，忿忿地离开了。
　　突然感觉被人搂在怀里，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是静静的让我靠在他的怀里。
　　他只是心疼地紧紧抱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若你想哭，就尽情哭出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俊美无双的脸庞上盈满的是无尽的疼惜，“莫言……哭吧，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宋倾……”温存的话语，勾动了我心底的脆弱，仿佛找到宣泄口一般，我像个孩子般尽情地大哭出声，我死命的抓住他身上仅有的白纱短裙，将眼泪鼻涕全抹到他身上。
　　悲伤似汹涌的巨浪，在心中翻滚着，掀舞着，咆哮着。胸中似驻着一头狂躁的兽，横冲直撞地撕扯着我，啃噬着我。
　　“莫言，先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得着凉了。”宋倾轻拍着我的背，从我的包中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着凉？现在还有哪里比我的心还凉的呢？
　　我静静地坐在窗前的矮椅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默默地品味着雨点打在荷叶上的“噼啪噼啪”的响声。
　　如果在往日，我或许会快乐地打开窗户，任凭顽皮的风儿吹着轻灵的雨丝飘到自己的身上，享受世间最自然的清爽，倾听人间最美妙的声音。可是今日，却没有那样悠闲享乐的心思。
　　“莫言，不要这样，”宋倾拭去我脸颊上的泪，“你这样我会心疼。”
　　察觉自己的失态，我止住无声的泪水，有些羞涩地说：“抱歉，宋倾，我刚刚情绪失控了。”
　　他嘴角溢上温和的笑容，“莫言，没事，虽然你哭疼了我的心，但我觉得我很荣幸，能够在此时陪在你身边。天知道，能在你无助的时候，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借你一个肩膀，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我扯扯嘴角，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化着淡妆，身穿女人纱裙的妖孽男人，“宋倾，你说我做坏女人好不好？”
　　“好。”
　　我抚上他的脸，他修长如柳叶、浓黑如远山的眉，他单眼皮下清澈有神、泛着微光的桃花眼，他高挺小巧的鼻子，他不点而红、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口，尖尖的、白皙的下巴。
　　勾出一个浅笑：“宋倾，你来做慕言好不好？”
　　他吻去的眼角的泪，“好，你说什么都好。”
　　





第四十二章   疑窦丛生

　　早晨的暖阳懒懒地照射着大地，微风不紧不慢地吹着，刮在脸上，有一种久违了的酣畅淋漓、清新凉爽的感觉。我微眯着眼睛，走到梳妆台前。
　　“宋倾，你真好看！”看着镜中的人影，我在他脸上稍稍不满地掐了一小下。
　　“哎哟！”他吃痛叫一声，那声音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矫情就有多矫情，要多娇媚就有多娇媚，娇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全都蹦出来示威了，我立即放开手，自觉后退一步。
　　他扭扭捏捏地双手合十，慢慢站起，还不忘站起后自然地伸手敛敛裙角，伸出兰花指：“莫言，你真是调皮讨厌呢！”
　　“哈哈哈……”我捂着肚子蹲着狂笑。
　　突然想到一个新鲜的词：伪娘。
　　唉！谁让他一个大男人扮起女人来比女人还女人呢，我只好同意让他扮一回女人咯。
　　如果他平时扮成女人，肯定比刘著还轰动。
　　昨天中午晚风叔叔，不，是天哥，在电话里突然提议说要宋倾顶替我的身份，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是我又怎么能够把宋倾推入危险的火坑！
　　昨晚见到他那眼神妖娆的女装打扮时，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他真是一个妖孽。既然天哥硬是要这么做，宋倾也愿意，那么我就协助演一场‘真假慕言’的戏吧！
　　我坐上他刚才坐的凳子，在镜前梳理着自己的一头乌黑发亮、微卷但却十分柔顺的长发。昨晚因为哭了好久，虽然一早已经敷了冰，但眼睛还是有些微肿。
　　“宋倾，待会儿叶子觞会过来接我，你做好准备哦！”我把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镶着水钻的簪子固定住。昨晚睡前我给子觞发了信息，请求他今早过来接我。
　　他向上提提假的胸部，又拉下领口，莞尔一笑，眸中目光流转，散发出异样的色彩，嗲嗲地说：“嗯，知道了。”
　　我上好妆，回头疑惑地盯着他的颈部，不知道怎么地，喉结那一片被他掩饰得完美无缺。我倒不是疑惑他弄了什么东西粘在上面，而是疑惑怎么他都粘了一大片东西了，脖颈还那么纤细？
　　我绕到他身后，看着那个露在空气中的熟悉的红色刺青，手指沿着花瓣细细画着，一模一样的刺青，叶子觞我虽然没有把握让你完全相信，但是你不疑惑也难啊！
　　因为今天要在叶子觞面前‘挑明’身份，我特意让宋倾穿了件露上半背部式的短裙，因为他的身材略比我壮实一些，倒是把我的这件裙子撑得紧绷，前面塞了棉花，有布料遮挡，鼓鼓的，确实勾人心魂。
　　因为他个子比较高，我给他选了双较矮的小高跟，但是站在一起还是比我高五六公分。就几公分，应该没多大关系吧，现在长得高的女人多了去了，叶子觞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正装扮着，敲门声就响起了。
　　“宋倾，咱们走吧，可别让他等久了！”
　　“嗯。”
　　我牵过他伸起的纤纤玉手，走出卧室，示意他坐在沙发上后，我走向门口，缓缓旋转打开。
　　“早，子觞！”
　　“嗯。”他拉过我的手，在手背上印上清新的一吻。
　　那么柔情？他没有生病吧？
　　“莫言，谁啊？”宋倾懒懒娇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回头望望，他正迈着悠闲的步子柔若无骨的向我们这边走来，脸上笑颜如花。
　　“这位是？莫言，不介绍吗？”子觞放下我的手，笑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美人”。
　　子觞迷惑的抬起头，瞬间沉迷于宋倾笑得意味深长的笑颜，目光慢慢变深，仿佛被勾去了魂似的。
　　我歪着头横了他一眼，低叹一声。美人就是美人，就是比一般人吸引眼球。“子觞，他是宋倾城，倾城，他是叶子觞，我现在的顶头上司。”宋倾硬是要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城’字，他说他要‘一笑倾城’。
　　宋倾狐疑地微眯了眼睛，瞳孔收缩，重新审视了他一遍，双眸炯炯，语意里带着丝探究的成份，淡淡地问：“你就是叶子觞？”
　　“嗯，正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①，倾城？嗯，好名字！”他脸上露出趣意地表情，微笑着，眼中带着一丝探究，紧盯着巧笑倩兮的宋倾，仿佛要将他看穿，“莫言，我怎么觉得宋小姐有些眼熟呢？”
　　叶子觞，看来你的学识和你眼力都不错嘛！竟然开口就吟出汉武帝的《北方有佳人》，只看一眼就开始怀疑宋倾。
　　“呵呵……叶先生，你都是这么和美女搭讪的吗？莫言，小心哦！”宋倾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子觞，不慌不忙，淡淡道。因为没有子觞高的缘故，微微扬起下巴。微斜的脸上正散发着一种夺目耀眼的光芒，他的波光流转如一潭清泉，他的唇不点而红，分外的性感诱人。
　　子觞听他这么一说，看他风情万种的笑着，神色明显僵了一下，却依然一脸的笑，别过头不再看他，歪着头斜睨着我，提起手上的袋子，“莫言，我给你买了早餐。”
　　“哦，谢谢，在车上吃吧，现在不早了，得走了，”我微转头，对宋倾眨一下眼，“倾城，帮我拿包。”
　　“那宋小姐……”子觞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又慢慢地转头看向正在走向沙发的宋倾。
　　我看着子觞原本弯起的嘴角逐渐变平缓，目光像被锁定了一样死死盯着宋倾背上肩胛骨处的曼珠沙华刺青，心中暗自高兴，叶子觞，现在你应该是疑窦丛生了吧。
　　“我待会儿也出去，你们先走吧！”宋倾拿过沙发上的包，又转回来递给我。
　　我在他粉嫩如桃花的脸上轻拍一下，“我们走了啊！”
　　“嗯。”他含笑轻点两下头，又极为婀娜地扭着纤腰走进屋内。
　　拉着子觞的手，看他的目光还定定地落在宋倾的肩上，我得意地轻轻一扯，“走啊！”
　　他倏地掉转头，身子挺得笔直，直直地逼视着我，目光中隐隐有火光在跳跃。象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充满了爆发攻击的力度，“莫言……”
　　哼！鱼儿上钩了。
　　“怎么了吗？”我故作无辜，平静地望着他满是疑惑的眼，顺手将门合上，牵过他握拳僵硬的手，走向门前不远处的奥迪TT。
　　他坐在驾驶位上，自然地拧钥匙，但却是全身散发寒气，一脸冷静沉默，不与人接近的恐怖表情。他突然转过来扫了我一眼，然后没有说什么又忽地转回去，惊得我不禁暗自打一下哆嗦。
　　他的眼神……好可怕……
　　开着空调的车内有些冷，我看着他冰冷的沉默，心头凉意蔓延。我低下头，不再看他，等待他的提问。
　　“啊！”
　　车刚开出钩兰苑的大门，我的身体就被狠狠地甩出去，又因为安全带的拉力，被狠狠地拉回来，“叶子觞，刹车也不是你这样的！”哪有人刚加速就立即踩刹车的，莫名其妙！
　　他周身笼罩着一股戾气，脸上的冷色越来越重，神情狠狠的说：“她是谁？”
　　“她？倾城，宋倾城啊！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你没听我说啊？”我假装忿忿地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看他。其实我是……不敢看他！他……好可怕……我现在算是知道在叶氏大家为什么都害怕见到他了，他真的是一个气质冷冽到零下温度，可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背脊一阵阵地发麻的修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慕言，慕燮和薛甄的女儿。”
　　注：
　　①出自汉乐府中的《北方有佳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位佳人就是汉武帝宠爱的“李夫人”。传说，李夫人貌美如花，通音律，善歌舞，很受武帝宠爱，后因病重，武帝时常前往探望，而李夫人始终背对武帝，不以正面侍君，说是病颜憔悴，怕有损在武帝心中的美好形象，李夫人死后，武帝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她怀念不已，为她写下此诗！
　　嘿嘿……陌陌很喜欢这首诗。
　　





第四十三章  升职？

　　我看着他面色铁青，咬着牙怒视着我，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我微微勾起嘴角：“子觞，其实我只是老爸从孤儿院抱回来抚养的，我是莫言，不是慕言。子觞，聪明如你，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
　　昨晚我已经吩咐忠叔和陈妈，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十八年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莫怜是老爸的女儿。呵呵……而莫怜，她至始至终都不相信她是老爸为了圆谎抱来的，那么，就由我来饰演这个领养女的角色吧！
　　他大手瞬间一伸，牢牢地捏住了我的下额，强迫我抬起刚低下的头来与他对视。他那双黝黑发亮的眼睛邪狞地望着我微笑：“那天在你屋里的那个男人……宋倾……是怎么回事？”
　　我强抑住心慌，心虚地斜睨着他：“就是宋倾城，他一直女扮男装。”
　　他傲然地扬起眉，双眸炯炯，一脸不信，语意里带着丝探究的成份，“你别说那天你胸前的红痕是你自己弄上去的！”
　　红痕？我偷偷地瞄着他，叶子觞，你可真是严谨，现在就开始怀疑了。
　　他冷冷地注视着我，微微蹙眉，“君惜墨！”
　　他怀疑是惜墨！
　　“嗯。”我抿着唇，镇定地回视他，挺直腰杆，淡淡地点点头。
　　“莫言，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久久才回了一句。
　　我不动声色，微笑，定定地睨着他，“嗯。”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一只喷火的狮子，嘴唇动了动，却一言不发。
　　他一直不说话，车里气氛闷的可以。
　　“叶副总裁，您还是先开车吧，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实在是受不了他冷冽的目光停滞在我的脸上，我撇撇嘴，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好心提醒着。
　　“迟到也不碍事。”他冷冷丢下一句话，脚下一踩，转动方向盘，车子就行驶在宽阔的大路上。
　　“迟到不碍事？我又不是你，我可是会被扣工资的！要是迟到我今天就白干了。”我看看他冷如冰面的表情，不满地嘟哝。我知道你是副总裁没人敢说你什么，可是我只是一个私人小秘书，姚主管可是三令五申，做叶副总裁的秘书有特殊规定，迟到就扣一天工资，请假扣两天，无故缺勤则免职。
　　他不语，专心开车，眉头却紧皱着。
　　十分钟后，车停在叶氏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他突然转过来，身子越靠越近，铁般的双臂紧箍着我的身体，俯下头，俊魅的脸宠越俯越低，挺直的鼻梁亲昵地蹭着我的颊，黝黑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我，唇边漾着迷人的浅笑，那性感的薄唇轻轻擦过我的唇瓣，带来一丝奇异地颤粟：“莫言，我给你升职怎么样？嗯？”
　　升职？我眯着眼，疑惑不解地望着他深邃黝黑的眼眸，他会那么好心？还是……他有阴谋！
　　我缓缓仰起头，眨巴眨巴水润的大眼睛，“升职？不做你的私人秘书了，那我做什么？”
　　“财务经理。”他星眸含笑，嘴角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森的味道。默默地凝睇着我，目光炯炯地落在我的脸上，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我的灵魂，挖出我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怯怯地低下头，微微地眯起眼睛，假意惊喜羞怯地窝进他的胸膛，“哦，好啊！”
　　财务经理？好大的官职！
　　刚到叶氏，我还没来得及与小眉打招呼，叶子觞的冷眼就扫射向小眉，吓得正在与我眼神交汇问候的她猛的一哆嗦。
　　“小眉，把薪资福利主管和财务经理叫到我的办公室。”
　　“现在吗？”小眉怯怯地小声地问道。
　　“是。莫言，进来。”他丢下冷冷的一句话就踏步进入办公室。
　　“哦。”
　　我对上小眉满是问号的眼神，回她一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她接收到后，突然露出奸笑，“莫言，嘻嘻，你告状了吧！”
　　告状？没有啊！我没有说什么啊，不对，刚才我有跟子觞说“我又不是你，我可是会被扣工资的！要是迟到我今天就白干了。”哎呀！我真的告状了。
　　我急忙用手挡住嘴巴。
　　小眉脸上惬意地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对我眨眨眼，倾扬下巴示意我进去。
　　我瘪瘪嘴，推门进去。
　　身着白色的衬衫，簇新笔挺的他正坐在宽大的桌前的奋笔疾书。
　　等了不到三分钟，姚主管和王经理就赶过来了，我和小眉站在办公桌边上，子觞身体靠在椅子上，将腿搭在桌上，交叉着，鞋底朝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一只手扶在桌面，手指像弹钢琴一样有规律地敲击着。
　　王经理瞧瞧他又瞧瞧我和小眉，再瞧瞧身边同样微微佝偻着背的姚主管，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叶副总裁唤我们来是为了何事？”
　　“何事？”他突然睁开眼，斜睨着面前那个身着工作装的三十岁左右的浓妆女人，冷冷开口，“这就得问问姚主管了。”
　　姚主管听他这么一说，身体不住地颤抖，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叶副总裁，请您明示。”
　　叶子觞轻轻一摆头，小眉就像事先和他约好的一样向前迈了两步：“姚主管，你给我和莫言的严格规定，叶副总裁已经表明并不知道此事。而且你下的规定是违反了合同法的……”
　　“扑通”一声，小眉还没说完，她就跌坐在地板上。
　　子觞放下腿，慢慢踱到她身边，周身冒着寒气，响起他零下一度的冷冽声音：“姚莎莎，叶氏什么时候由你说了算了？”看着面前的女人纯净澄澈的眼睛里涌起的惶恐，他笑地越发柔和。
　　他扭头对着王经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优美，“王哲，给她多发三个月的薪金，从你的工资里扣。”
　　叶氏辞退员工的补偿条例明文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姚莎莎在叶氏工作了快三年，于是补偿三个月的工资。
　　姚主管，工作不好意思啊，害你丢了饭碗。可是你擅作主张，克扣我们这些小秘书的应得的报酬，就连上天都看不过去啊！
　　哐当！姚莎莎就当场昏倒。
　　“是，叶副总裁。”王经理扶起姚莎莎，等待他接下来的处罚。
　　“王哲啊，你说姚莎莎的位子谁坐比较好呢，我一时也想不出谁能胜任？”说着他又拐回来，坐回椅子上。
　　叶子觞抬头撇了他一眼，凉得他差点结冰，马上狗腿起来，“叶副总裁若是觉得我还行，我愿意接下她的工作。”
　　他轻哼一声，默默地打量了王经理一番，薄唇微启，字字冷如冰珠：“这样不好吧？”他嘴里说不好，但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很好。”
　　“没有，没有，很好很好。”
　　“好吧，王哲，就依你所言，以后你当主管，莫言当经理。”
　　“是。”王经理怯怯地望了我一眼，扶着姚莎莎出去了。
　　子觞看了小眉一眼，小眉就知趣地跟着退出办公室。
　　叶子觞，你就是恶魔，杀人不带见血的，明明存心要降职却搞得像人家自动请求似的。我后退几步，坐在皮沙发上。
　　他忽然站起，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健康小臂，斜斜的倚在桌边，“怎么？当经理你也不高兴？”
　　他，就这样让我离开他了？“那么你的秘书就只剩小眉一个人了。”我淡淡道。
　　他深深的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得波澜不惊：“没事儿，你可以叫宋倾城来顶替你的空缺。”
　　靠！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第四十四章  作践自己

　　今天新官上任，翻了一天的报表，累死了。
　　“子觞，你是不是应该给我配辆车？”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车慢慢驶进钩兰苑。
　　他勾起迷死人的微笑，“早配了啊！我还给你找了一个司机。”
　　“真的？”我挑眉，疑惑地望着他，他有那么好？
　　“嗯，真的。”
　　我坐正身体，“那车什么时候给我？”
　　“呵呵……我人都是你的，何况是车呢？”他拍拍方向盘，车子停在我那幢房子的门前。
　　不是吧！他说的给我配的车是这辆？他就是配给我的司机？这司机也太高档了点吧，我给他当司机还差不多！我看着他，正色道：“你说这是我的车？”
　　他看看的认真的样子，点点头“是。”
　　叶子觞，你玩我哪！“那这么多天你开着我的车随处溜达，该怎么办啊？我可没允许你这么做。”我拉长了脸，一本正经地说着。
　　“额……”他明显是被我说了不知所措了，“那您想我怎么办，以身相许？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升你的职？今天刚升过，而且财务经理也够大了。难不成你要我带你去民政局领证？”
　　怎么可能！嫁你？门都没有！
　　“那……算了。怎么？不进去吗？”我走出车子，询问正在转身往回走的他。
　　他只是优雅地在那里站著，见我看他，冲我微微一笑，望着我的眼，似乎要望进眼底：“方便吗？”
　　我看看屋内逸散出来的灯光，明白了他的意思，矫情地嘟着嘴：“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笑了笑，眼帘半垂，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深深地凝视著我，“我就不进去了，记得明天把宋倾城带去叶氏。”
　　我小跑到他面前，眉目含情地仰头望着他，“子觞”轻唤一声，撅起嘴凑了上去。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软软的，淡淡的咖啡香味儿，微微的湿润，我沿著他唇型描了描。
　　他侧过头，轻轻含住我的唇瓣。
　　唇舌相抵的一刹那，原本只是试探和冲动伸出来的舌头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肆无忌惮的想进一步探寻更深更浓的甘甜。
　　我用力吸住子觞柔软的嘴唇，把舌头伸进他的口中肆意翻滚，他热情地回应，欲拒还迎的用舌头挑逗我的极限。
　　他紧了紧双臂，双手紧抓著我的肩。
　　当我们结束这次火热漫长的拥吻时，气息都已粗重起来，身上烫得吓人。
　　我眉目流盼地望着他闪着亮光的眼眸，羞怯地底下头。
　　“怎么不继续了……”他半睁的眸中流露出丝丝的情欲和淡淡的笑意，淡远的长眉向上轻挑，睫毛一颤一颤的。
　　我轻轻地推一下他的胸口，在他怀里呢喃道：“明天我去你那里。”
　　“哈哈哈……莫言，我何其有幸能够拥有你！”他低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着：“好，就明天。”
　　我忽地挣开他，捂着张红了的脸：“甜言蜜语都是谎话！我不信。”
　　与子觞依依惜别后，我转身打开门。
　　我刚进门，就被迫迎上宋倾痛心的目光。
　　“莫言，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呢？”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微肿的唇，“你一定要这样糟蹋作践自己吗？”
　　我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悠长的叹了一口气。糟蹋？作践自己？宋倾，你以为是我想这样吗？
　　“宋倾，你不明白。”
　　“是，我是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我不明白你明明不爱叶子觞你为什么就要做他的女人；我不明白你明明就爱君惜墨爱得要命，怎么就能狠心说不爱呢？”
　　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隐隐生疼，我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拉他，“宋倾！”
　　他充耳不闻，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着。
　　“你抓疼我了，”我急了，使劲的去掰他的手，“你给我放开。”
　　他看向我的手腕，已然发红，连忙放松了力道，轻轻抚上。
　　“我叫你放开。”我拍开他的手，自已揉了揉。
　　他走近身边，拉着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将气息呼在我的脸颊上，微微的、暖暖的，还带着花香，“莫言，我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好吗？”
　　我明明不爱子觞，我只是报复；我明明还爱惜墨，可是……回不去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真的不再能回去了。
　　人这一生总不能只为自己活着的，不是每时每刻都活得惬意的。宋倾，我也不想活得这么累，真的，我发誓，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是慕燮和薛甄的女儿。
　　“宋倾……不要问我为什么，求你！”我眨眨眼睛，往他肩窝蹭去，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依靠点。
　　他轻抚着我的背，小心翼翼地微微下蹲，抱起我，“莫言，其实我可以帮你做的。你只要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我就尽力为你做好，只要你高兴！”
　　呵呵……听着他的话我心中缓缓升起几丝心疼，眼里也有了湿意，我抬手轻轻拂上，指尖在柔软的布料缓缓滑动，手指慢慢的滑上，直到，搂上他的脖子。我侧着身子靠在他胸口，“宋倾，如果我要你杀了我，你杀吗？”
　　他微微一愣，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只要你确定要我这么做我就杀了你，然后我再自杀。”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他又再加一剂猛料：“但凡你要的，我都会给你；你想做的，我都可以为你做，即使背叛所有人，包括我哥。”
　　我怔怔地望着他，这般明亮又温柔的眼神，直直地撞进我的心里。
　　他一把搂紧了我，“莫言，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这样，你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恳求，带着最纯净的脆弱，轻易地扯痛了我心底的那根弦。
　　“宋倾，放我下来。”虽然在他怀里也挺舒服的，可是我受不了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地说着甜言蜜语和柔声的哀求。
　　“怎么现在就走吗？”他把我放下来，揉揉我的头发，整整情绪，语气里有些失望，看了眼手表，稍微和缓了面色。
　　我闻着他身上的夏奈尔5号淡淡的木香香味儿，有些陶醉，微侧着脸，笑得不动声色：“等我十分钟，我去换衣服。”
　　十分钟后我换了一套中长裙，换了一个发型，下楼。
　　“莫言，你真美！”宋倾拉过我的手，紧紧牵着。
　　我闻言暗自高兴，却不料笑出声来。
　　他没有忍住，别过头去笑了出来。
　　我愤愤地挣脱了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扳过他的脸，“来，给大爷笑一个！”
　　他听话地羞羞地露出一个百媚生花的笑容，然后轻拍两下手掌，立即有两个男人从窗户外跳进来。
　　“你们在这里守着，决不能允许他人靠近。”
　　“是。”
　　他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拉着我从窗户跳出去。
　　注：
　　夏奈尔5号香水（chanelno．5）：1921年上市，5是夏奈尔女士的幸运数字，在其精品系列中，不论珍珠表链、首饰，均以5为单位，其开瓶香味为花香乙醛调，持续香味为木香调，no．5的花香，精致地注释了女性独特的妩媚与婉约。
　　





第四十五章    莫伤密室

　　穿过两条幽静黑暗的小路，便看见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看来宋倾还真是细心体贴，本来我还以为我们要步行到莫伤的呢！宋倾拥着我坐在后排位置上，车子就在他的示意下缓缓开出钩兰苑。
　　“宋倾，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一定要到莫伤去呢？在家里说不行吗？”
　　他身子像没有骨头似的依偎在了我的身上，并且用身子慢慢磨蹭，头斜靠在我瘦削的肩上，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是哥要见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而且你那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他温柔地抚着我的脸颊，慢慢吐出。
　　我知道叶子觞肯定会派人监视我和宋倾，但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今天我才告诉他宋倾是慕言，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派人过来了。
　　感觉到他的鼻息轻轻的吹拂着我颈部敏感的肌肤，我扭扭身体，向边上退退，离他远了一些。“天哥要见我？在莫伤？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要是被别人知道……”
　　他偷笑了一下，故意捏着嗓子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说：“莫言，哥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呢，我只知道我现在是一笑倾城的慕言。”
　　我抖抖身体，试图抖下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倾见我防备地躲在一边，也不再招惹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静静闭上眼睛小憩。
　　我看着车子并未开向莫伤的大门，而是在拐进附近的巷子，我一急想提醒司机，但是想想，司机应该是知道路程的，没有走正门应该是吩咐过的吧。
　　拐过几个弯道后，车子停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我从车里出来，看着眼前这扇隐蔽的小门。呵呵……我猜的没错，这里好像是莫伤的厨房后门。
　　宋倾侧头左右看了看，就领我从小门进去。跟着他左拐右拐的，进入了以间较为偏僻的房间，我扫一眼屋内，没有人，刚想开口问他，就发现身边的书架竟在慢慢分开，移向两边，中间分出一个可以容一人进入的口子，里头有微光漫出。没想到莫伤里头还设有密室！
　　我看着嘴角勾笑的他，还他一个微笑，走进密室。原本以为最多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现在竟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宽敞大殿。殿中只有一盏大吊灯垂挂着，但是因为大殿周围围有一圈的圆形大镜子，灯光经过镜面发射后，大殿亮堂堂的，似乎比暴露在阳光下还亮堂。
　　“莫言，来啦。”
　　我往声源地望去，是哥和天哥，天哥坐在殿上的靠椅上，依旧戴着那个狰狞的面具，哥直立在他身边，对着我微笑。
　　“哥，我好想你哦。”我奔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撒娇地左右晃动着，转身投进他怀里，仰着脸可怜巴巴的说。在慕谦面前，我永远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一个长不大的需要宠爱的妹妹。
　　他扬起嘴角微笑地看着我，貌似很是受用，抓了我的小手轻轻的捏在手里，轻轻拍拍我的头，轻叱一声：“都长大了还撒娇！”
　　我不理他，轻捶他的肩胛骨，继续小小的撒了回娇，对着正玩味儿地看着我和慕谦的天哥轻唤：“天哥。”
　　“嗯。”他应一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望着他，希望他先说话。他怎么还戴着这个面具呢？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没有必要掩饰身份的啊？我看看慕谦，难道天哥一直瞒着哥，没有透露身份？哥在他身边呆了十八年了，他有必要瞒着他吗？他只是淡淡地望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眸放出冷冽的微光。
　　我轻咳一声，避开他冷冷的目光：“天哥，不知您找我是为了何事？”既然他不开口，那么就我先知趣些先提问吧！
　　他的眼神在片刻间尖利而敏锐，似利箭那一点银光灿烂的箭头，直刺人心，“莫言，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害死慕燮的是谁吗？我告诉你，是君延平和莫皓然。”
　　我怔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是君延平的倒是猜到了些许，可是怎么还有莫皓然，我的老爸呢？
　　我的老爸害死了我的亲爸爸！
　　他的话并没有完，只是语气稍稍松缓，一手不自觉地抚着我背上的衣料，抚了一下又一下，仿佛不能控制一般：“怎么？不相信？”他的笑意幽幽晃晃似摇曳的灯光，语气里有了显而易见的森冷，“还是你已经相信了而不愿意接受？莫言，不接受并不意味着这个事实不存在！”
　　他的话一针见血，亦是刺心之语，仿佛一支冰冷的冰锥一下子钻入脑中，冰得我哑口无言，只觉得他的话怎么那么凉，怎么会那么凉，凉得自己都不敢去相信。是吗？我是不愿意接受吗？
　　是他，真的是他。我缠着叫了十八年的老爸，那个身材臃肿面庞和蔼的男人，竟然凶残到害死我的爸爸然后再胁迫我的妈妈嫁给他！而在这十八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愣住，半晌，攒起清亮的目光，目光中透着隐隐心痛与忧愁游离，“那么天哥你打算怎么做？”
　　他并不逼视我，只淡淡凝眸于我，“莫皓然已死，我们要对付的就只剩君延平了。很简单，过些天是你的生日，我会开一个酒会，在会上公开确认宋倾就是慕燮的女儿。君延平知道后肯定会有所行动，而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公开认定，他要把宋倾置于刀尖吗？我骤然抬头盯着他，冷然道：“你认为你的话可信吗？”
　　他的神色又渐渐冷寂了下来，大怒，身上那森寒沉冷的气质让我不寒而栗，“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我拼命摇头，摇得自己也头晕了，仿佛这样能让他改变主意，“你这样会害死宋倾的。”
　　我不要，我不要宋倾为我而死。
　　“天哥的计划真是太完美了，宋倾背上的刺青肯定会让他们深信不疑。”
　　我瞪一眼慕谦，对于他的示意不予以理会：“太完美了，反倒不完美。”
　　宋倾踱过来拉起我的手，覆上他绯红的脸颊，低低垂下眼帘，惊心描摹过的长睫毛覆下宁和而深沉的影子，笑意也逐渐深了，“莫言，没关系，我愿意的。”
　　我闻言色变，心狠狠一痛，像被撕裂般难受：“宋倾……不要，会死的……”
　　“我保证宋倾不会有事，这样你放心了吗？”他冷冷地丢出一句话，抬脚走出大殿。在跨出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却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我冷言道：“莫言，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倾拥着我从莫伤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我塞入车中。我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任他抱着，什么都不想做。
　　“莫言，哥说不会有事就是不会有事，你别担心了。”
　　我从他怀里探出头，望向车外，轻叹：“宋倾，你有没有发现，月华皎洁，星光黯淡，夏夜如此沉寂，却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十六章   一笑倾城

　　“莫言，该起床了！”梦中的我正在晓得甜甜地看着叶子觞惆怅的脸一脸得意，迷糊中就感觉有只手在推我。
　　我眨眨惺忪的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伸出手狠狠地捏一把，“宋倾，你今天记得要穿漂亮一点哦！”
　　“讨厌！”他打开我的手，退后两步，站在窗边，站直身体。他穿着淡粉色的雪纺衫，层层叠叠的波西米亚风格，手放在颈后将头发一甩，微微把头转回来，露出妖冶的一笑。风一吹过来，长发从肩头往后撩起，衣衫飘忽，随风而动，颇有点衣带翻飞飘飘欲仙的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无视他微笑着拨弄头发时的风情万种，“别甩了，小心把假发摔下来！”
　　他反倒更高兴，轻轻挑挑眉，扬起嘴角，笑着不语，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行了，行了。你去换套衣服，你是去给人家当秘书又不是选美，穿成这样，成什么样子！”自从他换上女装之后，他就肆无忌惮地在我的面前摆弄各种妖娆美艳的姿势表情来践踏的脆弱的心灵。他要秀美也要挑个雄性啊，在我面前再美又有什么用。最好他能以美色诱惑到办公室里的那座冰山，让他在石榴裙下臣服，然后任我蹂躏！
　　他不满地嘟起小嘴，眼睛一眨一眨地开始蒙上雾霭：“我觉得这样很好，比你美多了！”
　　“滚！”
　　他明智地在我爆发的时候溜出卧室。
　　匆匆地洗漱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一尘不染的客厅。一个身影在雕花玻璃后的厨房忙碌着，嗯，看来他还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皮蛋瘦肉粥来咯！”
　　我瞟了眼他放在桌上正冒着热气的所谓的皮蛋瘦肉粥，卖相倒是十分可人。他勺一勺到碗里，推倒我面前，又把他那碗装满，快乐地冲我笑笑，小心呼着。
　　我冷眼看他挖了一大口进嘴巴，“好吃吗？”
　　“嗯。”他快乐地回答。
　　我尝了一勺，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吃了下去。
　　吃过早餐，我依然坐在副驾驶位上，等待宋倾开车。我没有驾照，自然不敢开车。
　　宋倾坐在驾驶位上，直直的柔顺长发分成两束放在肩上，格外的清纯模样。柳眉碧黛，唇色嫣红，仿佛山水画里出来的颜色。
　　“待会儿叶子觞肯定会试探你，你自己小心谨慎一些知道吗？他不喜欢话多的秘书，你也不要自作聪明在他面前表现，他问你意见的时候你知道就说，不知道也别乱说一通，他不是好糊弄的……”
　　“莫言，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提早进入更年期了。”他打断我好心的交代，开始他滔滔不绝的演讲。“莫言，你不知道，哥说我要是个女的最适合给人家当秘书……”
　　“好了，知道你厉害，宋倾，你只要知道你的任务是让子觞相信你就是慕言，然后探听他是否知道当年的事情就好，其它的不用管。”
　　他蹙了蹙眉尖，神色仍然镇定自若，“哥让我伺机盗取叶氏和君氏的协议，没让我探听什么秘密。”
　　盗取协议？怎么天哥他没有跟我提过？“那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他想也不想，“好，我听你的。”
　　他就这样答应了！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意识到，为什么宋倾对我而言那么的不一样了；为什么我总喜欢把自己的事情与他分享了；为什么我那么不舍得他离我而去了。他是那样的诚恳坦然，仿佛生活在没有阴影的世界里，对于生活在各式各样面具的我来说，实在难能可贵。
　　“谢谢你。宋倾！”我感激道，还不忘加一句提醒：“记得在叶氏不要太惹眼。”
　　“好的，知道了。”
　　下了车，我带着宋倾直接前往叶子觞的办公室。一路上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我看着宋倾邪魅诱惑的样子，得意地向正从前面走过来的男士深情地抛一个电眼过去。
　　那人正是代替姚莎莎的王哲，他似乎是打算过来和我打招呼，可是在看了宋倾一眼之后，浑身一震，顿时话都说不出。
　　我皱眉，狠狠的敲了敲宋倾的脑袋，对王哲介绍：“这是新来的叶副总裁的秘书，宋倾城。”转而向着宋倾，“这是总部的薪资福利主管，王哲王主管。”
　　宋倾礼貌地微笑，上身微微低下，嗓音软软的：“王主管您好，我是宋倾城。”
　　“咳！王主管！王主管！”我看他定定地看着宋倾，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神采飞扬，对于宋倾的问候无动于衷，不自觉地紧蹙着眉。
　　他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宋小姐果真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我打量了他一眼，他脸上还是淡淡的客气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莫名的亮光。
　　“莫经理，我先去忙了。”
　　“嗯。”
　　“宋小姐，再见！”
　　“王主管再见。”宋倾厌恶地瞟了他一眼，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淡淡道。
　　我拉着宋倾，拍了拍他的脸，皮肤真好真滑，在他耳边耳语：“他不是好东西，你小心点。”
　　他倒只是莞尔一笑，扬起纯真的笑脸，矫情道：“我觉得他人好好哦！他还夸我呢！”他故意大声说着。刚走不远的王哲向这边望望，满意地走开。“哼！色鬼一个！”
　　我满脸黑线，宋倾啊，你也不要装纯情白痴女好吗？
　　“你安分一些好不好？”我嘟哝一句，这个宋倾，他还真当他是女人啊！要是哪天这电眼真勾出个有色心又有色胆的男士，那么就露馅了！
　　我拉着他快步进了子觞的办公室，一路走来，那一大束绿幽幽跟狼似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我都快要被射死了，还有走得够快，要不然再多承受几下，我肯定当场阵亡。
　　“叶副总裁，人带到，我出去做事了。”进了办公室，我深吐一口气。
　　子觞从文件中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地沉默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摘下无框的眼镜，从椅子上起来，缓缓踱到我身边，凑上前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目光如电。他深色的瞳孔干净纯粹，长长的睫毛投下密密的影，偶尔一眨，就像要看进我的心里去。
　　我一个激灵，天呐，不会吧，他要当着宋倾的面亲我？要是宋倾阻止那就麻烦了。
　　“嗯。”他的喉结上下动一下。
　　嗯？就这样？我疑惑地看着正打量着宋倾的子觞，他是在试我还是在试宋倾？
　　“宋小姐笑得这么甜美，我看倾国倾城都不能表达你的美丽了！”他轻巧地用骨骼分明的手指勾起宋倾微低的下巴，笑容像向日葵一样热烈绽放，声音很柔和。
　　宋倾也不推开他，仰起头笑得甜甜的，镇定地淡淡地望着他，踮起脚尖，贴近他的俊脸，邪邪地往他耳朵里吹气，用柔软得让人想睡觉的语气说：“叶副总裁，谢谢你的夸奖。”那声音几乎滴得出蜜来。
　　叶子觞你个色鬼，看到美女你身体的色魔因子就全都被激活了，暴露本性了！
　　奇怪，我那么生气做什么。吃醋？不可能，我又不爱他，再说我明明知道宋倾是男人。哼！看来是刚才被狼眼机关枪扫射多了。
　　我拉开门，忿忿地走出办公室。
　　刚出来就对上小眉，她可怜巴巴地盯着我目不转睛地看，一对勾魂眼似怒似嗔，欲说还休。
　　我伸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又拍拍她的肩，“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再出你的必杀技了。”
　　“我是替你不值，虽然升了职，却丢了里面这座冰山阔少。里面那个女的看着虽然你比好看一点，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和叶副总裁比较配！”她一脸同情地回望我：“莫言，别灰心，我挺你！”
　　“我呸！猪才和他配。”我甩开她搭在肩上的手，“小眉啊小眉，你视力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看人就这个水平，我看你是得配眼镜了。”
　　她恨铁不成钢似的仰天长叹，呵呵一笑，“莫言，难不成你是猪？”
　　





第四十七章  柔情似水（1）

　　下了班，我假意等子觞，到宋倾桌前站了站，他微不可见地向我摇了摇头。
　　“倾城，我今晚去子觞那儿，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哦，记住，不许带男人进我的房子！”我拉着嗓子对宋倾警告，一方面是告诉在场的人我今晚会和叶子觞共度良宵，另一方面警告在场的男士不能窥视我的舍友宋倾。
　　“我知道的啦，莫言，如果有男人我会出去过夜，不会带回你家的，你放心啦。”宋倾嘟嘟嘴，柔声道。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在场的男士蠢蠢欲动，义愤填膺地想要冲过来邀约，我一眼扫过去才勉把他们强镇压下来。我一把捏住宋倾的手肘，暗暗地用力，轻哼一声，冷言道：“出去也别玩得太晚啊！记得回家，在外过夜不好，知道吗？”
　　“莫言，倾城出不出去，过不过夜也归你管啊，上一任王经理管公司财务都管得没有闲暇，你却还有心情管我的秘书，我看你当财务经理真是当对了。游刃有余啊！”他揽过我的肩头，暧昧地侧过低下的头，冲我的耳边呼着热气：“走吧！我的莫经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拍拍宋倾的手，又看回他，“走吧！叶副总裁。”
　　停车场停放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奥迪R8GTSpyder，今早我还诧异叶氏有谁会开这么高档的车呢，看着他走过去，我就知道了，那是叶子觞的新车。奥迪的这款车子外形动感犀利，内饰精细现代，的确符合他现在副总裁的身份。
　　“子觞，去前面的滨江酒家吃饭吧，我饿了。”子觞刚发动车子我就提议，因为刚上任事情比较多，我中午只是凑合吃了几口面，现在倒是饿得饥肠辘辘的了。
　　“我想要你给我做饭，其他人做的我吃不惯。莫言，这几天没吃到你做的饭，我好饿！”
　　--我想要你给我做饭。
　　--其他人做的我吃不惯。
　　--这几天没吃到你做的饭，我好饿！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暖暖的，像春天里的暖阳升在高空中，我扭头看着他，恰好他也在看着我，眼神一交汇，瞬间竟然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他说他要吃我做的饭，他竟说他喜欢我给他做饭！“好，现在就去超市买菜。”
　　他对着我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这个微笑温暖得仿佛可以将冬日里的皑皑白雪都融化了：“不用了，我带你回家，我请了个保姆，她会买的。”
　　“哎~~！看车！”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海南马自达，我连忙提醒。
　　他转动方向盘，避开前面的车，加大油门，一路就跟没有红灯似的开到了他那幢小洋楼。
　　这幢小洋楼，呵呵……就是这幢三层的小洋楼，三个多月前我就是跌跌撞撞、满脸泪痕地从这幢小洋楼出来的，而今天，我又将再次踏进这扇门，踏进这幢我以为再也不会再来的小洋楼。
　　子觞见我愣愣地望着房子，眼角渐渐湿润，不自然地咳一声，拉回我走远的思绪：“莫言，对不起，那天……我后悔了……”
　　我用手指挡在他薄薄的唇上，眨眨湿润的双眼，回他一个释然的笑容，“都过去了，不要说了，进去吧！我好饿，做饭吧！”
　　“先生，您回来啦！”门刚开一个女人就将拖鞋递过来，声音兴奋无比，看见我明显一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芳菲，这是莫言，我的女朋友。”子觞揽过我的肩，笑容可掬地介绍。
　　她慌了一下，低着头：“莫小姐好！”
　　“你好，芳菲。”我朝她微笑，点点头。
　　“芳菲，你昨天不是说家里有事吗？我给你放一个星期假，你现在就回家吧！”子觞拥着我进屋，给我找了双拖鞋换上，松松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
　　她转过身，但还是呆在原地，一脸不情愿、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可是……”好像突然找到了借口，猛地抬起头，“可是饭还没做好。”
　　子觞听后轻笑了一声，拍拍我的肩，“你放心，不会饿着我的，莫言会给我做的，是吧？”他拉着我走向厨房，“芳菲，记得带上门。”
　　我回头望了她一眼，她觉察到，害怕地将头压得更低。
　　五分钟后，听到一声关门声，我探头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我用手肘捅捅子觞的腰：“那个芳菲好像对我有敌意。”
　　他轻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莫言，你怎么对我生活圈子里的异性防备心这么重？芳菲是个乡下人，看到陌生人当然会惊慌不自在，”他忽地将脸凑到我耳边，趁我不防备轻咬一下我的耳垂，“更何况你还长得跟仙女似的，不把她吓坏才怪！”
　　我好气又好笑地捶打几下他的胸口，“讨厌！出去出去，别妨碍我做饭。”
　　“好好，莫大厨，我出去，不妨碍您制作佳肴和揣测人心。”
　　直觉告诉我，芳菲没那么简单，她的眼神，很怪，像是一把把刀插在我心口。
　　冰箱里的菜还挺多，鱼虾、排骨、牛肉……看来芳菲把子觞照顾得很好，简直是像高等种猪一样喂养。我拣了盘浸好的牛肉，简单地炒熟，又炒了盘青菜，几个虾，做了一个汤。两个人，三菜一汤绰绰有余。
　　“吃饭咯！”我准备妥当，喊一声，久久没有人回应。做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我回头就看见他横着身体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
　　不知不觉地走近沙发边，我俯下身，伸出纤纤玉手很自然地很想抚触子觞俊朗的面庞，在我触到他的脸的前一秒，他蓦地张开双眼，笑意连连，把我吓得缩回了手。
　　我不知所措地别过脸，子觞猛地抬头，掰过我扭开的脸，狠狠地几乎是咬上我的粉嫩嘴唇，撬开我皓白的牙齿，把我的小舌头拖出来含在嘴里用力的嘬。搂着我的手从我背后向上直到后脑勺，固定住我摇晃的头，另一只手握着我的腰，缓缓地用力揉，充满暗示意味。所有的热从他掌心那点散开，千丝百缕地散入我的全身。我顿时如同服了软骨散一样，酥酥地软在他怀里，那种嫩呼呼的柔软，那种尝不够，恨不得揉碎了吃下肚去的微妙感觉，让我不由得热烈地回应他。
　　“哭什么！”他低低的呵斥。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我可能只是沉浸在他的柔情里，觉得很舒爽，就像飞在云端一样。被他这样一吓，眼泪滚得更凶，一行行流过我粉嫩的脸颊。
　　“不要哭了。”他叹了口气，捧起我的脸，轻轻地给我擦干眼泪。
　　可是他越擦我的眼泪就流得越凶猛，他为我擦眼泪的手越来越湿润，他的语气也越来越不可思议地柔软起来：“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水润的明眸与他英气漆黑深遂的眼眸相对，映入我眼中的双眸，是一双灿烂如子夜繁星的眼眸，又如深邃无边的夜空，让人沉醉在他幽深的眼帘里，无法自拔。
　　我微微点头，抽噎一下，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胡乱蹭蹭，将泪水都擦在他质地纯良的白衬衫上，“我饿了，吃饭。”
　　他笑得春风得意，在我嫩白的脖子上重重地一吮，仿佛要留下一个专属于他的印记。
　　“好，吃饭。”他抱起我，搂在怀里紧紧的好像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他的下巴搁在我颈边，眼睛却一瞬也未曾离开我的眼眸。他的眼今夜显得特别的温柔，柔得就像春天的湖水，杨柳枝条轻轻荡涤就能惹起一层一层清晰的涟漪，那一层层涟漪荡进我柔软的心里，一下比一下温柔，勾动着我的心。
　　有种错觉，叶子觞这样的男人，天生就是蛊惑女人的，不然，为何，我的心，会为他陷得这么深？
　　“多吃点！”他笑眯眯地给我夹菜。
　　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吃了两碗饭，我的心里颇有成就感，一晚的辛苦也算没有白费。
　　“好吃么？”给他添了一碗汤，我柔柔地问道。
　　“能不好吃吗？我的莫言做的。”他接过汤，呼两下，仰头喝下，然后将碗反过来，得意地冲我笑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子觞，倾城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他起疑。
　　“挺好的，就是粘人了点，妖妍了点，其它的都好。”
　　“他就是这样，你别介意。”我心中的吊篮缓缓放下，浅叹一口气，只要你没怀疑他就好。
　　“我能理解，毕竟她母亲是地狱少女，她的媚功，还不及她母亲的十分之一。”
　　叶子觞，你敢骂我妈！不对，镇静，若是他这是在试我那我就露馅了。还有，他说“毕竟她母亲是地狱少女”，那么他是告诉我他相信宋倾是慕言了？
　　他放下碗筷，拉起我，让我面对着他，额头相抵，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腰：“莫言，同居是你说的。”
　　（陌陌有话说：
　　昨天上传的《一笑倾城》里，宋倾的介绍少了一个‘城’字，失误失误！抱歉。
　　多字少字错别字，唉！不可避免。）
　　
　　




第四十八章  柔情似水（2）

　　“嗯，我说的。”我被他这么一句话搞得莫名其妙，呼吸之间忽然全是他的雄性气味，挣扎好像变得矫情起来。我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地移向他结实的后背，缓缓地轻轻地抚摸着。
　　“莫言……我爱你！你……”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我疑惑地想抬起头，却被他更紧地抱住，我在他背上轻抚几下，在他耳边轻呼着气：“怎么了？”
　　“你……爱我吗？你要和我同居是……因为……爱我吗？”他话语间有些艰难。
　　他抱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像名贵乐器演奏出的安静曲子，曲调认真，声调迷人。
　　我下意识地将手圈上他的腰，在他怀里依偎得更贴合了些。
　　“莫言……说声爱我就那么难吗？”
　　难，真的很难。我是爱你的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原本我以为我不爱你，我接近你只是为了要报复你，可是到底报复你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报复你利用我让君延平损失了3000万吗？那也是他来报复啊，与我何干！报复你给我下药要了我吗？可是我明明记得那天你很温柔，虽然我是昏迷着的。报复你污蔑我抛弃我、报复你拿我去试探惜墨吗？或许，是吧，不然我没有理由了。
　　“说嘛……说一句……就说一句好不好？以后再不逼你了……”他近乎哀求道。
　　我吸一吸鼻子，将泪水拭在他的衬衣上，缓缓抬起头，捧着他英俊的脸庞，对上他雾霭朦胧的双眸。
　　“你想听的……我不能说，”我仰着头，脸颊动动，摩挲着他抚着我的脸的大手，细声地缓缓地、哽咽着呻yin而出，“因为我也不确定。”
　　“我不怪你！”他将我靠在他肩窝上，侧着头，撩开我的长发，吻着我光滑的后颈，每一寸地方都不停地轻啄。
　　你不怪我那也不要这么惩罚我好不好！你什么时候这么……这么……柔情似水了？嗯，柔情似水，应该没有用错成语。“子觞！”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
　　我在他稍稍放开的时候，手立即勾下他的脖颈，仰首，柔嫩的绛唇印上了他性感的薄唇。
　　滑滑的，微微的热度，他的唇瓣很柔韧，吻起来很舒服，我朝他调皮地眨眨眼，他饥渴地伸出舌头撬开我的贝齿，探索着我檀口里的芬芳，与我唇舌交缠得更深，下一秒我就陶醉在他温存缠绵的吻里。
　　深深湿润的吻持续了一分钟，他唇动的节奏逐渐放慢，他的呼吸逐渐变粗，睁开的眼里闪烁着浓烈的欲望，最后狠狠地咬一下我的下巴，与我分离。
　　我抚上被他轻咬过的下巴，微微的疼痛，心里却甜得如浸在蜜里一般。
　　叶子觞，如果我一开始就爱上你那该多好，如果我不是慕言那该多好，如果……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爱我，像你的身体这般诚实该有多好，或者，我再笨一点该有多好。
　　子觞猩红着眼盯着我看了许久，上下滚动的饥渴喉结，强忍的辛苦表情，几不可闻的轻叹声。
　　他放开我，故作轻松地瞅了眼桌上空着的碗，轻轻呼出一口气，“莫言，你做饭了那么碗就我洗吧！”说着收起碗筷，走向玻璃门后的洗碗池。
　　水声起，然后是碗筷与瓷器撞击的响声。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走到厨房前，与他隔着一扇朦胧的玻璃，看着他起伏的背影，心头一时滋味难辨，等了好一会儿，怯怯地低声开口：“子觞？”
　　他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微仰头长吸了一大口气，“莫言，我没事。我想先洗个澡，你自己随便看看。”
　　“哦，好。”我淡淡地答应他，我不知道现在我除了离他远一些还有什么可以帮他做的。
　　我坐在沙发上，随意按了几下遥控，屏幕上是热播的连续剧，再换个台，是新闻联播。最近狂风暴雨的，陕西涝灾严重，好像哪里的大坝被冲垮了，淹了好几百亩良田；秘鲁罕见的寒冷天气，冻死了好多的牲畜和小孩子……
　　可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该关心的应该是我身边的人。我掏出手机，拨了宋倾的号码，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若是真的被办公室里的那几个男人拉出去灌酒那可就糟了，看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不知道酒量怎么样。
　　“喂？你回家了没有？”电话刚接通我就焦急地问道，电话那头乱糟糟吵哄哄的，应该还在外面。
　　“莫言啊！我还在酒吧，王经理人可好了，说要给我庆祝，带我来玩，还有叶氏的好几个同事都来了。”他故意嗲嗲地说着，语气还是一贯的那套，看来没喝多少。王哲？早上看他看宋倾的眼神就好像要直接把宋倾活剥了生吞似的，没想到下手还挺快。
　　“那你小心点啊，别喝那么多，小刘在吗？你让他接电话，我有话和他说。”小刘是我在叶氏安插的人，为人也较为老实的，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好嘞！”他大声道。
　　嘱咐了小刘好好照顾宋倾，送他回家后，我放下手机，轻笑一声。呵呵……宋倾，你自己要玩火，到时候自己收拾残局，我可不帮你！王哲，我看你色胆不小，敢把歪脑子动到宋倾身上。
　　“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放心宋倾城？”
　　子觞他下身围着浴巾，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一手正拿着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坐在我身边。
　　“哦，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他回家了没。你不知道，王哲看宋倾那眼神，幽幽绿绿的，就跟匹狼看到可口的猎物似的，我还真怕倾城会出事。”我接过他手上的毛巾，轻移下他的头，细心地为他擦头发。
　　“呵呵……是吗？那么你就不怕我吗，这么一个美人在我身边，你就不怕我移情别恋？”他侧躺着将头靠在我的腿上，头发上的水在接触到我裙子布料的瞬间立即渗入，大腿上随之传来湿润和凉爽，凉凉的沾在皮肤上，一丝丝的微微的麻。。
　　移情别恋？那也得你爱我才能移情啊！叶子觞，你当真爱我吗？
　　或许，你是爱我的吧！
　　我笑笑，给他擦后脑勺的头发：“不怕！”
　　“哦？”他转过身，俊脸对着我的腹部，“你就这么自信吗？”
　　“是啊！”我低头凑在他耳边轻轻哈气，“你都被我收入帐下了，我不怕。”
　　他忽地站起，圆鼓鼓的眼睛凶狠地瞪着我，哼一声将我手上的毛巾拿走，坐在我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径自擦着头发。
　　哦？他在闹脾气？真是个小别扭！
　　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既不想与他纠缠不清，更不想与他发生关系。他看得出，所以不勉强我。可是我怎么就这么不检点，一个劲儿地去招惹他呢？看着他强忍着欲火，绷直僵硬的黑脸，急速起伏的胸膛，我的心情就出奇的好，心里暖暖的。
　　陌陌有话说:今天传得有些晚了，抱歉。
　　





第四十九章  柔情似水（3）

　　洗了个舒爽的泡泡澡，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我靠在长沙发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极为慵懒魅惑的姿势，一手支撑着头部，一手自然地摆放在身前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
　　“现在也不早了，莫言，你去客房睡吧！”他在遥控上轻轻一按，屏幕立即黑下来。
　　我看着他倔强别过去的脸，心中萌生要挑逗他的想法。
　　“子觞，为什么我要睡在客房呢？跟你一起不好吗？”我起来，抱住他打算站起离去的身体，坐在他并排的细长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对着他眨巴眨巴着眼睛。
　　“莫言，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
　　我无视他横眉怒嗔的脸，小手在他胸前胡乱地抓抓，无辜地望着他熊熊火焰的怒眼：“我知道啊！可是，怎么没有着？”
　　“是么？”他冷冷的蹦出两个字，以行动告诉我“火点着了”。他冰凉的手指已经渐渐的顺着我的身上的T恤下摆探进去，一路向上，握住了我的柔软，揉动的力道越来越重。洗了澡后我只穿着他的意见白色T恤，由于他的身材高大，T恤套在我身上就像是套着一个麻袋似的。
　　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眼里的火也越来越旺，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柔得似水一般瘫在他身上。
　　“莫言，你真的是……很不乖……”他的牙似乎有些痒，咬得紧紧的，要吃人一般地看着我。他火热的吻落下，身上薄薄的T恤被他卷起。
　　不乖？叶子觞，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扮乖宝宝！
　　过了一会儿，我偏过头亲了他一口，微微笑着：“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他停止动作，仰起头，坐正身体，将我搂在怀里紧了紧，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我调皮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转身窝进他的怀里，仰着脸可怜巴巴地说：“那你再委屈一点，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我故意说成他陪我，而不是我陪他，就是让他以为我舍不得他，我要他。
　　“好！”他简单地应了一声，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讨好地仰着头，轻轻捶着他的肩胛骨，再用头发蹭蹭他的脸，笑得妖娆妩媚，“子觞，我爱你！”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探寻我稍稍嘟起的香唇，长长的一个热吻，直到我快要透不过气来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我红肿的唇，食指点在上面揉了又揉，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多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这个叶子觞，真的是——冤家呀！
　　我上辈子是不是骗了他的人，骗了他的心，骗了他的财产，就连他家那只叫阿黄的狗也骗了卖了换钱花！要不然我现在这么矫情地哄骗他他都不信，是不是他的细胞里已经有了对我的谎言的免疫抗体？
　　叶子觞，你不要这么倔，这么难哄好不好？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深信不疑！
　　“子觞，你说什么？”我假装没听清他的话。
　　他看着我认真的眸子，无法闪躲，看似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把我搂得更紧了些，低低的叹了口气，“没什么，你说爱我我很开心。”
　　开心？别告诉我你开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鬼才相信！
　　“子觞……”我假意气息不稳地柔声唤他，“抱我，去床上。”
　　他勾着嘴角给我一个公主抱，大步上了楼，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舒适我大床上，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些大，冰冰冷冷的，我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坐在床边，微曲着上身，低着头看着我，黝黑的眼眸泛着微微的亮光，眼神出奇地温柔，手指敛起我挡在眼前的几缕发丝，夹在耳后。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是应该直接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的吗？怎么多出这么一场温情戏了？
　　我眨眨几下眼睛，冲他莞尔一笑，抓着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上一个淡淡的吻。
　　他拉起薄被，盖住我的身子，将我的手塞进被子里。
　　“子觞……”我轻唤一声，制止他的离去。
　　“莫言，你先睡，我还有点事。”他淡淡地笑着，拍拍我的脸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我坐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还想开口再说几句话问清楚，可是嗓子忽然就哑了，眼睛和鼻子都热热酸酸的。
　　他奋力甩开我的手，扳过我要扭向一边掩饰眼泪的脸，“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人，你知道吗！”
　　听他把一句问句说成陈述句，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对不起，我的心，我给不起。
　　我牙齿一咬，“叶子觞，请注意你的情绪，你现在离怨夫只有半步之遥了。”
　　他冷眼望过来，不语，眼神冷至零下。坐到不远处的白色矮榻上，拿起一份文件认真看着，没有了刚才的暴躁，像一个好好先生，还不时在上面画上几笔。
　　什么离怨夫只有半步之遥，他现在跳级为怨夫楷模了！
　　唉！不管了，睡觉！我吞吞眼泪，闭上有些沉重的眼皮。
　　“怎么搞的？”突然一个声响吵醒了我，我微睁睡眼，屋内黑乎乎的，窗台上有微微的手机亮光。子觞在打电话！我假装梦中翻身，缩了缩身子，抱着被子。
　　他往我这边看了看，确定我没醒来，又继续说话：“那个宋倾城没什么问题吧？今天让你把她灌醉，问些事，问出结果了吗？”
　　“嗯，好，上班的时候你到我办公室来，”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说完挂了电话，放进口袋，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好像在沉思着。
　　他派人试探宋倾？会是谁呢？王哲？不像，他那个色鬼就只有直白白的色心，不可能。
　　灌酒？上次喝酒我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了，宋倾还跟个正常人似的，应该不至于会被几杯酒给灌醉吧？宋倾啊！记得要争气一点啊，别把什么都说了。
　　叶子觞，你这个杀千刀的，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神不知鬼不觉？哼！
　　他吹了一会儿风，折回房内，躺在我身边。又好像是不放心，推了推我：“莫言？”
　　我自然是不理他，继续装睡。
　　“莫言？”他好像凑到了我面前，热热的气息都扑到我面上了。
　　我皱皱眉，嘟起嘴，咕哝一声转过身去。
　　他没有再试探我，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呼呼大睡。
　　





第五十章  以静制动

　　天刚亮我就以不放心宋倾为借口打车回了钩兰苑，叶子觞也不阻止，只是说了声“自己小心点”。
　　刚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满地都是撕扯下来的衣服，这一片那一片地铺在地板上，有属于男人的，也有属于女人的，而这几片女人的，正好是昨天宋倾穿的白色短袖绣花衬衫和黑色半身短裙。不是吧！宋倾就这么被王哲那匹饿狼……糟蹋？不对，他是男的，怎么能用糟蹋这个词。难不成昨晚王哲发现宋倾是男的之后并不介意，硬是拉着宋倾一起搞BL？要是这样他强宋倾也强得太成功了吧！不是吧，宋倾这么一个绝世美男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当了一回小受，被生吞活剥了。
　　我轻声地向卧室走去，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有些吵，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好像在商量着什么，女声听起来很陌生，切切诺诺的，男声可以确定是宋倾的。我再一呆，到底情况怎么样啊！难不成昨晚是三人混战？还是昨晚宋倾被招惹得欲火难消，于是又招来了一个女人解决问题？
　　我正想着，突然声音停止了，下一秒门被打开，伸出来一把枪顶着我的脑门。
　　我顿时心跳到喉口，不敢再乱动，斜瞥一眼正缓慢打开的门：“大哥，别激动。”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宋倾，你这个死小子怎么还不出来救我！
　　“阿庆，别，是莫言。”他轻喝一声，过来拥住我，“怎么是你？”
　　我的心又回到肚中，我轻顺几下欺负的胸口，发泄似的捶打他的胸膛：“宋倾，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抱着我轻声安慰着。
　　我从他胸膛前抬起头，看看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正是前些天晚上从窗户跳进来的两个人里其中的一个，他愧疚地望了我一眼，撇过头，将手上的枪插在腰间。
　　“我还不是担心你……宋倾，”我抬头望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横着眼头稍稍一摆，阿庆从卧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上围着被单的女人。
　　我望向卧室内，我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好像是王哲，被子盖着他的下半身。我又看看眼前的宋倾，他身上还是昨天的那套着装，短袖的衬衫领口却有两颗扣子不翼而飞了，他脸颊红红的，看来昨晚喝了好多酒。
　　“莫言，你先对付里面那只色狼，我先去洗澡，待会儿再和你解释，嗯？”他对我眨一下媚眼。
　　他带着浓浓酒味的口气扑到我鼻尖，声音柔得如同三月里的春风，暖暖的，很舒服。“嗯。”
　　阿庆带着那个女人消失在我眼前后，我奸笑一声，接了一杯水，走进卧室。王哲啊王哲，你说我不作弄作弄你是不是对不起你躺在我的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啊！我的床可是刚买不久，价值不菲的啊！你也敢睡！
　　我喝一口水，润润喉，待会儿可是要说很多话的。我将杯子放在伸手可及的床头柜上，解开胸前的两颗扣子，取下固定头发的簪子，稍稍整理了头发，脱了鞋，坐在王哲身边，拿起水杯用手指蘸着水在他脸上图画着。哎呀！我应该用墨水的，应该在他脸上画只乌龟，然后再写下色魔两个字。
　　他眼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哟呵！阿哲啊，你醒啦！”我嗲嗲地说着，笑靥如花地靠向他。
　　“莫……莫经理！”他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扑’地一声滚下床，跪着，“莫经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我喝多了，喝多了……都是酒……”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个劲地叩头，不敢看我。
　　我微微皱眉，轻叹一声。
　　他一见我挤在一起的眉头，接着狠狠地撞了几下地板，“莫经理，我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
　　其实我皱眉、叹气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是因为我看到未着一缕的他严重走样的身材，不禁为他惋惜，年纪轻轻的身材就这样，唉！
　　我踢踢床上我被子，他识趣地拉过去围住自己。
　　天！那是什么？被拉去的被子下面露出一小滩的猩红。宋倾，你真是个败家子，给别人找女人还找个高价货！我冷眼扫向床下的王哲：“你说，该怎么办？”
　　他一个哆嗦，怯怯地迎上我的眼神，说出他认为的好办法：“尽量瞒着。”
　　“瞒？瞒着谁？叶子觞吗？”我拿起杯子把水泼在他脸上，王哲啊王哲，你这个死脑筋就不能想出点好的点子吗？这么老套的说法你也用。
　　“啊！千万不能让叶副总裁知道，千万不行，他会杀了我的！莫经理求求您了，行行好，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还在不停地磕着头，让我有一种错觉，我以为我是古代辣手摧花的嬷嬷。
　　看着她红红肿肿的前额，我有些心疼。我这地板可是上好的实木地板，让他磕坏了可不好。
　　“王主管你这是做什么呢？莫言，你对他做了什么？”宋倾身上围着浴巾，手上拿着同色的毛巾擦着头发，细长的手臂和笔直的腿都露在外面，一进门就朝我眨了眨眼，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震惊的。
　　王哲抬头看看他又望向我，好像欲言又止。我知道，他肯定是想问到底昨晚和他一块缠绵的是我们之中的哪个，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是我们当中的谁，而是早就离开的满脸麻子的胖女人。
　　“王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哪，快起来啊！”他连忙过去扶在地上的王哲。
　　王哲推开他，“啊！”一声大叫后冲了出去。
　　“哈哈哈……”
　　“别笑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从床上滑下来，揪住他的手臂。
　　“哈哈哈……莫言……真是太好笑了，等我笑够了再告诉你，哈哈哈……”
　　“快说！”我手上稍稍用力。
　　“啊！快放手，我说。”他求饶道。
　　“哈哈哈……”听了他的陈诉，我也笑不止。
　　原来是王哲看上他了，一个劲地给他灌酒，他喝了几杯酒说醉了。王哲好心地送他回来，他就给王哲下了迷幻药，还找来一个女人，给她穿上一样的衣服。然后王哲就像发疯似的扑上去。后面他还补充了以点，他找来的女人是个带病的！
　　“宋倾，你也太毒了一点吧？”我捏着他的耳朵，继续笑着。他做的那一套加上我刚才对王哲的招呼，哈哈，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胆量再去叶氏上班。
　　宋倾倒是莞尔一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切！你又不是女人！”
　　他不服，继续说：“无毒不丈夫！”
　　“宋倾，你怎么戴着假发洗澡啊！你看头发都湿了。”我一脸惋惜地摸摸他顶着的长发，假发经不起水洗的，洗洗就变形了。
　　他一把抚上去，拉下来，露出浅红色的头发，无辜地淡淡道：“我买新的了！”
　　“宋倾，你真是一个败家子！”想到床上的猩红，我火气就大，“你怎么给他找个有病的高价货！”
　　他一听，乐呵了：“莫言，那是鸡血。”
　　哦，原来是鸡血。“宋倾，这床你给我换了，还有请保洁员过来彻底打扫一遍。收拾收拾，咱们上班去咯！”
　　“得令！”
　　收拾完毕，我又坐在那辆我熟悉的奥迪TT里。
　　“宋倾，今天你注意一下进叶子觞办公室的人，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昨晚给你灌酒的你确定就这几个人吗？”响起昨晚子觞在阳台上的电话，我嘱咐道。
　　“嗯。莫言，我觉得刘文昭昨晚太过殷勤，总是劝我别喝太多，随意就好，他还说要送我呢！”
　　小刘？他是我安插的人，昨晚也是我嘱咐他的，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自己小心点就好。”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要找出你说的那个人，然后……”他朝我作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却笑得如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要眉有眉，要眼有眼，唇红齿白，凝脂般的小脸上还透出一股勃勃生机。
　　我朝他微微一笑，捏捏他的雪肤脸蛋，“咱们什么都不做，以静制动。”
　　“以静制动？”他莫名地抓抓头发，还是笑得天真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起幼稚园里的花季儿童的笑脸。
　　“对，以静制动。”
　　





第五十一章   他的圈套

　　到了叶氏，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入子觞的办公室，快到午餐时间了，我借机下了趟楼，在对面的咖啡厅找到慕谦,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立即回了叶氏。
　　我信步走在王叶副总裁办公室的路上，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看到的人以为我是因为要见到他们惧怕的那个他了所以喜上眉梢，却不知我心中的如意算盘怎么打的。叶子觞，我要探寻你的秘密，即使困难重重，我也有我的办法。
　　哼！等着瞧。
　　我轻轻推开门，眼前的他剑眉朗目，头稍稍低着，挺拔修长的身体坐在转椅上，沐浴在透过层层纱帘后淡淡的阳光里，全身好象都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环。我轻声走近他身边，将手上的黑色丝带绕到他面前，两头快速地轻轻一系，“子觞，猜猜我是谁？”微微转身，顺手将手里的针孔摄像头塞进他身后的书架的最上层的边边。
　　他马上放下手上的签字笔，假装思索着，眉头像是在思考地紧皱着，口中吞吞吐吐道：“你是谁呢？我猜不出。”
　　“哦？是吗？”我好笑地看着他的傻样。他明明就知道我是谁了还在装着不知道陪我玩，唉！叶子觞，现在的呢怎么会有和我闹着玩的心情？
　　他摸摸我的手背，细细地摩擦着，像是文物学者在研究一件价值不菲的珍贵文物一般，然后用极其虚假的语气提出疑问：“莫言？”
　　我打开结，取下丝带。假装控制不住颜面神经，像个傻瓜似的冲着这个一脸得意，盯着我微笑的男人，对着他乐得呵呵直笑。我朝他挤了挤眼睛，抛了个极其暧昧的眼神：“猜对了，我请你吃饭，走吧。”
　　子觞凛容，俊逸的面容上迅速地掠过一抹淡不可察的冷意，虽然转瞬即逝，却是真实地存在过的。叶子觞，你又在怀疑的搞鬼了吗？你的警戒心也太重了吧，虽然这次我是真的搞了些鬼，可是每次都被你怀疑还是会伤害的幼小的心灵，严重打击我微不可微的自信心的好不好。
　　我诧异地望着他的俊脸，他的五官清逸，斜飞的双眉，黑玉似的眼睛正在大量着我。我拉拉他的大掌，埋怨道：“怎么不走啊，现在下班了。”
　　他没有站起，而是轻轻掰开我的小手，又握回文件上那支笔，冷冷道：“莫言，我今天事情比较多，你和宋倾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
　　他的声音传入耳中，虽然是低醇如酒的优雅男音，可惜，确实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叶子觞，上天对你不薄，赐你这么完美的嗓音，可是你呢？却不用它造福人类。我暗自嘀咕，硬着头皮慢慢地放开揪着他衣袖的手，转过身去，装做若无其事，“那你忙吧，我帮你买点吃的回来。不吃饭怎么行呢？”
　　“嗯。”他微微抬头，一双黑眸冷冷地睇着我，语气淡漠丝毫不见起伏。
　　“等等。”我刚要拉开门走出去的瞬间，他叫住我。
　　“什么事？”难道他改变主意要和我去吃饭了？他到底要做什么嘛，不是应该趁下班人少的时候让昨天那个秘密人物来给他汇报战况的吗？难道我又想错了？“你改主意了？要和我去吃饭吗？”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目光傲然地投射过来：“后天31号是你生日，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
　　我放松全身的绷紧了的肌肉，静静地回望着他，侧面的空调吹出的微风轻轻拂过他浓密的黑发，刷过他一瞬不瞬的眼睫。他薄唇上扬，炯炯的黑眸隐着一股孤傲淡漠的神情，面容冷肃，目光如鹰。
　　“子觞……其实后天是宋倾城的生日，不是我的。我五岁之前都住在孤儿院，没有人给我过生日，我也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后来老爸把我接回家，他们就把那天当做我的生日，也就是7月的最后一天，和倾城的生日一样。”我说得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微微抽噎的声音加上朦胧的眼神，一脸哀伤的表情，叶子觞，你没有理由不信我。
　　“哦，是吗？我倒是忘了……你，不是慕言。”他神情淡漠，气势却迫人。
　　“是啊！你要带我去哪里，改天再去吧，后天我有事。”我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明天？”他唇角含笑，看着我，俊颜上透出玩味的喜悦，漆黑如墨的双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明天？明天是星期五也。你当真允许我放一天假不上班？好啊，何乐而不为呢？
　　“好。”
　　我走出办公室，携着人气高升的宋倾城大美女，到对面的咖啡厅简单用餐。
　　慕谦还在包厢里盯着眼前的显示器，我侧头看看，里面只有叶子觞一个人的身影，他还保持着我离开时候的姿势，一只手握着笔来回画着，一只手压着纸。
　　“哥，怎么样，有情况吗？”
　　“没有，从你出来到现在都没有人进去，是不是你昨晚听错了，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件事，你做梦的吧？”他宠溺地抚着我额前的头发，越说笑意更浓，最后失声笑出来。
　　“慕谦，你说什么！我确定我那时是醒着的，而且听得清清楚楚。叶子觞明明说了要那个人今天去向他汇报的，再等等。”我奋力反抗——想欺负我啊？门都没有！
　　叶子觞明明说的是那样的，那么清楚，我怎么可能听错！而且那时我还记得我是醒来了的，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的。啊？一个念头涌出我的脑海：不会是他故意设的套等着我钻吧？他那么小心谨慎的腹黑，会这么不小心让我听到他的谈话？会在我能听到的范围内打电话吗？
　　难道我真的中了他的圈套？
　　“你们别吵了，先喝杯咖啡吧，吃点东西，我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有体力吵架！”宋倾在门口点了单，坐在慕谦的另一侧。这回，他可没顾忌淑女形象了，直接一屁股做下去，还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搭在上面的腿还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地震动着。
　　我横了他一眼，手缓缓伸到他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下。
　　“干什么？”他大叫一声，鳖着嘴委屈地看着我，手在我捏的位置细细揉着。
　　我推下他交叉搭着的双腿，“干什么？你这是什么姿势，宋倾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女人也，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姿势！”我拉好他被卷起来的裙摆，给他一个白眼。
　　他轻哼了一声，拿起刚送来的咖啡优雅地品尝着，含着咖啡里的冰块，在舌尖吞吐，邪魅诱惑的样子看得的旁边的慕谦都有些脸红了，他得意的再抛一个电眼过去。
　　“宋倾，在这里，你就别魅惑了！”我看向显示器，里面正对着的门慢慢开了。
　　我抬头看向慕谦，他也正好看向我，我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的表情，我想他在我脸上也是一无所获的吧。显示器里多出来的人竟然是刘文昭！他刚想开口，可子觞却把手指挡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刘就没有开口。
　　子觞慢慢踱到小刘面前，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低下头在他耳边耳语着。
　　“没想到是刘文昭！我就说他有问题嘛，昨天这么殷勤。”
　　我冷眼看过去，宋倾小小地哆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小刘受宠若惊似的饱含着激动的心情，在子觞耳边小声说着话。
　　“莫言，是刘文昭吗？他就是你说的神秘人？他不是你安插在叶氏的人吗？”慕谦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还用问吗？事实就摆在眼前了，慕谦刚才你没看到吗？叶子觞和刘文昭可是相互耳语，互通消息的。”宋倾不满地切着面前的牛排，用叉子一插，放在口里死命地嚼着，话有些含糊。
　　不对，刘文昭明明是我的人啊，难道他被叶子觞发现了然后收走了？不可能啊！我绝望了，以叶子觞那一向变态的缜密思维，他有心安插人在我身边监视我的话我是肯定发现不了的，反倒是我的人应该是被他发现了，而现在他却明目张胆地再告诉我刘文昭就是那个神秘人，就是要借我的手从他身边除去我的人。哼！算你狠。我一屁股跌坐在靠背的大椅子上，感觉明明刚刚还是夏日炎炎的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慕谦故意没说完，等着宋倾去接话。
　　他妩媚的脸上透着顽皮的笑：“杀一下！”
　　杀一下？你以为是玩三国杀啊！
　　慕谦不说话，看向我。
　　“不能杀，而且我敢确定刘文昭不是那个神秘人，叶子觞不会笨到在我们面前露出马脚的，刚才刘文昭脸上的欣喜若狂、受宠若惊你们没有看到吗？这就说明他对于副总裁的亲密举动很激动感激，而且，我认为，叶子觞已经知道刘文昭是我的人，也知道我在他办公室里放了摄像头了，或许他还知道我放的具体位置！”我越说心里就越发忐忑。
　　“你说这是他给你设的圈套？”慕谦挑挑眉，随即恨得牙痒痒。
　　我无辜地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他眉眼之间的阴霾微散，扭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将计就计，我们就假装知道刘文昭是内奸，然后按照他的意思把刘文昭撤出来……”
　　陌陌有话说：
　　今天是陌陌的生日，会出去玩一天，明天更不更新待定。
　　因为昨晚忙着看快男，所以这章是今早写的，可能错别字会比较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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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荷塘月色（1）

　　“醒醒，莫言。”我还在与周公下着棋，子觞就一个劲儿地推我，让我不得不放弃与周公周旋到底的想法，不情愿地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有没有搞错，天都还没有亮呢，起来这么早做什么啊？
　　我不满地咕哝一句：“嗯~~~起床这么早做什么啊，人家好困的。”
　　他狡猾地一笑，也不解释，径自帮我换衣服。
　　“到底是做什么啊？你打算带我去太阳系盗取星星啊？”我自己整理衣领，拉好裙摆。
　　“呵呵……莫言你还在说梦话哪，我要是能到太阳系去，就不在这里了，那么我就应该是超人。”他把我推进洗手间，“洗漱，快点，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赶飞机？乘飞机要去哪里？不会是去开会吧，不对，他昨天说过要带我去个地方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一定要这个时候去呢？在我的生日去，有什么企图。昨天我已经让人事部的经理把刘文昭辞退了，现在只留着宋倾注意他。
　　我们乘坐的是第一班飞机，正好是早晨八点起飞，我在飞机上躺着休憩，竟然是回N市。到N市只要不到一个小时，开车也只需三个多小时，要是开快一点两个小时也是可以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浪费那么多钱选择乘坐飞机去。唉！谁知道呢？或许他觉得钱多的没地方花。
　　下了飞机，已经快九点了，太阳有些过分的娇媚，阳光洒在暴露的手臂上有些微微的刺痛。子觞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我坐上去，“去荷塘月色。”
　　司机从后视镜里瞧了我们几眼，暧昧地笑着：“荷塘月色的确是一个情侣共度的好去处。” 
　　荷塘月色？以前我还在N市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很出名的一个度假休闲胜地，没想到子觞他竟会带我去那里。虽然我就生活在N市，可是荷塘月色离我的居住地还是很遥远的，各居N市的东西，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自去过。而机场在西面，距离那里倒是很近，我想，这或许就是他选择乘飞机的原因吧，如果开车，那么到了N市之后再开到这里一个小时也是有的。
　　“子觞，谢谢。”我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听到我谢他，不由得心花怒放，笑容更是灿烂的如春花绽放。
　　我努力地摇头，试图忽略他的笑容，忙转移话题：“这个时候去荷塘月色应该会有很多人吧，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住那里的豪华套房。”
　　他不答，笑得跟宋倾一样妖娆。
　　不一会儿我们就下了车，眼前的大门高耸，仿佛直插云霄，中间的通道顺着一条大道直挺挺地通向不远处的五层古典木楼。子觞带着我走在小道上，绕来绕去，绕到了一个荷花池旁边的凉亭上，压低声音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打个招呼。”
　　我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一直落到荷花池边上，荷花池旁的树荫下摆了个茶几，一张软塌，茶几上放了几样水果和茶点，一个白衣美女缓缓朝子觞迎了上来。只见她双眉修长如画，双眸朦胧如水，挺直的鼻梁下有张不点而红的唇，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向上弯，带着点儿不屑。她慵懒地抚了一下滑落脸庞的几缕发丝，挽着子觞的手臂，慢悠悠地走到软塌旁，懒洋洋的坐了下来。
　　子觞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突然看向这边，我镇定地望回她，朝她点头微笑。
　　她没有理会我，又继续跟子觞说笑着。
　　我不由有些哀怨的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子觞，只看到他的后背，他的背上覆着一只纤纤细手！子觞不留痕迹地推开那只手站起来。我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此时我她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慵懒地不修边幅地斜躺着，脸上带的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不屑一切的冷笑，却依然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有一种恨不得立刻冲到她的面前，使出全身功夫来抹去她面上的那一抹不屑。
　　子觞突然转过身，喊了我一声，向我招招手。我慢慢地踱过去，边在思考该怎么介绍自己，说实话，我不讨厌这个白衣女子，反而是有点欣赏她那样不屑的神情，虽然她好像有一些不喜欢我。
　　“依雪，这是莫言，前些天我跟你说过的，莫言，这是洛依雪，她父亲是这荷塘月色的董事长。”子觞介绍到。
　　“你好，洛小姐。”我礼貌地伸出手，想和她握个手。
　　她没有伸出手，而是狠狠地扫了一眼我和子觞。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这一眼肯定能连杀两人。她的目光下一秒又变回那种浅笑和不屑。
　　她满眼笑意的看向我，一霎间，我的目光不由得被她吸引住了，离得近，竟然可以仔细地看到她面上的肌肤细腻光滑，真的是吹弹可破，她的眸中波光粼粼，深的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入，为什么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女子，却比我美艳这么多，美得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我看向子觞，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白净的脸上，看来这个洛小姐这种超越年龄和性别的另类魅力，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都是难以招架的啊。
　　简单说了些话，就有一个服务员领着我和子觞去房间休息，没想到，还真是传说中的那间豪华套房。荷塘月色的豪华套房只有三套，想住进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有钱也不行，再说，来这里游玩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呢？
　　“先生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服务员倒了两杯茶，退到边上。
　　“谢谢，没有了，你先下去吧。”我冲她微微一笑。
　　服务员走后我杀气腾腾地盯着倒在床上的子觞：“说，你来这么早是不是来会情人啊？我看洛小姐挺喜欢你的。”
　　他腾地一下跃起，一步一步往后退：“莫言，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是这种人，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生日。”
　　突然一个口哨声，他“嘿嘿”笑了两声，对我炫耀似的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噤声了手势，慢慢推开窗。
　　四周异样的宁静，我疑惑着看了子觞一眼，他只是笑吟吟看着我，扭扭头示意我看向窗外。忽然窗外的天空中多了成千上百只风筝，蝴蝶、蜻蜓、蜈蚣、大雁、燕子、灯笼、绢制的、纸质的、金箔银箔的、单只的、联并的、连串的、发声的、闪光的，漫天飞舞，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周围的惊叹声、啧啧赞叹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回过头，盯着他笑意连连的俊脸，不知说什么好。我记得我和他说过我不喜欢放风筝，可是我很喜欢成百上千的色彩斑驳，样子各异的风筝在天空中飞翔的壮观景象。没想到我那时只是随口的一提，他就记下来了，而且还这么做来讨我欢心。
　　一只蝴蝶形的风筝飞到窗边，他伸手接住，在风筝线上取下绑着的丝质手绢擦拭我滑落的眼泪，“莫言，喜欢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的。”
　　叶子觞，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好吗？我抢下他手上的手绢，自己擦着眼角的泪珠，却瞥见浅粉色的手绢上好像写着几个黑色的字，我疑惑地慢慢展开：叶子觞爱莫言。字迹因为沾了泪水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辨别这两个名字和中间的‘爱’字。
　　“子觞……谢谢，可是对不起……我……”我的泪就如绝提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轻拥着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泪水，手臂一勾，将我埋进他的胸膛，手在我的背上小心地轻抚着：“莫言，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也不是对不起。”他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我与他压成一体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心就这样一点一点沉沦在他体贴入微的柔情里了！
　　





第五十三章   荷塘月色（2）

　　吃过晚饭我在电视机前翻看下午在荷花池边上拍的照片，嗯，真不错，这儿的水很清，天公也作美，一下午都是晴朗的天气，头顶稀薄的白云随风游动着，给海蓝色的天空蒙上一层单单薄薄的白色面纱，朦朦胧胧的，像是异国风情的古典美人羞煞的面庞。
　　池中的荷叶田田的，一叶接一叶地紧挨着。这样我想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有羞涩的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些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的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句子比这几句形容得更贴切的了。
　　这荷塘里也只是零星地点缀着些花儿，只是并非如明珠般的白色，而是浅浅淡淡的粉红色，花骨朵的尖尖角较为红艳一些，吸引着徘徊在各朵花苞的蜻蜓。现在不是盛夏吗？明天就是七月的最后一天的，正值夏季最炎热的这几天，照理来说应该荷塘里是满塘盛开的芙蕖的啊，怎么这处的荷花池这会儿只有如同初夏的景象。难不成是荷花的品种特别？
　　我细心地将一张张照片存入电脑，发在博客上。好多年没有见着荷花荷叶了，今天有机会见到，我可是每一处都拍下了！看看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快到的七点了，天已经蒙蒙黑下来，子觞说是会在天黑之后给我一个惊喜，不知道是什么。从吃完晚饭到现在我都没见着他的人影，不知道又去哪里忙活了，是不是去找洛家小姐了呢？我心一惊，我怎么能这么在乎他。莫言，你只能爱自己，不能爱上他，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洛家小姐长得就如同观音庙里的观音娘娘似的，那弯弯细长的柳眉、那樱桃般小巧玲珑的红唇小嘴、那白皙洁净只有巴掌大的面庞，又有什么理由不得到男人的怜爱呢？
　　我关了机，走出房门，眼前黑蒙蒙的，背后的灯光将我的身影投射到脚前的地面，长长的，有大半印在栏杆上。
　　“吱呀”一声，我扭头望向声源地，一个身影从房内躲闪地走出来，怎么，那人不是子觞家的保姆--芳菲么？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这么鬼鬼祟祟的是在做什么，偷东西？可她穿这的衣服是服务员的啊！她好像是发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转过身，看见是我明显怔住了，可下一秒又恢复，手在衣服的下摆抓了抓：“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这位小姐？她不认识我了吗？还是她真的不是芳菲？可是她和芳菲长得好像，可是她刚才怎么好像是被我吓到了呢？我弯起嘴角，言笑晏晏地说：“没什么，你知道和我一起的那位先生现在在哪里吗？我找他。”既然人家装作不认识，我又为什么要拆穿呢？她刚才见我没有纠缠，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呵呵……芳菲，你这个动作我经常在叶子觞面前操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叶先生现在应该是在荷花池前的舞台那里，”她镇定地回望我，但是目光闪烁，“莫小姐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哼！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莫小姐’了呢？芳菲，你真的很不会隐藏，很不会掩饰。看着她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尽头的拐角，我关了门，朝舞台走去。叶子觞，今晚的节目是你给我的惊喜吗？我很期待哦。
　　我还没到舞台，就听到前面喧闹嘈杂的声音，叫好的人浪一浪高过一浪，好像再高涨的气氛都无法体现表演的精彩似的，大家都拼了命似的呼叫着。我站在最远离舞台的位置，侧身倚着身边的深红色大柱子，目光望向的灯光集聚的舞台。舞台在荷花池的另一边，观众坐在这一边隔着一池的荷叶观看对面的表演。舞台上正在舞者水袖飘逸舞蹈的女子好像是中午在荷花池边上慵懒卧着我洛依雪洛小姐。她的身材真好，纤细的小蛮腰裸露在空气中，不带一丁点儿的肥肉，细细的，不盈一握，凹下的肚脐眼上贴了亮片，在摇摆中四处反射着灯光。
　　她的舞蹈渐渐停下，灯光暗下去，四周也渐渐恢复平静，可是只有前排的几桌观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其余的都直挺挺地站着，有些还更狂妄地站在了桌上。舞台上好像搬来了一架钢琴，倾斜放着，从我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应该可以看见弹奏者我侧脸。不知道今天登台弹奏曲子的会不会是一个侧面美男呢？我猜想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钢琴的方向。
　　他？那个要表演钢琴独奏的人竟然是他，叶子觞！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虽然没有打领带，但是远远地望着就觉得帅到月光都失色了。他在舞台前绅士地弯腰鞠躬，右手压在小腹上，然后缓缓走向钢琴，坐在琴前备好的椅子上，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琴键上随意轻按几下。他，怎么可以这么帅呢？他停下，好像左手打了个响指。突然，灯光好像受到指令一般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在我身上，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扫到我这边，我受不了这样的优待，有些怯场，不自主地小退一步。
　　这时舞台那边的屏幕亮起，琴声也随着悠扬弹奏起来，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献给爱丽丝》。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那是我今天下午在荷花池边拍照的样子，他什么时候偷偷拍下我的？那时他不是在亭子里喝茶吗？怎么拍到了我那么多的画面？我看向弹着琴的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像是下凡的仙子一般，有些梦幻，不真实。悠扬轻快的曲子游荡在耳边，我仿佛可以看见音符一个个地从他指尖流出，然后直线地飞翔到我这边。
　　忽地一个惊叫，我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少见的荷花，只是一潭碧水绿叶的池塘，但此时此刻，碧水绿叶间已慢慢浮起了满湖雪白皎洁的白莲，如一盏盏的羊脂白玉碗，浮起在荷塘里。月光皎洁，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叶子和花上，花上清水折射璀璨光芒，美如云霞灿如锦绣。风荷曲卷，绿叶田田，波光碎影里摇曳着的人与花影子，亦是窈窕而不可思议的。
　　我抑制住快要流出的泪，倔强地抬起头往他的方向望去，他好像并不受这一群疯狂观众的影响，独自沉醉在优美的曲子中，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像是一把小小的羽毛扇；薄薄的嘴唇浅浅地抿着，好像是在等待谁的亲吻。
　　屏幕中闪烁着播放着幻灯片，每一张都有我的倩影，有时是眉若盼兮的浅笑着，有时是一脸正经地用镜头对着不远处的菡萏，有时又是微皱着眉头，看着照相机的屏幕……子觞，我的每一个镜头你都捕捉到了，我的每一个表情你都将它们尽收眼底。我是不是该庆幸能够遇上你，然后共同普下这浪漫的乐章呢？曲子渐渐平缓，是结尾的前兆，最后一张幻灯片没有了我的影子，是浅粉色的信笺纸上的文字：I-love-you,not-only-for-what-you-are……
　　我抹一下眼角的泪珠，转身消失在聚拢的探照灯下。叶子觞，谢谢，真的谢谢，这是我这23年来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刻你的好都一一浮现在眼前，你温柔地帮我擦拭嘴角、你耐心地哄我开心、你撒娇似的搂着我的腰缠着我煮菜、你开心地抱在怀里亲吻我的额头……叶子觞，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呢？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今生竟能得到你的青睐，这一刻，仿佛天底下所有人对我的好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就连一直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的惜墨也突然暗淡无光起来。
　　我走在无人的小道上，头低低的，只看着脚前的一小块地面，吸一下鼻子，酸酸的引诱着即将决堤的眼泪。“扑”的一声，我撞在一根坚硬的柱子上了。我抬起头，怎么，我竟把柱子看成子觞了，他在对着我微笑！我对自己嘲笑道：“莫言，你真没出息。”然后低下头，打算绕着走。
　　手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我走不开。我的下巴被迫抬起，对上面前的黑眸。被动地凝视着那双漆黑的星眸，他短促的呼吸喷吐在我敏感的肌肤上，两人的气息交叉缠绕，扰乱了我的思维。淡淡的月光下，他的五官被羽化，薄薄的红唇近在咫尺，看上去竟然格外的柔软和性感，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啊！原来真的是他，他过来找我了。刹那间我心脏狂跳，呼吸急促，神思迷惘。他细细的手指抵在我娇柔的红唇上，来回地抚摸着，一下比一下温柔。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预期中的吻却半天都不曾降临。我偷偷睁开一丝眼帘，入目的却是一双深不见底，如寂静无光的子夜的黑瞳。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狂野又强悍，邪魅而放肆。嘴角擒住的一抹嘲笑跟平时淡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手底下的胸肌坚韧而厚实，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害得我心神恍惚，那紧紧握住我的腰部的大掌烫得仿佛要灼伤我的肌肤。
　　“莫言，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却很舒服。
　　我娇羞地在他怀里点点头，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不论是中午的风筝翔空还是刚才的钢琴独奏、水芙蓉盛开我都欣喜得快要死掉。
　　他高兴地抱起我，箭步往豪华套房走去。我的头斜倚在他跳动的心房上，听着他的心脏每一次有力的跳动，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附和着他的频率，跟上了他的步子……
　　注：菡萏、芙蕖、莲、水芙蓉都是荷花的别称。
　　陌陌有话说：
　　这些天收藏有升也有降，陌陌就在欣喜与失望中彷徨着，希望哪位选择要将陌陌的《无爱》下架的亲在你点击“下架”前能给陌陌提一些意见和建议，让陌陌知道到底是那些地方做得不够，需要努力加强。谢谢啦！
　　





第五十四章  西方的玫瑰

　　从荷塘月色回来到J市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在钩兰苑简单妆扮后，携着早已盛装打扮完毕的宋倾前往莫伤。
　　四点一刻，莫伤基本上没什么客人，几个服务员在布置舞台和桌椅，慕谦站在舞台的下边与几个黑衣保镖说着什么，看到我来了，对着他们挥挥手，朝我这边走过来：“怎么来这么早？”他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抚着我额前的刘海，口气轻柔得就像是慈父在教导是心头肉的爱女。
　　我嘟嘟嘴，撇下他的大掌，扫视一圈。舞台还是和之前一样，舞台下面的桌椅密密麻麻的，一直布满面前的地面，看来今晚会有很多人来参加这个暗夜为之前名震一时的魅影的老三的爱女--慕言举办的庆生酒会。
　　“哥，没什么问题吧？”我拉着他，小声说道。
　　他不语，定定地笑着，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包装好的粉色小盒子：“莫言，生日快乐！这是做我这个哥哥的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你可一定要收下啊！呵呵……回去再打开。”
　　哦，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不说我倒是忘了。我有些感动地望着他手上的浅粉色系有同色丝带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里：“哥……”
　　他看我眼泪即将要决堤，立即转移话题：“莫言，你看那边的调酒师，他是新来的，查不到他的底细。”
　　我收收自己的情绪，望向他说的方向，那个调酒师正沉醉在自己的调酒世界里，对于投射过来的两道目光并无察觉。他以夹冰器夹取冰块，放入雪克壶，又把一些酒倒进雪克壶内，用劲来回摇晃。我对慕谦勾起嘴角微笑，给他一个“我去会会他”的眼神，轻轻拍拍他的肩让他放心。哼！调酒师？如果你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调酒师，那么我就放马过去了哦！
　　我慢慢踱步过去，敛着裙摆坐在他面前的高脚转椅上，轻轻一笑，把一缕刘海拢进耳朵后，手指放下，轻轻敲敲手下的桌面：“给我来杯酒吧！”
　　他看着我，肆意地上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好。”
　　他用左手拿瓶颈部分把一个酒瓶从左手传至右手的手掌部位，右手拿住瓶的中间部位，并迅速向上抛出，准确地用手掌迅速稳准地接住瓶体的中间部分。接着用左手托住瓶底，右手扶手瓶颈，呈45度角把商标面向我。我瞄了一眼，是杏子白兰地酒。然后他又是一笑，用右手握住瓶身，并向外侧旋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从正侧面按逆时针方向迅速将瓶盖打开，将软木帽形瓶塞直接拔出，并用左手虎口即拇指和食指夹着瓶盖塞。开瓶后他立即用左手的中指、食指、无名指夹起量杯，两臂略微抬起呈环抱状，把量杯置于敞口的雪克壶正前上方约4cm左右处，量杯端拿平稳，略呈一定的斜角，然后右手将酒斟入量杯至标准的分量后收瓶口，随即将量杯中的酒旋入雪克壶中，左手拇指按顺时针方向塞上瓶塞，然后放下量杯和酒瓶。
　　看他的动作有模有样的，我继续悠闲地淡笑着，等待他接着的表演。
　　他用刚才的方法，同样的传瓶、示瓶、开瓶和量酒。随后加在雪克壶内的是干味美思酒、金酒、柠檬汁还有冰块。他双手握紧雪克壶，手背抬高至肩膀，再用手腕来回甩动，摇荡时速度快并且有节奏，摇荡的声音很好听，来回甩动十次，再以水平方式前后来回摇动了十次。最后取来一只鸡尾酒杯盛载，插上一根浅黄色吸管，还在杯口装饰一粒红樱桃，缓缓推至我面前：“小姐，西方的玫瑰，请您品尝。”
　　我拿起这杯红色的酒，斜眼睥睨着他：“西方的玫瑰？都用了哪些材料呢？”
　　他不经思索，脱口而出：“5ml柠檬汁、15ml杏子白兰地酒、15ml干味美思酒、30ml金酒。”
　　“哦？是吗？”我浅尝一口，真的有些金酒的辛辣味，看来他功底不浅，那我就不客气再试试你咯，“这酒有点辣，你给我换杯椰子特其拉好吗？”我放下手中的酒杯，假意拨弄着出门前刚抹上指甲油的血色指甲，懒懒地朝他一笑。
　　他当然说好，开始调酒，嘴里还念道：“coconut-tequila，5ml马拉斯加无色樱桃利口酒、15ml柠檬汁、15ml椰子奶、40ml特其拉酒、1/2杯碎冰。”
　　他将他说的各种材料依次放入电动搅拌机中，轻轻一按，高速运转二十秒左右，用碟形香槟酒杯盛载。
　　“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满意我的表演吗？还是您还想我再展示我迷人的调酒姿势？”他将身体前倾，胸膛挨在大理石的桌面上，面庞离的只有十公分左右，“冰力十足的威士忌苏打、甜腻果味的活斯布鲁、古典杯装的加州人、柠檬味的老姆可口还是蛋白混果汁的白玫瑰，任小姐您选。”他离得太近，虽然声音很柔软，但是还是小小地吓到了我。他横着的长眉像是两道远去的群山，炯炯的眼眸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一般，热热的呼吸扑撒在我脸上，嘴角噙着的一抹嘲讽越来越张扬。
　　“额~~~，不用了，给我来杯红葡萄酒吧，张裕特制解百纳干红。”我抿一口装在碟形香槟酒杯里的椰子特其拉。
　　他也不恼我故意找他麻烦，收起刚才调酒的器具，整整扎在脖颈上的黑色领结：“喝红葡萄酒更多的人是为了体味一丝浪漫的情趣，为了重温一段悠悠的情怀，以及回顾那些已被红葡萄酒浸润了几个世纪的浪漫故事。不知美丽的小姐，您是为了什么呢？”他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傥傥而谈，“每当特殊的日子来临，英俊帅气而且善解人意的绅士，就比如我，总是带着一瓶葡萄酒、一束鲜花献给心仪已久的情人，然后两人在花前月下的温馨里共品美酒、共赴爱河。因此有的酒标还特别设计为一颗红心。这样的罗曼蒂克使美丽的红葡萄酒更蒙上一层超越尘世的诗情画意。”他把一杯红色的液体推至我面前，把手里的酒瓶酒标对着我，那酒瓶壁上就如他所说的一样是一颗红心。我礼貌地笑着点点头，想伸手去拿那杯红葡萄酒，可是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台下抽出一大把的红玫瑰，挡在酒杯前。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满脸是笑的他，“现在的调酒师都是这么取悦顾客的吗？”
　　他笑得更是惬意，拿起花下的酒杯缓缓地转悠，凑在高挺的鼻下闻了闻，再一笑，在嘴边抿一小口：“现在许多人其实不懂红葡萄酒，多数人喝的是普通红酒加雪碧加柠檬，而且是摇着酒盅一杯一杯地比酒量。当身边有专门演奏爵士乐的钢琴和美妙的歌手为您浅吟低唱，舒适的座椅环抱着您疲累的身体，何不给自己放一会儿假，让杯中的馨香带给你一片葡萄园的美丽呢？”说着将手上的杯子递至我面前。
　　现在舞台上是有乐队和歌手在演唱了，只不过都没有换上正式的衣着，应该是彩排。
　　我莞尔一笑，接过他的杯子，仰起头喝下一小口，葡萄酒那份酸涩的甜蜜，暗香浮动的缠绵，如同丝绸般地滑过舌头，十分接近爱情的感觉。上好的葡萄酒应该有五百多种香味，这似乎注定一杯葡萄酒就是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
　　“并不是所有的调酒师都有我这样完美无瑕的容貌，也不是所有的顾客都像小姐您这般美艳动人，那么，别的调酒师自然是不会像我这般聪明睿智能想到用盛开的红玫瑰去取悦顾客。”他将花束放在桌上，抢过我的酒杯，对着杯沿的口红印，一口饮尽，舌头还故意在遗留的红渍上一抹。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既然如此自负、轻佻，但是他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却有着淡淡的哀怨、不甘。
　　“我是莫言，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征询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突然不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黏人，他看了看我，调整呼吸。
　　沉默。
　　沉默里只有呼吸的声音。
　　我不习惯这种暧昧的沉默，轻咳一声。
　　他俯身下来，颈项柔长撩人：“尝葡萄酒的过程其实就像一个男人认识一个女人的过程。”
　　呵呵……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跟我玩文字游戏，难道尝葡萄酒的过程就不能是一个女人认识一个男人的过程吗？“哦？是吗？那么喝什么酒是一个女人认识一个男人的过程呢？还请你这个专业人士介绍。”
　　他先是一愣，然后又笑，脑袋前倾，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你要认识我这样的极品男人？”我白了他一眼，他继续说，“其实吧，我觉得男人做到我这份儿上，挺辛苦的，时时刻刻被人逼婚，时时刻刻有无数女人对我投怀送抱穷追猛打，对我怀着恨嫁之心，简直生不如死……”
　　啊？他误会我看上他了？拜托，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好吗？“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他笑得眉目漂亮到可憎的地步，他的唇角轻微一张，如同午夜中盛开的兰花，柔软而妖冶：“朋友？是我做你男朋友还是你做我的女朋友？”他看着我，眼眸深沉，如同弥漫的夜色一般撩人。他的手指落在他兰花一般的嘴唇上，抚摸着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极度无语，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一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站起，转身，丢下一句：“莫名其妙。”
　　





第五十五章  杀人夜

　　酒会还没开始，我在里头的沙发上斜躺着假寐。待会儿会有好多人来的吧，不仅是现在暗夜的人还有时刻关注着我的魅影、在J市有头有脸的黑道人物、商场上叱咤争锋的叶、君两家，我是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这样才能加入这场战争。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庆生的酒会，可是牵涉到魅影和暗夜就不能小觑了，暗夜的老大要公开承认慕言的身份。一旦宋倾被冠上慕言这顶帽子，肯定会引来杀戮，而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宋倾成为众矢之。
　　客人渐渐的到得差不多了，慕谦四处赔笑招呼着，宋倾坐在我旁边的大沙发上，对着手上的小镜子补妆：“莫言，待会儿你别说话，乖乖在座位上坐着，有什么事我自己应付就可以了。”
　　我应付地轻“嗯”一声，携着盛装打扮的宋倾走出去。
　　刚迈出房门，宋倾却忽然地轻撞了我一下，压低的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心疼：“莫言，君惜墨来了，他现在正轻搂着微笑着的宋琴清，甜蜜十分。”
　　我的脸上还挂着敷衍众人的标准害羞微笑，缓缓抬头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舞台，看见气宇轩昂的惜墨正和慕谦握手寒暄，一边站着宋琴清，另一边站着的是微笑看着我的，叶子觞。那个瞬间，迎面呼啸而来的是空气里好像少了供人活命的氧气，绵缠细致，扑头盖脸朝我涌来，闷得我呼吸艰难，心跳仿佛就要戛然而止。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之前，我甚至愿意哪怕就此死去，也不愿意看到惜墨搂着琴清柳腰的亲密模样，叶子觞还在意边笑容可掬地观看着我的反映。我暗暗咬牙，握紧宋倾的手臂，倔强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时钟滴答走动着，人群依旧谈笑风生，一切都没有因为我心里的悲凉而有所停顿。
　　宋倾很是不忍，伸手握住我已经冰凉的手。
　　惜墨游刃有余地应酬谈笑，眼神时而自然的从我脸上掠过，就好像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好像他没有意识到我的悲凉、我勉强的微笑，好像他没有看到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言笑晏晏的他将另一个女人靠在怀里，好像我们从未相爱过，好像，他从未认识一个叫做莫言的女子，一个现在正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满脸不在乎的女子。
　　宋倾拉我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他挨着我坐下，手覆上我的手，低声地问：“没事吧？”
　　我不说话，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膝盖，两手交握，用力的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了，我微不可微地摇摇头，久久才吐出一句：“我是不是很傻？”我是很傻的吧，既然决定与他决绝又何必在乎他此时此刻搂着的是谁呢？即使是那个曾经他信誓旦旦辩解的误会又怎么样呢？
　　宋倾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把我冷汗涔涔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莫言！你不傻，你只是太执着，执着于自己已经放弃却放不下的东西。”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几眨，眼神里一点欣喜都没有，可脸上还是腼腆温柔的笑。
　　酒会很早就开始了，天哥在舞台中间偏后坐着，看着眼前扭动身姿的舞女，再看看台下觥筹交错，风云暗涌，他浅抿一口红酒，扬起右手停在半空。顿时音乐停止，舞女撤去，台下众人也停下了喧哗声，望向舞台。
　　只见天哥缓缓除下面具，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庞展现在众人眼前，有人惊呼也有人在偷偷奸笑。
　　“想必我不说大家单凭我的脸也知道我是谁了，不错，我就是当年魅影的老二宋晚风，今天开这么个酒会是为了给我的侄女慕言庆生。”宋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台上，背对着台下，缓缓拉下领口，露出肩背后的红色刺青。然后拉好，转过身来，朝台下魅惑一笑。
　　他们这样做不是明摆着找死吗？我着急地望着宋倾，他正很冷静的看着我，墨色的瞳孔发出温暖的光芒，头好像轻轻摇了摇，示意我别乱动。他一直沉默，直到我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呼吸都要被冻住。怎么可以这样！
　　“没想到还真的是……”
　　台下的人还没从接受这个邪魅美人是慕言的“事实”中回过神来，一阵尖叫后，满场换乱起来。距离太近，那声枪声颇有山崩地裂的感觉。而等我从巨大的惊吓中稍稍平复过来时，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天哥苍白着脸，就坐在舞台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毫无生机，白色的休闲服上，胸口的位置正渐渐的晕开，一大片的血。
　　接着是一枪接一枪的响声，子弹在舞台上穿梭，舞台后面的黑衣躲在帷幕后，频频探出头开枪，舞台对面楼上埋伏好的几个人还在偶尔向对面发射。宋倾站在枪林弹雨的舞台上，像丢了灵魂一样死死盯着胸口满是血的天哥，我急忙跑到台下去他，又一声枪响近在咫尺，我伸出的手上洒上了几滴血珠，“不要！”他的手臂被打到，一个小小的洞不停地往外涌着比玫瑰还娇艳的血液，一道红色的痕迹由粗到细一直延伸到他白皙细长的手指，然后一滴一滴低落在舞台的边缘。我感到湿湿黏黏的热，是血染上了我身上的布料。
　　“宋倾？”我唤了一声。
　　我看看台上的天哥，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心下一紧，爬上舞台。天哥今日安排护着酒会秩序、我和宋倾安危的，本就是高手，虽然及不上暗夜赫赫有名的十三卫，但是对付十几个执抢闹事者，应该绰绰有余了。只不过，我的眉头渐渐皱紧，对方来路不明，而且天哥一暴露身份就痛下杀手，似乎是早有准备、势在必得。
　　又是一枪落在宋倾的小腿上，我随着他一起跌落在冰凉的台面，只觉得掌心一阵湿热，血，是血，我拿起贴着宋倾的手，满手都是狰狞的、触目惊心的鲜红。看着那本是浅红色但是现在被鲜血浸透的红裙下摆的一角，我的手抖得几乎不敢去碰触。为什么子弹都打在他身上而我却不曾中弹，明明我也身在枪林弹雨的舞台上啊！一个想法冒出脑海：有人嘱咐过……不能伤害我？我一侧身，以守护之姿用身体挡在他前面，紧紧抱着还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天哥的宋倾。
　　帷幕后的黑衣队伍渐渐处于弱势，一个接一个的黑衣倒下，“不对！”我叫了一声，周围杀气太重，我略略扫了一眼，看到一直隐身于暗的慕谦站了出来，于是朝着他大吼道，“哥！快来！”
　　看到他从舞台的一边缓缓迈着步子靠近，我的心跳不是很快，或许恐慌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他扬起拿着枪的右手，对面的子弹不再发射过来，最后一个黑衣也随着最后一抢倒下。而此刻的我已是脸色大变，竟然是他的人！
　　“哥？”我嘲讽似的轻唤一声，这个要将天哥和宋倾赶尽杀绝的刽子手竟然会是我哥！天哥只说“请君入瓮”可是竟没想到请的这个“君”是我的哥哥慕谦。
　　他从我身后拉起宋倾，忽然柔柔地一笑，从未见过他这样和善笑容的我一时之间愣了一下，而宋倾还保持着他哀莫大于心死的沉痛表情。可就在我愣了的那一下，慕谦挺身上前，一手抓宋倾肩头，一手擒住他被抢打到手臂，现在还献血淋淋的那只手狠狠地往自己胸膛上撞，“咯咯”两声，宋倾却没有痛得叫出声来，他紧闭着唇，腿弯一软，被扯得往前一倒，慕谦的膝盖毫不犹豫地重重顶上了他的小腹。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我惊讶大开的嘴还没来得及用手捂上，宋倾已经沿着慕谦的身体缓缓地往下坐倒，受了伤的手软绵绵的垂着，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捂着小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慕谦扯扯嘴角，冷哼一声。
　　“放过他，”我推开顶在宋倾额角的枪，挡在他们中间，“你明明知道，他不是，你要杀就杀我。”
　　他不语反倒是笑了起来：“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开口就让我放过他，莫言，亏我还想了许多版本来向你解释，”他收起手枪，在嘴边吹吹枪口，“你要是聪明一点就赶快让开，他不死，你就得代替了！”他说得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预报一样庸庸懒懒的，脸上还是他一贯的柔情浅笑。
　　我忽然哭了出来，扶住他：“宋倾，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来，我们走。”
　　宋倾的双眼看向前面，头都没低一下，也没有看向我们，有些虚弱地说：“莫言，我不走了，不走了好不好？”
　　我慢慢拖着他，渐渐远离垂手站着微笑的慕谦。还有两米，慕谦，你别改变主意，莫言，快了，只有两米了，还有两米宋倾就得救了。我望着两米外的舞台拐角，加快自己的步子。就在我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事与愿违地响起了一声枪声，这一枪，打在宋倾的腹部。
　　宋倾放心似的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眼角微微翘着，和唇角一样弯弯的，像是月初的新月。
　　“还不快走！”
　　我怔怔看着接过我手中的宋倾，把他背在背上的他。
　　他不理会我的质疑，拉起我，飞一样一起逃离这个杀人的血腥地狱。　
　　





第五十六章  是敌是友

　　我跟着他从早已满是尘土的陆虎越野车下来，前面是一幢破烂不堪的古城堡样式的三层楼房，如果是在十几年前，这幢房子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小城堡了，可是，如今斑斑驳驳的岁月痕迹烙印在墙上，历经沧桑的陈旧模样更像是流浪汉居住的临时住所。
　　他扶着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宋倾绕过已经上了锈迹斑斑的大锁的正门，从侧面的一个隐蔽小木门进去，七拐八弯的，终于看见看见前面微弱的灯光，可以不用借助月光前进了。他用脚踢开那扇破旧的‘镂空’门，眼前便展现着时尚气息十足的整洁干净的一个大厅，灰白色的大沙发，五十二寸的液晶电视机，一张足以坐下十二人的长方形餐桌……我一时间接受不了内外天壤之别的反差，一时回不过神来。
　　“你还在看什么？”他不满地大吼，“去那边厨房准备热水，快点。”
　　我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参观欣赏的时候，我哪里还有这样的闲心去理会这破地儿是破还是华丽，还是救宋倾要紧，他推开一扇门进去，我朝着他刚才指着的方向去准备热水。
　　“怎么样？他……还有救吗？”我端着热水进来，看看满室都是手术器具，难不成他在这里开私家诊所挣钱过日子？可是不像啊，他有秘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已经戴上了白色胶质手套，手上的剪刀剪开宋倾腹部的红色小口。
　　“你在干什么？停下！”我看着他一点点撕开裙子，立即喝住。不能再撕了，会被他发现宋倾是男扮女装的。
　　他置若未闻，专心地剪开布料，一点点撕开，露出正吐着鲜血的狰狞伤口，“我早知道他是男的，你不必再隐瞒什么。”他淡淡地回答，眉间皱起几道明显的褶皱，双唇紧抿着。
　　他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刚才他抱着宋倾的时候发现的？宋倾妆扮起来比女人还娇美，男性的特征已经完美地掩饰起来了，女性特征也装饰得惟妙惟肖的，是根本不可能从表面上看出来的，还是他调查了什么？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我吞下要讲的话，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会是慕谦的人找过来了吧，这里是郊区，这么偏僻，而且这座古堡就破烂得像座废墟，他竟然会找到我们。
　　他用手指挡在唇上，头稍稍侧了两下，我会意，蹑手蹑脚地躲在门背后，侧首看着站在身边的他，他的唇边似有若无挂着一丝笑意。从我第一眼到到他，他脸上从来都挂着招牌笑容，而此刻，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和自然。月光摇曳，从一侧的气窗投映下来，映得他帅气十足的俊脸更添几分性感迷人。他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一转动手柄，门开。
　　从地面上的影子上可以看出来的人不少，黑压压地堵在门外，他支起一条长腿倚在门框上，拿一只手臂当做枕头枕着，口中淡淡道：“怎么？你们是来参观我的住处吗？还来了这么多人，唉！不好‘招待’啊！”
　　来人也不恼，客客气气地问道：“不知道莫言莫小姐是否在贵府做客？”
　　找我的？而且还这么客气？而且这声音好像冷冽地似曾相识！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西蒙！
　　是西蒙。
　　他的声音苍哑中带着冷冽。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难道我还要得到你的批准才能邀人做客吗？”他淡淡反问，他真能言善辩，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卖弄嘴上功夫。
　　“王子曜，我最后问你一句，”西蒙的声音忽地大起来，“莫言到底在还是不在？” 
　　我从猫眼看过去，他正迎视着对方的双眼，他的眼睛很漂亮，很迷人，也很深邃，仿佛能将人心看穿般犀利。
　　人的眼睛是最不能撒谎的，若他此刻心虚，眼神只要闪烁一下，就会发现他在骗人。我早有心理准备，我的一只玉手微扶在门上，另一只手一直暗暗用劲掐着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要时刻准备着关门。可是她说谎的技术真的很高，他坦然地回视着西蒙的探视，“不在。”语气衷恳十足，别说骗人了，鬼都能骗。
　　“咳”还躺在手术床上的宋倾突然咳了一声，我的心一紧，紧握的掌心被指甲刺痛，救宋倾啊！别浪费时间了，不管门外那群人是敌是友，大不了豁出去了，死就死。
　　“快去看看小倾！”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极快地在倚着门框的人的眼皮底下穿过去，进入屋子，若无声息地来到床边，“大哥，必须得把子弹取出来！”他放下手上的医药箱，接着刚才那个人的动作，撕开伤口边上的布料。
　　西蒙是君惜墨的人，但是听命于君延平，如果他要杀我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而且要救宋倾的人应该可以确定不是敌人，我松了一口气，从半开的门背后退了出来。
　　门前的人瞥了床上一身是血的宋倾一眼，锐利深邃的眼神扫向我。我立时觉得一阵压迫感，很自然地朝视线来源望去……轰！我脑子立时一片空白。
　　竟然不是西蒙！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剑眉飞扬，英气十足！眼神锐利，势不可挡！五官深刻俊秀，潇洒豪迈！他的身材看起来很高大，很结实，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与西蒙身材相似，声音相仿，但是却是不一样的两张脸，虽然都是冷冷的面无表情。他一身简洁的黑色衣着，丝毫无法阻挡他寒冷逼人的气势。光是他站在门外，就给人予压迫十足的感觉，若他走进来，站得离我近一些，不知何等震撼人心？
　　“小姐？”
　　小姐？我什么时候成为‘小姐’啦？
　　“小姐，请借一步说话。”他的手伸在外头，邀请我出门说话，我望向倚着门的人，听他们叫他‘王子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他又是那样悠闲的淡笑，扭扭脖子放松压着的手臂，“我还要取子弹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随他们来到隔壁的房间，门外守着两个人，两个人面向我突然跪下，我一惊，连忙问道。我可不是什么黑帮老大，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小姐’，他们不是认错人了吧？跪在我面前我会折寿的好不好。
　　“小姐，天哥嘱咐我们从今天起就誓死效忠小姐，暗夜从今以后由小姐说的算，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奸淫掳掠，只要是小姐吩咐的，我们‘暗’卫必定是豁出性命为小姐办到，绝无怨言！”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男人振振地说着，“小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办到！”
　　我怎么就成小姐了？天哥什么意思，就这样把他辛苦创下的基业拱手让给我了？怎么说他也应该在退隐后传位给他的弟弟的啊，传给我也不怕我真的派暗夜的人出去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唉！就当我免费为他当一段时间的苦力吧，他这样一招‘金蝉脱壳’倒是乐得清闲了。
　　暗夜？好，我就当当这老大，“你们先起来吧！”
　　另外一个黑衣男人提防地小声道：“小姐，王子曜不知是敌是友，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眉轻挑。
　　他？不急，我微微摇头，淡笑着走出房间。做了老大，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多了这一重身份，我要做的事情可就容易多了，叶子觞、君惜墨，你们等着接招吧！
　　





第五十七章  他叫王子曜

　　我轻声走近宋倾，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缠上了绷带，白色的绷带还是微微可以看见红色的血色渗在绷带里。刚才给宋倾取子弹的两个人都惊叹彼此的救护技巧手法，于是刚给宋倾包扎完毕就坐在一边握手而谈，谈得还甚欢。看他们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我根本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的话语，我干脆让他们的对话左耳进右耳出，小心擦拭着宋倾的脸颊。
　　他的眉毛痛苦地皱成一团，眼睛微微地闭着，睫毛垂落，轻微地抖动着，犹如安睡的婴儿一样。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紧紧地攥着。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心突然柔软如泥，眼神也变得格外焦灼，隐藏着心疼的神色。我内心的某根弦被拨动了，像是被定格在原地般，视线直直盯着宋倾阴柔绝俊的面庞，他的脸很白净，无暇得像一块最美的白玉，很通透，有属于女人的绝色，又不失男人的阳刚，那么诱人，那么惹人心动的一张脸。
　　“小姐，夜了，您先休息，我来照顾他。”刚才来的五个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她虽然是短发，穿的也是男装，但是第一眼我就认出她是女人，或许是因为宋倾的男扮女装吧，我现在对于性别有了准确的判别和区分。
　　我从床边退下来，掰开宋倾的细指，把他的手放在身侧，笑盈盈地对着面前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我是‘暗’的老五，没有名字。”她微曲着上身，低着头不看我，声音很冷漠，但却不是致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像这样他们的暗卫，或许只在执行任务时出场，其他时候都是销声匿迹的吧！今天天哥出动了六名暗卫中的其中五名，看来对我和宋倾的重视程度是不言而喻的了。
　　“排第五是吗？那你就叫妩媚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是，小姐。”
　　我的眼睛斜瞟向一边沙发上的男人，他神情淡漠，依旧慢慢地在品尝着手中的红酒，看着我微不可见地轻点以下头，我回他一个浅笑，离开房间。
　　我走到那扇“镂空”门外的破旧回廊，折下一枝枝叶繁茂的树枝，拿在手里细细地把玩，一叶一叶地扯下上面的叶子，才扯下几页，我等是人就来了。他不打扰我，只是在我身后静静站着，好像在等待我用树枝发泄完毕。我顺着他给我的信息，扯一叶停十几秒地慢慢折腾，嘴角含笑，哼！他还真是‘体贴入微’啊！不打扰我的“雅兴”。
　　我扯完手上的叶子，把光秃秃的一枝分叉枝条随手扔出去，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不语。
　　他也淡笑着，久久才开口：“不知莫小姐找我出来所为何事？难不成是让我再给你调杯酒吗？”
　　我不和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你是谁？怎么在莫伤，为什么帮我？”我能确定他不是敌人，可不能确定他是朋友，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更不可能是一个身份低下的调酒师，虽然他的调酒技术算得上是优秀的级别。
　　“莫小姐没有听到你的手下刚才怎么称呼我的吗？那我就不厌其烦地向小姐您介绍，我是王子曜，在莫伤调酒挣钱啊！至于我帮你嘛，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忙。”他温暖得像初阳的表情慢慢破开，轻声笑了出来，极沉的笑声中夹杂着仿佛来自地狱的沙哑，冰冷深邃的眸子隐隐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他腰间的什么东西被他的手一带，泛着银色的光芒飞出去，也不知向哪个方向飞去，一声惨叫应声而起，半米高的血柱，在四周喷射洒开来，仿佛是绽开的烟花。一个黑衣男子，瞪着几乎涨裂的浑浊眼球死鱼般扒倒在地上，惹人呕吐的腐朽血腥味顿时充斥着包围着我的空气。
　　“快走！”他将我往他身上一拉，身体一倾斜，立在我的身前，“别怕！”
　　我机警地望向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我的喘息声和他平稳的呼吸，我拉拉他的袖子，指向几步远的一处矮墙，“去那里！”
　　他望了一眼，点点头，和我背贴背慢慢移到矮墙后。
　　“小姐！”屋内的五个人同时出声，妩媚轻跳几步，再加一个翻身，把一个隐藏在柱子后的人撂倒在地，用时不到三秒。那个老大朝屋顶开了两枪，就听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响。还有一个黑影，仿佛幻影般，模糊一闪，来到我面前，他握着我面前挥拳而来我男人，狠狠一拽，那个男人立即掉在地上挣扎。随后，黑影的两指卡住他的喉咙，另一手成拳，往他的下腹，狠狠地揍下去。不知是谁丢过来一把水果刀，王子曜长手一伸，握在掌中，迎上向我们袭来的长刀。就在两刀相碰的那一瞬间，其中一个黑影一闪，一股巨力凭空横来，擎住了那把长刀，食指和中指夹住刀身。 
　　看来这小子功夫不赖！我拍拍手，站在一边观望这场免费的表演。
　　他面带轻笑，仿佛在表演魔术一般，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动，“叮”的一声，断了半截的细长刀掉落在地。
　　“谁派你来的？”妩媚的手掐在这个人的脖子上，往上一带，他就被迫抬起了头，他侧过脸，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用深棕色的双瞳紧盯着我，唇角极具讽刺地一勾，身体一扭摆脱妩媚的钳制。
　　王子曜也是讽刺地一笑，快速出手。他不慌不忙往右侧身避开，古铜色的臂弯从眼角擦边而过，正刚松下一口气，却不料，王子曜划过的臂弯竟宛如灵蛇般中途折回，制住他的胳膊。他再也逞强不住，双膝一弯，往下跌去。
　　他镇定地仰起头，看着我，哼一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不回去你老妈必死！”他得意的笑声配着他嘴角的嘲笑，真是可恶到了极致！竟然敢威胁我！刚才暗卫已经告诉我老妈被人带走的事，他们晚到一步，在医院扑了空。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用力地往中间紧捏，迫使他的嘴巴张开，不让他再嘲笑：“我知道你想死，我会成全你！”
　　“小姐？”
　　我粲然一笑，手臂轻轻一挥，“带他下去好好‘招待’，先别让他死。”
　　他双手往地面一撑，勉强站起，一咬牙，忍住疼痛，对上我化为利刃，几欲喷火的眸子，咧开正流淌鲜血的嘴角，哈哈大笑，开始慢慢摇晃身体：“天亮之前我没回去，你们就等着收尸吧！哈哈哈！”
　　“你不想拿他换回你母亲吗？”王子曜面上有些疑惑。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前的男人，白皙的肌肤，额前长长的刘海也难遮掩的坚毅轮廓，高挑的鼻梁下，薄而性感的嘴唇不笑而翘。我用手指沾着地上还未干透的血，一笔一划慢慢写着--换！
　　爱上一个人，或许需要亲密地接触。
　　忘记一个人，或许需要一辈子。
　　而喜欢一个人，可能只是因为一个眼神，只需要一瞬间。
　　后来，子曜告诉我，他就是在看到我表情茫然但眼神决绝的这一刻，突然喜欢上了我。
　　





第五十八章  不安夜

　　“小姐，您来啦！”我一进屋就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刚才那个持刀人，他现在光着上身，胸前的一道刀疤明显地映入眼帘，妩媚瞪了他一眼，继续朝我微笑着。
　　“嗯，他还是不配合吗？”我踱步到他面前，勾起嘴角，以他为圆心绕着慢慢走一圈，手指顺着他的太阳穴一路下移，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按，“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让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你倒是杀我呀！啰嗦什么，我唐凌什么都不怕！”
　　“哦~~！原来是唐大哥，小妹这厢有礼了，不知道唐大哥是替何人办事啊？”我朝他像古代女子行礼般手指交叉握着放在腰侧微微下蹲。唐凌，是唐崎的宝贝弟弟，原本两人在萧历手底下做事，但是有一次走私海洛因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唐崎就被关进了监狱，唐凌就跟萧历翻了脸，从魅影退了出来，带着几十号弟兄在市区乱收保护费过日子。现在他没事跑来杀我，肯定是保护费收不成，替别人当杀手挣钱了。
　　他不理我，双唇紧闭着，眼睛也随之合上。
　　不理我？呵呵……我朝妩媚抛过去一个魅惑的眼神，她就识相地将我吩咐准备的针线递过来。听说这么细的针扎到肉里马上拔出来是不会出血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天正好有个活人，可以试试看。
　　我将针尾穿上的白线扯下来，捏在手里成一小团，扔在地上，另一只有捏着细细的针转着，“不知道唐大哥有没有听说过，针扎进肉里马上拔出来是不会流血的。”我比划比划着，针尖在他裸露的起伏的胸膛上轻轻划过。他呸了我一口，倔强地扭过已经绷直肌肉的脸。“唐大哥，我想在你身上试试，你介意吗？如果真的不出血，我就试到流血为止；如果第一针扎下去，拔出来的时候冒出了鲜血，那……那我就……继续扎，直到你的血流干！”
　　我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一只手的两只手指捏住针假意对着结实的臂膀，随时准备着扎进去，“哎~~！你别动啊，我扎不准我想扎的位置我会重新再扎的！”我嗲嗲地喝他一声。在我身后的妩媚失声笑出来，我冷眼扫过去，她立即恢复一脸的冷色，满脸的毕恭毕敬。
　　我莞尔一笑，纤纤玉指一勾：“妩媚，你来吧！我眼花，扎不准。你来扎，扎准他闭上的那颗小痣。”
　　她脸色突变，像一个顽皮的初学画者的调色盘，涨红的脸忽地变青紫又在瞬间变成没有任何血色的惨白，噗通一声，她的膝盖与大理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小姐，妩媚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请小姐饶了妩媚这一次吧！”她恳求道。
　　我紧咬着牙，慢慢吐出一个字：“滚！”
　　“呵呵……没想到莫小姐是这样面笑心不笑的笑面虎，这回我唐凌算是领教了。你也别白费心机了，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早领着我去换人吧！时间不早了，莫小姐，我可是要休息了。晚安！”他边说着边打了几个哈欠，缓缓闭上重重的眼皮。
　　我转转手上的针，手一挥，扎在他的胳膊上。
　　“啊！姓莫的，你找死！”他吃痛惊呼，瞪大的眼睛分明是没想到我来真的。
　　他热乎乎的急促气息扑洒在脸上，我对着他的大眼又是一笑，捏着针尾的手指暗暗用力，将剩下的半根针再挤进去三分之二，“唐凌，我莫言也不是吃素的，我不杀你，留着你慢慢折磨！别以为过了明天你就会好过，告诉你，你不交代雇你来杀我的人，那么我就把这仇算在你头上！哼！”
　　走出房间，夜色已经成深黑色，我站在二楼走廊上，抬着头静静望着已经偏西的半月。天很晴，眨巴眨巴眼睛的群星在零散地散布在天际，月色如淡淡的银色，平坦宁静如湖面的大地雾气蒸腾，泛着片片亮光，依稀可以看见远处路边的树枝在晚风中摇曳的纤细腰肢的倩影，成片的摇摆着。微风拂过我的脸，吹散我固定在耳后的刘海。
　　“怎么了？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吗？”一个醇厚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我无奈一笑，“狠不下心。”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有别的计划呢！难道你打算明天真的亲自带着唐凌去换人？”他朝我挑挑眉，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好看。
　　他猜得到我的计划？亲自去换人的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如果我出面肯定会有危险，我就算不顾着自己，也得考虑到暗卫啊！他们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而且还带着一个植物人老妈，勉强冲出来肯定会伤亡惨重。我朝着他邪魅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他的笑声很悦耳，像是古代侠士豪放不羁的爽笑，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这么细腻缜密的思维，完全不在叶子觞之下！如果他帮着我对付子觞，那么我的胜算肯定无可置疑地达到最高峰。
　　“你要帮我！”我淡淡道，虽然我的心里一直在不肯定地打着破浪鼓，可是在他面前，我必须装作很冷静。
　　“好！不过我只帮你今晚，以后的事，我也说不准。”
　　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咱们三点一刻行动怎么样？现在你先去休息，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拍拍我的肩。
　　为什么大家都让我休息，我看起来真的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吗？没有吧！我个人感觉良好啊！“我很好，不用担心。”
　　“你所说的‘好’是这个样子的吗？”他像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伸在我面前。我朝镜子里看看，吓了一跳！里面的那个人红红肿肿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这个憔悴如谢了的桃花的女人是我？
　　我不好意思地撇撇嘴，“那……晚安。”
　　“不是‘晚安’，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安夜，是‘待会儿见’。”他收回镜子，塞进我的手里，“一个女人，镜子是随身必备的。”
　　我淡笑着走回我的房间，妩媚跪在门外。
　　“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晚了，你就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坐在屋内的躺椅上，将手随意搭在两侧，碰到硬硬的什么东西。
　　“是，小姐。”她的眼睛，好像哭过……原来她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强悍无敌，一个女人，终究是内心柔软了一些。
　　我掏出腰间的硬物，是下午慕谦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拉开系成花的丝带，慢慢撕开包裹着的包装纸，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方盒子，一张纸条躺在里面，还有一枚带钻的发夹。我对着手上的镜子，别上发夹，张开那张卷成细卷的条子：最亲近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人；最无害的人，也许就是隐藏在你身边最危险的敌人；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却是最危险的地方……





第五十九章  夜深人静时

　　夜深人静，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勾一下嘴角，轻推几下身边的妩媚，久久她都没有什么反应。哼！王子曜的药粉药效还真是不错，才两分钟不到妩媚就睡得像死猪一样了。她是没想到我会对她下手才放下了防备心理的吧，不然像她这样的暗卫，这样迟钝的机警性早就被人干掉多少回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出房间。
　　夜晚的月光如水般的洒落在略显杂乱却不失雅致的庭院里，映照得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朦胧婉约。
　　四周一片寂静，就在这大家都沉睡的时刻，王子曜缓缓迈着悠闲得像月下仙子在月下漫步的步子走到的身边，此时此刻的他邪媚异常，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里盛着潋滟动人的波光，傲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肌肤如雪，晶莹剔透。他递给我一杯装在高脚杯中的水红色液体，自己拿着另一只杯子，不紧不慢道：“时间还早，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也能叫早吗？我白了他一眼，却也伸手接过了他的杯子，浅抿一小口，拐一个弯走向绑着唐凌的屋子：“他们你都搞掂了吧？可别出什么岔子，我不想再费心力。”
　　“呵呵……你还信不过我？开始吧，待会儿我还要睡觉呢，这一夜可累坏我了。”他推开门，站在门边。
　　唐凌兀地抬起头：“现在就走吗？”
　　“嗯，走吧，记得把我老妈安全送回来！”我替他松开绑着的绳子，“过两天我就把你哥弄出来，你就等着哥俩团聚吧！”
　　王子曜闲庭信步地走过来，神情极淡，眼角随意往我脸上一扫，勾起一抹淡笑，阴鹜的深眸随之折射出一丝捉弄的意味，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仿佛,只是个看戏的局外人。
　　唐凌也不看他，径自拨弄几下刚穿上的衣服，他捡起边上的长刀，直接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割了一刀不浅不深的刀痕，献血随即染红了周围的一大片布料，他弯着嘴角笑笑，任由红色蔓延：“天亮之前人一定送到！我友情提醒，你这个地方不安全。”
　　“嗯，谢谢你的提醒，好走不送。”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我还以为要打一顿什么的，没想到就这么一分钟的事。敢情我就是帮你下那么点药，把屋里的那四个男人弄晕了？”他懒懒地起身，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也许是声音太凉的缘故，就连闷热的夏季夜晚也顿时毫无燥热，“你，真的确定这么不顾一切？”
　　“哈哈哈！你错了！不是我确定，而是我没得选择了，不是吗？”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时，我突然暴笑起来，手中的高脚玻璃杯，哗啦应声，捏碎了，透明的浅红色液体混上了深深的红色，愈加浓稠地，像一文不值的染料，一股股下流。
　　仿佛一粒极小的冰粒随着他的话，砸入我僵硬的体内。表壳看似很坚硬，心脏跳动带出的热量根本无法将它融化，反而渐渐地被它所侵蚀，制造出冰冷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再将每一条血管慢慢地凝固。我静静地盯着侧面墙上挂着的金色摇摆大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的走过，直到分针咔嚓一声，挪了一格，冰凝的血管如同玻璃经受不住温差的剧变般，澎地一下，瞬间，碎了，“你说……我是不是要狠一些？”
　　“你猜到他是谁派的人了吗？”他不回答我。
　　看来他的聪明睿智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我轻哼一声：“还用猜吗？会舍得杀我的肯定不会是叶子觞，除了他那就剩君延平和魅影的萧历了，萧历那丫哪里还能支配唐凌啊，所以必定就是君延平那个老狐狸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对付屋里的五个人。哎~~！还有，你挪个窝吧，这里别待了，虽然你的豪华居室掩饰得像破旧堡垒。”
　　他的淡然蓦地被撕下一角，微低着的头一抬，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酒杯，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它捏碎：“呵呵……我的事不用你管，晚安。”说完他似笑非笑地微微弯起嘴角，慢慢转身踱步走出房间。
　　我浅笑着，直视他渐渐消失在门边的背影，心里凉凉的。很可惜，当我摊开掌心，慢慢从里面挑出玻璃渣子的时候，他没有看见我的逞强。
　　我将手掌用裙角包紧，追了上去。
　　四周黑乎乎的，只有屋子的一角映入了一些淡淡的月光，我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床开始微微颤抖，躺在旁边的身体越发滚烫，我感觉得到他火热的双手，在离我肌肤上方一厘米处反复来了，又去，却始终没有覆上来。
　　此刻，我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很期待的心理。刚才，我追上去，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于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那具身体已经被微汗湿透了，可却始终没有挨过来，不知道他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欲望，还是根本就挑不起所谓的欲望。
　　“你到底来不来？”我急切地坐起来，愤愤地看着他裸着的身体。
　　他一翻而下，背着我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地穿上刚脱下的衣服：“你不欠我什么，我帮你只是因为我的爱好。”
　　我半裸着身子，面对着他的后背，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呵呵，白送上门都不要！
　　呵呵，我白送上门他都不肯要！
　　时间过得很慢，我心里的钟表滴答，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地慢慢流逝。这一夜好像很长，漫长得让我都已经部署好接下来我要走的路了。君惜墨，欠我的你必需还给我；叶子觞，你不要再把我当小丑耍着玩了！我，莫言决定要脱胎换骨，向你们讨回一切！
　　天没亮老妈就平躺躺地横在门前我地面上，身下还垫着一床棉呼呼的暖被，妩媚惊异地望着，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我的脸，我淡淡一笑，也不解释什么，把老妈扶起来：“人换回来了，准备一下，马上回莫伤。还有，替我召集暗夜的人，今晚我想与大家认识认识。”莫伤，应该就是慕谦说的那个看似最安全却是最危险的地方，而这个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一步我走得对还是不对，赌一把吧，相信我莫言的时运还没有这么背，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涉身险地，怎么把隐藏的神秘人物引出来呢？归根结底，我只是一颗不可缺少的棋子。
　　本来打算和王子曜道别的，可是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他的身影，我在门框上留下两个字：走了。然后上了暗卫弄来的黑色宝马，呼啸而去。　　
　　





第六十章  他来砸场的

　　妩媚通知我人到齐了的时候我还在换衣服，今天初次与那些黑道上的叔叔伯伯见面，穿的可不能太柔弱随便，我拣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搭上一件黑色小马甲，下身穿上紧身的黑色长裤：“妩媚，你觉得我这样穿怎么样？会不会不像老大？”我有些忐忑地询问她的意见，毕竟她一个女人混到暗卫的级别肯定有些手段和智慧的，这样的场合穿什么合适应该知道的吧。
　　她正儿八经地由上至下地审视了我一轮，毕恭毕敬道：“小姐就是暗夜的老大，不管穿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她这话的意思是我现在穿的真的很烂？满脸黑线中……
　　不过她说的也对，天哥将暗夜交给我，我自然就是暗夜表面上的老大了，穿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谁敢不服，我一枪嘣过去，不对，应该是我一个眼神让暗卫代我动手，老大嘛，一般不自己动手的。
　　我跟着一个瘦小的小弟走了出去，坐在上次莫伤密室里的天哥坐的位置上。我翘着二朗腿，把玩着手里的枪，偶尔瞟上坐在底下最前面的那几个老头一眼，直瞟得他们冷汗狂飙。他们后面是黑压压的人影，都站着，大约有五六百人吧，一个挨着一个，一直站到门外。虽然他们把整个密室挤得严实，可是我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本来我以为会有一千或者八百人这样的，可现在却只有这么点，我振臂一呼也达不到排山倒海的气势啊！
　　“言姐，你可回来了！”
　　一个坐着的老头开口，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吧，黑色的西装套在身上，扣子没有扣上，露出明显的啤酒肚。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再扫了他一眼，虽然叫“姐”是尊称，可是听他这么叫我，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很老呢！“天哥暂时把暗夜交到我手上，我也只是暂时代为管理，希望大家安分守己，可不要觑视我这个位置！”虽然他们几个老头表面上也不怎么吭声，可是那一双双鄙视的眼睛可是都往我身上瞄的。不服？可以。
　　突然一个老头按捺不住，砰的一声站起，还把椅子弄翻了：“你这个小丫头也别太嚣张！我……”
　　好，有人肯让我杀鸡儆猴，我何乐而不为。我眨一下眼，勾起嘴角。
　　那老头的话还没完，就直直地向后倒了，眉心正中央凹进一个血淋淋的肉洞，高处落下的后脑往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狠狠一撞，大滩的黑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蔓延了一地。
　　在场的那些小喽啰条件反射地怒吼一声，随即便全静了，没人敢再张嘴，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我扫一眼，轻哼一声，轻抚着手上的枪，这枪好不好我不懂，是刚才妩媚交到我手上的，我就拿着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还有谁要说话吗？”我朝底下的几位叔叔伯伯问道。刚才那一枪不是我开的，我也没那个兴致去上膛再费眼力去瞄准哪个人的眉心。
　　话完，全部人都楞了，蹲在下面的老大们脸色更是唰一下，全白了。他们面面厮觑，没有再说话。
　　一阵沉默后，惊天动地的起哄声，轰然响起。
　　言姐！言姐！言姐！言姐！……
　　这一帮见风使舵的小喽啰一个劲儿地大吼讨好我，混混优点不多，嗓门大确实其中的一个，顿时起哄声一浪一浪地袭来。我的心有些飘飘然，原来被众人拥戴是这样的感觉。
　　我扬起手，另一只手还在支着额头。下一秒起哄声停止，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晚莫伤免费招待，大伙儿可以尽情消费，吃的喝的嫖的都随意！”
　　话音刚落，就又响起刚才那样的起哄声。
　　在场所有的人都玩疯了，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几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在台上扭了一阵之后，一个勇气可嘉的肥男打头阵，上场五音不全但深情款款地大吼了一首老歌，随后陆陆续续有小弟接麦克风，继续五音不全地拉着嗓子一个劲猛吼。正在这狂欢混乱的时刻，莫伤的总经理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在我耳边哆嗦道：“言姐，来了好多好多拿刀的人。”
　　人来了？还真快。
　　好多好多拿刀的人？哼！看来今天暗卫有得忙了。
　　是萧历。
　　“莫小姐是吗？呵呵……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一个！”一声洪亮的大笑声之后跟着一浪仿佛排山倒海的起哄讥笑声。
　　我身边的几个刚熟络的小弟听到笑声后倒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地瞪起了火眼。有的更是立马操起桌上的啤酒瓶，操起了沙发下的刀，紧紧握在手里就要往前冲。
　　我一挥手，制住了这群野马的进攻之势，几十个人带刀来砍几百人，带头的还镇定自若，摆明着有后招：“你背后的人今天来了吗？”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会傻到带着几十号兄弟自投罗网吗？笑话！”我讥讽地一笑，双手抱胸挺直腰板站着。身边的小弟很识相地递过去一根拇指大的雪茄，萧历吸一口，吐出袅袅轻雾。
　　“是吗？不知道你的老板到莫伤来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魅影的女人不够，过来借我们暗夜的？哈哈哈！”我大笑的时候扫了一眼那几十号人的后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难不成那个神秘人物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混进来了？
　　“你……”
　　一阵尖叫声响起，萧历还没有将话说出，脑门上就涌出了献血，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看来暗卫的枪法都是准得不能再准的了！可是我还没还得及高兴，紧接着又响起三声枪声，妩媚捂着手臂在楼上给我打了个手势又躲进去了。
　　我朝门口的方向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淡淡地走了进来。
　　没想到是他！
　　本来我以为会是惜墨的。
　　叶子觞闲庭信步地走进来，神情极淡，眼角随意往地上躺着的萧历瞟了眼，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是那么地淡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闲淡而忽略他的存在。
　　“你是他们的头？”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子觞闻言仿佛才发现我一般，勾起一抹淡笑，阴柔的深眸随之折射出一丝捉弄的意味：“魅影的女人还真是不够，你作为暗夜的老大是不是应该好好招待呢？”
　　“叶子觞你做梦！”我怒红了眼，却没有冒然冲过去，他要是来真的，那么今晚，在劫难逃了，我深呼吸一口，保持面上的镇定，狠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听完，面上笑意更浓了，往椅背上一靠，向我勾了勾食指，淡淡地说：“放下枪，过来。”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我嘴硬道。我才刚树立的威信可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彻底毁灭了，他让我过去我就过去，放下枪就放下枪，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不能听他的。我望着他静默的脸庞，心一惊，立即将枪扔出去。他的眼神是在说：“你不听试试！”而一般试过就会后悔莫及！
　　“过来！”他还在很有耐心地向我勾着手指，嘴里轻吐。
　　我无奈，慢慢挪着碎步，靠过去，直盯入他的深眸，想从中揣测出他的意图。
　　不料，他满意地一勾唇角，淡淡地吐了句震惊全场的话！
　　他说：“坐到我大腿上！”
　　人群轰然又是一声惊爆！
　　我握紧双拳，咔嚓一声，软骨挤兑的声音，脸色黑了又黑，“叶子觞，不要欺人太甚，每个人都有底线！”坐到他大腿上，那我还不是告诉大伙儿我是他的女人嘛，那我这个暗夜老大还怎么混！有谁会愿意服从一个敌对帮派的老大的女人。操！他是来砸场的啊？明知道今晚是我的“登基大典”，他还带着几十号人到我的地盘捣乱。
　　“我给你一分钟考虑，一分钟后你若还这样不听话，你的暗卫就别想活着了。”他淡淡地往大厅里紧绷的人群面上一扫，最后目光落在我的面庞上。
　　算你狠，刚开口就抓住了我的软肋，暗卫都是暗夜里顶级的高手，也是天哥给我的保障，如果都死了那么我的面子往哪搁啊！我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忿忿地呼着大气。叶子觞，总有一天我要你也按着我的意思办事，让你也得看我脸色行事。
　　可是已经达到目的的男人却仍不满足，勾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正脸对着他：“吻我。”
　　真的是欺人太甚了！欺负人欺负到外婆家去了，他肯定是来砸场的！
　　“叶子觞！你休想，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我急切地想从他的大腿上站起，可是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了我的腰肢，腰间有一股暗暗向下的力气阻止了我的跃起。
　　“你决定还这么不听话吗？”他的声音刚落就响起一声枪响，扑通，一个人从三楼掉了下来，是其中一名暗卫。“现在你还要不要吻了？嗯？”
　　我咬咬牙，狠狠道：“吻！我吻！”我一手扶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支撑起身体，双唇印了上去。哼！即使是吻我也要问得霸气！我把他压在身下，扶着下巴的手移向他的后脑，像发泄般，狠狠地撕咬着他滑嫩的双唇。
　　感觉到唇下的薄唇好像动力动，勾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手在我小腹前一推，我的后背撞在沙发的扶手上，他欺身下来，反客为主地侵袭过来。他硬实的大手瞬间往我双颊一拖，用力捏开我的嘴，微冷的舌头直接霸道地侵入，不急不缓地轻扫过每一颗贝齿。酥酥麻麻的感觉逐渐通过神经波及全身，我理智地将舌尖死死抵在下齿，不去回应他。可，身经百战的叶子觞，又岂是这点拙嫩的把戏所能阻挠的，灵活的冷舌，总是轻滑带过，再微微一勾，搔痒般的一次有一次挑起我的舌尖，纠缠。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一大堆人惊异的眼神和一阵阵深深的抽气声中接吻！而且看起来还吻得这么缠绵！
　　





第六十一章  维他命C

　　我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可头脑还不是很清楚，昏昏沉沉的，像是刚做完一个漫长的噩梦。我拖着拖鞋从浴室走出来，趴在窗前的卧榻上。
　　“就跟维他命C似的。”我淡淡地自言自语道。此时的我身体很轻盈，就像是一根羽毛正在缥缈的云间起舞飞翔，四周的云彩都是彩色的。我的心头一下子就空了，根本不含任何杂念。
　　从这里看出去，昏暗的远处的天际与地面接成一条绵绵的黑线，一下子，在我的眼里，又变成朦胧的彩色的线条。我甩甩头，湿湿的头发飞出水珠。
　　他的手指冰凉，触摸在我的身上慢慢地摸索，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一丝的发抖。
　　他似乎在问我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嗑药了？”
　　我摇摇头，抵触着他那熟悉的温柔：“是维他命C。”
　　“不准乱吃维他命C。”
　　“好的。”不过我在他的身上闻到浓烈的酒味，反问他，“你喝酒了？”
　　他没有回答，开始轻轻地吻我的脖子。
　　叶子觞啊叶子觞，我以为，你是爱我的，如今看来，我太高估了自己。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爱？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就是这个男人，他也是在吻我，热烈又激情地亲吻着我的红唇，而就在我们看似温柔缠绵、激情热吻的时候，一声声的枪响让我不得不震惊！
　　一声声的号叫声刺痛着我的耳膜，血好像溅到了我的身上，热热的、黏黏的，一点一点从我的小腿肌肤上滑落，滴落在同样的红色的棉布沙发上，慢慢地渗进去，不留痕迹。
　　死了，都死了！
　　他放开我的时候，我眼前就只有躺着的尸体，脚前的红色蔓延到鞋底，然后沿着地板的纹路再继续延伸下去。刚才还跟我说话的啤酒肚黑脸叔叔瞪大的双眼朝我这边望着，胸前是一个还在冒着血液的小口；十分钟前还在亲热地叫着我“言姐”的，那个我才知道叫做阿才的小弟躺在最前面，脸上是溅满的红色的污点；三个暗卫的身影在最边上被我找见。我仔细地寻着，幸好，没有找到妩媚，我有些欣慰地微笑。
　　“小姐！”
　　我仿佛听到了无数的狙击手抠动枪支的声响：“不要开枪！”
　　叶子觞玉手一扬，妩媚捂着胳膊一瘸一拐地冲到我身边来：“小姐，带我一起走。”
　　我望向子觞，他一咧嘴，拿起桌上的破了的酒瓶的碎玻璃，一个优雅的转身，清脆的一个微响，玻璃划在妩媚白皙细腻的面庞上，玻璃尖上还残留着红色，跌落在妩媚腿边。
　　“你故意的！”我揪住他的衣领，咬着牙齿，狠狠地瞪着他。
　　“是又怎么样。”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松开我的手，开始细心整理被我抓皱的衣领，“你最好让你的人安分点，不然，和他们一样！”他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目光再次回到我的脸上。
　　妩媚冷哼一声，夹带着刀锋的手掌，狠狠地向子觞挥去。
　　他避也不避，直接赤手，抓上去！眸光，冰冷，利如钢针！再一个反推，反客为主，刀锋越过妩媚的面庞直直横贯入她的肩膀，“扑哧”一声，黑色的西装被利器瞬间割破，娇弱的肩膀上一条深痕几乎见骨，被划开的伤口，暗红的鲜血顷刻涌出，几粒血珠迸溅出来，妩媚胸前的那片西装瞬间被浸湿了。
　　刀缝里找钱的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可是妩媚虽有功夫在身但比起子觞还是差上一大截。子觞长眸一眯，嗜血的光芒愈浓，手下的力度更大了，被制止的手腕一动，顺手而上抓住了妩媚的胳膊，略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被夹住的脚踝狠狠一踹，脱离嵌制，身形稍退一步，又一勾，一个小擒拿手瞬间跟上，一身黑色华衣的妩媚“轰”的一下摔在地上。
　　子觞拔出妩媚肩上的小刀，狠狠地往她掌心一插。森寒的刀锋贯穿了她的掌心，刀锋，森寒的冷光，刀尖的血液，直往下流，他狠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话罢，抽出刀锋，往她另一只手掌又狠狠地插下。
　　几滴鲜血宛如豆粒立即迸溅到我的脸上。“够了！叶子觞，我跟你走。”
　　于是他把我和妩媚都带回了他住的那幢三层小洋楼。
　　“怎么了？”叶子觞神色淡淡，正居高临下地正视着我，不见丝毫涟漪，只是，胸膛，健壮的肌肉却在一下一下地延绵起伏，虽不急促，却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压抑。
　　我捶他的肩膀，才发现他的肩膀又硬又冷，原来空调竟然开到了十六度。我嘟囔一句：“我冷。”
　　他到底还是松开了我，起身把窗门“咔嗒”一下关了，“你不要再吃维他命C了，它对你不好。”
　　“好的。”我淡淡地应他，也跟着站起，背对着他，有意无意地微微将身体后靠，试探。背部轻触一下他后，迅速回弹，再偏头，挂上若无其事的面容看向他。
　　嗑药不好吗？飘飘然的，眼睛里都是奇异的彩色。
　　维他命C？其实你就是我的维他命C。我知道，你对我，不好。
　　





第六十二章   摊牌

　　他一把从身后搂紧我，头倚在我的颈窝处，湿湿的头发触在丝质的睡衣上，冰冰凉凉的。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慢慢睁开双眸一脸餍足地缓缓开口：“你用了哪种香水？真香。”
　　虽然内心很排斥他这样的故作亲密，可是我还是压抑着自己没有推开他。忍耐，我现在能做的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呢？他的强悍出乎了我的意料，也打破了我原本的计划。原本我只是想引出魅影的背后主宰，然后公平和谐地谈判，如若不行我还可以借助我早已安排好在暗中隐藏的暗卫将魅影老大干掉，群龙无首的魅影可就瞬间成为我的囊中之物！是我想得太天真还是叶子觞真的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对手。我开始有点怯懦，开始有些害怕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到极致的对手。
　　妩媚告诉我暗夜有几乎一半的小喽啰都牺牲了，还有一些逃出去的也散得差不多了，暗夜要是想只凭借自己的能力再提升到之前的实力，或许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六名暗卫挂了四名，我身边还剩下的只有妩媚了，还有一名暗卫不知道是不是在执行特殊的任务，整个“登基大典”被破坏的过程中我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七名夜卫也不见踪影。合称暗夜十三卫的暗卫和夜卫到现在为止还保存着九名，是不是意味着暗夜还保存着一股隐藏的势力？天哥历经二十几年的黑道生涯，阅历自然是比我高出不少的，他任由我想当然地天真地硬碰硬，应该是做好了牺牲众人的准备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暗夜还有重生的希望呢？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子觞轻柔地抚去我耳边的湿发，在我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印上一个浅吻。
　　我身体稍稍侧过，手落在他的腰上一扯，自己靠上他健硕的胸膛：“你的沐浴露也很香。”
　　“呵呵……”他冷笑两声，不语。
　　玩心理战我肯定是玩不过他的，这一点我和他心知肚明。
　　“子觞，我们摊牌吧，我不想再猜了，好累。”我掰开他搂着我腰肢的大手，坐在床边的矮塌上。我毕竟还是太年轻，社会经验不足，呆在无忧的大学校园里太久，将我培养得太过于天真了，所以才会一步步陷入他设置的陷阱里。他，应该是算准了我的每一步行动的。这样的对手，想想都觉得可怕！
　　“好！”
　　“那么说说你的动机吧！我想不通你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吗？呵呵……不是我低估自己，而是我自问没有这样的魅力。你先是任由身为君氏间谍的我待在你身边，然后通过我把假的资料传到君延平手上；让宋琴清接近惜墨，让我从惜墨身边离开，然后你再一次次地折磨我。慕谦是你的人是吧，你让他把肖诺抓起来然后骗我来，在我面前演了一场英雄救美；你明明知道宋倾是男扮女装，可是你却不揭穿，还让我以为你已经掉进了我设的陷阱；我在你的办公室里装了摄像头，你就利用这一点让我把我的人除掉；酒会上你又杀掉了天哥；今天又害得我威严扫地，暗夜散伙！这一切，我都可以想得通，可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是因为我的身份吗？还是我太招你嫌，你就要这样对我？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理由，所以请你告诉我好吗？我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是君惜墨还是清儿告诉你的？”他淡笑，可眼里却闪过一丝猜不透的惊异。
　　可是子觞，我虽然不够你聪明，可是也不够笨，我还是能理清这些事情的。
　　“你那么肯定我的智商低到要靠别人才能想清楚这些事？”
　　这下，他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下。
　　“莫言，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些。”
　　“谢谢，可惜我还是不够你聪明，叶子觞，你这样处心积虑地是要搞垮君氏，然后让叶氏在J市成为龙头老大吗？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何必处处针对我！”我站起，睁大的眼睛正视着他。
　　“莫言，别太把你当回事！你以为你拿给君延平的资料他就没查过真伪吗？呵呵，其实我给你的资料是真的。”他稍稍停顿，勾起嘴角斜视着我紧绷着的脸。
　　他说他给我的资料是真的！那为什么惜墨说我害君氏损失了3000万？叶子觞他搞什么鬼！
　　“车型设计资料我是在君延平看过之后才调换的，呵呵，那只老狐狸肯定是没有想到我在他身边早就插了人的。清儿接近君惜墨也在我的意料之外，说不定是那君惜墨自己移情别恋了呢？莫言，你就肯定你有那么大的魅力守得住他的心？至于后面的事情嘛，我只是觉得你要玩，我陪你玩玩当作消遣也不错！”他走过来，双手一扯，拉起我，逼迫我仰视着他熊熊烈火的双眸，“只是我没想到你玩这么大，差点儿我就招呼不过来了！那天在莫伤把你带走的是谁？说！”
　　我瞟了一眼他的眼，扬起嘴角，低下眼眸。
　　我看不见他的眼神，却听出他贯来淡淡地语调中掠过一丝不安，当然，我相信，那是他装的。
　　他有着金马奖得主的潜质！
　　他可以恰到好处地拿捏柔情的收放！
　　我笑说：“没想到也有你叶子觞猜不透的时候！”而后，手肘猛地一曲狠狠捅向他的肩膀，甩开他的桎梏，大步踏到床边，身体一斜，重重倒在弹性十足的软床上。
　　他跟着覆上来，冰冷的深眸逐渐漫上一层微薄的氤氲，喉结滚动两下，保持着一贯淡漠的冷音：“莫言，你乖一点。”话完，冷冽目光，大手却猛地拦腰一用力，将我双腿劈开。
　　“嗯。”我若有似无地应着。
　　他冰冷的瞳孔蓦然一缩，一抹戾色掠底滑过，听到我的声音后，大手一重，沉默，但又重新在我身上摸索。他沉默地看着我，眼神敛起，那双沉稳而不失锐利的俊眸中带着考究的保护色。眼底，冰封的冷漠色彩，几经变换，忽地，闪过一丝释放的暗芒，快得令人以为是幻觉。
　　他的头低低地靠过来，堵住我的唇，激烈而温柔地缠绵着，他压抑的哑音，杂质在慢慢剔去，淡音，宛如遗失的语言在月光的弹奏下，发出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令人迷醉，他说：“莫言，记得你今天答应我的。”
　　我错愣了，不可思议地，借着幽亮的月光，看着他没有一丝温度的脸。
　　他的眼皮稍微翻上，仿佛冷魅的俊容上泛着满足的笑容。我没有去分析，他满足的笑容是否掺杂着终于驯服了我这匹天真的野马，凌驾于我身上的快感。而是静静地闭上眼睛，想起一句话：无爱可交欢，情薄似春衫。
　　后来，关于那个后半夜，我只记得我做了一个梦，而且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梦里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J市最繁华的大街上，周围不断穿梭而过的人流，没有一个和我有关，汽车的灯光很晃眼，鸣笛声一阵阵地在耳边响起，这一切，仿佛，和我不在一个时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那时，我多想抓着一个人的手，问他：“我是存在着的吗？”可是，我没有，除了脚下，那一瞬间溅起的灰尘，再无东西证明我是真实地存在着的……
　　仿佛，世界很大，却偏偏选择遗弃了我。
　　





第六十三章   我要见惜墨

　　醒来的时候，我侧身躺在他结实的臂中，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强忍着下身的疼痛，手抵着床面，正要坐起，他却不由分辨地俯身下来，冰凉地吻上了我的双唇。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像电视剧中男女主角一样闭上双眼，而是不到一厘米的清冷的超近距离地对视。仿佛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路上不经意地碰了面，然后用眼神相互提问：喂，你谁啊？
　　我莞尔一笑，小手悄悄地伸到他的腋窝下，突然地袭击过去，他立马本能的反应，退出去好远。和子觞相处这么久了，我自然是知道他身体的弱点的，他很怕痒，特别是怕被突袭腋窝。
　　他脸上笑着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漠然，似乎是我触碰了他的哪条心灵的防备底线，他恨恨地想要把我吃掉：“你乖一点！”
　　我闻言，眸中冷冽直划入他晦暗难明的双瞳，考究地，淡淡地顿了一秒，而后缓缓地放弃去掰开他正握着我手腕的大手。
　　他感受到我的服从，冷漠的眼底微微嵌入一丝满意的笑容，渐渐地，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贴近的俊脸上，弯起的嘴角仿佛三月里的桃花：“昨晚舒服吗？”
　　我有些呼不过气来，急促的气息乱窜，挣扎着要从他身下逃离：“你很重！”
　　他明显僵了一下，但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自动从我身上下来：“你就不能有点女人味么？”
　　我装傻地在身上闻了闻，用极其无辜的眼神道：“女人味是什么味，我身上没有吗？”说着又继续闻闻手臂，“我觉得挺香的，不是女人味吗？”
　　他笑得更是邪魅，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看不到他的眼神。
　　他这样笑着不语，我心里有些发慌：“想什么呢？”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半分钟，灼热的光线几欲穿透我的伪装防线：“莫言，我知道你不是当初那个纯真善良的傻女人了，他忽地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吐，“我知道，你，现在很坏，以后，会更坏。”
　　我瘪着嘴，顿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对我如此精确的预料分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出：“你明知道我是回不去的，也不想变回那时的傻女人！”
　　他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
　　我撞撞他，很有礼貌地回问：“那你呢，昨晚舒服么。”
　　“不舒服。”他简单直接的侮辱。
　　不舒服你来那么多次做什么！
　　我看着眉头皱在一起的他，眼里极力涌现鄙视的眸光。
　　他，分明是口是心非！侮辱我！
　　“为什么？”
　　“80,62,84。”
　　“什么？”我脱口而出。
　　80,62,84.是指什么？----哦~~~！三围。叶子觞你个杀千刀的，竟敢藐视我的三围！奇怪，他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是摸出来的？还丝毫不差？我冷哼一声，算了，不和阴险小人计较，逞口舌之快算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他却得寸进尺。他冷笑两声，“有待提高。”
　　“叶子觞，没人求你要我，惜墨就不会嫌弃我……”我越说底气越不足。
　　两人沉默一阵，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突然有力地抓起我的手腕，抓得生疼，三分占有欲，七分威胁，淡淡地说：“做了我的女人，就不许在我面前谈论别的男人，拿我与别人作比较，更不准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暴露自己的身体给其他男人看，知道了吗。”
　　我闻言怔了怔，嗓门大了不起啊！明明是疑问句有必要说成陈述句吗？
　　我对上他的双眸，不眨一下，“你的女人？哼！我要你帮我整垮君延平！这是条件。”我的语中没有用上任何一丝强迫或者哀求。
　　他清咧的眸光意外地一凛，冷暖变换莫测，似乎在斟酌一笔生意的价值，最终沉淀成一片辨认不出的深潭墨绿，淡淡道：“好。”
　　哼！叶子觞，我会让你后悔答应我的，一定。
　　据我所知，前几天假意拍卖，实为宣传的铁产企业15%的股份报价没有上五千万，我感到有点困惑了，叶氏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计算到其中，原来协定好的八千万的价格是非常合理的，甚至都有点低了，可是君氏却不买账，企图以超低价收购。我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做的财务经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环节遗漏了。
　　叶氏有了君氏的加入联盟，股民对叶氏的信心有很大提高，反映到实质上就是股价的上涨，虽然铁产销售收入上有明显的下降，但是在其他方面得到的利润远远弥补了铁产上的损失。君氏的入股，对于君叶两家来说利大于弊。叶氏在国内市场的知名度也会上一个大的台阶，还可以进一步逼迫其它大的汽车企业购买叶氏的产品。所以，我首先要做的，是打破君叶两家的合作。
　　“最近君叶两家的合作状况怎么样？”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
　　他不语，直直盯着我。
　　“你也不用为难，我不问就是了。其实叶氏的策略是什么样的，我没必要知道，我只知道君氏给出的价钱很不合理。既然不合理，你却按着原来的协议点了头，以不变应万变，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我的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面上却是另一摸样，我皱起眉头，挫着下巴，做冥思苦想状。
　　“中国大陆的市场我们已经开发了的还不到四分之一，并不迫切地需要国际市场，国际知名度对我们来说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估计知名度上涨了，带来的是双方手里的股票购买数目都增长，不是只有叶氏的升，君氏的保持不变。”他若有所思地淡淡道。
　　国际知名度可有可无？我不信。我心里倒是很同意他后半段的话，但我绝不能把自己的这种思想表露出来，“你有点儿太乐观了！君延平不会和对手化干戈为玉帛的。”
　　“是吗？那你认为要怎么样呢？”抱着胳膊，皱着眉，很不高兴的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你信我吗？我们现在站在同一条船上，我让你别签约你会答应吗？”
　　他探究地看入我的眼眸，久久才缓缓道：“除了这个。”
　　要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我也知道这道题对于他确实有点难……
　　“明天上午公开正式签约？”
　　“嗯。”
　　明天上午？那我还有一天的时间。只要没签约，那么就还有改变现状的可能。
　　“我要见惜墨。”我轻扯出微笑。
　　他的唇角也微微上翘出一段极短的弧度，幽魅的深眸霎时几点碎芒一闪而过，仿佛像刀般冷冷的：“好，我亲自送你过去。”
　　是夜，吃过晚饭，我先回了一趟钩兰苑。
　　宋倾和我安排照顾他的人都没见着人影，桌上仅留下一张写着“我走了”的小纸条。床上还明显地可以看出已经干涸的血迹，印在柔滑的床单上，像一个结了痂的刀疤。
　　宋倾走了，能去哪里呢？他还不知道天哥的死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谎言！
　　鉴于叶子觞还在门外等着，我从抽屉里取了东西就离开了房间。
　　“你确定要现在去吗？”他的话里透着一些忐忑和疑惑，看看手腕上的贵重的劳斯莱斯手表，“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对于他的话，我惘若未闻。
　　





第六十四章   漫漫长夜

　　车缓缓地停在槿溪园楼下的狭窄街道上，我从座位前的储物盒上取出一听纯生，拉开，浅抿一小口，趁机偷偷将刚含在舌底的安眠药吐入罐中，轻轻摇晃几下手肘。这种安眠药极易溶于水，就刚才我含着的那几秒，它就已经开始溶化了。我再慢慢地晃动几下，递到子觞面前，轻轻扬起下巴，向他示意。
　　他对着我浅浅一笑，接过我手上的易拉罐，微微仰起头一口饮尽。
　　“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家。”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着，勉强眯着眼睛摇晃几下头，慢慢睁开。
　　“嗯。”我从车里出来，假装不经意间回望他一眼，他勾起的嘴角像兰花一般吸引着我。回家？我哪里还有家啊！
　　叶子觞，你睡吧，睡醒了可有的你忙的。
　　电梯一直升到40楼，叮的一声，门打开。
　　站在门前，我暗自吞了下口水，抬起手轻叩两下门板。
　　“我想见见惜墨。”
　　“哦，他在。”开门的宋琴清扫了我一眼，又含情脉脉地回望她身后坐在沙发上斜睨着我的惜墨。
　　“我想和惜墨单独聊聊。”
　　“哦，好的，我正好要出去买明早的早餐。”宋琴清婉约地笑笑，走到一边的沙发上提起手提包从我身边掠过。
　　我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地朝她轻唤：“琴清，你到J大门前的面包店去买吧，惜墨喜欢吃那里的提子果酱面包。”
　　她突然停下，莞尔一笑，凑到我耳边：“你放心，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叙旧谈情的，”忽地有大声道，“惜墨，莫言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得好好招待呀！我先走了，不然面包店可要关门了。”
　　我倚在门板上，开始一颗颗地解开胸前的扣子。
　　那抹熟悉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饭桌前，右手端起咖啡喝了口，左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看起来，仿佛整个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了我的存在。
　　正常的事，或许，大概他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已经习惯了我的不在。正如，我会记不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究竟是哪天出生的，哪天生病了一样。
　　他将杂志放下，拿起手机，用他那温婉磁性的嗓音淡淡地说着：“你在对面的咖啡厅等我，过会儿我去接你，放心，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柔软，也很好听，像是一首悠扬动听的催眠曲，催眠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惜墨？”我怯怯地唤着他。
　　“莫言，我记得我不喜欢果酱面包，更没有吃过J大门外面包店的面包，怎么就谈上喜欢了呢？”他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翘着二郎腿，手上的打火机一按，点燃嘴里叼着我香烟。
　　他吸烟了，他竟然学会吸烟了！我记得他和我一样是十分排斥香烟味儿的，怎么就这一小段时间不见，他脸吸烟都学会了，而且还一脸的享受。
　　“嗯？”他淡眉微皱着，“不舒服？”
　　我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将身上的衬衫褪下，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惜墨，最近好吗？我有点想念你了。”
　　他玩笑的眸子在落地的衬衫上顿了下，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沉音透出一丝的不耐烦：“别说了！”他的音量一提，话语有些生硬，脸色开始下沉。
　　我皱皱眉，知道再说下去局面会更僵，于是安静地闭上嘴。
　　慢慢地，淡淡的火药味在沉默的空气中蔓延飘荡。
　　他鄙夷地掠过我的身边，骨骼分明的手指扣了下门把，开门的一瞬间，好像是一个星星之火突然点爆了着高压的空气。我从身后抱住他将要离去的身体，头倚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胸膛，突然间从两颗扣子间的缝隙穿进去，肆意挑拨着他逐渐发热的肌肤。
　　忽地我的手上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手骨在他的阻力之下慢慢地被捏碎，每一个鲜活的细胞在压力下一个接一个地被压破！
　　“痛！”我轻哼出声，眼角也配合地闪着微光。
　　他闻言，稍稍减轻了力道。
　　“惜墨，不要走！”
　　他单手勾起我的下巴，澄澈的眼眸中漾起丝丝涟漪，残忍的冷漠气息和点点的不忍隐约掺杂着，性感的薄唇勾出迷倒众人的浅笑：“莫言，琴清还在等我。”
　　什么？我怔了一下。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对于他，真的没有多大的诱惑力。
　　“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他捏下巴的力度又加了几分，糟糕，这样捏下去我的下巴肯定是会青的。转念一想，青了也好，青痕在下巴上也明显。
　　他半眯着眼，眸中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寒光在我脸上游走，眼角不觉地扫到我的胸前，忽地，松开我，“你来做什么？”
　　“还你东西。”我有条不紊地从包包里拿出那枚闪着微光的钻戒，拿起他垂着的手，放在手心，“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发挥不了它的价值，还给你吧！还有，谢谢你上次帮我，我不希望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欠陌生人的人情，所以，我都会还给你。”
　　我抬头，看着他的凤眼，他的眼底折射出来的永远是淡笑如玉的温和，无底的宁静祥和，没有一丝的杂质，就如同初见阳光的小黄花，虽然小小的，但是那样多层的黄色就如同高空的太阳，温暖着人心。就算现在他成了城市万千少女竞相追逐的钻石王老五，额，年纪可能稍微轻了点，但是他身上还是如同纯净的高中生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恃傲气。
　　“欠我的你会还给我是吗？”他正了正色，含笑道。
　　我笑了笑，点点头。
　　君惜墨，现在，于他，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爱，但，起码，我清楚地明白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我的唇角扯出一丝苦笑，我可以洒脱，可以若无其事，但偶尔，我还是会怀念起过去。纵使那样美好的过去仅仅只存在于过去，可它就像一个已经结痂的伤疤，一旦轻触，就会再次裂开，流出鲜红的血液。
　　君惜墨，我赌你还在乎我。
　　“惜墨，要我。”我倚在他的胸膛上，仰着头，微眨着迷蒙的双眼，双唇微张，口中流出软软的话语。
　　他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微微勾起嘴角，淡淡道：“好。”
　　这会儿轮到我冷了下，看着他眉宇间的认真肯定，淡淡的，暖暖的，突然间闪出一道亮光，闪入我的眼底。
　　他不由分辨地俯身下来，冰凉地吻上了我的双唇。他的吻很温柔，很软，像是绵绵的棉花糖，有点甜甜的感觉，他的吻一直蜿蜒往下。
　　我伸出细指，一下一下地抚触他柔软的唇瓣，他舌头伸出来将我的手指卷入，不容辩驳地再次覆上我的双唇，热滚滚的大手在我身上肆意游走，他温婉的俊容微嵌入丝丝满意的笑容，我则安心地躺在他身下，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渐渐地，我们身体的越加契合和滚热，在他超高的吻技和娴熟的床上技巧之下，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攀上了兴奋的巅峰。
　　我慢慢爬起，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在扣上最后一个扣子的时候，手稍稍用力一扯，扣子随即掉落在地面上，我冷冷一笑，抚了下发疼的下巴，缓缓走到门边，旋转把手。
　　“莫言？”惜墨坐起身来，看着衣领敞开、头发散乱的我。
　　“呵呵……惜墨，子觞还在等我。”说完不等他开口，我身子往外一转，反手将门合上。我的腿有一些发软却不至于站不起，我只是感觉眼角有一些湿意，可是覆上手时却感觉到已是满脸泪痕。
　　我有些跌跌撞撞地小跑回了车内，驾驶位上的子觞趴在方向盘上，修长浓黑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双眉间挤出几道明显的褶皱。我将脸靠近他，他没有反应，看来安眠药和他最近的劳累使他拥有了一个安稳的睡眠。我不由得打着哈欠，也闭上重重的眼皮。
　　





第六十五章  烟香弥漫

　　睡在车上并不是很舒服安稳，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却被吓了一跳，子觞满眼布满了红血丝，正怔怔地盯着我刚刚抬起的下巴。
　　我对他浅浅一笑，装模作样地拉起他的大手，看看手腕上的手表：“醒得真早，还没到六点。”
　　他有些心疼地抚上我的脸，慢慢滑到我瘦削的下巴。
　　“嗯，痛！”我轻呼。
　　他温热的手指柔柔地触摸着，食指抵在我的嘴角，忽地力气突然加重：“怎么回事？”
　　他这样的大吼，将我酝酿已久的泪水勾了出来，我满眼泪光地怯怯地望了他发红的怒眼，稍稍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一把抓过我的衣领，直直地盯着我身上的少了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目光又移向微敞开的领口里，手指忽然挑开微合的领口，斑斑红痕直接映入他的眼眸中。他的气息逐渐加重，身子微微一震，狭长的双眼，盯着我的胸口，折射出几丝仇恨地光芒，有些怒发冲冠的预兆，紧握着的大手青筋凸显，骨骼分明，响起响亮悦耳的挤兑的声响：“他……强迫你？”
　　看来我的计划很顺利。
　　我不语，将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在胸前，发泄似的推开他的身体，松开他抓着我衣领的手掌。
　　“别动！”他大喝一声，视线回转，目光轻掠过我的眉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将我揽入怀中，牙齿狠狠地咬着，胸前起伏明显，双拳微抓，瞬间，所有的冷静都完全剥落干净，“君惜墨！”而后，冷若寒雪的眸子又蕴上怒意渐凝出几支尖锐的冰凌，随之，大手狠狠地又是一勒！直锢得我的腰肢生疼！
　　他把我送到医院检查，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脑细胞一个劲儿地忽悠我睡觉，我就眯着惺忪的睡眼，打算补眠，昨晚基本上就没有睡着。小护士小心翼翼地解开我的衣服，好像在看到我身上的红痕后惊呼了一声，我微睁开眼，她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冲我微笑。
　　“会痛吗？给我打支安定吧，我想睡觉。”我淡淡道，偌大的病房里，两套高级皮质沙发，靠近白色的落地墙面，挂有四十寸的液晶电视，顺墙而望，两侧还有画家的经典名作；仰头，几十米高的天花板，以欧式风格而制，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我勉强地一笑，又闭上眼睛。
　　检查？再怎么检查也不能推翻我昨晚和惜墨缠绵的事实，叶子觞，难道我傻到只做了表面功夫就敢欺骗你吗？
　　我醒来时应该已经是下午了，叶子觞斜坐在落地窗前，一口接一口地，狠狠抽烟，旁边还放着两个开了的纯生的易拉罐。本就没有多少表情的酷容更显阴寒，浓黑深邃的眸子似冷似烈，恍若北冰洋上的薄冰，表面冷硬，没有温度，底下却是凶险无比没有一刻停止过涌动的暗流；又似夏日正午时候头顶上的骄阳，背后黑压压的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骤然间倾盆大雨。
　　“子觞，签约了吗？”我不肯定地问道。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料，话刚说完，他缓缓抬眸，笑了，好像再看比怪物还怪物的外星人一般，未等我细读出他眼中的味儿，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瞬间仿佛被突如起其来闪电劈中，蓦地乌云密布，强有力的大手反腕一扣，将我用力拽入怀中，捏开我的菱唇，顺手将桌面的啤酒强行灌进来。
　　我呛着咳嗽几声，拿起桌上还烧着的雪茄，扔到地上猛地踩：“我受不了烟味！”
　　“受不了烟味？好，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他冰冷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报复的诡异的微笑。
　　到了他所谓的“好地方”，我才知道原来J市有这么一个堆满市井混混和高官显贵的叫做“夜不眠”的赌球场。整个一个比J市中心广场还大的大厅黑压压地堆满了人，前面有些身份的都有位置坐着，而后面的就只能踮着脚尖站着。中心处摆着一张台球桌，明晃晃的灯光聚集投射在上面，而桌边拿着球杆弯着上身瞄准白球的人，正是君惜墨！
　　看到我们的到来，呼喊声达到顶峰，子觞将我领到灯光下的一张高脚转椅上，然后从一边选了球杆，对四周的人群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叶子觞，你故意的！
　　明知道我受不了呛人的烟味儿还带我到这么一个烟香味弥漫的赌球场，几乎这里的每一个人手上都夹着香烟，更有一些而后还夹着未点着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去观看万人瞩目的赛事，泪水一个劲儿地涌出眼眶，丝巾过滤后的空气还是烟味十足，顿时我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仿佛都在抗议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变形，而后，严重扭曲的器官好像再也维持不了我正常的身体供给，呼吸逐渐困难，气是进的多出的少了！
　　我猛地咳嗽着，冷眼扫向已经将一个红球击进洞中的子觞，他将球杆支在地面上，正得意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他的唇角拉开一丝莫测的微笑，目光在我面上游离，仿佛顷刻已将我整个人剖开看穿了般。
　　。
　　懂了，看他这样的眼神，我全懂了。
　　原来他已经想清楚了我的阴谋，他反应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短短的半天时间，他就弄明白了整个局势，我让他喝下安眠药，利用惜墨对我的旧情将他骗得团团转，让他取消了与君氏的签约联盟，更是降低了叶氏在股民心中的地位，使叶君两家反目。难怪他现在这么折磨我，想活活把我熏死！
　　想到这里，我突然神经质地暗爽了一下，原来，我也耍了他一把！没想到一向沉稳睿智的叶子觞也会载到我手里。
　　我一把抓起身后的酒杯，无视那个堆满肥肉的臭男人，把丝巾浸湿，挡在鼻前。
　　烟，到处弥漫的都是烟雾，好浓好浓。我的肺像是极力地膨胀着，快要爆炸的时候又忽地缩小、畸形，扭曲……
　　最后一个球是子觞打进去的，那就意味着，这场是惜墨输了。惜墨放下球杆，往我的方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个大约十五度的弧度，仰着头，跨步从人群让出的小道出去了。
　　惜墨……
　　我的温柔笑意僵在嘴角，心顿时空落了一下。
　　他的背影有些萧索，脚步有些淡定自若，像是什么都豁出去的感觉。
　　人群中漾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好像是在歌颂为他们赢钱的英雄。从这如浪的呼叫声中我知道，买子觞赢的占大多数。台球，本就不是惜墨的强项，他必输无疑，这一点，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的。
　　子觞游刃有余地酬谈笑，眼神时而自然但又略含探究地从我的脸上掠过。
　　我咳嗽着勉强迎上子觞不易察觉的冷冷的淡笑，他眼里的颜色转成了深沉的墨，四散气场顿时越发的冷峻。我连忙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在众人的掌声中离开。
　　刚出大门，他倏地掉转头，身子挺得笔直，直直地逼视着我，目光中隐隐有火光在跳跃，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充满了侵略的力度。他定定地瞧了我一会儿，忽然哂然一笑，淡淡地道：“莫言，你是第一个把我当猴耍的女人。”说完，不再理我，掉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第六十六章  新娘不是我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和子觞就没有再说过话。偶尔碰见也是面无表情地对视几秒钟，淡淡的，冷冷的，像是两个陌生人的招呼。
　　那晚我跟着他回了那幢三层的小洋楼，我睡在他的房间，而他，睡客房。这几天，白天他出门上班，我瘫在大床上百无聊赖地收听广播，因为只要一下楼，芳菲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像是在防小偷般，也不允许我出门，美其名曰“怕我中暑”；晚上，子觞会如约地来到我的房间，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午夜的钟声一响起，他就又机械式地开门离去，不做多一秒的停留。妩媚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躺在楼下的房间里翻看着新式手枪的杂志，沉醉在手枪的世界里不亦乐乎。
　　八月份的J市的确是火辣辣的火炉，简直可以和《西游记》里的火焰山媲美了，一出门，汗水就禁不住地冒出来。我也乐得清闲，呆在床上自娱自乐，不去给他人制造麻烦。
　　上午吃过早餐，我侧躺在矮塌上抚弄着毛茸茸的狮子头形状的抱枕，脚步声突然逼近，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
　　“换上，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婚礼。”他淡淡道，像是在吩咐芳菲今晚要做什么菜一样。
　　我接过他扔过来的盒子，取出里头的小礼服。这是国际著名大师小K亲自操刀的的礼服，款式和面料都好到不行！这一件礼服，或许当初的我做一年的秘书的工资都不够。
　　“好看么？”我换上了裙子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酒红色微卷的头发很低调，平日里看不出，但是在日光和灯光下又是暗暗的妩媚色调，白色的吊带裙收腰，到了下摆处散开来微成伞状，及膝的长度，俏皮而不失大方。我己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虽然觉得不搭这身行头，可乍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清纯里带着点遗世独立的味道，倒也真的是出众。
　　上了车，我擅自坐在了后座上，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瞄一眼上车起就冷着脸的子觞，他两道剑眉微拧，清冷的眸子隔十几秒就亮一分，轮廓分明的脸线条流畅，薄唇紧抿。
　　“是谁结婚啊？”他不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我主动问他吗？好，我就按着他的意思做。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谁我婚礼，他会带我去观礼。这两天他都是像监禁一样把我关在他的小洋楼里，生怕不注意一秒，我就长翅膀飞了。
　　他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瞟了我一眼，轻哼一声：“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奇心就像一只野猫，钻挤着我的心，有些惴惴不安在心头蔓延。
　　满地都装饰了盛开的百合花，中间是一片大大的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红地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而奇特的洁白圆形讲台，后背景一幅大红绸，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爱心，爱心上贴着新人的照片，可是因为离我太远，而且我有两百度的近视，看得不太真切，但是照片上的两个人给我的感觉都好熟悉。爱心周边围了一圈美丽的鲜艳的玫瑰，而两边是各一个大大的love，圆台四周也摆满了鲜花，真是美极了，地毯的另一尽头是一个白色水晶纱装饰的鲜花拱门，红地毯两旁是一张张以白色纱帐装饰的椅子。
　　我跟着子觞，微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走上红地毯，到一侧安排好的座位入座，我们的位置正好在最前面。刚才问候的人我基本上都不认识，有个别也只是在之前的酒会上见过一两次面，并不熟络。时间还早，腕上的手表还未指到九点，我好奇地看着四周。婚礼的现场摆了很多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放满了食物与水果，就如自助餐一般。
　　啊！那个满头白发的老翁不正是君延平吗？现在的他正笑容可掬地微笑着，对每一个人都点头微笑以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子觞，他怎么在这里？”我扯扯子觞的袖子，扬扬下巴，示意他望君延平的方向看去。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冷冷道：“这是他家，他不在这还能在哪里啊！”
　　我的脑袋瞬时轰的一声，仿佛爆炸般四分五裂。他家？那么结婚的是……惜墨？
　　“人来了。”子觞勾了一下嘴角，手肘捅捅我的手臂，召回我失落是魂，眼眸发亮，似一只撕咬着猎物的恶狼。优美的曲调缓缓地响起，整个婚礼的现声一下子静了下来，唯有优美的钢琴声。一名身着美丽的白色礼服的浓妆女子坐在钢琴前，十指熟练地在钢琴上弹奏起来，旋律优美，节奏动感，喜庆，灿烂的笑颜晕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睛，是莫怜。
　　牧师身穿黑西装站在巨大的圆台上，威严中带着喜悦的声音缓缓响起：“新郎、新娘进场！”
　　莫怜指下一变，一曲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地流泻出来，音符悠扬地回荡在整个婚礼，慢慢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一直传到心里。
　　新娘？是谁？我急切地望目光的汇集处望去。
　　一身白色婚纱的宋琴清挽着一身着白色新郎装的惜墨从白色水晶纱装饰的鲜花拱门穿过，踏上红色的地毯，面带微笑幸福地缓缓地朝红地毯另一头的圆台走去。前面有一对俊男美女的小花童在撒花，如天女散花般铺满了红毯。
　　从两人一出现，全场立即响起了一阵大大的欢呼声。
　　这一刻子觞恍如见到了天仙，低低地呢喃：“太美了，美得让天地颜色尽失，美得让人瞬间忘记了呼吸。”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对新人一步一步地在红地毯上缓缓地往前走，慢慢减少与我的距离，心头仿佛丢忽地失了一切，空了下来，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那么幸福，那么耀眼的时候。那一身的白色婚纱完全将琴清的美丽给显露了出来，她不再清冷淡漠，磁石般的眼眸盈满了深深的笑意与幸福。琴清本就拥有着女子的魅惑、妩媚美，烟波流转间就会摄人心魄，让人甘心沦陷，高雅的气质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惜墨深情地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闪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全世界昭示：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们从的身边走过，慢慢拉开距离，子觞嘲讽似的握紧了我微微颤抖的手：“怎么？这样就承受不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各位，现在婚礼正式开始……”牧师扬起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浪漫神圣的《婚礼进行曲》继续回荡着，但是声音稍微低了些。
　　“君惜墨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宋琴清小姐为妻，成为她的丈夫，从此爱她、敬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穷、患病或者残疾，都不离不弃，此至不渝，你愿意吗？”牧师清了清嗓子，读起了宣词。
　　顿时全场都静了下来，像是在期待什么即将到来的惊喜欢乐。
　　惜墨缓缓回头轻瞟了我一眼，眼底荡漾着深深的不忍，我咬紧牙，本能地朝他摇摇头，他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仿佛是在苦笑，又转回去：“我愿意。”声音深情而又坚定。
　　愿意？惜墨……
　　你不记得承诺过非我不娶的了吗？可是你刚才的眼神，不忍和无奈又是为了什么？
　　我呆呆地望着他有些僵硬的后背，晃神间却撞见台上莫怜凄冷幽暗的目光，她正向我展示着他迷倒众人的甜笑。
　　牧师倒是很平静，没有像围观的群众一样起哄，对着宋琴清道：“宋琴清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君惜墨先生，成为他的妻子，从此哀痛、敬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穷、患病或者残疾，都不离不弃，此至不渝，你愿意吗？”
　　她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像惜墨一样，转过头。她眼底微微含泪，深情地看着子觞，子觞却立即偏过头躲避般不再看她。她有些失落地转回头，淡淡道：“我愿意。”
　　随着琴清一句“我愿意”的结束，全场立即爆发出一阵阵更响的掌声和欢呼，而这掌声和欢呼，不属于我。因为，新娘不是我。
　　
　　




第六十七章  你不信我

　　我拿着叉子叉几下放在面前的宋琴清亲自送到我手上的蛋糕，嘴里的牙齿都快要咬断了。我心里郁闷，瞧见它更是火大，手上一用力，将蛋糕推在草地上。叶子觞俊脸一沉，目光忽然变得冷冽似冰，冷冷从我面上扫过，忿忿而去。姓叶的是个怪胎，我干嘛要跟他一般见识，我还是去找惜墨问清楚的好，如果他真的是真心娶宋琴清的，那么我……我……不会原谅他的。如果不是……我的手从桌上移到腰间，摸一摸，嗯，还好，带着了。
　　惜墨二十多年来的性格早已成型，整日吊儿郎当的一副纨绔子弟的不羁样子，我还真想不到叶子觞到底是用什么作为威胁能让他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违背他的承诺。
　　嗯……我怎么给他找这么多的借口，难道我对他还是放不下，还抱有幻想吗？我忐忑地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小墨不在，莫言你还是走吧。”西蒙面无表情，冷冷地伸出一只手挡在我面前阻止我入内。
　　“他不在没关系，我进去等他。”我微微一笑，耐心十足地跟他耗，这间房应该是惜墨在君家的房间，我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倒是没来过他家，更别说是进他的房间了，他不在进去看看也不错。
　　西蒙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淡淡地回答，但闪烁的眼神里却透着一些不忍：“对不起，没有小墨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既然是惜墨订的规矩，那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好了，”我抿着唇，略略提高了声音，有耐心好脾气地冲他微微一笑，“可我穿着高跟鞋呢，站久了脚疼得厉害，能不能麻烦你替我拿张椅子来呢？我不进去，我就坐在外面等。”
　　“对不起，莫言。你要是真脚疼就到一楼的大厅坐会儿吧，那儿的沙发舒服。”瞧着我不断地换着脚站立的样子，他眸中明显出现了犹豫，但是他还是咬了咬牙，垂下头避开我的视线，终于还是下决心，拒绝了我。
　　嘿嘿，他连半步都不肯离开，惜墨要是此刻不在房间里，我的头可以砍下来给他当球踢。“惜墨，我有话要问你，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要闯进来了。”我不再理西蒙，对着房内，扯开喉咙大叫了起来。君惜墨，你既然决定伤害我了又躲起来不见我做什么，难道现在连看见我都觉得厌恶了吗？可是刚才你的回眸，难道不是让我过来找你吗？
　　“莫言，我说过了，小墨不在。”西蒙一脸的黑线，张大了眼睛瞪着我。
　　我回他一个甜甜的笑脸，用鞋跟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木质的地板，铿铿铿地一阵有节奏的响声随之响起。
　　“行了，让她进来吧。”惜墨陌生低沉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是。”西蒙被当面戳穿谎言，居然毫无愧色，依然一脸平静地反手推开房门，闪身在一旁，恭敬地弯腰请我入内。
　　“你什么意思？”我黑眸一眯，冷然问道。
　　他不语，背对着我。
　　“惜墨？”我不确定地轻唤一声。
　　他忽地转过身来，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莫言！那天晚上你故意的！”他宽大的手掌里透出一股炙热的气流，暖暖地烫在皮肤上。
　　我缓缓勾起嘴角，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漫出眼眶的泪水落下，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肘捅捅我，眼睛扫了一下桌上刚拆开的礼物盒子内部的窃听器，我暗暗一笑。
　　“对，我是故意的，所以今天你也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来参加他和别人的婚礼，故意在我面前宣誓着他对他人的承诺、爱的宣言？现在又故意引我前来陪他演戏！我和他应该是很相像的，都有着曹操那样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要人负我的自私，有着司马懿你砍我一刀我也不让你好过的记仇报复心。我肩膀使劲一晃，挣开他。
　　一股力道拉住了我，惜墨一瞬不瞬的望着我假装平静的脸庞，“我说过我只会要，我想要的女人。”
　　你想要的女人？那是他以前和我承诺的话，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你想要的女人，有多少个？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已经过去了的不知道日期的哪一天，你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想要的女人是我，你说过非我不娶，可现在呢？你想要的女人已经成了别人！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想要哪个女人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我只要一个，从头到尾，我只想要一个。”
　　“我不相信誓言。”我的眼里，居然有淡淡笑意，誓言啊，那是多么吞噬人心的笑话。
　　然而他居然也笑了，借着眼光打量我面上的表情：“我没有发什么誓，我只是告诉你我要做的事而已。”
　　“那么刚才的婚礼，你要和我说只是一个玩笑，只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吗？君惜墨，我知道那不是，所以，请你，请你好好给我一个解释。”我不闪不避，眼里灼灼光华，带着浅浅嘲讽意味回望他。
　　“莫言，你不信我！”他负气转身立在一旁。
　　信他？我信了，从刚才他回望我的那一眼，我就相信了，不然，我现在不会来陪他演戏。可是，我还是不能信他。为什么？因为窃听器在那里放着呗！
　　我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从他的侧面望去，他轮廓鲜明，俊美如玉。忽然他转过头来，正对上我的视线，两人都相视一笑，我快速地移开目光，拉开了嗓子大声道：“君惜墨，我不信不信，从头到尾都是谎言！”忽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怎么？你不继续装了？你这样颗辜负了让我来的目的了。”我将腰间的东西取出来，塞进他的手里，身体慢慢退开。
　　他一把止住我的离去，脸贴过来在我耳边耳语：“有时候真真假假的才容易迷惑他人，不是吗？莫言，只要是你想做的，哪怕是辜负所有人，我都会不皱一下眉头地去做。”
　　君惜墨，希望你的话是真话。
　　他伸手拥住了我，紧紧地，像是要把我融入身体里：“只是这样真的好吗，莫言？”
　　我身体一震，他说得极轻极轻，话仍然顿了顿。我怕门随时会被推开，却终是无力挣开，只能自欺欺人地闭了眼，不愿睁开。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接着滑上我的眼睛，头凑到我耳边，轻语，“可是这样的莫言，会让人心疼。”
　　我不肯睁开眼睛，他就固执地把头埋到我耳侧，暖暖的呼吸一直痒痒地吹到我的脸上。我无奈地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眼眸。
　　门就在这时被大力地撞开了，我一侧脸，便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此刻见到的人。他，应该是听到屋内没了声响才迫不及待地冲进来的吧。
　　“怎么？抱着别人的丈夫感觉很好吗？”这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温度起码达到零下温度。
　　惜墨松开我，调笑的意味很浓：“是啊，莫言，我现在是别人的丈夫了，怎么办呢？”
　　我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到门边上的人面前，然后，然后把头埋在他胸前，紧紧抱着了他。
　　子觞浑身一振，几乎是立刻的，就拥着了我，拥抱间只觉得我靠着的身躯，微微激动地发着颤。
　　我只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也不动。耳畔，传来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停歇。叶子觞，你现在肯定很迷惑吧，可是，我也很迷惑。“子觞，我想要的，可不可以得到？我想做的，可不可以做到？”
　　他凝视着我，神色间，尽是张狂：“嗯，一定。”
　　我低着头，不想这样可笑的脆弱，被旁人看见。答应了？可是，子觞，你知道吗？我想要的是你命，我想做的，是借叶氏去钳制君延平。
　　





第六十八章   雕虫小技

　　昨天我给惜墨的是一份我用摄像头拍摄的叶子觞的保险柜里的一份股权让渡的文件。我当时偷拍的时候就傻了眼了，我就说叶子觞不会给君延平占便宜的，他肯定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参杂在墨汁里写的让渡的股份，原本约定的是15%，可是当我再次到这分文件时，上头的15%就变成了5%。相信这分文件到了惜墨手上他肯定比我还要惊讶，说不定还会感激我没让他签成约呢！同时，我还在文件里塞了一张小纸条，让他帮我联系一个叫王子曜的曾经在莫伤当过调酒师的人，今夜八点在滨江公园的林子见面。
　　八点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十分钟了，我等我人还没有出现，我的期待慢慢换为失望，林子很安静，这个时候一般是没有什么人的，黑漆漆的，偶尔有些鸟儿的叫声，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我选了张靠近路边的长椅坐着，月光倒还是皎洁，静静地泻在我脚前的一大片瓷砖地面上。
　　我往不远处的在十字路口站着观望的妩媚投去询问的目光，她嘴微微一撅，摇摇头。还没来？是惜墨没有联系上吗？凭他的本事，没理由联系不上的呀！还是王子曜不愿意见我？也是，我和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我要见他他就一定要来啊！算了，回去吧，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难道他一直不出现我就一直等下去啊！
　　我刚起身，就听到身后的林子响起窸窣的声响，妩媚立即风一般飞过来护在我身前，眼睛像猫一般死盯着前面那个模糊的黑影：“谁？出来！”
　　他的脸逐渐暴露在月光下，我心下坦然，朝妩媚挥挥手，示意她走远些，淡淡道：“你迟到了。”
　　他嘴角不住地上扬，清雅的声音，淡淡地不带任何情绪，就那么平铺直述的响起在静寂的树林里：“迟到十分钟是我的习惯。”忽地话音一转，淡淡地瞟了我一眼，唇角微弯，向上勾出一个性感的弧度，撇出一抹嘲讽的轻笑，开始调笑道：“怎么？莫小姐孤枕难眠，希望我自荐枕席？”
　　“不是，”我连忙解释道，“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
　　“哦？是希望我陪你一晚吗？可是今晚我已经有约了，唉！你也知道，像我这样有才有貌，人品还不错的钻石级男人一般都没有空的……”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他的美男烦恼。
　　王子曜，你一天你做宇宙中心，太阳一天不围绕着你转你就不安心了是吗？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我笑而不语，只默默地看着他。他见我沉默，也停止了话语，询问似的盯着我看，“我的话，不好笑吗？”
　　“咳咳，你答不答应？”
　　奇怪，他的笑容明明很浅，眼神也不似宋倾看着我时的那种深情款款，却自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仿佛在眼睛里装了钩子，引得人怦然心动。
　　“答应什么？”
　　“王子曜，你上次在你的那破城堡瞬间杀死偷袭的人的那一招，好厉害，是什么暗器？”我被他瞧得有些尴尬，只得讷讷地收起笑容，急急地将话题转回我的目的上。
　　“雕虫小技，飞雨。”他淡淡到，抬眉疑惑地望着我，仿佛要看个究竟。
　　雕虫小技？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容易学？我眼睛一亮：“那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不过……”他定定地看着我，故意没有说完整句话，见我有些焦急地打算开口，抢在我面前继续：“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有什么事求你你可得出手相救。记住，学好飞雨只有四个字：稳、准、快、狠。”
　　原来这个雕虫小技还真的是容易学，只有四个字的要领。“稳、准、快、狠？具体是什么？”虽然知道了要领，可是暗器长什么样，怎么出手我还是不知道啊！我赶紧追问。
　　“下盘要稳，眼要看准，出手要快，下手要狠。”他的身体慢慢退到一侧，“看好了。”忽然他的眼睛冰冷地降到零下温度，手缩到腰间，快速地一扭转，瞬间弹出去，哧地一声轻响，十几米处的树干上插上了反着皎洁月光的亮片。
　　哇，真神奇，想不到能射到那么远的距离，我挂上人见人爱的招牌微笑，身体缓缓移过去：“我也试试？”
　　他张开手掌，掌中正躺着一片形如桃花花瓣却更像雨滴的发亮的金属片，我兴奋地用两指夹着，照着他刚才的动作，手忽地收到腰侧又突然甩出去。就算是扔过去我也差不多能砸到那颗树的，更别说这样标准的发射暗器的姿势了，我信心满满地看着从我指间飞出去的金属片，对身边的王子曜投去骄傲的目光。可就在这时，铿锵一声轻微的脆响，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不会这样，金属片竟然连一半的距离都没到就掉了下来，静静地躺在铺了瓷砖的地板上，在月光的映衬下，发出淡淡的幽光，似乎在咧着嘴嘲笑我。
　　他温柔地笑着，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看来世间能练好这飞雨的人除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是没有别人的了。哈哈哈！”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金属片，忿忿地看了他一眼，手甩出去。可是，还是没有射到树干，更别说插在上面了。
　　“你的姿势不对，还有出手不够快，下手太温柔。”他微笑着走过来，大掌轻轻地按在我的腰上，脚下轻踢我的小腿，另一手握住我的臂徐徐抬起：“双腿叉开与肩同宽，腰杆要放松，别弯曲；肘与臂成直线，利用手腕的力量。他突然靠我这么近，一股好闻的清香从他身上淡淡地散发出来，掌心的热力不断地侵袭着我敏感的腰部，身子紧紧贴住我，柔软的黑发散落下来，有意无意地拂着我的鼻尖，痒痒的麻麻的，害我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记住，眼睛一定要看着目标，对，就是这样，看着树干，对，出手！”
　　他的声音一起，我立即手腕用力，甩出去。那金属片竟然就这样稳稳地插入了树干。
　　“再来！”他喝一声，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将金属片递给了我。
　　食指和中指夹着金属片，我闭上眼，回想刚才发射飞花的每一个细节，却别突然的一声冷喝吓得立即睁开了眼，“眼睛看目标！”
　　“哦。”我知道，可是你也得给我时间自己想清楚步骤啊！我胡乱发射也不能掌握啊！我不满地心里抱怨。
　　“出手快，下手狠！你要知道每一个你要下手的目标都是你的仇人，每一次你出手都是在你死我活的节骨眼，所以，你不能心存仁念，必需一击而中，致之死地而后快，不然，死的，就是你！”他垂下头来，热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瞧着他漆黑如玉的眸子里暧昧而灼热的目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狂涌上头部，我心跳异常迅速，脸颊涨得通红，呼吸急促了起来：“一颗树，我对它没仇，打不准。”
　　朦胧中，他默默地看着我，漆黑的星眸里闪着复杂的光芒。似乎；痛，似乎是怜，又似乎是哀与伤。“那你把它当成叶子觞！”他恨恨地放话。
　　叶子觞？
　　心中的情恨交加，他话音刚落，我手一扬，手上的金属片已射出。
　　





第六十九章   第一次杀人

　　我将飞雨的暗器射到树干之后，王子曜便以练习为由，三言两语的激将法将我带到了一幢华丽的小别墅的林子里，因为有妩媚跟着，王子曜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抬抬胸脯，佯装镇定地把玩着指尖的银白色金属片。待会儿不知道是哪只夜宿这片林子的鸟儿会被王子曜选为我练习的对象，这林子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鸟儿多不多，大不大，要是太小了，我还真怕射不中。
　　我仰着头搜索着头顶胡乱横着的树枝，小声商量地问：“好像这里的鸟儿都睡了，没动静，不如我们明天再来吧。”
　　恍恍惚惚间，我似乎听到王子曜居然在笑，声音低低的，若有似无。“没有啊！明明就没有睡，你看，灯不是还开着吗？”他勾起嘴角，朝我眨眨那双眯成一条线的桃花眼，下巴向着别墅的位置微不可微地抬了抬。
　　他说的是屋内的鸟儿？屋内还有鸟儿哪！那可好，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可比林子里乱飞的容易射击得多。“哦，是吗？屋里的鸟儿在哪啊？”
　　他温暖地笑了笑，拉着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漫出白光的窗口。因为他的身体挡在前面，我只能瞟见屋内好像有几个晃动的人影，他们的交谈声间或地朦胧地溜进我的耳里，其中有一个女声好熟悉，可是一下子却偏偏想不起来。
　　只见王子曜手腕一甩，屋内一声尖叫声顿起，开始乱糟糟起来，我还未想明白整件事情，王子曜便一个转身，箭步消失在夜色中。
　　“谁？”一个声音突兀地从窗里传出来。
　　我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妩媚却风一样飘至我身边，拉着踉踉跄跄的我藏进了林子里：“小姐，别出声。”她把食指挡在双唇上，眼睛警惕地扫向四周，“小姐，你在这里藏好了，别出来，我去引开他们。”
　　杀了一只鸟而已，反应那么大，难道那只鸟很名贵，这家那只鸟儿人把当成家中一员来看待了，还要找凶手偿命不成？我一把拉住妩媚即将离去的身体，怯怯地望着她剔透的双眼。
　　她的眉好像皱了一下，又忽地舒展开来，一个标准的美人笑挂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的牙一紧，推开了我的手，朝人声的方向跑去。
　　“人在那边，快追！”声音刚起，人群便追着妩媚远去了。
　　这个王子曜到底要做什么啊！明明说好了要带我练习的，这会儿自己杀了只鸟就舍我而去了。他什么鸟不好杀，怎么偏偏杀了人家这么宝贝的鸟儿。不对！一个念头忽地溜进我的脑子里：他杀的不是鸟，是人！刚才好像有重物落地的声响！
　　怎么办怎么办，杀人了，要是被抓到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正想得慌了神，身后突然响起了微弱的脚步声，我刚想回头，脖子上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刀已架到了我的脖子上，随之柔美的嗓子里吐出冰冷的词语：“别动。”
　　“宁玲？”我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手伸到怀里，摸到刚才收好的金属片，放柔了声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子放下。”
　　“言姐？”看到是我，她显然更是惊讶，我偷偷望了她的身后，幸好，只有她一个人。
　　宁玲慢慢地转到我的面前，双瞳里充满了血丝，怀着浓浓的恨意，冷冷地看着我：“人是你杀的？”
　　王子曜！你个杀千刀的，嫁祸我！
　　“宁玲，你听我说，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是别人杀的。”我想尽量平抚她的情绪，语气平缓地辩解道。
　　“哼，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她凄然地看着我，绝美的眼睛里忽然盈满了泪水，笑得恐怖而凄厉：“那我也只有对不起了！”
　　“你想怎么样？”我眼角谨慎地瞟着她，慢慢把手肘移出来。
　　“我想要你的命！“她厉声喝叱，“命“字出口，执刀的手忽然向前一递。幸好我退得比她的刀快，要不然，她那一刀过来，我肯定就一命呜呼了。我在后退的同时，手肘向她的肚子重重顶一下，我身子紧接着向后一仰，右手一扬，金属片闪电般出手，哧地一声扎进她的眉心。
　　“啊~~！”我蓦地想发出一阵尖锐地惨叫，嘴巴却被一只大手及时捂住了，发不出声来。我呆呆地握着双手，望着宁玲那绝美的笑，吓得傻住了。
　　我杀人了，而且杀的是与我一起生活了四年的舍友。
　　“呵呵，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今晚的练习，成绩不错。”他放开我，踱步到宁玲身边，食指与中指夹着微微一用力，金属片便从眉心拔了出来，他拉起我的手，将沾了血的雨滴形状的金属片放进我的手心，手指顺着一带，将我的四指弯曲。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俊朗，充满笑意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我伸出手去推他，想要看看躺在地上的宁玲，可是手在半路就软软地垂了下来。稍稍用力握紧，金属片的尖角扎进肉里，微微生疼。
　　“不必理她，死了活该！”他掰开我握紧的手掌，取出染上了新血的金属片，邪魅地一笑，掠过嘴角一舔，让血迹沾在薄唇上，握住我冰冷而颤抖的手，高大的身形挡住我的视线，“你说我要给你什么奖励呢？”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宁玲，这一片小小的金属片就把她射死了，我还真没想到我的技术竟炉火纯青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是紧急情况下我的天赋被激发了，还是只是上天怜我，不想我死在她手里？一条鲜活亮丽的生命，就这么黯然地消逝，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我的心里有些堵，想开口驳回王子曜的话，可是刚想开口就觉得没有了开口的必要。
　　对于他来说，杀人并不算什么吧，或许就像他说的，他杀的是鸟，他并没有把他杀了的人和他自己看成是一个级别的，像他这样可以杀了人还嬉皮笑脸的，怎么会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我收收自己的情绪，不看他一眼，快步朝来的方向走去。王子曜根本没有离开，而是不知道是躲在哪个黑暗的角落看着我，看着妩媚将我藏在矮树下，引人离去；看着宁玲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话语说着要拿我的命；看着我暗中夹着雨形暗器，手一扬扎在宁玲的眉心。
　　王子曜，我开始有些后悔向他学暗器了；后悔一时的逞强跟着他到这片小树林来；更后悔天真地相信他说的“我们今晚找只鸟练习练习”。
　　霓虹幻彩在夜空下飘零，靡糜奢华的都市生活正如火如荼地上演着，莫伤城内，震耳聋的舞曲，疯狂扭动的身躯，呛鼻的烟味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闭塞的空间。舞池中，欲望缠身的男女们脱下衣冠楚楚的面具，纷纷步入舞池，疯狂地摇头，尽情地宣泄。男人的健壮和女人的曼妙交织在一起，有意无意地摩擦。
　　气氛越来越疯狂，一片迷蒙的奶白色烟雾中，两个身穿红皮衣打扮妖艳的女人紧贴着钢管扭动着水蛇腰登上了舞台，台下的男人们更是到了理智的边缘，他们停止了一切舞动，拿起啤酒，对着台上叫嚣：“妈的，屁股再给老子翘高一点，胸再挺高一点……”没有谁在意今夜莫名地逝去了两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人注意到霓虹找不到的黑暗里藏着一滩红色的血液，渐渐渗进泥土里。
　　“你好，小姐！”
　　我放下酒杯，眉角一挑，看着面前站着的面具男。他细眯的黑色长眸朝我瞟了一眼，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光芒。还未等我开口，他身体忽地一转，大步流星融入人流中。
　　我好笑地转回身，眼前的酒杯边上却多了一张纸条：明天晚上八点，过江隧道一号入口，一个人。
　　我盯着纸条里包裹着的那枚红色指甲，这是妩媚的无名指的指甲，下午的时候我帮她画的，她的指甲又透又长，我知道。整个指甲被拔了下来，妩媚，应该会很痛吧。
　　





第七十章  派出所之行

　　“莫言，你很不乖。”子觞凛容，淡淡地喝了一句，星眸中染上了一层寒霜，教人瞧了浑身发冷。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隐隐透着一股子威严刚毅，竟比大发雷霆更让人畏惧。他拿过的手上的酒杯，一口饮尽，坐在我身边的高脚转椅上斜睨着我，斜飞的双眉，黑玉似的眼睛。
　　不乖？我做什么了吗？
　　哦，我与妩媚换了衣服，混过了他家暗中留守的保镖，逃出来与王子曜见面。
　　“我只是不想别人跟着。”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喜欢有人跟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而且大热天的还穿着整齐的西装。叶子觞是怕我出事才派人保护我，还是派人监视我我不得而知。
　　“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呢？”他眼睛好像转了一圈，双唇一张一合。
　　他说的是妩媚，那么，抓走妩媚的就不是他了。也对，如果是他，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约我去过江隧道，他完全可以在他的那幢小楼和我挑明的。但是，如果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呢？宁玲是叶氏的人，照理说妩媚应该是他抓的啊！
　　我正视着他，一脸认真地恳求道：“你能不能给我些人，我想……”
　　“不行。”不料，话还没完，他缓缓抬眸，斜斜地睇着我，那张俊逸的面容上挂了一个不近人情的笑容，红唇上弯，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弧，漆黑的双眸里染上深邃决绝的微光。
　　我还没说完他就这么一口否决了，剑眉轻挑，深邃的眼眸透着漠视众人的孤傲，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道：“我答应将莫伤还给你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你休想依靠我的势力去坐稳你的位置，莫言，安分一点，别惹上警察，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瞟了我一眼又偏过头去。
　　我不动声色，定定地睨着他，微眯了眼睛，瞳孔收缩，重新省视了他一遍，心中暗自得意，叶子觞，我知道你不会放任我不管的。警察？我有让警察点头的坚强后盾，所以，我不怕。
　　我扫视一圈，发现刚才给我纸条的面具男正坐在舞台下的角落，眼睛望着我和子觞。送了消息你还不走，是不是想向我讨些奖赏啊？我莞尔一笑，招来一名服务员。服务员将一杯酒放在面具男面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诧异地看向我，缓缓走来。
　　子觞双手抱胸，眼中带着丝玩味，居高临下，淡淡地睨着我。
　　“这位小姐，不知道……”来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趣意地表情，微笑。
　　他的话没落，我就提起鞋跟往他的腹部一踹。他挨了这一下儿，向后急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我操起桌上的酒瓶，顺手往他的头部挥去，子觞定定地看着我的表演，坐在一边自顾自地喝着红酒。近处的几个黑衣男人围了上来，我望了子觞一眼，只见他手一挥，兀地冒出三个人迎了上去。
　　110的反应也算很迅速了，才五分钟就有了响应，警笛声由远而近，停在了莫伤外面，五六个警察冲了进来。叶子觞手下的人以前可是经常和警方打交道的，可以说是无比的“懂事儿”，都没等条子发话，他们就已经停了手，还都特自觉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把这个几人都带走！还有他、她。”一个头头指着我和子觞发话了。
　　一个拿着警棍的警察看到了笑嘻嘻的我那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朝我勾了勾手指，“你笑什么？”
　　“怎么了，你长得奇怪，还不许人笑啊？”我乐呵呵提了包，掏出手机，边拨边走。
　　“哼，小太妹，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你还没学乖？”子觞说了一句话便闭上眼睛。
　　我回他一个安心的笑：“我当然学乖了，我完全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处理的。”
　　我要是不乖能主动报警吗？呵呵。我按按他的手：“放心，没事的。”
　　子觞默然不语，只淡淡地注视着我，好象在研究我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冷漠淡然的俊颜上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教人猜不出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气氛变得沉闷而诡异。
　　到了派出所，我们一群人被带到了二楼的大厅里，准备做笔录。这不是录口供，又是普通的打架，倒用不着搞什么隔离。都坐在一块儿，要录谁的时候谁就挪个位，主动坐到前面就成。
　　录到子觞的时候突然前面的高个儿警察站在前面挡着，手忽地一伸，挥出去。
　　叶子觞一直在用眼角儿的余光瞄着对方，对这突然袭击早有准备，他一弯腰就躲开了，紧接着照着高个儿的下巴上重重还了一勾拳。这下儿挨的是真结实，高个儿仰头就倒，要不是有后面的人扶住了他，肯定是得摔到地上的。
　　子觞并没有真正地和警察发生冲突，最多就是把警察伸过来的胳膊拨拉开，但这种行为仍旧会被视为对警方权威的挑衅，更何况还是在派出所里，再加上边上警察煽风点火儿的叫嚣，有几个警察已经跑回办公室里取来了电棍。
　　看到这种情况，叶子觞他们很明智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和对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都靠墙蹲下！”那个小头头抢过一根电棍，冲着叶子觞就挥过来了，“小王八蛋，你胆子也忒大了！”
　　“你想干什么！？”我见情况不妙冲了过去，挡在了子觞身前。
　　那警察先是一愣，等看清楚面前的是我之后，不但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念头，反而更是上火了。或许他觉不仅男的敢跟他作对，就连一个娇滴滴的小妞儿都敢对他横眉立目，实在是无法容忍吧。他抬起了左手，做势要扇我的耳光，“你也给我蹲下！听见没有！？”
　　“啪”的一声，我扇了他一嘴巴，“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叶子觞。不把事情惹大了，待会儿来的人两句话就处理了还有啥玩的啊！我兴致一上来，继续狠狠瞪回捂着脸的警察。
　　“你……你……”
　　“我什么？”我好笑地看着他抽搐的脸部肌肉。
　　“你敢打我？”他这才缓过劲儿来，又瞪起了眼睛，举在空中的左手抡了下来。
　　楼梯口忽地上传来了一声怒吼，“何彪，你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个人民警察的样子！”两个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说话的那个是一身警服的分局肖局长，另一个四十出头儿，穿着便装，夹着一个手包儿，他是我干爹的秘书，姓魏。
　　“肖局？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嗯？你怎么会在这儿？”肖局长看到叶子觞也是一脸惊讶，他指了指子觞身边的我，“我不是为你来的，是为她。”
　　“魏叔叔，干爹让您来的玛？”我拉着身穿便衣的魏秘书，委屈道。
　　魏秘书见我一脸的委屈样，心疼地抚了抚我的头发：“是啊，怎么回事儿啊？”
　　“那个王八蛋当众调戏我，”我指着那个面具男，指尖一转又指向刚才那个拿电棍的警察，“这个警察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电棍打我。”我越说越“委屈”，小嘴儿一噘，差点儿没流出眼泪来。
　　“她……她胡说！”这下那个警察可紧张了，肖分局长亲自到场，而不是打电话来指示放人，就足见重视程度了。
　　“不要闹了，”肖局长又吼了一声儿，“魏秘书，你看……”
　　“小言，肖局长，咱们找间办公室谈吧，”魏秘书指指面前的警察何彪，“你也跟我们来，剩下的人都在这儿等着。”
　　一进屋，我就朝身后的何彪狠狠踢了一脚。
　　“小言，你别激动，”魏秘书把我拉到一边儿，坐到沙发上，“叔叔一定帮你出气。”
　　肖局长见我忿忿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一脸正经地看着被我踢了一脚的何彪：“何彪，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给没给做酒精测试？”
　　“没……没有。”
　　“为什么不做？”
　　“我……我忘了。”
　　“哼，带那几个年轻人去检查。”
　　“是。”何彪说完转身出去了。
　　“小言，你说要怎么做？”魏秘书指了指桌上一打厚厚的询问笔录和检查报告。
　　“魏叔叔，根据咱们国家的法律，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处理啊？”我乖宝宝地询问着。
　　肖局长说话：“根据我国的法律，他们触犯的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酒后寻衅滋事、调戏妇女、打架斗殴，依法应处以十五日以下刑事拘留，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以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
　　魏叔叔听完皱了皱眉，朝肖局长吩咐道：“你去跟那个带面具的年轻人说，只有一次机会，我要他向小言正式道歉，赔偿人民币五千元，莫伤的损失也由他负责，他不同意，咱们就公了。”
　　“不行！”我听到魏叔叔的话可不乐意了，一下儿跳了起来，“绝对不行，要他们的钱干什么？我不要私了，我要他们住拘留所！”我不把他们关起来怎么把妩媚换回来啊！这可是我想好的招。
　　“小言！”魏秘书很严厉的瞪了我一眼，把我拉到一边儿，好生劝道，“你干爹对你惹事儿很不满意，这是他的意思，我看你就算了。”
　　“哼，魏叔叔，我要自己跟干爹说你帮着外人欺负我。”我气哼哼的坐回了沙发上。
　　“呵呵呵，行行。”
　　最后这场派出所之行还是按着我的打算圆满落幕了，我暗暗舒一口气，挺直了身体。一群人来到了派出所儿外面，“小言，”魏秘书叫住了我，“你还要去哪儿？”
　　“回家啊。”
　　“那我送你，你现在住哪？”
　　“不用，有人会送我的。是不是？”
　　“是，我送她。”叶子觞赶忙答应。
　　“那好，那我和肖局长就走了。”
　　突然想到警察局里的那个被我扇了一巴掌的何彪，我连忙问道：“那个要打我的警察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调他去巡逻的。”肖局长赶紧提出了处理意见。
　　“那还差不多，不过他可不能巡莫伤的那条街，我可不想再见到他，你们走吧。”我一手着子觞的手臂，一手朝他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第七十一章  困兽之斗

　　昨夜叶子觞竟然没有问我我干爹是何方神圣，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或许他知道即使问了我也问不出结果，所以选择只字不提吧！
　　是夜，我光明正大地出了门，回头瞧了瞧，有几个西装男鬼鬼祟祟地跟着，数一数，四个。叶子觞，你也太不重视我了吧，才派四个人保护我。我把手放在裤腰上摸了摸，幸好，我自己做了准备。
　　我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过江隧道一号入口。过江隧道一号入口外面是太平街，街上很多人，街口很暗但却很热闹，卖宵夜的，开发廊的，玩赌博的什么都有，空气有些浑浊，混着不远处飘来的臭豆腐的味儿，不太舒服。出租车开进去除了堵塞交通，没有第二个用处，离目的地不远了，我下了车，打算步行过去。身后忽地多出四个西装帅哥，周围的小姑娘马上围了过来，我勾着嘴角，继续悠闲自在地往前迈着步子。
　　随着越走越里，人渐渐少了，声音也听得不太真切，一拐弯，就看见昨天那个面具男站在了入口中间。没想到他出来了，呵呵，看来对方来头也不小。没了派出所那几个人作要挟，救人？或许有些难啊！
　　“莫小姐真是准时，刚好八点。”这声音，慵懒慵懒的，不是荷塘月色的洛依雪又是谁。
　　“不知道洛小姐抓我的人做什么？还请洛小姐给我个面子，放了她。”她能让派出所放人，应该是有后台的，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要是我不放呢？”她手一挥，对面的台阶下有一颗头缓缓升起来，是妩媚，她脖子上横着一把刀，刀把由一个大块男握着。
　　不放？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这么三个人想和我斗，我身后可是有四个专业保镖的。
　　“砰！”我忽地向上开了一枪，然后将枪别在裤腰上，向前迈了两步，站在他们两人面前。那两人听到枪声都打了一个激灵，纷纷提起精神。
　　我手一挥，躲在暗处的四个保镖忽地冲了出来，连带着我把中间的两个人围了起来，举起枪对着。我走到面具男身边，抽出枪地在他的太阳穴上，看着洛依雪，没有废话，只说了一句：“我数到三，肯放人就吱个声，不肯放人我就打穿他的脑袋。”
　　洛依雪和面具男都没反应。
　　“1！”
　　“2！”
　　“有本事你来啊！我不怕！”面具男大吼一声。
　　“3！”
　　“3”刚落，“砰”的一声，面具男的脑袋被我轰传来一个洞。
　　“姓莫的，你有种，敢杀我的人！”洛依雪怒吼起来，从腰间抽出枪对准了我的脑袋，与此同时，又有四把枪同一时间对准了她。
　　我对着她莞尔一笑，顺手挥去了她支在我额头的枪口，围着她的四个保镖也放下了枪，退到我身后。我冷笑：“洛小姐，你的人你要回来了，我的人你也应该放了吧！”
　　“放人！”她朝着妩媚的方向喊了声，立即有人给妩媚松了绑。妩媚一个转身，脚上一扣，将给她松绑的人撂倒在地，她拍拍手，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手上一推，把洛依雪推了出去：“你走吧，以后安分点，别惹老娘。”
　　她一步一步地优雅迈过去，妩媚电闪似的冲过来，在两人即将要擦肩的时候，洛依雪手上的枪却忽地举了起来。不好，我的手立即伸入口袋，两指夹了一枚金属片，“咻”地飞了出去。她的食指扣在扳机上，眼看着就按下了，可是枪却不由分说掉到了地上。耶！射中！
　　妩媚脚下一踢，将落地的枪支踢到了我脚边。
　　“杀死一个奖励十万，活抓姓莫的女人奖励50万！”洛依雪退到一边，振臂一呼，埋伏在阶梯下的头上扎着红绳的小弟立即冲了出来，粗略估计，起码有七八十人。
　　“糟了，快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我们加起来才六个人，人家七八十个，多出我们十几倍，不走等着被枪打穿还是被刀砍成肉泥啊！
　　“走不了了，外头也有人埋伏！”退在最外面的黑衣保镖停下脚步，大吼道。
　　我往外一看，真的是一片挥着砍刀来的小混混啊！手上的枪已经没了子弹，我夺下敌方的一把砍刀，朝前一挥，砍下一人的胳膊，双眼赤红吼道：“冲出去！谁挡砍谁！”
　　“是！”五人同声应道。
　　我们边杀边往外冲，但是他们人太多了，两个保镖已经倒下了，我怒吼一声，狠狠往前一劈，三个上前来的男人哀嚎着倒在地上。妩媚冲到我身边挥手一劈，将一个人的手臂砍了下来，脚下来了一次连环踢，夺下刀又是一劈。
　　顿时，全是血！
　　脸上、身上、地上全是血！咕噜咕噜地直往下水道口流。
　　到最后，只剩下我和妩媚，我们背对着被，见人上前一步就砍，身上粘着的皮肉和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妩媚，你还好吧？”我担心地问道，捂着自己的胸口，打算让急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下来。
　　“我不要紧，小姐！谢谢你来救我，妩媚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说什么谢啊！你们五个跟了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我能把你留在敌人手上不管吗？”我握着长刀，拖着向前两步，走到一个小弟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掬起武器的瞬间，刀一挥，将他的肚皮破开，紧接着，他的肠子、脾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人倒在地，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腥味，周围的空气弥漫的都是血腥味！
　　困兽之斗最可怕，而我此时就是那只困兽，我还怕什么！我扫了一眼小步子前进又后退的人群，冷笑一声：“来啊！不怕死的上来啊！”早已精疲力尽的我再也支撑不住，跪了下去，身体勉强靠着刀还保持直立。
　　“停！”
　　啊！这一声“停”真是太美了，比婚礼进行曲还要好听！我用刀支着身体，仰起头看向声源。
　　“姓莫的，你求求我啊！或许我还可以留你条贱命！”洛依雪从一帮小弟让开的血道走了过来。
　　含不住的鲜血细细地从嘴角流下来，我“呸”一声，伸手一擦，扭着头不看她。
　　头上突然一湿，妈的，竟然把她手上的橙汁泼到我头上了！我还没来得及吼出来，她的鞋尖一踢，支撑我身体的刀一倒，我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小姐！”妩媚惊呼一声，本想扑过来，却被几个大汉拉住了。
　　洛依雪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用她那软软的嗓音放出狠话：“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她突然停下，看了看一旁挣扎的妩媚，继续道，“你为了她涉身险境，看来她对你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开口，只是一直冷冷地看着他，背挺得直直的，直盯得她脸色变了又变。
　　ps：陌陌现在在火车上了，趁着还有电赶写了一章。嘿嘿！
　　





第七十二章  救~我！

　　洛依雪被我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一改脸上的娇笑雍容，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瞪出一个窟窿来，她勾起嘴角，魅惑地笑了笑：“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当玻璃球玩！”
　　我“呸”依声，将口中分泌的唾液和硬含着的血液吐出来，斜斜地瞪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放声大笑出来。洛依雪啊洛依雪，我莫言自问与你今日无冤往日无仇，没想到我却是死在你手里的，我不甘啊！不甘！
　　她一愣，又快速恢复了往日的慵懒神情，手上打了一个响指，马上有个小弟递过来一把尖刀。接着她蹲在我面前，冰冷的刀面一下一下地划过我早已被血渍溅花的脸蛋儿：“你说我要是在你的脸上划上几刀，叶子觞还会不会爱你呢？”
　　原来是一个嫉妒心理作祟的可怜女人。
　　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真是没想到啊！我莫言会命绝于一个嫉妒心理作祟的可怜女人。
　　“叶子觞就算不爱我也不会爱你！”我别开脸，狠狠道。笑话，被刀划伤脸可不是说着玩的，要是治不好，留下什么疤痕可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她不怒反笑，刀尖慢慢逼向我：“只要他不再爱你就成。我长得那么漂亮，天生丽质有什么理由子觞不会爱上我呢？他现在只是没有看到我，因为有你！”
　　“依雪，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就在她转过刀背向外，指上准备使力划开我的脸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顿时洛依雪的刀掉在地上，她慌忙一退，急忙望向声源。围观的人群让开一条小道，那个说话的男人正站在人群的另一边，冷如寒霜的目光扫在我脸上，紧皱的双眉在目光触到我嘴角噙着的冷笑时忽地舒展开。
　　视线开始模糊，“噗”，我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红色的液体沿着我的嘴角，经过修长的脖颈流向胸口，然后流到与我身体接触的地面。我看看原本浅色现在却被染上深红的衣襟，伸出手，抓住前面的地面，脚下艰难地一蹬，努力往小道爬去。
　　洛依雪反应过来，愤怒了，玉脚往我身上一踹。我翻过身体，依旧一点一点接近我的希望，快了，还有一米，我就能抓到他的裤脚，我就能抓到我活下去的希望，我一定要坚持住，不能放弃。
　　叶子觞好像怕我坚持不住的样子，急忙向前迈了两步，脚就停在我的手边，低着头，却只是探究地看着我。
　　我无力地笑着，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此刻我和他成为了所有目光的汇集目标，我揪住他的裤脚，一点一点向上扯，上身慢慢倾斜直立起来，干裂的双唇一张一合：“救~我！”
　　他嘴角一扬，蹲下来，饶有兴致地用大拇指擦掉我眼角溢出的泪水，深邃黝黑的眼眸里冰冷渐渐散去，换来一抹淡淡的玩味：“莫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昏暗的视线随着我睁开的眼睑逐渐亮起来，我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冷冷一笑，叶子觞，你不是说爱我的吗？你就是这样爱我的？让我失去信仰又活得苟延残喘！我恨！我恨啊！没有谁会真心对我了是吗？现在的我也不需要了，呵呵……
　　我盯着他紧锁在我脸上的目光，鄙夷地回望他，叶子觞，你用得着这么践踏我吗？我倔强地别过脸，不去看他。却忽地被他掰了回来，迎上他咧开的嘴角：“说啊！说你求我救你！”
　　我红了眼，死死抓住他的裤脚，用力拉扯，将身体用直立半分，咽下血腥味十足的混合液体，慢慢张开紧闭的牙齿：“求求你，救~我！”
　　话音刚落，就马上感觉到一个结实的臂膀扶起了我，将健壮的胸膛垫在我的脑袋下面，温热的手指捡去我嘴里的头发。他冷冷地将目光降落在洛依雪身上：“把她绑起来！”话完，又转向身后，“把车开进来！”
　　绑？
　　她这么对我你只是把她绑起来而已吗？
　　我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就换来狠毒得要将的眼睛挖出来，把我脸蛋儿划花的女人被绑起来的结果吗？
　　“你！叶子觞你快叫他们放开我，呜呜……”洛依雪突而猛烈的边挣扎边哭泣着道，声音低弱委屈而又绝望。
　　一听到她的声音子觞深邃的眼眶骤然紧缩，一使力将还在挣扎的洛依雪扯过身来，一字一顿地阴狠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忏悔！”那声音仿佛是从腹腔发出来般充满仇恨，面目表情的脸庞立即变得冰寒阴沉，嘴唇紧抿，散发出强烈的阴寒与杀气，拉着她的手紧了紧，似要将手中的玉手给捏碎般。
　　“痛……痛痛……”洛依雪边用力地想甩开子觞抓住她的手，边带着重重的哭腔痛呼道，两行清泪顺着绝美的脸庞流了下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那么地让人心生不忍。
　　“哼，痛是吗？”谨轩不仅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更用力，冷冷地笑着道，手掌忽地覆上还在流血的胳膊，手指往伤口处用力地一捏，一脸报复的快感，就只差说：“不知道为什么？你越痛，我越开心，好开心啊！”洛依雪边拍开谨轩抓着她的手，边梨花带雨哭泣着道，看着一向冰冷但却冷静沉稳的叶子觞一下子似乎成了暴怒的狮子般，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她怕了，真的怕了，一个劲儿地喊疼。可子觞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洛依雪闭上眼睛，哈哈大笑起来，嘴边挂着冷冷的笑道：“对！你要杀了我，亲手杀了我！哈哈哈……想不到，我洛依雪做人这么失败，我最爱的男人竟要亲手结束我的命！”她笑了，魅惑地笑了，她的笑如雪地中盛开的梅花，那样纯净，那样不可亵渎，天地一下子没了颜色，唯有她，绝美的容颜，魅惑的笑容，深不可测而又平淡无波的眼眸。
　　就在我以为洛依雪就要死在叶子觞的手上时，奇迹般地，他松开了手，搂着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远离。
　　我缓缓扫过地上的鲜血，身上火辣辣的，那么多人的血，我能放过她吗？四个保镖兄弟的尸体还躺着，妩媚额上还涌着红色的液体，胃中一股恶心一涌上心头，我慢慢摸向腰间。
　　洛依雪，我要你死！
　　手一挥，飞雨直线飞出，直直插入了她的眉心。
　　哈哈哈……
　　叶子觞眸光一闪，冰冷如霜的怒火再现，搂在腰间的大手突然一紧，疼！很疼！我咬着牙皱紧眉头，冷冷地回视他，却不吱声。他抱着我，上了开来的林肯加长版。我闭上沉重的眼皮，不想再看他零下温度的脸庞，尽管身体被他钳制在他发热的怀里。
　　





第七十三章 男人心

　　肚子好疼，后背很疼，大腿也很疼，全身都疼！我渐渐睁开眼睛，头顶的日光灯有些熟悉，好像……好像……是我房间里的，身下的床单很柔软，贴在皮肤上凉凉的、软软的，像是宋倾给我换的双人床……
　　“醒了吗？”我还在沉浸在家的温馨时，突然一声冷冽的男声响起，吓了我一哆嗦，瞬间将眼睛睁开，睁得大大的。原来还真的是我的钩兰苑，窗边垂挂着的钩形兰花还在轻微地摇晃着。叶子觞下身穿黑色的滑面西裤，一丝褶皱都没有，上身的白色印花长袖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健康的健实的小臂肌肉。他似乎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着，但是他那双瞳眸宛若天边的星辰，晶亮晶亮的，恍若无边的黑夜，幽深黑暗，仿佛拥有地狱的勾魂术般。他将窗帘一拉，止住夜风的侵袭，坐在窗帘下的藤椅上，食指中节的正面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击着玻璃桌面。
　　我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没有送我去医院？我瞥一眼低着头仿佛在沉思的他，他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澄澈的双眸，间隙间闪过一丝寒光，让我还能清楚他是在注视着我的。洛依雪死了，所以他恨我了是吗？恨我杀掉了她的忠实崇拜者吗？
　　“怎么不送我去医院？”我探寻地望着他，希望他抬起头来让我看到他的眼神，他这个样子有点像沉思的思考者，只是身上多了一套整齐昂贵的名牌服饰而已。
　　他的嘴角好像弯起了小小的弧度，微皱的薄唇性感地翘起，仿佛一朵含苞的海棠在等待谁的亲吻，冷冷地淡淡道：“这里是医院。”我正视着他，这里是医院？怎么那么像我在钩兰苑的房子。我的手慢慢摸到腰间的暗夹，没了？我再仔细地探了两下，真的没有！我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原来我那身浅色衣装已经被换下了！飞雨藏在我用来收腰的皮带的装饰花里，肯定是被摘下了！我目光忽地落在子觞身上，一点一点地探寻。
　　他的手指突然举起，呈夹香烟的姿势，可两指夹着的不是香烟，而是我的飞雨暗器！“在找这个是吗？”
　　我腾地坐起，瞪大了双眼望着他：“是！”
　　他的手指一转，飞雨的尖角正对着我，温声缓缓道：“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我不亢不卑，挺直了腰杆，唇角蕴上绝美的笑容，学着他温声缓缓道：“知道，飞雨。”
　　他挑挑眉，头忽然抬了一些，冷冷地瞟了我一眼，和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隐隐惊起一股无形的火花。一股异样的感觉划过我的心湖，仿佛微风吹过，掀起了阵阵涟漪。他淡淡说：“哦？你知道？那……你知道飞雨是谁的专用暗器吗？”
　　还能有谁，王子曜呗！他使得这么顺手，应该已经练习了好多年的，不像我，只学了几天，射起来手还是有些僵硬，有时候还射不准目标。或许，我还没有掌握飞雨的四字要诀吧！稳、准、快、狠，这四点中，“稳”我做得还可以；“准”就有些欠佳了，有时候心急便匆忙射出去了；“快”嘛，只要巧用手腕的劲，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差最后一点---狠！不是所有人都像洛依雪那般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我并不能对每一个对手都做到合格的“狠”。实话说，我心底虽然极其厌恶，甚至是恨极了叶子觞表面温柔，背地里却给我插上冰冷的钢刀的惺惺作态，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将他放在我的对手席上，我真的不敢确定我能心安理得地使出飞雨，一招致命。
　　我蠕动几下唇瓣，犹犹豫豫地，还是没把王子曜的名字吐出。王子曜救了宋倾一命，也就等同于救过我，飞雨是他教给我的，虽然练习的那天晚上我是深深地懊悔着他嫁祸我，让我情急之下不得不对宁玲痛下杀手，可是归根结底，飞雨，是我开口让他教我的啊！
　　“怎么？你……不知道吗？”他邪魅地一笑，缓缓走到我的床边，倾身下来，绛红的唇瓣几乎要贴上我的嘴角，“是地狱少女。”
　　老妈？我看向他，希望可以从他的眼中找出一丝假意，可是，却没有。我定定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他真的好帅，五官轮廓深刻，俊美无铸，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那么完美。
　　他的唇慢慢远离，身子也直立起来，嘴角涌现一丝嘲讽，轻“哼”一声：“你杀了宁家二小姐，而且还是用地狱少女的飞雨杀的，你说后果会如何？呵呵……地狱少女，重出江湖，再掀血雨腥风。”
　　血雨腥风？老妈没那个能力吧？我呆呆地看着他，不语。
　　“怎么了？不相信吗？你的母亲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不然，慕燮不会不管走到哪都带着她；莫皓然不会倾尽家财接近她；君延平不会不惜一切去杀她！”他的眼闪出冰冷的寒光，笑意却更加明显，“莫言，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女人，君延平偏偏选你来接近我吗？因为你是地狱少女的亲生女儿，他以为你会得到你母亲的遗传，不管是间谍还是杀手，都不辱使命。”
　　间谍？杀手？老妈不是只是一个挂着“地狱少女”之名的普通女人吗？她什么都不懂，就连我知道的新式连发手枪她都说是小孩子的玩具枪。
　　不！
　　他说的不是真的！
　　我没有理他，双脚落地想走出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我的钩兰苑小屋，却不料，刚下地，身子还未站稳，就直挺挺地倒回了床上，弹性十足的软床还趁机表现它的性能，将我上下摇晃了几下才稳稳停下。
　　我双手支撑着身体，慢慢扶着床沿站直身体，刚迈出第一步，腰间就传来撕裂的疼痛，腹部的刀伤虽然已经上药包扎了，可并没有结疤痊愈，轻微的移动就带动了腹上肌肉，拉开了已经结痂的伤口。我无奈，既不敢轻易向前，也不愿再躺回床上。
　　这时，一双手往我腋下一托，将我整个托起，放回床上，爱怜地抚了抚我鬓边散落的发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朵上，我顿觉全身一阵酥麻不自在，我冷冷地别过头，不去迎接他讽刺的目光。
　　叶子觞！
　　我咬紧牙，冷冽的面上再添一层凉意。
　　叶子觞好像很满意我的回应，脸上的寒气稍微淡了些，嘴角的弧度稍稍扬了些：“莫言，你想要你的母亲醒过来吗？”他的嗓音有些暗哑，略带磁性，魅惑力十足，惹得我的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颤。他的语气很温柔，细细看，发现他略含笑意的眼眸，笑却不达眼底，我真看不透叶子觞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是普通的深沉。
　　男人心，海底针，叶子觞我还真是猜不透你。
　　我瞬间直起身，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大声道：“叶子觞，你什么意思！”
　　听了我的话，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是赞同的光芒，那是深邃得让人猜不透的心思。
　　他的心情好像好了许多，手臂一勾将我靠在他的胸膛上，眼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淡淡道：“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教你飞雨的人是谁。”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对我兜头浇下，让我全身都凉了个遍。
　　靠，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能说出这话，我明白，他真的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男人。
　　见我不说话，他的唇角蕴上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要我说我就偏不说！王子曜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我的师父，还帮过我，我莫言再怎么不济也不能不讲江湖道义出卖他。
　　长眸一眯，几丝危险的寒光闪烁着，却转眼而逝，叶子觞站起身，双手插在修身西装裤的裤袋里，潇洒地走了出去。
　　我扫了一遍这间房间，终于发现了一丝的漏洞---窗外。窗外的景致与钩兰苑的相差太多了，怪不得我刚醒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拉上窗帘。若不是这越吹越猛烈的夜风，我还真看不出这间房与我卧室的不同。窗外闪着红色霓虹灯的大字---不夜城，那么这里应该是J市的市医院。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上次在医院时说的话“我讨厌覆盖满白色的病房，我只喜欢我的房间。”
　　我静坐在床上，冷冷地瞥一眼传来急匆匆脚步声的门外，拉开衣摆，红色已经浸染了裹着腰的圈圈绷带，鲜血淋淋的。他冷眉皱了皱，吩咐护士替我包扎伤口。
　　ps：陌陌有话说：
　　因为现在开学了，写文的时间相对少了，而且宿舍里还没有装网线，陌陌就不能保证每天都能更新了。
　　这两天陌陌换宿舍，那个累啊！可是今天还是抽了时间在网吧传了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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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迷幻术

　　匆匆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后，病房里安静下来，我睁着双眼，呆呆地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勉强下了床，坐在床边的矮塌上。刚才叶子觞的话我得好好想一想，让老妈醒过来是我做梦都想的事情啊！可是要出卖王子曜，我……我就有一些做不到了，而且他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呢？搞不好，他只是骗我，让我说出教我飞雨的幕后人。我心头惊了下，视线直直看向他的脸，目光正好对上他冰冷诡异的瞳眸。那双冷魅的眸子很漆亮，深邃如一片汪洋大海，又像是无际苍穹里的星星般美丽灿烂，诡异幽冶。
　　他不经意地稍稍一笑，带着某种类似小动物的天真：“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我不敢提，我怕我会走错这一步。
　　他好像刚洗完澡，全身带着湿润的香气。黑得发亮的头发柔顺地垂在眼前，连眼睛都黑得像空气一样，不知怎的顺着头发流经锁骨的水珠就有了点风情的味道。他微微一笑说：“怎么？不相信吗？呵呵……”
　　他把我抱起来，平稳地放回床上，替我掖好被子。我痴痴地直视着他无法回神，他冰冷魅惑的瞳眸也定定地回望着我，他的神情若有所思，却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认真地望着我，“莫言，闭上眼睛。”他的话一落，倏然觉得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我的身体，眼前一暗，我竟然听话地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莫言，可以睁开眼睛了。”叶子觞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立即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等看清眼前的景致，我惊呆了！
　　这是一间足有几十平米宽的雅致房间，更确切地来说，应该是一间超大号的花房，房内全是盛开的百合花，粉红色的、纯白色的、火红色的百合花联合成了一片片美丽的花海，无数闪闪发亮的萤火虫在花海上方飞来飞去，把漆黑的花房照得熠熠发光，借看萤火虫的光芒，还可见漂亮的蝴蝶在繁花间翩翩起舞，真是美极了！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屋顶是露天的，仰头可见圆圆的月亮高挂在天空，无数的星星眨着眼儿，星光闪闪，星月的光耀与宽敞的花房内萤火虫的光芒互相辉映，这景致，真的让我觉得美得无与伦比，又十万分的浪漫！
　　“喜欢吗，莫言？”子觞低沉的嗓音煞是温柔，他的声音很性感，很撩人，他漆深的明眸细细地盯着我的表情，没有做作的意味，只有无尽的温存。可突然，我一扬起脸正打算回应他时，暗处闪过一抹黑影，我急切地看过去，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面具却十分熟悉的男人正一脸冷漠地看着我和子觞，右手收在一侧成弯曲状。
　　他要射飞雨！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我的脑海。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杀气。
　　不！
　　不要！
　　不可以！
　　王子曜，你不可以这样！
　　“不！王子曜，你不可以！”我惊叫起。
　　可是他的手腕瞬间一用劲，那种划破空气的声音从我的头顶呼啸而过，一枚飞雨扎进了子觞的眉心。
　　子觞渐渐苍白的俊脸上温柔地笑着，修长的手指无力地在我掌心写下“MY”，然后便直直垂落。
　　“子觞！”我看着王子曜，切切地咬紧牙齿，狠狠说出他的名字：“王子曜！”
　　“醒来。”
　　我睁开双眼，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子觞，而另一个穿着奇特，灰蓝灰蓝的粗布大褂挂在身上，头上顶着一顶灰白的小帽，旧旧的，看上去有一定的年代了，他笑容可掬的老脸上爬满皱纹，下巴长着一撮几厘米长的灰白胡子，手在胡子上一缕一缕的，像是古代替人看病诊治的老大夫。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的脸，像是锐利的目光可以穿过我的肌肤看进我的身体，看透我内心所有的想法。他哼哼一笑，对着叶子觞又是高深莫测地一笑，走出了病房。
　　我疑惑地看着子觞，刚才的梦有些奇怪了，我怎么会同时梦见子觞和王子曜，这两个根本就没见过面更不说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同一时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刚才的情景，是王子曜暗杀了叶子觞的啊！怎么这么真实，真实得仿佛就像刚发生过的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彼此都诡异地沉默着，空气里有困兽挣扎的味道。他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我的头顶上，手心好像又恢复以前的温柔。
　　过来好一会儿，他率先打破宁静。
　　“他叫王子曜是吗？”他嘴角浅抿着，语句却不着痕迹地吐露出来，声音还是一贯的冷峻冰寒，但是又与平时略微的不同，好像夹杂着一丝探究的疑惑和微颤，不确定的语气回荡在空气中。
　　我的脑中“轰”的一响，仿佛就要炸裂一般。
　　他怎么知道的？还是刚才我一时激动梦中呓语，喊出了王子曜的名字？我不禁暗自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可是又感觉不对劲，我一般是不会说梦话的，怎么就突然在关键时刻吐露真言了呢？而且还这么凑巧地在子觞问了传授我飞雨的人之后，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我防备地看回子觞，希望可以从他黝黑深邃的眼眸中搜索到答案。
　　“子曜？哪两个字？”他冷冷的声音又侵入空气中。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哪两个字？我不假思索，又抬起头正对他：“孩子的‘子’，耀眼的‘耀’。怎么？你认识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我的面上，像是不信任的探究，双唇抖动了几下却没有再说话，折回墙边的软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王子曜的名字？”
　　他的嘴角上扬到好看妩媚的弧度：“迷幻术。”
　　迷幻术？他对我使用了木幻术？他会使用迷幻术？不对，使用迷幻术的不是他，应该是刚才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老儿。他才不屑于去学习迷魂术这些旁门左道的雕虫小技！
　　“迷幻术是一门比魔法还要高深的法术，魔法中的精神类魔法就是迷幻术的低级形式。刚才你看到的所有幻觉，包括我被飞雨扎进眉心，都是我用迷幻术迷惑了你的眼睛。至于王子曜，我只是构造了一个黑衣人，是你自己想当然地给他赋予了王子曜的身份。”
　　所以，我只是又中了他给我精心设下的圈套是吗？
　　“你的母亲中的是摄魂术而非真的成了植物人。”
　　摄魂术？
　　老妈是被他施了法吗？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底涌出无尽的恨意，但又瞬间黯下去，勾起嘴角，展开一个夺人心魄的微笑：“只要你听话，乖一点，三天后你的母亲就会醒过来。”
　　我看着他，觉得那张脸像毒药，在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心智。
　　听话？我很听话啊！我能不听话吗？
　　乖？我恨乖啊！我能不乖吗？不乖不听话能一步一步走进的设下的圈套吗？
　　我愤怒地咬着牙：“叶子觞，你不要太过分，我听不听话，乖不乖你没资格评论，与你无关！”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像看自家被虐待过的小猫小狗，眸中泛着水光,半晌突然捧起我的脸，嘴唇一热，舌卷着情欲带着侵略的意味要钻进来。我皱眉推开着他，可是这种拒绝却加深了他的怒意。
　　他看了我半晌，在我以为他会冷着脸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没资格？”他不怒反笑，眼角上扬，慢慢俯下身，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么多天你都呆在我身边，你有照顾镜子吗？见过你的脸是什么样子吗？你一直带着一张微笑的面具在忍受跟我在一起。我一靠近你，你的眼睛就露出那种小野猫似的警惕，若是以前，你会直接温柔地迎上或者毫不客气地跳开，可是现在的你一直在忍受。”
　　他当面戳穿我，我无处藏身，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是吗？”他忽然大手一伸，牢牢地捏住了我的下额，强迫我抬起头来与他对视。那双黝黑发亮的眼睛邪狞地望着我微笑：“你敢说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没有情吗？你的心，不曾有片刻为了我而剧烈的跳动？你的脑子里不曾留下我半丝身影？莫言，不要再骗自己了，不要再装了，你明明爱我爱得要命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折磨我？”
　　“没有，没有，我没有！你胡说！”我双颊倏地涨得通红，拼命地摇着脑袋，摇落了一眶眼泪，却挣不脱他残忍地控制，逃不掉他冷漠地指控。
　　“是我胡说吗？”他直直地盯着我，抓住我的手，轻轻沾了我的泪，缓缓地送入唇里暧昧地吮吸，嗓音慵懒而邪魅：“你瞧，你的脸又红了，你的心跳得像擂鼓，你的眼里有渴望……莫言，只要你在我身边安分一点，我会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的，包括杀了君延平和君惜墨。”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居高临下，那眼神像是在挑衅。这个人绝对会把我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毁掉。毫不留情地，不带一丝怜悯地毁掉。我似中了盅一般呆呆地望着他，身体僵得象一块化石，一动也不能动，瞧着他的身子越靠越近，俊魅的脸宠越俯越低，那性感的薄唇轻轻擦过我的唇瓣，带来一丝奇异地颤粟。
　　陌陌有话说：
　　迷幻术网上资料说分为两种，一种是迷惑人的意志，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指使做一些事情，而另一种就是陌陌写的这种啦！通过施展幻术产生幻觉。
　　因为陌陌的校园卡出了点问题，进不了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所以今天只能到附近的网吧传文了。换了新的院校，暂时还没能办好所有手续，所以近些天总是停更，大家见谅啊！明天还有一章，敬请大家期待哦！
　　





第七十五章   酒香袭人

　　三天后天哥突然派人告诉我老妈醒过来了，我正在兴奋头上时叶子觞带我去见了一个人，让我原本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代替的是深沉的阴霾。那个人叫王子曜，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叶子曜。叶子觞的堂哥，叶氏集团的CEO，叶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
　　早上叶子觞来看我，他看着我说话有气无力，疲惫不堪的模样微微皱着眉。或是刚做过手术的缘故，我连说话都觉得累，只是淡淡地看着我，一只手慢慢伸过来，拉住我露在被子外头的手腕。他的指头很长，指节分明，很是漂亮。他说我的母亲醒过来了，不过我得先陪他去见一个人。我点点头，答应了。他说待会儿要见面的是他堂哥。
　　叶氏集团的CEO，叶子曜，对于这个人的传闻我一点都不陌生。在网络上J市二代贵公子的排名中，他的名声最干净，那些跟明星交往或者在夜店轰趴的花边新闻从来都轮不到他。今年六月份他在英国剑桥大学念完经济系就归国，但是在娱乐版上却没有看见他，网上搜索他的照片也无果。与那些跟他齐名的富二代比起来，他就太无趣了，但是却让未婚女青年们更加觉得他肥得流油，装低调。
　　我坐在医院傍边的咖啡厅里，不多会儿叶子觞进来了，身后跟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很斯文的男人，长着俊俏的脸，戴着宽大的墨色太阳眼镜，我一下子就惊讶了。可他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装作不经意间斜眼看看他身边的叶子觞，他正用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我面上的每一丝神情。叶子曜高深莫测地一笑，把手伸了过来跟我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叶子曜，子觞的哥哥。”
　　我瞟了一眼他镇定的面庞，不着痕迹地止住内心如万马奔腾的冲动，想了想说：“久仰大名，我是莫言。”
　　他侧头看来一眼子觞又转回来，笑了，笑得无比的和气。
　　叶子曜，你就装吧！我陪你装。
　　他坐在我的对面，子觞坐在我旁边。叶子曜和叶子觞都是笑眯眯的，可我觉得叶子觞是只狡猾而又诡计多端的狐狸，而叶子曜是好好先生的皮囊下包裹着的一副吃人嘴脸的猛虎，相比之下，王子曜要更可怕一些。
　　我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喝来喝去，还是星巴克的咖啡味儿最纯正，我浅抿一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叶子曜。他盈盈一笑，同样看着我，慢慢道：“莫小姐还真是漂亮呢！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和我这个浪荡汉一起用午餐呢？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小店的桂花酿不错。”
　　既然他都诚心相邀，我又怎么好辜负他的一片好心呢！我假装受宠若惊般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还沉迷在梦中一般，子觞轻咳两声，我才适时地拉回思绪。
　　叶子曜看了子觞一眼，对他说：“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走吧！”
　　子觞没说什么，连看也不看我就匆匆离开了。我跟着叶子曜出了咖啡厅，慢慢步行前进，他走在前面，我则在他身后跟着，保持着两步远的相对距离。
　　拐进一条小巷子后，约摸走了十五分钟，便看到刻着“飘香居”三个字的木匾额挂在眼前，叶子曜和我说了声“到了”，就直接迈了进去，我跟着他，也走了进去。微熏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些甜得腻人的花香，引人欲醉。在一片花海里矗立着几间低矮的茅草房。阵阵浓郁的酒香，夹在花香里扑鼻而来，一个农家打扮的服务员迎上来，将我们带进了屋内。叶子觞点了些吃的，又强调一定要上用经过了九蒸九晒的最上等的酒米酿出的桂花酿。
　　不一会儿端上了热腾腾的百合粥和色泽鲜艳的百花春卷，我学着叶子曜的样子，将百花和肉末用卷饼包起来，蘸了酱汁咬一口，嗯，味道真的不错，齿间还缠绕着百花的香味，肉末也很有味很香，像是用香油浸过的。
　　“桂花酿，你尝一口。”叶子曜给我倒了一小杯，推到我面前。那酒色泽金黄，浓郁桂花的花香扑鼻而来，熏人欲醉。我拿起酒杯一口饮下，这酒真特别，喝到口里，更是齿颊留香，甘甜滑爽，竟是越喝越好喝，我自己又倒了几杯。
　　“少喝点，那酒后劲足，待会儿你会头晕的。”他淡淡的瞟了我一眼。
　　“你是谁？”我闷着嗓子低喃，拿着酒杯站起，慢慢走到他的边上，顺势扑到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望着他低低地笑。
　　“莫言？”他拍拍我的脸颊，以为我是喝醉了，“我是王子曜啊，怎么？不认识了吗？”
　　“不对，你不是王子曜，你是叶子曜，是叶子觞的堂哥，是叶氏集团的CEO，是叶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你不是王子曜，不是那个在莫伤帮过我的王子曜，不是那个教我飞雨的王子曜，不是那个骗我说要射鸟却杀了人的王子曜……”
　　“莫言！”他抱着我的手一紧，眼睛里蓦地掠过一阵痛楚：“我……”
　　“嘘！”我伸指按住他的唇，微笑着摇着头：“不要说，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了。你还会帮我吗？会的话你就点头。”
　　他点点头，将我抱得更紧了，薄唇微抿，懒懒地揽着我的腰，露出他那张比恶魔撒旦还俊秀的脸宠，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冷酷的眸光狂妄中带着些邪魅，闪着一丝奇异的兴奋，冷冷地仰视着我。
　　不管你是王子曜还是叶子曜，我知道你不会成为我的敌人，虽然你姓叶，虽然你是叶子觞的哥哥，既然不是敌人，那么就应该好好利用，争取成为自己人。
　　“子曜？”我挣扎着坐起，坐在他的腿上。
　　他忽地弯下身子，鹰一样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我的视线，等待我接下来的话。
　　我撑起上半身，仰着头望着他：“叶子觞说我老妈醒过来了，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蹊跷？”
　　他伸出手指捏住我的下巴，默默地逼视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问：“他真的能让你的母亲醒过来？”
　　我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眸光倏地一亮，幽暗幽暗的目光一闪：“暂时先不要见她。”
　　我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老妈。我想了想，探过身子去亲了下他的脸颊，他立刻把我按在怀里，右手用力揉着我的后脑勺，有点难以割舍的温情。我愣住了，是不是玩过头了？我只是想试探他有没有……爱上我。
　　“莫言，你应该还没有爱上子觞吧？”他不安地问，“还没有吧？”
　　我与他对视良久，确定了他眼中的那份认真才微不可微地摇了摇头。突然我的脸往右偏，“啪”，是叶子曜给了我一巴掌。他一点都没客气，脸颊火辣辣的疼。我望着他盛怒的眼，呆住了。他的头向后退去，渐渐悲哀起来：“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抬起头看他，想知道他要编出什么话哄我。
　　但是他没有哄，而是接着问：“如果你真的爱上子觞了呢？”
　　我连忙接口说：“我不会……”我敛下眼，淡淡笑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又重新抱住我，半垂下眼，脸上是清晰的愤恨：“你恨叶子觞！你要报复他！”他抱在我腰间的手蓦然收紧，眸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不假思索，狠狠地点了几下头。他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他是因为爱上我，不能忍受我心里藏着叶子觞，那么他也不应该打我啊？难道我又猜错了？
　　他突然咬牙，声音也拔高几度：“对于一个憎恨的人，越是恨，就越是要利用他，将他的价值利用殆尽，再让他屈辱而死，才是最好的复仇方法。”说完后突然笑了，他扶着额头，眼角眉梢的风情很是动人。
　　
　　




第七十六章  怎么可能

　　我出院的那天是叶子曜来接我的，妩媚前天已将出院了，我让她先回莫伤看看。叶子曜送我回了子觞的小洋楼，刚进门，就看到子觞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样子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以至于我们进来了也没有察觉。他身体精瘦，五官朝气蓬勃，眼睛看似盯着眼前的电视画面可是瞳孔却无神，眉宇间多了一抹愁绪，让我不免有些心疼。我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思的样子，修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我弯下腰，轻唤：“子觞。”
　　他突然回过神来，瞟了我一眼目光又落在我身后的叶子曜身上，他的目光很炽烈，仿佛藏着深深的仇恨，但忽地又淡去了，换回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淡淡地喊了一声“哥”，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这时的电视上播放的是无聊的广告。叶子觞，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叶子曜一回来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往常霸道不羁的你现在怎么像是小老鼠见了大灰猫，一声也不敢吭了呢？我诧异地看向叶子曜，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一向目中无人以自我为中心的叶子觞安分得像小学生一样。
　　“先生，可以吃饭了！”芳菲一手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我惊了一下，手上的菜盘抖了抖，“莫小姐回来了啊！这位先生是……”他看着叶子曜停住了话语。
　　子觞从沙发上起来，绕过我停在叶子曜身边，一手在子曜肩上轻轻拍了拍，温声道：“这是我的堂哥。”
　　“叶先生好，我再去准备一副碗筷。”说完不忘再狠狠剜了我一眼才离去。我微笑地迎着她的恨意，她想必是恨透我了的，不然不会投来那样的眼神。
　　安静地吃过晚饭，叶子曜说是要和子觞讨论什么公司的事宜，于是今晚会住在这里，芳菲收拾了碗筷就被子觞放假离开了，我很识趣地回了房间，没有打扰他们兄弟俩的绝密谈话。
　　早早我就洗了澡，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今天的报纸。他们两个男人究竟在谈些什么事呢？我的好奇心上来，像一只小野猫般揪住我的神经，抓破我每一个细胞，叫嚣着我去揭开这一层神秘的面纱，探一探究竟。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手放在把手上准备拧开。他们现在的位置与我的房间是隔着叶子觞的书房的，我就这么莽撞地跑过去偷听，要是被发现了又不能及时跑回房间躲起来，那可怎么办？
　　我悻悻地放下手，身体慢慢旋转，抬脚准备再次回到床上翻看无聊的报纸。就在这时“嘭”的一个声响止住了我迈出的脚步，我连忙转回身体，手一下拧开房门。子觞卧室的门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细缝？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耳朵贴在门板上，却没有听到一丝的声响。我慢慢移动脑袋，视线穿过狭小的缝隙瞟进屋内。
　　啊！什么？
　　真的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拼命眨巴几下，再次看向里头的两个人。子觞正风情万种地依靠在叶子曜的怀里，叶子曜俊美不凡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惬意的笑容，他斟了杯酒，一饮入喉，尔后，他没有吞下去，反而吻上子觞性感的薄唇，将嘴里的酒过滤给他怀中的子觞，子觞眸中浮上一丝黯然，却因拒绝不得，只得吞下。子觞……他不是自愿的！我注意到了他眼眸里的无奈，手抵在门板上就要使力推开，冲过去将他从变态的叶子曜怀里拉开。
　　可是，我却没有，我默默地垂下手。
　　我突然想到子觞刚才看到叶子曜时的眼神，那厚厚的外壳下面藏着的更深沉的东西是什么呢？是恨？是无奈？
　　“你爱上那个白痴的女人了吗？”叶子曜在他的俊脸上印上一个吻，动作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他吻的是一个深爱的女人一般。
　　“怎么可能！”子觞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怎么可能？
　　那就是不爱！
　　我的心在狠狠地抽痛着。
　　叶子觞，你有病啊！不爱我却在我面前装得非我不娶，没有我就会死掉似的样子。现在却在这里和这个性取向有问题的变态扭捏恩爱。
　　叶子曜，你有病啊！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是一个好男色的变态，怪不得我上次献身你都脸不红心不跳的，原来吃的不是我这样的花。
　　我侧耳仔细地听着，偶尔勉强骗自己微笑一下，可却笑不出来。
　　“她不是值得你爱的女人。”叶子曜突然将子觞再次拥入怀里，吻了上去。
　　叶子觞起初一讶，随即，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怒火，但是紧接着，又是一抹无奈，尔后无所谓地任他吻着。
　　我低头灰溜溜地往楼下走，出了门，只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座珠穆朗玛峰，连呼吸都好困难。
　　我停在十字路口，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步行街两旁美轮美奂的建筑中间像是架了一条天河。每次到了晚上，整个J市灯火辉煌，连天空都是薄薄的橘红色。尤其是步行街的天空，窄窄的，灯光像雾气一样弥漫着，什么都看不清。
　　我轻飘飘地游走在街道上，天上开始掉落细细的小雨点，慢慢的，逐渐变大，砸在我的脸上，身边的人都快速地从身边跑过，匆匆瞥了我一眼，诧异地看着又跑开了。淋雨，我记得上次上次和惜墨唱完《擦肩而过》后我也淋了一夜的雨。
　　惜墨，你在哪里？亲吻谁的嘴唇，抱着谁的身体，睡着谁的床，跟谁说着情话，对谁许诺着未来？
　　我心里一震，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哦，你现在应该是在屋檐下搂着另一个女人看雨吧！
　　“莫言？”头顶响起一个略孩子气的男人的声音。
　　我抬起头，顿时愣住，是赵景泽。他撑着伞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住头顶落下的雨滴，他好像有些胖了，脸比之前圆了些，眼神里带着疑惑地看着我。“景泽，要是刚开始我喜欢的是你该有多好。”我看着他，天真地、傻傻地笑着。
　　他一下就松开了手上的伞，伞掉在地上，翻过来，成了接雨水的大碗。他将我搂入怀中，我很自然地抬头，摸索着他凑下来的柔唇。在他的唇碰到我的唇畔的一刹那，我有种久违的触电般动弹不得的感觉，他的唇有些凉，清淡若水，那么淡淡地撩拨着我的心，像一股清风萦绕在我的周身，让我觉得舒适极了。他的吻很轻柔，很浅，生疏的毫无经验，我真希望他能深深地吻我，不知道，那样，会是种什么感觉。心中才那么一想，我的玉臂环上他的颈项，伸出丁香小舌与他温热的舌头深深交缠，他有些颤抖着想躲我，但，很快，踏遍试着与我唇舌交缠……
　　水润的雾气在我眸眶中越聚越多，不知道是眼底涌出的泪水还是天上掉落的雨水，在我明亮的瞳眸中打着转。
　　“莫言，对不起，我……我不是……”他好看的眉头攥了起来，眸光直直瞧入我水漾的明眸，他的眼神似乎在像我诉说千百句的“对不起”。
　　我眼圈发热，又觉得好笑：“为什么道歉？”明明是我先引诱他的，可他现在却因为他的情不自禁现在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我孩子一样道歉，“景泽，没有人爱我，没有人要我，他们都在骗我。君惜墨骗我，叶子觞骗我，就连那个变态的叶子曜也骗我，他们都在骗我。”
　　他的脸被黑夜的灯光染成寂寞的颜色，默默地看着我，眼睛里不停地流下泪水。可是我的眼里却什么都没有流出来，脸上湿漉漉的，却都是雨水。
　　我们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彼此，很久都没有说话。　
　　





第七十七章   爱不爱我

　　赵景泽叹了口气，伸出手拍拍我满是雨水即将僵硬石化的脸：“莫言，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你一定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的。”
　　我木然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了。
　　他一惊，弯下身子双手抓住我的双肩，抬头望着我低下的脸：“那你想怎么样？你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木然地摇摇头。
　　我想怎么样？我能做什么？是啊，即使我想怎么样那我又能做什么呢？
　　“景泽，如果……你帮我吗？”
　　“嗯。”他坚定地点头。
　　“包括为了我害人杀人吗？”我认真地问道。
　　他又是一惊，手上更用力了，抓得我生疼，默默地点了下头：“不管是做什么。莫言，如果什么都想要，那就什么都能得到，往前走，别往后看，即使背后尸骨成堆。”
　　回到那幢小洋楼，因为我淋了雨，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索性缩在沙发上。窗外的雨水打着法国梧桐的树叶，哗啦哗啦，像在唱歌又像是在嘲笑着谁。眯了好久都睡不着，我上楼进了房间，把卧室里的衣柜门打开，将里头仅有的几件衣服装进箱子里，床头柜上的苹果闹钟、空着的相框、黑色的发卡……统统都装好。
　　“你又要去哪里？”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恢复以往的霸道，夺下我手上的刚开花的风信子，砸在地板上。
　　我默默地蹲下，拾起地上的塑料水杯，装了水，将风信子装进去，摆在箱子边上的桌面。
　　他叹了口气，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放在我的头顶揉弄我的头发，而是放在我的肩膀上，手上一用劲儿，将我拉到胸前，手慢慢向下，抱住我的腰，“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快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否则会着凉的。”
　　我想了想，停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看他。
　　“莫言，先换个衣服好吗？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没带伞？”
　　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看着他，好久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他的脸了，他的眼闪烁着微光，眼底闪现明显的慌张和心疼。叶子觞，你真行，你可真是有表演的天赋，最难装的眼神都被你装得这么象，你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了！我握紧拳头，全身发抖，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走开，别碰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你说啊你！”
　　我身上没力气，一夜没睡，现在又被他晃来晃去，觉得人就要散架了似的，天已渐渐明亮起来，雨已经停了。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我却不觉得饿，身体轻飘飘的非常舒服，像是吃了维他命C，轻飘飘的，像是走在飘渺梦幻的云端漫步。我推开他，扶着桌子将身子站直一些。
　　“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我顿了顿说，“你让我想想好吗？顺便你也想想你要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扭过头，眉宇间都是微微的恼怒：“你还会回来吗？”
　　“我在与不在有区别吗？回来？回哪里？这里吗？”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用力地握紧手指，勉强压抑着内心的悲伤，“你现在已经不再爱我了吧！不对，你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你一直都在骗我！”我后退一步，本想躲过他伸过来的大手，却一时没站稳，跌坐在地板上，“叶子觞，不要再骗我了！”
　　他迷茫地看着我，顿时好像明白过来，咬牙切齿，眼眶发红，他抬起手，我仰起脸，可他却没有打下来，眼中都是痛楚：“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什么时候装过我？”他后退两步，眼神渐渐悲哀起来，“我是真的爱你，我说要和你在一起，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是认真的。”
　　“就凭你也有资格说认真两个字吗？你说你是认真的，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不认真的吗？叶子觞，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根本就没有感情，又怎么会有爱！”
　　“爱不爱我？告诉我爱不爱我？”温情脉脉的话，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更像是伤心透了。
　　我摇摇头。
　　“为什么不爱！”我的否定让他眼中的伤痛更重了，他攸然低首，急急地吻上我血色有些淡白的樱唇，他的大手探入我的粘在身上的湿衣服里，在我雪嫩的肌肤上四处游移着，我明知道不该跟他这样，却不想拒绝。慢慢地，他的眼中盈上炙人的欲火，他深深地吻着我，大掌感受着我滑如凝脂的肌肤带给他的快感，他开始撕扯我身上湿尽了的衣服，盛怒的眼里慢慢染上红红的血色，像一头猛兽，又像是走火入魔的正人君子。他把我推到在床上，身体紧跟着压下来，发疯似的亲吻我的脸颊、嘴唇，慢慢移向我一向敏感的耳垂。可是我却出奇地安静，一点也不害怕他的野蛮行为，他的手肆意地游走在我的娇躯上，滚动的喉结挂上汗淋淋的水珠，他将我的双手反扣在我的头顶上，嘴唇火热而性感。
　　“莫言，爱不爱我？莫言……告诉我爱不爱我？”他的声音溢满情欲，沙哑沙哑的，“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迷蒙的双眼找不到焦距，双手捧住我的脸，抬起我的下颚强迫我看着他，他好像要把我催眠一样缓缓地问，又低下头，含住了我柔软的唇瓣，深深的吸吮，不舍的辗转。他突然重重一下闯入我的身体，我痛得本能地弓起身子，脸上烫烫的，身上就像是着了火一般炙热难耐，“痛！”我呻yin出声。
　　“痛？你也会觉得痛吗？”他嘴上虽然恨恨地骂着，可是动作却稍微柔缓了一些，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大口大口地呼着热气。
　　激情过后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冲了个澡，换上一身高领的裙装，从行李箱里拿出药片，抠下两颗塞进嘴里直接吞下。
　　他从床上起来，夺下我手上还没拆开我药片，愤怒道：“你在吃什么！”他看看手上的药，脸瞬间阴沉下去，目光越发凶狠了“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就这么不愿意为我生孩子吗？每次温情过后你都会偷偷地躲在卫生间里吃避孕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而现在，你直接就当着我的面吃，莫言，你就这么恨我吗？”
　　呵呵……我冷笑两声，舔一舔咬破的嘴唇：“叶子觞，如果我要给你生孩子，那么你再过四个月就能当爹了，告诉你吧，我曾经怀了你的孩子，只是后来打掉了。”
　　他愤怒地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我仰起的脸上，提起我的行李箱就往楼下走，脸上爬满了怒气，站在门口很静很冷的看着我，墨色的瞳孔发出冷厉的光，口气里带着嫌恶和轻蔑：“从此刻起，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滚出去！”
　　
　　




第七十八章   我要你娶我

　　我跌跌撞撞地拉着行李箱一直走到莫伤，脚上的一只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脚上满是泥，脚板传来阵阵刺痛。站在门口的迎宾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模样，立即慌张地跑过来，我朝他微微一笑，往后倒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莫伤的我的临时房间的大床上，赵景泽对我笑了笑，手掌抚上我的额头：“人醒了，烧也退了。”
　　我仓皇坐起，望望窗外，天已经开始灰蒙蒙的了，“几点了，你替我约了叶子曜没有？”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换衣服。
　　他却按住了我，微笑道：“人我替你约了，晚上八点。现在还没到七点，你先睡会儿，我拿点东西给你吃，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身体怎么受得了。”他温柔地替我掖好被子，手撇开我挡在眼前的几缕发丝，看着我闭上了眼睛才轻身小心地出去，合上了门。
　　景泽，应该是一个好男人吧！而我是不配拥有这么一个好男人的，应该会有一个好女人在等着他的出现，然后与他一起坠入爱河。景泽，对不起，我只能辜负你对我的错爱了。
　　喝了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又小憩了一会儿，快到八点了我才懒洋洋地起身换装。我特意选了一件开禁的衬衫，露出胸前欢后的红痕，下身配浅蓝色的过膝牛仔裤，一身休闲的装束慵懒地来到二楼的贵宾包厢。叶子曜已经坐在里面了，负手站着好像在看墙上挂着的画，背对着我，我瞟一眼腕上的手表，正好八点，他是提前到的。“没想到一贯会迟到十分钟的纨绔公子今天竟然提前到了，真是稀奇啊！”我说着走近他。
　　他闻声慢慢回过身来，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敞开的衣领下胸前的红痕上，他的眼神凝聚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兽，燃起的星星怒火在他的眼眸里逐渐辉煌起来。我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万种风情地勾起妩媚迷人的嘴角，两腿交叉慢慢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
　　他眼中的兽意越来越浓，在快要忍不住，就要爆发的时候，他选择了别过头，不再看我，“不知道莫小姐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娶我。”我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正色道。
　　此刻，他忽地转回了头正视着我，眼底蓦然地涌出几丝嘲讽的意味，粉色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像一朵渐渐开放的粉红的兰花，笑得邪魅而妖冶，“对不起，我做不到，还请莫小姐另寻佳偶。”
　　我的玉腿一伸，挡住他迈开的步子，不让他离开，玉手轻轻一拽，迫使他重新坐下来：“是因为叶子觞吗？”
　　他挺直的身形一震，眼底涌出万般的恨意，但又忽地没去了，随后又大笑起来，“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带地想说什么？”看他的样子分明是不相信我知道了他和叶子觞的关系，我敛起嘴角，明目皓齿地温柔一笑，“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叫《断背山》，讲的是……”
　　“够了！别说了。”他大喝一声，止住我接下来的话，面上还是与平日一样的不羁，眼神却换成了我没有见过的深沉幽暗，声音不算很大却不怒自威，“除了娶你，别的条件我都答应。”
　　我拉着他的臂膀，身体贴上去挨在他身上，玉藕般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的视线落在我温暖带笑的脸上：“娶我不好吗？你娶了我就不用担心我抢走你的子觞，你娶了我我就成了他的嫂子，他就不会再纠缠着我了。”
　　他的眼睛一亮，却紧闭着双唇，看来还得再添一把火。
　　我一手仍旧勾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慢慢地拉开自己的衣领：“你看到了吗？这是叶子觞留下的印记，他就是这么迷恋我，迷恋我的身体，迷恋我的人，我的心，如果你不帮我离开他，那么你也不可能得到他！”
　　他的怒火又重新燃起来，匆匆地推开了我，站起身来：“好，我答应你，你说个时间。”
　　哼！说个时间？
　　结婚要看黄历的你不知道啊！
　　“怎么？你不回家和叶叔叔商量一下吗？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你不告知一声就把我往家里带，他还以为我是你招的妓呢！”我撒娇似的拉着他的手一晃一晃的，“你先回家说一声，结婚的时间当然要我的未来公公帮忙选一个黄道吉日啊！”
　　相传叶子曜和他的父亲关系好到不行，出席会上“好儿子”、“老爸”都叫得尤其亲切，可是我找的私家侦探却告诉我实事正好相反，因为叶子曜一直认为是他爸害死了他的母亲，所以一直以来都很疏远甚至是怨恨他的父亲，表面上的和谐只不过是为了叶氏的形象，在股民心中的良好地位。
　　“你别太过分！”他愤怒地甩开我的手，走到门边，“黄道吉日我会给你选，你就等着吧！”
　　“慢着！”我止住他的脚步，“怎么说我要嫁给你了，你起码也要先带我回家吃顿饭吧！”
　　“明天我会派车子来接你！”说完大手一甩，愤愤地离去了。看着他狠狠地踢门的样子，我笑了，叶子曜，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折磨你的子觞，折磨你吧！
　　“小姐，你真的决定要嫁给他吗？”妩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嗯。”我点点头。
　　“可是，小姐，你不爱他啊？”
　　爱？我还爱着谁，谁又还爱我呢？谁还愿意真心实意的爱我呢？
　　我苦笑，“其实嫁给他也不错啊，起码可以看着当饭吃，不会饿死。”
　　“小姐……”妩媚脸上露出心疼的模样，看来我的笑话并不是很好笑。
　　“别说了，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我摆摆手，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你的意思我知道，可是，我想要的唯有我自己能给。我想要的一切，这近半年来感情的欺骗和尊严的践踏，我再也不愿任人鱼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我过得怕了，为何不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等等，我老妈怎么样了，还有宋倾，怎么都没见他？”
　　“夫人醒来后就被天哥派人过来接走了，宋倾一直都没有出现，昨天我也问了天哥的人，说是也不曾见到。”妩媚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直都没有出现？他去哪里了？人间蒸发了吗？我摆摆手，示意妩媚退下。
　　第二天叶子曜真的派车来接我，只是他没有亲自来接，他现在是不愿意见到我的吧。叶子曜的家并不奢华，进门是大大空空的客厅，旧旧的红色地毯上摆放着一套大气的红木家具，我格外地留心了墙上的字画。从客厅转进小偏厅，也还是一样风格的布置，低调而有品味，隐隐透着一股正气浩然。
　　“莫小姐，大少爷说让你随便看看，他一会儿就回来。”一个佣人给我上了茶就退下去了。
　　我喝了口茶，随意看了看客厅里的家居摆设，径自上了搂，这楼梯是古朴的木质楼梯，小弧度的旋转，体现主人的身份和品位。二楼的走廊上也同样挂着许多的字画，像是名师画的却都没有盖章，画的大多都是山水树木，一幅幅地装裱起来挂在墙上。
　　“你就是子曜说带回来吃饭的女孩儿？”一声突兀的浑厚、从容不迫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叔叔级人物手里握着狼毫，站在前面的房门口正探究地看着我。我很乖巧的微低头装羞涩，“叶叔叔你好，我是莫言。”
　　他点点头，走进了屋内。我跟着他，也走了进去。
　　他在作画，画的是青山大树。
　　“论寄情胸怀，是苍松之虬髯，抑或桃李之芬芳？”他没有抬头，半晌，缓缓的问。
　　“历来有雄心壮志者，大多以山水劲松体现内心的正气凌然。我却觉得桃李更加的常见，却也更加的繁盛，不失朴实无华，但更为亲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考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于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撇撇嘴站在桌前，看着他一笔一划地添上去。
　　“你来看看我的画。”终于画完了，他抬起头，招招手叫我过去。
　　我细细的看了半天，摇摇头，“对不起，叔叔，我不懂画。”
　　“随便说说。”
　　“唔，很好看。”我又不懂画，随便说说又能说什么。
　　他一愣，却不再看我，收拾东西，下了楼。
　　“子曜还没有回来吗？”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手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
　　他的声音刚落刚才那个佣人立即从厨房里跑出来：“大少爷下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去，打电话叫他快点回来，还有，把子觞那孩子也叫过来吃饭。今晚多做两个菜。”
　　叶子觞也过来？好啊！
　　





第七十九章   各怀心思

　　叶铭也就是叶子曜的父亲也不问我家庭背景如何，连年龄、住址、身体健康与否、是否有抽烟喝酒赌博等不良嗜好也一概不过问，眼睛只是盯着手上的报纸，直接把我当空气了。难道是我刚才的回答他不满意？过不了他给儿媳妇设的关卡，所以他打算第一局就把我给淘汰，永不录用了？我忐忑地想着，偷偷瞄两眼他面无表情的老脸，如坐针毡般学着淑女名媛的姿势坐着。
　　叶子曜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也太不重视我了，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父亲他就没给我好脸色，难道你是要我知难而退吗？想得美，我的计划，不管多艰难都不可能改变。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一个佣人跑进来报告。随后便听到皮鞋踏地的声响：“爸，我回来了。哦，莫言来了啊！”叶子曜一副纨绔子弟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叶铭右手边的红木椅子上，还翘起二郎腿一下一下地蹦跶着，口中不时传出口哨声。
　　叶铭气怒一掌拍在手下的茶几上：“你这是什么样子！像什么话！”
　　叶子曜也不恼，还一脸得意地说：“我这个样子怎么了，我觉得挺好，你也不是第一天见我这个样子了，也该习惯成自然了。”说完继续哼哼。
　　叶铭恨铁不成钢似的朝叶子曜使眼色。
　　“爸，你那死鱼眼就别挤了，莫言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放心，我再怎么不像样她都会抓着我不放的。黄历我翻过了，下个月的十八号是个好日子，就那天结婚。”他不理会盛怒的叶铭，抬脚就踏到身后的台阶上，“我先去洗个澡，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逆子啊，逆子！”他大手一挥将茶几上上好的瓷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叶子觞在开饭前赶到了，看见我呆了一下，静静地站着看我，眼底涌出无尽的恨意，是那种恶狠狠的眉眼。他的身影还是那么的修长，尊贵的气势浑然天成，又不失潇洒清逸，俊脸好像比昨天瘦了些，脸色不太好看，凸起的颧骨有些生硬的棱角，看起来很死板，没有一丝生气，可原本邪魅诡秘的瞳眸却更加幽冷有神，下巴上新长了胡髭，黑黑的一片覆盖着，他的双唇紧闭着，把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主位的叶铭身上，用谈笑的语气：“伯父，今天多了一个人啊！”
　　叶铭闷着气“嗯”了一声，“这是莫言，你哥的女朋友，下个月就结婚了。”
　　我微笑地看着他脸上逐渐凝聚的深沉寒冷，很大方得体地站起来，伸出右手：“你好，我的未来小叔。”
　　叶子觞的目光又落回我的脸上，眼眸中跳跃着小兽般的冲动，饱含深情的眸光注视着我，在他寒冰般的眼中，除了深情还有豁然开朗的痛心和怨恨。
　　感受到身边投来的两道不可忽视的目光，我微微一笑，“我和子曜结婚的时候你要当伴郎哦！”收回手敛着裙摆坐回位置上。我坐在叶子曜的下位，叶子觞坐在叶子曜的对面。
　　叶子觞沉郁的眸中，愤恨和痛楚若隐若现，性感的薄唇上下微微抖动，扭曲的手指将他身上所受的疼痛一泻无疑！“好的。”
　　“开饭吧！”叶铭嘴角带笑，极不满意地瞟了我一眼说道。
　　席上我尽量装得和叶子曜恩爱的模样，给他夹菜添饭端汤。
　　“子曜，这个春卷做得不错，你尝尝。”
　　“子曜，你的碗里没饭了，给我吧，我帮你盛。”
　　“子曜，吃饱了就喝碗汤吧，这个罗宋汤真的很好喝。”
　　我体贴入微的表现赢得了叶铭的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惹得叶子曜把眉头皱成了“川”字，黝黑的双眸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换来叶子觞一次又一次愤怒的眼神。我小心地给叶子曜擦嘴巴，眼睛偷偷瞥向子觞的方向，他正在看着我，眼神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冰冷如霜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醋意，似乎我的一个微笑的动作都能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似的。我原本只是想在他面前装着矫情温柔的模样惹他生气让他心里难受，可是，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叶子觞，一个把我踩在脚下玩弄的叶子觞，如今对我流露出这种乞怜的眼神，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咬着牙，扭回了头。
　　我突然想起冬日下着雪的时候，我和他在J大的食堂里吃午饭的情景，那时候他会很温柔地给我擦嘴巴，然后还会调笑着叫我礼尚往来……可是，现在，我在为另一个男人擦着嘴巴，而他，坐在对面欣赏。叶子觞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你说的你并不爱我！
　　我擦净了嘴角的油渍，将纸巾叠好放在桌上让佣人撤去，这才故作娇羞地柔情道：“叶叔叔，子曜，今天上午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就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想到是怀孕了。”我说着，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女人地扯着衣摆。
　　叶铭终于正眼看我了，“是吗？”语气不冷不热的，完全没有一个老翁将坐爷爷的喜悦。“明天让子曜带你再去做个全身检查。”说完起身上了楼。这回是我太天真了，我原以为这老头就算不喜欢我当他的儿媳妇也会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我些好脸色的，没想到却没有。看来他真的不喜欢我，就算是我拿孩子作为筹码也是一样的不招他喜欢。
　　叶子觞这时突然站起，三步跨做两步地走出了餐厅。
　　叶子曜意犹未尽地看着我，眼中的嘲讽之色越来越浓，反手瞬间搭上我的手腕往背后一扭，稍一用力，将我推至餐厅内的落地镜前，像老鹰抓鸡崽般，使我来不及反抗，冷冷地说：“孩子是谁的？”
　　我从反光镜里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以为我真的怀孕了，怀的还是叶子觞的种！我推开他，食指挡在唇上：“嘘，别说那么大声，会被听到的，你可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给你戴了绿帽子吧？”我哼笑两声，提步迈了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又千娇百媚地回眸一笑，“今晚不用送我回去了，我和你一个房间。”
　　走出大厅的门，我惬意地来到院中的长廊下。叶子曜的家还真不错，花园里还建个爬满葡萄藤的长廊，长廊两侧是田田的荷叶。我一脚甩开那什么劳子高跟鞋，赤脚下地。却不料，眼前一花。黑色的衬衫，邪魅的身影一闪，竟诡异地拦在我面前。
　　晦暗难明的眸子，阴森骇人！他犹如深山野林中，久未进食暴怒的狮子突然见到食物般，一言不发，横臂！猛地将我压在拐弯处的柱子上，膝盖抵住我的腰，右手狠狠地卡上我的喉咙。
　　
　　




第八十章   谎言成真

　　我尽量用薄唇勾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艰难地开口，语气却淡淡地说：“得不到的就要毁灭，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手一松，忽地放开了我。
　　“孩子是我的吗？”他的双手抓在我的肩上，浓黑的长眉下，黝黑深邃的眸子竟缀上几点不合时宜的笑意，手慢慢移向下方，停留在我的小腹上，随后又慢慢移动，圈上我的腰肢，让我贴上他健硕的身躯。
　　难道是我说谎的技术有了进步，还是这些人的破谎本事下降了？为什么我只说了我怀孕了他们就都相信了呢？这两个男人是不是太相信我了。叶铭都知道明天让叶子曜带我去医院检验一遍，他们怎么还没确定的事情，一个愤怒得仿佛要吃了我，一个就暗自高兴。叶子觞，你也不想想，哪次我没有吃避孕药，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有权利不回答。”我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桎梏，可他的手却像蛇一般，越挣扎扭动就缠得越紧，仿佛就要勒断我的腰肢，把我拦腰分为两段。
　　他眉心渐皱，眸中掠过一丝痛楚又迅速没去。
　　我皱着眉，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突然佯装难受道：“再不放手孩子就保不住了。”我的话一落，一丝理智在他的深眸中绽开，他手下的力度没有继续加大，鹰眸一眯，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冷面上带笑的神色，变幻难明。片刻，他圈在我腰间的手臂松开了。
　　“孩子与你无关。”我丢下一句话，留下他一个人呆在葡萄架下。
　　叶子觞，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根本就没有孩子，我并没有怀孕，我只是骗叶铭的，可是，好像骗得不成功，他并没有因为这个杜撰出来的孩子而稍微一点点地喜欢我，接受我。我问了佣人叶子曜的房间，光着脚上了楼，在经过叶铭的书房时却无意间听到了我的名字。叶子曜在里面和他老爸在讨论我！
　　“子曜，我不管你有多恨我，可是你要结婚，和谁结婚还是得我说了算的，我是你爸，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明天你就把她带走！”
　　接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揪住的心啊，七上八下的，难道叶子曜就这么惧怕叶铭这老头儿，妥协了？
　　“我无所谓。”
　　无所谓？叶子曜，你当真就没决定要娶我吗？骗着我玩呢！你就不怕子觞再缠着我？你昨天晚上还答应我的怎么过了一天就完全变卦了？
　　叶子曜停顿了一会，好像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当然，你是我的父亲，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要真的不喜欢她，我就不娶了，你也知道，我是个不婚主义者，好不容易我想娶个女人，你却不乐意了。要娶的话，就是她了！”
　　“我不准！她要进我们叶家的门，除非我死！”叶铭放出狠话。
　　我上下看了看自己，我很差吗？虽然我一直不讨叔叔伯伯阿姨婶婶辈人的欢心，可也没有遇到过像叶铭这个老不死的古董对我这么厌恶的啊！叶铭啊叶铭，我对你毕恭毕敬的，你就把我当不咬人的小花猫了是吧！哼！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我赶紧转身进了幽暗的走廊，迈向叶子曜的房间。
　　一直到了十一点多叶子曜才回房间，我洗过澡围着浴巾悠闲地躺在床上给指甲上色，染好了指甲，我翘起十根手指细细观赏，是鲜艳的血红色。他斜视了我一眼，手把门关上，开始在我面前脱衣服。
　　我紧张地看着他，说：“你要干嘛？”
　　他看了看我，俯身下来，颈项柔长撩人，他笑了笑，“你想我干嘛呢？”然后他微微一皱眉头，很努力地思索道，“我要是说我脱衣服是为了和你共度春宵……你信吗？”
　　我信吗？
　　看着他近在咫尺我脸，光着上身裸露的结实胸膛，我下意识地拉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放开我，脱光了走进浴室。
　　我看我是疯了，他明明就是Gay,我是女的我怕他做什么，我拍拍飞速跳动的胸口，安定下来。我扫视一圈，警惕起来，不知道叶铭那个老家伙有没有在这间房里装了窃听器或者摄像头？
　　叶子曜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他横披着白色的浴巾，身材颀长，站在我眼前，活脱脱的一副湿身秀打扮。说实话，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完全是那种顶级模特的体魄，加上那张绝美潇洒的脸庞，如果他转行当模特，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挖去拍电视剧，而且一定是男一号。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用手上的毛巾擦着头发。
　　我移过去，手肘撞撞他结实的背部，耳语道：“你老爸会不会在房间里装了窃听器或者摄像头？”
　　他回过头微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眼神忽地一转，调笑道：“怎么？介意给我老爸看裸体展吗？我以为……”他停住，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我晓得他后面想说什么，他想说我这么一个跟两个男人关系不清，现在又硬拉着他这个只好男色的美男子结婚的女人也介意身体给人看么？可是，天地良心啊，我莫言发誓，在操守方面，我绝对是个保守主义者，我不是古惑仔电影里面的小太妹，可以光着身体晃荡在大街上。
　　他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隔着浴巾温柔地一圈一圈地抚摸，像一个准爸爸开心地等待孩子的出生。可是，这仅仅是好像而已，我并没有怀孕，他也不可能当我孩子的爹。
　　暧昧的气息在我和他之间蔓延，我稍稍把身体往后退，拍下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他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这么温柔？
　　他仰起温柔似水的俊脸，“是子觞的孩子对吗？”说着把头凑下来，耳朵贴着我的肚子聆听着什么，“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孩子。
　　我想起四个月前知道我怀孕的时候，那时我怀的是子觞的孩子。如果我没有摔那一跤，那么现在我的肚子应该凸起很明显了。他的孩子，应该是很可爱的吧！应该会长着和他一样修长的剑眉、明亮黝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第二天早上叶子曜带着我到了市医院做检查，我躺上B超床，他退出去，医生关上门。
　　从隔间里出来一个白大褂的医生，朝我扬扬手上的纸张，是赵景泽。
　　我打算从床上做起来，却被他制止，“你还是检查检查吧。”
　　哦，也是，花了钱的，不检查倒是浪费了，我乖乖地躺在床上，任身边的美女医生在我的肚皮上晃来晃去。
　　“莫言，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会很危险。”
　　“嗯，我决定了。”只要我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安慰性地笑笑，看着他，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嘴唇在上下抖动。
　　“怎么了吗？”我焦急地询问。
　　他兴奋地抓过我的手，“莫言，你真的怀孕了，应该是第五周了。你看，虽然还很小，但是已经看得出来了！细胞质量不错，这么早就可以看到胎心和胎芽了。”
　　“轰！”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机械地侧头看着B超机的画面，一片模糊里我眯着眼睛，看到了一颗小小的蚕豆芽。赵景泽递给我BC结果单，我看到了好清晰的宝宝的照片，好像宝宝是站着的，像是在散步的样子。
　　





第八十一章  血指甲（修改）

　　我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可是，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按理说，怀孕应该是一件喜事，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对于每一个准妈妈来说都一样。
　　可是在我这里，在这个时候，却是件灾难，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让这个孩子的到来成为一件“坏事”。
　　他又递给我刚才他拿进来的纸张，我一看，是空白的，上面什么数据也没有，我疑惑地看向他，要是我没有怀孕我怎么出去和叶子曜交代！
　　他老老实实地交代：“莫言，其实前天我就怀疑你怀孕了，只是不敢确定。”
　　我面无表情地出了B超室，进了电梯，不理会叶子曜在我身边的叫唤，转进了车内，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想。我怀孕了，在这个我最不想要孩子的时候我竟然怀孕了，我该怎么办？赵景泽说我不可以再吃“维他命C”了，那样对孩子不好；美女医生说我不要再穿那么高的高跟鞋了，容易摔倒，对孩子不好；机灵可爱的小护士说我要早睡早起，养足精神，也不要化妆了，对孩子不好。
　　有没有人告诉我---莫言，你去做人流吧，这样对你对孩子都好。
　　我怀孕的消息在我回到叶子曜的家里的时候马上传开了，叶铭哼了一声狠狠关上了书房的门；叶子曜给我脱去了高跟鞋，换上平底的凉鞋；叶子觞目光闪烁地看着我，想要靠近却迟迟没有接近；佣人给我送来热茶，是清新怡人的茉莉花茶。昨天刚来我就知道，最近叶铭喜欢喝茉莉花茶。
　　我突发奇想地想要动手做汤圆，叶子曜就体贴地吩咐佣人给我准备材料。
　　吃过晚饭，叶铭和叶家两兄弟在客厅里闲聊，我端着刚盛出来的汤圆走进去，亲自端起一碗汤圆送到叶铭面前：“叶叔叔，这是我亲手做的汤圆，你尝尝，是甜的。”
　　“哦，是吗？”他的面上还是不见表情，却没有接过我手上的碗，舍近求远地直接从端盘里取了一碗，“我看着你手上的那碗比较多，你肚子里有孩子，就吃多一点吧，我吃这碗少一点的就行了。”
　　我微微笑着，“多谢叔叔照顾。”拿起勺子吃起来，其实碗里的汤圆并不多，只有五个，每一碗的数量都是一样的。
　　叶子觞和叶子曜也拿起剩下的两碗吃起来。
　　我吃完，示威似的将碗放回端盘里，“嗯，好久没有做汤圆了，没想到我的手艺倒没有退步。”
　　叶铭狐疑地看看我空了的碗，开始吃起来，“味道果然很不错。”
　　不动声色地，已经交锋，当他吃下这碗汤圆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直到化不开。他只吃了三个，碗里还留着俩，而叶子觞和叶子曜的碗里都是空的。
　　今天下午刚混进来的莫伤的一个前台接待远远地站在厨房门口，悄悄地递给我眼神，示意的事情办妥了，我也点点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端着一杯茶慢慢走近，放在叶铭面前后退到一边。
　　叶铭拿起茶杯，吹了一下，闭着眼睛闻着茶香：“这茶比以往的都要清香，”他浅抿一口，又继续，“喝起来也更醇。这茶怎么泡的，怎么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先生，这茶是用昨夜的雨水煮沸后泡的。”
　　“哦，雨水。你下去吧。”
　　我眼睛一眨，示意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晚，我依旧在叶子曜的房间过夜，我点了香薰，躺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吻我，缠着我的舌紧紧不放，我也不推开他，任他轻柔地吻着，吻到情浓处他就用力抱着我，使劲搓着我的背，却没有了其他的动作。我感受着浑身火热的他，讽刺地一笑，安稳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不出我所料地，叶铭这个老古董起不了床了，腿脚关节疼痛，躺着都阵阵发疼，更不要说站起来了。佣人来敲门的时候我和叶子曜都还没有起床，我懒懒地窝在叶子曜怀抱里，被子盖住身体。听了佣人的话叶子曜立即爬起来，衣服都没扣上就跑出去了，我套上裙子，也跟着小跑过去。
　　叶铭坐在床上死命地捶打自己的双腿：“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他仍旧极力地勉强要站起来，可是还没站稳就又跌坐在床上了。
　　我轻轻吸一口气，走进去。叶子觞昨晚没有睡在这里，所以大清早我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叶子曜在床边看着，也不去扶，黑着脸问佣人怎么回事。几个佣人都摇头，说不知道。他突然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描着我的脸扫描得极细极细，仿佛知道了我会隐藏似的。
　　我神色凝重地迎上他的目光，焦急问道：“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铭看见是我，发疯似的想要冲过来：“是你在汤圆里下了药！”
　　我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第一个就怀疑我，看来他不笨嘛！不过，在汤圆里下药这么低级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叶叔叔，我没有！”我喊冤道，“我真的没有下药，我做的汤圆厨房的冰箱里还有，可以去查看有没有毒，而且昨天晚上的汤圆我也吃了，并没有事，子觞和子曜也吃了。”
　　“就是你，我不准你嫁进叶家你就打算害死我！你这样的女人，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进我们叶家的门！”他的双腿敲击着床，铿铿铿地作响。
　　“没有，我没有在汤圆里下药。”我近乎哀求地看向叶子曜。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为我说一句话，只是定定地站着，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在看我怎么把戏演下去。去检验冰箱里的汤圆的佣人折回来报告说汤圆并没有异样，叶子曜盯着我的脸，慢慢移开视线。
　　他立即派人取了车，抬着叶铭去了医院。我也跟着他上了车，脸都没有洗，牙也没有刷，满脸焦急的愁容，完全一副标准的孝顺儿媳样。
　　病房的门关着，医生在里头给叶铭做检查；叶子曜站在门外，身形挺拔，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里头；我坐在门边的排椅上，面带忧伤愁绪，目不转将地看着叶子曜。叶子觞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子觞！”我眼神迷离，声音沙哑地低唤。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大手抚着我的长发，大拇指擦去的眼角溢出的泪水，温柔地安慰：“别哭别哭，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知道。”
　　我紧紧环抱住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相信我的竟然是叶子觞，这个并不爱我的男人。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呢？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可怜兮兮地把眼泪都抹在他身上，委屈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在汤圆里面下药。”皇天后土共同见证，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有在汤圆里下药。
　　门开了，医生摇摇头，说是或许是中风。
　　叶子曜拉着医生的袖子低声问道，但是声音再低还是清楚滴溜进了我的耳朵，“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药，中毒了？”叶子曜啊，叶子曜，你还真是信不过我，不过你真的很聪明，没有选择糊里糊涂地相信我。
　　“没有这个可能，叶先生的关节处经络损伤，肌肉萎缩，不是药物毒素导致的。应该是近些天工作劳累和情绪波动引起的，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恢复过来。”医生认真地交代。
　　哼！
　　连J市顶级的医生都没有发现，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哈哈哈……
　　我缩在子觞怀里，看着像在委屈地抽噎，实际上我是在偷笑。
　　赵景泽的老家有一片雨林，四季长着一种红色叶子的草，看似无害。盛夏的时候，潮湿闷热，会开出一种花型类似茉莉的白色花，芬芳扑鼻，有“万里飘香”之称。红色的叶子直接砸碎了敷在指甲上，色泽鲜艳而持久，它的花泡成茶，清香醇厚，味道甘甜。人人都说这种草无毒，花也无毒，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两样无毒的稀世珍宝掺合起来就成为了剧毒。食用少量则腿脚关节生疼，食用过多则会造成半身不遂，下肢瘫痪。这种植物叫做---血指甲。　　
　　





第八十二章  结婚证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陪叶子曜去一趟医院，每天都亲自做一些小点心送到叶铭的面前，然后自己拣了些吃下之后叶铭才会随便吃一点，我暗笑他的谨慎，同时更佩服我狐狸般的狡猾。我在收在佣人那里保管的茉莉花里掺入了少量的万里飘香，叶铭每天都会吩咐佣人给他泡茶，所以这些天来，他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而是愈发严重了。
　　医院的教授探讨了许久，都没能找出原因，暂时得出结论：神经性肢体萎缩瘫痪症。我算算时间，这几天的药量的确已经足够了。
　　叶子曜一大早就派了一个女人给我妆扮，我迷蒙惺忪的睡眼还没有睁开，就被拉着做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迷迷糊糊地被吹吹整整，弄了一个多小时才好。我睁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卷的长发卷起了部分，用镶了水钻的发夹固定在头顶，余下的都垂放着分成两份放在胸前。眼眶上两道远去的柳叶眉黑黑的，白皙的皮肤抹上了肤色的粉底和浅浅的腮红，淡粉的嘴唇涂了唇膏更显晶莹剔透了。
　　我很喜欢这样的长发飘飘，温顺伊人的模样。
　　叶子曜说他要将我和他的“喜事”诏告天下。其实，我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是要让君惜墨知道，我要嫁人了，而且嫁的是我并不爱的他。
　　我挽着他的手从他的那辆加长的林肯出来，突然一片闪光灯轰然袭来，照在我们身上。我仰着头侧着脸看他的表情，他如三月春风般温暖的脸上正在张扬着生机盎然的笑容，他的手肘暗暗用力，夹紧了我的手臂，微低下头，低低地喝了一声：“笑！”
　　我对着镜头展开我的招牌微笑，笑得比中了五百万六合彩还开心。
　　围成半圆的男男女女挂着标准的微笑指着我和叶子曜，羡慕地将目光定在我们交缠的手臂上。
　　“郎才女貌啊！”
　　是啊！郎豺女猫，叶子曜现在就是豺狼，我是他怀里佯装温顺的小花猫。
　　“你看多般配的一对！”
　　我呸，猪才和他配！不对，是猪都不愿意和他这个变态配！
　　“两个人的手都抓得紧紧的，多恩爱啊……”
　　没看到是他把我的手臂夹得紧紧的吗？我那只手抓他了？
　　不就是来民政局领个结婚证嘛，有必要围了一圈的记者吗？我仰首看着近在眼前的民政局三个大字，却只能站在原地。诏告天下，我看明天我就要上J市报纸的头条了，或许，今晚都可以看到我和叶子曜的合影印在劣质的纸张上了。
　　我们一直站着，没营养地笑着，闪光灯大概闪了快十分钟，终于，半圆里冲进了几个黑色西装的保镖，为我们开了路。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公务人员此刻分为两排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记得上次换第二代身份证的时候挂着为人民服务牌子公务人员愣是不把我当人民，足足让我等了一个小时才懒懒散散地出来一个人替我办理，可是现在来到民政局领个证竟然全体的工作人员都出门迎接，看来叶子曜的面子很大嘛！
　　我在面前的纸上签了名字，三十秒后，两本暗红的小本子就推到了我和叶子曜的面前，这个效率啊！比迅雷还要快！
　　红色的小本子封面正中是一烫金的大大的国徽，顶端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下端的三个烫金字直接让我的心猛地一沉---结婚证。它安静地躺在面前，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记得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临睡前，惜墨把我叫了出去。他把我按在台阶上坐好，说：“你闭上眼睛。”
　　那时的我一下子脸就红扑扑的像番茄似的，小声地揪住他的衣摆问道：“你要干什么啊？”那时的我思想并不是很单纯，因为上了高中耳濡目染地接收了许多初中里少之又少的“知识”，我把他当成了传说中的饥渴的饿狼。
　　可是，是我想错了，他爬到围墙上折下了一枝火红的木棉花，夜色中飘荡着浓郁的花香，凑到我的鼻下，叫我睁开眼。
　　他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手上拿着如玫瑰一样火红鲜艳的木棉花，深情款款道：“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他低着头，脸上和我一样红红的，颤抖着说，还不忘添一句，“花收了就不能反悔了。”
　　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那时的他就像王子一样跪在公主面前求婚，如果手上再加一枚戒指，如果把大朵的木棉花换成聚拢的玫瑰。
　　我没有动，痴痴地看着惜墨红得就要滴血的脸，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就快要从我的喉咙里跳出来了。
　　“不要算了。”他挫败地想要放下那只举着木棉花的手，下一秒，却被我握住了，我看着他用沙哑的嗓音说：“你确定是给我的吗？你要想清楚，我这里是货物售出概不退货的。”
　　他抱紧了我，激动得话都有些颤抖：“想清楚了，就是你了。我要把我们的照片贴在同一个本子上，等我们都老了，拿出来慢慢看。”
　　回家后我找出了老爸老妈的结婚证书，上面真的贴着两张照片，一男一女，笑得很开心。
　　后来我像啄木鸟一样，一下一下啄着惜墨的唇角，用正经的口吻说：“君惜墨，我原谅你了，因为当时你买不到玫瑰，也没有钱买戒指。”
　　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才明白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忆，是多么的有力量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记忆太过深刻，透入骨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像是突兀出来的骨头，摸起来坚硬，吻起来寒冷，可却足以让我抱着这些回忆渡过漫长的一生。
　　现在才发现，生活总是喜欢事与愿违，生活喜欢把美好的想象当作玻璃一样打碎。如果两个人恰恰相逢在这个时候，那会是多么让生活恼怒的事，所以我和惜墨到底还是走散了。
　　在这一刻，我问自己。&shy;
　　是否可以忍住即将掉下的泪水。&shy;
　　是否能重拾往日的笑容。&shy;
　　是否真的能在心里找到一个新的地方让怨恨压过回忆的波澜。&shy;
　　没有答案。&shy;
　　关于以后的生活，写满的只是不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和惜墨，注定只能是陌路。
　　我微笑着拾起面前的小本子，翻开，心一直沉在冰冷如霜的海底。里头有两张照片，其中一个妆扮得含羞带怯的是我，而另一个，眉目和善、英俊潇洒，却不是惜墨。
　　从民政局回来，我直接上楼休息，连午饭都没有胃口。结婚证领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已经算是已婚人群中的一员了，我抚上平坦的肚子，未婚妈妈遭人舆论，叶子曜的老婆也不失为一个耀眼的身份。
　　迷迷蒙蒙地刚想要睡着，手机就响起来了，我睁开朦胧的睡眼，竟是一直没联系的肖诺，我吃惊之余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好，二十分钟后见。”我挂断电话，从床上爬起来。
　　





第八十三章   照片

　　　我们约好在J大门口的琉璃小筑见面，下午的时间，店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肖诺坐在窗户边，身上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无袖背心，鞋跟纤细得跟几乎能变成凶器插入敌人的心脏里。在她的目光中看不出喜怒，好像在发呆，如此而已。她的面前放着一碗燕窝茯苓羹，勺子握在她白皙修长的指上。
　　我拉开椅子坐下，她发觉我来了，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充满了挑衅和不屑。她诡异地笑了，笑得像朵盛开的桃花那样美，“言姐，为什么要嫁给叶子曜？你觉得你这样的把戏能玩多久？”
　　要说吵架斗嘴，肖诺绝对是开山祖师爷，我从来都是不善言谈，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只能少言少语，所以她这席高深莫测的话，我有点不知所措。我看着她，最聪明的方式是闭紧嘴巴。
　　“怎么不说话，你不高兴了吗？那么可以像杀宁玲一样杀了我。”
　　我闭着嘴巴怔怔地看着她，她知道宁玲是我杀的了？谁告诉她的？人人都以为是地狱少女重出江湖，没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她尝一口燕窝茯苓羹，微笑着抬头：“有些话，不说的话，别以为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她接着认真地说：“说实话你又不爱听，叶子觞对你不错，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你得到了一颗钻石，只管带上就好，又何必追究它从哪里来，为什么落到你的手上呢。”
　　叶子觞？他的感情太过于深沉和冷静，我总觉得看不透他，这让我害怕。
　　他是一个擅长演戏的天才，我不知道他有多少的真实。暂且不管他爱不爱，有多少爱，我们过去和现在的感情还不足够成为理由好好过一辈子。
　　“就算他再怎么不好，说到底也不是个坏人，这一点你知道的……言姐，去照顾叶子觞吧，他现在身体非常不好，这些天拼命地加班，结果现在营养不良，胃出血，又不肯吃东西，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没命了。”
　　叶子觞生病了吗？那天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更瘦了，瘦得好像抱上去都能感觉得到他凸起的排骨，原来这么严重。原来是因为这些天他一直都没有吃东西，营养不良，胃还出血了，这样的情况，他还在加班，真的是不要命了。
　　见我没有说话，她又继续：“你和君惜墨、叶子觞的事情，我都知道。既然现在君惜墨已经选择放弃你另娶他人过生活了，那么你就不应该辜负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的叶子觞啊！凭什么你想要他的时候就可以抱着他躲进他的怀抱撒娇，不想要的时候就像丢抹布一样无情地丢掉！丢掉就丢掉吧，你还不舍得丢太远，每天让他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起上床睡觉，一起讨论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言姐，我不知道你还有没良心，他的病已经经不起刺激了，偏偏你今天光明正大，放着鞭炮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又跑去领了结婚证！”
　　我点了一杯椰子汁，用吸管吸着，等她说完抬起眼对她笑笑。
　　“我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你，你并没有外表表现的那么柔弱嘛，你跟叶子觞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偷偷在他的啤酒里下了安眠药，然后你进了君惜墨的房间，呆了三四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胸前的扣子都丢了；在莫伤把你和宋倾带走的就是叶子曜，你放走了唐凌就进了他的房间，脱光了躺在他的床上；就在前几天，下着大雨你从叶子觞那里跑出来，遇到了赵景泽，你们还吻得死去活来！言姐，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犯贱，能不能不要装得像一个贞洁烈女可是行为却是午夜的大街上卖淫的鸡！”她似乎已经不屑再说了，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都出一大堆的照片。
　　每一张都像是在证实她说的话，刺目地带着说服力的证据。
　　在子觞的车上我假意喝着啤酒，却把藏在舌底的安眠药吐进罐里，安眠药掉进罐口的瞬间被私家侦探捕捉得很好；在君惜墨的房间里，隔着玻璃，我从身后抱住了他，探头与他接吻，解开衬衫的扣子，他抱着我，跌落在床上。
　　叶子曜搂着我的腰一个转身，手上射出飞雨，正中袭击人的眉心；我拿着绣花针，咬着牙，手上狠狠一扎，针便扎进唐凌的胳膊；我摊开流着鲜血的手掌，追上前面的叶子曜，靠在门上脱下身上的衣服。
　　叶子曜在滨江公园教我飞雨时扶着我的腰，要我摆正姿势；黑暗的树林里，宁玲拿着刀横在我的脖子上，我一转身，飞雨扎在她的眉心。
　　我淋着雨走在街道上，赵景泽撑着伞为我遮雨，我双手勾下他的头，凑上去和他拥吻……
　　我一张一张地看着，看得很仔细。在这种证据面前，我哑口无言，肖诺哼哼两声问我：“言姐，你还想说什么？照片就摆在这里，我没有陷害你。”
　　我摇摇头，脑袋里一片空白，剩下的只有被剥光衣服般的难堪。
　　她收敛那点不太善良的笑意，眉宇间是隐隐的怒气，还是扯着嘴角，却更添了几分寒意：“我爱上叶子觞了，就在他在莫伤救了我之后，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我记得你说过，你的世界里除了自己人就只剩敌人了，你做不到和敌人和睦相处，化干戈为玉帛。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是你的敌人呢？你也会这么对我吗？你只是笑笑说‘我知道，你不会’。言姐，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背叛你了。”
　　“哦。”我说出了第一个字，第一句话。她说她爱上叶子觞了，所以现在在求我陪在他身边不要离开。
　　“我希望他能够开心，好好的，这样我就能死心塌地继续做一个陌路人，直到老死。你能明白吗？”
　　我垂下头去沉默，如果我不明白，也不会觉得凄凉。
　　这是一种大度的成全。
　　爱情是足以焚身的烈火，不管是聪明人还是笨蛋，爱上了，都成了飞蛾。
　　谁都知道扑过去会成为飞灰，但那又怎么样，百年之后，不管燃烧过与否，我们都将成为尘土。
　　“你能不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为了我？”
　　“我结婚了。”我领了结婚证就证明我已经结婚了，我结婚了，就在今天早上。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他又不爱我。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勉强自己去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你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朋友，而且还是一个出卖了我的朋友！
　　肖诺几乎失声，“那叶子觞怎么办！”
　　“我现在是他嫂子。”
　　她狠狠剜我一眼，眼睛还红着跑了出去，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琴清怀孕了，过两天我要去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好。”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我一起去，可是我还是答应了。琴清怀孕的事我是昨天才听叶子曜说的，她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我正在想有什么正当理由去见她，今天理由就来了。赵景泽和我说孕妇不宜吃桃仁，食用多了孩子既使在腹中长大也会胎死腹中；夹竹桃的花粉有微毒，不宜靠近。
　　医术上说，孕妇食用桃仁会觉得腹中受凉，手足无力，腰肢酸软，这些症状都和孕中多思受惊症状相似，并不如山楂、红花等物侵体那样明显，若非细察，不容易发现。
　　胎儿在母体中受惊，或是被些寒凉药物间接入侵，会身带青斑，若此性寒药物用得久了，孩子长期受寒，便会胎死腹中。死胎比小产更伤身体，胎毒会慢慢反至母体，母体本就为寒毒所侵，又遭胎毒反噬，极是伤身，损命者也甚多。
　　我看了一眼对面碗里晶莹剔透的的燕窝茯苓羹，才吃了一口。我拿起桌上陈列的一大沓照片，在旁人蔑视的奇异目光中走出琉璃小筑，坚定地走到长江大桥上，手一挥，一张张色彩斑斓的照片便随着风飘荡、远去，落在水面上，像春天里桃花树下落英缤纷的样子。闪光灯闪了一下，我知道，我又成了某位摄影师作品里的主角。
　　妩媚替我传达了我要见宋问天的请求，天哥马上就同意了，还派人来接我。那时我刚甩完手上的照片，木讷地向一个呆子一样双眼无神地看着江面漂浮的照片一点一点地漂向远方，手机突然就响起了，这个新号我只给了妩媚，并让她转告给暗卫的另一位从未露面的成员，用于特殊情况的联系。我告诉了她我的位置，五分钟后便有一辆车肆无忌惮地停靠在严禁停车的大桥上，顿时车后便排成了长龙，后面的车子按着喇叭抱怨，前面几辆车子的车主胆大一些，出来理论，却被妩媚冷眼一瞪，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我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跟围上来的几位大哥道歉，上了车。
　　





第八十四章  绝色男人

　　妩媚说我老妈醒过来了，但是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天哥一天到晚陪着她，跟她说以前的事情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后来，她又补充了一点，就是莫怜也在天哥那里，说是为了帮助恢复老妈的记忆去的。
　　这还真是笑话了，莫怜恨透了我老妈，恨不得她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帮助老妈恢复记忆。天哥也真是的，相信了她的花言巧语，让她住进了暗夜的地下大本营。关心则乱，看来他对老妈的深情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暗夜的地下大本营在江边的听雨楼，就是我第一次见天哥的地方。我刚从车子里出来，就看见天哥站在前面三层楼高的露天平台的栏杆旁，从我的角度望去，他是背对着我的。他的背影清俊修长，一袭白色的衣装，衣摆随风摆舞，阳光照耀在他清雅的身影上，看起来就像下凡的谪仙般出生绝俗！路边挤满了围观的少女，一个个仰着头想要一睹绝世美男的风采，可是楼上的美男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只把背影留给她们。
　　听雨楼门前的保镖知道是我来了，尴尬地笑笑，带着我从后门进去，因为门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我在一阵尖利的骂声和惊叫声中出现在露天平台，朝着他清俊的背影慢慢走过去，今天他没有戴那个丑陋不堪的面具，他绝美如画般的容颜，他身上散发的那如晌凡般清淡的气质，无不吸人眼球，令人迷醉！
　　宋问天真的是一个天地间难得一见的尤物，四十多岁的年龄却拥有着二十几岁阳光男孩的俊容，三十几岁成熟男人的稳健，四十几岁男人的清淡洒脱。
　　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他徐徐地转过身，神情清淡无澜，动作庸懒，仅止一个动作仍难掩出尘脱俗，他淡若水般的目光直视着我，没有说话，我的视线与他清水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楼下的惊叫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强烈有力，正在我还在等待下一阵的尖叫高潮时，他又闲淡洒脱地转回身，凝眸望着对面。
　　我走近他，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对面的楼宇上，玻璃窗里在修剪着花草的女人是我那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老妈，她好像并没有察觉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印某个绝色男人眼里珍贵的画卷上。
　　真的很羡慕我的老妈，有一个这么深爱着他的男人愿意守候在她身边，天哥是暗夜的坐拥者，平日里总是带着面具，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冰冷，可是对于老妈却柔情得像是春水，以往冷冽的眼眸此刻却换上了清淡柔情的神色。
　　“老妈的情况怎么样了？记忆恢复了一些没有？”我不忍打扰他，可是我实在是有许多疑问需要他来回答。
　　他的眼神一黯，无奈地摇着头：“她现在谁都不认识，话也不说，看见人就害怕地缩着身子。她每天只有八个小时是醒着的，时间一到她就又昏过去了，”他的眼底涌出丝丝的心疼和伤痛，牙齿咬着嘴唇，“这两天，她倒是不像之前一样排斥莫怜了，有时候还会摸她的头发。”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摸头发，那是我小时候老妈最喜欢做的，她最喜欢摸我的头发了，那时我的头发并不长，才齐肩，老妈总喜欢把我的头发揉乱了再拿着桃木梳极富母爱地为我梳头发。
　　她是把莫怜当成我了，她把她当成女儿来对待了！那么是不是说明她还有救，并没有受人操控？我忐忑地想要问出口却话到嘴边咽下了，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我又怎么舍得将他仅存的希望打碎？
　　“宋倾呢？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他还好吗？身上的伤都好了吧？”
　　他却出乎我意料地摇着头，近乎绝望的语气说：“宋倾失踪了，我寻了他好久都没有音信。”
　　失踪？宋倾失踪了！
　　难道他不知道天哥还活着吗？他怎么会失踪，他是自己藏起来了还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那天他在钩兰苑留的字条，是他的自己啊……
　　“我的钩兰苑找过了吗？还有他跟我说过他喜欢去郊区的那座寺庙，你们去那里找过了吗？”我焦急地问道。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都寻过了，没有。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我跟着他七拐八弯，他的玉手在把手上一扭，门打开，他无声地走近里头坐在床边的女人，伸出双手将她拥在怀里。我站在门口，扫视了房间一圈，没有发现莫怜，刚才天哥不是说他在陪老妈说话的吗？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人。我张望着，天哥沉迷在暂时的温柔里，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在像他靠近。
　　“呃……”天哥发出声音，我惊恐地看过去时，一把刀正插在他的心脏位置，老妈面无表情地握着刀把，无神的双眸找不到焦距。天哥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胸口的白色衬衫瞬间染上猩红。老妈把刀抽出来，一道血影，从天哥的胸膛射了出来，溅在老妈的脸上，我惊骇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可老妈握着刀，拉开一定的距离，正打算在补上另一刀。
　　我手摸向腰间，拾起飞雨忽地朝老妈射出去，可是天哥一个翻身，为老妈挡下了，黝黑的眼眸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好像是在警告我不要乱动。然后老妈手上的刀插在了他的背上，接着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枪支从他的腰间掉出来。
　　一脸平静无常的老妈此刻却还在机械地拔刀，想要再次扎入天哥的身体，我迅速地拿起枪支，干脆利落地指向握着的刀逐渐向下插去的老妈，只听见一声枪响，她便发出一声惨叫，太阳穴上沾满了新鲜的血迹。
　　“小姐！”妩媚第一个冲进来，看见眼前的情景，呆住了。
　　“莫怜呢？快找，别让他逃了！”我大吼一声。
　　“是。”整齐的一声落下，门外的一群小喽啰立即散去，只剩下几个辈分比较高的元老和几个候着的小弟。
　　老妈看着我，如花的脸上忽然绽开了温馨的笑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心里有一面镜子，此刻，被人重重一击，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是无数细碎的破裂声，延绵不绝。
　　“莫怜在那里！”妩媚指着窗外，我凑上去，正看见穿着白衣的莫怜已经逃到了楼下的小巷子里，正在用一百米冲刺的速度频频回头地奔跑着。我拉一下手上的枪，上膛，瞄准了逐渐变小的小白点，砰的一声，小白点停止了运动。
　　我看着妩媚，示意她对面的楼层上拿着照相机神神秘秘偷拍的两个人：“你去处理，做干净一点。”说这话时，已经随手将枪扔给了她，她娴熟地掏出毛巾擦了擦枪上的手印，然后随意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小弟，那个小弟很年轻，大概刚出来混不久，他几乎是双手接住那只手枪，脸上露出紧张而惊恐的表情。
　　暗夜的专门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天哥和老妈都已经死了，几个元老和屋里的小弟都齐齐地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屋外的那群人不安地讨论着，也有人在叫骂着，说什么宁死也不要在女人手底下任差遣，话音刚落，我就又用手上的枪杀了一个人。并不是我真的因为他的那句话生气了，而是现在这个时候，暗夜群龙无首，一大帮的小喽啰烦躁不安的时候，他不应该霍乱人心。我一个女人是没有什么本事当这个老大，我也不想当。
　　“小姐，你打算怎么办？”跟在天哥身边的老刘先说了话。
　　我看看在场的一个个恐惧的脸，他们现在肯定是怕死了我了，这群小喽啰养着费钱，又没有什么作为，只能凑一个人头，有说没用，而且，我也知道他们平时的作为，不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就是整天赌博逛酒吧玩妓女。
　　我按按太阳穴，轻轻开口：“散了吧。”然后从人群让开的路走了出去。
　　“小姐？”几个元老想要挽留住什么，叫住我。
　　我一转身，轻笑，淡淡道：“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可是，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是我的选择，你们能成全我吗？”
　　老刘走过来抚摸着我的头，深深叹息：“这可是天哥的心血啊！”
　　我鼻子酸酸的，抓紧上衣的前襟，想要给自己一点温度——如果那里还有温度。
　　“那么莫言只能辜负他的期望了，暗夜，散了吧！大伙儿以后都找份正经工作吧，我在这里向大家告别了。”我迈着脚步，头也不回，留在身后的，是谁的不解，谁的怨恨，谁的不甘，都与我无关了。
　　





第八十五章   血的欺骗

　　“小姐，夫人的遗体……”妩媚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神色，问道。
　　“把他们合葬了吧，葬在墓园。”我坐在车后座上，将双脚放在柔然的座椅上，无助可怜地抱着双膝，头靠在上面。
　　“小姐？”妩媚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中表露着心疼。
　　“说。”
　　“我们这是去哪里？”
　　“世纪花园。”也就是叶子觞的那幢三层小洋楼的那片豪华小别墅群。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夜幕已经降临，窗外黑蒙蒙的显得屋内更明亮了。我简单吃了些芳菲给我准备的晚餐，悻悻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无趣地更换电视屏幕的画面，这个时候大多数的电视频道都在直播着新闻，我按下电源的按钮，上了楼。
　　“莫小姐，先生不让人随便进他的房间。”我刚准备踏进叶子觞的卧室，芳菲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她还真是恪尽职守，不是应该在厨房洗碗收拾的吗？怎么现在就出现在我身后阻止我进入叶子觞的房间了？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妩媚已经手一勾臂一带，将她制住了。
　　“别伤害她，把她关起来就行。”除去了芳菲的阻隔，我顺利进入了子觞的卧室，还记得我第一次进这间房的时候是为了盗取叶氏的车型资料，叶子觞在屋里装了摄像头，我的一切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我扫视一圈，淡淡一笑，这回我是不惧怕他知道的，我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搜出他精心策划的计谋。
　　叶子觞不喜欢把重要的资料藏在电脑里，这一点是我与他同居的时候发现的，他的房间都会摆放一个保险柜，还是那种靠指纹才能打开的高级顶尖保险柜。我坐在旋转的靠背椅子上，嘴角勾起魅惑众生的浅笑，因为知道迟早会有一天我要开启他的保险柜，窥探里头的秘密，所以我一早就偷偷印下了他的指纹，请专人制造了一个塑胶的手指，指上条纹清晰的纹路与叶子觞右手食指上的一模一样。
　　我将身子蜷缩起来，极力忍着痛。
　　真的是他，我颤抖着拿着莫怜的详细资料，还有老妈的，老妈从出名到现在的每一件事都用黑色的楷体字写在这一大沓的A4纸上，老妈被施了摄魂术后一直由他的人照看着，定期会做全身的检查。实际上老妈的摄魂术并没有除去，只是醒来后为人操控着。
　　我关上门，点起了有助睡眠的香薰，将手上的纸张往空中一甩，踏过满地的纸张，蜷缩着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潜入了房内，气息平顺地靠近我，却无形中给我造成了压迫感。他捡起地上的一张纸，冷峻的脸上又添一抹寒冷，拿起床头柜的香薰精油的瓶子，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说明。
　　那股平顺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眯蒙着双眼，他低首看着我的睡容，在他一惯盈满冷意的眸子里，此刻竟盈满无比的认真，细细扫描着他黑亮的瞳眸，难得地，我竟然在他漆亮的眸子里发现了一抹温柔。
　　“我等你很久了。”我腾得从床上坐起来。
　　他冷冷得看着我，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得像潭死水，深邃的眼眸盯着我娇艳欲滴的红唇，他漆深的眸中渐渐地闪过掠夺的光芒，我察觉到预料之中的危险，他的双手接着便环住我的肩，缓缓将我往床塌上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潇洒俊容，他的皮肤白净无暇，眼眸甚是温柔，隐含一股淡淡的怒意和强忍的欲望、深深的不解。我的红润的嘴唇直接就吻上了他浅色的薄唇，他很气愤地别开脸，“莫言，不要……”
　　不要？由不得你不要。我在精油里掺入了只对男性催情的药粉，上次对变态的叶子曜使用过，效果显著，这次我还特意加大了两倍的药量。香薰精油上标明有有助于孕妇睡眠的功效，他考虑到我肚子里的孩子自然就不会疑心在精油上，于是我成功地引诱了万般不情愿此刻碰我的他。
　　“你恨我吗？”我看着他红透了的双眼，喘息着道，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手指渐渐上移，触到他的胸膛。他勉强着自己进行的吻我虽然不讨厌却也不喜欢，我趴在他身上，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地吻我，随着吸入的药粉越积越多，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狂躁起来，不再反抗，反客为主，一翻身将我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他眼中欲火丛烧，在欲火中又含隐隐的怒气，喉头咕噜一声，觉得喉咙一阵饥渴，他望着我的眼神更加炙热。他是恨我的吧，因为他现在肯定认为我在借他的手杀掉我和他的孩子，因为我让赵景泽在我的诊断书上添了一句：胎不稳。“胎不稳”，意思就是：需静养，不宜合欢。不待他说话，我的玉臂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将他拉下，感受着他压在我身上的沉重，我觉得他就像一头健美的野豹子。他充满无尽怒意的吻落在我雪白的肌肤上，我脱去他的衣衫，动情地回吻着他已然赤luo的胸膛，伸出手抚上他胸前的肌肉，像铁一样硬邦邦的，这是个健如猛虎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脸上已有红潮，却仍倔强地不露痕迹地别过脸去，他轻轻呼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已经能感觉到他的坚硬与灼热，赤luo相呈的好处就是谁都骗不了谁，谁都遮掩不了。我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朝他抛去一个媚眼：“你还能忍吗？”我抚摸着他的俊脸，双手齐用，头抬起，凑上去伸出舌尖舔一舔他咬破的嘴唇，“别再咬了，我心疼。”我发誓我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如果明天他性感柔情的薄唇上留下凝固的血迹和破裂的咬痕，我一定会心疼死。
　　他倏的收起所有的排斥，变得残酷而野蛮，冷冷地看着我，气息变得狂乱起来，他突然进入我，加重力道，一下一下，狠而彻底。瞬间，房内的气温似乎飙升得更高，更炙人！室内，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狂热气氛，薰衣草的香味越来越浓，紧逼入鼻，渗杂着欢爱时特有的淫mi的气息。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夜晚好像太过漫长了些。
　　终于在我就要快要被倦意打败的时候，他离开了我，躺在旁边睡着了。我从枕头下摸出藏好的匕首往大腿内侧狠狠地划开一刀，顿时猩红的鲜血流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是那么的鲜艳，那么的刺目。我呆呆地看着，竟笑了出来，我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赤luoluo地开房门。
　　“小姐……”妩媚轻轻唤了一声，来到我身旁。
　　“小姐……”
　　我良久不应，她已经移到我的后背，轻轻将一条薄被为我盖上，“药和纱布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快走吧。”我光洁的肌肤上满是殷红痕迹，大腿内侧的伤口还在不住地鲜血横流，已经顺着我无暇的大腿流到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十分刺目，小云轻轻垂了眸，放轻动作，小心避开伤口。
　　妩媚替我处理好伤口后，给我擦拭了身体，伺候我睡下，“小姐，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小姐去做。”
　　我依言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八十六章  我们错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人活着，不就图个开心么？不就希望能够随心所欲吗？可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流的血越来越多，看着自己的目的越来越接近，我却很少真正开心过。看着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双手，上面沾染的是多少人的鲜血，多少人的幸福生活毁在了这双手上。
　　幸福，幸福是什么？
　　要怎样才能得到幸福，属于我的幸福？抛开一切，凭我现在拥有的和即将会拥有的，完全可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可这样，真的就会幸福吗？
　　不，我不知道，我不敢肯定。
　　夜很静，静得听到只能是自己的呼吸声，忽而平缓得像是睡着的婴儿，时而却又急促起来，我到底是怎么了？要放手了吗？不再继续我的游戏了吗？
　　我不甘，我不甘！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不肯闭上眼睛，我在等，在等他醒来，然后来找我。我知道他就要醒来了，或许就在下一秒，我知道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我。
　　“孩子没了是吗？”淡淡的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头顶降落，他头发有些凌乱地站在我的面前，昏黄的灯光照耀下，他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毫无生气可言，“看来，你现在很好，是我多虑了。”他的目光移向下，死死地盯着我的小腹，眼神黯淡却散发着嗜血的狠光。
　　我冷笑一声，并未起身，坐在柔然的皮沙发上，双手抱膝看着他，“是呀，我现在很好。”
　　他在我旁边坐下：“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我不解的望着他，或许，我懂得他所指的意思只是我不想懂。我轻叹一声，眼波盈盈看向他，手指轻挑了我耳侧一缕头发随意拨弄着。
　　他深深望着我，他只看了一眼，猝然别过目光，重重喘口气，似有千万气息堵在胸口上下不得，只能憋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莫言，你好残忍，你好残忍，杀死了我们的孩子，还拉上我成为共犯。”
　　我不觉笑了，目光徐徐看向他：“我的目的达成了，我终于借你的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迫不急待送走他，因为，我害怕他越来越大，我就会越来越舍不得他。其实，今天的事是可以延后的，我不断地想，想要说服自己，可是……我是个坏女人。”
　　慢慢地，红色在他的胸膛上一点点泅散开来，像开在枝头的花，夺目，绚丽。
　　“不！妩媚！”我惊叫起，躲在暗处的枪手连开数枪，却没有一颗子弹击中我，因为，妩媚的身体挡在了我的身前，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就已闻见浓浓的血腥味从四面蔓延开来，一滩血迹在地上，慢慢扩大。“妩媚！”我试探性地轻呼道，不敢移动身前的身体，心里凉飕飕的，犹豫片刻之后扶起她的脸。我害怕，害怕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看到满脸的鲜血。
　　“小姐……”她奄奄唤我一声，身子渐渐瘫软了下来，无力地跌到我怀里。
　　“不要开枪，退下。”他捂住匕首插着的胸膛，泛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妩媚，你好傻，你不怕死吗？你不知道会死吗？”我探手，小心地从她的腋下穿过，把她抱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量，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在身边。她中了两枪，一枪正中胸口，在心脏稍微偏下的位置；一枪擦过了她的脖子，将她的颈动脉残忍地切断。地上流了那么多的血，仿佛汇成了条小河，没有人可以在这样重的伤下活过来。
　　她已经没救了。
　　“妩媚只是怕小姐会受伤。”她小声道，紧紧撰住我的手。“紧一点……再紧一点儿……”
　　“好的。我会抱得很紧的，我不会放开的！”我微微笑了，将她抱得更紧，把耳朵凑过去听她最后给我留下的话。
　　“谢……谢谢……”
　　谢什么？为什么要谢？我麻木地想道，口中念念道：“死很可怕的……”
　　“小姐……”她仰起头，不解的看着我，凄凄地笑了，眼角划下晶滢的泪珠。
　　我不再说话，将脸埋进她颈窝。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她的身子颤了颤，然后，从喉咙深处发现一丝悲鸣。我感觉到她的身子突然重了，沉沉压到我身上。她安详的躺在我怀里，嘴角带着微笑，没有一丝挣扎，不吵也不闹脸，满足地闭着眼，仿佛正沉醉在一个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里。
　　我机械地跪下，轻轻捧起妩媚的脸蛋，为什么我此刻没有想哭的感觉。对了，这一定是在做梦，所以我身上一点都不痛，所以看见妩媚倒在血泊里我也不会哭。因为这是做梦啊！天一亮，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一定还会叫我起床，她总是那么充满活力，她怎么可能会死呢。
　　“莫言？”他虚弱地坐在沙发上，怜惜地看着我，声音降低了好多个分贝。
　　我慢慢站起来，向前一步，握住匕首的一端，又向里推进一些：“叶子觞，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是你让我一无所有的，没有了爱情，没有了亲情，没有了友情。没有了惜墨，没有了老妈，没有了肖诺，现在就连妩媚也没有了。”我与他对视，面对他浅笑纯净的目光，我终于哭了，轻轻偎到他怀里。
　　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红色的衣襟，衣料上的血液染了泪痕，血腥味变得越发浓郁起来。我幽幽叹着气，已经觉得心里畅快多了，只是……为什么胜利之后，还是觉得失落呢？好像是赢了，可是仔细想想，还是输了。没有他的以后，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莫言，你爱我吗？”他的笑容似微风，和煦而温暖。
　　我紧闭着双唇，不语，淡笑地看着他。爱，我爱你，虽然我一直不说，虽然我一直都说不爱。
　　“那你爱我吗？”我笑着问他。
　　“爱，很爱。”他笑着道。
　　“我相信。”
　　我们相拥而笑，仿佛在一片轻飘飘的云朵的世界里，四周什么都没有，空旷而明亮，比阳光更亮，我轻轻偎在他怀里，从未有过如此幸福。
　　我就这么靠着他的肩，透过窗看着外面已经明亮的天空。
　　“莫言，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的，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去你的身边，更不该爱上你。我双唇不出声地喃喃道，手指轻轻画过他英挺的鼻。
　　“莫言，够了……”
　　“不！”我打断他的话，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茫，眸光越来越来越深邃，“还远远不够。”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叶子觞推推我：“快去把毛巾拿过来，快点！”
　　毛巾？做什么？止血吗？我看着他红透了的衣襟，目光移到他认真的脸上，还是听话地拿来了毛巾。
　　他拿着毛巾，擦拭着匕首的把手，擦去了我的指纹，然后自己握了上去：“莫言，你可以尽情地指责我，但是你扪心自问，你有把我看成过要陪你一辈子的那个人吗？你何尝不是把我当作一块浮木，希望有个人陪你走过最灰暗的一段。我敢说，我至少想过要跟你走到最后，但你，没有。”
　　他说，他想过跟我走到最后，我是相信的。我信了，他还说些什么呢？我看着他衣襟上染红的一大片血迹：“我去拿药箱。”
　　“莫言，”他叫住了我。我几乎是立即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只听到他在身后问道，“你爱我吗？告诉我。”
　　其实我一早就爱上你了，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莫名地想到你，想起你。爱，这个问题，我现在却没有权利去回答了，因为现在的我，即使爱着，也只能选择不爱。叶子觞，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为什么不早一点，再早那么一点，或许我就会愿意放下一切投进你温暖的怀抱。可是……你没有。也许这才是成年人的感情，放在天平上小心计量，你给我几分，我就只能还你多少。
　　
　　




第八十七章  输赢

　　门口冲进一大堆的人的时候，我正在拿着剪刀剪开他的衬衫，镊子夹着蘸了酒精的棉花在替他清理伤口。下一秒我就被无情地拉开，他被抬上了担架，妩媚的尸体也被抬走，芳菲走到我的面前，玉手一甩，我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
　　我走到门外，看着早晨的阳光一点一点洒在我的身上，一时间竟发现，就连我最爱的阳光，我一向认为最温暖的阳光也温暖不了我发冷颤抖的心。
　　我在叶子曜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三天，三天里我不出门，吃的都让佣人送到房里，叶子曜这三天都没有回来，他现在是不愿意再看到我了吧，毕竟，我亲手把刀插在他一直迷恋的子觞的心头。第四天的下午，我换了一身衣服，做了一个合适的白领发型，化了妆，我上了候在门外的专属车，目的地是君惜墨的那幢大宅子。肖诺约好是下午的三点，现在已经是两点四十分了，如果不堵车的话应该可以准时到达，我暗自安慰着自己。
　　可是，最后我还是迟到了五分钟，肖诺和琴清站在门口寒暄着，见到我下了车，迎上来。
　　“莫言，真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看我，”琴清虚假地戴上完美无缺的笑容接过我手上用透明塑料纸包裹好的夹竹桃，“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夹竹桃。”
　　记得，当然记得，而且我还记得夹竹桃的花粉有微毒，对孕妇不好。我小心谨慎地吩咐花店的小工一定要用透明塑料纸包裹着，避免我自己也吸入花粉。我看着她平坦如常的小腹，三个月的孩子，还看不出来。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琴清你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她莞尔一笑，“是啊，可能是怀孕的关系罢，稍显丰韵了些。”她故意提到孩子，并且还煞有介事的摸摸肚子，拉着我走进屋内。
　　这是我第二次进到这座大房子，偌大的客厅，两套高级皮质沙发，靠近白色落地墙面，挂有七十尺寸的液晶电视，顺墙而望，两侧还有画家的经典名作，屋内的最前方是两个回旋木梯，楼上五百平方米的面积，仅分一个主卧，三个次卧。每个房间将高达一百平方米。仰头，几十米高的天花顶，以欧式风格而制。
　　我不动声色地坐在她们的另一侧，冷眼看着她们言笑晏晏地谈论在大学时候的美好时光，然后放下茶杯，手上推一推桌上的一个小罐子道：“说起来，殇琴清的身孕也有三个多月了吧？今天也没带什么东西来，出门的时候看见有卖杏仁的，就买了一点，我记得，琴清你是喜欢拿杏仁泡茶喝的吧？还说可以美容养颜呢！”
　　“莫言你真是太好了。”她笑着道，站起来抱起桌上的小罐子细细地看着，仿佛要从里头搜出什么不应该的东西似的，可她如花的脸上却张扬着难掩喜悦。
　　闻言，我心下冷冷一哂，低下头去不置可否。
　　琴清却出乎我的意料，马上命人泡了一些杏仁，喝了几口便拉着我和肖诺小跑上了回旋木梯，说是要带我们去看她给孩子准备的婴儿房。可是在拐弯处她脚下突然踩空，身子慢慢倾倒，双手抓向肖诺。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一怔，难道真的是意外吗？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意外要我在场。我冷笑一声看着肖诺拂去伸向她的手，接着琴清就在阶梯上滚了两圈。
　　一声尖叫划破这个宁静怡人的下午，我不觉笑了，目光徐徐看向她，她艰难地仰起头，用痛苦的目光看着我。
　　惜墨从大门外走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惊呆了，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呼吸，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屋子里弥慢着浓浓的血腥味道，是从宋琴清的身体里流出来的，她整个人都倒在血泊里，苍白的脸色像是鬼魅的狐影，噙在嘴角的血不断不断涌出来。
　　她无力地躺在旋转楼梯的底端，仰起头，昏迷之前仍不忘与我相望，对我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口中喃喃道：“这回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她的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只能看到唇畔翕合，却听不到声音。
　　现在我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只是她的陷阱，她牺牲了她的孩子成功陷害了我。
　　我坐在手术室门外，脑子里空空的。
　　惜墨蹲在我的面前，双手抓住对我的肩膀，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面对他真诚纯净的目光，我终于哭了，轻轻偎到他怀里：“惜墨……”
　　“不怪你，真得不怪你……”
　　他对我真好。
　　可是，他还能对我好多久呢？
　　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虽然这个目的是她们替我办到的。原以为，胜利的这一刻我会微笑，会得意，可是……我笑不出来，我把脸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体温。
　　手术室的灯灭了，他放开我，站起。之后一个佣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突然看向我，可是眼神却变得不再温柔，那眼里竟然是深深的失望。
　　原来，我还是输了。
　　我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眼泪慢慢涌出来。即使我再不承认，前面等着我的是未知的、腥风血雨的未来。即使我安分守己，别的人也会在某个时候在我的身上突然插上一把尖刀。
　　从窗户望出去，眼前的商业大楼高高耸立着，我深吐一口气，我记得以前这里还是青石板的小路，钩心斗角的古典楼阁，这几年的变化竟这么大。
　　中国人，大概对于传统总有一股留恋的，不论是飞檐硫瓦、亭台楼阁，或是小桥流水、曲巷纵深，总是带着点沧桑的感叹的。但是中国人又好像是最会伤害历史的人，一边是保存着对祖先遗产的默契和自豪，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在推到木石建筑的土地上盖起摩天大楼。
　　环境都变了，何况是人心呢？
　　　“莫言！”
　　我胡乱揉着通红的眼回头。
　　他加快几步，停在我的面前：“你恨我是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扑朔迷离，不太真切的双眼，点了点头。
　　他苦笑一下，眼垂得更低：“那你还爱我吗？”
　　我静静看着他，这次没有点头。只是眼睛慢慢地流出眼泪来，落在我们交叠的双手上。他怔怔地看着我，见我哭的越来越厉害，好像全世界的雨都落进我的眼睛里。
　　“你还爱着我对吗？”泪眼朦胧间，我看到他眸中的心疼与泪水。
　　一直深深埋在心里最底层的情感瞬间暴发，第一次被人挖出来，还是这么血淋淋的残忍，让我痛彻心扉，连呼吸都是痛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你选择了要报复我对吗？你在杏仁里下了药。”
　　药？我冷笑。
　　我没有否认，让我的心又是一痛，凌利而彻底。惜墨？我在你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心如蛇蝎，争风吃醋的女人吗？本来我是打算把杏仁磨成粉再掺入一些桃仁粉末的，可是，我终究没有，那是你的孩子，我怕你会恨我，所以我没有。
　　“对！”我艰难的吐出这个字，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过，眼泪也随之落下。
　　　“莫言，对不起。”他轻轻帮我擦去泪水。
　　我闪身躲开他的抚摸，一大颗眼泪落下，眼前景象也渐渐清楚起来，他居然也跟我一样流着泪，我不禁冷笑，“你哭什么？又痛什么？如果要怪的话，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罪有应得。”我冷冷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深入骨髓的恨。
　　





第八十八章  制服诱惑

　　“小墨，我有些事要和你说。”西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惜墨的身后，目光淡淡地掠过我的脸，又移向惜墨。
　　“说。”
　　“不是莫言，我看到是秦肖诺在茶里下了药，你不信，可以查看罐子里的杏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将手上的杏仁罐子举了举，手伸到惜墨的面前。惜墨夺下罐子，快步走开。
　　“谢谢你，西蒙。”
　　他没有说话，跟上惜墨的步子，只留下我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床边上。地上被风吹起的是什么？我蹲下，心跳骤然一滞，是一张扑克牌——红桃K。
　　我陷入了沉思。
　　妩媚在临死前一个劲儿地唤我抱紧她，贴近她的嘴唇，她最后跟我说我一句话是：最后一名暗卫的代号是红桃K。
　　红桃K，红桃K，西蒙竟然是红桃K！
　　我靠在墙上昏昏沉沉的，迷糊间感觉有人走近了我，拉住了我的手。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又亲切的脸，他抱着我，把脸贴在我的脸上，新生的胡髭扎在我的脸上有些生疼：“莫言，别怪我，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迷茫地看着他，他的脸好像苍老了几岁，双眉间的几道褶皱越来越深。我有些哀怨地笑了：“为什么要原谅你，你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啊！是我在她的茶里下了mi药，是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的，是我杀死了你的孩子，我真的是一个坏女人，真的是杀人凶手……”
　　他辩解：“没有……莫言，没有，你不是，你不是……”
　　我绝望地摇头，他承认了他刚才怀疑我，他以为我会因为他因为妒忌而狠心想要害死他的孩子，没错，我是想做这样一个人的，可是我的心软了，因为怕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而心软了，可是他却怀疑我。我要对他彻底死心，我不能再让一个怀疑我伤害我的男人占据着我的心。
　　“惜墨……”
　　“嗯。”他应了一声，不见我说出下文，就笑了起来，“你这个样子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我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突然就精神了起来，“惜墨，你帮我做件事好不好？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只是都没有机会让你为我做，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再等了，我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我可不可以先知道是什么事？”
　　我摇摇头：“惜墨，带我回钩兰苑。”
　　他看看不远处的病房，犹豫着却没有拒绝我的请求。我瞟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看向我和他的肖诺，浅浅一笑，牵过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着。惜墨，过了今晚我们就做陌路人吧！你会有你的妻子，你的孩子，而我和孩子，已经不属于你了。
　　下了车我直接拉他进了卧室，好久没有来这里了，房间里整整齐齐的一如宋倾在的样子，宋倾是一个典型的家庭煮夫，家里什么事都井井有条的掌握在他的手里。想到他我不禁眼神有些黯淡。我从衣柜的最底层抽出一个纸盒子，递给身后的惜墨。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那套深蓝色的警察制服。这套制服是我千方百计想尽办法才弄到手的，本来是想在我生日的时候让他穿给我看的，他的身材很好，倒三角的标准体态，精瘦的小腹上还可以隐约看出小块的腹肌，胸膛上硬硬的精肉手感很不错，穿起警服肯定帅呆了。只是后来，还没有到我的生日，我们便分开了，制服就一直被我收在柜子的底层。
　　我坐在床上，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拨弄着长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制服诱惑吗？快换上。”
　　他依言照办，揭开身上的扣子，脱去上衣，换上深蓝色的警服，他看着我，眼中的柔情越开越浓，我与他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暧昧的气息。他整理衣装，从盒子里拿起领带：“这个还要系上吗？”
　　制服很合身，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原本温厚恬和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锐气和英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胸前徽章的缘故，连他的眼神都衬映得有些许凌厉，他的语气很淡，很柔，带着深深的探究很不确定，他慢慢地靠近我，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我探过身去，接过领带，扯松了套在他的脖子，然后微笑仰视他，双手不期然地在领带末端稍稍用力一拽，他整个人被拉得更贴近我的身体，他不等做出反应，我顺势就吻上了他的唇。或许他心里早对这旖旎的一幕有所准备，抱着回吻我的时候激动得有些失控。
　　我扯乱他身上的制服，一只手探进里头摸索，他大手一扯，拉上窗帘，顿时室内昏暗了下来，更添加了激情的味道。他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去要去拉亮床头灯，我一把按住了他，“别开灯，就这样。”
　　我扯开他胸前的衬衫，加重一些力道啃咬着他胸前的肌肤。他低低地呻yin一声，撕开我的衣裙，一块一块扯下破碎的布料。他的手很快游走在我羞于启齿的角落，当然还有他的唇，我感觉浑身的血液沸腾在头顶，他放肆地撩拨着我的身体，辗转反侧。我不知道是我的主动取悦了他还是他禁欲太久，我只觉得此时的他尤其的热情，特别的疯狂，他的动作快而坚决，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畅快地奔驰在广阔的原野上。我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他，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介于最极致的痛苦和快乐之间的低吟。
　　我一个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手漫无目的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他一把拉下我，双手将我与他靠得更紧密：“莫言，你在怪我是不是？”
　　怪？怎么能不怪！
　　我伸手去触碰他的胡髭，声音幽幽道：“你也是这样抱着她的吗？”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像要看进我的眼底，挖出深藏的秘密。慢慢地，气氛骤然变得沉寂而诡异。人和人之间的气场是很奇妙的东西，上一秒还粉饰太平，缠绵甚欢，下一秒却是僵持。尴尬间我仿佛可以听见空气中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可以理解为是你吃醋了吗？”久久，他才说出一句话。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头靠在他的臂弯上蹭了蹭，希望能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睡去。我有点后悔开启刚才的话题，今天是我与他最后躺在一起了，何必在去揭开谁的伤疤。
　　他的手抚着我的脸，忽地翻身压住我，我还来不及反映，就感觉到他的唇覆了上来，这个没有任何前兆的吻并非浅尝即止，而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攻城略池，一时间我的呼吸里都弥漫着他的气息。
　　“睁开眼看我。”他说。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我一直看着他，尤其在关键的那一刻。我闻言睁开婆娑的泪眼，于此同时听到了自己的呻yin声和他的喘息。
　　他轻触我的眼泪，忽然有了短暂的不确定，“莫言，你快乐吗？”
　　我紧咬着下嘴唇，我的身体很诚实，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我快乐吗？他指的是灵魂。
　　“嘘……别说话，惜墨，抱着我。”我把自己嵌入了他的怀里，挑拨性地舌尖舔过他的唇瓣，轻咬着他的耳垂。
　　他回应我的疯狂，用相同的索取加诸我的身上。我感觉到这一次的自己如此需要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激情过后他坐起来的时候拉亮了灯，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边手忙脚乱擦拭着污渍，边怒道：“你吃错药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明摆着作践自己的身体吗？简直太不可理喻了！该死！你的大腿内侧什么时候受伤的？”
　　他抱着我去浴室里冲洗彼此身上的液体，我乖乖地任他摆布。待他换去了鲜血淋淋的床单，依旧面朝着他蜷在他怀里，头抵着他的胸口，双腿屈起，如同新生的胎儿回到了安全的母体里。我偷偷地轻轻地抚上小腹，孩子，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幸福，因为爸爸妈妈都陪着你。
　　临睡前，他在我的眉心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关了床头灯，替我掖好被子：“莫言，我爱你。”不管追问多少次“你爱我吗”，也不管他给过多少次肯定的回答，都比不上这睡前再眉心云淡风轻、无关欲望的一吻。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也许我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个晚上，我是清醒着承受了他眉心的浅浅一吻，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他今晚陪着他的孩子睡了一晚。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枕上，这滴泪终于与怨恨悲伤无关。
　　这一刻，我终于愿意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他毕竟还是爱我的，不管这爱有多深，不管这爱里是否夹杂着别的东西，然而爱就是爱，毋庸置疑。
　　





第八十九章  心痛！(修改)

　　清晨终于还是来临了，惜墨早早就离开了钩兰苑，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还在医院的琴清，她毕竟是他的妻子，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货真价实的，我都没有权利要求他回到我的身边，我和他，终究只能在一夜情，水姻缘后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
　　我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那辆熟悉的奥迪停在我的门前，我穿着睡衣打开了门：“进来吧，你也等久了。”
　　他的眼睛落在我的脸上，再慢慢降落到我裸露的脖颈锁骨上，那眼神如此直接，让我连掩饰都来不及。犹如黑白默剧里的慢镜头，我觉得这一瞬间被切割成无数个苍白的片断，我看着他吸了口气，目光破碎，一双黑眸看不见底。
　　“你和他呆了一个晚上？”
　　他坐在我的沙发上，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是，如你所见，如你所想。”
　　他沉默了，房间里死一般安静。初升的太阳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房间里各个角落都充满了诡异气氛。
　　良久，他才站起来，隔着桌子探身猛地将我拉近他，额角的青色血管都在脉脉跳动。在他的作用力下，我的膝盖用力撞上了桌沿，我低叫了一声，面露痛楚之色。
　　“疼吗，莫言？如果你觉得疼，那应该知道我现在的感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嫁给叶子曜只是为了气我；取悦君惜墨也是为了气我。我错了，莫言，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说啊！你只是气我的。”他咬紧牙将我抓得更紧。
　　“对不起，不是。我嫁给叶子曜，不是因为气你，你对于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我不可能为了气你随便就嫁给别人。”
　　“你给他一个挡箭牌，他许你想做的事？”他好像从我的话里搜索到信息，醒悟过来。“莫言，你真是疯了。”
　　疯了？我是疯了。
　　“疯了就疯了，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他抱住倚在桌子旁有些木然的我，将我的脸扳过来看着他的眼，他颤抖着将脸贴在我的脸上，肌肤是烫的，而泪水却很凉，这样的冷热交融如同绝望里而生的祈盼，像个孩子一样在我耳边喃喃地重复：“莫言，我只要你，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
　　我奋力推开他，抿着唇，冷然一笑，轻轻扶着他的手臂，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柔声却坚决地道：“你可以没有我的，真的，你可以的。”
　　“不！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忍受不了别的男人抱着你。”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神狂乱，声音急切而痛楚。
　　“对不起，事到如今，许多事情都已无法回头。”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怜悯地睇着他，缓慢地说：“子觞，不管你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做，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了的，谁也无法改变。”
　　“不要……莫言，怎么办，没有你，我会死！”他悲愤地怒吼。
　　“如果你真的活不下去，那么你就去死！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相信你能做到。”我背对着他，立在沙发边上，抑制着眼角泛滥的泪水，银牙紧咬。
　　过了好久，身后都没有发出声响，我想回头却又害怕回头，我怕只要我一回头我就禁不住会扑向他的怀抱。
　　“或许我应该做一个聪明的普通人。”他淡漠的声音，仿佛不带任何情绪，低低而又突兀地传入耳中。“莫言，其实昨天傍晚我给你打了电话，是在你门前打的，我从窗口看着他走向你，你笑得那么媚惑甜蜜，我当时就想，即使你眼前的那个人是我，我也未必能让你的笑容比那一刻更幸福。可是，我不甘心，我自问我不比他差，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你现在却让我去死，莫言，难道我在你的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吗？真的没有吗？”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如果没有，我纠缠你又有什么意义，除了徒增烦恼。如果我当你是一个我可有可无的女人，我可以不介意地守在你身边，可你不是。要不就离开，要不，我就得求一个结果。我不喜欢无谓的过程和徒劳的伤心，如果你觉得这样过得好，我也应该过我自己的生活，或许你觉得我自私，不过人总会选择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莫言，我见过太多像我一样的人。”
　　自私？是，你是自私，你明明知道这样说我会心痛可你还是这么绝情地说了，而且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不假思索。这是你为了伤我故意在网上搜来的句子吗？如果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不信，一定是你摘来的，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不会离开，即使伤痕累累，伤到痛彻心扉你也不会放手，我知道，因为我和你是一类人。同一类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的自私人。
　　我笑出了声来，“自私？不，你不是自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个伟大的圣人。”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目光第一次变得如刀锋一般冰冷，他慢慢朝门口走去。可是我知道我的话已经伤了他，他走路走得有一些踉跄，和平时的沉稳完全不同。走到门口突然痛苦地捂着胸口吃痛地“嗯”了一声。我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将他转过身来，他的胸膛又再次染上了红色，伤口裂开了。 
　　他却厌恶地推开我，力气那么大，把我推倒在地上，本就撞伤的膝盖磕上冰冷的地板狠狠地生疼，可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看来这次我是真的伤害到他了。我们就像一对彼此伤害的刺猬，为了靠近，我们不停地拔着身上的刺，我们因此而伤痕累累。可是，最后，我们柔软的躯体还是被彼此的刺所伤害，痛到无法呼吸……
　　深夜，我半睡半醒时，收到子觞发来的短信：以后请当我是个陌生人。
　　我伏在枕上流泪。
　　可是我为什么要流泪呢？这本就是我的目的。我达到了就应该开心的不是吗？我明明看见了肖诺站在病房门口才拉开了惜墨，我明明就知道肖诺会第一时间告诉子觞，我明明就知道在我拉着惜墨的领带的时候他就站在窗外看着窗里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我已经成功摆脱了他，我的心还会痛，深深的疼痛，仿佛碎裂的一般。
　　婚期将至，那晚，叶子曜发现了我膝盖上的淤青之后一连追问怎么这样不小心。我跟他说是我在钩兰苑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他闻言，眼神里划过一丝的波动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给我涂了药，躺在我的身侧。
　　在我入睡前他突然从我的身后抱住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怎么了？”
　　“谢谢你。”
　　我稍稍松开她的手臂，将身体转了180度，靠在他的胸前，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不用谢我，这是我们的约定，我应当做到我承诺的，你想要的。”
　　他久久都没有说话，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抬头看看他的脸，竟发现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他的眼底涌出淡淡的怜惜和心疼，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宋倾，他不见了。”
　　“好。”
　　“叶子曜，你说过你喜欢我，为什么？”
　　“那天我问你‘你不想拿他换回你母亲吗’，你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指沾着地上还未干的血，一笔一画地慢慢写着‘换’。”他的话停了停，手指落在我的眼睑上轻轻触了触，指尖像眉笔一样描着我细长的眉，“莫言，爱上一个人，或许需要亲密的接触；忘记一个人，或许需要一辈子；而喜欢一个人，可能只是因为一个眼神，只需要一瞬间。我就是在看到你表情茫然但眼神决绝的那一刻，突然喜欢上了你。”
　　是的，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叶子曜喜欢我，仅仅只是简单的喜欢而已，与爱无关，与性无关。
　　“你怎么知道我会相信他的话，确定我老妈就在他手上呢？”我好奇地问他，记得妩媚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就相信了唐凌的话。
　　“因为你能确定知道你母亲被劫的事没有人知道，除了劫持者。”
　　我打了个冷战，是的，我能确定。
　　我没有说话，又贴近他一些，脑袋在他的怀里寻求到一个舒适我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的缘故，他从脸到脖子都有一种透明的嫣红，一双大眼睛却特别地亮，就连扑闪的睫毛也是灵动的。
　　





第九十章  霓虹初上

　　叶子曜告诉我找到宋倾时我还是很高兴的，恨不得马上就找到他，问问他好不好，可是当他告诉我宋倾现在的地址时，我有那么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享乐都”三个字让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享乐都是继莫伤没落后J市最大的夜总会，并且只提供男性服务。
　　整个午餐，我吃得食不知味，宋倾怎么会在那种地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真的很想立刻奔去现了都找到宋倾问问。可我也知道，大白天的享乐都肯定关着门。一般的妓院都是晚上才营业，我现在去也只能碰一鼻子灰。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我独自一人走进了享乐都。
　　服务员招呼我坐在舞台前的桌前，给我送来了一杯鸡尾酒，很体贴入微地递给我一本“菜单”，然后识相地远远地站在我的身后，等待叫唤。我翻开手上制作精美的硬皮本子，这本子表面还不错，画的是一幢古典的二层木楼，楼前的垂柳在风中摇曳生姿，路上有一女子撑着花伞在雨中仰望。翻开第一页，我扫了一眼纸上的相片，人长得不错，眉宇间皆是阳刚之气，身材健硕，旁边的一行小字注明：欲仙销魂榜状元。我翻开第二页，这次是榜眼，第三页是探花……接下来是柔情似水榜、刚柔并济榜……一路翻到底，都没有看见宋倾的照片。
　　难道叶子曜的消息有误？我扫视一圈大厅杂乱的人群，舞池中，欲望缠身的男女纷纷步入舞池，疯狂地摇头，尽情地宣泄。疯狂扭动的身躯，呛鼻的烟味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闭塞的空间。chi裸裸的，连掩饰都不屑，男人的健壮和女人的曼妙交织在一起，有意无意的摩擦，揩油和挑逗，引发出滔天靡糜的气息。
　　身后的服务员察觉了我的异常，主动贴心地凑上来询问：“这位小姐，”她指指我放在桌上的‘菜单’，“不满意吗？”接着她翻开第一页，又继续，“这是我们享乐都的头牌，你看怎么样，今天您来得早，他还没有接客，不如我现在就去替您安排？”
　　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她年纪也就20出头，脸上的稚气还未脱去，应该还在上大学吧，怎么刚才那番话说得这么镇定，脸不红心不跳的。我放下酒杯，不再多说，看着舞台上，一团粉红的烟雾中，紧贴着钢管扭动着水蛇腰的两个身穿红皮衣，打扮妖艳的女人正在疯狂地扭动着。
　　她诧异于我的反应，“您不满意吗？您可知道，青羽可是我们这最受欢迎的牛郎了。”
　　“有没有新来的？长着修长墨色的眉，半月形的眼眸，似乎时刻含笑，笑起来比女人还好看，异常的撩拨人心的？”
　　她笑起来，轻哼了一声，“你说的是宋倾城？”
　　我压制着心底的狂跳：“他叫宋倾城吗？那我就要他。”宋倾，为什么还要用这个名字？
　　“可是……”
　　“可是什么？”我看看她面露难色，似乎真的很为难，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红色的人民币，“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对不起，这位小姐，倾城只招待男客。”一个瘪瘦老头满眼淫秽地瞥着我。
　　只招待男客？
　　宋倾你也学叶子曜玩同性恋？
　　是我落后了还是你们太开放？
　　如果是这样，我真应该介绍叶子曜给你认识。
　　我笑得不露声色，温声提醒，“经理，对于开店挣钱的来说，不管男女，有钱上门就是客，我想，这个道理，你懂吧？”我从皮夹里取出一沓红色大团结放在桌上，挑衅地看着他。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他满眼暧昧地看着我，稍稍扭头示意，身后的服务员便将桌上的钱收了。“小姐，这边请。”
　　七拐八弯地，我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倾城就在里头。”
　　“好，谢谢。”我越过他，推开房门。房中很安静，扫了眼环境，是那种连着客厅的套房，红毯铺地，壁上挂画，好别雅的厢房！厅中几张椅子围着一张圆桌，桌上酒水点心已备。我掀开厅中间隔卧房的垂帘，我的视线望向房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清瘦的背影。
　　察觉到我的注视，眼前的男人慢慢地转过脸来，赫然，是一张与宋倾一模一样的俊脸，只是不同的是，宋倾是那种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眼前的男人则是眼中充满了忧郁。
　　我不确定地慢慢移过去，眼睛像是被锁定一般死死盯着他的脸，希望可以找出与宋倾的不同。可是，随着我越来越靠近他，我的想法就越来越得到确定，他的脸和宋倾的简直就是同一张脸。在我chi裸裸的目光下，他别开了面庞。我伸出纤纤玉手将他的面孔扳正，“宋倾？是你吗？”
　　“莫言，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的。”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喉头有丝哽咽，听得出来，他说得相当艰涩。他拥着我，紧紧地拥在怀里，恨不得要将我揉进身体一般。
　　我浑身一颤，一抹怜悯划过我的心房，“宋倾，为什么不去找我？”找到我不是一件难事啊！我一直就站在最明显的地方。
　　他不来找我，是因为恨我吗？
　　“宋倾，你怎么在这里？我带你走好不好？”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和鼻涕都抹在上面。多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哭泣了？我不知道。因为一直找不到可以尽情依靠哭泣的臂膀，我的眼泪一直都被锁在倔强围起的岸堤里。
　　“我是被抓进来的，逃不出去了，现在也不想出去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叙述他人的故事。
　　“不想出去？宋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扯，将他往下拉，眼睛对上我的眼眸，“宋倾，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你放心。”
　　“不用了，我很喜欢这里。”他淡淡地笑，却让我觉得比哭还难受，心里好像有一个地方被狠狠地扯裂，血喷涌而出，很疼。
　　“你就这么喜欢接客是吗？好，我成全你！”我扯开他本就开着上面两颗扣子的衬衫，双手探入肆意游走，嘴唇吻在他裸露的胸肌上，身体胁迫着他退到了床边。
　　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朵上，他的手想要制止却在我偏头的时候误打误撞地创进我的领口，他冰冷的指尖触到我肌肤的那一刻，我顿觉全身一阵酥麻不自在。他立即将手抽出，推开我，“莫言，别这样……”
　　“宋倾，不要拒绝，叫我名字，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的吻由他的耳垂处转到他的面颊上，可他却侧偏了一下身子，闪避了我的吻。
　　我的心又伤了一刀。
　　他愿意和男人也不愿意和我！
　　我咬着牙，扳正他的脸，让他直视着我，“宋倾，你嫌弃我吗？不要嫌弃我，接受我，可好？”
　　“我……不是……”
　　不再跟他多说什么，我再次唇上他冰凉的唇，用湿热的舌头在他洁白的牙齿间舔吮，可他的反应也够快，紧咬牙关，不让我的舌头太过深入。我纤长的手臂抚上他的胸膛，车去他身上的衬衫，动情地回吻着他已然赤luo的胸膛，身体压着他，一只手向下摸去。
　　“为什么？”我绝望地瞪着他，颓然地从他身上翻身而下。不管我对他如何挑逗，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这就是他只招待男客的原因？难道这就是他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原因？
　　“我……无能。”宋倾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我静静地仰躺在床上，我与宋倾谁也没有再说话，泪水不停地顺着我的眼角缓缓流下。
　　





第九十一章  原来是你

　　宋倾握紧了双拳努力克制快要崩溃的情绪，他的视线依然落在我的面庞上，没有了刚才的躲闪，黑色深邃的眼眸深得看不见底，有一种哀伤慢慢覆盖。我知道他的自尊心重重地受伤了，也不敢再碰他。
　　他的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眼睛微微地闭着，睫毛垂落，轻微地抖动着。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紧紧地攥着。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心突然柔软如泥，眼神也变得格外焦灼，隐藏着心疼的神色。我内心的某根弦被拨动了，像是被定格在原地般，视线直直盯着他阴柔绝俊德面庞，他的脸很白净，无暇得像一块最美的玉，有属于女人的绝色，又不失男人的阳刚，那么诱人，那么惹人心动的一张脸。
　　良久，他低哑而又沉重的声音响起：“莫言，你走吧，我在这里很好。”
　　很好吗？当男妓真的叫很好吗？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侧着身体环住他的腰身！
　　他的身体一僵，并没有挣扎。
　　“宋倾，告诉我，为什么？”我喃喃地问道，提出心中的疑问。
　　“莫言……别问了，好吗？答应我。”他的语气里带着哀求。我真的不想再问下去，可是，我不问的话．心里放着一个疙瘩，我不想再胡猜乱测！
　　“不！我想知道。不知道的话，我不会安心的。”我苦涩一笑，将他抱得更紧一些，头贴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跟我有关是吗？是因为我是吗？”
　　他清瘦的身躯微微一颤，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紧紧地抱住他，手却触到枕头下的一个什么东西，有硬有软的，很自然地从枕头下抽出。
　　“莫言！”他呼叫一声，颤抖着嗓音呐喊，夺下我手上的东西。他缓缓坐起身，面对着我，他绝帅白皙的面颊上不知何时挂了两行清泪，他的泪水很晶莹，很剔透，就像未染尘埃的清泉般澄澈。
　　“原来是你，宋倾，原来是你。”我的脚本能地往后退去一步，制止身体的后倾，心狠狠震痛了！眼前这个男孩，是我在五岁生日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豆大的泪珠无法克制地从我的眸眶涌出，清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宋倾，不值得的，不值得……当年的话只是一句气话，一句戏言……”
　　记得那年我还没有年满五岁。
　　那个时候我有一个洋娃娃，是我老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所有的玩具里，我最爱它，每天晚上不抱着它就睡不着觉，不管它多旧多丑我都不在乎。有一次，老妈带我出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宋晚风，他在我粉嫩的脸颊上捏了捏，唤了一声“小言？”，像是在自我陶醉又好像是在透过我呼唤着谁的名字。老妈让我在院子里等她，于是我就抱着我的洋娃娃爬上了院子里的假山。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眼前是一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清瘦男孩，吹弹可破的滑嫩肌肤，嘴角别扭地往下弯着，清水明眸警惕地看着我。他的胸前挂着一块龙凤玉，色泽淡雅，晶莹剔透。
　　那时的我什么也没多想，第一个念头就是他长得好像洋娃娃哦！皮肤白白嫩嫩的，睫毛又翘又卷，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搪瓷娃娃，可爱又漂亮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如果那头发换成长长的麻花辫，那双黑色的明眸换成邪魅诱惑的宝蓝色。
　　“你是洋娃娃吗？”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疑问。
　　“我是莫言，我能和你做朋友吗？”我笑着看着他，他真的很漂亮，整张脸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没有死角，浓黑深远的秀眉，小扇子似的长睫毛下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凸起却平滑的颧骨，薄而滋润的嘴唇，白皙小巧的下巴。我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手，小拇指勾起他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微微愣了一下，貌似是没预料到我会拉起他的手，他突然睁开圆亮的眼睛，一脸兴奋地看着我，稚气的嗓音立即嫩嫩地响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我手上的洋娃娃好奇地看向我，漂亮的眼睛里浮现一抹不解。
　　我可爱地对着他笑笑，露出两排小小白白的牙齿，“洋娃娃啊！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哦！你不知道这个叫做洋娃娃吗？”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好玩哦，”他拉住我的袖子，“可以给我抱抱吗？”
　　我机警地把娃娃往胸前靠紧，双手紧紧抱住。我盯着他绝俊的脸，灿亮渴望的眼神，竟不忍拒绝，将手上我娃娃往前一送，“借给你抱两分钟，只有两分钟哦！”
　　他接过了我的洋娃娃，“哇！好漂亮哦！”
　　“啊！”
　　“啊！”
　　洋娃娃从他的手上掉落，掉进了假山下的水沟里。
　　“对不起，”他把脖子上挂着的玉取下来放进我的掌心里，“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不要！我就要我的洋娃娃，你赔我娃娃，你赔我洋娃娃……”
　　“可是……”他看了看假山下的水沟，皱起了眉头。
　　脚下的水沟很狭小，爬下去是不可能的，而且底下都是污水，源源不断地流淌着，娃娃短短的时间就被水远了几米。
　　我哭累了，喊累了，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谁把我的娃娃找回来我长大了就嫁给谁！”
　　“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找回来了呢？”
　　“那我就嫁给你！”
　　那时的我肯定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气话，一句戏言竟然让他深信不疑。
　　皎洁的月光浸洒着大地，月的光华温和地沐浴在我和宋倾的身上，白色的月光映得他帅气十足的俊脸更添几分性感迷人，我与他静静站在露天阳台上，久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气氛看似宁静，却又显得有些压抑。
　　半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莫言，就只是气话、戏言而已吗？呵呵……是吧，不是又能怎么样呢？你也不可能嫁给我了，我这样残破的身体，你又怎么会稀罕。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在这里很好。”他的语气很温和，表情看似平常，但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内心该是多么的挣扎疼痛。
　　我如遭雷击，宋倾竟然这般妄自菲薄！他竟然叫我走，不要再来找他！
　　愤怒、失望、伤心……种种情绪同时蕴上我的心怀，我满眼痛心地以眼神瞅着他，以眼神无声地控诉他，怎么可以让我丢下他不管！
　　我心酸地迎视宋倾漆深深邃的眼眸，满脸痛楚地指责：“你曾说过你会陪在我身边，你曾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留下我一个人，你曾说过不管我要求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那么，我现在就要你跟我走，离开这里。”
　　“莫言，我从未求过你，就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了，可以吗？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我心痛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这是你最后的请求，那我，理应成全。
　　“好，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让肥皂剧里的浪漫温馨情节都见鬼去吧，这是一种没有办法形容的失落和难堪，没有身在其中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曾经跟自己一起走过青葱岁月的人，曾经一起分享过世界上最亲密快乐的人，如今却换了一副模样，危襟正色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战栗的拥抱和抚摸，那张说出过爱我、要娶我的诺言的唇，现在却带着无害的微笑诉说着卑微的请求。
　　在我离开前，他在我身后喃喃道：“莫言，不要嫁给叶子曜。如果你没有办法从他们之间选择，那么就只有向前看，向前走，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委屈自己也不要害怕辜负了谁。你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够了。”
　　我想要什么？我要的不过是平静。
　　然而我爱着他或是他的一天，就不可能平静。
　　如何能不爱？
　　然而，感情不是水闸，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宋倾，为什么我们都是这样，明明知道不值得，还是心存期待？”
　　他没有回答我，我拿起床上的洋娃娃，顺手关上门，脚下却迈不出一步，身体疲惫地倚在门板上慢慢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姐从前面的房间走出来，打开的门缝里我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可是门接着瞬间就合上了，我看得有些不太真切，像是只是一个幻觉。那抹俊朗的身影就那么一瞥就让我印在了脑海里，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冷冽，难以靠近，就好像是叶子觞给人的感觉。
　　莫非真的是叶子觞？
　　可是，他会来这种地方吗？他是那种人吗？
　　心才这么想，我就迫不及待地靠向面前的那间房间。离门口越来越近，我的心里就越发地紧张，我怕屋内的人真是子觞，他对我的吸引力太大，我怕我会爱上他。又怕不是他，若不是，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遗憾。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很渴望见到叶子觞，希望他能紧紧地将我拥进怀里，我不得不承认，我想念他，想念他嘴角扬起的淡淡笑容，想念他绝色如画的面庞，想念他冰冷如霜雪的气质，想念他压在我身上辗转似火的热情……
　　





第九十二章  偶遇？

　　我站在门外，从狭小的门缝里隔着一层薄纱帘子窥视着屋子里头的那个人，只要我大胆地毅然地推开门，掀开垂下的帘子我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可是，我不敢，我提不起勇气再向前。如果不是他，我能怎么样，说一声抱歉然后逃跑似的离开？如果是他我又该如何，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捂着胸口忍着疼痛的样子，那天晚上临睡前收到的信息：以后请当我是陌生人。多么残忍绝情的文字，我现在还能鼓起勇气再靠近他吗？
　　屋内的人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视线突然朝我的方向扫过来，瞬间，我们的目光撞击在了一起，引起细小的花火后安静地熄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即使隔着薄纱帘子，门缝也狭小得只允许视线穿过，我还是可以隐约看到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眸正盯着我，我深呼吸一下，手轻轻搭在门上，轻轻推开。
　　我掀开帘子，与他四目相对，定定地看着他清淡若水的眼眸，他的眸子仿佛是天上璀璨的星月，淡淡地放着迷人的光辉，让我顿时觉得有一阵清风从身上拂过。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转瞬间眼眸里的如水的柔情换成了嘲笑和鄙夷。
　　“莫小姐，真巧。”
　　短短的一句问候，声音有些刻意的坚硬冰冷，视乎带着无尽的恨意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
　　巧吗？
　　你要说这是一次偶遇吗？
　　我心里堵得慌，仿佛有一口气一直憋在心里，卡在喉间却怎么也出不来。
　　我深呼一口气，故作平静，出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轻笑一声，瞥了我一眼，嘴角肆意地上扬起优美的弧度：“那么莫小姐认为我来这里做什么呢？这里是享乐都，我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是嫖娼又是做什么呢？”
　　叶子觞，算你狠！
　　你总喜欢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自己的头上是吗？
　　“难道你也有这种特别的爱好吗？本来我只认为你是被迫的，没想到你的取向也是有问题的。”我知道他是骗我的，我实在无法将他与这里的嫖客联想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他的话很淡然，丝毫察觉不出生气。
　　“……”一时词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竟然没有因为我的污蔑而生气发火，这样有点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他了。我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他的眼，却发现原来屋内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他家里的小保姆芳菲。
　　我走到她的面前，弯起嘴角，淡淡道：“芳菲，可以请你帮我到楼下拿一杯橙汁吗？”
　　她瞬时惨白了脸色。
　　我增加笑意，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你没事吧？”
　　“没事，莫小姐稍等。”
　　她刚离去，我又踱步到叶子觞身边，抓着他的手一扯，自己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侧脸，暧昧地挑拨摧毁他的疏离：“帮我做件事。”语气是命令而非请求。
　　他轻轻挑眉，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在我的脸上，神色淡然无波，平静的脸上兴不起一丝的波澜。
　　“我要她的右手，你知道的，她打过我。”
　　他清润怡人的视线深深地盯着我，“好。”
　　靠得有些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扑撒在我的脸上，带着浑厚的男性气味，我稍稍别过脸，将视线移向一边的窗外。房间在二楼，从这扇窗看出去正好就是一楼的大厅，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兀地，我撞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身形微微颤了一下，竟然是惜墨。
　　惜墨黝黑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浓郁的怒火，那锐利的目光视乎是在指着我，指责我不该靠身边的男人太近，指责我不该主动投怀送抱？
　　我慌忙推开叶子觞，可他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圈上了我的腰肢，紧紧地箍着我，我对上他嘲笑得意的眸子，他的眼眶略深，眼珠的颜色是很深的褐色，近似于墨黑，以前的我最喜欢他的这双深邃难解的眼睛，虽然它总是显得太过冷清，可是我不是没有见过它温柔带笑的时候，当他的笑意出现在眼睛里，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那时的他总是说：“莫言，别闹。”我在他怀里，总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融化成一汪春水。瞬间，我的心中突然放弃了挣扎，有一种安于现状的满足。罢了，我不知不觉缓下神色，就让他看吧，凭什么他可以抱着别的女人，我就不能落在别人的怀抱。
　　子觞嘴角噙着笑意温和地看着我：“莫小姐，我们走吧。”
　　“去哪里？”我声音不重不轻地问道。
　　“怎么？遇见旧情人也不下去打声招呼吗？”他轻拥着我，走出房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惜墨眯着眼在我和子觞两人身上徘徊，舞台上的灯光灿亮耀眼，天花板上的旋转吊灯闪烁着多彩的光芒，烟雾弥漫，声音吵杂的大厅里，我和子觞并排站着，我挽着他的手臂，他搂着我的腰肢款款从楼梯上下来。子觞身材修长，身上是一件休闲的白衬衫，衣袖挽起，露出健康肤色的小臂，面上带着温柔魅惑的微笑，头稍稍偏向我这边，下巴低着，仿佛清淡的吻随时都会落在我的发丝上。我的身材窈窕有致，长发及腰，容颜清秀美丽，与他站在一起，十足的俊男美女。
　　惜墨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的红色液体在不停地晃悠。我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爱慕他的女同学说过的话，君惜墨沉默下来的时候特别地勾人，尤其那双眼睛看得人心里轻颤。其实我知道他不说话并不是像她们说的那么酷，不过是天生就不善与人交际，尤其不喜与陌生人交谈，索性惜言如金。惜墨在我面前总像是一个谈笑自然的大男孩，可是，我知道，只要他不在我的视线内，他就变成了一言不发的孤独癖。
　　我在他的沉默注视中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眼睛，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流连，待看到那只举着酒杯的手的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我为自己内心的恐惧感到悲哀，连呼吸都觉得卑微。过了明天，我的无名指上也会戴上一个属于别人的标记，就如现在的他。
　　“你好，君经理。”子觞微笑伸出手去。
　　惜墨回握，“你好，叶副总裁。你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现在就当上了副总裁，果然年轻有为。”
　　我站在他们的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稍长停顿的一次握手，汗水湿透手心。
　　“君经理客气了，你不也是同样当上了经理吗。后天莫言婚礼，希望你能出席。”子觞不露声色地将烫了金印有双喜字的红色请帖放在桌上，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往前一推，推到了惜墨的面前。我呆呆地注视着惜墨的反应，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心痛，可是只有那一瞬，接着他又穿上了他一贯的沉默。他只是低头拿起请帖，翻开，一直看到最后一行，“好的，我会去。”他点点头，合上请帖站起，转身想要离开。
　　“君经理现在就要走了吗？可否赏脸一起吃顿饭？”
　　惜墨的身形停住，回过头，很有礼貌地回答：“荣幸之至。”
　　我们三个人进了一件雅致的包间，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惜墨被子觞邀请至主宾席，我陪在末座，子觞主动地坐在我和惜墨中间。
　　子觞开始说话，我见自己的酒杯中空空如也，连忙拿起酒瓶斟酒，惜墨远远地用手制止了我：“你胃不好，喝饮料就可以了。”
　　“哦。”我悄悄地放下酒瓶，想要给自己倒点鲜橙多，可是却别子觞制止了，“君经理那是客气，你怎么能真用饮料代替？”说着朝惜墨方向笑了笑，“莫言的酒量可是不错的，你不让她喝她会跟你急的。”
　　惜墨淡淡地说：“我一向不主张女孩子喝酒，意思到了就行。”
　　我低头喝了口饮料，真希望这场晚宴越快结束越好，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惜墨和子觞像是在比赛似的，谁也不让谁，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下去，惜墨一向不喝酒，他对酒精有些过敏，刚喝了几杯脸上就爬满了绯红，但听他说话的语气至少还可以听得出他还是清醒的，谈笑自若。现在才发现，我对于惜墨的了解，也不过如此，原来他不是喝不了，而是不喜欢喝，不愿意喝。
　　惜墨喝了三杯之后，刚喝了口热茶，子觞又执起酒杯站了起来：“我再敬君经理一杯，希望君经理以后多多与我们叶氏企业合作。”他手中拿的是用来分酒的酒樽，五十六度的烈酒，那里边至少有近一两的量，惜墨微微蹙眉。
　　我看了子觞一眼，惜墨刚喝了三杯，气都没喘一口，这个时候苦苦相逼又是何必？我知道你的酒量好，可是惜墨不行啊！然而子觞面无表情，并不看我。
　　惜墨举杯的时候，眉间的褶皱明显加深，我没有办法不想他那从小就不怎么好的胃，着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起身阻止，“你的胃不好，不如慢慢喝，何必急在一时。”子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果然是睡一张床的情义，君经理的酒量摆在那里，你又何苦这样心疼地护着。”他刻意咬紧了“睡一张床”四个字，嘴角噙着无害的微笑，可是我却仿佛掉进了冰冷的湖底，冷得就快停止了心跳。
　　





第九十三章  破釜沉舟

　　我紧紧地咬着唇，我为他的话感到难过，但更多的是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就偏要明目张胆地护给他看，于是露齿一笑，“既然都说是睡一张床的情义了，那么叶副总裁的这杯酒，我代惜墨喝了，也没什么吧？”
　　我抢下惜墨手里的酒杯，不由分说地跟子觞的酒杯一碰，仰头就喝了下去，我喝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转过身去剧烈咳嗽。我斜眼看着子觞的悔意和懊丧一点点吞噬着他，面上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却急着去拿桌上的餐纸。然而惜墨立刻起身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背，埋怨道：“我也不是喝不了。”惜墨起身的那一刻开始，子觞抓住纸巾的手便停在了桌面上，纸巾在他手心悄无声息地揉成了一团。
　　我浑身的血齐齐往上涌，眼泪立刻在眼眶打转，我下意识地再看了子觞一眼，他已经坐回了位置上，低头敛目，神色漠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关。我忽然觉得如坠冰窖，连刚才熊熊燃烧的怒火都寸寸凉透，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唯有冷笑。我暗里捏紧双手，终究按捺下来，什么也没说，夺门而出。
　　子觞说，惜墨其实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被逼迫着长大的孩子，不管表面上多么冷静克制，骄傲清高，也只是个孩子。这个孩子总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结果伤人伤己。可我现在觉得他说的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是他。
　　我跑进洗手间，在里边吐得一塌糊涂，扶着墙走出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望着眼前的镜子，我忽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任水珠沿着脸颊滑落。镜子里的那个人在我的身后看着我。
　　“莫言……”他欲言又止，迟迟没有说话。
　　我瞬间回过神来，转头对身后的人笑笑，抽了张面纸擦去脸上的水痕。
　　“惜墨，你可以帮我把忠叔和陈妈接过来参加我的婚礼吗？还有，我明天想去看看琴清。”
　　“好。”
　　没错，我爱惜墨，以前爱，现在仍爱。所以我不希望他看到我的无助，我不希望从他眼里搜索到心疼。
　　既使是在那些孤独的日子里，在最无望的时候，我还是选择记住往日的甜蜜，忘掉后来的悲哀。我不断试着把自己当作他，去理解他的决定，尊重他的选择，偶尔的恨，也是因为还爱着。
　　那场感情，我豁出了自己，一丝余力也没有留下。而他是在我最快乐的时候骤然离开，中途有争吵，也有冷战，可是他没有给过我机会缓冲，让热情消散，如同一首歌，唱到了最酣畅处，戛然而止。
　　当我无懈可击地在他面前扬起嘴角，那把钝而锈的锯子就在我心上慢慢地磨，有时我多希望那是一把利刃，就像离开他时的最后一个笑容，挥刀见血，立刻痛到什么都不留，那才是一种慈悲。
　　那夜是子觞送我回来的，在车上，我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相信今天的偶遇，不要再枉费心机去折磨他了，够了。
　　他笑笑，“你知道吗？我的胃也不好。”
　　我顿悟地看着他，他的嘴角上扬得显得有些僵硬。
　　是的，他的胃也不好，而我只顾及到了惜墨。我们三个都是胃不好的人却不得不委屈勉强自己去让肚中的胃再次受罪，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把疼痛从心底转移到身体上。
　　他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打开，竟是一只血淋淋的手！
　　第二天，我吃过午餐才去的市医院。因为已经和惜墨打过招呼，所以我进入琴清的病房的时候很顺利，她坐着斜躺在床上看着报纸，桌上是刚喝完牛奶的玻璃杯。
　　我不说话，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外头川流而过的车辆。见我不说话，琴清笑着问：“莫言，你恨我？”
　　我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摇摇头，笑不出来，低头摸着褪色的指甲：“不恨你，可是我也没办法祝福你。”
　　她依旧笑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会恨任何人，可是也没有人能得到你的真心。可是现在我知道惜墨例外，他是你的心头肉，我抢走他，你不会祝福我，也不会原谅我的作为。”
　　“你想说什么？”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不约而同地出声，声音刚落相视而笑。
　　“莫言，对子觞好一点吧，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她苦笑一下，眼里挤满了为情所伤的怨恨，是怨恨，我确定。
　　“‘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她顿了顿，又继续，“子觞爱上你了，没有你的日子里，他发疯似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却什么都不做，你离开的第一个月他像行尸走肉，很快就病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身体这么差，胃炎发展成了胃溃疡，我亲眼看见他往垃圾桶里吐血，接着就住院，而后又厌食。他很辛苦。”她面上都是悲痛之色，我想那时子觞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否则琴清不会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我根本想象不出子觞那时的样子，但是心痛的感觉却很强烈。肖诺也说过子觞胃有问题，只是我不知道，原来他的胃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出血的。
　　“所以你找到了惜墨，用你自己做诱饵？”
　　“是。子觞爱你，君惜墨也爱你，为什么这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都愿意不惜一切去爱你？凡是子觞要的，我都要帮他得到！”
　　我怔住，破釜沉舟也无非如此，这就是琴清的爱。还有什么比明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坚持为他着想，牺牲自己去为他抢夺他的所爱，来得更决绝？
　　“可是惜墨很无辜。”
　　“是，他是无辜，他错就错在和子觞一起都爱上了你。我知道他不是不想找你，而是不敢了。他把你一个人放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愧疚，他怕你对他冷漠，说恨他，说讨厌他。你不知道他的样子多可怜，你都不知道。”琴清眼圈泛红，“而那时，如果你能去找他，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就不会让他绝望得那么彻底。莫言，与其说你骄傲，不如说你胆小，你爱他，可是你根本不敢信任他！”
　　我只想着等着他，却从没想过去找他。
　　二十三岁的我还抱着可笑的矜持，当我愿意把矜持放下时，已经过了那么久，已经很晚了。等着等着我就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等成了一种习惯，而后心里开始渴望温柔的疼爱，即使是陌生人的也好。这样的，这样的我还有资格跟惜墨谈爱情吗？
　　“我的话说完了，你开始吧！”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她微笑着点点头，答案非常笃定：“莫言，你别怀疑我对你的了解程度。”
　　我忍不住问：“那你不反抗吗？”
　　她摇摇头，“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我回到叶子曜的家的时候，西边的红霞已经只剩下红得绚烂却没有温度的尾巴，我挽着叶子曜的手臂，撒娇地吵着要陪他饭后散步。他笑了笑，没有拒绝。我不紧不慢地换上了一件自认为最美艳又不失端庄的长裙，给自己化了个日常白领的淡妆，踩上十厘米的细高跟，来到他的面前。出门的时候，我把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等着它响起。
　　走进后院的花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我一路笑着听子曜叽叽咕咕地说话，好一阵没有这样享受饭后散步的闲暇时光了，真的觉得这样有一个人陪着真好。他也感觉到我似乎比以往更黏他一些，内心不是没有喜悦。他抓住我的手，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挣开，微微侧着脸，似笑似嗔地看着他，眼光流转，无限娇俏。他不说话了，拽着我越走越快，最后成了两人的一路小跑，我咯咯地笑着任他拖着自己往回跑。
　　果然，在我离开医院两个小时后，铃声就响起了，如我所料，是惜墨，只是我没想到，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叶家的楼下了。他的外套搭在手腕上，身上还是那样整洁得一丝不苟，白色的衬衣每一处细小的褶皱都恰到好处地挺括，手中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显然是刚从办公室下医院赶过来。我发觉他的时候已经离得太近，连半点收拾情绪的缓冲都没有留下。他的眼睛落在我的脸上，再慢慢降落到我和子曜交握的手，那眼神眼神如此直接，连掩饰都来不及。
　　他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我竭力微笑，点头的时候脖子有些僵硬，但姿态应该无懈可击，“有什么事吗？这么急着找我？”我的手不自觉地从子曜掌中挣脱了出来，紧紧握拳，藏在了身后。
　　“琴清的病房着火了。”
　　“怎么会这样？那她还好吗？没有受伤吧？”我掐着自己的手背，才能让声音连贯。
　　“病房的门反锁了，她没有出来，我们也进不去。”
　　“那她……”
　　“是你是吗？”他的声音里有一些哽咽。
　　除了哭泣，我连点头都无能为力，好在他什么都不说，转身拥住我，任我的眼泪流淌。叶子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我和惜墨相拥在明晃晃的路灯下。
　　





第九十四章  无名指戒指

　　“莫言，为什么为什么？”那低低的呜咽，似受伤的兽发出的悲鸣，每一声都敲进我的耳膜，痛到骨髓；他每一颗泪仿佛都流进了我的心里，感受到他那么深刻的痛苦，那么浓烈的悲伤，那么深切的绝望……
　　往事，一点一滴地浮上脑诲。那些仿佛早已摸糊的久远的记忆，忽然变得那么清晰，被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在眼前。一幕幕，一桩桩，折磨着我，侵蚀着我，往日的快乐有多深，今天的痛苦就有多重。曾经我以为他只会为我心疼，为我落泪，可是，这一刻，当我看着静静地流泪，默默地舔舐伤痕的他，终于领悟到一一我错了！没有谁会永远只对你一个人好。
　　惜墨啊惜墨，我以为，你还是爱我的，如今看来，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你对我，到底还有没有爱？
　　“惜墨，是我。我给她吃了安眠药，我算过了，两个小时的药量，我在她的床上泼了汽油，然后在她病床顶上的吊扇上绑了蜡烛，两个小时后蜡烛会烧断绳子，掉下来。”
　　“咝！”我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他的吸气声。
　　“你知道吗？她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医生说还有救，只不过要化疗，她不愿意，她说化疗会变老，会掉头发，掉了头发就不漂亮了……”
　　琴清死前那绝望而凄惨的眼神，忽然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我的心一阵阵地抖，如果她没有勇气面对镜中加速衰老的自己，又怎么不是生不如死？所以她猜到我要杀她的时候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还在药效过后，火开始燃起的时候选择将门反锁，让任何人都救不了她。
　　“惜墨，你知道了，我就是杀人凶手，我杀了你的孩子还有妻子。”我扶着他的手臂，自己勉强站着。
　　“胡说！不是你！”惜墨低叱一声，轻轻地抓住我的手。
　　我微笑着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惜墨，我最不喜欢看见你哭了，更不喜欢看见你为别人哭。”
　　他静静地直视着我，目光清澈，神情坦荡：“莫言，我是为你哭，不是别人，别人对于我还说不及你的一分一毫，我只是心痛，我怎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惜墨，不是，你应该恨我的……”
　　“不，我不恨你，我爱你，莫言，你知道吗？我爱你。”他双手顺势紧紧搂住了我。
　　我笑了，在沉默中僵持了一会，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苦苦守着的回忆也像染上了此时的气息，抬头看了一眼他，背光的方向，我辨不清他的五官，只觉得陌生。
　　他的手找到了我的中指，然后是无名指，一次一次地在上面徘徊。他单单握住我的无名指。
　　“这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嗯？”
　　“或许是一个戒指。”他着了魔似的抬起了手，轻轻地触碰我笑容绽放的脸颊，刚触到我娇嫩的肌肤，他的手又微微缩了回去，仿佛害怕眼前的只是泡影，一碰触就会消失无踪。可是手随后又覆上来，轻轻地抚摸。
　　我曾幻想过这一幕的出现，曾设想过许多的场景，当他重新握着我的手，站在我的面前。我可以有很多选择，或是若无其事地微笑，或是头也不回地走开。然而我始终高估了自己，当这一幕出现，我依旧如同所有软弱的女子，唯一的渴望，只是流泪。
　　当我在渐渐低头的他面前慢慢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已在唇边流连，这是我渴望了多久，却早已不敢奢求的温暖？在放弃了思考之前，我想，对也好，错也罢，就让他这样吧。
　　“不！”我在那个吻落下来之前别开了自己的脸。
　　他也如梦初醒，仿佛打了个寒战，骤然松开了我。
　　“对不起，我明天就要结婚了，忘了我吧。”
　　他没有说话，慢慢地，慢慢地头就垂了下去。
　　“等等。”
　　我的背影就这么僵在那里，忽然丧失了回头的勇气，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声都惶然失措。
　　“希望你明天会愿意跟我走。”
　　明天？他要在婚礼上把我抢走吗？我顿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把自己关在里头。如果明天顺利，惜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跟你走，离开这里。
　　后来我想，我推门的时候还是太过仓促，或许我再深呼吸几下，就可以用更从容的背影从他眼前走开，然而当时别无选择，我不能再留在原地，因为害怕下一秒，不听话的眼泪就会掉了下来，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清新温暖的怀抱。
　　我靠在门上，软软的身体倚着门慢慢下滑，最后跌坐在地毯上。我以为自己哭了，其实并没有。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私奔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心狠一些。”叶子曜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身上穿着蓝色的睡衣。
　　“你还是不相信我，不然你不会站在窗前看着我们。嫁给你是我的请求，我又怎么会自己放弃。”我的笑容还在，却变得无限怅惘。
　　结婚前的一夜我竟然失眠了，如果是因为结婚而失眠，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好笑，可是我知道，不是。
　　西蒙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拿到了我埋在N市老爸的院子里的纸条，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时间一点一点地接近，我的心就犹如小孩子手里的拨浪鼓，一下一下不停地敲击，越敲越安定不下来。小眉也就是我的伴娘，将我妆扮完毕，跟我一起上了开往教堂的花车。
　　叶子曜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车外头给我开的车门，我朝他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他稍稍用力，把我拉了出来。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今天看起来也不错。”他一身帅气的白色西装，发胶将略长的短发拨得微乱，右侧耳一颗钻石耳钉，因为他面部的线条柔和，俊美绝伦的轮廓和五官更显得深邃迷人。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不禁想起上次惜墨和琴清的婚礼，一片绿色的草坪上，长长的红色地毯、百合和玫瑰装饰的拱形花门、玫瑰装饰的新人相片……我扫视一圈，红色的地毯两边站满了观礼的人，肖诺一身米黄色的抹胸短装，身披雪白的兔绒披肩。亚麻色的卷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无论在哪里，何种装束，她都如偶尔跌落到人间的仙子般，单纯得引人注目。宿舍四个人，到现在剩下的只有我和她了，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很奇怪，我竟没有看到子觞。时间已经到了，没有伴郎怎么成？
　　“看什么？”
　　“子觞怎么没来？”
　　他着急着也看了一眼，“可能路上堵车了。”
　　堵车？叶子觞是什么人有人敢堵他吗？我不是没坐过他的车，他根本就无视红绿灯，就算前面有车子拦着，他也会肆无忌惮地施展他绝顶的驾车技术，瞬间就会超过。
　　叶子曜拉着我走在红色的地毯上，上了台阶，走进教堂，前面穿着黑色神父装的老神父一脸慈祥地笑着看着我们慢慢走近。我回头望了望，找不到惜墨的影子。我刚在神父前停下，手机就适时地响起了。
　　我赶在小眉挂断前拿起她手上的手机。
　　“小姐，小墨在市医院，快不行了……”
　　“啪”的一声，手机落地。
　　惜墨！
　　我提起裙摆，跑出了教堂。
　　惜墨，等我，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你要在婚礼上带我走的，我手上的无名指还没有戴上你给我的戒指。惜墨！
　　我光着脚一路飞奔到急症室，手术室里的灯是亮着的，门口站着的是西蒙、子觞，还有好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我抓住西蒙的袖子，拼命地摇着，“惜墨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靠在急症室的墙上，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穿着制服的警察说，其实过程很简单，惜墨和君延平坐的车子的引擎被人动了手脚，下坡的时候刹车失灵，撞上了拐弯处的大树摔下了山坡当场就爆炸了，惜墨是在爆炸前几秒才跳的车，被爆炸后的废片扎到了头部。车上四个人，当场就死了两个，惜墨重伤，君延平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存活率百分之五十已是万幸。
　　“莫言，你还好吧。”我在朦胧的视线中看着重叠的焦虑面孔。
　　我揪住子觞的衣领，含着眼泪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我的车在半路出了问题……”
　　他的车出了问题，正好碰到了惜墨，所以惜墨把车让给了他，自己和君延平坐一辆车。而我，让西蒙在君延平的专车上动了手脚，除去了车的刹车。所以，惜墨，是我害的，是这样吗？
　　手术室灯终于灭了，白大褂上血迹斑斑的医生走了出来。我屏住呼吸，听到医生清晰地说：“很抱歉，废片扎进了脑干，我们通过手术切开大脑后，发现残片难以取出，病人送来的时候已有心包填塞心源性休克，最后还是抢救无效。请问哪位是死者的亲友？”
　　我的心里有一面镜子，被人重重一击，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是无数细碎的破裂声，延绵不绝。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只听懂了一个词：死者！
　　





第九十五章  爱了就输了

　　我不顾一切地痛哭，可是迸发的眼泪却不能把心中的苦痛冲刷至稀薄。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愿望无疾而终，但是不应该是惜墨，他本应该过着平静的生活，现在却为了一个我预谋设计的‘意外’死在了手术台。
　　我抓住推出的移动病床，双手颤巍巍地掀开。
　　“不要看，我带你下去。”子觞的话，催眠似得轻柔，带给我的却是冰峰一个的彻骨阴寒。
　　“不！放开我，把惜墨还给我。”我哭喊着，挣扎着，恨不得平空生出许多力量，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撕成碎片。
　　“君惜墨，如果你敢就这么死掉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我一字一句的话，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颤抖。白色的蒙脸布下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画面，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反应过来的，好像灵魂出窍，那么残忍血腥的画面，只是想想，就让我浑身瘫软，连呼吸都困难，晕眩感传来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也随之而来。我就那么倒下了，无力地靠在惜墨的身上，这种深深的刺激让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力抓着惜墨的臂膀，“不要，惜墨，不要丢下我……”
　　“莫言，别伤心了。”
　　我没有理会他，就这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子觞，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安慰，每个人最终都只能自己舔着自己的伤口。
　　对于惜墨，我的母亲毕竟导致了他父母的死亡。我，算来也毕竟是他的仇人的女儿。而现在，我又害死了他。
　　而他，爱上了仇人的女儿，而且，还不自禁地越来越想对我更好一点。
　　可是惜墨，我宁愿跟你一起死去，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与挣扎，还有悲伤。我以为我恨透了你，却发现始终还是放不下，你就像是我脊椎里的骨髓，突然抽掉了，即使已经打了麻醉，还是会疼到撕心裂肺。
　　胸口浓浓的忧伤浮上来，我黯然垂下了眸，走出医院。告别西蒙的时候，我没有说再见。
　　“在想什么？”
　　“我……”我看着他狐狸般狭长的绿眸子，眼里慢慢渗出眼泪来，“我恨你。”
　　他好像能明白我的痛似的，颤巍巍地把我抱住，一遍一遍的搓着我的背：“我知道。”
　　“我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知道的。”
　　“好些了没？”他柔声问，我已经好多了，摇着头道：“没事。”
　　“你心虚什么？”我笑着问，他背着光，容颜掩在黯色里，更显得鬼魅三分，这是我见过他最陌生的一面。他没有否认，低下头，避开我探究的目光。我也不再追问，静静地看着他，他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久未谋面的恋人，或许已经冰释前嫌，他看我的目光没有了恨意，多的是一份怜惜。
　　“你故意，我恨你。”我不相信你的车会抛锚，我不相信你会在路上碰上惜墨，你们走的路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你故意的，你知道我会在婚礼这天对君延平动手，所以你用惜墨，成功制止了我和子曜的婚礼。
　　“那就恨我吧，恨我也好。”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有成功的快意，也有某种久违的伤痛，似乎从前的痛苦记忆正一点点涌上来，蒙蔽了他的双眼，他也流泪了，却不是为我和惜墨。
　　有一句话叫，喜极而泣。
　　用在这里最帖切不过。
　　他将我拥进怀里，连连说着对不起，在我听来，却是那么讽刺。
　　“如果一句对不起可以弥恨，可以让惜墨起死还生的话，我或许可以原谅你，可是不能，叶子觞，我们大概今生无缘，这世界上有了第一，第二永远也便不成第一。”我嘴角扯出不合时宜的微笑，手轻轻覆上小腹，“惜墨才是我最爱的人，我们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最爱的人？孩子？”他喃喃的道，这两个词或许对他打击太大，他推开我，怔怔得看着我笑了，“那我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我的话，太绝情也太狠绝，他仰起头，眼角的泪随之滑下，徜过我心里，在上面划出深邃的裂痕。“子觞，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我小的时候有一个洋娃娃，是我老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所有的玩具里，我最爱它，每天晚上不抱着它就睡不着觉，不管它多旧多丑我都不在乎。后来，我弄丢了那个洋娃娃，我不停地哭闹，嗓子都哑了，还是找不到它。后来，老爸老妈买了很多新玩具来安慰我，我通通都不要。那时候的我以为，一天找不到这个洋娃娃，我一天都不会开心，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玩具。有一天我在橱窗里看到了一个相似的，老妈以为我会因为它忘记以前的洋娃娃，可是，等到我真正抱着新买的洋娃娃的时候，我才知道，它只是像而已，它并不是我寻找的那个丢了的洋娃娃。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我都忘不了它，它就像是一棵树，把根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不是哪一个新的洋娃娃可以代替的。”
　　他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偶尔做一场梦，醒得却不一定会比别人快，或许，只是他不愿意醒过来。“莫言，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如果要爱，就相爱，不爱，就三个人一起纠缠。”
　　“叶子觞，你好残忍，他明明己经死了，对一个去世的人，你就不能放手吗？”
　　“不能。”他说的果断又坚决，用含着泪的眸子看着我，浓情笃爱，“莫言，你也好残忍，他明明己经死了，难道就不能对他放手吗？”
　　“不能。”这一次，轮到我坚决的拒绝。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怪异，“为什么呀，你明明就早就已经放弃他了，我还以为你会接受我。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去爱？”挫败感的情绪让他失去了常态，尽管他努力克制，语气依然有几分尖锐。
　　我轻笑，“说真的，他什么都没你好，但是你爱我，我却爱他，就凭这一点，你就永远输给了他！”
　　谁先爱了，谁就输了。
　　我输给了惜墨，而你输给了我，也就等同于输给了惜墨。
　　惜墨出事的当天我的婚礼没有继续进行，因为警察找到了我，把我带到了警察局。我保存了最后的希望，给干爹打了电话，我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帮我，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的打架斗殴，没那么容易解决。可是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就一个人应该也难不到那里去，我安心地坐在审问室里，有一句每一句地回答警察的提问。
　　提问到一半，突然有个小警察进来给我打开了手上的手铐，毕恭毕敬地请我出去。
　　“小言，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干爹为了你头痛又犯了。”
　　“魏叔叔，我一直很安分守己的，是这些警察弄错了。”我拉着身穿便衣的魏秘书，委屈道。
　　身后的几个警察浑身一震，话都不敢多说，立即赔笑，信誓旦旦道：“魏秘书，我们也是依法办事，莫小姐只是过来协助我们办案，完全没有嫌疑。”
　　刚才还一个劲儿地诱哄我承认放火烧死了琴清、买凶破坏了君延平的刹车引擎，现在怎么说我完全没有嫌疑了呢？我轻笑一声，不多说什么。
　　“哦？是吗？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话虽然是这么问的，可是还没有等这帮警察回话，魏秘书就大摇大摆地拉着我走出了警察局。
　　“魏叔叔，谢谢你，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干爹啊，我还有些事情，过几天再去看他。”
　　“小言，跟魏叔叔说实话，这次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他制止住了我的离开，小声在我耳边问道。
　　我狐疑地看着他，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问题。
　　“魏叔叔，其实也有一些关系，琴清是和我谈完话后决定自杀的，可是却不是我杀的她；而昨天那场车祸，我最爱的男人离我而去，我根本就和西蒙没有什么联系，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也就见过两次而已，我没有雇他杀人。”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小言，昨天结婚为什么没有邀请我们过去，你不邀请我也就算了，连你干爹也不告诉一声，你不知道，为了这件事，他还发了好大的火呢！下次你过去的时候得买点他爱吃我，好好哄哄他。”他拍拍的我肩膀，意犹未尽道，“小言，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的，不怕。”
　　“哦，知道了。谢谢魏叔叔，我就知道魏叔叔对我最好了。”我讨好地谄媚道。
　　他笑笑捏着我的鼻尖，“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拉着皓然的袖子说我欺负你呢！”说到这里他的眼眸突然黯淡下去，“罢了，以前的事也不提了，走吧，我送你。”
　　刚打算睡上一觉，可是手机却适时地响起了，今天我最怕的就是手机响，所以这一次，我的心还是咯噔跳了一下才恢复正常的频率。
　　“你能过来一下吗？我在你钩兰苑的房子门前。”
　　“好，你等我。”
　　





第九十六章   结局

　　马不停蹄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我的门口，头低低地埋进膝盖里，像是一个受伤的大男孩。我不语，在他旁边坐下。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还好吗？”
　　天已经开始黑下来，门前的灯没有开，昏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炙热似火，仿佛能将我所有坚强的伪装都戳破。
　　“回答我，你还好吗？”
　　我轻笑，终于沉默不下去，“好不好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轻轻抱着我，让我靠上他肩上，“想哭就哭吧！”
　　我推开他，不由得笑出来，“哭？我莫言不会哭。”
　　见我事到如今还能笑得出来，他不解地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不置可否，只是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他的低语在我耳畔，带来酥麻的感觉。
　　我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于黑暗中仿佛就能洞穿我。
　　我轻轻低下头，笑容变得越来越涩。
　　“莫言，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来保护你。”他目光怜悯地侧首望着我，在他幽漆静无波的眸子中，我发现了浓浓的宠溺，似乎，他在用眼神无言地告诉我，他只宠我，只怜悯我，只保护我。
　　“莫言，你爱我吗？爱过我吗？我想听实话。”他看着我，我很久没这么仔细看过他的脸，还有他眼睛里那锲而不舍的疲惫的爱情。
　　似乎有些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了，我微低了头，“你想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么一番话吗？”
　　“不爱。”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可是动作却与话语相反，迅速地点头。
　　“是，不爱，我也是不爱的。”他像是失了力气般，缓缓坐下身去，“哪怕你不曾爱过我，我也不恨你。”我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在看我，如果他是看着我的，那么他现在的情绪应该是相反的。久久他又抬起头，深深地看我一眼，好一会，神情里多了好多苦涩意味，轻轻地闭了闭眼，良久，他无声地笑了，“原来，不可能的始终还是不可能，不是我的永远也不会是我的。”
　　他接着问：“那你恨我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还是笑了，他说：“那你幸福吗？”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还是笑，有点妖艳的模样，他说：“你别想着离开我，想都不要想，嗯？”
　　他抓得我的手很疼，可是更疼的地方不是身体，所以我始终没有推开过他。我的心痛了，同时又隐隐约约地高兴起来。
　　我看着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男人是自私的，他自私地将我囚禁在他身边。他也是残忍的，残忍地对惜墨，对我，对他自己。
　　我恨他吗？今天以前问这个问题的话，我也许会犹豫，可是现在，我会毫不犹豫地说不恨。
　　我平静的对上他的目光，暗藏在眸底的，是无边无际的爱意与心疼……
　　夜晚，弯弯的冷月悬挂天际，冰冷中透着峰利。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指轻轻一推，取下电池，抽出里头的一张手机卡，“莫言，你累了，这一切就让我来做。”
　　“不行！”我嘶声道，企图后退，却被他抱得更紧，他手臂的力量丝毫不减。
　　“没有什么不行，莫言，你要知道，你有孩子，你不能那么自私。”他直视我，明亮的眸子在深夜里熠熠生辉，直射出冰冷的光，深深刺到我心上，他恨我，又爱我。他不再说话，低头吻下来，用行动来表达内心挣扎与愤怒。他的吻，随着我的逃避而愈演愈烈，我几乎偿到了血腥的味道，唇畔传来的痛楚让我不禁皱了眉。
　　我们在钩兰苑的门外坐了一个晚上，他说今晚的月亮很圆，比中秋的还要圆一些。
　　我嗔笑一声，看着天际那个缺了一角的月亮：“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
　　“真希望能和你一起过中秋，一起把以后的每一天都当做节日。”
　　“好，我答应你。”答应他，骗他暂时的开心吧，反正骗他不用罚款，更不用坐牢。我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害怕明天的到来，因为我知道，天一亮，我就会失去他。可是生活总是喜欢事与愿违，你不喜欢什么它就偏偏与你作对，天刚亮，警笛声就响起，包围了我们。
　　“莫言，有空回一趟公司，我留有东西给你。”他临走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呆在原地，看着载着他的那辆车子越走越远，远得直到再也看不见，我的目光变得空洞，如此绝望。我凄凄地坐在地上，看着天上白茫茫的一片天，怎么今天，连太阳都没有，是在为我哀悼吗？我咬着唇笑，狠狠地，直到偿到血腥滋味。
　　然后我对着天，大声尖叫，啊！
　　我所有的苦与痛，都伴随着这声尖叫，弥散了，消失了……
　　我爱他，而我给他的许诺，只是一句“不恨你”。
　　不恨，是因为我深深爱着他，他神秘黑暗的气质，如幽暗空瞑中一点深渊，越往前进，越想看清，就越是沉溺，渐渐的，一点一点，我落进了他布满阴霾的圈套里，爱上他，怀念他……
　　我握着拳，全身发抖，从牙缝里骂自己：“莫言，你这个混蛋！怎么会让他喜欢上你这么讨厌的人，又蠢又笨，心里还总想着别人！你是不是天生就石头脑子，你就不能说喜欢他爱他吗？他比那个人能差在那里？每次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是他在你身边，你瞧瞧你多没用！你这么没用他都肯要你，谁都不要你了，他还是要你，你还要怎么样！”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在我伤心绝望的时候，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
　　陪在我身边的都是叶子觞。
　　那一瞬间我想，就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君惜墨，我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上叶子觞的。坚定不移，毫不犹豫地爱上他。
　　谁说这世界上有了第一，第二永远也变不成第一。
　　“对不起。”因为那个人是我。
　　我照着子觞的话，回了一趟公司，进了他的办公室，我在桌上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除了一张中秋那天飞往法国的机票就只有一张银行卡，钱，我现在拥有的，除了钱还有什么呢？
　　“小眉，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我把银行卡递给她，“帮我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密码是xxxxxx。”
　　小眉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接下我的卡，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她提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莫言，钱都取来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挥挥手，“没有了，谢谢，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拿起桌上子觞的照片，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抚摸，又从皮夹里取出了惜墨的照片。中午休息时间，叶氏照例会放音乐，今天放的竟是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却回不了神。
　　如果当初在交汇时能忍住了，激动的灵魂。
　　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沉沦。
　　……
　　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像被刀绞一样痛起来，连呼吸都痛得可怜。是啊，都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其实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故事注定就是这个结局。
　　惜墨，那么优秀的男子和我说，爱我，我却只能舍弃他清新温暖的怀抱。
　　不是不爱，只是这爱必然要以恨作为出口；
　　子觞说：“哪怕你不曾爱过我，我也不恨你。”
　　不是没有情，只是那情非要被紧闭的樱唇吞没……
　　看着掌中断开的感情线，难道我真的没有一个可栖情之处？
　　当我闭上眼睛，悄然放弃，才发现，连怨恨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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