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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　西域　南北朝 / 古代少数民族 （匈奴　鲜卑　突厥 )

昭君出塞　满清入关　冲冠一怒为红颜

塞外古战场　後宫激情戏　亮光

敦煌乐舞　古代器乐　关公战秦琼






第一章　画中仙


公元2071年某月某日，河南洛阳的古董市场内，出现了一件南北朝时期的珍贵文物，价值连城。经调查，是一个刘姓农民从自家菜窖里挖出来的。於是敏感的考古学家们蜂拥而至，随即在这一带，发现了一个方圆几里的庞大墓群。经过半年的艰难发掘，人们从陪葬的物品，以及各个棺木上所刻的铭文中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里竟然是北魏孝文帝的陵墓！考古学家们小心地进入主墓室，惊喜地发现这里没有象其它陪葬的墓穴那样，受到来自不同朝代盗墓者的侵扰（得益於墓室结构的巧妙设计）。 幕室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雕花棺木，上面涂著彩色的漆料，非常华丽。“这个只是外棺，里面应该还有一层。”一个考古学家的推测。
此时人们已经不约而同地预感到，在这俱华美棺木中长眠的，就是那位历史上著名的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以後称塔矢亮）。


北魏王朝是由古代北方的游牧民族----鲜卑人建立起来的帝国，国姓拓跋氏（以後称塔矢氏）。孝文帝即位後迁都洛阳，推行汉化，使民族融合。这位文武全才的一世明君由於毕生励精图治，南征北战，最後因积劳成疾，病逝在出征的路上。他死後，强大的北魏王朝逐渐分崩离析，走向灭亡。


经过考古学家们的小心处理，棺木终於被打开了。 身著汉服的孝文帝尸骨已朽，从骨骼来看，他身材高大。人们在他的棺木里发现了一把精美的匈奴长刀，一只玉笛，还有一些黏土---可能是陪葬的书籍朽化而成的。最後，在两层棺木的夹缝中，人们找到了一幅保存完好的古画。借著墓室外的天光，人们看到：画中人手横玉笛於唇边，面带俏皮微笑，栩栩如生；其双足赤裸，肤白胜雪，体态窈窕；额前金发闪耀，脑後乌发松乱地打了个结，垂过腰际，其相貌融合了中原人的柔和轮廓，以及古西域人高鼻深目的特征----就连地下千年的尘埃也掩不住这画中人的绝世容颜。 大家本来以为这是孝文帝的某位宠妃，可在读了卷轴背面的几行小字後，都大吃一惊。
原来上面用汉话写到：“ 有诗云---丈夫志四海，天涯若比邻。然而与君一别数载，日夜想念。自绘残影赠与陛下，寥慰相思苦....大宛国主进藤光上 ” 
大宛是西域古国，以盛产葡萄美酒和汗血宝马而闻名。然而北魏王朝与大宛国的外交关系，在历史文献中却没有任何记载。所以，这个自称大宛国君的画中人，就引起了考古学家强烈的好奇心；而他与北魏孝文帝之间的私交，也立刻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那麽，在这幅古画之中，到底隐藏著怎样一段历史呢？



时光倒流，回到一千六百年前南北朝割据的时代....





公元471年， 北魏献文帝塔矢行洋退位，其18岁的长子塔矢亮即皇帝位，史称孝文帝。塔矢亮在亲政的这年便施行改革：亲自带头穿汉服，说汉话，倡佛教，取汉人女子为妻，并要求鲜卑族人效法。对於那些顽固不化，不肯学汉文的鲜卑贵族，塔矢亮都以铁碗手段使其顺服，此举大大缓和了汉人与鲜卑人之间的矛盾，使百姓安居乐业，让处於蛮荒阶段的鲜卑族人融入了博大精深的华夏文明；与此同时，刚刚登基的塔矢亮，以非常强硬的态度回应了北方柔然的侵扰，多次出兵打击，终於让柔然可汗收起了轻视之心，退到大漠深处去了。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塔矢亮就使这个雄踞北方的大国，呈现出一派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象。

而此时占据南方的刘宋王朝（以後称南朝桑原氏），却日见腐化。朝野上下整日歌舞升平，君臣都沈溺在温柔乡里不思进取；百姓也多为逃避战乱的汉人，生性温和懦弱，不似北魏国的鲜卑人那样骁勇好战。所以自塔矢氏统一北方後，北魏就不停地蚕食著南朝的土地，到了第六代君王塔矢亮这里，更是变本加利----这位年轻的皇帝精力充沛，喜欢御驾亲征。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南朝多次试图拉拢那些西域小国，借以牵制北魏----十几年前与大宛国的和亲就是出於这样的目的。当年桑原氏舍不得把王室的公主远嫁西域，就从民间选了一个女子，封为公主後嫁给了大宛国国王。大宛国对此毫不知情，还将其国宝----十几匹汗血马当作聘礼送给了南朝。最终大宛国王还是知道了真相，觉得受到了戏弄，所以那假公主很不得宠。後来她生下一个男孩，取名进藤光，是大宛国君最小的儿子。因母亲之故，进藤光从小就受尽白眼，天生的绝美容颜，却换不来父亲的喜爱，只能与母亲相依为命。

受母亲影响，光的性格中有很多南朝人的特点：温和，懦弱，谨小慎微。大宛国盛产宝马与美酒，光却偏偏不会骑马喝酒----因为自幼和母亲住在一起，与族人多有疏离，再加上父王的漠不关心，光都12岁了，还不会自己上马。同龄的小孩常常讥笑他说：“ 你这个汉人，根本不是天马之子的後代！”　


进藤光天资聪颖，耳音灵敏。当他还是婴儿时，听到有人吹起胡笳，敲起羯鼓，就会和著拍子伸腿踢脚；3岁时能哼出只听过一遍的歌；5岁时就经常即兴唱出人们从未听过的美妙曲调。一位名叫佐为的南朝乐师发现了小光的音乐才华，主动教他认字识谱。佐为本是南朝数一数二的宫廷乐师，无奈受同行排挤，郁郁不得志。当他听到公主和亲的消息後，主动要求作为随行的乐师远赴西域。从此离开勾心斗角的南朝後宫，到了天高云阔的塞外。在名师佐为的指导下，12岁的小光就已经能够演奏多种乐器了---从盛行於西域各国的琵琶，胡琴，到中原大地流传的古琴，箜篌，笙，箫等等。 小光常常与恩师佐为一同合奏，相互切磋。渐渐地，这师生二人的琴乐在大宛及其临国已被传为佳话。闲暇的时候，小光喜欢到附近的葡萄园中独自玩耍嬉闹一阵，或是到河里畅游一番---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快活。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样单纯快乐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公元476年，二十三岁的塔矢亮再次率兵南征。为了对抗北魏的进攻，桑原氏花重金从大宛购买了汗血马，试图在两军交锋时占些便宜。结果却大败而归，那些汗血马也落到了鲜卑人手里。鲜卑贵族高永夏，是位能征善战的勇将，也是个攻於谋略的人。他看到这些宝马，立刻断定大宛人与南朝有勾结，便向塔矢亮献计道：“ 大宛国与桑原氏相互通气，实在於我不利。虽然去大宛路途遥远，但若不惩治他们，北方匈奴，以及西域的安息，大食，乌孙等国，都会蠢蠢欲动，陛下你看...” 高永夏说罢看向面前的孝文帝。

此时的孝文帝塔矢亮一身戎装，腰配长刀，端坐在帐中一言不发地思考著。 忽然他目光一凛，说道：“爱卿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来人！传我诏书：大宛国本是吾国之友邦，而当朝国君进藤氏背信弃义,与南朝串通，要於我不利。无奈之下发兵征讨，以求自保。” 塔矢亮说完，便走出大帐，飞身上马，带领一队骑兵绝尘而去。

高永夏听了这样的诏书，心中一阵苦笑。虽然早就领教了这位陛下的厉害，不过用这样的理由去发兵攻打别国，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以他高永夏的性格，如果决定要出兵，就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招呼都不用打就会立刻兵临城下。但他知道，身为帝王的塔矢亮，总是需要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诏书传向各个营盘後还不道半个时辰，鲜卑人的铁骑就迅速舍弃了回往洛阳的道路，浩浩荡荡地向西直奔大宛国都城而去。




大宛国君臣做梦都没有想到，远在天边的北魏军队会突然出现在都城之下，朝野中一片恐慌。
“派到柔然可汗那里的使者说了些什麽？”都城被围困的第14天，国君进藤氏焦急地问。
“回王上：柔然可汗的大军，在半月前与北魏大将高永夏的一支军队短兵相接，结果损兵折将，现在无心解救我大宛国的危机....”　
“这些欺软怕硬的匈奴人，真靠不住！” “王上，我国守军已所剩无几，城内粮草至今日已绝。看来只有...只有出城请降这条路了.” 
“ 好吧，就依你们吧！”大宛国主进藤氏脸色惨白如纸。






北魏军队的围城计划，是高永夏一手策划的。塔矢亮在诏书颁布的当晚就率亲兵回到都城洛阳，同时千里传书授意高永夏，在与大宛国交战时打出塔矢氏的王旗。果然大宛国守军一见之下，以为是御驾亲征，士气大挫，兵败如山倒。而高永夏的围城攻心之计，使北魏军队不伤一兵一卒，就把大宛国主逼出了都城。两国在城外签定了议和协约，北魏一方由於皇帝塔矢亮缺席，就由身为鲜卑贵族的高永夏全权出面。协约上写：

北魏国为君，大宛国称臣，年年朝贡；贡品中需有汗血马，美酒，及谷物若干；送皇子一名至北魏都城洛阳，以表忠心，从而使两国世代友好....

北魏的军队开拔离去时，十三岁的小光赤脚站在城楼上，看著黑压压的鲜卑骑兵，以及被狂风吹得嗤喇喇响的，写有“北魏”，“塔矢”字样的旌旗，只觉好玩。 大风掀起衣角，吹透单薄的衣衫，使小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双手抱臂，微微缩起双肩，仍是兴致满怀地看著远方，任凭凛冽的寒风将白皙的双颊吹得通红。






鲜卑人离开了，大宛国朝野上下却为那张协约书吵开了锅。北魏索求的贡品其实并不多，这次出兵也不是要灭国，而是要以大宛为例，给西域诸国一个下马威，从而达到自己後方边境稳定的目的。至於协约中提到的，要被送往洛阳的大宛国皇子，其实就是人质，使大宛国永远受其挟制。 按惯例，战败国的人质，一般都是当朝的皇太子，未来的国君---这样很是屈辱，但如果不照办，就不能取得对方的信任。一想到前妻所生的心爱长子要去敌国做人质，进藤王就唉声叹气，茶饭不思。後来，有个狡猾的臣子提道：“王上难道没有发现吗，协约上写的是送皇子一名，而未提及太子啊！王上尽管送其他皇子去，到时候鲜卑人也没有办法----协约是他们自己写的。”　 “这....那就只好这麽办了。”没有主见的大宛国王说道，“把小王子进藤光和他母亲叫来！”



“王上，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请你不要将阿光送到那麽远的地方去，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年纪尚小，旅途劳顿会让他送命的！就算到了都城洛阳，那里的鲜卑人个个都凶神恶刹一般，小光他...”进藤光呆呆地站在大殿上，看著母亲痛哭流涕地跪在父王面前，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我意已决，多说无用！明天一早就送阿光起程！” 进藤氏冷酷地说出这些话之後，就拂袖而去，留下光的母亲哭昏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放亮，就有两个侍从把小光从屋里架了出来，放到马车上（光光不会骑马），光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却拦不住出发的队伍。
小光的马车，运送贡品的车队，以及进献给孝文帝塔矢亮的两百匹汗血宝马，一起迎著晨曦向东进发了。






---------------------------------------------第一章完　光光就这样给嫁了啊　小小年纪只够做人家童养媳的说（jojo邪笑中）






第二章　 人质


进藤光一行人从大宛国都城出来，已经半月有余。一路上忍受著大漠白日里的莽莽黄沙，夜晚的寒风呼啸，这天终於来到了北魏国边境。在边境驿站住下後，小光就病倒，再也无法往前走了。光的母亲所料不错，长途跋涉，以及离乡的痛苦，严重地损害了光的健康。侍从们很著急，又怕耽误了行程，就只好让进贡的车队先走，同时派快马向洛阳送信：大宛国质子（做人质的皇子）忽染急病，需在驿站停留数日修养，恐怕不能与朝贡的队伍一起进见皇帝了，请皇帝能敕免其罪。大队人马启程後，光与两个贴身侍从留在了驿站。




小光的病很是难缠，上吐下泄，高烧不止。这样拖了几天都不见痊愈，他自己也开始著急，於是就催促侍从赶快上路。结果在路上病情复又加重，等挨到洛阳附近，已经开始说胡话，眼看要不行了。
身边的俩小侍从正在光的旁边掉眼泪，就听到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著马蹄声在小光的车前停下，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请问这是大宛皇子进藤殿下的马车吗？”
一个小侍从擦了擦眼泪，探出头去说：“是啊，我们皇子病了，你是谁？”
那人也不答话，掀开车帘子探进半个身子，用手指搭上阿光的腕脉，无意中看到了他的脸，不由得一愣----虽然病容憔悴，却是倾国倾城。
这时俩小侍从急了：“你干什麽，快放开！”说著就去推那个年轻人，被那人机敏地闪身躲开。
“你们不要闹！我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御医伊角，陛下收到急报说你们皇子生病，特地派我前来看看。”





原来当塔矢亮得知，前来充当人质的只是大宛国王的小皇子时，非常震怒。正想立刻把诚意不够的大宛使团赶回国去，偏偏这时候传来进藤光病倒在北魏境内的消息，迫使塔矢亮把火气强压了下去。因为外国的皇子死在自家门口总不是件光彩的事，更何况这位还是“人质”这种敏感角色。“看来只有先治好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皇子以後，再将他们谴回国去，换他们的皇太子前来。真没办法....”塔矢亮坐回龙椅上，揉了揉太阳穴。之後他很明智地派自己的御医去给进藤治病。因为他相信，只有医术高超的伊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派一般医生去，很有可能治不好那个小皇子，如果是那样，大宛国就更有理由不送他们皇太子来做人质了。





“是疟疾。”伊角给进藤诊过脉之後，非常肯定地说，“而且还拖到了这个时候，还真是棘手啊！”
“求求你了御医大人，请无论如何救救我们皇子吧！”俩小侍从话里带著哭腔。
“你们莫哭，我奉陛下之命前来，如果治不好，那岂不是违抗圣旨了吗？所以不用担心！”伊角一边安慰哭泣的俩人，一边从随身带来的药箱中取出针包和器皿。
伊角不愧是名医，几服汤药和针灸过後，进藤的烧竟然渐渐退去；人也不再说胡话，昏昏然进入了梦乡。
伊角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对俩小侍从说：“皇子殿下暂时没事了，但还需要安心调养，所以希望你们能尽快进城。”　“我们会快马加鞭的，伊角大人！後会有期！”
“後会有期！”伊角说完这话，目光在阿光昏睡的脸上停留片刻，就上马回奔都城了。







第二天，阿光的马车进入北魏首府洛阳城，他和侍从们被暂时安排到为大宛国质子准备的府邸。阿光醒来後，才从侍者的话中得知，自己是多麽幸运，垂死之时遇到名医伊角。尽管当时伊角是奉旨而来，阿光还是对他感激万分。在阿光养病的这段时间里，伊角多次前来探望，为他复诊，所以光的病好得很快。 这天，阿光觉得自己已经痊愈，就打算去伊角府上，当面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走在洛阳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阿光有些头晕。一是因为多日未出，忽觉阳光刺眼；二是因为，自幼在西域长大的光，从未见过如此雄伟壮观的城墙，繁华宽阔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这麽多身著汉服的行人。
与此同时，一身异域装束的阿光也早就成了人们注目的焦点：他一袭白衣淡若晨雾，浅绿布带系在腰间，勾勒出青涩窈窕的身姿，脚穿一双大宛人的尖头沙漠鞋，样式奇特，使从未到过西域的中原汉人啧啧称奇，而小光那混合了欧亚血统的美丽容颜，更使街上行人惊豔不已。

面对人们的频频回首，乃至驻足观看，阿光并不在意：主要是因为他年纪尚小，对自己的容貌毫无认知；再加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是那麽新奇好玩，所以他左顾右盼，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忽然，阿光眼前一黑，额头撞到一个人胸口之上，发出“咚”的一声。 刚想道歉，那人就先发话了：“啊呦！撞了你，真是抱歉！” 阿光揉揉被撞得发疼的前额，抬头望去----这人身高八尺有余，一头红发，容貌俊美，眼形细长，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阿光不知道，此人正是数月前率军围攻大宛国都城的将军高永夏。







高永夏虽是鲜卑贵族，为人却豪放洒脱，全然没有一点王室贵胄的架子。在他存心玩闹的时候，会故意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面孔，看到对方被气得半死，心中暗自偷笑。事後却也不作解释----本性清高。
永夏自认在战场上计谋过人，在情场上却一塌糊涂---只因处处留情，被骂薄性。
这天他身著汉服，脚上穿的却是鲜卑猎靴，正“不伦不类”地在大街上走著，忽然在众目所归之处，发现了一个少年曼妙的身影。
看到那背影，永夏心中不禁一动，於是走近路绕到前面，想要守株待兔。可是当那少年渐渐走近时，高永夏却象被钉在地上一样，面对那绝世美貌而哑口无言，结果就眼睁睁地看著进藤撞了上来。
对方额头轻轻碰到了自己胸口，让高永夏觉得那里就象被大锤敲了一记似的，闷闷地喘不过气来。







“啊，对不起！我走路也很不小心。” 小光说完给对方一个微笑，就要继续赶路。
“等等！” 高永夏一把将小光手腕抓住，却不知说什麽才好，“你....你叫什麽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最後他大声问道----无视著过往路人的指指戳戳。
“在...在下进藤光”小光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却看到那人一脸惊异表情，而自己的手腕仍被攥著。阿光终於生气了，趁那人愣神的工夫，猛地挣脱束缚，向远处跑去。
“原来是他....那个大宛国的质子。” 高永夏望著小光跑远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伊角府里，小光揉著被攥得发疼的手腕，向主人抱怨著：“真是无礼的人啊！一把抓住人家就问名字，我都快被吓死了。呐，伊角，你们鲜卑人都是这样和陌生人打招呼的嘛？热情得有些过火了呢。”
伊角苦笑著说：“第一，我是汉人；第二，鲜卑人不是这样向陌生人打招呼的；第三，以後进藤殿下出门，或坐车，或蒙面，请任选其一。”
小光听得似懂非懂，说道：“那我要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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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亮勤於政事，疏远後宫，是个雄心勃勃的帝王。他的毕生志向，就是平定漠北，进击南朝，从而统一天下。 亮自幼便接受中原文化，饱读诗书，通晓兵法。即位後凭借其雄才大略，多次击败了柔然的进攻。而且历次出征，他都亲临战场，纵马扬刀冲在最前面，勇猛无比。大臣与众将多次劝他留在後帐，他都不改初衷。
有一次，塔矢亮得知定北将军绪方被柔然大部围困，便亲自率一队轻骑兵前去支援。当柔然人得知一马当先的这个青年就是北魏皇帝时，立刻将他团团围住，而他带来的北魏骑兵远远看到这一切，都惊出一身冷汗，只恨自己的马不够快，不能立刻赶上去护驾。面对渐渐逼近自己马前的五十多名柔然骑手，塔矢亮微微冷笑，忽然拿起身边的强弓硬弩，拉满弓弦，箭如流星，一下就把远处观战的柔然左大将射下马来。柔然人立刻群龙无首，丢盔弃甲地向北逃窜，北魏军乘胜追击，满载而归。塔矢亮自己也缴获了左大将的精美长刀，从此爱不释手。





柔然可汗痛失爱将，怀恨在心，又忌惮北魏塔矢氏的厉害。所以，每逢塔矢亮南征时，他便率部前来北魏边境骚扰，烧杀抢掠，使生灵涂炭；而北魏军一到，他就立刻躲进大漠，让塔矢君臣头疼不已，也让亮的南征计划总是受到干扰，常常半途而费。
为此，塔矢亮决心要惩治柔然人, 把他们打得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或者干脆将他们永远赶出大漠。
狡猾的柔然人料到北魏王朝会有所行动，就向西北大漠迁徙，沿途攻打一些西域小国，使其俯首称臣，为自己效命。塔矢亮看出柔然人想以西域为据点的打算，於是多次派兵西征。
而那次进攻大宛国，一方面是为了对付南朝桑原氏，另一方面也有围剿柔然的意图。






在这天的早朝上，塔矢看了一眼兵部尚书白川呈上奏章後，转头向户部尚书芦原问道：“边关守军的越冬粮草，囤积的怎样了？”　“若不出兵的话，越冬应该是没问题了。”　 
“此话怎讲？”　　“臣的意思是说，远征西域劳民伤财。臣听说陛下要将大宛国质子进藤光押送回国，同时换他们的太子来做人质，如欲反抗，就再次出兵大宛。这.....” 
“你不用再说了，你的顾虑虽然也有道理，但事关我北魏国的威严，不可以让步！”
“是啊！陛下说的有理！”　“把那个小毛孩送回国去，换个有用的来！”白川与一帮武将们随声附和著。　
“还是请陛下三思！”芦原等文官们极力反对。
塔矢看向大将高永夏，问到：“你的意思呢？”　　“臣同意芦原的建议，目前还是不送进藤皇子回国为好。”　话一出口，人们都大为惊异。
高永夏不论在多麽艰难的情况下，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主战派，这是人尽皆知的。今天是怎麽了？
“......”塔矢亮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说：“看来高将军也有疲倦的时候----连年征战也非我所愿，实在是不得以而为之。那麽，此事来年再议。”
接著，君臣的话题一转，开始谈论最近大批迁入关内的羌族人的安置事宜。






----------------------------------------------------第二章完　让光光在见到真命天子之前，先多认识两个帅哥







第三章　初逢



时光如梭，转眼间进藤光来到洛阳已经一年有余。按理说，在别国做人质的皇子，初来乍到时都应该先进见皇帝。但是，当朝皇帝塔矢亮并不承认进藤的质子身份，认为这是大宛国君在耍花招（也确实如此），一心想要送阿光回国，所以就更谈不上要召见他了。 後来，塔矢亮由於国事繁忙，就先把大宛国质子的事情暂放一边，这位北魏皇帝骨子里还是有些高傲，不愿意与大宛这样的西域小国过多纠缠；但塔矢亮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前来做人质的不是皇太子----这件事，他是不会就此放过的。





这一年中，阿光逐渐熟悉了洛阳的风土人情，也结交了些朋友，这其中有救过他一命的的御医伊角；高车国质子社清春，後燕国质子加贺铁男---这二人都是听说阿光琴艺超群，慕名而来的；此外还有忽然登门拜访的北魏大将军高永夏，骠骑将军！木等人。众人常常聚在一起，把酒谈天，出城围猎，闲暇时听阿光以琵琶奏塞上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阿光觉得与众人在一起，很是开心，他不会骑马，每次出城时高永夏都和他并骑而行，多有关照，让他觉的鲜卑人其实不象传闻中那样凶悍。思乡之情，就逐渐淡了下去---但有时也会梦归故乡的那片葡萄园，佐为在藤架之下抚琴，哑弦无声，恩师笑而不语，猛然醒来已是泪水沾襟。






在阿光的软磨硬泡下，高永夏终於答应教他射箭。这天小光算好了时间，兴冲冲地奔到大将军府，却扑了个空。 听侍从们说，高将军刚刚下朝，就又被陛下的一道急令，召了回去。
“怎麽会这样啊？白白高兴了好几天！”小光失望地哭丧著脸。

与此同时，孝文帝的书房里，垂手站立著一排哭丧著脸的大臣们，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面前，是龙言大怒的塔矢亮，正不停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这大宛国主进藤氏，竟然夥同柔然，袭击了我朝的商队！杀人越货，本是强盗所为，最可恨这大宛国不顾其皇子性命，公然挑衅我北魏，实在不可饶恕！”塔矢亮说完，就把那道边关急报，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
“陛下请息怒，把那个进藤光斩首示众，再下战书於大宛与匈奴。如果一味忍让，反而让他国觉得我北魏软弱可欺。”一个大臣建议道。
“不可以这样！”高永夏大声说：“那进藤光离乡背井，对大宛国的事毫不知情，很是无辜，请陛下饶恕！”　　
“那麽至少应该将他关入大牢，以表示我北魏宣战的决心！”另一个大臣说。
“陛下，臣也认为大宛皇子确实无罪....”！木站在了高永夏一边。
看到众大臣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塔矢亮摆了下手， 吵噪声停止了。
“传我诏令：兵分两路，直取大宛都城！”----北魏皇帝终於宣战了。





这一次，鲜卑人没有客气，直接攻入了大宛国都城。柔然人听到北魏出兵的消息，无心恋战，向东迁徙----结果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骠骑将军！木拦截了一下，损失了些人马。
北魏君臣雪洗了本国商队被劫杀的耻辱，都觉应该适可而止了。
他们并不想让大宛国君臣沦为自己的阶下囚----西域三十六国，牵一发，动全身。所以，为了使自己西北後方安定，北魏鲜卑人只是在大宛国每年的贡品中追加了一些分量而已。







这天，塔矢亮正在书房起草一份诏令，忽听内侍禀报说高永夏求见，一抬头，看见高将军已经站在了门口。
“永夏君，有什麽急事？”----塔矢亮与高永夏是儿时玩伴，曾一同在森下太傅那里学习骑射，二人既是君臣，也是好友。所以私下里，塔矢对他都是直呼其名。
“陛下，听说你要把进藤光送回大宛国去？”----高永夏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不论什麽时候，对自己这位儿时好友都是必恭必敬，以“陛下”相称。
“哦，原来是为这件事。几天前已派人送信去大宛，让他们的皇太子即刻起程来我都城；同时也通知了那个进藤光，让他明天就启程回国。”塔矢一边说，一边继续伏案疾书。
“陛下！”高永夏有些急了，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难道...难道陛下在进藤回国前不召见他一下吗？不管怎样，他....他毕竟也是皇子, 陛下最好别失了礼数。”
塔矢亮听了这话停下了笔，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高永夏，半开玩笑地说：“永夏君何时变得如此谨慎守礼？”
“陛下，这进藤光是我的好友，来我都城一年有余，都不曾得陛下召见，我...我只是有些为他鸣不平罢了。”
“既然如此，看在永夏君的份上---来人！让大宛皇子进藤光来见朕。”塔矢亮终於让步了。
高永夏长出了一口气，垂手站在一旁，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在闹市遇到进藤光，永夏就坠入情网难以自拔。他努力接近阿光，对他好，只盼有朝一日，阿光能明白自己一片真心。
起初，永夏很怕塔矢亮会召见阿光----因为他与塔矢从小一起长大，对这位陛下的禀性，爱好，虽不是了若指掌，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总觉得，让塔矢亮看到阿光，对他高永夏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不到万不得以，他从来不在皇帝面前提到进藤光这个名字，也不想让别人谈论他。
那心情---如同藏著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愿让人知道。
但是现在，事情在向著永夏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塔矢亮要遣阿光回国。
所以，他怀著复杂矛盾的心情，想让塔矢亮见到阿光。为了把小光留在洛阳，永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其中包括---失去他。






大宛国质子的府中，一派临行前的杂乱无章。阿光和俩小侍从，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伊角等人怔怔地站在院中，看著兴高采烈，归心似箭的小光，不知说什麽才好。
“真的要走嘛？喂，至少要装出一点依依不舍的样子吧！你这个无情的人！”高车国质子社青春说道。
“我会想念大家的，真的！”小光说著，脸上却露出灿烂笑容。
“口是心非的家夥...”众人这样想著，好象听到了出笼小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传陛下圣旨----请进藤皇子入宫进见！”
“啊？”小光一呆，放下手中正要装入木箱的琵琶，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内侍身後走了出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嘱咐著：“那些乐器等我回来再收拾，别碰坏了！” 
俩小侍从在後面挥著手说：“知道了，皇子你要早点回来，不然到明天也收拾不完啊！”
众人看著小光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突然这个时候召见。”加贺等人十分不解。
只有伊角低下头，象是在自言自语：“进藤殿下恐怕...是走不成了.　永夏君....还真是孤注一掷啊！”
“你在说什麽，伊角大人？我不懂你的意思。”他身边的牙木问道。
“啊，没什麽。”伊角微笑了一下，就此闭口不语。





阿光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塔矢亮的书房。
“大宛国皇子进藤光---参见陛下。”小光用学来的礼节向皇帝叩首。
“起来吧。”塔矢亮没有抬头，仍是坐在桌前，手拿毛笔批改著几份奏折。
小光站起来，一抬眼便见到站在一旁的高永夏，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张了张嘴，想要和永夏打个招呼，却看到他将眼光移向别处，低下头来。
“听说进藤皇子与高将军是好友....”塔矢亮边说，边抬头看了一眼阿光，就又低下头，想要继续写字。
忽然，奋笔疾书的动作有所停滞，塔矢亮猛地抬起头来，再一次看著站立在眼前的阿光，後面想说的话也忘了。
细心的高永夏，仿佛看到皇帝拿笔的那只手，微微颤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刹那，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如此....”永夏眼神黯然，把一颗心沈了下去。





塔矢亮忽然的沈默，让阿光觉的有些奇怪，於是抬头想看个究竟----却发现皇帝本人正向自己走来。
对於北魏塔矢亮的骁勇善战，西域各国多有传闻。有人说他身高一丈有余，长得凶神恶刹一般，让敌人临阵胆怯；也有人说他是天神转世，会呼风唤雨，手拿各种兵器。
由於这类说法在西域民众中相当普遍，所以阿光一直认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帝，就应该和传闻中差不多。
然而，正走向自己的这个塔矢亮，彻底颠覆了阿光以往的所有想象。
原来北魏皇帝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人----身高和永夏相仿，并非象传说中那样一丈有余。
他身材略显消瘦，却格外挺拔；身穿汉服，却从内到外透著鲜卑人的骠悍气质。
塔矢亮脸上皮肤呈象牙色，轮廓分明；他剑眉斜飞，鼻梁挺直，一双俊目不怒自威；嘴唇抿起，给俊美无双的面孔凭添了一股刚毅神气。




“原来北魏皇帝是这样的啊！”阿光茫然了，却忽然发现塔矢亮那张俊脸已近在眼前，一双碧眸隐隐现出凛冽之气，居高临下紧紧盯住自己。
从小就在母亲身边长大的阿光，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顿时心慌意乱，手足无错起来。“那...那个”阿光想说些什麽，缓和一下气氛，却结结巴巴地语不成句。
塔矢亮仍是看著他，半晌不语。就在小光觉得快要窒息时，耳边忽然响起塔矢略为低沈沙哑的嗓音：
“高将军，我前几日派往大宛国的信使，应该已在半路上了吧？”塔矢亮对著高永夏说话，眼睛却盯住阿光不放。
“是！陛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我这就派快马去把信使追回来！”高永夏很快答道。
“告诉他们，沿途换马不换人，就是跑死几匹好马，也要把那个信使截住。我会重新给大宛国君写信，说进藤皇子明白事理，愿意代替长兄留在我北魏---相信大宛人从此就不会再担心人质的事了。”
“遵命！”高永夏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赶去办事了。



听到这里，一直在发窘的阿光终於回过神来，向塔矢急道：“陛下不是已经降旨，说让我回家了嘛？”
“大胆！不可以对陛下无礼！”旁边的侍从喝道。塔矢亮一摆手，侍从立刻退了出去。
“难道你不喜欢洛阳城吗？”塔矢亮低声问著阿光。
“喜欢。可是，可是-----我很想念母亲和佐为！”阿光说著，眼中流下一大滴孩子气的泪水。
“佐为是谁？”塔矢亮伸手用食指帮阿光拭去眼泪，不经意地问道。
“他是我的老师，看著我长大。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一想到这里，阿光再也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可又感到在皇帝面前哭鼻子有些丢人，於是用手拼命地抹泪。之前搬行李时沾到的灰土，就这样被他一道道地蹭在了脸上。
看到那豔丽的容颜被弄得象个小花猫似的，塔矢亮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想要伸手帮他擦去，却还是忍住了----这张脸就象一个美丽的陷阱，让塔矢亮心神不宁。只要看著它，就会感到一阵眩晕，所以不敢轻易去碰。
“你先回去休息，改天我会再召见你。”塔矢亮说道。　“陛下！那你什麽时候才让我回大宛国呢？”阿光还不死心。
塔矢亮听了，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对小光说道：“回大宛国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说罢转身离去，留下小光一人站在书房里，怔怔地流下泪来。






-------------------------------第三章完　话说高永夏被塔矢亮横刀夺爱，於是迁怒於无辜善良的jojo
　　　　　　　　　　　　　　　　　　　　只见永夏一刀将jojo斩於马前，从此jojo活不见人，死不见尸ing...
--------------------------------------------------









话说那高永夏一刀砍向无辜善良（简称无良）的jojo
jojo一见大事不妙，立刻施展土遁之术钻入地下，死里逃生。
潜伏数日後不见高将军领兵前来追杀，遂冒出土来，继续更文ing








第四章　 迷乱




阿光精神恍忽地回到府中，加贺等人见到他脸上有泪痕，七嘴八舌地问道：“发生了什麽事？难道被皇帝责骂了？”
“没有。”阿光被人一问，扁了扁嘴又想哭。
光毕竟还不到十五岁，刚刚还沈浸在归乡的喜悦中，塔矢亮的突然改变主意，对他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使他从天堂坠入谷底-----被摔懵了。
“既然没有被责骂，为何哭丧著脸？”牙木问。
“他不让我回大宛国了，还说让我代替兄长留在这里，我求他，他就生气走了...”小光一边掉眼泪，一边不清不楚地说著。
众人心中顿时恍然大悟，阿光所说的“他”就是孝文帝塔矢亮。
至於塔矢亮要留下阿光的原因，就连粗线条的加贺铁男也能想到了。
但是大家都不便向阿光直接说破---他单纯得就象一张白宣纸似的，听到其中原由，可能会被吓昏过去。
这时伊角过来劝慰阿光：“陛下让你留在洛阳，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不要触犯了他为好。进藤皇子是明白事理的人，切莫让大宛国君及你的母亲为难啊！”
阿光觉得伊角的话很有道理，就止住了哭泣。大家各自劝慰了他几句後，都纷纷告辞离开。
俩小侍从看到计划有变，就把本来已经装上马车的行李，又一件一件地搬了回去。
阿光坐在一个大木箱上，呆呆地看著两小把东西搬来搬去，只觉得浑身上下象被抽空一样虚弱。






第二天早朝刚过，塔矢亮便在书房的後花园中召见了阿光。
“你会下棋吗？”这天塔矢心情格外好，含笑问进藤。
“恩，会一点。是佐为教我的，他棋下得可好啦。” 小光一提到佐为，就满脸都是敬佩的神色。
“是吗？那麽你呢？你棋力如何？”塔矢温言问道。
“我也就是一般吧。”阿光说。
“那麽进藤君和我下一局如何？”塔矢说著，就在园中的石桌前坐下，内侍拿上来一副棋盘，两盒棋子。
阿光於是也坐下。塔矢亮任他选了黑子，自己用白子。






塔矢亮经常与高永夏下棋，他们都精於用兵之道，同时也是围棋高手，在棋盘上，就如在战场上调兵谴将一般挥洒自如。
君臣二人将兵法融入棋路之中，斗智斗勇，黑白子常常相互绞杀得十分惨烈。
而与阿光的对局就不一样了。小光虽然精通音律，心思却不够慎密，还没下几步，塔矢亮就觉得他棋力实在是“很一般”。
於是塔矢就不忙著围剿阿光的黑子，而是不紧不慢地和他周旋著，阿光竟也没有发觉，仍是专心地看著棋盘上的局势，考虑著下一手该怎麽走。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而此时塔矢亮的目光，正慢慢地抚过进藤的面颊，脖颈，肩膀，手臂-----最後落在他拿著棋子的左手上。
这只手，白皙纤细，每个指肚上都长著薄薄的茧子----那是多年弹奏乐器留下来的。
“你是用左手拿棋子吗？”塔矢忽然问道，同时用他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子，落在棋盘上。
“是啊！因为我是左撇子。”阿光一边说，一边很快跟著落子。
“怎麽会这样？” 塔矢亮迅速瞥了一眼棋局，又下了一步。　　
“小时候是先学的琵琶，後学的写字。陛下也知道吧，琵琶的指法按弦都是用左手，所以....”
“所以你以後写字和拿东西就都用左手了？” 塔矢亮笑著说。　 
“就是这样哦，猜对了！”阿光说著，“啪”地落下一子，很有气势的样子。
“那时候你几岁？”塔矢又问。
“唔----好象从刚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抱著琵琶了。我也不记得是几岁。”
“原来如此，从那时起佐为就是你的老师，对吗？”　 
“对。”阿光一边说，一边看向棋局-----“ 啊！已经终局了！”
只见棋盘之上，黑白二色纵横交错，就如同八卦盘上的阴阳两极那样难舍难分----宿命的纠缠。









两人终盘数目之後，阿光输了四目，却不知道这是塔矢亮对他手下留情。
“明天弹琵琶给我听，好嘛？”阿光要回府时，塔矢亮问道。
“明天？恩----好吧！”小光已经完全忘了他在和谁说话。
“一言为定？”塔矢亮看到他已经不再拘束，心里非常高兴。
“恩，一言为定！”阿光第一次向塔矢亮绽放灿烂笑容，让对方看痴了过去。








在之後的半年中，每天早朝过後，塔矢亮都会叫阿光到皇宫去。这种情况，引起了一些人的担忧，这其中包括阿光的好友加贺与社清春。
这天，两人专程去看望阿光，对他说出了一直在担心的事.
“进藤君，表面上我们是外国的皇子，身份尊贵；实际上却是被留在北魏国的人质，命运风雨飘摇。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社，你到底在担心什麽啊？我不明白！”
“你最近好象与那北魏皇帝塔矢亮走得很近，要知道伴君如伴虎，你可要想清楚啊！”
“没错，社君说的有道理！进藤，我看你还是和皇帝保持些距离为妙。”加贺也在帮腔。
“不用担心啦，每次去塔矢那里，也就是下下棋，聊聊天；要麽就是弹琴给他听，看看他书房里的书而已，塔矢很和气的。”
“喂，请不要直呼皇帝姓名啊！”加贺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恩，我原来也这麽想，可他执意要我直呼他名字，所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阿光用手挠了下後脑勺，说道。
听到这里，社与加贺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阿光，半晌不语。 最後，社清春再次开口：
“假设有人要刺杀皇帝，成与不成都会赖在你头上，说你是内奸；有人投毒，也会怀疑上你。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是战败的敌国送来的人质，而且又近在皇帝身边。我这麽说，你总该懂了吧？”
一言惊醒梦中人，阿光听了，不禁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天又有内廷侍卫来请阿光进宫，光推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了。
内廷侍卫回去後，他长吁了一口气。
还是保持些距离吧......他这样想。
起身走到古琴旁边，用手指拨动一弦，那空灵悠远的琴音萦绕於室内，如泣如歌。
坐下来，双手灵巧地在弦上揉按拨挑，一曲《碣石调 幽兰》倾诉著离乡背井,感时伤怀的寂寞心境。
小光将《幽兰》弹了一遍又一遍, 情难自已。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用手指拂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惊见孝文帝塔矢亮就站在门口，看著自己。







“陛下，你什麽时候来的？”小光慌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不是说过，直呼我名字就可以了？ 听说你身体不适，前来看看。”塔矢亮说著，目光不离他的脸庞。
“那---陛下请进。”阿光执意称塔矢亮“陛下”，把他让进屋里。
“你哭了？”塔矢看著他脸上残留的泪痕，关切地问道，“想家？”
“陛下的侍从呢？”-----光有意逃开这个话题。
“一个人骑马来的，带著内廷侍卫太麻烦了，而且那些多事的大臣也会说三道四....”
“大臣们说三道四？”阿光敏感地问道。
“啊，这些事你不用知道。”塔矢亮说著，从怀中拿出一本琴谱，“本来是要昨天给你，结果忘了。想必你会喜欢。”　　
阿光伸手接过一看，高兴得站了起来：“ 这不是那部失传已久的《高山流水》吗?! 陛下从哪里得来的？”
“从书房的旧书堆里偶然发现的，我留著没用，就送给你吧。”塔矢微笑道。
“多谢陛下，呵呵！”　　 “弹给我听。”　　　“恩！”


当年俞伯牙奏《高山流水》，气势如虹----低音凝重如巍伟高山，高音清脆如飞瀑激石。
阿光在孝文帝面前头一次弹奏此曲时，才只有十五岁。
他虽然年少，力量尚显单薄，却技艺高超，音色纯美如山涧清泉，令人心旷神怡。
多年後，已成为一代宗师巨匠的进藤光再奏此曲於塔矢亮----其乐思意境，与那个少年阿光已大有不同。









这天，塔矢亮听阿光鼓琴，直至掌灯时分才离去。
塔矢走後，阿光又把新得到的曲谱温习了一遍，将琴音都铭记於心，这才用布将琴遮住，走出屋来。
正抬头仰望满天繁星时，有小侍从来通报说，门外有人求见。
“是谁啊，这麽晚了。”被人打扰了宝贵的“发呆时间”，阿光没好气地说，“请他们进来吧。”
进来的两人，都是大宛国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小皇子，我们带来了你母亲的手书一封，请过目....”
还没等他说完，阿光就将信一把抢了过去，看了没两行，就泪如雨下。
原来信中说，恩师佐为身染重病，自感时日无多，想见阿光最後一面。
“请皇子即刻随我们启程。迟了，恐怕佐为先生他....”
“你们别说了，我也不用收拾什麽东西，现在就走吧。”阿光使劲抹了下眼泪，喃喃说道。
这时阿光的小侍从说：“皇子，我们走之前是否应该禀告一声啊？”
“来不及了啊！再说禀告了皇帝，他也许会不准我走。”
“是啊，皇子说的有理。”两个大宛人随声附和道。
於是，阿光与两个小侍从坐上马车，随著大宛国的二人连夜出城了。







阿光受骗了。这两人是大宛国人没错，却都是大宛国佞臣御器曾的手下。
御器曾窥视大宛国王位已久，时时想要挑起外忧内患，自己好趁乱取而代之。
当初给大宛国王出馊主意，让阿光代替兄长做人质的就是他。
因为他早就料到，精明的北魏皇帝塔矢亮为此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导致两国争端，而那正是他御器曾最想看到的。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塔矢亮竟然接受了阿光，使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野心勃勃的御器曾一计不成，竟然又想出一条毒计：
他要把进藤光骗出北魏王城，然後杀人毁尸。
北魏找不到人，自然会怀疑阿光逃回了大宛，向大宛国要人；而大宛交不出人，也会反过来怀疑北魏国。
而一旦为此爆发战事，大宛国王进藤氏必败无疑，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於是御器曾找人模仿阿光母亲的笔记，写了一封假信，将小光骗出了洛阳城。







阿光一行人出城的时候，俩小侍从的其中一个比较机灵，他看到那两个大宛人目光闪烁不定，鬼鬼祟祟，就感觉事情不对。
於是趁人不注意，悄悄跳下了车，一口气跑到了高永夏府上，把阿光出城的事情告诉了永夏。
高永夏一听大吃一惊，立刻谴人火速禀告皇帝，自己则跨上一匹马，按照小侍从指给的方向奔出城去了。





阿光心急如焚地坐在车上，他心中太挂念佐为的病情，竟没有发现，那两个大宛人驾著的马车，早就偏离了正途。
忽然，有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从後面传来。
大宛人回头看了一眼，咒骂道：“该死，有追兵！”　 
“干脆在这里干掉他，你我也好脱身！”　　“就这麽办！”




当两个大宛人眼露凶光扑向阿光时，光终於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本能地刚要喊救命，却见两个大宛人动作忽然僵住，然後慢慢倒了下去。
在他们身後，高永夏的长刀寒光闪闪，有鲜血正从上面缓缓滴下。
“你没事吧？”高永夏跳下马，走过去把阿光扶起来，关切地问道。
小光惊魂未定，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来。




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以及战马嘶鸣的声音。一队骑兵举著火把呼啸而至，把阿光，小侍从，以及高永夏三人围在中间。
“陛下，你怎麽亲自来了?!”高永夏惊道----原来最前面的那个骑手竟然是孝文帝塔矢亮。　
塔矢也不答话，怒气满面地看了站在地上的阿光一眼：“请进藤皇子随我回宫。我要亲自问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说完就掉转马头，带著亲兵疾驰而去，亲兵中有两个跳下马来，二话不说就把阿光与小侍从扔到马车上。
鞭子一挥，马车向著王城的方向奔去。







塔矢亮的寝宫里----阿光，高永夏并排站在皇帝面前；俩小侍从跪在地上，头伏得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出。
“原来如此，仅凭一封家书就擅自离开都城，进藤皇子竟然如此藐视我北魏朝的威严！”塔矢亮面沈似水。
“陛下，进藤也是挂念他恩师佐为的病，不知这其中有诈，所以才....”高永夏想替阿光说情。
“永夏君无须多言！这次你也辛苦了，请回府休息吧。”塔矢亮说道。
“遵命。”高永夏无奈退了出去，临走时不放心地看了阿光一眼。
“你们也回去吧！”塔矢又对阿光与小侍从们说。 於是光与两小慢慢向屋外走去。
“进藤皇子请留步。”身後忽然又传来塔矢的声音。
一个小侍从扯了下阿光的衣角，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我们先回去了，你可要小心别再惹恼皇帝了。”





“陛下，我....”阿光刚要赔罪，就被塔矢扫向他的凌厉眼神给吓住了，喏喏禁声。
塔矢慢慢走到阿光跟前，压底嗓音说道：
“ 不要再做这种不辞而别的蠢事，不然我决不会再对你客气，听懂了吗？”
阿光拼命地点头。 塔矢亮见状，垂下眼帘，长吁了一口气----听起来有些象无奈的叹息。
“陛下，那....我可以先回府了吧？”见皇帝半天没说话，阿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话，塔矢亮猛又抬眼看向阿光，直把他看得低下头来，不知如何是好。



低著头的阿光，忽然感到塔矢用手托起自己下颚，使自己的脸朝向他。
迷茫中，一个温暖湿润的吻落在唇上。
阿光睁大了眼睛，看到塔矢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却又那麽不真实。
下一刻，他忽然反应了过来，立刻象刚落入猎人手掌的小动物那样，开始瑟瑟发抖。
“陛下！我...我先回去了!”
阿光感到塔矢的手指正在自己腰间抚摩，就拼命向後一挣，结果撞到了身後的桌子上，发出杯盏落地的清脆声响。
由於站立不稳，小光向旁边倒去，却在下一秒被塔矢用手臂紧紧揽住。
“不要再逃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半步！”
塔矢暗哑的声音中隐藏著欲望，口中燥热的气息呼在阿光的耳畔颈侧，使他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
可那双手臂就象铁锢一样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腰，光最後累得精疲力尽，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
接著，膝弯处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阿光刚一软倒，就被塔矢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一切挣扎反抗都是那麽徒劳无功，在身体被塔矢刺穿的那一瞬间，阿光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写後宫戏须得厚颜无耻，jojo道行尚浅，就找块布将脸遮起来（这下就莫有人认识偶了，吼吼！）於是在那月黑风高之夜，屋内烛光不定，墙上鬼影憧憧, 一个蒙面人正“呵呵”怪笑著，伏案大写後宫戏ing





第五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次日，大殿上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文武群臣们低声的议论著，个个都是一副诚惶诚恐，不知所错的样子。
已经是日上三杆了，皇帝还没有出现。
这是孝文帝塔矢亮即位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群臣习惯了塔矢亮每日早早上朝，就象习惯了每日太阳升起一样。
今天---北魏王朝的太阳忽然不见了，怎麽不叫人张惶失措？




文帝的寝宫-----几个内侍小心地推开门，见房内没人，便鱼贯而入，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起房间来。
一个内侍收起地上摔得粉碎的杯盏，又拿出一套新的摆上；
另一个走过去想要整理凌乱的床塌，却惊见褥单枕被上精血横流，一片狼藉。
内侍赶忙将弄脏的被褥团在一起，再取来干净的铺在床上。
这时有人在侧门处看到了一件白色的衣物，便走过去捡了起来。
侧门外有一条通道，是用来连接皇帝寝室与温泉池的，几个内侍刚打开侧门，就听见里面有隐约的人声传来。
为首的内侍立刻机警地向其他人使了个颜色，众人心领神会地迅速退出了皇帝的寝室。




六角形的温泉池内，雾气蒸腾。
小光背靠在池壁上，身体被四周温暖的池水包围著，已经不象刚才那麽痛了。
塔矢碧眸中的欲望，竟也被这空气中的薄雾笼罩上一层温柔颜色。
“阿光....你的身体好美” 塔矢说著, 把光的臀部轻轻托起，使他上半身露出水面.
顺著光的肩膀，锁骨----塔矢贪婪地慢慢向下舔吻著，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浅红色的，稍纵即逝的痕迹。
当小光在对方的亲吻中神志恍惚时，来自下体的剧烈撞击突然令他倒吸了一口气，双手紧张地扶上亮的肩膀，好象这样能减轻一些分量似的。
那彻骨的疼痛,伴随著塔矢身体的律动,再一次传遍了全身。阿光感到，自己浸在水中的双腿，因为痛楚而颤抖著，痉挛著。
“塔矢,停下....饶了我吧!”阿光涨红了脸，哀求著，手臂却不知不觉地环住了亮的脖子。
“光...你让我欲罢不能！”
塔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更深地刺入了小光的身体，同时用一只手护住他的後脑，好让光在二人身体的冲撞中，不至於磕在池边的棱角上。 
“疼---好热！”阿光忍不住呻吟出声。
“爱你....不许再离开我。”塔矢紧紧攥住阿光脑後湿漉漉的头发，将他的俏脸，用力地扳向自己。
他用舌尖舔舐著小光娇豔欲滴的双唇，就象在品尝世界上最甜美的蜜糖。
“塔矢，我喘不过气来...恩!”阿光刚一张嘴说话，对方舌已入口，那炽热的鼻息似乎要将自己蒸腾。
光感觉到，两人激烈的唇舌交缠，以及塔矢的肆意侵入，正让他再一次濒临昏厥的边缘。
“温泉的水好热。”在热吻的间歇，小光气若游丝地说。
“要回床上去吗？”塔矢问道，却加快了下身的动作。
“啊---! 快停下...好难受!”小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在塔矢的爱抚下，一阵酸麻灼热从体内最深处燃起，逐渐取代了先前撕心裂肺的疼痛，扩散至全身的每一个汗毛孔。
“好难受....啊！”阿光此时，宁愿自己能象昨晚那样，失去知觉。





塔矢亮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北魏朝野上下一片恐慌。
虽然早有内侍向众人传话说，皇帝偶染风寒身体不适，大家还是觉得事情很蹊跷。
因为，以塔矢亮的个性，偶染风寒就误朝三天，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不可思议。
人们至今仍记得，在那场平定柔然国的战役中，塔矢亮左臂右腿都受了伤，也还是亲临阵前。两军交锋时英勇无比，让人觉得他简直就是钢筋铁骨做成的。
这一次，他肯定是身患重病了。众人都这麽想著，不禁忧急万分。
几个大臣一起央求大将军高永夏----这位鲜卑贵族，陛下的童年好友，去寝宫看看塔矢亮的病情。
“好吧，我去探望陛下，众位大人请稍等片刻。”永夏说完，就大步向内宫走去。





太医伊角这天一早就被内侍传进宫中，为皇後看病。
皇後姓冯名润，在塔矢亮登基那年被立为皇後，两年後生下了太子洪。
冯氏相貌端丽，气质典雅，身具大家闺秀的风范，塔矢亮对她很尊重。两人表面上相敬如宾，实际上却感情疏远，分居两处。
皇後生下太子恪之後，曾大病一场，结果落下了常年不好的顽疾，从此不能再生育。
而塔矢亮则专心国政，不近女色，所以恪是他唯一的孩子，今年已经五岁了，性格内向寡言，很象小时侯的塔矢亮。





伊角给皇後诊病开药之後，就向塔矢亮寝宫的方向走去，却迎面碰上了前来探望塔矢的高永夏。
看到伊角想要回避自己，高永夏心中疑惑，於是上前一把扯住伊角的袖子，劈头盖脸地问道：
“伊大人，陛下他病体如何？”
“啊，陛下他...他...”伊角支支唔唔。
永夏见状冷笑一声说：“伊大人，陛下没有生病吧？你若不和我说清楚，我就直接去问他！”
说著，永夏放开伊角的袖子，大步流星向皇帝的寝宫走去。
“永夏君，请....请不要去打扰陛下！”伊角紧走两步，拦住了高的去路。
“陛下他真的病了，需要好好休息两天。请永夏君与朝中大臣们说明，不要让我为难啊！”
伊角丝毫不露口风-----而机敏的高永夏察觉出他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勉强，转身回去了。
看著永夏离去的背影，伊角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走在圆石子铺成的御道上, 伊角的思绪忽然回到了三天前的晚上。
身为御医的他,每天晚膳时间一过,都会例行向塔矢亮问候,了解一下皇帝的身体状况.
那天,伊角刚一走近皇帝寝室半掩的房门,就听见里面有桌椅冲撞,以及杯盏落地的声音.
他不知道塔矢发生了什麽事,急忙走上前去,身体却在下一刻僵在了门口:
屋内,塔矢亮将阿光死死搂在怀里,正发狂似的吮咬他的唇；
小光如同被猛虎叼住喉咙的羔羊，正在不自量力地垂死挣扎著，他的身体，看起来就象一束绢丝那样柔软易碎。
伊角默默看到了这一切，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手指。
好象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他向前跨出一步，手扶在了门上。
良久，伊角终於没有推门而入，而是轻轻将门关上。
在房门被完全关严之前，伊角看到----背向自己的阿光，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人剥离，露出明月般皎洁的肩膀来。
那一刻，伊角感到自己心中，有什麽东西正在死去。
现在，他奉皇帝诏命前往寝宫，给进藤皇子“诊病”。








高永夏回到朝中，几个大臣立刻围住了他，纷纷询问皇帝的病情。
永夏就用早已编好的说辞，将大臣们全都挡了回去。
下朝後，永夏决定去看看进藤光。
塔矢亮的误朝固然使人担心，然而永夏心中最挂念的，还是伊人。
不知那天自己走後，他有没有被皇帝训斥。


大宛国质子的府门，紧紧地关著。
高永夏跳下马来，走上去刚想叩门，却见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小侍从走了出来。
“高将军，你怎麽来了？”
“我来看看进藤皇子，他在吗？”
“我们皇子从那天晚上就留在宫里没回来。本来我们也很著急。不过刚才有内廷侍卫来传过话了，原来这三天里，皇子一直在教陛下学弹西域的乐器，所以.....”
小侍从正在伶牙俐齿地说著话，却见高永夏忽然脸色大变。
“高将军，你怎麽了？”他被对方的苍白面孔吓到了。
“三天未归...”永夏喃喃自语著，“偏巧也是三天....”
嘴角一阵抽搐，他忽地跃上马背，狠狠地抽了几鞭子----那匹红鬃烈马就一声撕鸣，狂奔起来。
高永夏骑著马一直奔出了城门。
又跑了不知多久，直到红马累得鼻口中都喷出热气，他才渐渐停下来。
塔矢亮不来上朝的原因，心中已经十分清楚。
仰望苍天，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下面颊。
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那麽他高永夏又是何苦如此呢？








阿光悠悠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道，四周白茫茫的不见一物。
定了下神才发现，自己躺在塔矢的床上，那四周的白雾，并非水气，而是一帘薄薄的帐子。
隔著帐子，阿光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
接著，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对话声：
“进藤皇子他恐怕受不住这样的....冲撞, 所以请陛下....节制！”
“有愈合的伤药吗？伊角？”
“有，不过这几天，进藤他不能再.....”
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小光听得很吃力，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误朝三天之後,孝文帝塔矢亮终於在书房里召见了众大臣。
“陛下，这是我北魏给鲜卑族人兴建的学堂名单，请过目。”
“近来平城境内普降旱灾，恐怕会颗粒无收, 这灾民....”
“龙门石窟的主佛像无端受损，需要朝廷拨款修补...”
“匈奴人再次犯我边境，已被击退。被俘虏的匈奴士兵，陛下你看该如何处置？”
“这是新起草的均田令，请陛下过目。”
大臣们纷纷将积压了三天的奏章送到塔矢亮的桌案前。
塔矢面不改色地一一过目，批注。书房里鸦雀无声。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那小山似的文书就又被塔矢交还给了众大臣。
“还有什麽事要启奏吗？”塔矢问道。
“陛下，你的病体如何？”一个大臣忽然冒冒失失地问道。
“啊，多谢李大人关心，已经不碍事了。”
塔矢亮说完就站起身来，向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这时，户部尚书芦原走到那个李大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陛下的病体无碍，李大人还是少问两句吧！”
“为什麽？”这位工部尚书性情直率，不明所以地问道。
众人心想：这个李大人，还真是迟钝。
原来，塔矢亮批阅奏章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大臣注意到：
在他英俊的脸上，有一道红色的挠痕。很明显是用指甲划的；
此外，他露出衣领的脖颈处，也有几道类似抓伤的印记。
除了後宫嫔妃，没人能在塔矢亮面前如此放肆----大臣们不约而同地下了定论。
看来我们北魏王朝的皇帝陛下，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众大臣不禁欣慰地想著，心里感觉轻松了不少。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位大臣的女儿，能够如此幸运地获得他的恩宠呢？









睡梦中的小光，感到有只手在抚著自己的脸颊与嘴唇。
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塔矢亮坐在床前。
“陛下！”阿光条件反射地刚要坐起来，就立刻被下体传来的剧痛击倒了。
他趴在床上，感觉周身上下又酸又疼，终於忍不住呻吟了几声。
“你现在不能乱动，要好好休息。”
塔矢亮用手掌轻轻在阿光後背上抚摩著，想要安慰他，却引来他背部的阵阵痉挛。
“光....我爱你。”塔矢吻上阿光脑後的黑发，贪心地嗅著他後颈汗液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小光一动不动地趴著，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恨我吗？”塔矢问道。
床上的人还是不答。
塔矢亮眉头一紧，忽地把阿光拦腰抱了起来，横放在自己膝上。
“疼-----我不能坐！”光立刻哀叫起来。
“很疼的话，就要尽快上药啊！”塔矢说著，左臂环住小光的腰，右手摸向他的腹部，去解他的裤带。
“别再弄疼我了，塔矢！”
阿光用力去扳塔矢的手臂，想要推开他，却被他臂上一使劲，勒得险些背过气去。
於是不再挣扎，任凭塔矢为自己宽衣解带。
塔矢将阿光背朝上放在床上，微微提高他的臀部，然後用舌尖轻轻舔舐著他的伤口。
阿光顿时感到麻痒难忍，细碎地呻吟著。
听到这个声音，塔矢就象受到激励似的，将舌探入光的身体用力吮吻著，使勉强愈合的伤口再次迸裂。
塔矢觉得此时的自己，很象草原狼之类的嗜血猛兽。
而小光的鲜血与体味，就是让他加速变成这种动物的催化剂。
塔矢粗重地喘息著，喉咙里发出低沈的声音，下身也不由自主地硬起来。
这时，他忽然听到，阿光发出小动物悲鸣般的声音。
塔矢心软了，他强忍著心底的渴望，迅速将药膏涂在光的伤口处，然後搂著他躺在床塌上。
小光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遭，他瑟缩了一下，就在塔矢怀中昏昏睡去。







三年後，北魏国的都城洛阳，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城门大开：远行的各国商旅，骑马的高官显贵，徒步的游侠豪客，各色各样的人们都从这里进进出出，每日络绎不绝。
在城门口，伫立著几个负责盘查过往路人的鲜卑士兵，高耸的城楼上也有人嘹望把守。
洛阳毕竟是王城，是北魏国的命脉所在，所以凡事既要注重威仪，又要小心谨慎。




“那个人----你站住！先过来登记再进城！”一个斜背弓箭的鲜卑士兵喊道。
被喊话的旅人转过身来，微笑著说：“知道了，请给我纸笔，也好写下姓名啊！”
这旅人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紫色长发飘然若仙。
眉眼如画，气质高雅，透著世外隐者的清净闲散。
“这里有笔墨。请把姓名，来处和去处，都写在这个本子上。”看到那旅人气度不凡，鲜卑士兵不觉客气了许多。
於是那人在旧毛边纸上，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字：佐为，来自西域大宛国，拜会大宛国质子进藤光。
鲜卑士兵草草地看了一眼，就说：“你可以走了。下一个过来写名字！”
“多谢！”旅人又是一笑，转身走进洛阳城的一片繁华似锦之中。









----------------------------------第五章完　 









第六章　 情关






洛阳郊外的演兵场内，旌旗烈烈，战马嘶鸣。数千鲜卑骑兵披坚执锐，排成两个方阵。
距方阵约五百步之遥，伫立著几排高矮不一的箭靶。
这天是北魏国的例行骑射比赛，是鲜卑骑兵们大显身手的日子。
孝文帝塔矢亮身披软甲，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背後斜垮弓箭。他的墨绿色长发束在脑後，被大风吹舞。
大将军高永夏，骠骑将军！木，定北将军绪方，以及新提拔的左将军和谷，也都骑马执弓分列两旁。
塔矢抬手挥了一下，率领左边阵容的和谷立刻会意，从身後拿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随著那尖锐的哨啸声，四个骑手从方阵冲出，向著箭靶飞驰而去。
到了离箭靶约三百步的地方，四人忽然分成两队，左右反向横穿骑射场。
他们风驰电掣地掠过箭靶，与此同时侧身拉弓，个个正中靶心。
这时，率领右边阵队的高永夏也发出一支响箭，方阵中驰出三人，他们队形松散，速度却奇快无比。
奔到离箭靶约两百步之处，中间一人从正面直射最高的靶心，另外两个人则将身体滑向一边，然後贴紧马腹搭弓射箭。






随著哨箭的呼啸声，骑手们纷纷比试了各种骑射之术。
因为有皇帝亲自观阵，所以两个方阵中的骑兵们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高永夏，和谷作为双方的队长，分别展示了瞬间连发的马上箭术，引来喝彩连连。
在周围骑手们的鼓噪下，最後连塔矢亮也上场了。
塔矢亮虽然身材消瘦高挑，却臂力过人，惯使强弓硬弩。
他策马疾驰，然後反身搭弓，重箭去势惊人，力道奇大，竟然贯穿靶心之後落在地上。
骑射场顿时内欢呼震天，鲜卑骑兵们更是热情高涨。







鲜卑是个尚武的民族，虽然他们在建立北魏王朝後，开始推崇儒家，佛教，逐渐汉化，可骨子里仍是游牧民族那股狂野不驯的天性。
再加上北魏南面与桑原氏隔江相望，北面又有柔然等塞外强敌，如果不够强大，跟本是无法立足的。
塔矢亮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勤於内政的同时，他时刻不忘加强军备，每年一度的大规模骑射比赛，就是在他的大力推崇之下孕育而生的。
鲜卑骑兵骠悍凶猛，令塞外诸国谈虎色变。
两军交锋时，他们凭著精湛的骑术，可以在纵马疾奔的时候，双手放开缰绳拉弓射箭，让敌人还未到眼前就一命呜呼；
有时，他们把身体斜贴在马腹一侧，让对方不但射不到自己，还会为己所伤；
有些骑手喜欢把箭头挖空，做成响箭，这种响箭总是发出刺耳的啸鸣，使人闻风丧胆；
短兵相接时，他们从腰间抽出锋利的长刀，上斩人头，下砍马腿，凶悍无比。
因此，北魏骑兵在阵前总是所向披靡，让南朝与柔然不敢张狂。







骑射场的西边，远远地搭起了观望台，那是给朝中的文官大臣，各国的王族贵胄，以及其家眷们准备的。
毕竟一年一度的骑射比赛，并非纯粹的演兵操练，可以有外人观看。
这天，观望台上人头耸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著鲜卑骑士们的矫健身手，赞叹不已。
十八岁的进藤光与加贺，社青春同坐一席。这是塔矢亮的意思----说外国的皇子，应该受到特别礼遇，可以坐在看台上。
除他们之外，只有皇後，德高望众的森下太辅才可以享此殊荣。
按照北魏惯例，在演兵场上观礼，应该人人肃立，以表示对骑手们的尊重。
所以在观望台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站著看骑射比赛的。
尽管好多文官最後会站到腿脚抽筋的程度，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加贺与社青春从小习武，不怕久站，他们倒是宁愿挤到人群前面，去看场上的精彩骑射。
其实这两人心里都明白，皇帝的这种礼遇，只不过是为了照顾进藤光一人罢了。



阿光对骑射比赛不感兴趣。比起和吵嘈欢呼的人群一起看金戈铁马，他更愿意独自一人坐在琴室里抚弦弄箫，与丝竹为伴。
何况隔著这麽多人，他看不清塔矢的脸，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加贺君，社君，我先回去了。”
“回去？不怕被皇帝责骂吗？”
“那就随他责骂好了。”阿光说完，就转身走下看台，悄悄离去。
“敢在骑射比赛时中途退场，这天底下也只有他进藤光一人了！”加贺铁男感慨万分。






阿光坐著马车回到洛阳城内自己的府中，本打算整理一下最近新得到的琴谱，可不知为什麽有些心神不宁，於是决定出去散步。
他打开府门，走下台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小光！别来无恙！”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使阿光恍若置身梦中。
他猛地抬头看去，乍见恩师佐为笑颜依旧，正站在台阶下看著自己
“佐为？是你吗.....佐为------!!!” 
阿光叫了声，就急急地跑下台阶，一头扑到佐为怀中失声痛哭，也不管街上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小光，你长高了。”佐为仍是笑咪咪的，用手抚著阿光的头发------就象从前那样。
“佐为，我好想你！想母亲，想家！” 阿光哽咽地说著，仍是把脸埋在佐为肩头。
“阿光，我们进去再说吧” 佐为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恩！” 阿光伸手接过佐为肩上的包袱，拉著他进了府门。






在通往洛阳的御道上, 孝文帝与文武众臣的大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回奔都城。
塔矢亮环顾队列前後，都没有看到阿光的马车，就找来社青春询问。
“陛下，进藤他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社替阿光找了个借口搪塞。
“原来如此，多谢相告。” 塔矢亮有些无奈地说著，转过马头继续前行。
又是身体不适....塔矢亮想著。

在与阿光朝夕相处的这三年里，塔矢眼看著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长身玉立的青年；
看著他的眉眼间逐渐退去稚气，增添了无限的妩媚妖娆，他越来越爱光，情难自已。
塔矢知道，当初对光的强取，给对方带来莫大的痛苦，所以一直试图以加倍疼爱来补偿----
只要阿光高兴，自己就是让出皇帝之位，与他一起归隐山林也是心甘情愿。
而随著阿光逐渐长大成人，二人云雨缠绵的时刻，也越来越让亮觉得消魂蚀骨，如痴如狂。

他知道光是喜欢自己的-----仅仅是喜欢。
在两人肉体交缠的时候，光的眼神总是迷离飘渺，象隔著一层雾霭，让人捉摸不透。
每到此时，塔矢就想将他狠狠地揉进体内；或是用手揭开蒙在阿光心头的薄纱，然後再掏出自己血淋淋的心脏，与他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然而他始终无法参透，隔在自己与阿光心灵之间的那层膜，到底是什麽。
终归是不能心心相映----想到这里，亮禁不住沮丧万分。






进城後，塔矢亮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大宛国皇子的府邸，他毕竟有些担心阿光的身体。
刚进府门，一阵琴瑟合鸣的乐声就传入耳中。
那琴声是阿光的，塔矢听过无数次，不会弄错；而那鼓瑟的人是又谁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来到琴室门口。
“啊！是陛下。”阿光看到塔矢，立刻停下弹奏。
另外一人也用手指捂住丝弦，琴瑟之声嘎然而止。
塔矢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局外人，干扰了人家的琴瑟和谐，心头顿时不快。
“骑射比赛结束了？结果如何？”阿光走过来问道。
“永夏那一边赢了。”
“啊，果然如此，我猜对了哦！”
“你身体怎样？这位是谁？”塔矢边说边打量那人。
“他是佐为啊！我和你提到过的啊！”阿光兴奋地把佐为拉到塔矢跟前，献宝似地介绍著。
“拜见陛下。”佐为终於向皇帝深施一礼。
塔矢向佐为点了下头，就又向阿光柔声道：“今晚很想听你弹琴，可以来吗？”
光听了脸上一红，慌忙拿眼扫了下佐为，又看了看塔矢，说道：
“今晚就不去了，佐为独自一人从西域赶来看我，很是辛苦；再说我和佐为都五年多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我.....”
光还想说下去，却见到塔矢眼中现出怒气，於是赶快住口。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亮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飞身上马，与众侍卫回宫了。
“乱发什麽脾气啊！”阿光有些委屈地说。
自从与塔矢在一起後，光就总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宠著。现在亮忽然对他疾言厉色，让他觉的有些受不了。
“小光，你今天还是去吧！” 佐为忽然说。
“可是----”
“我长途旅行，也有些疲惫，正好在你府里借住一宿。有什麽话我们以後再聊也不晚。”
“说什麽借住一宿啊，我的家就是佐为的家嘛！佐为你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我进宫去看看。”
“小光你尽管放心去吧。啊，不过记住哦，别在皇帝面前说‘光的家就是佐为的家’这种话。”
“为什麽啊？”
“听我的就对了，以後你会自然会明白。”佐为向阿光粲然一笑，就开始闭目抚琴，不再说话。
光知道此时的佐为不能打扰，於是转身走了出去。




阿光乘著马车来到禁宫，禁宫守卫认得是大宛国皇子的坐驾，於是大开禁门，将阿光放了进去。
一到塔矢的寝宫，阿光就发觉内侍们全都一副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的样子。
“陛下在吗？”阿光问道。
“陛下今天不知为何心情很不好，连晚膳也没有吃，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啊！”
阿光听了，就走向塔矢的寝室，刚一推门，就见塔矢正伏案写著什麽，同时头也不抬地说：
“朕说过不用晚膳了，给我出去！”
“塔矢，是我啦！”阿光手扶门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藤?! 你不是和那个佐为-----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塔矢放下笔，站起身向阿光走来，掩不住眼中掠过的一丝惊喜。
“佐为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我就先来看看你。”
“他住在你那里了？”
“是啊，我的家就是佐为的....”
光忽然想起了佐为的嘱咐，就咬住舌尖，把下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你的家就是佐为的家？”塔矢替他说了下去。
“恩...恩....哦。” 阿光嗫喏著。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亮出乎意料的平静。
“呐---塔矢，想听我弹琵琶吗？”光及时转移了话题。
“好啊，不胜荣幸！”塔矢显得兴致勃勃。
於是阿光转轴调弦，珠玉之声萦绕室中。





一曲终了，光重新调弦，又要再弹,却见亮忽然站起身，向自己走来。
“陛下？”阿光放下琵琶，也站了起来，有些不明所以。
“光----等会再弹好吗？”亮的手指抚上光红润的脸颊与唇，然後低头吻了吻他。
“啊.....”见此情景，光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涨红了脸点点头。

塔矢拉起阿光的手，将他引向内室。一个悠长缠绵的吻之後，光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人剥落。
“塔矢....你”光刚要抗议，就被人推了一下，跌坐在床上。
光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对方牢牢制住腰部，按倒在塌上再也动弹不得。
亮用一只手攥住阿光的分身，不停地揉捏著。
“疼----求你不要碰那里！”光只觉下身酸麻无比，有说不出的难受。
亮不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等手中的粉红逐渐肿胀起来以後，就俯下身来，以口含住了它，贪婪地吮著。
“啊....塔矢....”阿光一边轻声呼唤著，一边用手指拨弄著那丛覆盖住自己下身的墨绿长发。
渐渐地受不住折磨，光向上弓起腰，想要在塔矢的口中释放自己，却因为羞愧而绷紧双腿竭力忍耐著。
仿佛感到了他的尴尬，亮重新用手覆上分身，爱怜地摩擦，直到他完全释怀，方才罢手。
“喜欢吗？阿光？”塔矢用略为粗糙的手掌抚摩著阿光胸腹间柔滑的肌肤，轻声地问著。
光羞惭得用手背挡住眼睛，喉头哽咽著说不话出来。

“你的表情好美....”塔矢将光挡在脸颊上的手移开,把他纤细的双腕紧紧扣在床头，然後推起阿光的左腿放在自己肩上，手指沿著他腿部的美好曲线，不安分地滑动著。
他用滚烫的分身轻轻摩擦著阿光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小心地将自己浸入那片温暖的沼泽。
“啊....”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柔包容，亮忍不住呻吟出声，身体摆动的节奏也越来越快，他灼热的目光紧紧盯著光的俏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妩媚的瞬间。
随著细雨绵绵逐渐变成暴风骤雨，阿光感到自己体内有一条炽热的火蛇正在肆虐流窜。
“恩...恩....”他咬住下唇小声呜咽著，泪眼朦胧。

塔矢觉得，随著腰臀的每一次起伏，自己都更深地坠入到阿光身体的温柔陷阱里，而唯一能够让他得到救赎的就是----光的爱情。
於是他热切而又饥狂地在对方眼中寻找著他所渴望的东西，却和以前一样迷失在那充满雾霭的双眸中。
最後，亮只好绝望地放纵著自己，在情欲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阿光....我爱你...”低沈的嗓音混杂著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听起来既象梦中呓语，又象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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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对局






佐为来到洛阳已将近一年。
这期间，孝文帝塔矢亮亲自任命他为首席宫廷乐师，还把一座别院送给他作为临时的住处。
阿光对这样的安排很不以为然。
他宁愿和佐为住在一处，以便可以经常切磋琴艺----就象小时候那样。
可是不论他怎样恳求，塔矢都不愿答应让佐为搬到大宛国皇子的府邸来。
结果阿光不得不整天往佐为那里跑。为此，他生了塔矢好大一阵子闷气。






阿光知道自己很喜欢塔矢。
喜欢他骑在马上的飒爽英姿，喜欢他批阅奏章的专注表情，还有他在两人缠绵时的炽热目光。
同时，光也明白自己无法爱他。
就是这个人，差一点灭了大宛国，使自己十三岁就离开母亲，到异国他乡做了人质，至今母子不能相见。
这个人，以“爱情”为借口，让自己沦为他的男宠，并成为人们茶余饭後的话柄。
最初和塔矢在一起时，，阿光才只有十五岁，还不能明白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接受著塔矢的宠爱，并没有想得太多。

然而，随著年龄的增长，阿光越来越喜欢思索自己的过去，现状，及未来。
他渐渐觉得，从一个皇子变成北魏国的人质，皇帝的男宠，无非是应了那条冗古不变的自然法则-----弱肉强食。
如果大宛国足够强大，就不会敌不住鲜卑人的铁骑，投降不说，还屈辱地将皇室成员做了抵押；
阿光总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的国家很弱小，所以塔矢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占有了他，忽略了他毕竟是一国的皇子，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其实，他心里是很看不起我的吧.....” 光常常这样想。 
强烈的自尊心往往会蒙蔽人的眼与心，使人看不到，也感受不到近在身边的爱情。

在有些时候，阿光隐约地觉得，塔矢似乎是真的对自己用情至深-----然而他把这些都当成是错觉，当成是自己一时的迷惑。
因为他宁愿相信，战败国送来的人质，与敌国的皇帝之间，没有爱情，只有肉欲。
在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之後，他绝不能容许连自己的心，也最终属於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真要是爱上了他，只会让他更加轻看。地位不平等的二人，说声“爱你”又谈何容易？
“身体，自由，尊严都已经被人夺去，现在只有这颗心还属於我自己。进藤光是妖魅惑主的男宠，是卑贱下作的囚徒，但也是自己心灵的君王。所以我的爱情永远不会属於塔矢亮，绝对不会！”
於是光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由於出众的音乐才华，阿光经常被一些达官显贵们请去府上，为他们演奏。
在这些人里面，有的是真心喜欢阿光的音乐；
有的却出於其他动机-----知道他是皇帝最喜欢的人，想要巴结，以备後用。
对於後者，阿光一经发觉就立刻起身告辞。
因为他始终记得小时候，佐为常常对他说的话：
“这世上没有什麽东西，可以玷污音乐的圣洁。”
接著，阿光开始教一些仕家子弟学弹乐器，并且乐在其中。
塔矢亮本来就想推崇音乐教化，同时又乐於见到阿光高兴，就干脆颁布了一道诏令，让北魏境内的所有儒学，都开设音乐讲堂，教学生研习各种乐器，用来修身养性。
於是阿光在亲自授艺的同时，还帮忙搜集翻译了大量流散在西域各国的曲谱，并与宫廷乐师们一道修习塞外乐器，然後再传授给各地学堂，使得一时间胡风大盛，西域音乐从此在中原广为流传。







後来，佐为从大宛国千里迢迢赶来看望阿光，让他禁不住欣喜若狂。
对於光来说，佐为代表著自己对童年的全部幸福回忆，以及对故乡的无限思念与渴望。
佐为就象一阵清风，徐徐吹开了阿光禁闭多年的心扉，让他重新绽放了童真的笑脸。
光天天都去佐为府上，恨不得能每时每刻都粘在他身边，就象在大宛国时那样。
他觉得，只要有佐为在身边，自己的思乡病就好了一大半。
阿光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没有发现，塔矢伴随著佐为的到来，日渐沈郁的面孔。



这天，佐为受皇帝的邀约，去他的後花园做客，阿光当然死缠著也跟去了。
“小光，待会到了陛下面前，最好别对我表现得太过亲热哦。”
“为什麽啊？”
“因为....这样有些不好。”
“怎麽不好了，我不明白。”
“就算这样不礼貌吧....你以後就明白了！”
“好吧，佐为你别那麽严肃地说话好不好？我听你的就是了嘛！”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来到皇帝的後花园中，看到塔矢亮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对著桌上摆的一局棋凝神思考。
阿光刚要开口，就见塔矢头也不抬地说：
“佐为先生，听说你棋艺过人，请问这黑子是否还有活路？”
佐为闻声走了过去，略看了一眼棋局，很快说道：
“有活路。十六之二，小马步飞。”
塔矢依言将一黑子落在上面，沈思了一下，脸上顿时变色。
他猛地抬头盯住佐为，目光有些闪烁不定，问道：
“不知先生愿不愿意执黑，与朕下完这盘棋呢？”
阿光听罢立刻喊了起来：
“塔矢，这样很不公平啊，明明黑子已经落了下风！”
亮没有说话，仍是与佐为四目相对，等著他的答复。
忽然，佐为收起先前的凝重表情，灿然一笑，说：
“既然陛下有兴致，我当然奉陪！”
“请！”
“请。”
棋子与棋盘玉石相撞的清脆声音，在後花园中此起彼伏。
终盘数目，黑子胜。






等佐为师徒走後，塔矢亮又将棋局重新排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惊。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佐为绝非等闲之人，说他是诸葛卧龙转世也不为过！”
原来，这盘棋的执黑者，本来是大将军高永夏。
因为塔矢君臣在棋路中融入了行兵步阵的方法，所以除了通晓兵法之人，一般棋手根本看不出隐藏这盘棋之中的奥妙。
当初高永夏中盘落败，曾很不服气地说黑棋一定还有活路。
塔矢也曾把棋局给朝中大臣们看过。
可至今还无人能解这迷局中的黑子之围。
塔矢亮是存心要拿这盘死棋来试探佐为，结果对方棋路中层出不穷的杀机与妙算，让他震惊不已。
於是塔矢急诏高永夏进宫，把自己与佐为的对局排给他看。
永夏握拳放置嘴边，盯著棋局半晌不语。
忽然，他抬眼对塔矢说：
“此人深藏不露，若论行兵布阵，运筹帷幄的本事---我朝中文武百官恐怕无人能及。恕臣斗胆，若在两军阵前与此人为敌，别说是我，就连陛下你也.......”
“我也会是他手下败将----永夏君你说的没错。”
“陛下想将此人如何处置？”
“当然要说服他为我所用。”
“要是他不肯呢？”
“这......”塔矢踌躇道。
“大才若不能为我朝效力，就应该尽早除掉，以免他将来被敌国利用....”永夏说。
“你说的我心里都明白，杀了佐为容易----只怕阿光会因此恨我，他对那人真的很....”
话到嘴边，塔矢皱了皱眉，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就只有说服他了？”永夏试探地问。
“是啊，只能如此.....”塔矢叹了口气。






阿光跟著佐为回到他府上。
佐为来到琴室，坐下来开始照乐谱研习一首新的古琴曲。
阿光静静坐在一边聆听。
才听了一会儿，他就觉得那琴音里充满了焦躁不安。
清净淡雅的《梅花三弄》，在佐为指间竟隐隐呈现出一股肃杀之气。
“佐为，你怎麽了？”光有些担心地问。
“小光，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佐为忽然停下来，有些唐突地说。
“？？？”
“继续留下来，我恐怕性命难保！”
“你在说什麽啊！”
“没，没什麽。”
“不对！佐为你到底在担心什麽，快对我说啊！什麽叫性命难保？”
阿光走到佐为身旁，与他一起席地而坐，拉住他袖子追问著。
“啊，我的意思是说，这宫廷乐师的生活很不适合我，做惯了闲云野鹤，只想与世无争的了此一生。”
“那我陪你好不好？”
“当然好啦，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可，可是-----我不辞而别的话，一定会连累大宛国的。”
“大宛国君对你毫无父子亲情，你又何必管他。只把你母亲接走，一起隐居世外岂不逍遥自在？”
“佐为你说的也对，可是，可是.....”
“小光，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塔矢亮? 爱上他了?”
“才不是！我恨他还来不及呢！”
听了这话，佐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本来爱恨只在一念之间，既然小光还没想好，那佐为就陪你留下来。”
“真的？佐为你不会离开我独自离去吧？”
“怎麽会？我在有生之年会一直陪著小光的。”佐为说罢凄然一笑。
“太好了，和佐为在一起最快乐了！”阿光一头扑进佐为怀中。
“佐为也最喜欢和小光在一起。”细长优美的手指轻轻抚上阿光脑後乌黑的柔发。






塔矢亮又一次单独诏见了佐为，这一次是在书房。
“先生请坐。”
“不必了，陛下想要说服我为北魏效力吗？”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我正有此意。北魏将与柔然开战，希望先生能为我出谋划策。”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应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请陛下少兴刀兵，免得生灵涂炭！”
“先生是在教训朕吗？”亮的声音冷冷的。
“不敢！其实要我辅佐您也并不难，只请陛下答应佐为一件事。”
“先生请尽管说。”
“放小光回大宛国去，这朝野中的尔虞我诈，只会让他越来越不快活....”
“我决不会答应！”
“那麽，佐为也实在难以回应陛下的要求。”
“先生想要怎样？”塔矢阴沈著脸问道。
“佐为会一直陪在小光身边。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就退出了皇帝的书房。
塔矢亮站在桌案後面，脸色铁青地扶住椅背。
手指越攥越紧，只听“喀嚓”一声，椅背一角被捏碎，木屑洒了一地。






从见到佐为第一面起，塔矢亮心里就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没想到，阿光经常提起的恩师佐为，竟然是如此形貌俊美，飘然脱俗的人物。
偏偏阿光和佐为气质相似，站在一起实在是一对壁人。
此外，最让塔矢伤心的，莫过於光对佐为的态度。
那种全心的信赖与依恋，正是塔矢一直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都不如佐为的一声“小光”，更能够让心上人露出最纯真的笑脸。
他心里很恐惧，怕终有一天佐为会带走阿光，而刚才与佐为的对话，足以证明自己不是在杞人忧天。
塔矢相信，佐为就是阻隔阿光与自己心心相映的那层膜。
如果将其从阿光心口生生撕离的话，光的心会为此血流不止-----想到这里，亮不禁犹豫了。
但是，塔矢亮毕竟不是三顾茅庐，仁慈宽厚的刘玄德；
而佐为也显然没有诸葛孔明那种“鞠躬尽瘁，死而後已”的忠君报国之心。
两人中间隔著一个进藤光，就象隔著万水千山。
佐为早就想到了这些，预见了自己的终局，因此无所畏惧。
他落下一子，等著塔矢亮在感情的迷阵中越走越远。







孝文帝的寝宫----云雨缠绵之後，阿光将头枕在亮的胸口，金发乌丝与对方的墨绿长发交缠在一起：
“呐，塔矢，听佐为说你们就要与匈奴开战了？”
“是啊，怎麽？”亮说著，抱紧了他。
“你也要亲自出征？”
“是。”
“恩----什麽时候回来？”光仰起脸看著塔矢。
“很舍不得我吗，阿光？”亮半是动情，半是调笑地问他。
“谁舍不得你了，自做多情！我还有佐为啊！”
“......要是佐为不在了，你会舍不得我吗？”塔矢又问。
“佐为会一直陪著我的，所以你别想了，哼！” 阿光有些孩子气地赌气说道。






公元482年，北魏大军兵分五路进攻柔然本部。
孝文帝塔矢亮，定北将军绪方，大将军高永夏，左将军和谷，骠骑将军！木，各自率领一支轻骑横越大漠。
自此烽火连绵，硝烟再起，不知又该谁家男儿血染疆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大漠深秋，黄沙莽莽，残阳如血。
苍茫浩瀚的戈壁滩上，大队的鲜卑骑兵正在急行军----
深绿色的王旗，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数不清的铁蹄趟起滚滚烟尘。
孝文帝塔矢亮与麾下众将，舍弃了辎重粮草，昼夜兼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柔然腹地。


在出征之前，大将军高永夏曾奉皇帝之命传令各路大军，每人只能随身携带半月的干粮。
因此兵士们都知道，面临自己的将是背水一战。
塔矢亮的意图很明显：想与柔然一决雌雄，须得先断了自身的退路。那麽在前方的战场上，不奋勇杀敌就没有活路。
塔矢自十八岁即位以来，就是怀著这种必胜的决心，率领鲜卑数十万大军南征北战，先後击败了後燕，高车，柔然等国，使北魏雄霸一方。
这一次，他要实现自己宏图伟业的下一步----平定漠北，剿灭匈奴。


大漠中的气候总是变幻莫测，白天还是烈日炎炎，到了夜里就会奇寒刺骨。
这天傍晚时分，天上竟然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
柔然人将马匹牛羊圈起来，早早地进入毡房，准备躲避即将来临的暴风雪。
他们怎麽也不会想到，北魏的大军，正趁夜色向自己袭来。


“陛下，风雪越来越大，是否要暂时驻扎回避一下？”一名副将问塔矢亮。
“机不可失，柔然可汗的大营应该已经不远。传我军令，即刻全速前进，务必在天亮之前到达！”
塔矢说罢，就率先纵马扬鞭，顶风冒雪而去。
鲜卑骑兵们紧随其後，迎著漫天的黄沙继续前行，任凭风刀割面，汗水结冰。








当柔然可汗卓壑从睡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身陷重围。
他冲出大帐，看到黑暗中有无数弓弩手射出火箭，族人的帐篷立刻燃起熊熊烈火。
接著，无数鲜卑骑手就如同鬼魅一般越过火海，口中呼啸著挥舞起长刀，将那些还来不及上马的柔然士兵斩於阵前。
一时间帐篷周围喊杀声，嚎叫声混成一片，在原本寂静的夜空下听起来格外惨烈。


“王帐起火，怎不见左右贤王前来支援？！” 合卓问道。
“禀报可汗！右贤王派人前来求援，说大营遭到偷袭，看敌兵旗号，是北魏将军！木的人！”
“报------！请单於快去解救左贤王之围.....”
“混帐！左贤王那里又怎麽了？”卓壑咒骂著。
“鲜卑高永夏的人马突袭了我们大营，左贤王在混战中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你敢肯定是高永夏吗？！”
“小人不会看错---他们的战旗是火红色的，上面写著一个“高”字。”
“可恶....看来攻击我王帐的，就是塔矢亮本人了！”
远处，那面写有“塔矢”字样的深绿色王旗，在黑夜中现出犹如孔雀石般暗郁的光芒。
卓壑可汗看著它，禁不住恨得咬牙切齿。他翻身上马，带领众亲随且战且退，向西逃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渐放亮，後面并无半点追兵的影子，也听不到人喊马嘶的声音了。
卓壑与部下们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但并没有放慢速度-----只要越过了前面的高坡，他们就会进入大沙漠之中。
沙漠的那一边，是西域三十六国的领地。到了那里，鲜卑人再想要围剿，就不会那麽容易了。
忽然，一声号角刺破了寂静的长空。
前方随大风扬起一面铁黑色的战旗，黑压压的北魏骑兵们出现高坡上。
原来，鲜卑人早料到卓壑可汗会率残部向西逃窜，於是分兵两处埋伏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碰上的，是定北将军绪方的伏兵。
“和他们拼了！总归都是一死！” 柔然士兵们口中吆喝著，纷纷纵马冲上前去。
柔然人虽然都是残兵败将，却也凶悍矫健，再加上身陷绝境，都如困兽一般来势汹汹。
短兵相接处，鲜血四溅，战马嘶鸣著翻倒，有的骑手被摔下马之後，就干脆与对方在地上扭打起来，双方都是杀红了眼。


卓壑见事不妙，就朝西北方向逃去，却迎面撞上赶来支援的左将军和谷。
和谷是一员年轻的猛将，他本来受命在西北方向设下伏兵，可是听探哨说柔然人正向西逃去，就急急率兵追赶，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柔然可汗。
见到对面有个柔然人正骑马向这边跑，和谷也不知道是谁，他想也没想地弯弓搭箭，一下子将那人射下马来。
身受重伤的卓壑，就这样被鲜卑人活捉了。


经此战役，北魏几乎全歼柔然各部，左贤王战死，可汗卓壑与右贤王被生擒。
鲜卑人俘获了柔然男女老少十余万人，牛羊数十万头，兵器粮草无数。
孝文帝塔矢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选择在深秋大漠的恶劣气候下发兵围剿，一举成功。
曾经在漠北称霸的柔然，顿时一蹶不振，多年都力再与北魏抗衡。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尸横遍野，一片死寂。无主的战马发出阵阵悲鸣。
塔矢亮纵马至高地上，大风扬起那染血的战袍与长发。
他向著面前的荒凉坟场扫视一眼，碧眸中闪现了只属於帝王的冷漠无情。
“传令三军，就地休整七日，清理战场。七日之後返回洛阳！”
说罢，就掉转马头，扬鞭而去，高永夏，和谷等人也纷纷纵马驰下高坡。
於是北魏大军安下营盘----深绿色，火红色，以及铁黑色的战旗遍布曾经的柔然领地。







都城洛阳----出师大捷的消息早就不径而走，朝野上下欢欣鼓舞。
森下太辅特意为此设下家宴，请来要好的大臣一同庆祝。
他本来想把进藤光也叫去，在筵席中演奏几曲助兴，却被阿光托病婉拒了。


“他们鲜卑人剿灭了柔然大部，和我大宛进藤氏有什麽关系啊！”
“说不定大宛国将来也会遭到和匈奴同样的下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什麽好庆祝的，切！”
在加贺府的後院凉亭中，阿光向好友加贺铁男与社清春发了一大通牢骚。
“进藤，看来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傻孩了，竟然能想得如此透彻！”
“社君你说谁是小傻孩？！”阿光急了。
“进藤，社君是在逗你生气，莫当真。话说回来，不止是大宛，就连我後燕，还有高昌恐怕都难逃劫难。这个北魏塔矢亮实在是太....”
加贺说到这里，忽然看到站在阿光身旁的社清春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当即就没有再说下去。
阿光丝毫没有察觉，说道：“时间不早了，我想去看看佐为。社君，加贺君-----今天恕我先告辞。”
於是三人抱拳作别。







阿光一到佐为府中，就直奔琴室----那是恩师经常流连的地方。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乐谱散落在琴旁。
他见此情景，又到书房看了看，还是没有佐为。
光的心中隐隐升起一股烦躁不安，就大声喊道：
“佐为，你在哪里啊！快出来，不要再开玩笑了！”
声音回荡在似乎空无一人的府邸中，显得格外冷清。


阿光慌慌地四处寻找佐为----终於在後花园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佐为-----！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
他扑到佐为怀里，半是惶恐，半是安心地说道。
“小光真傻，我不是说了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怎麽佐为也说我傻啊！咦？从哪里弄来这麽多鸽子？”
“啊，一时兴起，养著玩的。”
“关在笼子里好可怜！”阿光有些触景伤情。
“真的是很可怜----那就放了它们吧！”佐为一边说，一边伸手打开笼子门。
乍获自由的鸽子们纷纷拍打翅膀，成群结队地越飞越远，渐渐化作天边的一片云彩。
阿光看著它们，禁不住热泪赢眶----多想和他们一起震翅高飞，从此自由自在无烦忧。
“羡慕他们吗？小光？”佐为忽然问道。
“他们会飞到哪里去呢？会飞到大宛国吗？”阿光差开话题。
“大宛国太远了，它们到不了那里。人道是秋雁南飞，所以鸽子们去江南了。”
“江南好吗？佐为？”阿光追问著-----他知道佐为，还有自己的母亲都是南朝人。
“江南....我已阔别多年，几乎记不得故乡与故人的模样了....”
佐为望著天边鸽子们消失的方向，一颗心也仿佛失落在远方。


“小光，我养鸽子的事不可以对外人讲哦！”佐为说道。
“为什麽啊？”阿光感到很奇怪。
“恩----不为什麽，你能答应我不对人说吗？”
阿光忽然童心大发，象小孩子一样将食指竖在唇上，作了一个“嘘”的手势，说：
“好吧，我不告诉别人就是！”
“谢谢小光！”
佐为粲然一笑，就转头去看天际尽头的浮云。一时间思绪飘渺，就连秋风将衣角吹得如狂叶乱舞，也是浑然不觉。







北魏大军回到都城已经三天, 塔矢亮与众臣,为匈奴俘虏的安置事宜忙得焦头烂额。
光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他很想立刻见到塔矢。
“我才不是想念他，只是是要确认一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罢了！”
阿光走在禁宫的曲折小路上，嘴里嘟囔著，加快了脚步。
不知不觉中，他开始小跑起来，并且越跑越快，直到飞奔起来。


当阿光一头闯入孝文帝的书房时，看到塔矢背向自己站在桌案前，指点著一张地图。
高永夏，和谷，绪方，牙木，以及兵部尚书白川都围在桌旁，神色凝重。
“塔，塔矢......” 阿光心虚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就腾地红了。
听到光的声音，众人都不约地而同抬起头来向他看去。
亮闻声迅速地转过身来，看到了正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光，涨红的脸恰似染血的樱花一般豔丽。
“阿光?! 你----稍等片刻好吗？” 塔矢说完就回过头去，和众将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中却再也难掩惊喜之情。
阿光喏喏地在屋角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心中暗暗骂自己，到底想要干什麽。
定北将军绪方发现，进藤光出现在书房之後，皇帝陛下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於是他说：“陛下，我看天色已晚，不如今天先到这里，改日再议也不迟。”
其他人听了豁然醒悟，都随声附和起来：“是啊，出征劳顿，请陛下保重。” 
“好吧，大家也很辛苦，请回府好好休息，改天会论功行赏。”
於是众将纷纷告辞而去。







“阿光.....你过来。”塔矢向光招了招手。
阿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向他走去。
双手被对方轻轻握在掌中，一个热吻印上唇瓣。
“为了什麽事跑成这样，急著来见我吗？”亮调笑地问著，眼底却溢满深情。
“我，我.....我想你了，亮。” 看著对方的俊目，阿光忽然感到有些痴迷，於是下面的话还未经大脑就溜出口去。
“想我的话，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吗？”
“什麽事？”
“跟我来。”



塔矢的寝宫内，阿光换上了一件女式汉装。
大红的面料----若隐若现地点缀著淡淡暗花，在领口与宽大的袖摆裙边上，也绣著精致的深红色花边。
阿光的长发被柔顺地梳向脑後，白皙的双颊在大红衣衫的映衬下，染上朝霞般豔丽的颜色；
他削肩束腰，体态轻盈得犹如洛水之神，摄人心魄。
亮席地而坐，目光炯炯地凝视著眼前的人，再也说不出话。
他向阿光伸出手臂，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阿光走过去，与塔矢促膝坐在一起。
“既然想我，怎麽不亲我一下？”塔矢说著，皱了皱眉。
阿光依言吻了亮的唇，似乎嫌不够，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亮趁势一口将他舌尖咬住，用力地吮吸品尝，阿光立刻觉得全身麻软，一下子倒在对方怀中。



“想要吗？”热吻过後，塔矢抑制著自己胸膛的起伏，压底嗓音问著阿光。
“恩，恩。” 光撑著身体重新坐起来，将手臂环住亮的脖子，臀部轻轻坐上他膝间。
光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柔软摩擦著对方的硬挺，好不容易才陷入了一点。
身下的人好象忽然失去了耐心，握住光的腰猛力向下拉，一掼到底。
“啊---! 呼--呼....” 光疼得颦起双眉，大口地喘息著。
亮一把扯断了阿光束腰用的丝带,手探入衣衫，轻柔地抚摩著裸露出来的粉红。
“恩---!”光骤然受到刺激，上身禁不住向後仰去。
大红的汉服在亮的面前散开，与里面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让他感到阵阵目眩。
亮左臂揽住阿光的後腰，使他不至於向後仰倒，同时右手格外用力地蹂躏著他的分身，
“啊----塔矢，你弄疼我了！”阿光话里开始带著哭腔。
“这可是你自己想要的！”亮说著，却仍不停手。
很快阿光就感到下身一阵酸麻，白色的液体从粉红中溢出，滴在塔矢结实的腹肌上。
“呜-----！”阿光羞愧地哽咽著。



“怎麽了，不会自己动吗?!”亮有些发狠地问道。
阿光闻言,下意识地上下动起身体来。随著内壁肌肤间的缓缓摩擦，他可以感到对方的欲火正在自己体内焚烧。
“亮....我爱你...”意识朦胧中，阿光喃喃自语，根本不知道身边人听罢已是欣喜若狂。
“阿光你说什麽?! 再说一遍!”亮托起垂在自己肩头的俏脸，急切地追问著。
“爱你，亮....”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再次传来。
“.....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塔矢迅速把阿光平放在地上，吮咬著他胸前的细致肌肤，使雪白中绽放出点点殷红。
亮在光的身上剧烈地起伏著，挑起对方哀声连连。
正在忘情的时候，亮忽然感到肩头一疼----原来是被气急败坏的阿光狠咬了一口。
“为什麽总是这样折磨人啊！” 光喊道。
“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塔矢说著,却没有停下动作。
“已经够了啦！” 光开始不老实地扭动起身体来。
“可我还没有被满足....竟然开始咬人了，得好好教训一下！”
“塔矢你-----! 恩.....!”手脚都被人制住的阿光，只好彻夜任其所为。



在这天晚上，塔矢亮头一次从阿光眼中，看到了只属於他们的爱情；
同时阿光也发现，向亮敞开心扉之後，并没有带来他的轻视，而是加倍的珍惜。
“也许他是真心爱著我....”
他觉得，“永远不爱塔矢亮”的誓言，开始在自己心中动摇。
倔强的阿光，在经过四年的误会与隔阂之後，终於尝试著让自己的心，与塔矢的心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







公元482年的冬天，气候格外寒冷。
黄河上下，大江南北，一片白雪皑皑，许多地方的水面都冰冻三尺。
孝文帝塔矢亮觉得，天时地利开始偏向自己-----
他与众臣商议，要率领大军越过冰封的江面，攻打南朝。

南方桑原氏老迈昏庸，朝中小人当权，国力衰退，本来是敌不过鲜卑人的。
无奈北魏与南朝之间，隔著长江天险，鲜卑士兵精於骑射，却不善水战。
因此，桑原氏才能在孝文帝的虎视眈眈之下，苟延残喘到今日。

听了塔矢的提议----高永夏，绪方等武将都觉得机不可失，应该把握天时地利，趁南朝不备尽快出兵；
而以户部尚书芦原为首的文官们则认为，在剿灭匈奴一役中，兵士们都身心疲惫，需要养精蓄锐，不易频繁出征。
结果双方僵持不下，争论得面红耳赤。连续几天，朝堂上下都吵得乌烟瘴气，令塔矢亮头疼不已。
最後，塔矢以一句“谁反对出兵，就砍谁的脑袋”，封住了一帮文官的口。
於是北魏大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度江作战。







南朝都城建康----大将洪秀英的府邸。
一只被冻死的鸽子，扁扁地躺在後园的雪地上。
年轻的将军走过去，把它轻轻捡起来，托在手掌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飞鸽传书...吗? 这一只看来是北方的品种。可惜还未将信送到，就先丢了性命。”
洪秀英把缚在鸽子脚上的纸条解下来，说：
“就让我代人读了此信，也不枉你千里迢迢来我南国。”
展开纸条一看，原来上面并非家书，而是三行没有署名的话：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严冬时节，鲜卑铁骑越过江面。” 
“从此南朝百姓陷於刀兵之灾，战乱之苦。”
秀英看罢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刻召来下人，吩咐道：
“你们再去城里看看，还有没有这个品种的鸽子，找到之後，不论死的活的都送到我这里来！”







三天後，洪秀英提著一笼鸽子上朝了，引来许多人围上说风凉话：
“啊呦！大将军好兴致，何时驯养起鸽子来了？”
“是啊是啊，看来还是北国的品种呢....咦! 怎麽还有死的？”
“滚！别挡路---”秀英性情直爽，没好气时绝不会给人好脸色看。
他急急地走到皇帝桑原氏面前，说道：
“陛下，臣近来在都城各处，发现了许多北国信鸽，上面写的都是同一内容，请陛下与众位大人过目。”
於是那个神秘的字条传遍了朝堂，众人一看之下，就立刻炸了锅。
“这一定是哪个顽皮小儿的恶作剧！”有人说道。
“顽皮小儿能写这麽一手好字吗？”有人反驳道。
“也许是有奸佞想要引起朝廷恐慌，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人休要这麽说，万一信中所言是真的呢？”
“莫吵！听听陛下的意思吧！”



半晌，只听桑原缓缓说道：
“区区信鸽，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正要说下去，洪秀英急了，他大声道：
“陛下，信中所言句句在理，凡事还要小心谨慎为妙！臣愿请命，带兵去凿穿江面冻层！同时加重兵力，把守长江沿岸各处要塞。”
“既然这样，就请洪将军随意，朕准你多调些兵力，去吧！” 桑原有气无力地说完，就又将眼睛眯上。







江面被凿穿的消息传来时，左将军和谷的先头人马离天险已不足十里。
“这是怎麽回事?!”和谷又惊又怒地问哨探。
“桑原氏好象先得了信，在江边派重兵把守，现在江面又被他们给凿穿，恐怕过不去了！”
“可恶.....”和谷气得咬牙切齿。
“那个，将军....”哨探支支唔唔。
“有话快说！”和谷很没好气。
“小人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这个。”双手捧出一只鸽子，一张纸条。
和谷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把两样东西递还给哨探，说：
“你现在立刻回到都城，将此物亲手交给陛下。如有差池，就要你人头落地，快去！”
哨探听罢，吓得一缩脖子，立刻策马直奔洛阳而去。








北魏国的早朝上，信鸽与纸条被呈在皇帝面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塔矢亮沙哑的嗓音回响在大殿上，众臣垂手肃立，连咳嗽一声也不敢。
“严冬时节，鲜卑铁骑越过江面.....”
塔矢继续念到，面色愈来愈阴沈。
“从此南朝百姓.....”
亮念到这里，忽然将纸条揉得粉碎，怒道：
“想不到我北魏朝中，竟有这样的‘仁厚’之士，为了南朝百姓，宁可坏我出征计划，实在可恶！”
说完就拍案而起，转身离去。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地站在大殿上，人人心中猜疑不定。







塔矢回到书房，仍是怒气不息，拿起一本《吕氏春秋》翻看，却半天一个字也没读下去。
将书放在桌上，亮开始习惯性地用手揉著太阳穴，对信鸽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烦恼的时候，忽听门被笃笃敲了两下，阿光清亮的嗓音传来：
“塔矢，听说你生气了，森下太辅让我来看看你。”
“光？快进来啊！”塔矢一愣，很快说道。
见到阿光向自己走来，塔矢眼中的戾气渐渐收敛，面部表情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干嘛摆臭脸给我看啊！”
“我哪有向你摆臭脸。”
“哼！”
“光，你过来。”
“我不要过去，塔矢你该不会是想....”
“别闹了，我现在真的很烦。” 亮皱眉道。
“怎麽了啊？”阿光乖乖地走过去，侧身坐在亮的膝上，双手搭住他的肩膀。
“说了你也不知道.”亮用手指抚了一下光的面颊，然後紧紧地搂住他。
“呐，塔矢，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养些小动物来解闷哦！”
“哈哈，你这个傻瓜！”
“怎麽会这样？社清春，佐为，还有你---都说我傻瓜，太过分了！”阿光气歪了鼻子。
“佐为也觉得你很傻吗？”塔矢打趣地问道。
“哼！那天我去找佐为习琴，结果到处都看不到他人---原来佐为正在後院放鸽子，没听见我叫他。我还以为佐为不辞而别，然後他就说我是傻瓜了。”
“那是什麽时候的事了？”塔矢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两三个月之前吧，那时候还是秋天呢，放鸽子可好玩了，它们飞得特别快，一会儿就不见影了。佐为说，鸽子到不了大宛，却可以飞到江南哦......”
阿光双臂环住塔矢的脖子，自顾自地说著话，到了高兴处，两脚还一荡一荡的。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亮的肩头，心中溢满幸福。
亮俯下脸，在阿光脖颈上温柔地轻吻了一下。
当他再抬起头来时，那双如宝石般幽暗的碧眸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寒光。









------------------------------------------------偶本来是想在十章之内结束战斗的说，看来是不成的了。越写越长, 啥时候才能完结了它啊!!!!(jojo惨叫中)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九章　 离殇




飞鸽传书的事情，把北魏君臣弄得焦头烂额，使塔矢亮的南征化为泡影。
阿光从亮那里回来之後，才听说了这件大事。
他思前想後，隐隐觉得事情不对，於是来到佐为府上，想要问个究竟。


见到阿光来了，佐为高兴地说，自己刚刚开始谱写一首箫曲：
“此曲名叫‘霓裳羽衣’，还未谱完。小光你帮我听听，曲调中可有什麽需要改进的地方。”
佐为说罢，就手扶洞箫，吹奏起来。
阿光凝神聆听了一会儿，取出身边玉笛，与箫声相和。
乐声飘渺悠扬，犹如龙吟凤鸣，使人忘却尘世间的杀伐纷争，神归琼楼玉阁，与霓裳仙子共舞羽衣。
忽然，佐为停下箫声，对阿光说：
“这首曲子的灵感，就来自小光的音容笑貌。所以‘霓裳羽衣’是佐为送给你的哦！”
“原来是在写我啊！呵呵。怎麽办才好呢----听到这个曲调时，我却想到了佐为的身影呐！”
两人说完，相对而笑。


“佐为，你听说了没有---飞鸽传书的事情？”
“听说了啊。”
“那是不是你.....”
“是我给南朝报的信。”
“佐为?! 真的是你在那天....”
“没错，小光你也亲眼看到了不是吗？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对别人说。”
“我....”
“怎麽了？你脸色很不好。”
“我...我不小心对塔矢说了啊！那时我还不知道飞鸽传书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亮一定知道是你了！”
阿光一边说，一边急得掉下泪来。
“小光莫哭，这也不怪你。”佐为安慰道。
“怪我，全怪我！佐为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对塔矢说，是我在通风报信！”
“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我不管，反正我要保护佐为！”
“有小光这句话，佐为此生都会很开心了。”
“佐为你说什麽此生啊！我这就去见皇帝！”
阿光说完，就急惶惶地跑了出去,。
佐为看著光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已经太晚了呢，小光。”
光坐上马车,直奔禁宫去找塔矢。可是到了内殿，侍卫却说皇帝出城围猎去了，於是他只好心急如焚地留下来等待。






塔矢直到傍晚才回来，他一进偏殿，就看到了愁容满面的阿光独自坐在那里。
“光，发生什麽事了，怎麽哭丧著脸？”他走过去拉起阿光，关切地问著。
“塔矢，你知道是谁放的信鸽了吗？”
“.......还不知道,你知道是谁了吗?”亮反问道，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我.....我....”求情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光支唔了一会儿，终於鼓起勇气说：
“是我，通风报信的是我！”
“是你-----？” 塔矢双眸一暗，“为什麽要向我撒谎？那根本不是你的字迹！”
“是我，是我啊，请你处罚我吧，塔矢！”阿光说著，又要掉泪。
塔矢见状，将他揽入怀中说道：
“阿光，你心地太过良善，这样有利也有弊，只希望你以後别再替人顶罪了。”
“我.....塔矢你....” 阿光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开口了。
塔矢给了他一个软钉子，让他都无法提到佐为，更谈不上求情了。
“亮....如果你知道是谁了，会怎样处置那个人呢？”
“不好说。”
“什麽意思啊?!”
“意思就是----还不知道如何定罪。”
“如果飞鸽传书的人真的是我呢？”
“要真是阿光的话，就没收你在洛阳的居所，罚你永远住在我这里。”
“我甘愿永远住在禁宫，替那人顶罪。请你别再追究了，塔矢！”
“这样....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已经晚了。”
“什麽？”
“我是说天色已经晚了，要留下来吗？阿光？”
“不要，我回去了。”
“这是诏命！”
“既然是诏命，还问我干什麽? 你好虚伪！不许过来.....放开我! 啊.....”





第二天晌午,阿光从禁宫出来，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佐为那里。
他想对佐为说，亮只是有些怀疑而已，还没有完全确定是谁在通风报信。
当他从马车上下来时，看到御医伊角和一群内廷侍卫刚刚离开。
“伊角与佐为并不熟识，他来做什麽啊？”
阿光很是疑惑，於是加快了脚步走进内院，听到有琴声传来，才放了心。
他来到屋里，看到佐为正在闭目抚琴，神态安详。
阿光见状，本不想打扰，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佐为，刚才伊角大人来过了？”
“是啊....陛下派他来为我看病。”佐为一边说，一边继续弹奏。
“你病了嘛？要不要紧？”
“染上一些风寒而已。”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那就要好好休息啊！”
“我弹一会儿琴就会感觉好多了，所以现在不想被打扰，小光先回去好吗？”
“好吧，那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保重哦！”
“小光也保重...”
於是阿光转身走了出去。佐为手指拨动琴弦，目送阿光离去。
那琴音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婉转忧伤，似乎在倾吐著无尽的相思与留恋。
鲜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琴板上，落在抚琴的手上。




阿光站在府门外，静静地品味著琴声，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忽然，他听到一声令人撕心裂肺的绝响----那是琴弦骤然绷断的声音。
“佐为！佐为！”
阿光狂奔回去，慌急地推开房门，看到佐为坐在琴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你怎麽了，不是伤寒麽？怎麽会变成这样?! 我这就去把伊角大人找回来!”说著就要转身出门。
“小光！不要去.....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佐为一把抓住阿光的袖子,不让他走。
“没有时间了啊，还是找医生要紧！”阿光扶住佐为的双臂----他看出对方已经坐不稳了。
“佐为确实没有时间了，所以要把心里的话都对小光说....你一定要好好听著！”
“我在听，在听----佐为你快说啊！”阿光泣不成声。
“我复姓藤原，所以全名是----藤原佐为。以前没有告诉小光，很对不住....我死後，请将我的尸骨带回大宛，切莫埋葬，只须洒在那个葡萄园中就行了,那毕竟是....”
话没说完,佐为忍不住呕了一大口鲜血出来,阿光慌忙用袖子去擦,还未擦净,佐为又是一口血喷在了阿光胸前的白衣上。
“佐为-----!!”阿光哭著，已经六神无主，手却还不停地擦去佐为嘴边的血迹，仿佛这样就能让恩师好起来似的。
“啊.....本来不想让小光看到我垂死的样子，却还是看到了啊....”
佐为一边说，一边慢慢靠在墙上，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随著呕出胸腔的每一口鲜血而消逝。
“是谁?! 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佐为你一定知道的，快告诉我啊! 我要为你报仇!”
“小光！不要提‘报仇’二字！你要是不听话，会让我非常伤心的！”佐为用尽力气喊道,口中又有血水溢出.
“佐为你不要伤心，我听你的话啊！”阿光哭道。
“这样就好。小光你记住，不要恨那个取我性命的人-----恨他的话，你会连自己也恨,那样就很痛苦了....佐为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小光能够快乐....”
“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佐为你休息一下，说太多话很费体力的！”
“我一休息，只怕再也醒不过来....希望你能继续谱完那首‘霓裳羽衣’....和小光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藤原佐为此生最幸福的时光，‘霓裳羽衣’就是对那些快乐时光的记念....佐为先走一步,去来世等著和小光再做师徒....我想,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佐为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在空气中。他的紫眸渐渐失去神采，缓缓地闭上。那安详而又俊美面容上，最後只残留一丝淡淡的微笑。
“佐为，你不要睡，打起精神来啊，呜呜......”阿光伏在佐为肩上，痛不欲生地抽噎著。
“不要去什麽来世....小光只要今生。佐为快回来....回来.....佐为------!”感到恩师的身体逐渐冷却，阿光绝望地哭嚎起来。





这天傍晚，高永夏听说进藤光求见，就连忙走出府门去迎接。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阿光时，不禁吓了一大跳。
“进藤君，发生什麽事了？你伤到哪里了吗？”永夏上前扶住不停颤抖著的阿光。
“佐为死了！”光忽然尖声大叫。
“什麽?!”
“佐为死了！是不是你害死的？！ 快说！”光上前攥住永夏的胳膊，再次发出尖锐的嚎叫。
“进藤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还佐为命来！”光又伸手去抓对方的脸。
看到阿光涣散的眼神，高永夏有些慌了，他连拉带拽地把神智错乱的人弄进府门，又找人给他灌了些安神的药物。
不一会，阿光昏昏睡去，於是永夏立刻派人急报塔矢亮。





亮赶到永夏府上时，阿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智。
那些安神药起了作用------虽然光的精神仍很委顿，却不再处於疯魔的状态了。
“光！你没有受伤吧？”亮看到阿光胸前白衣上的一大块血渍，焦急地问著。
光缓缓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了和塔矢一起赶来的伊角，就又激动起来：
“伊角大人，求你快去救救佐为，他吐血了，不知是被谁给害的！”
伊角听了，脸上抽动一下，低头不语。
看到伊角在沈默，阿光急得跳下床来，拉住他袖子嚷著：
“你快点随我去，还来得及救佐为啊！”
伊角正不知该如何应对，屋内忽然响起了塔矢冷冷的声音：
“是我让伊角给佐为送去剧毒的药酒----既然人已经死了，我也不必再瞒你。”
阿光闻言惊呆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问道: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塔矢?!”
“为什麽！这还用问吗？！佐为破坏了我南征大计，按律令本应该千刀万剐，处以极刑。看在他是你恩师的份上，才赐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你----早就知道是佐为了？”
“在你对我说佐为养鸽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啊....是我害了佐为! 呜呜.....”阿光捂住脸，泣不成声。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怪不得你....”塔矢正要说下去，忽见阿光掩面向墙上撞去。
亮急忙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只听“咚”地一声闷响，阿光头上顿时鲜血长流，失去了知觉。
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抢救，一阵忙乱过後，光又被人重新放在床上。
看著阿光头上的绷带，永夏不禁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亮听了皱眉说：“他这个样子，我早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激烈。让他跟我回宫，再多加安慰，估计难受一阵也就会过去了。”
“但愿如陛下所言。”永夏说著，又看向阿光，面露不忍之色。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阿光的心跳，却静止在佐为死去的那个寒冷冬日。
塔矢不让他出宫去住----怕他会处景伤情，再做出轻生之类的事情来。
阿光表现得很顺从，只是恳求塔矢将佐为的尸骨火化，再把灰烬收起来交给自己保管。
亮对他的话都一一照办了。
於是阿光把那罐骨灰，和佐为的琴一起放在自己屋中，经常看著他们发呆。
塔矢发现，光变得越来越沈默寡言了。
但他不愿承认这与佐为的死有什麽关系，他宁可认为，阿光是随著年龄的增长，变得内向了而已。
人总是会变的，不只是阿光，就连他塔矢亮也是这样----唯一不变的，恐怕就只有自己对光的执著与爱恋了。
尽管在有些时侯，对方的过於柔顺，也会让亮产生一丝莫名的不安。





在阿光二十岁这年，大宛国主病逝，继而国内发生了战乱。
以御器曾为首的一帮佞臣，协助二皇子起兵发动叛乱，可怜那太子还没来得及登基，就被自己的亲生兄弟杀死。
御器曾觉得，太子一死，前方路上就再没有了障碍，於是派人暗杀了二皇子，想要自己做大宛国君。
但是他低估了朝中那些效忠於进藤家族的势力，结果自己不但皇帝没做成，还被人关入大牢，最後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现在，有资格做大宛国主的，就只剩下远在洛阳的进藤光；还有已故国君与新宠所生的，年方七岁的小皇子。
於是，大宛朝中为了“该由谁来当国君”的事情争论不休。
最终，他们决定派人带著传国玉玺去洛阳，问问进藤光-----这位几乎被人们遗忘的皇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在孝文帝的偏殿中，阿光见到了大宛国的众使者。
在确认了国印的真伪後，使者们将大宛国的情况，以及此行的来意简单说了一下。
阿光听了，垂首不语，金发盖住了脸上的表情，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忽然，寂静无声的大殿上，响起了他清亮的声音：
“我进藤光，愿意继承大宛国主之位。”
“真的？！简直太好了！”
“不过，此事先不要声张。你们今晚就起程，争取尽快回到大宛，命人传出假消息，就说我的小弟已经做了国君。”
“这...这是怎麽回事?”
“不要多问，既然我收下了传国玉玺，就已经是大宛国君，请听我诏命行事！”
“遵命！”使者们答应著退下，出宫後骑上汗血宝马，风一样地飞奔出城了。





一个月之後的某天，塔矢亮结束早朝回到寝宫，没有象往常一样看到阿光抚琴的身影。
“阿光，阿光？”
亮一边呼唤著，一边走向床边撩起帐幔----光不在里面。
他又来到温泉池，终於发现了正在里面假寐的情人，身体浸在蒸腾的水气中，面颊红通通的，象熟透的果子一样让人垂涎欲滴。
“光.....”手指在细嫩的脸上抚过。
“恩......”格外庸懒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亮禁不住心神荡漾。
“怎麽睡在这儿了？”他说著，俯下身来
“恩....抱我出来，水好热。”阿光仰起俏脸，伸出藕一样白皙的双臂。
他的话音刚落，身体就被塔矢拎出水面，湿淋淋地抱在怀里。即使隔著几层衣物，光也能感到对方那强劲的心跳。
“塔矢....”阿光伸手抚摩著亮的脸颊,将头倚上对方肩膀。

亮把阿光轻轻放在大理石地面上，然後褪去自己了的衣衫-----露出线条挺拔的腰部，以及胸腹间的结实肌肉。
他“嗤”地撕开阿光湿漉漉的亵衣，滚烫的吻烙上裸露的肌肤，引来对方阵阵细碎的呻吟。
“亮.....给我!” 阿光主动献上热吻，然後将腿微微张开。
在塔矢看来，这个动作就象是一个邀请，於是他毫不犹豫地闯入了那敏感的身体，肆意地放纵著刚刚被激发起来的欲望。
“地面又硬又冰，不舒服...”阿光抱怨著。
“啊....等一下。”亮费力地克制著想要释放的冲动，将他抱起来，送回内室。

柔软的锦被上，是阿光更加绵软的身体-----正随著塔矢臀部的起伏而颤抖著，扭绞著。
两人在快感与痛感的双重压榨下，都已是大汗淋漓，却仍在不知节制地纵欲狂欢，好象这是他们之间最後一夜似的。
在阿光紧致内壁的挤压下，亮忽然感到腰间一阵酸麻。他不由自主地用手卡住光的脖颈，恨不得能扼杀了这个使自己欲火焚身的躯体。
他猛烈地撞击著阿光的柔软，并在欲望的驱使下，逐渐失去了清醒的意识，手不知不觉地将对方的脖子越攥越紧。
“亮....亮....咳咳!”阿光几乎不能呼吸，血色涌上面颊。
“我可别掐死了他！”塔矢骤然惊醒，手松开的那一刻他释放了自己，然後精疲力尽地倒在阿光身上。
二人的汗水沾湿了锦被。半晌，谁也没有力气和对方说一句话。



良久，阿光伏上亮的胸口，说道：
“塔矢，我想回一趟大宛。”
“为什麽？”
“佐为临终前有遗愿，让我把他的骨灰葬在那里。”
“不行。”
“怎麽不行啊？”
“你的父王刚刚去世，国内无主，要是他们想让你当国君怎麽办？”
“切，谁喜欢当国君啊！再说，大宛国使者前些日子送信来告知,我那个七岁的弟弟已经是新任国主了，他们才不会打我的主意呢。”
“是麽？那就先等大宛正式发来国书吧。” 
“我不等！”
“那你想怎麽样？”
“我明天就启程去大宛！”
“不行！”
“就明天！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再也不侍寝了！”阿光鼓著红润的脸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唉.....好吧, 早去早回。” 亮无奈地看著他，觉得自己太阳穴又疼了。





第二天早朝时，塔矢收到了一份来自大宛的国书，说是新王即位，向北魏皇帝问候。
於是他放下心来，下朝後亲自送阿光出城。
“路上要多加小心。”他叮嘱著阿光。
“恩！我会小心的。”
“早去早回！”仍是不放心。
“好！那我走了，亮....”阿光向皇帝灿烂地笑了一下，怀抱佐为的骨灰罐坐进马车。
当初的俩小侍从如今都长得身材高大，他们将马车驾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跑远了。
阿光撩起车帘----随著车子的颠簸，他看到塔矢骑在马上的矫健身影，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热泪终於忍不住滚出眼眶。
他狠狠心放下帘子,将脸埋在手掌中,无声地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怀中的骨灰罐。




一个月後，塔矢亮又收到了一封大宛的国书，他打开书简，看到上面写著：
“大宛国新任国主进藤光，向北魏皇帝陛下致意。祝愿陛下能够早日进击南朝，一统天下。”
拿著书简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只听“啪啦”一声，书简掉在了地上。
“阿光！你果然是没有原谅我！”塔矢长叹一声，流下泪来。







--------------------------------亮与光光都莫哭，话说：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第十章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公元483年春，二十岁的进藤光继承大宛国主之位。
这位年轻的君王，在登基初始就颁布敕令，鼓励大臣们多进良言，少献阿谀。
同时，进藤光还将自己在北魏学到的政令律法，依据大宛国的需要加以使用。
在阔别故国七年之後，那个曾经被同龄人讥笑“不配做天马之子”的小阿光，已经成了一位英明的国主，并且正把大宛带向新的繁华。
特殊的身世与经历，使阿光在君王的表象下多了几分敏感与柔情。
他对七岁的弟弟十分疼爱，总是将他带在自己身边，就连批阅奏章时也不例外。
其实阿光这麽做，除了兄弟之情，还有更深一层的心意-----
他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幼弟能够取代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君王，保护大宛国的百姓不再受外敌欺凌。
於是进藤希望幼弟从小就了解，君王是如何治理国家的。
他让弟弟看著自己批阅奏章----就象少年时的自己，看著北魏皇帝颁写诏令时一样。

阿光总是能想起当年的情景：
塔矢亮专注的神情；写在诏书上的字钢劲有力，俊秀挺拔，就象皇帝本人；还有，偎在他身旁一脸好奇的自己.....
有时塔矢累了，就会让自己代他执笔，随著他的口述，一行行清秀的小楷，就出现在北魏国的诏书中。
那些日子.....那些零碎的记忆.....都好象一场梦。




公元489年秋，北魏大将高永夏奉皇帝命率军南征。
魏军越过长江，与洪秀英所率的南朝守军展开混战，连克数城，最後秀英兵败被俘。
经过高永夏的诚意劝降，秀英最後答应向北魏皇帝效忠。
同年，左将军和谷领两万骑兵闪击北凉，迫使其国主率部出城请降，北凉从此灭亡。
此外，在进藤光回归大宛後的几年间，塔矢氏的王旗，还席卷了大漠以西的众多土地，使西域诸国心惊胆寒。





在刚刚得知阿光做了大宛国君时，塔矢亮觉得自己的头部就象给大锤敲中一样，剧烈地疼痛。
这种疼痛从那时起，就一直伴随著他，时不时地发作----每当他想起阿光的时候。
他知道这痛的毒根是长在自己心房上的，想要除掉它，就只能把心挖了去。
亮无数次地想过要发兵大宛，灭了那个西域小国，把他的阿光带回来。
但是，身为皇帝的他却不能这麽做。
质子回国即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阿光又是大宛仅存的，已经成年的皇子，亮找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
西域三十六国唇齿相依，若平白无故灭了大宛，只怕会引起骚乱，给北魏西部边守徒增压力；
然而这些都不能真正阻止塔矢出兵-----他对阿光的执著远远超过了这些。
最终使亮打消灭亡大宛的念头的，其实还是他对光的爱情。
“只要你能高兴，我什麽都可以答应.....真的很想做国君吗? 我把帝位让给你好不好? 这样就不用去那麽遥远的地方.....不是说了要早去早回吗? 你骗得我好苦，阿光....”
多年来,亮被这些思绪折磨著,每每想起就会痛不欲生。
他知道佐为之死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自己当初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了佐为，而真正原因却被隐藏在表象之後：
嫉妒-----他嫉妒佐为，理由就是如此的简单。
想要独占阿光，不论是光的肉体还是心灵，都不能容许别人来分享。
这就是塔矢亮的爱情，霸道而又专横，象一个十足的暴君。





连年的征战，烦劳的国事，再加上夜夜相思蚀心-----
塔矢亮终於在某日的朝堂上，当著众臣的面咳出一大口鲜血。
洁白的手帕，殷红的血迹，刺目刺心。
高永夏派人将染血的手帕，万里迢迢送到大宛国，呈在国主进藤光的面前。
国君手捧那抹鲜红，泪水潸然而下。
“请使者先去休息，我有回礼要送给北魏皇帝陛下，需要准备几天。所以烦劳你们在驿站等候。”
使者们闻言退下。





一个多月後,北魏使臣将大宛国君的回礼,呈给塔矢亮。
那是一幅水墨工笔画----画中的进藤光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淡淡的衣衫中透出若阴若现的肌肤，仿佛轻云蔽月。
塔矢将画挂在寝室中，凝神细看下，禁不住心神激荡，血气渐渐涌上面颊。
“这个阿光，难到是在嫌朕咳血不够多吗！送这种画来....”
他虽是这麽说,却仍是痴痴地望著那幽雅的体态，玉润的肌肤。不知不觉已是日头西沈，他等内侍们点起烛火後，又向画中人看去。
在烛光掩映下，“阿光”的脸红扑扑的，就象每次缠绵时那样。慢慢走近它，手指轻轻碰触那些水墨勾勒出来的线条。
“阿光.....我日夜都在想念你。” 亮抚摩著画中人喃喃自语。

随著日色逐渐隐去，“阿光”身上的衣衫也变得越来越淡，最後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了，
於是云开雾散，皎洁如明月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塔矢面前。
塔矢惊得跳了起来，急忙将画从墙上摘下来，放在桌上用丝绢盖住。
“你是非要将我折磨到咳血而亡，才会善罢甘休吧.....”他皱起剑眉，下身不觉硬了起来。

原来，进藤光感念塔矢的相思之情，亲手画了一幅自己的裸像送给他。
後来阿光忽然觉得，这画如果不小心被人瞧见了，会损害北魏皇帝与大宛国君的威严。
他灵机一动，找人特制了一种只有在日光下才能看得到的颜料，用它给裸像加上了一层薄衣。
因此在白天时，画中人霓裳婆娑，俊雅飘逸；
到了夜晚，衣料就会隐去，现出通体雪白柔滑的肌肤----那才是只属於亮的阿光。





看到这幅画，塔矢心中再也难以平静，他迫切地想再见到阿光，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於是在489年冬，孝文帝亲征北燕，在得胜归来的路上，他向西绕了一个大圈子，只为能够途径大宛。
当北魏大军来到城下时，大宛朝臣们都惶恐万分。
塔矢亮御驾亲征，灭掉北燕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西域。
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不是取道东南回洛阳，而是向相反的方向，沿途经过西域诸国，直奔大宛而来。
大宛人至今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国门，曾两次被大将高永夏攻破的惨痛经历。
这一次，鲜卑人的皇帝亲自来了，恐怕是要灭国-----许多大宛朝臣都这样想。




国主进藤光站在城楼上，看著城下黑压压的大队鲜卑骑兵，以及塔矢氏的王旗，心中感慨万千。
十三年前，自己就是站在这个城楼上，看著北魏大军兵临城下。
那时，年少的自己只觉好玩。
如今，再次登上楼台俯瞰金戈铁马，却早已物似人非：
恩师佐为化作葡萄园中的一掬黄土；母亲也於几年前去世；自己与塔矢亮相逢，爱恋，再分开......
生离死别犹如大梦一场，爱恨悲欢转成空。




阿光走下城楼，不顾群臣的阻挡，命令城门大开，然後独自骑马缓缓走出城去。
他来到北魏大军阵前，朗声说：“大宛国主进藤光，有请北魏皇帝陛下！”清亮的嗓音在旷地上回响。
话音刚落，就见营盘中央的大帐中，走出一人。那人飞身骑上一匹黑色骏马，向阿光疾驰而来。
阿光眼看著那人越来越近，依稀认清是塔矢亮的身影，於是泪水不觉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爱他？恨他？或是如佐为所说，爱恨只在一念之间？
正在心神不定时，塔矢已经纵马来到他眼前。
“阿光.....” 亮叫著他的名字，激动不已。
英俊的面孔，挺拔的身姿，略微沙哑的嗓音，熟悉的呼唤，全都突然地出现在阿光面前，让他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陛下，别来无恙！”
“光....别来无恙。”
“陛下万里迢迢到我大宛，是来兴兵讨伐的吗？”
“.....我没有恶意,只是顺路来看望国君。”塔矢也随阿光一起使用敬语。
“不胜荣幸！如今人已见到，陛下请回吧！” 说完，就掉转马头，走进城门。
塔矢向著阿光的背影喊道：“不知进藤国主是否允许，让我北魏大军在城外驻扎一宿？”
在缓缓关上的城门间，他看到阿光背冲自己，作了一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夜幕降临时，黑压压的北魏军营，就象是围在大宛都城外的一大片乌云。
从城中奔出一人一骑，悄悄潜入乌云之中。
塔矢亮独自坐在大帐里，看著一幅西域地形图。
这时，他听到帐外有人禀报：“陛下，大宛国君派使者来，说有要事相告。”-----那是左将军和谷的声音。
“请他进来吧！”塔矢抬起头来，一只手迅速将地图合上。
帐篷帘一挑，钻进一个黑衣人，帽子遮住脸，看不清容貌。
听到帐外和谷离去的脚步声，塔矢才问道：
“请使者把你们国君的话转告给我吧。”
那使者将斗篷上的帽子撩起，一缕金灿灿的长发晃入塔矢的双眼；
接著，一张明豔的脸蛋从斗篷里露出来，向他灿然一笑，说道：
“国君自己前来相告，行不行？”
“阿光？！” 亮欣喜若狂地走上前去，紧紧地捉住对方的纤手，就再也不肯放开了。
“亮....我来看你了。”光说著，突然红了脸。
“你---？今天在城门前？” 亮迟疑著问。
“今天在城门前，我是假装疾言厉色给你看，也不敢与你多说话。只怕一时情难自已，给两国人看了笑话去。”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如此害羞。”亮调笑道。
“塔矢你找打！”阿光生气了，抬起手向亮的肩上拍去。
忽然，手腕被人紧紧攥住，就势一拉，光就落入对方怀中。
“光.....请你不要恨我!”
塔矢将脸埋入阿光衣领间，压低了嗓音；同时深深地吸了一下从脖颈深处散发出来的，对方身体的幽香。
“我不恨你，塔矢。就算是你杀了佐为，也没办法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当初没有尽早和佐为离开洛阳。”
阿光说著，神色不禁黯然，将脸陷进亮的怀里，嗅著那熟悉的味道。
亮轻轻用嘴唇摩擦著光的脖子，让光觉得膝盖一阵阵发软，快要站立不稳了。
“和我一起回洛阳！”亮托起阿光的脸，坚决地说。
“不！”阿光也很坚决地摇头。
“你不肯原谅我吗？”
“我早就原谅了你，只是不能原谅我自己.....”说著,推开了对方的环抱。
“又在替人顶罪吗？”忽然被推开，亮有些不悦。
“不是这样！我想做一个好国君！虽然我从小不受父亲宠爱，可毕竟也是大宛国的子民。我这一走,国内无主；幼弟年方十三，还不能独立；因此必然会发生内乱，导致百姓遭殃。佐为当初飞鸽传书，也是因为不忍看到故国百姓遭遇刀兵之灾，才会不顾生命危险去通风报信.....所以，进藤光愿与陛下定下十年之约-----在这十年间，我将尽全力治理大宛，培养幼弟。十年之後，我会让位给小弟，归隐山林-----这一直是佐为的心愿，也是我的....如果陛下到那时仍对我有意,那麽阿光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光说话的时候，塔矢的双眸一直沈默地注视著他，当他说到十年之约时，碧绿的眸子里忽然荡起一丝温柔的涟漪。
“十年之约.....吗？” 亮喃喃地重复著。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此生我会一直等著你，阿光。”波澜不惊的语调，定下了生死的契约。
“亮.....”阿光扑进塔矢怀里，心中感激，不禁流下泪来。




“想要我吗.....亮？” 阿光说著，就自己脱掉黑色披风，露出里面的大宛国衣装。
塔矢走上前去，炽热的目光，在对方的俏脸上流连著。
他将阿光拌倒，横抱在怀中，走向帐中的床塌。
光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幻觉，他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夜。那晚，亮也是这样将自己拌倒，横抱到床上去。
之後的情形，阿光选择性地忘记了很多，只记得塔矢非常粗暴地对待了自己，一点也不象後来的他。

恍惚间，阿光感到亮在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
“你在干什麽啊，衣服都撕坏了我还怎麽回去啊！”醒悟过来的光开始喊叫了。
“这能怪我吗？！你们大宛国的服饰真是莫明其妙，连衣襟的开口处都这麽难找！”心急如焚的塔矢也吼了回去。
“没有什麽开口，是套进去的。”
“..........！！！那还不赶快自己脱！！”
“你凶！你再凶一个我就走了！”
“........不要闹了,你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呐---塔矢，是我不好。你不是要哭吧? 眼圈都红了哦!”
“快点脱！！”
“啊! 不要扯，不要扯，我脱还不行吗？！”




在破晓来临之前，阿光静静地穿起衣服，坐在床边。
“亮，我走了，保重！”他说著，抽出怀中玉笛，放在亮的枕边，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几绺长发，温暖的吻落在那俊秀额头上。
黎明时分，北魏大军开拔离去，回奔洛阳。
因大宛国主进藤光之故，鲜卑人自公元489年以後，再也没有染指过西域。
於是阿光得以尽心竭力地扶持幼弟，治理国家；孝文帝塔矢亮，则开始义无返顾地实施他的南征计划。
从此亮光二人天各一方，相互守侯著十年之约。







光阴荏苒，弹指一挥间-----公元499年，孝文帝再次率军南征。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北魏大军准备度江的时候，忽然传出皇帝塔矢亮病倒的消息。
三军上下立刻人心浮躁，几名将领一商议，决定先撤兵回去，等塔矢亮养好了病，再作打算。
於是鲜卑大军又浩浩荡荡地回到都城。
塔矢的病很是怪异，就连神医伊角也察不出病根，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不能上朝，群臣都焦虑万分。
直到某一天，内侍忽然急诏几位重要的大臣，与太子洪一起进见皇帝。大家这才惊觉，塔矢亮恐怕是撑不过去了。
在寝宫里，脸色苍白的孝文帝躺在病榻上，叮嘱著垂首哭泣的太子洪，要在各位大臣的辅佐下励精图治；
之後，他又将早已准备好的遗诏，交给芦原，白川等人，众人见状悲痛欲绝，寝宫内一片抽噎唏嘘之声。
良久，塔矢的手虚弱地挥了一下，众人就纷纷退了出去。
“阿光.....十年之约已到，怎麽你还没有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嘶哑的嗓音回荡在一片死寂的寝室中，塔矢将阿光的玉笛握在手中，不停地抚摩著。




就在塔矢颁下遗诏的第二天，通往洛阳城的御道上，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正在急急地赶路。
进藤光坐在马车里，一身汉人装束。他撩起帘子问侍从：
“离城还有多远？”　 
“只有十几里了，皇子你不要著急啊！”------当年的俩小侍从叫惯了“皇子”，总是改不了口。
阿光听罢放下帘子，喃喃自语道：
“亮.....十年之约已满。小弟也成为新的大宛国主。所以我来找你了，等我....”
而此时的洛阳城中，传出了孝文帝驾崩的噩耗。朝野上下一片悲憾。
人们纷纷预感到，随著塔矢亮的离世，强大的北魏王朝，从此要走下坡路了。
一种绝望的气氛笼罩了繁华的都城，街上人们的表情，都好象已经亡国了一样悲丧。





阿光兴冲冲地赶到城内，直奔皇宫而去。
“请你通报一声，就说大宛国进藤光求见皇帝陛下！”
光离开洛阳整整十六年，禁宫守卫并不认识他，就喝道：
“休要胡言！先帝刚刚驾崩，新王还没即位，你是何人，来这里捣乱？！”
“先帝？驾崩？”阿光只觉晴天霹雳，呆在了当地。
“快走快走，别以为自己容貌美丽，就可以在王宫前面捣乱，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禁宫守卫很势力地骂著阿光。
阿光慢慢地转身走开，嘴里不住地喃喃著：“先帝....驾崩.....先帝.....驾崩...”
就在他神智恍惚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拍上了肩头。阿光下了一跳，猛地回头----
看到大将军高永夏站在身後，他的旁边，还跟著一位眉清目秀的将军，年龄身高与自己相仿。
阿光也顾不上打招呼，抓住对方急急地问道:“永夏君，塔矢他怎麽了?! 刚才那个守卫说先帝驾崩，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高永夏听了顿时神色紧张，顾左右而言他：“我与进藤君阔别多年，咱们先找一家茶馆或酒楼叙叙旧，你说好不好？”
阿光还没说话，旁边那位不认识的将军就先嚷开了：
“原来这位就是进藤光啊，我经常听永夏提起你。我叫洪秀英，原本是南朝大将，投诚过来时，进藤君你已回到大宛，无缘结识......”
秀英快人快语地说著，阿光都听呆了。
永夏忽然伸手拍了一下秀英的後背，说：“那就一起去为进藤接风吧，秀英！”
於是三人找了间茶馆坐下。





闲聊中，阿光得知，御医伊角已经成婚，膝下有了一对儿女；
高永夏仍是孤身一人，象以前那样，经常因一夜情而结下逆缘（洪秀英语），
不过他最近皈依三宝，成为佛门俗家弟子，风流的性子已经大为收敛了。
席间也提到了佐为，当秀英得知当初自己拾到的信鸽，就是光的恩师所放，禁不住激动起来：
“佐为先生真是神人啊，只可惜无缘想见....那时我看到信鸽带来的字条，才带人去凿穿江面.....”
秀英只管滔滔不绝地说下去，都没看到高永夏向他连使眼色。
阿光有些哭笑不得：当初若不是因为秀英发现了雪中信鸽，恐怕北魏大军就要改写历史；佐为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而自己与亮，或许会走上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可见造化弄人-----命运的轨迹就如同棋路一般，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永夏，亮他到底怎麽了？”阿光毕竟还是最关心塔矢，再次问道。
“这....陛下他....”
“他怎麽了？”
“陛下已经驾崩了。”
“亮.....”阿光听罢，胸口顿时气闷，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床塌边站著好多人：永夏，秀英，绪方，和谷，！木（加贺与社已经回国做了国君）。
阿光看到了许多故人，却唯独不见塔矢，心中一阵悲伤，止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众人都垂首不语，神色黯然。
“让我再见他一面好吗？”众人不答。
“求求了，只再看他一眼就好，求求了...”阿光抽泣著，很是可怜。
“好吧，皇帝刚刚下葬，墓室未封，我们趁现在带你去，也许还能见最後一面。”绪方说道。
“谢谢大人！”阿光一边流泪，一边慌慌地下床穿起鞋子，跟在众人後面，纵马出城-----当了多年国君，光的骑术也大有长进了。




洛阳城僻静的郊外，座落著气势恢弘的皇家陵园，那是鲜卑塔矢氏历代先祖们长眠的地方。
阿光跟著众人走过阴冷的，点著无数长明灯的地下回廊，来到亮的墓室之中。
室内雕花的棺木，尚未封口，在火光映照下，连华丽的彩漆也遮不住生命逝去的冷清与悲伤。
墓室一角的阴影下，只有一个侍卫站在那里，独自把守著孤寂。
“亮.....我来看你了,阿光信守约定回来了,呜呜.....”
泪水再次溢出红肿的眼眶，阿光哭倒在棺木旁。
“进藤君请节哀，莫要太过悲伤！”和谷忽然劝道。
“悲伤？”阿光忽然转过脸来,“我才不为他悲伤呢！”
众人听了不明所以，高永夏更是心中一颤-----
当初佐为暴毙时，光就曾一度精神失常，这次会不会重蹈覆辙呢？永夏想到这里很是担心。
“塔矢亮，你不守约定，我进藤光到死都不会放过你！大混蛋------！”
阿光一边骂著，一边扶著棺木站起来，终於鼓起勇气向棺木中看去。
忽然，他张大了嘴，眼睛盯住躺在棺木里的人，哑口无言。
“怎麽了进藤君，怎麽不骂了？我们大家还等著看你鞭尸呢！”和谷不冷不热地说道。
“这.....这根本不是塔矢！塔矢的尸首躲到哪里了？这个混蛋竟然先我一步离去，等我找到他就鞭尸！”
阿光受到太多刺激,神志开始混乱,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侍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用他那略微沙哑的嗓音说道：
“塔矢的尸首，塔矢的活人，你想要哪一个呢？”
“我都要！！”阿光不加思索地说出这话，下一刻目光就定在那侍卫身上，再也无法移动了。

借著墓室幽暗的烛火，阿光惊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
他风采依旧，只是两鬓如霜。
墨绿长发被齐肩剪短，直直地垂过耳际。
刚直的鼻梁，英挺的剑眉，还有那双透著凌厉气势的碧色俊目-----
英气逼人的孝文帝塔矢亮，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阿光面前。




原来，塔矢亮生病是假，借机退位是真。他瞒过朝中大臣，只将本意告诉了几个心腹大将：
“我塔矢亮戎马半生，南征北战，挑起无数杀伐纷争，罪孽深重。曾亲手害死贤德之人，使真心爱我的人离我而去，一别十六载不能相见。如今我愿意退去皇帝位，归隐世外，与心爱之人共偕白首。”
於是，在心腹大将们的合力导演下，就出现了孝文帝塔矢亮驾崩的那一幕。
塔矢在病榻上的苍白脸色与嘶哑嗓音，也是在喝了伊角给的药物之後出现的假象-----连太子恪也骗过了。

“塔矢亮，你竟然诈死，害我为你白白流了许多眼泪！”阿光说著，扑过去打，结果被亮几下就给制住，横抱在怀里。
“你这个大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就要....”阿光一边骂，一边不停地踢打著，想要挣脱怀抱。
亮也不理会他，对正在含笑观看好戏的众人说：“多谢各位相助，我们就此告辞，保重！”
说完，就在众人的伴随下大步走出墓室，抱著阿光跃到马上，双腿一夹鞍凳，那马儿立刻飞奔起来，载著紧紧拥在一起的二人，以及阿光的叫骂声，逐渐远去。

“众位大人，高永夏也就此告辞。”
“永夏君此话怎讲？”
“自从皈依三宝，深感自己罪孽深重；今後想潜心修习佛法，只求与世无争。”
“你不会是想要出家吧？”秀英担心地问。
“我只是俗家弟子而已。”
“就是可以续发，也可以娶妻的那种喽？”三谷问道。
“续发是乐意之至，这娶妻恐怕今生无缘。”
“怎麽？”众人好奇地问。
“我高永夏此生心中只爱一人，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因此心灰意冷，不愿再想那情爱之事。我当初皈依佛门，也是与此有关。”
众人听罢，不禁唏嘘-----没想到看似处处留情的高永夏，竟然是天下第一的痴情之人。
“永夏君，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洪秀英忽然问道。
“洪将军难道不留恋在朝为官的荣光吗？”
“当初多蒙永夏君开导，秀英才捡回了一条命。因此我甘愿为奴为仆，报答将军的厚恩。”
“叫我永夏就好，那我们走吧，秀英！”　　　“恩！”





数月後，北方某个安详的村庄，青山隐隐，绿水淙淙，一间房舍里传出悠扬的笛声。
“这是什麽曲子，阿光？”坐在桌案前看书的人问道。
“霓裳羽衣曲----前半部分是佐为谱写的，後半部则由我来作曲。都怪你,把我送你的玉笛丢在那棺木中，害得我只能用一般笛子来奏‘霓裳’了。”
“我听不出来有什麽不同。”
“哼，对著你奏乐就是对牛弹琴，塔矢！”俊脸气得鼓了起来。
“玉笛和竹笛声音一样。”
“佐为就不会这麽说！”额前一绺金发不服气地翘起来。
“佐为已经不在了。”桌边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说在来世等著我再做师徒哦！”做了个鬼脸，故意气桌边那人。
“那麽我来世也要做音乐家，这样就能多和阿光亲近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亮的音乐会很霸气的吧？”
“你说我霸道？”
“我是在说音乐啦，音乐！塔矢笨蛋！”
“啊，对了！你送我的那幅画，好象也忘在棺木里没带出来。”
“你------？！ 真是大笨蛋！！！”


...........................


“呐，塔矢......”
“怎麽？”
“到了来世,你我都已经喝过孟婆汤,饮了忘情水,要是认不出对方来可怎麽办?”
“我会一眼就认出你来的。”
“呵呵，那就全靠你来认我喽，亮！”
“安心吧，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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