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1

第一节 ... 
 
 
　　死亡之后，会是什么？
　　
　　死亡之后，会是无尽的深渊。
　　
　　这里很冷很冷，冰寒刺骨。我只觉得有着数以万计的东西同时涌入了我的四肢百骸，刺骨的痛。
　　
　　我试着睁开眼睛，这时候，我发现我不是处于深渊，我是在冰冷的水里。
　　
　　我想要游动身子，却发现动弹不得。
　　
　　身子慢慢地沉淀，然后，有人抱住了我。上了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浑身湿淋淋的，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瞳孔不断地流下。
　　
　　我伸出手，为她擦干净。这时候我发现，我的手很小很小……
　　
　　她把我抱在怀里，痛哭失声，嘴里一遍遍地唤着，“然儿然儿然儿，然儿……”
　　
　　这一年，她十九岁，我五岁。
　　
　　她是我的母亲，幽寒国首富苏府苏帆的妾侍。
　　
　　她很美，虽不足二十，却有着一股成熟的余韵，让她多了一股韵味。
　　
　　在她十四岁，还天真灿漫的时候苏帆以着通天的财力强抢了她，把她纳为侍妾。
　　
　　不久后，她为苏帆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就是苏然，现在的我。
　　
　　大夫人日夜担惊受怕，就怕苏然继承了苏府。
　　
　　在苏然七个月大的时候，大夫人瞒着苏老爷，当着她的面儿给苏然灌下了毒药。当时苏然大病了一场，半昏半醒了大半个月，才半死不活的醒来。
　　
　　当时苏府大喜。可没过一年，众人都发现这孩子不对劲儿了，有些痴傻。
　　
　　二岁了，只会喊着单音的“娘”，三岁了，才会走几步路，走了几步还会跌。
　　
　　苏老爷对苏然的关爱越来越少了。同时，大夫人加害苏然的手段却越来越厉害了。
　　
　　苏然三岁那一年，大夫人怀孕，十个月后生了白玉一般的婴孩儿。苏帆大喜。
　　
　　怀孕，加上照顾孩子，两年悄悄地过去了，大夫人也没空搭理苏然，可不管如何，身为苏家长子的苏然依旧是大夫人的眼中钉。
　　
　　苏然五岁那一年，大夫人终于又一次给苏然灌药，丢入了寒冷的湖泊里。
　　
　　然后，便宜了我，让我占了这个身子。
　　
　　她紧紧地抱着我，她哭着说，她会送我离开这里，绝对会送我离开这里……
　　
　　半个月后，她同老爷商量，说要把我送入凤凰山庄。
　　
　　凤凰山庄，武林中最神秘的山庄，里面专出名人。
　　
　　江湖中武功排行第一第二第四第五第七，都是凤凰山庄出身。
　　
　　听说朝廷里有名的卫将军，申侍郎，也是凤凰山庄出身。
　　
　　这凤凰山庄极为了得，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又是一个月后，家里便来了一位白须老人。
　　
　　目测，怎么也有八十岁的年纪，可那么一笑，倒是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地走出苏家的大门。
　　
　　我回头，在不远的距离下，隐约看到了她瞳孔中的泪痕。
　　
　　下意识地，我松开他的手，朝着她奔去，抱住了她的大腿儿。
　　
　　她蹲□子，与我平视，那一双漂亮的瞳孔中有着忧郁，有着情愁。
　　
　　右手轻轻伸出，点在她的眉眼上，我轻声说：“活下去。”
　　
　　她的瞳孔中闪过一抹错愕，有些惊愣地看着我。
　　
　　微微一笑，我说：“等我学成后，就接你离开。”
　　
　　第一次，我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笑意。她微微一笑，说：“好。”
　　
　　我转身，朝着白须老人走近，一步步的，再没回头。
　　
　　进入凤凰山庄我才知道，这位老人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凤凰山庄庄主。
　　
　　他把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摇摇头，一脸惋惜地叹气。
　　
　　他说：“可惜了这身子骨，却是个痴儿啊。唉。”
　　
　　其实我想对他说，一点儿也不可惜，因为我不痴，也不傻。
　　
　　与我同时进入凤凰山庄的还有三十位年龄相仿的孩子，五个人分成一组，由一位师傅教。
　　
　　这三十个孩子各个身骨极佳，是难得的武学奇才。从数字上，从分组上，我就知道我是横出来的一个，多余的。
　　
　　我跟在了第六组，成为了第六组的多余的。
　　
　　师傅是比庄主要年轻一些，鬓边有些白，我目测，怎么也有五十。
　　
　　师傅喜欢偷懒，非常喜欢偷懒。
　　
　　常常就是让我们六个扎马步，就溜得没了影子。
　　
　　我们这几个小屁孩儿成日混在一起扎马步，这一扎，就是好几个年头。
　　
　　这几年里，师傅说为了培养我们的自立能力，我们所居住的落月阁并没有一位仆人。
　　
　　从伙食，到刷碗，洗衣，劈柴等，都由我们自己来。轮班制。
　　
　　事实证明，这些我没一样能做好。
　　
　　我烧火做饭，那些人说我烧的不是饭，是厨房。我刷碗，人家说我不是刷不干净，盘子里留下绿菜叶子，就是一不小心把盘子给砸了。我劈柴，通常都是劈着劈着，就累躺下了。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这身子过于娇弱，可能是小时候又被灌毒，又被水淹的关系。
　　
　　不过，如此以来，我没少受他们的白眼，只有二师兄很温柔地摸摸我的头，从不对我翻白眼儿。
　　
　　二师兄人很英俊，那一笑，眉眼弯弯，周身似乎被晕染了一层温暖的光芒，给人神祗的感觉。
　　
　　二师兄对我很好，从不像那些人，有事没事瞪我一眼，顺道叨咕一句。
　　
　　我通常对那人轻轻一笑，那人就红着脸，偏过头，不说话了。
　　
　　生活一直挺平淡，都在练武中度过。
　　
　　又过了几年，师傅丢给了我们一本书，听说这书是凤凰剑法，也是凤凰山庄的成名剑法。
　　
　　我听这话，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以前看武侠小说，江湖上为了一本剑谱，一把宝剑，可以弄得整个江湖腥风血雨，而师傅就这样把这种书本丢给我们，让我们自行参透？
　　
　　师傅唇角微弯，他说，这剑法虽厉害，要参透却极不容易。
　　
　　凤凰剑法分到九层，如今世上只有凤凰庄主一人练到了八层，其他人也就只练到了四五层，却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我一听这话，就对这凤凰剑法充满了好奇。
　　
　　我冲入五人堆里，我说我要看剑法。
　　
　　他们不给我看，说我年纪最小，最后一个看。
　　
　　我撇撇嘴，直扯着二师兄的袖子，叫嚷着他们欺负我。
　　
　　二师兄轻轻一笑，只是一瞬间，便从他们的手中夺得了剑谱，丢到了我手中。
　　
　　唇角微弯，我就朝二师兄奔去，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啊蹭。
　　
　　二师兄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道：“多大了，还撒娇？”
　　
　　我说：“我再大，也没二师兄大，照样可以对着你撒娇。”我咯咯笑。
　　
　　二师兄摇了摇头，让我好好儿学剑法，偏过头，又让师兄们“尊老爱幼”，他加重了“幼”字的音。
　　
　　师兄们的脸一个个地黑了，对我翻了个白眼，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我对他们笑，一脸的得意。
　　
　　二师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便同师兄们一起练剑比武去了。
　　
　　我拿着剑谱在师兄们的眼前晃荡来，晃荡去，又蹦过来蹦过去的，徒惹他们的白眼。
　　
　　我把这剑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了个遍，一直看一直看，把每一个招式刻入了脑海里。
　　
　　从这一天开始，每天他们练功，我便躺在花圃里，翘着二郎腿儿，一直看着剑谱发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偷懒，还是在试着参透剑法。我只知道，这一看，就会看上几个钟头。
　　
　　然后四师兄就会揪着我的耳朵，骂了我两句天天偷懒，便让我去吃饭。
　　
　　等吃过了饭，他们练剑，我继续看剑谱。偶尔看的眼花缭乱了，我便抬头看他们练剑。
　　
　　我们几个当中，二师兄的武学天分是最高的，听说，也是凤凰山庄历年所收的徒弟中武学天分最高的。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便渗透到了第三式，现在在练第四式的中段。
　　
　　因为二师兄温和的气质，以及极高的悟性，让我们这些师兄弟非常地尊敬。
　　
　　二师兄的剑法很美，除了看剑谱以外，我最喜欢看二师兄练剑。怎么看，我都觉得二师兄的剑法优美地不像剑法，而是艺术。
　　
　　看着看着，我总感觉我悟到了什么。
　　
　　从树上折出一枝枝干，我到了后院，按照脑海里剑谱上的姿势挥动着。
　　
　　凤凰剑谱第一式。讲究的是精。
　　
　　凤凰剑谱第二式。讲究的是狠。
　　
　　凤凰剑谱第三式。讲究的是快。
　　
　　精狠准。便是凤凰剑谱前三式主要要领。
　　
　　当我拿着枝干穿透了树干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练成了。
　　
　　就像掌门说的，我的武学天分极高。在凤凰山庄里每个人，都是被天神眷顾的孩子，百年难见的奇才，可是我，是千年也不见一遇的。数百万数千万的人中也不一定有的武学天才。
　　
　　这是掌门曾对师傅说，师傅曾对我说的。
　　
　　他摸摸我的头，轻轻一笑，说，幸好，然儿不是痴傻儿。只是，你身子太弱。
　　
　　蓦然，我听到了一阵掌声。
　　
　　回首看，站在身后的竟然是师傅。
　　
　　我笑着朝师傅扑去，我说：“师傅师傅，你看你看，我练到了第三式，我厉害吧我厉害吧？你快夸奖我吧夸奖我吧。”我得意地飘我得意地飘。
　　
　　师傅在我脑门子上来了一个暴栗，道：“然儿，你就知道得意。”
　　
　　我撇撇嘴，不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儿，瞒着你师兄。”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说：“你同你师兄同时练武，比起你来，他们付出了加倍的努力，可除了二师兄外，练的最好的也不过到第二式。然儿，或许，你并不应该与他们同练。”
　　
　　人比人，气死人。怕就怕他们会自暴自弃。
　　
　　至于二师兄，我们一致认为二师兄不是人，是鬼。那天分，也称鬼才。我们不惜的跟鬼比。
　　
　　在他们眼里或许认为我一直在偷懒，其实，我时刻地看着他们练剑，脑海里也一直演练着。甚至睡觉的时候，我也想着它。
　　
　　这个剑法，他们练了一年半，我也看着他们犯错练对了一年半。
　　
　　我委屈地瘪瘪嘴，说：“是，徒儿知道了。”
　　
　　突然，耳中听到了一声传唤。
　　
　　偏头看去，是三师兄。
　　
　　三师兄见到师傅，向师傅问了个安，双瞳不经意间扫向了被折枝穿透的树干。
　　
　　看向我，道：“然儿，要不要同师兄一同去山下采购？”
　　
　　“……采购？不去，累。”谁不知道你是让我去给你提重物去。我才不去。
　　
　　三师兄轻轻一笑，道：“然儿，你要是不去，今晚饭后就没甜点可吃了。”
　　
　　我黑了一张脸，泪眼汪汪地看师傅。
　　
　　师傅又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道：“然儿，不许总是偷懒，瞧你，这一个月没见，师傅总觉得你又胖了。”
　　
　　……你也知道咱们一个月不见了啊？别院的师傅可不见你这么偷懒，一消失就是二十天一个月的。
　　
　　我瞪了师傅一眼，便挺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到了三师兄的身边儿。
　　
　　这次入城采购的东西有挺多。
　　
　　前阵子从城里定了几件夏衣，今儿要去布坊领回来。厨房断了粮食，文房四宝需要买，他说，还要买上几本书。
　　
　　因为要买的东西挺多，不止我和三师兄，五师兄也一同前往。
　　
　　下了山，又爬过一座山头，顺着官道入了城，我同师兄们一起买东西。这时候我就派上用场了。
　　
　　我杀价杀价再杀价，杀的人家小贩子泪眼汪汪，我依旧毫不留情的杀价。
　　
　　这时候，三师兄拍拍我的肩，道：“小师弟，就是因为这样，师兄才喜欢带你出来。”
　　
　　五师兄偷笑。
　　
　　我有些不乐意了，道：“咱们又不缺钱。”你干嘛非要带我出来做苦力。
　　
　　他轻轻一笑，反问一句，“咱们又不缺钱，你杀什么价？”
　　
　　“……这不就是为了成就感嘛。”我有些委屈地说。
　　
　　他面上的笑容加深，道：“师兄就是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啊。”
　　
　　我张大嘴，有些无语。
　　
　　他又说：“师兄也不打算把这个兴趣给戒掉。”
　　
　　我对他龇牙咧嘴。
　　
　　他笑，笑的更欢了。
　　
　　东西比想象中的多。回程的路上，三师兄买了一辆马车，把货物都丢入了马车里。
　　
　　我马上想要蹦跶进入马车里，三师兄立刻提起我的衣领，把我拎到车头上，让我同他一起驾车。
　　
　　留下评评喔 ^-^




2

第二节 ... 
 
 
　　我心里叨咕着，你也不怕我把这马给驾到悬崖掉下去，还放心让我驾？
　　
　　事实上，三师兄确实没敢让我驾车，就是让我坐到车头上陪聊。
　　
　　马车走过官道，上了山。
　　
　　车一路颠簸，蓦然，耳中听到了刀枪的碰击声。显然，有人在打架。
　　
　　马车笔直地走，因为学过武，远远儿的，我就看到了一堆土匪围着过路人，拦路打劫。
　　
　　护卫与土匪打斗。土匪人多势众，护卫立刻被打趴下，只剩下了两位貌美姑娘。
　　
　　如果只是人多倒是没什么，可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斤两。
　　
　　那些人的手法过于阴狠，又精准。显然，是有数十年功底的练家子。
　　
　　虽然，我和师兄们为凤凰山庄出身，可是，三师兄的凤凰剑谱只练到第二层后段，五师兄也只到第二层入门。
　　
　　我虽然练到了第三式，可是，我内功不行，硬碰硬，只会输。到时候我力竭了，咱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临场经验丰富，我们只同师兄弟们比试过，还是在以不伤人的前提下。若是真混了这浑水，我们只会输，不可能赢。
　　
　　我扯了扯三师兄的衣袖，道：“三师兄，我怕，咱们绕路走，行吗？”
　　
　　三师兄摸摸我的头，道：“好，绕路走。”
　　
　　三师兄掉转车头，想要绕远路，可我千算万算，唯独漏算的便是正义感极强的五师兄。
　　
　　只见五师兄从马车里飞出，对我扔了个白眼，道：“然儿，你先领着货物回去，等五师兄收拾了那群禽兽，再追上你。”语毕，便朝着那群土匪而去。
　　
　　……这便是年少轻狂吧？他，他根本没给我拦截的机会啊。
　　
　　你说你要我先走，你说你会追上我，那也得你收拾得了他们吧？
　　
　　三师兄看了我一眼，想来，他对这一场打斗的结果也是有些觉悟。
　　
　　他说：“六师弟，你先回凤凰山庄求支援。”
　　
　　……从这里到凤凰山庄要翻过一座山，再绕过那羊肠小路。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准是二位师兄的尸体。
　　
　　这多年来，虽然他们没少给过我白眼，却真的是对我照顾有加。
　　
　　我在犹豫，我犹豫着是要去送死，还是要去逃命。
　　
　　在我思考的时候，三师兄已经拔剑，进入了混战中。
　　
　　其实，我想逃的，可是我这双脚就是不听话，朝着他们走进，躲藏在一边儿，想着当真不妙的时候再跑也不迟。
　　
　　至少，得让我看看三师兄和五师兄是怎么死的，不是？
　　
　　三师兄的剑法狠，五师兄的剑法精准。无论怎样，也是凤凰剑法。
　　
　　不多时，一齐冲上的小喽啰便被打得差不多，血流成河。只剩下六个看起来深藏不露的黑衣大汉。
　　
　　六人一齐上，两人对上六个，一人对三个，被打的节节败退。
　　
　　蓦然，某黑衣大汗拿着刀砍向五师兄的手臂，而同时，五师兄的身后有人持剑想要刺入他的胸口，而上面，又有一土匪持剑而下，似是要把五师兄劈成一半。
　　
　　事实上，当五师兄真要死了，我胸口有些闷，堵得慌。
　　
　　这一瞬间，我似乎不怕死了，双足迈动几个步伐，身子一下子向前冲，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把剑，一个飞身，我朝着持刀的人刺去。
　　
　　那人听觉还算灵敏，千钧一发之际身子一偏，闪过了。
　　
　　意料中的。轻轻一笑，我左手抱住五师兄的腰，向后飘远，躲过了前面和上面的攻击。
　　
　　五师兄转身，见是我，脸上闪过一抹焦虑。他说：“你出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回去？”
　　
　　我嗤笑，“我要是真回去了，你可就得被劈成一半儿了？”
　　
　　他一听，左手立刻给了我一个暴栗子，恼羞成怒了。
　　
　　我扁扁嘴，委屈地看着他。
　　
　　他说：“六师弟，我给你开路，你千万要逃。”他一脸的正色。
　　
　　同时，我听到了彼端六人的嘲笑声。
　　
　　“逃？你以为我们会给这美人儿逃跑的机会？”
　　
　　“二哥，你说，咱们哥儿几个运道还真好，今儿竟然能遇到这么一个美人儿。”
　　
　　“真漂亮啊。”
　　
　　“玩儿起来，一定带劲儿。”
　　
　　六人□。
　　
　　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脑门子上冲上了一股子的血，眼前所见为一片的猩红。
　　
　　我丢下手中的破剑，抢过五师兄手中的剑，便朝着三人冲过去。
　　
　　五师兄看了看我，又看了眼三师兄。
　　
　　三师兄一人对三，明显吃力，五师兄黑着脸看了看我，便从地上捡起残剑，去帮三师兄去了。
　　
　　所谓快，快的不止是剑招，还有我的脚步。
　　
　　当他们手中剑刚要触碰到我的时候，我向后退了一步，翻个身，便到了他们的后面，剑尖朝着他们的后胸笔直地刺去。
　　
　　三人不傻，面色越显沉重。
　　
　　来来回回缠斗了几十回合，我还能应付得来，只是越来越觉得吃力。
　　
　　我们四人，谁都讨不了好。
　　
　　意外地，我一剑刺中了一土匪，我知道，我这是中计了。
　　
　　我这一剑刺下去，我身后便会有人给我补上另一刀。
　　
　　果然，下一刻我便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痛。
　　
　　唇角微微扬起，嘲讽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以为，我这一刺，刺的不是要害，死不了便让我刺吗？
　　
　　凤凰剑法第四式，讲的便是绝与刃。当领悟了第四式时，哪怕是普通的剑，也能横切岩石。
　　
　　那就不再是穿透的威力了。
　　
　　轻轻一笑，握剑的姿势稍微的改变，向上一动，给我的感觉不是在切人，是在切豆腐，还切的挺顺畅。
　　
　　这一刻，眼前的人双瞳惊恐地瞠大，然后，从身子到脑门，都被我竖切成一半了。
　　
　　时间很短，却足够身右边的人拿着剑割破我的喉咙。
　　
　　我身子向前倾了一下，躲过右边的攻击，却没弄躲过身后的又一刀。
　　
　　当那刀子要深入我的骨髓时，我即使转过身，用剑来挡下。
　　
　　很累，头很疼，很疲乏……
　　
　　一个恍惚间，眼前便是一片的黑，却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一旦松懈，便是我的死期。
　　
　　好在，这一刻我领悟了第四式，也好在，灭了一个人，我也少些负担。
　　
　　气喘吁吁地，我以着利剑打断了眼前的刀，剑尖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土匪的左眼，以着第一式的精准，第二式的狠，从他的瞳孔刺穿了他的脑门。
　　
　　把剑抽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子“砰”地一声倒下。
　　
　　当我要面对第三人的时候，三师兄与五师兄便前来帮忙。
　　
　　身上的力气仿若被抽干，身子仿若不再是自己的，慢慢地跌倒在地。
　　
　　意识恍恍惚惚。
　　
　　隐隐约约，我感觉我被人抱住了。
　　
　　想要把涣散的瞳孔集中，却怎么也集中不了。
　　
　　只听到那人说：“然儿然儿，都是五师兄不好，如果，当初我听了你的话，绕路走，你便不会出事了。然儿然儿，你别闭眼睛，然儿……”
　　
　　我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
　　
　　唇角微微扬起，我以着最后的力气，说：“我，我没死，死，死不了，你先给给我止，止血……”
　　
　　然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这身子里里外外被包裹了数十层，远远儿一看，没准儿就像是一个大气球儿上长出了胳膊腿儿。
　　
　　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我努力地想要坐起身，失败。这身子当真坐不起来，一直躺着还觉得脑袋痛。
　　
　　我努力扭动脑袋四处瞅瞅，没瞅到人。
　　
　　吸吸鼻子，费尽千辛万苦，使出吃奶的劲儿，我下了床，学着螃蟹横着走，小心翼翼地走出厢房。
　　
　　下了楼，厅堂里五位师兄正在吃饭。
　　
　　我瘪瘪嘴，委屈。我又瘪瘪嘴，还是委屈。我吸吸鼻子，感觉上鼻头酸酸的。
　　
　　我说：“你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一个病号，你们谁都不照顾。”我控诉地看着他们。
　　
　　众师兄见到我，唇角都忍不住弯起来。
　　
　　四师兄道：“呦，原来是六师弟啊，我还以为是打哪儿来的蹴鞠呢，还是这么大一个。”
　　
　　我立刻阴了脸，龇牙咧嘴地瞪四师兄。
　　
　　不同于四师兄的冷嘲热讽，五师兄立刻从椅上起来，扶着我坐到了第六张空着的椅上，说：“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煮粥去。”语毕，五师兄便出了大厅，去厨房了。
　　
　　我心里嘀咕着，这一桌子好菜呢，我喝什么清粥啊。
　　
　　伸手就拿过身边儿五师兄用过的筷子，我夹了一块子的辣炒花蛤。
　　
　　坐在对面的三师兄立刻一筷子打掉了我筷子里的菜。
　　
　　我傻了一眼，泪眼汪汪地瞪了三师兄一眼，转战油焖大虾，这回换四师兄一筷子拍掉我的手。
　　
　　嘴巴扁了扁，我，我心里委屈得更厉害了。
　　
　　吸了吸鼻子，我再换一道红烧肉。这回是大师兄打掉了我的筷子。
　　
　　我感觉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儿，一股子血往脑门儿上冲。
　　
　　看得到，吃不到，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我，我有掀桌子的冲动。
　　
　　我从椅上站起来，左手大力拍桌子，这一拍，桌上数道菜离了盘子，在空中蹦跶了一下，才又一次回到盘子里。
　　
　　我说：“干嘛不让我吃。”
　　
　　再不让我吃，我让你们也吃不到。
　　
　　三师兄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筷子，看我。
　　
　　还看我，再看我，继续看我。然后，八双眼睛眯着，一齐看向我。
　　
　　三师兄唇角微弯，轻轻一笑，道：“六师弟，我倒是从没听说过，你学会了凤凰剑法第四式啊？”
　　
　　我傻了一下，干笑了一声，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跟人打，一着急，就想到了剑法。嘿，没想到，我真就练成了。我果然是天才~~~”我乐啊我乐，我乐的飘。
　　
　　“果然啊，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你瞧我多厉害啊多厉害。我这么小，就这么文武双全，还长这么俊，等我出了山庄一定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月亮见了掩面鱼儿见了下沉大雁见了下落……你们说，怎么办啊怎么办。好罪过啊好罪过，太罪过了太罪过，到时候，一定有人追在我屁股后面跑，可惜啊可惜，为什么我没有上千万个，只有一个呢？……”
　　
　　………………
　　
　　…………
　　
　　四双眼睛，八只眼睛同时以着看傻瓜的目光看着我。
　　
　　然后，贱人四师兄说了。“然儿，等你出了山庄确实会有人追在你屁股后面跑。”
　　
　　我一听，乐的花枝乱颤，我说：“是吧是吧？到时候环肥燕瘦任由我挑。四师兄，你说，我娶几房媳妇儿好呢？生几个肉包子好呢？”
　　
　　四师兄冷冷一笑，道：“六师弟，你想哪儿去了？师兄的意思是，到时候一定有挺多的女子手拿扫帚，追在你的身后对你喊打喊杀。”
　　
　　……“……啊？”我听错了，还是四师兄说错了？
　　
　　我掏了掏耳朵。
　　
　　然后，只听四师兄说，“你这张脸，怕是姑娘家都不乐意嫁你。”
　　
　　我不满地看着四师兄，大手又拍了拍桌子，我道：“四师兄，你这是嫉妒我风流倜傥，年少多才，英俊不凡……”
　　
　　四师兄抬起手，喊了一声停。
　　
　　我乖乖地停嘴。
　　
　　他微微一笑，一脸嘲讽地说：“人家只会当你是狐狸精。”
　　
　　我一听，想辩解，可又不知道要辩解成什么。
　　
　　我挺郁闷地大力坐回椅上，却没想，这力气一大，我向后栽了个跟头，然后这胖嘟嘟的球身便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被滚的头晕眼花，嘴巴直嚷着救命。
　　
　　然后二师兄才一把提起了我，把我安置在了椅上。
　　
　　这时，五师兄手端着一托盘，从厨房回来了。
　　
　　我伸长脖子看托盘里面，就是一碗清粥，加上几碟小青菜，外加一副碗筷。
　　
　　^-^ 留下评评喔。 今日2更，晚上七点还会更一章。




3

第三节 ... 
 
 
　　比起桌上华丽的菜色，这清粥一碗小菜几碟看起来就非常的朴素。
　　
　　我是食肉的，看着桌上一片白绿，怎么也没有桌上的红花绿叶看着有滋味儿。
　　
　　我觉得五师兄抠门，泪眼汪汪地看他。
　　
　　他在我脑门上拍了一下，差点儿让我又一个跟头栽了去。
　　
　　他说：“然儿，你昏迷数日，还是不要吃刺激过多的食物比较好。”说着，他喂我一勺粥吃。
　　
　　我乖乖地张开嘴，吃了一口粥。
　　
　　我说：“我要吃肉，红烧肉。”
　　
　　他抬眸看我一眼，道：“这几天你就只能吃肉渣子。”
　　
　　“……我要吃大虾。”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今儿开始只准吃清粥小菜！”
　　
　　……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这，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以着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二师兄。
　　
　　二师兄轻轻一笑，筷子夹了一块鱼，挑好了鱼刺，喂给我。
　　
　　我幸福地吃，心里感叹着，还是二师兄最好。
　　
　　五师兄黑了一张脸，说：“二师兄，你太宠六师弟了。”
　　
　　二师兄淡淡一笑，不说话。
　　
　　几天后，我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这一圈一圈儿的绷带终于可以拆下来了。
　　
　　这天晚上，我热了一锅子的水，在水房好好儿洗了一番。
　　
　　等洗干净了，回房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五师兄。
　　
　　我以为他有事儿找我，便要点燃油灯。
　　
　　他忽然大声说：“别点！”
　　
　　我吓了一跳，这油灯没点成。
　　
　　我有些不解地坐到了五师兄对面的椅上，不解地看着他。
　　
　　窗外一层明月的微光照亮室内，我能看到他的脸颊红红的。
　　
　　我伸长右手摸了摸五师兄的脑袋。
　　
　　没发烧啊。可是，五师兄的脸怎么更红了？
　　
　　他从椅上起身，我疑惑了一下，也从椅上起身。
　　
　　然后，他走到我的身边儿，打横抱起我。
　　
　　干，你干嘛啊？
　　
　　他把我平铺在了床上，之后，他也上了床，右手一挥，床帐便被掀下。
　　
　　他说：“然儿才沐浴？”
　　
　　……这不是废话？我头发还湿着呢。
　　
　　然后，然后，他，他就给我脱衣裳，还还，还想扒我裤子……
　　
　　我大惊失色，开始在他身下挣扎。我说：“五师兄，你放开我！”
　　
　　五师兄说：“然儿，我从不知道你对我有这心思。为了我，竟然不顾自己的生死，你对我如此重情重义，我一定会好好儿报答你。”
　　
　　好好儿报答？这什么意思？
　　
　　我看五师兄这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以为他不是想要强|奸我，而是打算赶赴死场。
　　
　　他说，然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为什么不是你对我以身相许，而是对我做这做那？
　　
　　他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一个恼火，便在他防备不及时给他点了穴。
　　
　　我对他笑，龇牙咧嘴地笑。
　　
　　他眉头一皱，说：“然儿，你做什么？”
　　
　　我哼哼两声，着上衣裳出去找出草绳，然后把五师兄包上被子，以着草绳捆绑住，就从二楼把他丢到了后院。
　　
　　这一上一下，我神清气爽。
　　
　　捧着被子美美地睡了一觉。
　　
　　从这一日开始，五师兄便不怎么理我了，每次见我，那一张脸都黑了，那看着我的目光中还能发射出无数只小利箭，似乎想要射死我。
　　
　　几日以后，消失良久的师傅忽然就回来了。
　　
　　我吃了一惊，不懂，他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他说，年纪最小的苏然也已经到了十七岁，是可以出师的年纪了。
　　
　　出师，离开凤凰山庄。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二师兄，心里忽然就有些堵了。
　　
　　师傅还说，当年山庄收了三十一位弟子，半年后，三十一位弟子需要比武，只有前五位，在得到掌门师傅的认可下才能出师。
　　
　　我不知道这一场比试有多重要，可是，从这一天开始，师傅便住入了落月阁，悉心地教导着我们的武艺。
　　
　　什么叫突飞猛进？有了高人的指点，除我以外的师兄们都是进步神速。
　　
　　我还是跟往常一样，翘着二郎腿儿捧着剑谱看。
　　
　　师傅对任何人都很严厉，唯独对我很松懈。
　　
　　心里，其实有些微的落寞。
　　
　　又过了两月，二师兄的剑法已经升到了第五式，而我，还在第四式的上段打滚儿，怎么也没法练的更好。
　　
　　反观其他四位师兄，已经有人陆续跟上来了。
　　
　　那是月夜，我挺无聊的在草丛里喂蚊子。
　　
　　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的脚步声。
　　
　　偏头看去，是师傅。
　　
　　师傅学着我，躺在了草丛里，跟我说：“从小时候开始你就喜欢躺在这里，师傅一直想试试，这里是否真的这么舒服。”
　　
　　我说：“不舒服。”没有床柔软，没有被子温暖。可是，在这里很自在。
　　
　　师傅轻轻一笑，还是那张脸。十多年了，他的头发依旧是半黑半白的，就连脸上皱纹也没见多长。
　　
　　我有的时候真的挺好奇，师傅到底有多老了？
　　
　　师傅说：“然儿，师傅不赞同你离开凤凰山庄。”
　　
　　“……师傅，你太看得起我了。”凤凰山庄里三十个人，我不认为我能排到前五，得到出师的资格。
　　
　　“三十一位弟子里，你二师兄是唯一练到第五式的。而你，仅次于你师兄之后。这第三层与第四层是个坎儿，要练上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
　　
　　……原来，三十一位弟子里，二师兄还是托宁而出的。
　　
　　我仰头望天。
　　
　　师傅跟我说，让我放弃比试。
　　
　　可是，怎么可能呢。我也想出师，我也想要离开这里，我也憧憬外面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我要回到苏府，接我的母亲。
　　
　　师傅叹了一口气，说：“从小你就是倔脾气，认定了，十头牛也无法把你给扭回来。”
　　
　　我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师傅说，我在苏府的那段日子，我的身体被大夫人磨得半死不活，能存活到五岁，已经是奇迹。
　　
　　唇角微微扬起，我心里冷笑。五岁？其实，真正的苏然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师傅又说，我身子弱，若是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就怕会吃亏。再厉害的剑招，没有内功的加成也是白搭。
　　
　　师傅坐起身，说：“然儿，师傅教你一套轻功。”
　　
　　“……啊？”可是，我会啊。
　　
　　师傅说：“到时候打不过，记得逃跑。”
　　
　　我“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身，他手把手地教我一套新的轻功。
　　
　　脚步的移动，呼吸的频率。
　　
　　讲究的很多，可是我不够聪明，学着很累。
　　
　　师傅总会鼓励我说，已经学的够好了。
　　
　　当我掌握诀窍时，又是一个月后。炎炎夏日转眼间便过了，已入了中秋。
　　
　　两个月后，就是比试的时间。
　　
　　眼看着时间的接近，我怕我出不了山庄，也会跟着师兄练上一练。
　　
　　当我练到了第四层的中断时，师傅一张脸都黑了。
　　
　　那天，他把我叫到书房，跟我说，如果练不好轻功，哪怕我在比试中拿到了第一，还是不会给我出师的资格。
　　
　　我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
　　
　　他拍拍我的头，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
　　
　　碧玉的颜色，里面隐隐约约中能看到红色的暗流。
　　
　　他笑着询问：“喜欢吗？”
　　
　　我点点头，说：“喜欢。”
　　
　　他说，如果这两个月之间，我能把轻功学好，在他无所觉的情况下拿到了他腰上佩戴的玉佩，他便把这玉佩送给我，也会给我出师的资格。
　　
　　我眨眨眼，询问：“师傅，您练这一套庆功，用了多久的时间？”
　　
　　他轻轻一笑，说：“四年。”
　　
　　师傅用了四年学会的庆功，他想让我用四个月学会？
　　
　　我觉得，这凤凰剑法我也不用练了，日日夜夜钻研这一套轻功才是正事。
　　
　　从这日开始，每日师兄们在院子里练武，我便脚踏着被风吹上空的枫叶在师兄们面前绕来绕去。
　　
　　第一天，我顺了五师兄腰间的玉佩。
　　
　　第二天，我顺了四师兄怀里的萧。
　　
　　第三天，我顺了三师兄发上的发髻。
　　
　　第四天，我顺了大师兄的钱袋。
　　
　　第五天，我深吸一口气，打算顺二师兄的。
　　
　　事实证明，我没顺着，反而被二师兄拉了一把，闷入他的怀中。
　　
　　我气呼呼地看二师兄，他在我的额上弹了一下，说：“然儿想要什么东西，师兄给你就是。”
　　
　　……我不说话。
　　
　　二师兄轻轻一笑，又说：“然儿，如果以后没饭吃了也犯不着做贼，二师兄养得起你。”
　　
　　……二师兄，你，你太小看我了。
　　
　　我咬了咬牙，心里暗自下了决心，我要偷光二师兄全部的家当。
　　
　　这一日开始，我再也不光顾别的师兄的资产了，成日在二师兄身边儿飘来荡去。
　　
　　一个月中，我受了无数的挫折。
　　
　　我在成长，二师兄也在成长。可是，他练的不是轻功，是剑谱。
　　
　　我这身子骨真的很好，在学武中，我很少受到挫折，可这一套轻功，真的把我给折腾坏了。
　　
　　凤凰山庄的后山有一飞瀑，飞流直下三千尺。
　　
　　那个时候，我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
　　
　　站立于飞瀑之上，阖上眼睛，深呼吸，我跳了下去。
　　
　　试着师傅所教导的轻功，移动着步伐，控制着呼吸。
　　
　　人，一旦到了生死的关头就会发生潜能。没有过好的轻功，在这飞瀑之中只会被流水所吞没。
　　
　　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对自己如此残忍。
　　
　　在半死不活中，我彻底掌握了轻功的诀窍。
　　
　　我对着这个瀑布练了一个月，在比武的前夕，我终于可以不沾一滴水珠在瀑布上行走。
　　
　　一滴的水，也能成为承接的物件。
　　
　　这天晚上，我在师傅震惊的目光中顺走了师傅腰间的碧血暖玉。
　　
　　它随着人的体温而冷暖，是千金难买的宝贝。
　　
　　我爱不释手。
　　
　　师傅的双唇微微开启，久久以后，他说：“你竟然做到了。”
　　
　　我把碧血暖玉收到了怀里，就抱住了师傅的腰围。久久以后，我说：“谢谢。”
　　
　　师傅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第二日，在比武之前，我就站在了一楼的阶梯口。
　　
　　二师兄是最后一个下楼的，当我在楼梯下看到他，双脚巧妙地移动着，只是一瞬间，我便冲上了楼，在二师兄的周身绕了一圈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一瞬间，大厅里寂静一片。
　　
　　二师兄愣了一下，温柔地看着我。
　　
　　当我拿着他的发髻，对他招啊招的时候，他常年微笑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抹诧异。
　　
　　随后，又是云淡风轻的笑。
　　
　　他从阶梯上走下，从我的手中拿过发髻，随后便把头发束缚住了。
　　
　　他笑说：“然儿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咯咯笑，以着炫耀般地使用庆功，飘忽飘忽地坐到了二师兄的椅上，又道一句“啊啊啊，原来我做错位置了”，然后再飘忽飘忽地飞到了自己的位上。
　　
　　四师兄嘴贱的说：“以后，然儿遇事，就可以逃了。”
　　
　　我对四师兄龇牙咧嘴，道：“四师兄，你的玉箫还在我手中呢。”
　　
　　他说：“没关系，就当作是四师兄给你的定情之物。”
　　
　　他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了四师兄一眼，然后都看向我。
　　
　　他那一句话绝对够彪悍，让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儿没死成。
　　
　　我吸了吸鼻子，道：“四师兄，咱俩啥时候是这关系了？”
　　
　　他微微一笑，不说话。
　　
　　我又说：“你给我做小，也不是不可以……”
　　
　　这回，四师兄眨眨眼，诧异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继续说：“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喔。”
　　
　　“……”四师兄嘴角抽了一下，伸长手就要在我脑门儿上拍一下。
　　
　　我得意地飘得意地飘，我轻功厉害，你摸不到我你摸不到我。
　　
　　我在大厅里飘忽来飘忽去。
　　
　　然后，我乐极生悲了。
　　
　　脑袋撞到了房梁，笔直地跌到了地上。
　　
　　>.< 撒娇~~打滚儿~~留下评评喔~~~




4

第四节 ... 
 
 
　　我泪眼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饭桌。
　　
　　一双眼睛时不时瞅向四师兄，放射怨念之光。
　　
　　四师兄瞪了我一眼，姿态优雅地吃饭。
　　
　　等早膳过后，我们六人同师傅一起出了落月阁，跑到了凤凰山庄的议事厅。
　　
　　当我们一行人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整齐有序地排列成了一行又一行。
　　
　　我觉得，庄主的年纪应该过了百，却依旧是仙风道骨。
　　
　　我跟在师兄的身后，排列到了最后一排。
　　
　　庄主说，当学徒在山庄拜师时间过了十二年后，每二年会举行一场比武，前五人可以得到出师资格。
　　
　　关于比武，就是三十人分成十五组，比武，输了，便出局。
　　
　　剩下的十五人相互比试，按照排列，与不同的人相比。
　　
　　输了四场以上，便出局。最后统计成绩，选出成绩最好的五人。
　　
　　如是有二人成绩相同，二人便再比一场。如此决出前五人。
　　
　　在第一场比试中，我是横出来的一个，所以不战而胜。
　　
　　我站在比武台下做围观。
　　
　　这一下子，我忽然就发现师傅带领的都是精英队伍，与人打斗中剑法行云流水，绝不拖泥带水。
　　
　　劈啪两下，胜了。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当初师傅教了我这么一个多余的，所以跟庄主挑选了资质最好的几个。
　　
　　事实上，资质这东西都是不靠谱的。
　　
　　例如，第三组的某人武功就挺好。与别组的人对上了，那脚步不曾移动，剑法华丽，虽然拖泥带水，可我认为，人家那是为了臭美。
　　
　　果然，下一刻，对面的人便服输了。
　　
　　第一场比试中，我们第六组的人都获胜了。可是气氛却显得沉重了。
　　
　　我们几人迟早会对上。
　　
　　我心里有些郁闷了。
　　
　　四师兄摸了摸我的头，跟我说：“不管是什么比试，只要用尽全力，就不会后悔。然儿，你要记住，如果赢不了，就永远离不开凤凰山庄。”
　　
　　我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他说，他也有他的目的，他也有他的路要走。
　　
　　所以，哪怕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四师兄，你是不是想要对我说，哪怕是面对你们，我也不能留情呢？
　　
　　心里忽然感觉就轻松了一些。
　　
　　两日后的第一场比试，是我和五师兄。
　　
　　心口还是有些痛，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留情。那是对五师兄的不尊敬。
　　
　　刀剑的碰撞声劈啪响，我踮起脚尖翻过了身，以着绝妙的轻功飞到了五师兄的身后。
　　
　　当他转身时，我的剑刃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那一刻，整个比武场上一片沉寂。
　　
　　片刻后，又是一片的喧哗。
　　
　　那些人嚷着，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水上漂。最上等的轻功。
　　
　　五师兄面色苍白，轻声地，他认输了。
　　
　　我从比武台上翻身而下，走向了师傅。
　　
　　师傅摸摸我的头，说：“你做的很好。”
　　
　　唇角微弯，我道了一声谢谢。
　　
　　当我想要观赏他人的比试时，才发现，那些人已经比完了。
　　
　　第二场比试，我是同那穿金戴银，一身华丽之人比的。
　　
　　他的武功很强，步伐还拖泥还带水，那剑法，还还……
　　
　　我没话说了，可是我轻功再好，当剑尖要刺向他的时候，他都能轻易地避开。那时候就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了。
　　
　　他的剑法很美，他给人的感觉还特别骄傲。
　　
　　他，他把我当猴儿耍……
　　
　　我对他龇牙咧嘴。
　　
　　他对我得意地笑。
　　
　　我咬了咬牙，这会儿，我确定我赢不了他，不过，我偷他总成。
　　
　　吸了吸鼻子，我虚晃了一□子，在他戏谑的目光下与他错肩。
　　
　　下一瞬，他腰间的玉佩没了。
　　
　　我转身，拿着玉佩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下一刻就藏入袖口中，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他面上的笑容消失，这一会儿，他对我挥舞的剑一点儿也不留情，满是尖锐。
　　
　　我立刻嚷“我认输”，就从擂台上跳下，他则是拿着剑追在我后面跑。
　　
　　他喊：“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对他做出一个鬼脸，扯着嗓子嚷，“你别追，我就给你站住。”
　　
　　他继续追，我继续跑。
　　
　　我绕着比武场跑来跑去，他把剑当成刀子，在我后面砍来砍去。
　　
　　然后，我见到了二师兄。
　　
　　我立刻扑到了二师兄的怀里，泪眼糊糊地看着二师兄，说：“二师兄，我都认输了，孔雀还追着我不放。”
　　
　　我回头瞥了眼穿金戴银，一身华丽的孔雀，果然，他脸青了白，白了黑，黑了青……
　　
　　二师兄再我脑门上拍了一下，道：“然儿，你说，你又做了什么坏事儿？”
　　
　　我眨眨眼，“我什么也没做呀。”
　　
　　孔雀说：“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我嗤笑一声，一脸鄙视地看着他，道：“你自己弄丢了，还跟我要？”
　　
　　“你！”
　　
　　“有本事，你自己偷回去啊~~”我得意地飘，我得意地荡。
　　
　　二师兄摇了摇头，一脸歉意地看着孔雀男。
　　
　　我心里偷着乐。
　　
　　啊呀呀呀，这世界太美好了。
　　
　　我跟二师兄果然是一个师傅，他的胳膊肘也是向内拐的。
　　
　　眼见孔雀男握剑的手加深了力道，我乐呵呵地说：“这样吧。到时候你跟我二师兄的比试中，你若是赢了，我便还给你，你若是输了，这玉佩就归我。”我说的可嚣张了。
　　
　　孔雀男唇角一弯，对我冷冷一笑，甩了甩袖子，走了。
　　
　　隔日的比试。
　　
　　我跟二师兄对上了。
　　
　　站在比武台上，我自制我打不赢他……
　　
　　我咳了一下，不说话，对他轻轻一笑。
　　
　　二师兄笑容依旧，不动声色。
　　
　　我与他对视良久，“嗷嗷”叫了两声，吸了吸鼻子，扑到二师兄面前把他雪色的鞋子踩成黑色，我在心不甘情不愿的认输。
　　
　　这以后的比赛中，我又输给了四师兄。
　　
　　他，最上我了。
　　
　　有的时候，勤练或许比天分要重上许多。
　　
　　四师兄一脸得意地看着我，我当作没看见。
　　
　　几个日子后，赢来了最后一站。
　　
　　早早把对手撂倒后，我便去观看二师兄与孔雀男的战斗了。
　　
　　二师兄的剑法很完美，似艺术。孔雀男的剑法就好像他的人，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华丽地像一幅画。
　　
　　两方对持，颤抖了很久。
　　
　　剑与剑相撞，碰触无数的电话。唔，怎么看，就怎么觉得比起我们所有人都高了一个等级的缠斗。
　　
　　最后，孔雀男输了二师兄半招。
　　
　　二师兄险胜。
　　
　　在这场比武中，我输了三场。排名第四。
　　
　　二师兄第一。孔雀男第二。四师兄第三。我第四。第五，我不认识……
　　
　　我一脸的欢乐。
　　
　　这天晚上，庄主在凤凰楼的主厅里开了数桌的酒席。
　　
　　说是要给我们五个送别宴。
　　
　　厅里摆了十桌。
　　
　　庄主长老师傅们四桌，每一组各一桌。
　　
　　庄主站起来，对着我们几个叮嘱几句，等出了山庄要怎样，做人，要怎样，对事，要如何……
　　
　　庄主很能说，他刚说两句，我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当他开始说第三句，我为大师兄斟了一杯酒。
　　
　　大师兄对我笑笑，从衣袖下摆掏出钱袋，递给了我。
　　
　　我愣了一下，傻呵呵地接过。
　　
　　大师兄笑说：“明儿小师弟就要出庄了，为了你临走时不再顺走大师兄的钱袋，大师兄还是先给你好了。”
　　
　　大师兄，你还在记恨我顺你钱袋的事儿。
　　
　　我“咯咯”笑出声，把大师兄的钱袋收到了怀里。
　　
　　三师兄从怀中掏出一个发绳，给了我。他说：“小师弟，庄里可不比外面，任由你披头散发成立里鬼混，到了外面，你就得学会束发了。”
　　
　　我傻笑了一声，我觉得，三师兄你是在记恨我顺走你的发簪。
　　
　　我以着一脸渴望的目光看向五师兄。
　　
　　五师兄瞪了我一眼，道：“然儿，五师兄送你……”五师兄对我笑，那双眼里射出一块块冰箭，似乎打算冻死我。顿了一下，五师兄说：“一句话。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用鼻孔朝着五师兄哼哼两声，叨咕了一句“小气”。
　　
　　五师兄不理我。
　　
　　我又叨咕了一句“铁公鸡”。
　　
　　五师兄道：“谁不知道落月阁中走过路过一毛不拔的是六师弟你啊。”
　　
　　我怒目狰狞地看着五师兄，龇牙咧嘴地说：“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落月阁省银子。我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能多吃肉？我们这不年纪还小，都要吃肉不是吗？你还抠搜搜的，不肯给我肉吃，竟给我吃清粥小菜，你你你……”
　　
　　我一脸委屈地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微微一笑，道：“然儿，你想要什么跟二师兄说，二师兄给你。”
　　
　　我一脸得意地看着五师兄。
　　
　　五师兄嘴角抽了抽，额头上的青筋暴跳，道：“二师兄，你太宠小师弟了。”
　　
　　二师兄淡笑，不语。
　　
　　我吸了吸鼻子，瞪了五师兄一眼，扯了扯大师兄的衣袖。
　　
　　大师兄偏头看我。
　　
　　我说：“大师兄，咱俩换位置好不好？”
　　
　　“……啊？”大师兄愣住了。
　　
　　我唇角微弯，对他笑，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大师兄干咳了一声，跟我换位置了。
　　
　　我乐呵呵地坐到了大师兄与二师兄之间。
　　
　　然后，二师兄看向五师兄，忽然就说：“因为，只有疼爱小师弟，他才会乖啊。”
　　
　　我感觉天上忽然打了一道雷，把我打的外焦里嫩的。
　　
　　我泪眼汪汪地看二师兄，二师兄摸摸我的头，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我嘴前。
　　
　　我犹豫，我到底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然后，二师兄以着轻柔的声音说了一句“啊”，我就挺给他面子地吃了。
　　
　　等吃过了饭，我觉得有些累了。
　　
　　当我从椅上起身，想要和师兄们一起回到落月阁的时候，不知是谁，说：“为什么只有第六组的小师弟才能学水上漂？”
　　
　　第六组的小师弟？水上漂？这，指的应该是我吧？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师傅。
　　
　　师傅对我轻轻一笑，说：“这学武要看的是缘分。然儿自小身子灵巧，速快，极适合水上漂。”
　　
　　这时，凤凰庄主接口，道：“凤凰山庄里绝对不藏私，若是有人认为可以学得好，便可以要求师傅教导。”
　　
　　瞬间，大厅里一片的寂静。
　　
　　师傅对我挥挥手，道：“然儿，累了就回去休息。”
　　
　　心里暖暖的，跟师傅笑一笑，我便扯着二师兄的衣袖蹦蹦跳跳地回了落月阁。
　　
　　这一天晚上，我没能睡好。
　　
　　我才吹灭灯盏，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是一脸阴郁的五师兄。
　　
　　我偏身，他进屋。
　　
　　我想要点燃油灯，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询问：“五师兄，你是要以身相许？”
　　
　　五师兄瞪我，然后，他拿嘴唇儿碰我的嘴唇儿，碰完了，往我手心里赛了个东西，一溜烟，就跑出厢房了。
　　
　　我开启窗子，在月夜下看了眼手中的东西。
　　
　　是一枚平整的金子，金面上雕刻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很漂亮。
　　
　　我爱不释手地把玩儿过一番后收入了怀中。我心想，等以后没银子花了，把这东西当入当铺，也能值不烧钱。
　　
　　我乐得乱笑。
　　
　　蓦然，门被推开，我回头一看，是五师兄，他又回来了。
　　
　　他黑着脸，说：“不许卖掉。”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吗？
　　
　　五师兄走进屋子，问：“然儿，你姓什么？”
　　
　　……五师兄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几人虽然认识了十二年，可是，师兄就是师兄，师弟就是师弟，很少会唤姓名。
　　
　　而师傅，总是唤我为然儿，所以，他们就跟着叫了。
　　
　　ORZ。。。我设定了10点自动更新。。可是一看，没更。。。
　　我大囧。。。我翻来覆去仔细看，原来把8。30 设定成了9。30。。。。
　　我崩溃 T T
　　留下评评喔 ^-^




5

第五节 ... 
 
 
　　我说，我叫苏然。
　　
　　五师兄“哦”了一声，又问：家住何方？
　　
　　“……五师兄，你要干嘛？”
　　
　　“啰嗦，当然是以后好联系你。”
　　
　　“京都。”
　　
　　“哪条街？”
　　
　　“……师兄，进入凤凰山庄的时候我才五岁，不记得了……”
　　
　　“笨蛋，说你笨你还不信。你瞧瞧你，五岁了，连家住何处都不知道！”五师兄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我最初挺莫名其妙，后来，也就不莫名其妙了。
　　
　　凤凰山庄有一规定，不在本人的同意下，绝对不把徒弟的身世背景告知他人。
　　
　　凤凰山庄是我们的联系，如若我厉害了凤凰山庄，便再也没联系了。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便躺回了床上。
　　
　　疲惫了一天，挺困。不过不知怎的，大师兄三师兄也来敲门了。至于五师兄，那是频繁的来……
　　
　　来一次，又来一次。借口倒是挺多。
　　
　　我吸了吸鼻子，我对自己说，忍，我忍，明儿就要走了，我一定要忍耐。可到了最后我忍无可忍，直接把五师兄打包丢到楼下了。
　　
　　我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床上，阖上眼，就等着睡觉了。
　　
　　我只睡了一个时辰，房门便被推开了。
　　
　　二师兄跟我说，到时间了，要离开山庄了。
　　
　　我迷瞪地起来，迷瞪地看着他，迷瞪地爬入他的怀中挑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声。
　　
　　二师兄打横抱着我，出了落月阁。
　　
　　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落月阁的师兄们，加上师傅，都来送行了。
　　
　　师傅在我脸上拍了一下，便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丢入了我的怀中。
　　
　　虽然是丢入了我的怀中，师傅却是对着二师兄说，这本书籍里的心法，本是要以后教给我们。只是，我们三人的武学进展比想象中的要快了一些，所以，便直接给了我们……
　　
　　二师兄对师傅道了一声谢，便抱着我走出了出去。
　　
　　其实，我知道我要起来的。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相见。可是离别，总是让人心痛。
　　
　　不想起来，真的……不想，面对离别……要转身而去，真的，很难……
　　
　　心里，忽然就泛起了一丝的惆怅。
　　
　　这地方，是比我的家还像我的家的地方。
　　
　　生活在这里，真的很好。只是，不管如何，我依旧想看看外界的花花绿绿。
　　
　　走出了凤凰山庄，庄外听着一辆马车。
　　
　　二师兄抱着我现行进入马车里，然后是四师兄，孔雀男。
　　
　　剩下的比武中排行第五的路人甲，他负责赶路。
　　
　　车轮声辘辘，这一声一声的车轮声，似乎就滚在了我的心坎儿上，挺痛。
　　
　　原来，离家会这么痛啊。
　　
　　二师兄拍了拍我的脸，说：“想哭，就哭出来。”
　　
　　我从他的怀中爬起来，掀开了车帘，看着车外的场景，半天后，我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什么要哭。”
　　
　　二师兄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那一片的黑暗之后，我就把头埋入了二师兄的怀里。
　　
　　这下子，我是真的倦了。
　　
　　等我起来的时候，路人甲走了，改换成四师兄驾马了。
　　
　　二师兄摸摸我的头，询问：“然儿，你打算去哪里？”
　　
　　“京都。”苏府在京都。
　　
　　二师兄微微一笑，道：“然儿可想到二师兄的府邸游玩儿一番？”
　　
　　我心里很犹豫。
　　
　　如果拒绝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想见，可是不拒绝，就见不到娘。
　　
　　我想了挺久，才点了点头。
　　
　　一路同行。
　　
　　当四师兄疲惫了，孔雀男“命令”我驾车。
　　
　　……这，我能驾车吗？
　　
　　我在四师兄疲惫的目光下，二师兄不信任的目光下坐到了车头上。
　　
　　我拿着鞭子“啪！”地一声，抽到了马身。
　　
　　或许，我真的没这天分吧。马儿颠得挺厉害，不到半刻钟，孔雀男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我偷着笑，想要进入马车里。
　　
　　孔雀男提起我的衣领，道：“坐下，不会驾马就给我做陪聊。”
　　
　　我黑着脸，坐到了孔雀男的身边儿。
　　
　　孔雀男不理我，就是一路赶车。
　　
　　当我要偷摸回到马车里时，他就会提起我的衣领。
　　
　　我有些郁闷。
　　
　　时间慢慢地过，终于到了城镇。
　　
　　去了城镇中的旅店，一般都是客满。
　　
　　掌柜的说，这里生产果酿，来往商人较多，所以，旅店经常客满。
　　
　　当我们四人问遍了旅店，终于在最后一条街寻到了一间旅店。
　　
　　经过询问后才知道，只有两间厢房了。
　　
　　孔雀男提着我的衣领，率先说：“我跟这家伙一个厢房。”
　　
　　二师微微一笑，道：“只要小师弟同意。”
　　
　　我立马说，“我才不……”
　　
　　没等我说完呢，孔雀男便打断，道：“或者，你明儿想要吃一天的风尘？”
　　
　　……吃风尘？啊？啊啊？？啊啊啊？？？让我在马车头上陪聊一天的意思？
　　
　　我黑着脸，嘴角抽一抽，我说：“我，我就勉强跟他凑合一间吧。”我委屈地说。
　　
　　这天晚膳，孔雀男买了一桌子的山神海味，独独我的面前，堆了一叠小菜。
　　
　　要摸到大鱼大肉，还得伸长胳膊。
　　
　　我一脸哀怨地瞪着孔雀男。
　　
　　孔雀男轻轻一笑，道：“然儿，你还小，最好多吃青菜，对身体好。”说着，夹了一块肉，大口大口地咀嚼。
　　
　　我心里郁闷，不乐意了。
　　
　　我拿着筷子准确地夹向鱼肉，可孔雀男总能先我一步把肉块给夹走。
　　
　　………………
　　
　　…………
　　
　　王八蛋，你啥意思……
　　
　　我泪眼糊糊地看二师兄，二师兄摸摸我的头，给我夹了一块肉。
　　
　　二师兄的口味极为清淡，除了清蒸，就是清蒸。所以，他给我夹的菜我绝对是欢愉并痛苦地吃着。
　　
　　等吃过一顿饭，孔雀男拎着我我的衣领上了楼。
　　
　　是普通的厢房，一张床虽不够大，两个成年男子挤一挤，也不是问题。
　　
　　然后，然后我就见孔雀男洗刷刷一番后，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细长的丹凤眼瞪了我一眼，直接下达命令，“你，打地铺。”
　　
　　……这，这就是你要跟我睡一间厢房的目的？
　　
　　我说：“凭什么啊，好说歹说，这厢房是一起的，凭什么我睡地铺？”
　　
　　他从床上半坐起身，对我笑，笑的很温柔。
　　
　　我只觉得脊背上的汗毛倒数。
　　
　　他说：“或许，你可以考虑跟我打一场。”
　　
　　“……”……早打过了，结果就是你拿着剑追着我跑。
　　
　　他说：“你是要打地铺呢，还是要我把你打包丢出窗外呢？”
　　
　　我颤了一颤，冷汗直冒。
　　
　　哀怨地瞪了孔雀男一眼，我在地上打了地铺，滚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身上一层灰，被孔雀男冷嘲热讽。
　　
　　洗洗干净吃过早饭后，二师兄带着我买了些干粮。
　　
　　在路上，二师兄跟我说，今儿就要跟四师兄，还有孔雀男道别了。
　　
　　二师兄家住江南，四师兄与孔雀男是京都。所以，走到这里便要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了。
　　
　　我一愣。如果今儿就要道别，那昨晚孔雀男说的什么我来驾车赶路，那不是空话吗？
　　
　　心里忽然就冒出一股火来。
　　
　　嘴角微弯，我心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个王八蛋孔雀男，把你的羽毛洗干净了等着我卖钱吧。
　　
　　提着干粮回到了旅馆。
　　
　　四师兄向我和二师兄道别。
　　
　　我问，四师兄是否要与孔雀男一同上路？
　　
　　四师兄对我翻了个白眼儿，在我脑门子上敲了一下，才说：“四师兄要去一下紫城拜访一下姥姥，之后才回都城。。”
　　
　　我“哦”了一声，唇角微弯，扯了扯四师兄的袖子，说：“那，四师兄这两天儿就陪我游山玩水，可好？”
　　
　　四师兄皱眉，似乎在考虑。
　　
　　我对他眨眨眼，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容。
　　
　　他偏过头，说：“好吧。”
　　
　　这天下午，孔雀男向二师兄告别。
　　
　　他临走时，我跟他挥手绢道别。
　　
　　当他要走出客栈大门时，我立刻大喊，“等等。”
　　
　　他停住步伐，转首看我。
　　
　　我从怀中掏出师傅给的内功心法，交给他，说：“这东西你收着。”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说：“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他把书籍重新塞入我的手中，询问，“那你呢？”
　　
　　“我？我临摹了一份啊。”没临摹一份，能给你？
　　
　　他面上的笑容加深，一脸嗤笑，道：“说你笨你还真笨。这东西需要临摹吗？对于这东西，本公子是过目不忘，这本书籍还是留给你了。”
　　
　　孔雀男骄傲地说，他依旧着着一身华丽的着装，大冬天地拿着金扇，一摇一摆地离开了客栈。
　　
　　当他牵着马儿，上了马车远离这条街后，我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嚣张地笑。
　　
　　摇晃了下手中嵌着金线的钱袋，我得意地笑，得意地飘。
　　
　　这时，二师兄在我脑门上点了一下，说：“你啊，就是调皮。”
　　
　　我这不是调皮，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而你，不就默许了吗？
　　
　　孔雀男离开，我同二师兄和四师兄游玩了两天。
　　
　　当四师兄要离去的前一天，我买了三坛子的果酒拿到厢房里，我说：“今儿咱们就不醉不归。”
　　
　　吩咐店小二准备几样小菜，放到桌上。
　　
　　杯盏换成了大碗，我给二师兄与四师兄倒酒。
　　
　　我说：“在山庄里你们总限制我喝酒，今儿可不准了。”
　　
　　二师兄说好。
　　
　　原本，我以为二师兄只是说说而已，没想，他反而给我倒酒。然后，四师兄也给我倒酒……
　　
　　我感觉，我喝得神志不清，脑袋也迷瞪瞪的。
　　
　　然后，四师兄忽然问我，你家住何方。
　　
　　我打了个酒咯，说，我不记得了。如果问的是地址，我是当真不记得了。
　　
　　之后，四师兄告诉我，他家住何方。让我有事儿没事儿可以找他。
　　
　　我“哦”了一声，继续倒酒。
　　
　　这酒喝多了，就觉得挺乐。
　　
　　我跑去开窗子。
　　
　　……慢慢地，三坛子酒空了。
　　
　　酒喝多了，脑袋浑浑噩噩的，也就想阖上那么一口茶。
　　
　　四师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可才斟出茶渣，便啥也没了。
　　
　　我立刻从椅上蹦跶起来，我说：“我去煮茶。”
　　
　　四师兄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二师兄。
　　
　　二师兄轻轻一笑，说：“然儿好乖。”
　　
　　我“咯咯”笑出声，拿着茶壶就走了出去。
　　
　　等出了厢房，我便跟小二要了一壶茶。
　　
　　小二给了我一壶茶。
　　
　　我迷瞪瞪地捧着温热的茶入了厨房，在小二惊愕的目光上，下茶水倒出来，里面惯了酱油，辣椒粉，盐……
　　
　　然后捧着茶壶上了楼。
　　
　　小二在我身后追来，跟我说：“客官，你醉了，你醉了。”
　　
　　我打几个酒咯，说，“我没醉，我没醉，你才醉了呢。咯……咯咯……”
　　
　　回到厢房里，我乐呵呵地先给二师兄斟茶，然后是四师兄，最后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二师兄与四师兄面面相窥，然后，四师兄说：“然儿，你醉了。”
　　
　　我说：“我没醉。”说着，我喝了一口“茶”，道了一声“好喝好喝”……
　　
　　“可是，为什么月喝月渴啊。”我吸了吸鼻子。
　　
　　四师兄嘴角抽了抽，说：“二师弟，师兄去给你倒杯水。”
　　
　　我摇摇头，说：“不用，这儿有茶。”说着，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当我才要喝入空中，二师兄连忙把抢过我的茶杯，大声唤了一声店小二。
　　
　　店小二敲门而入。
　　
　　二师兄命小二收拾好屋里的狼藉，便说：“然儿，乖，上床躺一会儿。”
　　
　　我乖乖地点头，自动脱下外衣躺倒了床上。
　　
　　四师兄嘴角抽了抽，道：“醉酒的然儿好乖。”
　　
　　没一会儿，店小二把厢房收拾干净了，又提着一壶水入了厢房。
　　
　　二师兄斟了一杯茶，送到我的口中。
　　
　　我张开嘴，满足地喝下。
　　
　　吃饱喝足了，我说：“二师兄，我想洗澡。”
　　
　　二师兄说：“天凉，你又喝多了，容易伤风。然儿，你先睡一觉，明日再洗，可好？”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四师兄又一次感叹，这酒的厉害。它，不是让人醉倒，就是让人转性。
　　
　　四师兄离开了，二师兄也离开了。
　　
　　我从床上起身，跑出厢房，给小二一锭银子，让他给我烧一桶热水。
　　
　　不多时，我在温水里洗得不亦乐乎。然后，门被推开了。
　　
　　撒娇，打滚儿，轩轩要评评，要评评……
　　不要霸王好不好0.0
　　今天2更喔。^-^ 下次更新是晚上7点。 给勤劳的轩轩评评吧~~~




6

第六节 ... 
 
 
　　我回头看过去。是二师兄。
　　
　　二师兄轻笑出声，道：“然儿，本以为你酒后很乖，没想到，不是乖，而是叛逆。”
　　
　　我洗刷刷，洗刷刷，继续洗刷刷。
　　
　　等洗好了，我从水里蹦跶出来。
　　
　　二师兄说，要擦干净。
　　
　　我站立在二师兄面前不动，等着他给我擦身子。
　　
　　等水珠被擦好后，我穿上里衣，躺在床上就要睡。
　　
　　二师兄说，要把头发擦干净。
　　
　　我从床上爬起来，让二师兄给我擦头发。
　　
　　等头发擦干净后，二师兄把窗子关上，走到窗畔为我盖上被子，道：“好好儿睡，可别再开窗子，小心着凉。”
　　
　　我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二师兄躺到了我的身畔。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床上起身，就跑去把窗子给开了，还把窗子开的大大的。
　　
　　回过头的时候，就见二师兄一脸温和地看着我。
　　
　　我直奔入二师兄的怀里，说：“热。”
　　
　　他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把窗子开小一些。”说着，下了床，把窗子阖起，只留下一条缝。
　　
　　然后，我阖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他说：“你啊，平时就挺淘气，醉了……更淘气了。”
　　
　　隔日醒来的时候，二师兄就睡在了我的身畔。
　　
　　那一张白玉一般的脸洁白无瑕，引人遐思。
　　
　　双唇微微开启，我说：“二师兄，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娶你回家。”
　　
　　然后二师兄就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瞳孔与我对视。
　　
　　我干咳了一声，穿上衣裳下了床。
　　
　　这天，同四师兄吃过早饭，四师兄便与我们告别了。
　　
　　我跟二师兄又踏上了旅程。
　　
　　临行时，二师兄请了一位车夫。
　　
　　我同二师兄坐在马车里，他冥思，我看着内功心法发呆。
　　
　　我问他，悟出点儿什么来没？
　　
　　他说，这心法要自行参透。
　　
　　我眨眨眼，又开始盯着心法发呆了。
　　
　　师傅说我是练武的料子，那指的是身子骨，并不是悟性。显然，我的悟性并不够好。
　　
　　我趴在马车上，捧着书本滚过来滚过去。
　　
　　蓦然，我感觉到一股的杀气。
　　
　　我和四师兄对看一眼，两人一齐刺穿了马车的梁子，飞身而出。
　　
　　周围被二十位白衣蒙面，身姿优美的女人所围绕。
　　
　　二师兄眯着眼睛，道：“水月宫的人？”
　　
　　水月宫？这名字我听过。哪怕我在凤凰山庄里过着和尚生活，偶尔下山采购时依旧能听到水月宫的大名。
　　
　　由女子所组成的杀手组织。人的生命，都是以金钱所衡量的。
　　
　　传闻，只要是水月宫的人出马，没有杀不了的人，只有顾客出不了的价。
　　
　　她们，所为何来？
　　
　　我并没有给都城的家人捎信说，我已经从凤凰山庄出师，那么，大夫人不可能如此快便派人来暗杀我。那么……
　　
　　我看向二师兄。
　　
　　二师兄依旧笑的云淡风轻。
　　
　　我看着团团围绕住我们的女人，说：“你想要什么？”
　　
　　为首的女人说：“你们的命。”
　　
　　我又说：“为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只说“恕难奉告”，便挥手，朝着身旁的女子示意，出招。
　　
　　她们挥动手中的绫罗，那每一条的绸缎似乎都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朝着我和二师兄凌厉地攻击而来。
　　
　　我脚踩在了绫罗上，可下一刻，便有无数的绫罗仿若化为利刃，向我刺来。
　　
　　我连忙飞身躲过，挥动着手中的剑，试着斩断绫罗。
　　
　　只是，绫罗与钢则柔，让我相当难以下手。
　　
　　半个时辰后，水月宫的人躺下了五个，我与二师兄则是背对着背。
　　
　　二师兄依旧游刃有余，可是，我却觉得力不从心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说：“……二师兄，你别见对方是女人，你就温柔。”
　　
　　二师兄轻轻一笑，道：“我以为，然儿你心慈手软了。”
　　
　　瞬间，我说不出话来。事实上，的确是我心慈手软了。
　　
　　女人嘛，我始终认为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打的。
　　
　　不过，这事儿攸关性命，我，我也不得不打啊。
　　
　　深吸一口气，持剑的右手向空中一挥，看不见的刀刃化成了风，一瞬间，美人儿们的绫罗被撕碎。
　　
　　风，这东西可以是最柔软的，也可以是最坚硬的。哪怕是软化的绫罗，也抵不住风的锐利。
　　
　　水月宫众人面面相窥，随后冷冷一笑。
　　
　　有人拿鞭子，有人拿剑，还有人拿刀……
　　
　　这群女人不弱，在人数上，还有我对女子的手软下站了不少便宜。
　　
　　最终结果就是，这群女人倒下了，我也跟着倒下了。
　　
　　二师兄打横抱着我，眉眼间有着满满的担忧。
　　
　　他跟我说，不要阖上眼睛。
　　
　　我心里嗤笑，上次遇到土匪我都活得好好儿的，更何况是现在。
　　
　　然后，我“睡”着了。
　　
　　睡梦中，二师兄那一张俊脸进入了我的梦里，然后，然后还在我的梦里走来走去。
　　
　　当他那双瞳孔注视着我的时候，里面，只有我。当然，这是废话。
　　
　　真正让我喜欢的是，他瞳孔里的担忧，那让我感到温暖。
　　
　　我希望，这只是属于我自己的。
　　
　　隐隐约约地，我感觉，我喜欢上他了。
　　
　　完了，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了。
　　
　　怎么办……
　　
　　醒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么一双眼。
　　
　　充满了柔情与怜爱的一双眼。其中，夹杂的似乎，还有……淡淡的迷惘。一闪而逝，让我捕捉到，却让我觉得错觉的一抹情愫。
　　
　　我盯着他的双瞳死死地看，希望能再一次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情愫。
　　
　　事实证明，我失败了。
　　
　　他唇角微微扬起，道：“身体可好些了？”
　　
　　好什么好。你被人家左一刀砍，右一刀劈看看你好不好。我吸了吸鼻子，说：“好多了。”
　　
　　他半扶着我起身，喂我吃药。
　　
　　我问：“这里是哪里？”
　　
　　他说，他抱着我下了山，就发现一小山村。询问了一番，就找到了大夫。
　　
　　我心里忽然就觉得挺幸运。当初，我可是流了不少血，如若无法迅速找到大夫，我一定会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唔，能活着真好。
　　
　　我幸福地感叹。
　　
　　他轻笑出声，说：“跟然儿在一起，总感觉……”
　　
　　总感觉怎样？他后面的话说的太轻太轻，我还没来得及竖耳朵，所以没听到。
　　
　　我吸了吸鼻子，也没好意思问他剩下的话语，便嚷着说：“我饿了。”
　　
　　我方说饿，门便被开启，一位年轻人手端着托盘进入了厢房。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两碟小菜。
　　
　　二师兄接过，一勺一勺地喂食我。
　　
　　这伤养了三天，我才下得了床。
　　
　　这段期间，二师兄如往常一般给我上药，送药的年轻人忽然就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说，会留疤痕。
　　
　　我愣了一下，看向二师兄，说：“……如果我以后，取不到老婆，二师兄你得负责嫁给我。”
　　
　　二师兄轻轻一笑，说：“好。不过，是小师弟嫁给二师兄。”他说的半真半假。
　　
　　我龇牙咧嘴，说：“我是男人。”
　　
　　二师兄说，“好，如果你哪天打赢了二师兄，二师兄便答应嫁给你，可好？”
　　
　　你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鬼。我不会傻的认为人能打得赢鬼。
　　
　　又过了三天，我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二师兄才带着我离开这小山村。
　　
　　沿路中，二师兄说：妇人之仁，不该有。
　　
　　我应了一声“是”。
　　
　　他又说，像我这个样子，迟早会死的不明不白。
　　
　　我又乖巧地应了一声。
　　
　　关于“残忍”这个词，我并不是不明白，只是，现在的我还不够狠心。
　　
　　但是迟早，只要行走于江湖中，我便会慢慢地被世俗所吞没，心，也会变得越来越狠。
　　
　　这日以后，追杀者依旧层出不穷。
　　
　　分别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
　　
　　无数次受伤，无数次并肩作战。
　　
　　当二师兄为我挨了一剑的时候，心口痛得缩成了一团又一团儿。
　　
　　那天晚上，我照顾了二师兄一整夜，也守了他一整夜。
　　
　　等天蒙蒙亮，他醒来的时候，我揉了揉眼，硬是把夺眶的泪水逼回去，我说：“二师兄，我喜欢你。”
　　
　　他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的。他说：“我知道。”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询问：“那，那，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觉得脸热热的，可我的眼睛就是定定地盯着他。
　　
　　他说：“我也喜欢你。”
　　
　　当喜欢已久的感情有了回报，当幸福来的特别快的时候，只觉得鼻头酸酸的。
　　
　　有些感动。
　　
　　我扑倒在了二师兄的怀里。
　　
　　良久以后，等我抱够了，我才发现他胸口的伤口裂开，流出了鲜血。
　　
　　我立刻重新为他包扎了一次。
　　
　　这几日，我和二师兄均受着伤，对付暗杀者也越显吃力。
　　
　　只觉得累，只觉得疲惫。
　　
　　二师兄跟我说，马上就要到他家了，再忍忍就好。
　　
　　我乖乖地应了一声是。
　　
　　只是，当某一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是二师兄的。
　　
　　哪怕是江南，清晨密林的天气依旧显得微冷。
　　
　　我裹了裹衣裳，从地上站起，轻轻地唤了一遍“二师兄”。
　　
　　从日出，到日落。我一直在这里等，却怎么也没有等到大师兄的身影。
　　
　　从地上站起，我找遍整座山头，一遍遍地呼唤着，却始终没有回应。
　　
　　心里焦虑，心口闷痛，堵得慌。
　　
　　双腿有些发软，身子不听使唤，缓缓跌倒在了地上。
　　
　　二师兄，你走时把衣裳盖在了我的身上。你是自行离开的吧？
　　
　　若不是如此，你的衣裳怎会披在了我的身上？而这一片森林之中，又怎会没有打斗的痕迹？
　　
　　你是怕连累我吗？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如果喜欢，不就应该一起分担彼此的一切吗？
　　
　　你这样，反而让我更难受，你这样，反而让我更伤心。
　　
　　如果是我，便一定不会让喜欢的人伤心。
　　
　　二师兄，你说，我该怎么找你呢？
　　
　　我一不知你家住何地，更不知你的身份为何，甚至不知你的名字……
　　
　　我该如何寻你。
　　
　　一手放到胸口上，只觉得很疼，很疼……
　　
　　双唇微微开启，良久以后，我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二师兄，苏然一定会找到你，一定……
　　
　　这一天，我在离这座山头最近的县镇盗了无数的财报，以着天价买下了水月宫的所在地。
　　
　　当日，我在城里买了一匹马，日夜兼程的朝着水月宫奔去。
　　
　　三天以后，我到了群县。
　　
　　走出城门，朝着郊外奔五十里，翻过两座山头外是一片的密林。
　　
　　走入密林里，不多时，便有一群着着白色绫罗绸缎的蒙面女人团团包围住了我。
　　
　　为首的女人笑说：“好一位绝世美人儿。”
　　
　　唇角微弯，回她一抹笑容，我说：“我想见你们宫主。”
　　
　　那一瞬间，女人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艳，道：“你是男子，还是女子？”
　　
　　“这很重要吗？”我问。
　　
　　女子轻笑出声，道：“不，你有这等的容貌，已经不重要了。”
　　
　　白绫女子团团包裹住我，走向密林的深处。
　　
　　千回百折，终于，从高耸的竹林中出现了暗红色的石墙。
　　
　　走入酒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层层的雕梁画柱。
　　
　　跟在女人的身后走在青石小路上，大约一刻钟后看到了一湖泊。
　　
　　湖泊上建立着一座水上宫殿，宫殿的四处以着菱纱所包裹，风一吹，轻纱随风摇曳，极为飘逸优美。
　　
　　为首的女子踏水而行，以着上好的轻功入了宫殿。
　　
　　不久，水面轰动，从水面浮现一座铁桥。
　　
　　我一步步地踩在了铁桥上，向宫殿迈步去。
　　
　　^-^ 留下评评喔。




7

第七节 ... 
 
 
　　我一直以为，以女人为主的水月宫宫主是女人，却没想，是一位男子。
　　
　　一身黑衣包裹住他异常纤细的身子，肤色极为苍白，一身的书卷味，看起来极为柔弱。
　　
　　这，这就是水月宫宫主？
　　
　　外界是怎么传闻来着的？水月宫宫主心狠手辣，武功绝世无双？
　　
　　我怎么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他坐在太妃椅上，身畔有几位白纱女子服侍他。
　　
　　又是剥葡萄皮，又是捶背揉腿儿的。
　　
　　他双唇微微开启，询问：“……你来，有什么目的？”
　　
　　我想了想，片刻后，我说：“我想加入水月宫。”
　　
　　他说：“你是男子。”
　　
　　这句用的是肯定句，并非疑问句。我问，“一定要女人才能加入吗？”
　　
　　他弯起唇角，轻笑出声，道：“不，只要本宫看得上眼的，都可加入水月宫。”
　　
　　“那么，我可以吗？”
　　
　　他对我招招手。
　　
　　我朝他走进数步，离他三尺的距离外停下。
　　
　　他站起身，一边儿服侍的女子立刻后退了数步，与他保持了一段的距离。
　　
　　他向我走进，当我们的距离只有咫尺之近的时候，他抬起右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的瞳孔对视。
　　
　　他微笑询问，“你有什么目的？”
　　
　　他的瞳孔很澄澈，很干净，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一点儿也不像江湖上传言的蛇蝎之辈。
　　
　　或者说，是他太能掩藏了？甚至瞳孔的情绪也能掩藏得如此完美。
　　
　　我眨眨眼，想了片刻，我说：“不告诉你。”
　　
　　他轻笑出声，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便把我留在了水月宫中。
　　
　　他对我说，只有入了水月宫，便要对他绝对的忠诚。
　　
　　我立刻举起右手，发誓，说：我以父亲的名义发誓，若是我对水月宫宫主不够衷心，便下十八层地狱。
　　
　　他的手点在了我的唇上，对我笑。
　　
　　他说：“谁知道，你的本心就是想让你的父亲死无葬身之地呢？”虽然在笑，可那抹笑却没有传入他的眼底。
　　
　　这天夜晚，那些女人把我带到了水池里。
　　
　　里面放了无数的寒冰，以着纤长白皙的玉手给我洗刷身体。洗过之后，又用温热的水浸泡一遍。
　　
　　冷热交替，让我觉得这不是沐浴，这是在折磨人。
　　
　　等洗过后，她们为我擦净身子与发，然后为我着上一件半透明的纱衣。
　　
　　我觉得，我入的不是杀手组织，我入的是妓院。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们带着我绕过了九曲环廊，又一次去了水上宫殿二楼的厢房。
　　
　　盘龙四柱的中间有一张偌大的床，青紫色透明的纱帐包裹住床的三面，风吹，微微地摇曳。
　　
　　水月宫宫主半躺在床上，一双充满邪恶的双瞳定定的注视着我。
　　
　　我有些恍惚地想，我这是要侍寝吗？
　　
　　我，我要忍耐，还是要掐断他的脖子呢？
　　
　　带领我进入厢房的女子退下，偌大的厢房里只剩下我与他。
　　
　　他对我招招手，就好像招小狗一般，他对我说：“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身畔。
　　
　　当我站在床畔，他拉住我的右手腕，扯到了床上。
　　
　　他的脸埋入我的脖颈，双唇吸吮着我的耳朵。
　　
　　有些麻，有些痒……还有一些，恶心。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二师兄温柔的笑言。
　　
　　他的触摸让我越来越难受。
　　
　　然后，他的唇瓣贴上了我的唇瓣，舌头深入了我的唇瓣之间。
　　
　　那一瞬间，我的右手向上伸出，捏向了他的喉咙。
　　
　　他的双瞳微微眯起，一个后退躲过了我的手。
　　
　　咬了咬牙，我翻身而起，运行内力，双掌向他拍去。
　　
　　他眉眼间忽然就染上了一抹笑意，接住了我的双掌。
　　
　　我以为，他这么瘦弱，很好欺负。事实上，他的内力极为雄厚。
　　
　　没过多久，我受不住他内力的压制，双掌分开，身体向后飞撞上了墙壁。
　　
　　他一步步地朝我走来，蹲□子，右手伸出，捏住了我的咽喉。
　　
　　慢慢地慢慢地，胸口有些闷，无法呼吸，难受得紧。
　　
　　眼前发黑，双瞳不听使唤地阖上。
　　
　　蓦然，他松开了手。
　　
　　我猛烈地咳嗽。
　　
　　他把我抱在了怀中，双唇印了下来。
　　
　　我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唇瓣中渡入了我的口中。
　　
　　我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瞳，不解地看着他。
　　
　　他放开我，轻笑出声，说：“只是毒药而已。”
　　
　　……你喂给我毒药，然后，你再跟我说只是毒药而已？而已？你是而已，我不是而已啊，我，我还没打算死呢。
　　
　　他说：“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不过，既然你的心不衷于我，只要你在水月宫的一天，我便要控制你，不是？”
　　
　　所以，你是打算用药物控制我吗？
　　
　　他又重新躺到了床上，半盖上了金蚕丝制的被子，笑说：“你可以出去了。”
　　
　　这一刻，我忽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水月宫宫主询问，我的武功如何。
　　
　　我一手托腮想了想，才说：“大概能在江湖上排前十吧。”
　　
　　他挑起一道眉，道：“既然能排前十，也应是人物，水月宫的情报网里可没有你这一号人物。”他加重了“人物”二字的音。
　　
　　我说：“可是，我确实很厉害啊。”
　　
　　“……谁说的？”他问。
　　
　　“我觉得我很厉害。”
　　
　　他轻笑出声，在我脸上拍了拍，道：“好好，你很厉害，非常厉害，厉害到昨日被我一下子就打翻在地了。”
　　
　　……我那不是没剑吗。我有些委屈了。我说：“我是练剑的，你不信，咱俩比一比。”
　　
　　事实上，他没跟我比，只是让我与水月宫的白纱女子相比。
　　
　　女子保留了实力，我也只用了五分实力，他便拍了拍手，示意我们停下。
　　
　　他笑笑，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他一说这话，我就得意了。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飘，我嚣张地说：“如果你跟我比剑，不带拼内力的，你一定输给我。”
　　
　　他说：“既然比武，又怎会不带内力呢？江湖上没人会做这等傻事。”
　　
　　他说的事实，也就因为如此，师傅才会教给我水上漂，只为了真正遇到危机时刻，至少可以让我逃命。
　　
　　这日晌午，他命白衣女子教我一套剑法。离心剑法。
　　
　　听说，这离心剑法是与凤凰剑法并排的剑法。越是强的剑法，领悟起来越是难。
　　
　　不同于凤凰剑法，入门难，可是一旦练下去，每次过了一个砍儿，便能练上一层。而离心剑法有些邪门儿，入门很简单，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也很优美。
　　
　　我觉得，这不是剑法，这是跳舞。
　　
　　也不过几日的功夫，我学到了离心剑法第三层。
　　
　　水月宫宫女赞赏地说，我学的很快。
　　
　　她还跟我说，当我学到第五层的时候，便可以做任务了。
　　
　　我应了一声“是”。
　　
　　其实，我觉得这水月宫的大门没有白入，至少，我学到了一套挺有名的剑法，虽然，这剑法直到第三层也很弱。
　　
　　若是单用离心剑法的前三式与一位资质平庸，学武半年的人打一场。我觉得，我会输得离谱。也许，就是因为弱，才会如此容易上手。
　　
　　半个月后，白衣宫女说，我前三式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可以学第四式了。
　　
　　第四式的上段入门依旧很简单，可是，越深入，却越觉得困难。
　　
　　身体会疲惫，头会痛，胸口会闷，眼神会恍惚……整个精神都在叫嚣着，痛，痛，痛……
　　
　　这是怎么了？
　　
　　当我停下练武，身子会慢慢好转。可是，每日练功的时间绝对比睡觉的时间多。
　　
　　白衣女子管得很严，她说，水月宫不养无用之人。
　　
　　如果不是为了二师兄，我才不入水月宫呢。
　　
　　吸了吸鼻子，我继续勤学苦练。想当初，我在凤凰山庄的时候也没这么辛勤过。
　　
　　又是几个日子后，当我突破了第四式时，只觉撕心裂肺的痛，咳出一口鲜血，便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发软。
　　
　　我起不来，动不了，甚至说不了话。
　　
　　然后，白衣女子映入眼帘。
　　
　　她跟我说，这一套离心剑法属于速学剑法。它的招式是越来越繁杂，从第四层开始便发挥出很强的威力。
　　
　　可是，速学的剑法，厉害的剑法，往往有后遗症。就好像，他会吞噬掉人的身体。
　　
　　慢慢地毁坏掉人的身体。
　　
　　难怪，难怪水月宫宫主身子骨那么纤细，整个人如此苍白，显得有些病态。
　　
　　双唇微微开启，唇瓣蠕动了片刻，我才询问：“那么，你呢？你学到了第几式？”
　　
　　她说：“我学到了第六式。”
　　
　　“……你的身体？”我突破第四式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更何况她一介女子。
　　
　　“每次突破一个境界是最为痛苦的。学会了第五式，剑法已经很厉害了，只是，那个时候即使不练剑法，也会觉得浑身刺痛。当你学到了第六式，疼痛度加深。只是，慢慢地，当你学会第七式开始，痛感会慢慢消失，直到你学成为止。”
　　
　　所以，这一套剑法就属于逼着人学的？还是那种先苦后甜的？等学会了，就是武林红人了吧？
　　
　　我问：“那第六阶段是最痛苦的吧？你，还没练上第七式？”
　　
　　女子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淡笑，她说：“武学是要看天赋的。宫主说我有天分，可是，这第七式却怎么也无法学会。已经，四年了……”
　　
　　……我忽然觉得，这一套剑法很恐惧。它强迫着别人努力，却也很难学会，即使，有武学天分的人也是……
　　
　　犹豫了一下，我又问：“宫主，学到了第几式？”
　　
　　女子说，在两年前，宫主已经学成了。
　　
　　我眨眨眼，吃过女子喂的膳食，看着房梁发呆。
　　
　　蓦然，女子询问，这一套剑法，我还要继续学下去吗？
　　
　　……想放弃。可是，一想到有人要暗杀二师兄，我心里就急得慌。
　　
　　想了想，我说，我学……
　　
　　其实，我也不得不学。
　　
　　几日后，身子好了许多。
　　
　　我开始练第五式，却怎么也练不好。我被卡在这里，上不去了。
　　
　　数日不见的水月宫宫主忽然在花园里召见我。
　　
　　我有些不解地走去。
　　
　　他跟我说，前几日，他托人抓了几只猛虎。
　　
　　我“哦”了一声，心口却“咯噔”了一下。
　　
　　他丢给我一把杀伤力极弱的木剑，说，让我以着离心剑法杀掉这几只数日未进食的野兽。
　　
　　他还说，如果，我用了离心剑法以外的剑法，到时候，便是由他亲自动手杀了我喂野兽。若是我用离心剑法赢不了野兽，那么，就任由野兽吞噬我。
　　
　　我擦掉额头上微博的冷汗，心里有些发凉。
　　
　　有些难以突破的东西，确实，需要生死关头才能突破。
　　
　　不久，这花园以着我为中心被层层铁栏所围绕。然后，他们把猛虎放入了铁栏里。
　　
　　一共是五只。
　　
　　许是多日饿着的关系，它们看着我的目光充满着侵略。
　　
　　我绷紧身体，缓住呼吸，冷静地对视着它们。
　　
　　蓦然，一只猛虎扑腾着前脚，向我扑来。
　　
　　幸好我轻功好，足点地，轻轻一跃，便越过了猛虎。
　　
　　木剑偏转，朝着虎身刺去。这木剑不够锐利，杀伤力不大，虎身也不是人肉，一刺便能刺出内伤来。
　　
　　离心剑法第四式，讲究的是狠，准。这里，并没有锐，杀伤力太弱。
　　
　　若是没有绝好的武器与雄厚的内功加成，这第四式的精妙也无用武之地。就好像现在的我。
　　
　　脑海里翻转着离心剑法第五式的招式，想要运用，却依旧没有成功。
　　
　　眼见几只猛虎张开嘴，露出锐利的牙齿，朝我扑来，我仗着自己轻功好，在铁栏里到处乱跑，上飘下荡。
　　
　　忽然，耳中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只听到一轻微的声音，说：不许再逃，否则，就不用它们追着你跑，本宫直接把你送到它们的嘴边。
　　
　　^-^ 留下评评喔




8

第八节 ... 
 
 
　　水月宫宫主站着的位置离我挺远，他说的话也很轻很细，宛若细语呢喃，却如此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早知他内功深厚，却没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我深吸一口气，停下步子，转身，冷眼瞪向猛虎。
　　
　　许是强烈的杀气，止住了它们的步伐。
　　
　　忽然，空气中弥漫出血的味道，引发了野兽的兽性。
　　
　　它们毫不畏惧自我身上散发的杀气，朝着我扑来。
　　
　　我腾空跳跃，一个不经意间，我看到了铁栏外，白衣女子持剑刺入牢笼里残余的猛虎。
　　
　　猛虎嘶叫着，鲜血从它身上流出，血腥味儿慢慢地飘散在四处。
　　
　　猛虎击向我的攻击越来越伶俐。
　　
　　长时间使用离心剑法，也让我感觉浑身上下被针扎一般的痛。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我便会被无数的野兽捕获，拆吞入腹。
　　
　　“止欲行，随风吟……”
　　
　　耳中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音，这女音，便是这数日以来教我练剑的女子。
　　
　　这是离心剑法第五式的心随。
　　
　　我半眯起眼睛，感受着野兽的气息。身体，自行施展出剑招。
　　
　　身体撕裂一般的痛。这种感觉，就是被人拆掉了五脏六腑，然后再组装回去，之后再拆掉一般的感觉……
　　
　　一口血气向上涌，我“噗”地一声，吐掉口中的血，手中的木剑飞速向猛虎刺去。
　　
　　风的速度，助长了他的凌厉。
　　
　　只是一剑，猛虎倒下。
　　
　　依此，我以后最后的力气，砍杀掉了所有的猎物。
　　
　　当我确定了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四处扫了一遍。一片的猩红。
　　
　　反观自己，一身白纱衣也被染上了红色。
　　
　　双腿儿发软，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双瞳半眯着，无神地看着天。事实上，精神力根本无法集中，即使仰望着天，我依旧看不到什么。
　　
　　不一会儿，我听到了朝我接近的脚步声。
　　
　　试图集中精神，我眯眼，再眯眼，这双眼睛就是不听使唤，无法集中涣散的视线。
　　
　　然后，我听到他以着轻柔的声音，说：“你做的很好，比本宫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我“唔”地应了一声，慢慢地阖上双眼。
　　
　　迷迷糊糊中，我说：“把虎皮给剥下来，我要……”
　　
　　“你要做什么？”他的言语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想回答他，说，我要这些虎皮铺地板，它们想咬我，我天天踩他们……可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恍恍惚惚中，就睡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数日以后了。
　　
　　依旧是同样的白衣女子，她为我梳洗，喂我吃药，也喂我膳食。我的生活起居一切都是靠着她来照顾。
　　
　　她说：“你已经可以接任务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紧张。这是不是代表，我离二师兄越来越近了？
　　
　　吃过早膳，她又陪我走出厢房，干坐在凉亭里赏花。
　　
　　她说，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刺杀群县的县令。
　　
　　她还说，水月宫宫主只给我三天的时间，若是，三天无法做到，便要我做好拿不到解药的准备。
　　
　　“……解药？”我有些不解地询问。
　　
　　她说：“你该不会忘记，你已经中毒了吧？”
　　
　　……我记得。“可是，近几日我并没有吃到解药啊？”
　　
　　“那是因为，解药是在你无所知的情况下放入了你的膳食中。”
　　
　　我“哦”了一声。
　　
　　这一日，我拿着白衣女子交给我的剑，一路骑马向群县行去。
　　
　　水月宫宫主给了我三天时间，骑马入群县，半天的行程，夜半暗杀，然后离开。按照预计，一日半便能完成。
　　
　　步入县令的府邸，一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个时候，我发现离心剑法很特别，每当用这种剑法切割物件，都会带着微妙的痕迹。我想，就是因为这种痕迹才让江湖众人认知水月宫的厉害。
　　
　　我翻墙跑出，在旅馆住宿了一夜。
　　
　　第二日，当城门开启，我骑上马离开了群县。
　　
　　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水月宫宫主赏赐给了我一个……吻……
　　
　　印在了我的唇瓣上。
　　
　　我擦了擦唇瓣，心里想，以后若是武功学好了，我一定把这家伙的双唇给割掉，让他再调戏良家美男。
　　
　　我吸了吸鼻子，回到厢房丢下剑，闷头便睡了。
　　
　　这离心剑法不好用，用一次，累。睡觉的时候，疼。
　　
　　恍恍惚惚地睡了一觉，敲门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沙哑着声音，说：“进来，门没锁。”
　　
　　门被开启，进入厢房的依旧是那位白衣女子。事实上，从我入住到水月宫以来，进入我厢房里的只有她一人。
　　
　　她走到了桌边，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才走到床畔，把手中的茶递给我。
　　
　　我半坐起身，接过香茗，浅啜了一口，之后又把茶杯递给了她。
　　
　　她接过，说：“多喝些水，你会好受一些。”
　　
　　我伸了个懒腰，应了一声。
　　
　　她说：“离心剑法你学的太快，照理说，这样并不好。它的后遗症只会更强。你……以后会很辛苦……”
　　
　　我“嗯”了一声，询问，“那你呢？你不是比我更痛？”
　　
　　她笑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习惯了。”
　　
　　习惯？世界上什么东西能习惯？当你每日得到一座金山银山，日久了，你会习惯。最初，你或许很开心，可是到了最后，喜悦的心情也会慢慢消失。因为，习惯了。
　　
　　可是，喜悦并不等于痛苦。喜悦不会放大，而痛苦越来越积累，最后，会成为恐惧。
　　
　　每日承受的痛苦，日日的折磨，会让人生不如死。
　　
　　甚至，我都在想这几个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而往后，我又要如何生活。
　　
　　深吸一口气，我询问：“你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说：“嗯。教主让你完成第二个任务。暗杀幕府大夫人。”
　　
　　我点了点头，便进入水月宫的情报网，做足了功课，才动身。
　　
　　这一家是暴发户。幕府老贫穷时娶了幕府夫人，可几年过去了，幕府老爷富有了，便纳了偏房。如今，偏房仗着老爷疼宠自己，愿对自己砸下千金，便用那钱买幕府夫人的命。
　　
　　如此一来，也便利于她登上正房的位置。
　　
　　幕府夫人是一个可怜人。她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可是……
　　
　　这是任务，如果我完不成这任务，死的就是我。
　　
　　这一日，我第一次试着杀害一个无罪之人。
　　
　　那一刀刺下去，刺的是她的肉体，伤的，却是我的灵魂……
　　
　　有什么东西从瞳孔中缓缓留下，滑向唇瓣。苦苦的，瑟瑟的……
　　
　　右手轻轻抚上女人的脸，我无声地说，对不起，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的……
　　
　　这一夜，我不止杀了幕府夫人，连同幕府老爷，与他的偏房也一齐杀了。
　　
　　当我回到水月宫时，白衣女人说，宫主传唤我。
　　
　　以着轻功踏水而行，进入了水上宫殿，步入了殿堂。
　　
　　水月宫宫主眯着眼，不同于往日的柔弱与淡然，此刻的他给人阴云照顶的感觉。
　　
　　他说：“过来。”
　　
　　我向他走进，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他从椅上起身，之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耳中听到了“啪！”地一声，脸颊上只感到火辣辣的痛，整个身体便随着一股力道撞飞在石壁上。
　　
　　嘴里一片的腥味，想把这血给吐出来，可是，不行。我硬生生地把这要喷出口的血咽了回去。
　　
　　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有些恍惚地看着水月宫宫主。
　　
　　他冷笑着说：“水月宫从不杀不该杀的人、”
　　
　　不该杀的人，是什么人？指的，是没有被买的生命吗？原来，生命都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啊。
　　
　　他说：“念你是初犯，本宫减掉你三日解药的分量，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我应了一声是，意识有些模糊地离开了水上宫殿。
　　
　　回到了厢房，我吃过饭，去水房用凉水洗洗过后，我阖上眼睛，脑海里闪现出的是凤凰剑谱的画册。
　　
　　因为弱小，就会被欺负。所以，我要变强……
　　
　　我想着想着，便睡了。
　　
　　第二日，我是被难受醒的。
　　
　　全身麻痒，感觉上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五脏六腑，然后每隔一刻钟，便感觉有人在用铁锤敲打着我的心脏。
　　
　　呼吸变得困难，全身明明无力，却痛的左右翻滚。
　　
　　冷汗一滴滴地跌落，湿了整个床单。
　　
　　我“啊！”一声，歇斯底里地喊叫出声来。
　　
　　这种痛，是一整日的折磨。




9

第九节 ... 
 
 
　　这三天里，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那个时候生不如死。
　　
　　三天后，白衣女子来到我的厢房，给了我解药。
　　
　　有些虚脱地软倒在床上，我迷茫地看着房梁。
　　
　　休息了一阵，等身体好些了，我走出了厢房。
　　
　　门外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我先去膳房跟厨子要了一些剩饭剩菜，果腹，才走到院落里的凉亭里小坐一会儿。
　　
　　休息够了，我折断枝干，开始练离心剑法。
　　
　　多受罪，当练成了，也就不用受罪了。我始终秉持着快刀斩乱麻的守则。要痛，就一次性吧，我受不了慢性，或者说是永久性的折磨。
　　
　　练了半天的剑，又去膳房混饭，之后继续在花圃里练剑。
　　
　　等我过神的时候，我发现白衣女子坐在凉亭里看我练剑。
　　
　　我有些诧异。
　　
　　她从凉亭里的石椅上站起来，说：“追进剑法练的挺好？”
　　
　　我“嗯”了一声。
　　
　　她说：“你要记住，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绝对不要惹宫主生气。”
　　
　　我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生活，就是这般。除了练剑，便是做任务。
　　
　　这世上有钱人很多，愿意出天价买人生命的人也挺多。天水宫有做不完的任务。
　　
　　我在这里忍了一个月，我想知道二师兄的下落。可是，做再多的任务也无法再接近更上一层。
　　
　　那一日，我在花园里练剑，白衣女人就好像往常一样，把任务传递给我。
　　
　　当她要离开，我连忙叫住她。
　　
　　她回头看我，问道：“怎么了？”
　　
　　双唇微微开启，蠕动了片刻，我问，数月前，无数的天水宫宫众一齐出动，暗杀一个人。你可知，暗杀的是谁？
　　
　　她一愣，挑起一道眉，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唇角微微弯起，我说：“我想知道。”
　　
　　“这是机密。”
　　
　　“……拜托你。”我扯了扯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立刻跑到花圃里采集鲜花，双手递到她的面前，泪眼汪汪地说：“告诉我好不好？”
　　
　　她唇角微弯，接过鲜花，没好气地说：“是暗紫山庄的大少。”
　　
　　暗紫山庄的大少？二师兄？
　　
　　暗紫山庄与凤凰山庄一样，是江湖上传奇一般的山庄。曾有人说，暗紫山庄庄主一个号令，便能动弹整个江湖。
　　
　　这样的二师兄为何要进入暗紫山庄？
　　
　　我又问：“是谁要暗杀他？”
　　
　　她不说话了。
　　
　　我又去花圃里采了两团儿花束，对她谄媚地笑着递给她。
　　
　　她嘴角抽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暗紫山庄分庄庄主，紫夜庄庄主。”
　　
　　我道了一声谢，跟她收了七日的解药分量，便骑马走出了水月宫。
　　
　　这次的人物是暗杀江湖上以毒辣为著称的蛇血王。那人的武器是玉鞭，通常与极为伙伴同行，一起游走于江湖中。
　　
　　此人作恶多端，杀人劫掠样样不做，却因与武林盟主沾上有些远亲关系，到现在为止无人讨伐他。
　　
　　听说，此人目前在前往襄阳的路上。
　　
　　一路骑马狂奔，在日落前的陌上与他对上。
　　
　　他看到我，那一张脸都笑得皱成一团儿。
　　
　　冷笑一声，翻身从马上□，我朝他冲去。
　　
　　他对跟在身边的同伴说，不许插手，伤了美人儿可不好。
　　
　　他抽出腰间的长鞭，轻轻一挥。我翻身躲过，再看地面，已经裂了一块。
　　
　　蛇血王的武功果真名不虚传，可是，离心剑法却也是与凤凰剑法其名的武林中的一绝。
　　
　　身子偏转，暗中运行内力，长剑档上了长鞭，也只是一瞬间，长剑被劈成了两段。没来得及给他们错愕的时间，剑便刺穿了蛇血王的喉咙。
　　
　　抽出剑，蛇血王倒下。一滴滴的鲜血自剑上一滴滴地低落……
　　
　　我仰头望了望天，冷眼扫了眼蛇血王的同伴，转身，离开。
　　
　　风吹，发上的细带忽然就被风吹走了……
　　
　　刘海吹的脸微痛，右手把长发勾到了耳后，翻身上了马，一路狂奔。
　　
　　这一天，江湖上忽然就有了有了这么一段传言。
　　
　　水月宫有一绝世美人，白衣如雪，墨发翩飞，清冷如玉，绝美若妖。他手握长剑，削铁如泥，一套离心剑法行云流水，晃动着人的心神。
　　
　　这传言片刻间便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他们，擅自给那位绝世美人起了个绰号，无月。
　　
　　当我日夜简称赶路，赶往夜紫山庄时听闻这一则传闻时，心里却在想，这人指的是谁？直到数年以后，当我在不经意见遇到了蛇血王的同伴后，他们唤我一声无月。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在江湖上已经有了一个代号。
　　
　　我用了三天的时间日夜兼程敢到了紫夜山庄。
　　
　　入夜的紫夜山庄依稀点燃了几盏灯笼，朦朦胧胧地照亮暗室。
　　
　　翻身上了房梁，高处眺望。
　　
　　习惯了暗夜的眼睛依稀能找到最为繁华的一栋楼宇。
　　
　　疾步走着，我破窗而入。
　　
　　躺在床上的身影立刻从床上跳下，抽出了放置于床边的佩剑。
　　
　　我问：“是紫夜山庄庄主？”
　　
　　年过四十的庄主眯起眼睛瞪着我，道：“是又如何？”
　　
　　“……看来，你就是了。”冷冷一笑，手持利剑与他相对。
　　
　　房内窄小的地方并无法让我们二人施展剑法，我破了房梁非处房外，一剑剑地刺向他的要害。
　　
　　为了不给凤凰山庄惹出麻烦，我下意识地用了离心剑法。而不可否认的，离心剑法与凤凰剑法我都练到了第五式，可离心剑法的杀伤比第五式的凤凰剑法要伶俐一些。
　　
　　最初是一对一，然后，就有一群护卫模样的人赶了过来。成为了一对数十的场景。
　　
　　在打斗中，紫夜山庄庄主询问，“你是天水宫的？”
　　
　　我不回答。
　　
　　他又问，“是谁要我的命。”
　　
　　“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你会在今夜便死。”
　　
　　他笑，猖狂的笑。仿若我说的是无稽之谈。
　　
　　包围的人越来越多，剑刺入他人肉体的感觉已经让我麻木。
　　
　　然后，是别人拿着剑刺入了我的肉体。
　　
　　有些疼，有些麻木。
　　
　　即使我单人的武功再厉害，与一群高手拼斗依旧讨不了好。
　　
　　精神有些恍惚，我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我只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地面，被鲜血所染红。
　　
　　算上紫夜山庄庄主，还有四个存活者。我的体力，我自己清楚。撑不住了……
　　
　　我以着最后的力气，割破了紫夜庄主的喉咙，便跌坐在了地上。
　　
　　瞬间，剑气，杀气，向我发射而来。
　　
　　我想动，可是，失血过多的身子不听我的使唤。
　　
　　微微阖上双眼，我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风声飒飒，隐隐约约中，听到了雨声。
　　
　　一滴滴的雨打落在了身上，我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向我射来的剑。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鞋。
　　
　　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华灯。
　　
　　弯月被乌云遮掩住，我不清楚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鞋。
　　
　　从地上爬起来，我仰头望着他。
　　
　　记忆中的面孔，即使面无表情，却依旧给人温柔感觉的面孔。
　　
　　身体有着些微的颤抖，我扑入他的怀中，双唇微微开启，轻声地呢喃：二师兄……
　　
　　他回报住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我又唤：二师兄。
　　
　　嗯。
　　
　　二师兄，二师兄，二师兄，二师兄……
　　
　　嗯，我在这儿。
　　
　　他为我包扎伤口，之后打横抱起了我。
　　
　　我说：我想你。
　　
　　二师兄，分别的数日以来，我疯狂地想你……想见你……
　　
　　我对你有怨，对你有恨。我不懂，你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就离我而去。你明明说喜欢我……
　　
　　我有着无数的怨言要说，可是，当真的见了面，我只想对你说，我喜欢你。我想你。
　　
　　他轻轻一笑，叹了一口气，道：“你终是找来了啊。”
　　
　　他抱着我离开了紫夜山庄。
　　
　　我问他，要带我去哪里。
　　
　　他没回答，只跟我说，把一切都交给他，好好儿睡一觉。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便睡了。
　　
　　起来的时候，我处于一偌大的厢房里。
　　
　　柔软的水床，清凉的触感，上好的丝被……
　　
　　从床上爬起，四处忘了一遍，里面摆设着精美的装饰品。
　　
　　前朝花瓶，玉观音，紫砂茶具……
　　
　　又是一有钱人。
　　
　　蓦然，厢房的门被推开。是二师兄。
　　
　　眉眼弯弯，我对他笑。
　　
　　他手端着放置着清粥与小菜的托盘放到了桌上后，坐到了床沿。
　　
　　他说：“你用的可是离心剑法？”
　　
　　我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下，才询问：“……你看到了？”
　　
　　“……最初，没认为是你。没想到，真是你。”
　　
　　“……”我沉默。
　　
　　二师兄右手轻轻抚上我的脸，询问：“怎么会学会离心剑法？”
　　
　　“……我入了水月宫。”
　　
　　“为什么？”
　　
　　抚上我的脸轻轻地摩擦，有些痒痒。我笑着说：“因为，我想见你。而水月宫是我唯一的线索。”
　　
　　他轻声骂，傻孩子。
　　
　　我咯咯笑出声，说，“我不傻，因为，我见到你了，不是？”
　　
　　把我抱入怀中，不语。
　　
　　我说，二师兄。
　　
　　他说，他在。
　　
　　我又叫了他一声，他摸摸我的头，询问，怎么了？
　　
　　我眨眨眼，把夺眶的泪水逼回去。“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轻声回应我。
　　
　　室内，是一片的寂静。
　　
　　他为我擦擦脸，洗洗牙，擦擦手，便喂我吃饭。
　　
　　一口一口的，心里暖暖的。
　　
　　肚子其实挺饱了，可是，被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好，所以，他喂一口，我总是吃。
　　
　　一口一口地吃，不会拒绝。
　　
　　他在我唇上点了一下，说：“不许暴饮暴食。”
　　
　　我轻笑出声，道：“是你喂我，也不怕真把我给喂成猪了。”
　　
　　他淡笑，随后把托盘重新放到了桌上。
　　
　　我从床上爬起来，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
　　
　　他任由我抱着，不动，也不语。
　　
　　我说：“下次，不要就这样丢掉我。”
　　
　　不要，忽然就离开。我会不安……
　　
　　只因为不安，只因为想见，我会做出许多疯狂的事……
　　
　　“然儿，师兄本想家里的事告了段落，便去京都接你。”
　　
　　与他的双瞳对视，我咬了咬牙，双手捏紧成了拳。
　　
　　尖锐的指甲刺入了掌心，有些微的疼痛。我说：“二师兄。”
　　
　　他轻轻赢了一声。
　　
　　微微一笑，我说：“……如果有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记得告诉我。”
　　
　　“……”他的双唇微微开启，不语。
　　
　　我又说：“千万不要，不告而别……”
　　
　　Orz于是俺悲催得改文了…… = = 去掉了某RP女子情节……
　　表示这之后的库存统统都要改掉…… 囧天下掉下来一个大大大的鸭梨，鸭得俺喘不过气儿来……
　　囧。。以后可能会继续改文，持续改文……
　　囧写文文以来，最最最纠结的一篇 T T 
　　以后开始都会在午夜0点更新。。。




10

第十节 ... 
 
 
　　二师轻轻一笑，说：“傻孩子，就知道胡思乱想。”
　　
　　我听到这话，轻笑出声。可不只怎的，就是有眼泪一滴滴的从瞳孔里留下来。
　　
　　我忙转过身子，躺倒在了软绵绵的被褥上，我说，我要睡了。
　　
　　二师兄为我盖上被子，让我好好儿休息，便走出了厢房。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意识有些恍惚。
　　
　　这天晚上，我才知道，这里是暗紫山庄。
　　
　　暗紫山庄庄主重病，原本一直由暗紫山庄的二少代劳，可是二师兄从凤凰山庄回来了，一切便由二师兄掌管，而二少则是辅助二师兄。
　　
　　二师兄名唤紫玉，是正房出身。
　　
　　二师兄的母亲是当代凤凰山庄庄主的孙女，而他则是凤凰山庄庄主的外曾孙。
　　
　　如此一来，二师兄十岁进入凤凰山庄便也有了一个说法。
　　
　　二师兄的母亲与暗紫山庄的庄主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可当我对一丫环轻轻一笑，她就红着脸跟我说，二师兄的母亲是难产而死。她死后不足三月的时间里，庄主便纳了小时青梅竹马为妻。
　　
　　不足十个月的时间，便生下了二少爷。
　　
　　她还说，二少爷小时候便天资聪慧，冰雪聪明，为人又温和有理，甚得老爷以及府里上上下下的欢喜。
　　
　　她还如果，如果了一下。
　　
　　我笑着询问，如果什么？
　　
　　她偷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说，如果大少爷不是凤凰山庄的外曾孙，可能，就是由二少爷继承暗紫山庄了。
　　
　　近年来，二少爷为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的老庄主管理暗紫山庄，尽心尽力的。而不可否认的，暗紫山庄的产业也蒸蒸日上。
　　
　　我“嗯”了一声，便回到了厢房，继续仰头望天。
　　
　　我想，二师兄一回来，便得到了二少辛苦多年得到了一切，心里不满是一定的。
　　
　　而这山庄里的长老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为二师兄为主，另一派，便是为二少为主。
　　
　　我住入暗紫山庄的三天，这里每日都发生千篇一律的事件。
　　
　　暗紫山庄名下的酒馆，午时人正多时，用过膳的众人当众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然后有人在街景放话，这是因为酒馆的菜不干净，害死了人。
　　
　　暗紫山庄名下的客栈里，有人闹出人名。便有人说，这里风水如何如何……
　　
　　日日有人踢馆子，有人闹事儿。
　　
　　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暗紫山庄的生意便越来越差……
　　
　　曾经一到午时便人潮如泉的酒馆，如今也是门可罗雀了。
　　
　　如今，暗紫山庄的内部已有人说，二师兄管教无方，无法胜任庄主之位，应当把庄主之位传给二少。
　　
　　除此之外，一轮轮的暗杀事件在频繁发生。
　　
　　这些，我都是从听墙角，使美人计，再顺些有钱人的东西，从情报网里买下来的。
　　
　　二师兄很忙，每次见面，他只会问我，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不顺心的。
　　
　　其实，比起这些言语，我比较想听他跟我诉说他的烦恼。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当我来到暗紫山庄的第四日，是暗紫庄主的五十岁生辰。
　　
　　那日清晨，庄里的丫环仆役们便忙来忙去，而走去正园，还能看到一位位衣着光鲜的人进入暗紫山庄内，向暗紫庄主拜贺。
　　
　　来往的人流很多。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会注意他，是因为那人有些特别。
　　
　　不止是因为他的面向柔美，而是因为他与另一名男子并肩走在一起。二人之间有股暧昧的气息环绕，有说有笑，彼此的互动也极为亲密。
　　
　　这二人，应该是情人关系吧？
　　
　　就好像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男子回过头，看向了我。然后，他扯了扯身畔男子的衣袖，双唇微微蠕动。
　　
　　不久，两人一同向我走来。
　　
　　惊鸿一瞥，我觉得男子很美，接近一看，便觉得他全身上下散发着阴柔的气质，有些邪魅。他的眉眼，有些熟悉。
　　
　　我下意识地把手抚上自己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十多年，不得不说，我们俩的面向，挺像。
　　
　　男子身畔的人开口，说：“想必，这位便是大哥从庄外请来的贵客？”
　　
　　“……你是？”我询问。
　　
　　他的面向与二师兄的有些相似，却没有二师兄脱尘的气质，整体来说，还带着年少的稚嫩，从容貌来说，也比二师兄深刻的五官差了一些，气质也没有二师兄的飘逸除尘。
　　
　　我坚决不承认，我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轻轻一笑，说，他是暗紫山庄的二少，紫青。
　　
　　他一说他是暗紫山庄的二少，我对他本就没多少好感的好感变成了负数。
　　
　　我偏首看向男子，看着那一双跟我挺像的眉眼，我心里就是难受，就是堵得慌。
　　
　　事实上，我就是比较好奇他是谁。
　　
　　紫青笑着介绍，说：“这是我表哥，程歆。”
　　
　　我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去，“哦”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他忙叫住我，说，既然来了，不若一起为庄主祝寿。
　　
　　我想了想，良久，才点头道了一声好。
　　
　　我等他们先向前走，显然，他们打算与我并肩而行。
　　
　　我说，这路窄，我走路歪歪扭扭，三人同行，不够我扭动身子。
　　
　　两人愣了一下，“啊”了一声。
　　
　　我率先走到二人的面前，开始以S形来走路。
　　
　　跟他们一起走？没准儿入了大厅，那群人就齐刷刷地看着我。
　　
　　当走到了门口，我停下步子，让紫青和程歆先进去。
　　
　　两人进去后，我把散乱的发扎好，裹了裹衣襟，抬首挺胸的进去了。
　　
　　可能是因为紫青与程歆先进入大厅的关系，众人都围着他们转，也没几人注意到我。
　　
　　四处瞥了眼，我到了较为隐蔽的角落坐下，开始吃。
　　
　　……这鸡呀，这鸭呀，这鱼呀，这肉呀……我多久没吃过了？那群人就喜欢给我吃清粥小菜，不愿意给我吃山珍海味儿。
　　
　　我吸了吸鼻子，给自己倒酒，吃菜。
　　
　　蓦然，厅里又是一阵的骚动。
　　
　　我从椅上起身，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到了二师兄。
　　
　　二师兄的本人身上就是有那么一股气质，让人仰望的气质。无论去了何处，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只是一下子，紫青便被比下去了。
　　
　　我有些怜悯地看向紫青，那一看，便捕捉到了他瞳孔里一闪而逝的毒辣。
　　
　　我冷哼了一声，想去找二师兄聊聊，却没想，程歆走到了二师兄的面前，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打哪儿吹来一阵风，乱了程歆的刘海，二师兄伸出右手，为他屡屡发。
　　
　　程歆抱以一抹轻柔的微笑。
　　
　　我阖上眼睛，只觉得呼吸比较困难，双腿儿发软，一把坐到了椅上。
　　
　　我对自己说，二师兄对他如此温柔，是因为，是因为……他长得跟我像，长得跟我像……
　　
　　二师兄说过喜欢我的，他，不会骗我的。
　　
　　垂下头，有些失神地给自己倒酒，斟酒，喝酒……
　　
　　喉咙里一片的火辣。
　　
　　酒入愁肠愁更愁。这是谁说的？以前喝酒，只觉得神思恍惚，现在喝酒，却觉得精神得狠。
　　
　　我放下了手中酒杯，瞪大眼睛以着眼神儿朝着与程歆侃啊侃的二师兄射出无数只透明的小飞箭。
　　
　　努力，终是有成果的。
　　
　　二师兄终于注意到我了。
　　
　　他那一张俊脸明显愣了一下，方与程歆一同走到我这一桌，跟我介绍，说：“然儿，你来了？”
　　
　　“我不能来吗？”我龇牙咧嘴。
　　
　　他展开一抹包容的笑容，说：“又有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刚还去找过你，想要带你来。”
　　
　　我站起身，扬起头，用鼻孔看他。
　　
　　他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指了指程歆，跟我介绍说：“我的……表哥。”又指了指我，看向程歆，说：“我的小师弟，苏然。”
　　
　　……心里，有些微的失落。
　　
　　程歆对我笑笑，夸了我两句，说什么苏公子年少英俊，眉目俊俏，秀美如画。
　　
　　我勉强笑笑，说，身体有些不适，要先行离去。
　　
　　二师兄伸出右手，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他让我好好儿休息，便让丫环送我回去。
　　
　　当要跨出厅堂的门槛，我回头看他，他对程歆笑，笑的很温柔，眉目间均是温和。
　　
　　那一瞬间，心口就好像被人用铁锤敲打了一下，很疼很疼。
　　
　　脚步踉跄了一下，慌忙跑出了大厅，深深地吸一口气。
　　
　　这天以后，我再没能见到二师兄。
　　
　　二师兄很忙，听说是最近山庄里来了不少贵客，忙的，没时间见我。
　　
　　这时间一过，教主给的七天时间匆匆就过了。我没解药了。
　　
　　第八天，忍受着疼痛煎熬地过了一天。
　　
　　第九天，我跟丫环说，我要见二师兄。
　　
　　丫环愣了一下，才说，二师兄与表少爷去了外地，选布料去了。
　　
　　我皱起眉头，询问：“什么时候会回来？”
　　
　　丫环说：“以前选布都是由表少爷做的，如今，大少爷才回来接管生意，便有表少爷辅助他做这些。”
　　
　　我“嗯”了一声，对她笑一笑，重新回到了厢房。
　　
　　我跟自己说，我再等三天。三天以后，他若是不来，我便给他留一封书信，先离开。
　　
　　这三天的时间里，我咬着牙，看了不少大夫。
　　
　　我说我中毒了。
　　
　　大夫会为我诊脉，之后冷笑着说，公子，你哪儿是中毒？身子硬朗得狠。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世间有些毒就连发作的时候，也能让大夫看不出任何端倪。
　　
　　三天的时间对我来说极为漫长……
　　
　　等待的时间是没有尽头的。
　　
　　第三天日落，第四天的黎明到来时，我始终没能见到二师兄。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文房四宝。是我昨夜命丫环给我准备的。
　　
　　坐到椅上，先把墨磨好，心里有些紊乱。
　　
　　手指墨笔，蘸上墨水，我想给二师兄留下书信。
　　
　　可才动手书写，那便是一句句的，二师兄二师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二师兄，我喜欢你……
　　
　　我觉得，我有病，神思不正常了。
　　
　　喜欢就喜欢了，还千篇一律的写它做什么？这字还这么难看，就好像被狗啃过一般……
　　
　　揉乱了一张又一张的纸，我随意丢在了厢房里。
　　
　　当一叠素纸被我用尽，我只觉得那铁锤又开始嚣张了。
　　
　　总是敲打我的心脏，打的，那么疼，疼的让我受不了。
　　
　　我把手伸展开来，一直看手心，一直一直……
　　
　　我考虑着，要不，等哪天我抓二师兄去算命，看看我跟二师兄是天生一对，还是天生一对……
　　
　　手掌忽然就模糊了，瞳孔中氤氲一片，有什么东西从瞳孔中笔直地掉落，低落于手掌心上。
　　
　　一滴一滴的，滚烫滚烫的，看着我难受。
　　
　　我把脸埋在了掌心中，久久久久……
　　
　　身子一颤一颤的，我又把脸闷在了床上……
　　
　　脑海里千回百转，一遍又一遍地放映着与程歆谈笑风生的二师兄。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我只知道，桌上的笔墨砚台都被收走了，放上了一桌的佳肴。
　　
　　再看看地上，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都没有。
　　
　　早上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游离的梦。
　　
　　吸了吸鼻子，随意吃过了早饭。
　　
　　我抓来一丫环，让她帮我传信，告知二师兄，我先离开，过几日，还会回来。
　　
　　丫环乖巧地点头，应了一声是。
　　
　　当我从马房牵出了一匹马，拖到了朱红色大门外，跨上了马背时，丫环忽然从大门内冲了出来。
　　
　　她双唇开启，唤我一声“苏公子”。
　　
　　唇角微微弯起，我笑问：“怎么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咬了咬嘴唇，说：“苏公子，你是在笑，还是在哭？”
　　
　　TAT 乃舍得霸王我吗舍得吗舍得吗舍得吗舍得霸王我吗？ T T




11

十一节 ...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咬了咬嘴唇，说：“苏公子，你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愣了一笑，才笑吟吟地说：“我当然是在笑了。”
　　
　　她沉默，片刻后，她说：“你笑起来，感觉上……就是在哭。”
　　
　　我张开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双唇下意识地扬起，却，怎么也无法笑出来。
　　
　　她伸展开双手，我从她的手心里看到一叠又一叠的纸，纸上有着被揉捏成一团儿，又铺平的痕迹。
　　
　　她说：“苏公子，这些东西，我会交给大少爷的。”
　　
　　“……啊？”
　　
　　她又说：“我会替你交给大少爷的。”
　　
　　我伸出手，想说不要，你把它还给我。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低头想了想，从那一摞纸中拿出一张，给了我一张，转身，便跑入了朱红大门之中。
　　
　　我愣愣地，开启了手中的纸张。
　　
　　依旧是丑丑的字，却是我用着最为真挚的心所写出来的。
　　
　　二师兄，我喜欢你。
　　
　　从马上跳下，我牵着马在市集中买了一个香囊，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放了进去。
　　
　　大师兄，苏然，是真的喜欢你。
　　
　　翻身上马，我跑出了城外。
　　
　　一路去了水月宫。
　　
　　才入了密林，一群白衣女人便把我团团围住，驾着我去见了宫主。
　　
　　被人压制着，腿被人踢了一脚，弯曲了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宫主以着伶俐的瞳孔扫了我一眼，凤眸瞥了眼众人，以着阴柔的声音，道：“退下。”
　　
　　众人退下，我站起身，也想跟着退下，宫主道：“苏然，你跪下！”
　　
　　宫主指名道姓，我转过身，又跪在了地上。
　　
　　宫主说：“你倒是有骨气，能忍受毒发作的七日之苦？”
　　
　　我低下头，不说话。
　　
　　我听到了一阵的脚步声，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双靴子。
　　
　　跟他着在身上的衣裳是一个颜色，墨色。我觉得，他的心也是这个颜色。
　　
　　他蹲□，捏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
　　
　　他眯起眼睛，瞳孔里的阴沉嗜血表漏无疑，他说：“听说，你灭了紫夜山庄一家？”
　　
　　我沉默不语。
　　
　　他的右手高高扬起，在我的脸颊上狠狠地拍下一巴掌。
　　
　　这一掌，他用了八成的内力，我觉得，他这一掌下来，我这五脏六腑都移动了位置。
　　
　　他说：“苏然，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都是以着金钱来横梁。
　　
　　既然，没人购买紫夜山庄的人命，那么，我便不该杀。
　　
　　我说了一声“是”。
　　
　　他阴鸷着脸，冷沉着声音，问：“你这是明知故犯？”
　　
　　我不语。
　　
　　他说，若是别人，只要一旦犯了错，便会扔入湖水里，任由鱼儿吞噬。
　　
　　只是，对于我……他说，他对我还有一些兴趣，所以，不会要了我的命。
　　
　　什么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又给我施加了一些药剂，同样的药，加倍的量，死不了人，只是会让人生不如死。
　　
　　他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出了宫殿。
　　
　　不久，便有几位白衣女子压制着我，踏水上岸，把我带回了我的厢房。
　　
　　……疼痛这东西，身体折磨这东西。能习惯吗？能麻木吗？我不知道……
　　
　　我从怀中掏出香囊，把里面的字条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看着……
　　
　　只要看着这个，我感觉，身体的疼痛就能缓解许多。
　　
　　大师兄，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奇妙地能让我暖了心，又冷了心。
　　
　　人心这东西，真的是不靠谱的。
　　
　　两日以后，水月宫宫主又阴沉着脸，给了我数天的解药，却没给我发任务。
　　
　　他让我继续练武。
　　
　　我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候，那位白衣女子告诉我，水月宫的情报网很厉害，我暗杀紫夜山庄庄主，却差点儿被反杀的消息传入了水月宫宫主的耳中。
　　
　　白衣女子说，“你虽然厉害，可是身子太弱，无法持久，这一样弱点却足以让你致命。”
　　
　　我继续练离心剑法，想要练到第六式，却不容易。
　　
　　这几个日子里，我闲来无事逛逛水月宫的情报网，探听探听二师兄的消息。
　　
　　二师兄那里的情况依旧照旧，不上又不下的。
　　
　　想要杀他，让紫青继位的长老依旧层出不穷。
　　
　　半个月后，终于有人劫杀，听说伤了二师兄。
　　
　　我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
　　
　　给情报网的姐姐们一人买了一套衣裳，每人送了一束鲜花，又奉送好几个含情脉脉的媚眼儿，好容易拿到了一个册子。
　　
　　这里，记载着所有暗里明里想要杀害二师兄，同时又反对他继承庄主之位的长老与长老的心腹。
　　
　　来到古代，都是要凭着一把剑来说话。
　　
　　其实，我自认我这人并不血腥，只是，这个时代过于血腥，而我，只能融入，而无法改变。
　　
　　二师兄，若是有人化身为荆棘，阻挡着你向前去的道路，那么，我便化为利剑为了一一割除掉。
　　
　　连夜跑出了水月宫，我拿着这本册子，开始了疯狂的杀戮。
　　
　　暗紫山庄的分庄，下人，频频有人被杀……
　　
　　人心惶惶。
　　
　　然后，我就杀到了暗紫山庄的内部去了。
　　
　　小册子上记载的最后一个名字，是紫青。
　　
　　无论如何，他是二师兄的亲弟弟，我下不了手。
　　
　　那一天，我去了暗紫山庄，走到了紫青厢房的房梁。
　　
　　打开一张瓦片，可以看到他与程歆交缠在一起的躯体。
　　
　　他们的十指相缠，被褥盖住了两人相缠的地方。
　　
　　程歆呻吟，那一声声娇媚的叫喊似乎能把人的骨头都给软化了。
　　
　　我就坐在房梁上，偷窥了很久……
　　
　　当天露鱼肚白，我从房梁上蹦了下来，就站立在二师兄的楼宇下，仰望着楼上看了许久。
　　
　　然后，二楼的窗子被开启。人影恍惚。
　　
　　二师兄从窗口翩然而下，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说：“看到人影，我就知道，是小师弟来了。”
　　
　　我笑笑，埋在他的怀里，说：“二师兄，我想你了，想你了。”
　　
　　他摸了摸我的耳朵，道：“想我了，那你还走？”
　　
　　“我有事儿呀，想跟你说，你又不在，我能怎么办嘛。”我哀怨地看着他，想了想，这眼神儿放射出的哀怨之箭是不够厉害的，于是，我又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阴森森地看着他。
　　
　　他轻笑出声，带着我走入了楼宇里。
　　
　　坐到厅里的椅上，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两人相对无言。
　　
　　我这双眼睛不老实，上看看，下看看，前看看，后看看……最后，就定格在了二师兄身上，看了又看，看了还看……
　　
　　喂喂，二师兄，你不知道那个广告吗？你看我？又看再？还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你，你说你，我看了你这么久，你就算是不愿意我吃掉你，你怎么就不想着把我给吃掉呢？
　　
　　我郁闷了。
　　
　　叹了一口气，我说：“二师兄，你说，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
　　
　　他唇角微弯，道：“然儿，真正漂亮的是你。”
　　
　　眼珠子转悠了一下，我对他眨眨眼，微微一笑，我再笑，我还笑。
　　
　　果然，这一招对二师兄不管用。我对别人笑，人家脸会红，我对二师兄笑，二师兄依旧是面不改色。
　　
　　我吸了吸鼻子，垂下了肩，有些挫败地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摸摸我的头，说：“下次，二师兄教你练书法。”
　　
　　“……啊？”怎么忽然说到说法去了？
　　
　　二师兄眉眼弯弯，道：“然儿，你给二师兄写情书，二师兄很开心，不过，希望下次的字迹能优美一些。”
　　
　　“……咳。”二师兄，你你，不带你这样儿贬人的。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摸摸我的头，又在我的脑门儿上点了一下。
　　
　　我含情脉脉地看二师兄，蓦然，二师兄面上的笑容消失，一脸正色地询问，他说：“然儿，最近暗紫山庄内部长老等一个个被人所暗杀，可是你所为？”
　　
　　我吓了一跳，双唇微微开启，说不出话。
　　
　　好半晌后，我找出自己的声音，说：“二师兄，你你你，你认为是我？你认为，我，我有那么厉，厉害？”
　　
　　二师兄眉头微皱，他说：“你一心虚就结巴。”
　　
　　小心肝儿咯噔了一下，我低头，不语。
　　
　　二师兄轻叹了一口气，对我招手，说：“过来，到二师兄身边儿来。”
　　
　　我从椅上站起，走到二师兄的身边儿。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儿，我挺理所当然地坐下去。
　　
　　他把我抱住怀中，跟我说：“然儿，二师兄不想让你的双手染上鲜血。”
　　
　　“……嗯。”
　　
　　“如果，像上次一样，你一人对付多人，我又没能来得及救你，你要怎么办？”
　　
　　我低头不语。
　　
　　他说：“二师兄也会担心你，以后，别再做这等傻事了，可好？”
　　
　　“……好。”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拍拍我的手，说：“真乖。然儿，天色已晚，你先回房休息。”
　　
　　我摇了摇头，双手环绕上二师兄的脖颈，唇瓣对准他的，落下了一吻。
　　
　　我说：“二师兄，我挺忙，我得回去了。”解药只剩下三天的分量了，正好够我赶路。
　　
　　他说：“离开水月宫。”
　　
　　我点了点头，道：“过两天，我就跟宫主说说离开水月宫的事。”
　　
　　他沉吟了一番，点了点头，让我把这事儿快点儿办了。
　　
　　我应了一声好，便离开了暗紫山庄，挺匆忙地赶回水月宫。
　　
　　进入密林，回到自己的厢房，躺着，睡觉。
　　
　　翌日，继续练武。
　　
　　关于这次离开水月宫的事，我想，宫主是知道的，可是他没再说什么。
　　
　　白衣女人笑说，宫主挺喜欢我的。
　　
　　他？初次给人的感觉是挺柔和的一个人，事实上，他那人根本就是人面兽心。他不是人。
　　
　　我如此定义。
　　
　　白衣女人又说：“其实，我以为你回来了，宫主会处罚你，可是，没有。”
　　
　　……这么想来，对我确实很宽容了。
　　
　　微微一笑，我在心里想，要如何脱离水月宫。
　　
　　跟水月宫宫主比武？我没啥信心可以一手掐死他。
　　
　　那，给水月宫宫主下毒，毒死他？似乎，他比我了解毒药什么的东西。
　　
　　……毒药什么的，挺讨厌的。
　　
　　我吸吸鼻子，左思右想，觉得继续练武才是正经。
　　
　　吃过饭，我拿起剑便走出了厢房，在白衣女子的指点下继续练剑。
　　
　　可是多少个日子以来就是没什么长进。有些郁闷了。
　　
　　我扑入花丛里，看着天上的鸟儿发呆，发呆，继续发呆……
　　
　　蓦然，耳中传来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
　　
　　有位女子开口，说：“宫主对苏公子真好。”
　　
　　“苏公子人漂亮，当然惹人怜爱了。虽然，那小脾气挺倔。”
　　
　　“啊？你们不知道啊？”
　　
　　“什么？”
　　
　　“我从小便跟在宫主的身边，宫主会对苏公子百般容忍，是因为，他长得很像宫主的弟弟。”
　　
　　众女生喧哗。
　　
　　……长相，像他的弟弟吗？我运气真好，幸好像，要不……
　　
　　忽然，脑海里就浮现出程歆柔和的面容，心里，有些苦涩。
　　
　　这世道哪儿有这么小，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从怀中拿出香囊，把里面的纸张抽出来。
　　
　　看你，看你，再看你……
　　
　　只要看着你，心里，就会暖暖的。
　　
　　二师兄，我又想起你了。
　　
　　>.< 给轩轩评评吧~~好嘛好嘛~~~给我吧给我吧~~~嗷嗷嗷嗷 T T 乃们真舍得一直霸王吗。。。




12

十二节 ... 
 
 
　　绝对的服从。
　　
　　有些人，会以着温和人善来让人服从，有些人，则是让人以着恐惧的心里来服从。
　　
　　二师兄依旧温文，与人的接触十分圆滑。
　　
　　有很多人怀疑，一夜杀掉反二师兄势力的人是二师兄派人所为，可，所有人都是被离心剑法所杀。
　　
　　谁都知道，没有千金请不动水月宫的人，那么，这派人暗杀的行为自然不是二师兄所为。除非，二师兄动用家产，可账房里的管事说，账目没有任何的问题。
　　
　　众人只能说，二少爷的势力得罪了一些人。
　　
　　老庄主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之后，在一群长老的“劝说”下，把庄主之位传给了二师兄。
　　
　　我觉得，天下太平了。
　　
　　我乐得飘，我乐得荡。就连练武时的痛觉也不觉得痛了。
　　
　　眉眼弯弯，唇角弯弯，我拿着剑晃动着的身子也弯来弯去。
　　
　　我乐得唱歌，我乐得跳舞，我乐……
　　
　　我乐极生悲了，这一开心，这第六式的离心剑法就被我给悟出来了。
　　
　　只觉得我这身体与肉体被分离开了，而我，就这样看着大地……
　　
　　我站着动弹不得，然后，眼前一黑，身子笔直地软下，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衣女子。
　　
　　她为我揉捏身子，动作极为轻柔。
　　
　　她说：“继宫主之外，你是我见过练剑法最快的人。”
　　
　　微微弯起唇角，我说：“那是因为我天资聪慧嘛。”
　　
　　她轻笑出声，道：“一夸你，你就乐上天了。”
　　
　　我得意地笑，“你别再一棒子把我给打下地狱，就好了。”
　　
　　她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今儿，有人以万两黄金买下了一条人命。”
　　
　　“……呃？”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总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说：“暗紫山庄，现任庄主的命。”
　　
　　我眨眨眼，指了指她，双唇微微开启，想要说话，却忽然发现焦急得找不到声音了。
　　
　　半晌后，我说：“以前，你们不是暗杀过吗？”
　　
　　她说：“嗯，是。一般来说，既然暗杀失败，这任务便不会再接。可是，宫主这回接了。”
　　
　　“上次没杀成，这次也杀不成吧？”
　　
　　她摇头，“水月宫的人分成十层。平民百姓，富商，侯爵，江湖豪杰……依照等级的不同，金钱的不同，出动的人也不同。上次出动的人只是刚突破离心剑法第四式的三十人。在水月宫属于第五队杀手。而我，属于第一层的人。”
　　
　　我皱眉，询问：“那，这次会出动第几层的杀手？”
　　
　　她不说话。
　　
　　我有些慌张地看着她，“你告诉我啊。”
　　
　　久久之后，她说：“第一层的十个人，包括……我。”
　　
　　我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问：“你跟暗紫山庄的庄主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兄，我二师兄……”
　　
　　“只是二师兄？”她挑起一道眉，有些不相信。
　　
　　我咬了咬嘴唇，片刻后，才说：“我最喜欢的人，我，我爱他。”我说的很坚定。
　　
　　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先走了。”
　　
　　我连忙叫住她。
　　
　　她停住步伐，却没有回头看我。
　　
　　“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要二师兄的命吗？”
　　
　　“不能说。”
　　
　　“那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出手，又在哪里动手，好吗？”
　　
　　“五天后的……朝云山上。”语毕，她推开了厢房的门，离开了。
　　
　　……五天后？朝云山上？他们，又怎能肯定大师兄会去朝云山？
　　
　　我从怀里掏出小瓷瓶，数了数里面剩下的解药。七粒。只够我吃七天。
　　
　　我觉得，水月宫离暗紫山庄太远了，想跟二师兄偷情，都没几个机会。
　　
　　吸了吸鼻子，穿上衣裳就下了床。
　　
　　一下地，却觉得脑门儿有些晕，眼前一片黑，胸口一阵恶心。
　　
　　我一手扶住床柱，站了一会儿，才感到有些微的缓解。
　　
　　摇了摇头，晃了晃脑，走出厢房，去马房牵出一匹马便快马加鞭地朝着暗紫山庄而去。
　　
　　三天后，当我有些着急地奔入山庄，见到丫环就问，庄主在哪里时，她跟我说，庄主在花园。
　　
　　我疾奔向花园。
　　
　　远远儿的，从花卉缠绕的用铁所环绕的半圆环中进入花园，我便看到远处有俩人。
　　
　　我想大声叫一声二师兄，可到口的话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那里，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秋千。
　　
　　秋千上坐着一个人……
　　
　　我第一次恨自己学武后视力的良好。他，是程歆。
　　
　　他的身后站着二师兄，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推着。
　　
　　犹记，初去凤凰山庄时，我经常对二师兄说，二师兄，我喜欢你的温柔……
　　
　　二师兄，你好温柔，我好喜欢你啊。
　　
　　二师兄，二师兄，二师兄，二师兄……
　　
　　如今，我却恨透了你的温柔。你对他人的温柔。
　　
　　眼睁睁地看着他为程歆推秋千，脚步不听使唤，一步步地向后退，向后退，转身，我便跑出了花园。
　　
　　一天无所事事地四处晃悠来晃悠去，心烦意乱的。
　　
　　最后，我去了市集，买了几摞纸，抱到了暗紫山庄。
　　
　　丫环看到我，大吃一惊，说：“苏公子，仓库里有挺多的，你，你让奴婢去取就是。”
　　
　　我笑笑，说：“总不能总是麻烦你，不是？”事实上是因为心烦意乱，无所事事下想要挥霍金银。
　　
　　丫环道：“苏公子，您太客气了。”说着，她接过了我手中两摞纸，同我一齐走向了客居。
　　
　　唇角微弯，我道了一声谢。
　　
　　推开厢房的门，我把纸放到了桌上，又给自己和丫环斟了两杯香茗。
　　
　　丫环说主仆有别，怎么也不肯喝。
　　
　　我眨眨眼，拿着茶杯便喝了一口。茶，是温热的。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丫环，丫环笑一笑，说：“庄主吩咐过了，这间厢房的茶要常换，因为，不知您何时会回来。”
　　
　　我一听，心里就暖暖的。
　　
　　丫环把手中的两摞纸放到了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都说练字能定住心性。
　　
　　我翻出文房四宝放到了桌上，磨好墨，决定练那不靠谱的心性。
　　
　　二师兄说，要教我练字。唔，也对，以着一手好字写情书，总比一手鸟字写情书的好。
　　
　　别说内容再好，人家都会嘲笑我了。
　　
　　嗯，情书嘛，怎么写好呢？
　　
　　二师兄，我喜欢你。你若是树叶，我就是树枝，你若树，我就是土，你若是花儿，我就是绿叶，你若是白云，我就是蓝天，你若是茶叶，我就是茶壶……
　　
　　唔，情书嘛，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写我写我写写写……我写了数张文字不一样，可意义上却是不尽相同的情书。
　　
　　忽然，脑海里就出现了二师兄与程歆在花园里，阳光下，你侬我侬地场景。
　　
　　有些烦闷。
　　
　　皱起眉头，我走出厢房。
　　
　　没想时间过得挺快，月儿都高高挂上了枝头。
　　
　　我一路朝着二师兄的寝居走去，远远儿的，我又看到了二师兄与程歆的影子。
　　
　　……我瞪大眼睛，龇牙咧嘴地看二人的背影。
　　
　　然后，我就看到二人一同入了这栋楼宇。
　　
　　我连忙翻身上到房梁上，掀开半片瓦，隐藏住气息，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没一会儿，二师兄推门，与程歆一同进入厢房，坐到了椅上。
　　
　　二师兄为程歆斟了一杯茶。
　　
　　……程歆浅啜一口，道了一声好茶。
　　
　　二师兄淡淡一笑，说：“这是碧螺春，记得你从小便喜欢品茶。”
　　
　　程歆回二师兄一抹笑容，两人便开始天南地北地聊。
　　
　　程歆说到了他接管布行的时候，有些时候会为了一些布匹，跑去塞外。塞外的酒水是如何如何，塞外的风俗是如何如何……
　　
　　二师兄一直都是静静地听，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最后，程歆说夜深，要离开了。
　　
　　二师兄送程歆到了门口。
　　
　　我这一颗提上半空的心终于掉落于地上，松了一口气。
　　
　　我有些虚浮着脚步回了厢房，看到桌上那一叠乱糟糟的纸，坐到了椅上又拿着“二师兄”这三个字练了一会儿字，终于把这三个字练漂亮了，我把这一叠“情书”折在一起丢到床上，压在情书上，抱着被子睡了。
　　
　　翌日清晨，我一觉醒来便看到了二师兄。
　　
　　立刻从床上蹦跶起来，扑到了二师兄的怀中。
　　
　　二师兄拍拍我的头，说：“听说你昨日便来了？”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怎么不来找我？”
　　
　　“……”难道，你想让我说，我在监视你有没有背着我红心出墙？为此，我还跑到你房梁上偷窥了？
　　
　　我干咳了一声，说：“我以为你忙嘛。”
　　
　　他笑一笑，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问：“离开水月宫了吗？”
　　
　　“……还没。”
　　
　　他在我脑门上来了个暴栗子，“跟你们宫主说说，他想要什么才肯放开你。然儿，二师兄会帮你。”
　　
　　我咯咯笑，说：“二师兄真好。”
　　
　　他为我洗洗脸，擦擦牙，又问我要吃什么。
　　
　　我说，我想吃城西的卤鸭，城南的红烧肉，城东的烤乳猪，城北的梨香粉。
　　
　　他诧异地挑起一道眉，道：“这些你都吃过？”
　　
　　“没，我就是逛市集的时候听说，这些都是这里的名产，所以挺想吃吃看。”
　　
　　二师兄点了点头，便从床沿上起身，说要吩咐下人去买。
　　
　　我一听，就乐了。
　　
　　二师兄离开，我便抱着被子，压住床上的情书滚过来滚过去，笑吟吟地唱歌。
　　
　　然后，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以为，我不应声，这门儿会照样开。
　　
　　没想，我没应声，这门儿是照样敲，也不见开……
　　
　　唔，继续敲，我继续沉默，人家还敲，我还是沉默……
　　
　　我比较好奇，这人的耐性有多深，于是，我决定继续沉默了。
　　
　　不过，显然这人很有耐性，敲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还在坚持不懈。
　　
　　轻轻一笑，我说：“门没锁，进来吧。”
　　
　　然后没被开启，是笑的一脸阴柔的程歆。
　　
　　没想到是他，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眼，道：“难怪紫青说，我们俩长得挺像。”
　　
　　我“啊”了一声，说：“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两人长得挺像。”
　　
　　他一步步地走向我，站在床畔，跟我说：“可以谈谈吗？”
　　
　　……你都进来了，还站在这里不打算走了，我能说不行吗？
　　
　　我随意套上外衣，便下了床，坐到了椅上。
　　
　　程歆坐到了我对面。
　　
　　桌上堆着高高数层的纸张，从我这里看程歆，正好完美地把他的面孔给遮掩住了，他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他。
　　
　　他说：“紫玉，算是我的表弟吧。”
　　
　　……紫玉？二师兄的名字。这名儿，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当真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说：“我知道。”
　　
　　他又说：“那你可知，紫玉小的时候一直很迷恋我？”
　　
　　^-^ 留下评评喔




13

十三节 ...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我在二师兄的心里，一直一直都是他的替代品。
　　
　　他还说，让我趁早离开暗紫山庄，不要管他们之间的事。
　　
　　这是对我好。
　　
　　趁心沦陷的还没有太深之前，快些抽身才是正经。
　　
　　我说，我不相信，我说，我相信二师兄是真心喜欢我的。
　　
　　他轻笑出声，带着些微的嘲讽，他说，既然你如此想，那么，我们之间便不用多说了。
　　
　　程歆语毕，站了起来，离开了。
　　
　　他前脚才走，便有丫环敲门，把桌上的纸张放到别处的台架上，便把卤鸭，烤乳猪，红烧肉等一一摆放到了桌上。
　　
　　没多久，二师兄走进了厢房，陪我一同用膳。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明明挺喜欢美食，这时候却觉得索然无味。
　　
　　皱起眉，看向二师兄，我问：“二师兄，明日你可以陪我一整日吗？”
　　
　　“……恐怖不行，明日有些事要做。”
　　
　　“什么事？”我眯着眼睛询问。
　　
　　“要去一下吴水城，去看一下货物，还要去查账。”
　　
　　“会路过朝云山？”
　　
　　二师兄点了点头，道：“等回来了，我就陪你，可好？”
　　
　　从椅上站起来，我摇头摇头又摇头，我说我不要，我说明天，我一定要跟二师兄在一起。
　　
　　他温柔地看着我，在我的额上落下一吻，他说，让我忍着这几日，明日的行程早被安排好，是无法变动的。
　　
　　看着他那一张温柔的脸，什么拒绝的言语我都说不出来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我便跑去了二师兄的厢房。
　　
　　我说，二师兄今儿离开，我要送他一程。
　　
　　他道了一声好。
　　
　　我走到桌边儿，为他斟了一杯茶。背对身，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在他无所绝的情况下丢入了茶盏里。
　　
　　轻微的摇晃了一下，药粉立刻融化于茶盏之中。
　　
　　我把香茗递给了二师兄。
　　
　　他接过，贴到了唇边儿，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与我的目光对视，双瞳微微眯起，我下意识缩起了身子。
　　
　　他叹了一口气，仰头喝下。
　　
　　我想，他是知道我在这盏茶里下了药了。
　　
　　明明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喝下呢。
　　
　　二师兄坐到了床沿上，双瞳眯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倒在了床上。
　　
　　我把二师兄软倒在床上的身子摆正，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二师兄，我不想你去朝云山，更不想，你的生命会出现危险。
　　
　　我爬上床，躺在了二师兄的身畔，抱住了二师兄。我想，今天就这样睡，等睡过了，就会结束了。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一阵的敲门声。
　　
　　然后，程歆以着轻柔的声音，说：“表弟，该出发了。”
　　
　　我有些奇怪，二师兄出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敲什么门？
　　
　　程歆又说：“表弟，一切都打点好了，我们一道出发便可以了。”
　　
　　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一个画面。程歆与紫青□着身子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紫青想要杀了二师兄，那么，程歆呢？程歆又何尝不是呢？
　　
　　就连二师兄要去朝云山的事，也是程歆算计好的吗？
　　
　　我有些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那一扇门愣了半晌，然后，扒下了二师兄的衣裳穿好，伪装成二师兄的样子坐入了轿子里，浩浩荡荡地朝着吴水城进发了。
　　
　　临出发前，程歆想要进入轿子里，我捏着嗓子说，染上风寒，唯恐传染，表哥还是乘坐另一顶轿子吧。
　　
　　程歆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掀开了轿帘的缝隙，已经入了朝云山的半山腰上。我说：“停车！”
　　
　　轿子缓缓停下，我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程歆也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我俩对持片刻，然后，他说：“是你？”
　　
　　程歆双瞳微微眯起，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这群人便一个个地离开了。他问：“我表弟呢？”
　　
　　我问：“是你掷下万金，想要二师兄的命的？”我答非所问。
　　
　　他冷冷一笑，道：“是又如何？”
　　
　　“你让我离开二师兄，是怕我会成为二师兄的帮手？”
　　
　　他缓缓摇头，说：“让你离开，只是不想杀了你。不过，看来，是不能留下你了。”
　　
　　他抽出了剑，一瞬间，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是谁杀谁，真的是没个准儿的。
　　
　　我同时抽出了剑，与之相迎。
　　
　　我用的是离心剑法第六式，他用的是什么剑招，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没我厉害。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诧异，二十个回合下，他已经进入了弱势，被我的剑招压制着。
　　
　　我乘胜追击，一击比一击快，剑刃上已经染上了他的血。
　　
　　他气喘吁吁，我冷冷一笑，右手中的剑便想要刺入他的胸口。
　　
　　那一瞬间，他阖上了双眼，那一瞬间，我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胸口，那一瞬间，我甚至能感觉到剑切入他身体时柔软的感觉……
　　
　　然后，我的剑被人打断了。
　　
　　我偏头看去，是一身紫衣的二师兄。看起来高贵，优雅，神祗一般的二师兄。
　　
　　他脸上常年温和的笑意消失了，有的，是对我的失望。
　　
　　心里忽然一片的寒冷，我松开握着剑鞘的手，我说：“二师兄……”
　　
　　他没有回应我，只是抱住了程歆的身子，拔掉了他胸口上的残留的剑尖。
　　
　　我又唤了一声，“二师兄……”
　　
　　二师兄，求求你，回应我，好不好？你别这样，我，我会伤心……
　　
　　二师兄撕下衣裳，包扎住了程歆身上大片的剑伤。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腥红一片。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是，这一段的时间对我来说却如此地漫长。他抬首，目光与我的对视，眸底深处一片的森寒。
　　
　　他说：“为什么要对程歆下手？”
　　
　　……为什么，你不是叫他表哥，而是叫他程歆？
　　
　　我眨眨眼，忍住似要夺眶的泪水，吸了吸鼻子，说：“二师兄，程歆说，你喜欢他，是真的吗？”
　　
　　二师兄不说话，只是定定地与我对视。
　　
　　那双瞳孔过于冰冷，我下意识地回避。不要以着这种目光看着我，不要……
　　
　　他说：“这就是你想要杀害程歆的原因？”
　　
　　不是，不是……贝齿咬住了嘴唇，尖锐的牙齿刺穿了嘴唇，露出了猩红的血液。
　　
　　嘴里，一片的血腥味儿。我想跟他道出事实，我想对他说，程歆想要杀了你……可是，到口的话，却成了质问。“二师兄，你……是把我当成了程歆的替代品吗？”
　　
　　二师兄沉默。
　　
　　我一向把沉默，当成默认。吸了吸鼻子，我跟自己说，忍住眼泪，不能示弱……
　　
　　你瞧你，你二师兄一直把你当成替代品，对你温柔，对你笑，对你宠爱，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你还留恋什么？你还哭什么？你太没出息了……
　　
　　不能哭不能哭，我仰头，试图把泪水逼回去，可是没有成功。
　　
　　一滴滴的泪水从瞳孔中留下，我索性不再忍住，与二师兄对视。
　　
　　我说：“二师兄，我再只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二师兄依旧沉默。
　　
　　沉默，不是代表默认吗？那么，这时候我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二师兄是喜欢我的吗？
　　
　　心口尖锐的痛，我看了看程歆，又看了看二师兄。
　　
　　程歆虚弱地半睁眼睛，“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二师兄轻柔地抱着他，他说，他带他去看大夫，忍一忍。
　　
　　程歆摇了摇头，说：“我的身子我清楚，紫玉，表哥求你最后一件事，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句句的“杀了他”，就好像是催眠的话语一般地从程歆的口中吐出。
　　
　　二师兄最初不言也不语，可是当程歆又吐出一口鲜血的时候，他的右手抚上了程歆的脸颊，道了一声“好”。
　　
　　二师兄把程歆抱起，让他躺在了树荫下。
　　
　　然后，他拿起了程歆的剑，丢给了我。
　　
　　我们不是师兄弟吗？我们的关系，怎么就会沦落到了这一步呢？这是因为什么呢？
　　
　　我有些恍惚地握住剑柄，迷惘地看着二师兄。
　　
　　这眼泪什么的东西，真的挺讨厌。它流得更凶了，让我的视线恍惚成一片。
　　
　　瞧，二师兄变成了几个？唔，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到底是几个啊？怎么就分辨不出来了呢？
　　
　　然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了我的腹部。我努力地集中视线，我发现是二师兄右手握着的剑。
　　
　　眼泪什么的，最最最最讨厌了。如果不是它流得凶了，导致我的视线模糊，要不这一剑我绝对能躲过，绝绝绝对可以躲过……绝对不是因为，不想与二师兄刀锋相对，所以，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他刺下来的……
　　
　　绝对，绝对不是……
　　
　　脚步向后退了几步，剑身从我的腹部抽离。
　　
　　鲜血，从我的腹部汹涌而出，染红了衣裳。
　　
　　今儿，我就不该玩儿什么飘逸出尘，挑着什么白色衣裳穿。并不是穿上白衣，世界就会变得光明，美好，又明亮……
　　
　　白色，白色，这时间，又怎会有这么简单的颜色呢。
　　
　　有光明，就有黑暗……两者合起来，还是灰色……
　　
　　二师兄，你看，白色被染成了红色，我的明亮消失了，呈现了一片的灰暗……
　　
　　这是生命里的黑，夹杂着一同度过的十二年的洁白，两者合起来，就是灰色了……
　　
　　他轻声询问，“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看不到啊，因为，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躲啊……
　　
　　因为……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你会想要杀了我啊……
　　
　　二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二师兄，你说，我是不是不该爱你呢……
　　
　　这时，四处围上了十位白衣女子，团团围住了二师兄。
　　
　　晃眼间，我看到了她，一直照顾着我的白衣女子。
　　
　　我与她的双瞳对视。
　　
　　她说：“然儿，过来。”
　　
　　我看了一眼二师兄，心里五味杂陈。
　　
　　受伤的我，加上二师兄，对上十位练到了离心剑法第六式的人，绝无胜算。
　　
　　我对她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二师兄，说：“哪怕，你的疼爱是因为别人，还是谢谢你对我十二年的疼爱。”
　　
　　二师兄皱起眉，说：“你走。”
　　
　　我对他摇了摇头，说：“今天，是最后一次。”
　　
　　“苏然……”
　　
　　“二师兄！”我打住了二师兄未完的话，深吸一口气，我说：“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我帮你，算是回报你小时候对我的疼爱，今日一过，你我……就当作是从未认识过。”
　　
　　“然……”
　　
　　转身，不再看二师兄，我以着离心剑法向白衣女子挥剑。
　　
　　她说，苏然，你不能再打了，你身上的伤……
　　
　　苏然苏然，你怎么这么傻，你们赢不了的……
　　
　　是啊，你说对了，我们是赢不了的……
　　
　　才一刻钟的时间，我伤痕累累，二师兄伤痕累累。
　　
　　当有人一剑刺入我体内又抽出来的时候，她从人群之中脱出，轻轻地，把我抱在怀中。
　　
　　苏然苏然苏然，你怎么这么傻……
　　
　　^-^ 留下评评喔。




14

十四节 ... 
 
 
　　左右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问：“你叫什么？”
　　
　　“若离。”
　　
　　唇角微弯，我说：“若离姐姐，放开我，你不能跟我在一起，我会害了你……”
　　
　　“苏然……”
　　
　　“若离……”
　　
　　“然儿，其实，我……喜欢你……”
　　
　　眼眶又有些模糊了，咬了咬嘴唇，我不说话。
　　
　　“苏然苏然，苏然……我以为，我要一直追逐着你的脚步，苏然……我喜欢你，女人的喜欢好盲目，真的好盲目……”
　　
　　然儿，如果你死了，我随你而去。因为我知道，你怕寂寞。
　　
　　然儿，如果真要死，我想和你一起死。
　　
　　这一日，我和若离成为了水月宫的叛离者。三人面对绝对性的力量面前，只能拖延住更多的时间。
　　
　　脑海里一个恍惚，就想了那位白衣女子说的话。
　　
　　宫主会纵容苏然，是因为他长得像宫主的弟弟……
　　
　　按照以往，失败的任务便不会再接，可是，暗杀二师兄的任务却接了。而要二师兄性命的人，是程歆。
　　
　　程歆的面向，还与我有些想像……？
　　
　　眼看着无数的菱纱缠绕在了二师兄的身上，身子翩然而动，转眼间，手上的力气却抵上了程歆的咽喉。
　　
　　彼端，传来二师兄的叫唤声。
　　
　　“然儿！你若是不想我恨你，放开程歆。”
　　
　　回首，看向白衣女子，我说：“他，是宫主的弟弟。放了暗紫山庄庄主，放了若离，我也会放了他。”
　　
　　白衣女子面面相视，道：“你说什么，我就要信什么吗？”
　　
　　冷冷一笑，刀剑划破了昏迷中的程歆的脖颈，我说：“信不信，由你们。”
　　
　　这时，一位女子说：“姐姐，宫主就在城里，由我去请示一下，可好？”
　　
　　几位女子颔首同意，她的身子便消失在了白日中。
　　
　　我知道，我能站起来全凭着一股信念。
　　
　　这血流的比想象之中快多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只知道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这时候，我不得不庆幸我习惯了使用离心剑法时的疼痛，所以，再痛，靠着那一份意志力，我依旧能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带着一身黑衣的教主翩然出现在了半山腰间。
　　
　　天水宫宫主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看了眼二师兄，看向我，说：“放了他。”
　　
　　如果，他在晚来一会儿，我想，我就倒在地上了。唇角微微扬起，我说：“你要知道，现在跟你谈条件的，是我，不是你。”
　　
　　他眯着眼睛，说：“如果现在你放了他，我会饶你不死。”
　　
　　彼端，我听到若离轻声说，让我听命。不管是喜也好，悲也好，只要有活着，就有希望……
　　
　　其实，希望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在意的人。
　　
　　轻笑出声，我说：“我不在意。”
　　
　　他抿起唇角，以着森冷的瞳孔注视着我。
　　
　　我毫无惧意地与他对视，眼中有着坚定。
　　
　　他说：“你想要什么？”
　　
　　“放了暗紫山庄庄主，放了若离，给她解药，并且，准她离开水月宫。”
　　
　　他冷笑出声，说：“你的问题真多。”
　　
　　“可是，程歆值得这些，不是吗？”
　　
　　水月宫宫主挥挥手，以着眼神示意白衣女子放开二师兄，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若离。
　　
　　二师兄眯着眼睛看我，瞳孔中有着一抹忧愁。
　　
　　我眨了下眼，轻声说：“二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师兄，也是我最后一个要求。带若离走。”
　　
　　“然儿！”两行清泪从若离的瞳孔中缓缓流下，双唇微微开启，哽咽着唤着我的名字。
　　
　　她一遍遍地说，然儿，不是说好了吗，要在一起的吗……
　　
　　然儿……
　　
　　我对她说，对不起。
　　
　　目光又转到二师兄的身上，“就当作是我救你一命，请你，好好儿照顾若离。”
　　
　　二师兄双瞳微微眯了起来，那一双略显忧伤的眸子带着沉痛，似乎，还有着痛惜，以及爱怜。
　　
　　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二师兄喜欢的是程歆，不是我。
　　
　　二师兄走到若离的身边，想要带走她，若离挣扎。
　　
　　一个手刃，二师兄打晕了略显疯狂中的若离。
　　
　　二师兄打横抱起若离，看向水月宫宫主，说：“迟早，我会把然儿带回来。”
　　
　　水月宫宫主笑，他说：“恐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二师兄轻轻一笑，给人的感觉依旧温柔，他说“……那么，我便让整个水月宫陪葬。”
　　
　　水月宫宫主嘲讽道：“好大的口气。”
　　
　　二师兄看着我，说：“然儿，等我。”语毕，他便带着若离离开了。
　　
　　二师兄，我等不了你了。
　　
　　二师兄，当程歆让你杀了我，你提起剑时，已经转身背对着我了……
　　
　　二师兄，当你转身背对我时，我也只能转过身了。
　　
　　二师兄，就当，我从未认识过你。
　　
　　他带着若离离开，浑身的力气煞时被抽干了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双瞳不听使唤地阖上了。
　　
　　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瑟缩着身子，双瞳慢慢地适应着黑暗。
　　
　　这里很黑，墙壁的高端有一个小窗，可能是乌云遮住了月光，那里没有露出一丝的光。
　　
　　恍恍惚惚地睡了一觉，等隔日醒来的时候，从那个小窗口处撒入了一层光，照亮了暗室。
　　
　　这里，是监狱。
　　
　　地下是一片的稻草，偶尔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还有爬虫爬来爬去的影子。
　　
　　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身子不听使唤，一个踉跄，便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身体的伤已经止住了血，都被上药，包扎好了。就这样，我在这里度过了五个日夜。
　　
　　这五日里，没人送水，没人送饭。
　　
　　最初，毒发作时，身体很疼，还会扑腾几下扭动着身子，出冷汗。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我动弹不得，只能半睁着眼睛，即使再痛，也没有爬动身体的力气了。
　　
　　我可以感觉到死亡的脚步离我越来越近。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的黑暗，阖上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一片的黑暗。
　　
　　心里，似乎被黑暗占据了。
　　
　　心里除了茫然，还是茫然。脑海里一片的空白，却又觉得，有许多的东西晃来晃去。
　　
　　有师傅，有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若离，还有……母亲……
　　
　　母亲，我说过等我学成之后会回去接你，可是，你这耽搁，就是永远了。
　　
　　我对不起你……
　　
　　迷迷糊糊地阖上眼睛，却听到了一阵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止，然后听到了开锁时锁链所发出的声音。
　　
　　有一女子以着轻灵的声音，询问：“他没死吧？”
　　
　　然后，我感觉到有一柔软的手为我诊脉，回答道：“还没，不过，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死。”
　　
　　“……是吗？宫主可是说过，要让他生不如死呢。”
　　
　　“是，宫主最近为了照顾程少爷，很忙。要不，这孩子早就死了。”
　　
　　“是啊，不知他能活到几时。”
　　
　　“紫菱，把他服药，至少让他支撑到宫主治罪前。”
　　
　　“是。”
　　
　　她们给我服食一颗药丸，便从监狱中走出，铿锵一声，落了锁，便离开了。
　　
　　原来，我现在的命也是捡来的。
　　
　　是谁说的，只要没死，就是希望呢？有些讽刺……
　　
　　这种日子，又过了两日，天水宫宫主终于想到了我。
　　
　　什么是生不如死？其实，当一个人连死亡都不怕，就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那一天，他在我的脸颊上甩了几巴掌，然后，费了我的武功。
　　
　　……十二年的辛苦，十二年的生命，一下子就被除去了。
　　
　　不能哭，不能哭，哭了，也无法改变什么。苏然，你要勇敢地面对。吸了吸鼻子，我与他对视。
　　
　　他冷冷一笑，抽出了剑，对准了我的双手，隔断了我手筋脚筋……
　　
　　当疼痛到了一个级别的时候，是连呻吟也无法喊出来的。
　　
　　他转身，对白衣女子说，把他扔到海里去。便离开了监狱。
　　
　　一位女子走来，把我抱起。
　　
　　她的面容有些眼熟，只是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她。
　　
　　忽然，她轻声说：若离死了。
　　
　　我愣怔了一下，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她说，若离夜闯水月宫，宫主一掌打死了她。
　　
　　她的身体被丢入了海里，被大海吞噬了。
　　
　　我说：挺好，入了大海里，就可以陪她了。
　　
　　她“嗯”了一声，晶莹的泪滴落到了我的脸上。她说，若离人很好，她是先来水月宫的，这里的宫规很严格，若是在三年里无法突破第四式，便会被丢入后山喂豺狼。
　　
　　她资质不够好，三年里没有突破第四式，是若离求的情……
　　
　　她把我带到了断崖上，断崖下是一波波的海浪。
　　
　　她给了我一些东西。
　　
　　一枚金牌，五师兄给的，两个玉佩，一个是师傅给的碧玉，一个是从孔雀男身上顺回来的，还有……香囊……
　　
　　她说，哪天我受伤，给我褪下衣裳包扎的时候，把它们给留了下来。
　　
　　如今，我要走了，便让我把这些带着。
　　
　　她把这些东西塞入了我的怀里。
　　
　　我说了一声谢谢，想了想，又说，你放开我，这海，我自己跳。
　　
　　她放开了我，身子想要站起来，却断了的脚筋却不听使唤，根本走不了路。
　　
　　使用膝盖，一步步地爬到了断崖边儿上，想要跳，可是感到这香囊被我随身带着，却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这个香囊里，倾注的是我对二师兄所有的感情。
　　
　　感情这东西，能有多深呢？这东西，看不到，所以，拿着什么都衡量不了。
　　
　　可是我知道，在那一天我就知道，比起我的命，我更珍惜二师兄的命。
　　
　　轻轻一笑，我对白衣女子说：“可以帮我把香囊拿出来吗？”
　　
　　白衣女子一愣，虚浮着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帮我把香囊拿了出来。
　　
　　我说：“帮我把它烧掉，谢谢。”
　　
　　白衣女子的双瞳瞠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再没说话，我跳入了海里。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二师兄声嘶力竭的叫唤声。
　　
　　然儿，然儿，然儿……
　　
　　二师兄，你晚了一步。
　　
　　二师兄，苏然，再也看不到你了。
　　
　　二师兄，其实，到现在苏然还是喜欢你。
　　
　　感情这东西，不是物件，你给了我一些，我可以回报你一些……
　　
　　因为，它不是物件，所以，即使知道你爱我是假，却也无法说收就收得回来……
　　
　　第一卷完结了 >.<
　　十五节是二师兄的番外。
　　十六节开始每日半更。
　　撒娇打滚儿，TAT，不带霸王的，要不轩轩买稻草人，戳戳戳戳戳戳戳 >.<




15

十五节 ... 
 
 
　　一轮弯月轻轻地照亮了整个花园。
　　
　　他静静地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
　　
　　蓦然，秋千被人推动。
　　
　　那人说，秋千这东西，就是因为能晃来晃去，才会好玩儿，不是吗？
　　
　　他回首，看到了柔美的人。
　　
　　全身上下散发出轻柔的气息。他说，他叫程歆。
　　
　　——————————————————————————————————————
　　
　　十岁那一年，初入凤凰山庄，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挺文静的一个孩子，小小年纪离了家，不哭也不闹。
　　
　　师傅说，这孩子有些痴傻，所以，被家人丢入了山庄。怕是这以后，再也离不开了。
　　
　　这孩子的瞳孔很澄澈，偶尔看着他们这几个师兄的时候，瞳孔里泛着狡黠的光芒。
　　
　　让这孩子刷碗，他通常刷不好，让他洗衣裳，一般就是放入水中再拿出来，让他劈柴，他一向是摇摇晃晃着小身板，劈了两下，又躺倒了。
　　
　　这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是五师弟扭着他的耳朵骂“你这只废物”的时候。
　　
　　这孩子“嗷嗷”叫，以着泪眼汪汪地目光看着五师兄，一脸的控诉，他说，他不是废物，他只是娇弱……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孩子不痴也不傻，还有些聪明。
　　
　　他是小师弟，他们之间最小的一个孩子。
　　
　　说了第一句话，这孩子便开始肆无忌惮了地开始嗷嗷嗷嗷乱叫了。
　　
　　被他们几人使唤了，他这双腿儿就跟飞的一样，扑入了师傅的怀里，诉苦。
　　
　　最初师傅不理，他不依不挠地扯师傅的胳膊腿儿，扯衣袖，捏手腕，抱大腿儿，有的时候还在师傅那张年迈的脸上落下一吻。
　　
　　他怀疑这孩子没有什么羞耻心……
　　
　　师傅的脸孔可疑地红了，从此以后，这孩子成了落月阁的一宝儿，还是师傅最为疼爱的宝儿。
　　
　　这孩子挺会打小报告，蚂蚁小的事儿经常被他说成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儿。
　　
　　师傅，五师兄今儿少给我吃一块肉，害我长不了个儿。
　　
　　师傅，四师兄今儿不给我糕点吃，说我又胖了。我只是需要长身体。
　　
　　师傅，师傅，师傅……
　　
　　成日里跑到师傅面前告来告去。
　　
　　这孩子虽然懒，可是从打小报告这一方面来说还是相当好动的。所以，这孩子是他们几个当中第一个练成轻功，也是练得最好的一个。
　　
　　师傅额头上的青筋每日若隐若现，后来，忍无可忍，给了他几个蜜罐子便搬出去了。
　　
　　从那日以后，总能看到他一手拎着一个蜜罐子，走走停停，左舔一口，右舔一口，再舔一口……微微笑着，一脸的幸福……
　　
　　那张天真灿烂无邪的笑脸，是他们师兄弟几人在暗无天日的练武之际的慰藉。
　　
　　师傅走了，他们几人觉得这孩子可爱得想要欺负。
　　
　　除了他以外的人，每日都会对这孩子念几句，叨咕几句。
　　
　　最初这孩子会泪眼汪汪地看着对方，那人会先心疼，就不叨咕了。
　　
　　可是久而久之，这孩子泪眼汪汪模样过于可爱，叨咕声反而变本加厉了。
　　
　　这孩子似乎也发现这一招不好使，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对人家轻轻一笑，人家再叨咕，再笑，还笑……
　　
　　偶尔，还送上几个媚眼。
　　
　　……半大不小的孩子使用媚眼？最初他们几人都觉得好笑，一转身，胸脯便一阵的抖动，暗笑着。
　　
　　等孩子长大了，他再笑，便没人会笑了。
　　
　　只觉得，这孩子一笑，很美……
　　
　　不知多少人会被这孩子的笑容所迷惑了心魄呢？
　　
　　这一晃眼，十二个年头便过去了。
　　
　　师傅说，武功最好的五人可以出师了。
　　
　　他从以前便知道，这孩子极为聪慧，虽然整个人挺邋遢，挺懒惰，可是，在武学上的天份极高。
　　
　　但是，这孩子的身子太弱。以他现在这模样出了山庄，不好。
　　
　　这时，这孩子又让他惊艳了一把。
　　
　　他竟然在短短的时日内学会了水上漂。
　　
　　传闻，这一套轻功并不是想学便能学，它靠的是缘分。
　　
　　外增爷爷曾说过，这一套轻功千百万人之中也不一定有一人学的会。
　　
　　他曾学过，事实证明，他并不适合。
　　
　　这孩子，竟然学会了。
　　
　　两年一度的比试中还顺利地拿到了第四位。
　　
　　几人一同出了山庄，一想到会与这相处了十二年的孩子离开，他的心里便有些微的堵。
　　
　　他试探性地询问，是否去他家做客？
　　
　　在他的牵引下，他答应了。
　　
　　一路沿途赶往他的家，路途劳累，他却从不会含泪，总会自得其乐。
　　
　　在他的身畔，似乎有着享不尽的欢乐。
　　
　　中途，又遭了数十人的暗杀。
　　
　　这孩子为了他而负伤……
　　
　　心里尖锐地刺痛着。
　　
　　苏然说，我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喜欢啊？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说，我也喜欢你。
　　
　　这孩子笑，笑的很欢，仿佛，掌握了这世间所有的快乐。
　　
　　可是，眼看着他因我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心口更痛了。
　　
　　苏然，我不得不离开你。
　　
　　那一天，在这孩子沉睡时，他在他的眼角眉梢上落下一吻，说：等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定会去京都接你。然儿……
　　
　　他离开了。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思念。
　　
　　他回到了家，暗紫山庄。每日里忙得焦头烂额，可是一旦想到这孩子的笑颜，便觉得整个心都会温暖了起来。
　　
　　几个月后，又一次见到他是在紫夜山庄。
　　
　　这孩子似乎打算血洗整个紫夜山庄，事实上，他做到了，以着江湖上闻名的离心剑法。
　　
　　这孩子很疯狂，也很执着。所以，才更让人心痛。
　　
　　这孩子说，他入了水月宫。
　　
　　他知道，他会入水月宫是因为他，因为，他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害他……
　　
　　这孩子，太傻太傻。
　　
　　他把他抱入怀中，想要一辈子宠着他，溺爱着他……
　　
　　快乐的时间过的总是快，这孩子很忙，来来回回，无影又无踪的。
　　
　　心里很是无奈。
　　
　　这孩子待在他的身边儿，化身成了一把利剑，斩断了他身边所有的荆棘。
　　
　　其实，他想对他说，应该保护你的，是我，不是你……
　　
　　你只要待在我的羽翼下被我保护，就好了。
　　
　　这孩子杀光了所有反他的势力。
　　
　　他心里又暖又急。他怕他受伤，更怕他会离他而去……
　　
　　那之后，他登上了暗紫山庄之位。
　　
　　不久后，他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依旧入往常一般的淘气，可爱，让他爱不释手。
　　
　　只是，因为生意他次日便要出城，有些舍不得这孩子，可是，没办法。毕竟，他才登上家主的位置，许多事情都要亲临。
　　
　　翌日，这孩子说要给他送行，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轻闻味道，他便知道这是迷魂药。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会让人昏迷而已。
　　
　　只是，这孩子不知道，他从小服食了各类的毒药，对这种东西有着一定的抵抗力。
　　
　　他喝下了，却没想，这药产生作用了，让他昏倒了，还昏了一段时间。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就穿了一间单衣。
　　
　　匆忙着上衣裳，走出了厢房外，却把丫环吓了一跳。
　　
　　丫环说，老爷不是已经出发了？
　　
　　皱起眉头走向朝云山，远远儿的，便能看到与程歆打斗中的苏然。
　　
　　两人的武功差距很大，程歆被打的节节败退。
　　
　　在他眼里，这完全是这孩子在欺负程歆。
　　
　　他以着凤凰剑法折断了这孩子的剑。
　　
　　他不懂，这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然后，他开口，询问，我是程歆的替代品吗？
　　
　　……不是。他从未觉得这孩子与程歆有相像之处……
　　
　　或许容貌有些，可是性子，却是南辕北辙。
　　
　　他又说：你喜欢我吗？
　　
　　他想说喜欢。
　　
　　可是，一想到他会因为一个误会而杀了无关的人，这句喜欢便哽在了咽喉里，怎么也说不出。
　　
　　苏然，是我认错了人，还是，我从来不理解你……或者，是我误会了你呢……
　　
　　苏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程歆虚弱着声音，一遍遍地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动不了手。
　　
　　可是，当程歆吐出一口血，只当是安慰性地，他拿起了剑。
　　
　　程歆，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现在，苏然依旧是他的意外。
　　
　　一剑刺下去，他以为苏然会躲，可是他没躲……
　　
　　心里宛若被针扎一般地痛。
　　
　　他的脚步向后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那之后，他只觉得他所见的均是一片的猩红。然后，数位女子团团包围住了他们。
　　
　　一位白衣女子亲昵地叫唤着苏然，让他过去。
　　
　　苏然摇头，不肯。
　　
　　苏然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帮他，就当做是感谢他小时对他的疼宠。从此以后，就当作是不认识……
　　
　　在这一场战役中，苏然的果断救了他的命，也救了若离的命。
　　
　　他想，等回到了暗紫山庄，便挑动山庄的人马，以及凤凰山庄的人马跟水月宫讨人。
　　
　　可凤凰山庄距离暗紫山庄太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半个月。而暗紫山庄经过他继承一事，势力又大伤。
　　
　　这件事，就被这样耽搁了下来。
　　
　　有些心烦意乱的，他去了苏然的厢房。
　　
　　房间被他弄得乱糟糟的，床铺更是乱糟糟，上面堆了无数的垃圾。
　　
　　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丫环把那一张张被折叠成一团儿，又平铺的纸张送到他面前时的情景。
　　
　　那一张张的纸上，只有一句话。
　　
　　二师兄，我喜欢你……
　　
　　唇角微微扬起。
　　
　　坐到了床沿上，他随后拿起一张折叠后的纸，折叠开来。
　　
　　二师兄，我喜欢你。你若是树叶，我就是树枝，你若树，我就是土，你若是花儿，我就是绿叶，你若是白云，我就是蓝天，你若是茶叶，我就是茶壶……
　　
　　这孩子，还是这么可爱。
　　
　　把每张纸都折叠开了，一遍遍地读着……
　　
　　只觉得心里又疼，又暖。
　　
　　几日后，下人通报，若离离开了。
　　
　　那一走，她便再也没有回来。
　　
　　他明里暗里，破坏天水宫的生意，跟他们讨人。
　　
　　他们一直不予以面对。
　　
　　几个日子后，他暗地里打听到水月宫宫主费了苏然的武功，同时，切断了他的手脚筋。
　　
　　还要，把他丢入天水宫密林后断崖下的大海。
　　
　　他快马加鞭地去了断崖上。
　　
　　只是，他去的时候苏然已经独自一人跳入了大海里。
　　
　　那里，只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的脸上留着泪，手中紧紧地攥着一个香囊。
　　
　　白衣女子问：“你可是暗紫山庄的庄主。”
　　
　　他点头。
　　
　　白衣女子说：“若离说，苏然……最喜欢的人是你。”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白衣女子走向他，把手中的香囊送到了他的手上。
　　
　　她说，这东西是苏然的东西，他走的时候不肯带走，让她烧毁……
　　
　　她说，她与苏然无亲无故的，要真做这件事，还是由这孩子最喜欢的人来做，比较好。
　　
　　他有些恍惚地解开香囊，看到的是皱巴巴的纸，折叠成了一团儿。
　　
　　开启纸团儿，依旧是那一句话。
　　
　　二师兄，我喜欢你……
　　
　　心口尖锐的刺痛着，灵魂，在叫嚣着同意。
　　
　　苏然，苏然，苏然……其实，我也喜欢你……
　　
　　其实，不是喜欢，是爱……
　　
　　他派人在大海里寻找，打捞。
　　
　　数个月了，却依旧没有任何意思关于苏然的消息。
　　
　　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体。
　　
　　偶尔，也能听到府里人说，城里有谁在海里遇难，找不到尸体的事。
　　
　　每当那时，便会有一道声音说，一定被海利的鱼儿产吞入腹了……
　　
　　其实，他想对他说，应该保护你的，是我，不是你……
　　
　　你只要待在我的羽翼下被我保护，就好了。
　　
　　这句话，他当时没能说出来，却没想，一时的耽搁，似乎就成为了永恒……
　　
　　苏然，你在哪里……
　　
　　苏然，我爱你……
　　
　　有些人，失去了最爱的人，会迷惘一辈子。
　　
　　有些人，失去了最爱的人，会变得有些偏执。
　　
　　他失去了苏然，也失去了自己。
　　
　　在苏然离去后的三年以后，他收了无数的男宠。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或者是性子，都与苏然有着些微的想象。
　　
　　可，哪怕是再像，即使一模一样，不一样的东西，依旧是不一样的东西……
　　
　　>.< 二师兄的番外~~~
　　明日开始第二卷，每日半更~~~ ^-^
　　啦啦啦啦啦啦~~~要评评，要评评，我要评评嘛~~~ ^-^
　　不准霸王了啊啊啊啊啊。




16

十六节 ...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穿越之前，家里挺有钱，我一直住得挺奢华。
　　
　　穿越之后，家里是首富，即使不受宠，锦衣玉食也是必需品。
　　
　　去拜师后，庄主从不虐待，穿的衣裳，使用的被子不是最好，也是挺好。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房梁。
　　
　　外边似乎下着雨，还是大雨，房梁上的雨水就一滴两滴地低落于厢房里，低落于我的脸上。
　　
　　我想翻身躲过，却发现全身都痛得厉害，动弹不得。
　　
　　我这是怎么了？
　　
　　眯着眼睛回想回想再回想，想到了。他被某个贱人切断了手筋脚筋，动弹不得了。
　　
　　看来，这一跳海没死成。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迷惘扭动着脖子，上看下看。
　　
　　房梁楼宇，被子粗糙，那圆木桌更囧，给我的感觉就是从山上砍的木头，一块一块用钉子拼接在一起，再用锯子切成圆形，弄的桌子。桌的两端放的两张椅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我又身上脖子看窗子，窗子上糊的纸都有些泛黄了……
　　
　　这，我这是跑到了哪个乡村，哪个杂沓的哪个角落？或者，我……又穿了？
　　
　　蓦然，我听到了一阵的开门声。
　　
　　门一开，便能闻到一阵的药味儿。
　　
　　不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手端着药碗坐到了床沿上，与我对视。
　　
　　半晌后，他说：“醒了？”
　　
　　我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痛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他说：“村里的张大爷捡到你都过了三个月，你说不了话也是正常的。”
　　
　　“……”啥意思？
　　
　　他又说，先吃药，再喝水，等过段日子就好了。
　　
　　我乖巧地吃药，再喝水，不再说着说话。
　　
　　几日后，他扶我下床，让我练习走路。
　　
　　我吓了一跳，我这手筋脚筋被人挑断了，成废人了，还走什么路。
　　
　　没想，他扶着我，我还真能走路了……
　　
　　我咳了咳，干涩着声音，说，“我的手筋脚筋似乎被人给切断了。”难不成，当初我是在梦游？
　　
　　白发老人得意地看着我，说：“老夫给你接回去了。”
　　
　　我吓了一跳，小心肝儿跳了一下，一颗心就飞到天上去了。
　　
　　我扑到老人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腰，甜甜地说：“爷爷爷爷，爷爷爷爷，你真好，你真好，爷爷最好了~~”
　　
　　爷爷一听，“噗”地一声，就笑了。
　　
　　我在这地儿又养了两个月的身子，几乎可以说，行走自如了。
　　
　　爷爷说，我身子骨好，又是长身体的阶段，身体恢复的就是快，就是好。我一听，乐了。
　　
　　爷爷还说，当初是张大爷带着孙子去海上抓鱼。张大叔家的张大哥是捞鱼，张大爷是钓鱼。然后，张大爷就把我给钓上了。
　　
　　他说，这也是一种缘分，就把我给捡回去，送到了爷爷家来。
　　
　　爷爷医术很好，这杂沓小村庄里大大小小的病都难不倒爷爷，除非到了年纪自然死，爷爷都有办法救得活。在这个村庄里，大家都叫爷爷神医。
　　
　　其实，我也挺怀疑，爷爷是江湖上某不知名，却传遍十万八千里的神医。不过，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吗？我没听说过……
　　
　　在这里的日子挺久了，这出师的日子也有一年了。我在想，是否要回到京都见母亲去？
　　
　　可是，我这样子回去，也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吧？
　　
　　叹了一口气，我任命地继续待在这里，赖在爷爷的身边儿，吃爷爷的，住爷爷的。
　　
　　爷爷经常说，我就是那猪，成天吃吃喝喝再睡觉，风吹雨打照睡不误，一日睡九个时辰，吃再用一个半时辰，剩下的一个半时辰……都是黏在他的身边儿，撒娇大混……
　　
　　爷爷经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孩子当真没出息啊没出息，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你怎么可以……
　　
　　我扯了扯爷爷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在我脑门儿上打了个暴栗子，丢给我医药箱，说：“提着，今儿王大妈伤风，要过去诊脉。”
　　
　　我“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提起医药箱跟过去。
　　
　　爷爷诊过了脉，又让我诊脉。
　　
　　我摸了摸，点了点头。
　　
　　爷爷也跟着点了点头，一脸欣慰地询问：“摸出什么了？”
　　
　　“王妈妈的心在跳。”
　　
　　爷爷一个岔气，咳了一下，又一个暴栗子打在我脑袋上，这打的一点儿都不含糊，立刻就出了一小肉包子。
　　
　　我泪眼糊糊地看着爷爷。
　　
　　爷爷叹了一口气，说：“除此之外呢？”
　　
　　“王妈妈伤风了。”
　　
　　爷爷微微一笑，一脸慈祥地询问，“哦？你说说，怎么发现的？”
　　
　　“……”我沉默。
　　
　　爷爷鼓励地看着我，说：“你说吧。说错了，爷爷也不会骂你。”
　　
　　我偷偷瞄了爷爷一眼，说：“你说的喔，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爷爷点点头。
　　
　　吸了吸鼻子，我说：“爷爷今儿早说过了，王妈妈伤风，让我提医药箱子。”
　　
　　爷爷愣住了，王妈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爷爷又在我脑门儿上来了一个暴栗子，我一脸委屈地看着爷爷，说：“你说过不骂我的，爷爷，你说话不算数。”
　　
　　爷爷嘴角抽了抽，说：“我说过不骂你，没说过不打你。”
　　
　　我咬住嘴唇，怨念地看着爷爷。
　　
　　爷爷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不成器啊不成器，不成器啊不成器，太不成器了太不成器……”
　　
　　认识挺久了，我发现爷爷很能唠叨，一唠叨，通常就可以拿着一句话唠叨一个时辰，我通常都是左耳听，右耳出，生活依此这般，很惬意。
　　
　　这天晚上，我一直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爷爷，一脸的控诉，嘴里一口一个“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爷爷黑了一张满脸皱纹的脸，说：“今儿抓鸡给你吃，别再喊痛了……”一脸的心痛。
　　
　　天知道，我对爷爷养的那鸡鸭惦记了数个月了，可是爷爷就是不给我吃。
　　
　　我笑吟吟地说了声好。
　　
　　爷爷又说：“记得抓公鸡，别抓母鸡，母鸡要下蛋！”
　　
　　……爷爷，你是铁公鸡。
　　
　　就好像知道我在心里诋毁爷爷一般，他眯着眼睛瞪了我一眼，道：“一只母鸡一天下一个蛋，你抓一只母鸡，每天多吃一只蛋。”
　　
　　……啊，爷爷，你真好真好真好。我扑到爷爷的身上，把脸埋在爷爷的怀里蹭蹭，说：“爷爷爷爷，你最好了。”
　　
　　爷爷轻笑出声，轻轻地，又在我脑袋上打了个暴栗子。
　　
　　有的时候我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不错。
　　
　　爷爷一直很悉心地教我医术，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教我。
　　
　　他说，认识我是一种缘分，既然我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便继承他的医学。
　　
　　我“哦”了一声，我说：“我没学好怎么办？”
　　
　　爷爷眯起眼睛，露出阴森森地牙齿看着我，说：“你才刚学就气弱？然儿啊然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这么不争气，这么不成器啊……”
　　
　　我暗地里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做好被他念成一个钟头的准备，脑子里却开始胡思乱想。
　　
　　其实，做个大夫也挺不错，前提是做个什么神医，这才威风。
　　
　　哧哧一笑，我说：“爷爷，你放心，我定会把您的医术发扬光大，光耀门楣的。”
　　
　　爷爷不念了，一双饱经沧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我，说：“爷爷不要求你发扬光大，也不要求你光耀你家的门楣，爷爷只要求你学好医术。将来，哪怕治不了别人，也得治好你自己。”
　　
　　我愣了一下，就想起了我这被人欺负的身子。
　　
　　忽然，就想到了这身子中的毒。是爷爷给解的吧？
　　
　　也许，爷爷真的是神医……
　　
　　我把头埋入爷爷的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轻声说：“爷爷，谢谢你。”谢谢你……
　　
　　鼻头有些酸。
　　
　　离庄后数天发生的事清晰地记得，心口痛得厉害。
　　
　　爷爷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说：“你还这么小，却还有人可以对你下如此重的手。唉……”
　　
　　我咬住嘴唇，不说话。
　　
　　他说：“想哭，就哭吧。”
　　
　　我“嗯”了一声，无声地哭了出来……又看了眼爷爷，轻轻地哭出声来，之后在爷爷温和的目光下稀里哗啦地哭出声来，之后哇啦哇啦嗷嗷大脚地哭出声来。
　　
　　我哭了很久很久，爷爷说，我这两只眼睛成了核桃。
　　
　　我不理他，继续哭。
　　
　　然后，他跟我说，今儿再抓一只鸡，你若是喜欢，就抓母鸡。
　　
　　我一听，哭声变小了，哽咽了几声，就不哭了。
　　
　　被人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一生，师傅疼我，爷爷疼我，母亲疼我……
　　
　　能活着，真的很好，很幸福。
　　
　　从这一日开始，我跟在爷爷的身边儿专心学医术。
　　
　　他给了我一本书，让我把这本书里的草药的名称，草药的药性都给记下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觉，我这脑子不笨，真的不笨，记录这么厚厚的一本书，就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他开始教我制作药物，又教我炼丹。生活又变得忙碌了起来。
　　
　　有些时候，我甚至可以代替爷爷去看病。一般的病都难不倒我，而一些大病，我也在试着治疗。
　　
　　爷爷跟我说，没有天生的天才，只要勤学，什么都能学得好。
　　
　　其实，这时候我挺想对爷爷说，从我这学习的进度来看，我就已经相当是天才了，你有必要说一句，我这成果是勤劳的成果，而不是因为我天生聪明？
　　
　　我扁扁嘴，心里不乐意了。
　　
　　时间过的挺快，当我可以应对小山村里所有人的病的时候，我已经十九岁了。
　　
　　那一天，我迷迷糊糊地炼药，见到爷爷，我恍惚地问：“爷爷，你是不是什么神医？”
　　
　　爷爷一愣，一脸的兴奋，他说：“被你看出来了？”
　　
　　……嘴角微弯，我道：“我随便说说而已。”
　　
　　他冷哼一声，骂了我一句没眼光，然后打开丹炉，看了看。
　　
　　我说：“我这炼的是长生不老丹。”其实是补身的。
　　
　　他轻笑出声，道：“给爷爷炼的？”
　　
　　觉得脸热热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爷爷又跟我说，这补身的药要拿捏准了，有的时候过强的药并不是最好的，要拿捏好分寸，要不，会让那人吃了太多的补药，身体无法承接，导致死亡。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
　　
　　蓦然，爷爷问：“然儿，你可想学毒？”
　　
　　我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爷爷。
　　
　　爷爷摸了摸我的头，说：“然儿，你还小，并无法一直待在这里。一人独自走在外，爷爷也挺担心，至少，得让你学会防身的技能，不是？”
　　
　　我眨了下眼，有些恍惚的看着爷爷，半晌后，我说：“爷爷，谢谢你。”
　　
　　他轻轻一笑，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一想到然儿要离开，爷爷也舍不得。”
　　
　　微微一笑，我说，又不是要马上离开，您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他点点头，说：“然儿，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要离开，你的医术与毒术要得到爷爷的认可才行。”
　　
　　我乖巧地点点头，其实我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爷爷顿了一下，又说：“……然儿，你可想重新学武？”
　　
　　我“啊”了一声，反问，“……我，我还可以学吗？”
　　
　　爷爷说，我身子骨好，学武快，可以学。不过，还是得从头开始学。
　　
　　我笑着说，我要学。
　　
　　爷爷说，他会帮着我。
　　
　　这天晚上，他给了我两粒药丸，让我吃下。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吃下了药丸，一吃过，我就觉得有一股子的真气在丹田下徘徊。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爷爷。
　　
　　他说，这一粒药丸可以让人得到二十年的内力。
　　
　　我诧异地看着爷爷，心里感动万分。
　　
　　他摸摸我的头，又说，这是用山间七七四十九中药材的精华所炼制而成，用的水，是山间清露，所以，才会有这功效。他这一辈子，也就只做出这么两个来。
　　
　　我说，就被我这么吃了，岂不是很可惜？
　　
　　轻轻一笑，他道，你是我的孙儿，又有何可惜的？
　　
　　^-^ 嗷~~我不虐，我亲妈~~看，我给宝贝儿找了个极品爷爷~~~
　　啦啦啦啦。。
　　囧留下评评喔。




17

十七节 ... 
 
 
　　从这一天开始，我重新学习武功。
　　
　　可能是因为曾经学过，身子也被爷爷用各种药物来补，练武的速度可以说是神速。
　　
　　曾经用了数年时间学成的凤凰剑法第五式，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学到了第六式。
　　
　　我想了很久，离心剑法到底要不要找回来。若是找回来了，我怕疼，那种疼痛已经成了恐惧。
　　
　　从第四式开始蔓延的疼痛练到第七式才会缓解。我害怕。
　　
　　可是，我更怕单凭这一套凤凰剑法，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怕，我怕无法带着母亲走出苏府……
　　
　　我还挺担心水月宫宫主派人找我麻烦。
　　
　　烦恼挺多……
　　
　　也许是着了魔，在我学会了凤凰剑法第六式，怎么也无法学成凤凰剑法第七式的时候，我又一次练了离心剑法。
　　
　　学了医，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它在急速地虚弱着……
　　
　　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吃的东西也减少了。
　　
　　爷爷说，我从小猪变成了小鸟儿，吃东西就吃那么一丁点儿，还是啄食的。
　　
　　几个日子后，爷爷铁青着脸给我号脉，这一号，几个日子不理我了。
　　
　　他问，“你学了什么剑法？”
　　
　　我嗫嚅着回答，说：“……离心剑法。”
　　
　　爷爷阴森着脸瞪我，右手高高地扬起，我下意识地阖上眼。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
　　
　　我抬头看他。
　　
　　他说：“你受了太多苦，爷爷舍不得打你啊。”他叹了一口气，感叹着说。
　　
　　我拽住爷爷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爷爷，爷爷……
　　
　　从这日以后，爷爷上山采集药材，一回来，便炼制一些药丸，硬是给我灌下。
　　
　　他说，虽然无法完全抑制离心剑法带来的负面伤害，可也能压制许多。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后。
　　
　　医术也好，读书也好，武功也罢，都找回的差不多了。
　　
　　离心剑法也悟到了第七式，事实上，也不觉得身体很痛了。
　　
　　在三年后的春节那一天，爷爷说，等过了正月十五，便跟张大爷坐船，一起去城里。
　　
　　我枕在爷爷的腿儿上，我说，我舍不得。
　　
　　他说，想他了，随时都可以回来。他不走，一直在这里等着。
　　
　　轻轻一笑，我甜甜地应了一声好。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转眼间，便到了正月十五。
　　
　　那天，铁公鸡爷爷心痛地宰了一只公鸡，又从张大爷那里买了几条母鱼，去了王妈妈那里买了几斤猪肉，给我做了一顿好的。
　　
　　又跟爷爷喝了几坛子美酒。
　　
　　爷爷说我醉了，我说我没醉。
　　
　　爷爷让我躺着睡觉，我乖巧地躺着，爷爷一离开，我就挺缺心眼儿的跑大门外吹冷飕飕的风。
　　
　　爷爷拽着我的耳朵，把我带入了厢房里，跟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是让人操心？”
　　
　　我咯咯笑，不吱声。
　　
　　他叹了口气，说：“闭上眼睛，睡觉。”
　　
　　我乖乖地闭上眼睛，当我感觉到爷爷的气息弱了，就又睁开了眼睛。
　　
　　爷爷一个暴栗子打到了我头上，他说：“我就知道你会睁开眼睛！”
　　
　　原来，爷爷是有武功的啊，都可以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明明，这么近的距离，我都感觉不到他。
　　
　　唔，世外高人啊世外高人……
　　
　　迷迷糊糊地想着，我睡了。
　　
　　翌日一大早，爷爷给我打包了挺多东西，让我带着上路。
　　
　　我点点头，说“好”。
　　
　　从怀中掏出碧雪玉，我送到了爷爷的手上。
　　
　　爷爷笑吟吟，收下了。
　　
　　我说：“爷爷，你看到它，就要想到我，时时刻刻地带着。”天冷了，它暖，天热了，它凉。时时刻刻带着，对爷爷的身子好。
　　
　　爷爷点点头，说：“然儿，以后记得，不许喝酒。”
　　
　　我干笑一声，不说话。
　　
　　他又说：“一喝酒，你就疯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吸了吸鼻子，哀怨地看着爷爷。
　　
　　爷爷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孩子。”
　　
　　我在爷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转首，便上了船。
　　
　　船开，我向爷爷招手，直到见不到那远远儿的一抹略显孤寂的身影，我偏头问：“张大爷，这是要去哪里。”
　　
　　他说：“这是要去江南，你又是要去哪里？”
　　
　　“京都。”
　　
　　他笑一笑，“要不，张大爷先带你回京都？”
　　
　　我摇摇头，“不用了，去江南也挺好，也能去看看江南的乡土风情。”其实，是不想麻烦您。
　　
　　张大爷摸了摸我的头，直夸我懂事，这船便一路南下了。
　　
　　到了江南，我跟张大爷道了别，便四处游走了起来。
　　
　　正值晌午，这大地上人来人往的。
　　
　　我一出现，那一个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我……
　　
　　男人眼中有的是爱慕，女人眼中有的是嫉妒。
　　
　　五年了，除了从水面上照过脸外，还真没再照过镜子。
　　
　　我随意走到一个小摊前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嗯，柳眉凤眼翘鼻薄唇……
　　
　　五官跟五年前比起来多了一分成熟的美。
　　
　　从镜台中照映出来的瞳孔，偶尔便会出现一抹沧桑。
　　
　　事实上，经过五年前的那件事儿，我再痞，也依旧是成长了。
　　
　　唇角微弯，我想看看我这张脸杀伤力有多强悍。
　　
　　我对小贩微微一笑，我问：“这位大哥，这面镜子要多少银子？”
　　
　　“四，四个铜，铜板。”小贩红着脸说。
　　
　　我对他眨眨眼，眉头微皱，我说：“这要四个铜板？”
　　
　　“呃，三，三个铜板就可以了。”
　　
　　“可是，我只有两个铜板了……”
　　
　　“那，那你就给我两个铜板好了。”
　　
　　这时，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走过来捏住了小贩的耳朵，说：“两个铜板？两个铜板？这一面铜镜当初用四个铜板上的货，你给我卖两个铜板，啊啊啊？你找死是不是？”语毕，那一双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睛看向我，说：“这一面镜子要四两银子，你要是买，就买，若是不买，就走。一个铜板也不给讲价。”
　　
　　轻笑一声，我风度极佳地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给了这位姑娘，拿起镜子便离开了。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这姑娘说，这是打哪儿来的公子？好有气质啊……
　　
　　这飘逸出尘得，像是仙子……
　　
　　……我更想笑了。
　　
　　走过路过，我发现我这张脸比起当年更胜一筹，回头率百分百。
　　
　　我想想，这样挺不好，过于招摇。
　　
　　学医，用药。师傅曾经教过我一套易容术。
　　
　　他曾跟我说，我这张脸太招摇了，出门时最好易容。
　　
　　事实上，我这人挺喜欢招摇，忒喜欢被人看，被人崇拜，被人夸奖……
　　
　　毕竟，人人皆有虚荣心。
　　
　　只是，当那一个个的目光是爱意，又或者是小刀子而非崇拜时，我也没啥爱现的心了。
　　
　　在市集上买了一些易容的材料，拿到厢房磨好了汁，我制成了两张人皮面具贴在了脸上。
　　
　　我照着铜镜看了良久，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脸，算不上漂亮，却也算有着中上之姿，反正不会让人看着不顺眼就是。
　　
　　我买了一匹马，每日天亮赶路，日落便栖息。
　　
　　找不到客栈时，便在山林破庙里小住一个晚上。
　　
　　这一赶，便经过了群县，路过了密林，走过了……暗紫山庄的门口……
　　
　　五年，再次见到这门派，恍如隔世。
　　
　　暮色低垂，我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客栈。
　　
　　店小二连忙迎接，询问：“客官，您是要打尖儿，还是要住店？”
　　
　　我说：“住店。”
　　
　　他带我准备了一套厢房，又请人准备了一桶温水。
　　
　　洗洗干净后，我下楼，点了三盘菜，细嚼慢咽。
　　
　　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隐隐便能听到了众人的对话。
　　
　　在这个地方最出名的便是暗紫山庄，最能让人谈得津津乐道的便是暗紫山庄的庄主。
　　
　　有人说：“你可记得，前阵子暗紫山庄庄主把南苑的风沐月公子收入了府中？”
　　
　　有人嗤笑，道：“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了吗？”
　　
　　“自从暗紫山庄庄主继位以来，不每隔几个日子便收几位美少年入府，这有什么新鲜的？”
　　
　　“这回可不一样，听说，前两日沐泠公子丢了几张纸，便被暗紫山庄庄的人丢入山林里，如今，生死不明。”
　　
　　“几张纸？可能是什么隐藏的机密吧。”
　　
　　“听说不是。”
　　
　　“不是？”轻笑出声，询问：“那还能是什么？”
　　
　　“我叔母的姐姐的女儿的相公的伯伯的小女儿在暗紫山庄里做丫环，她跟我说啊，沐月公子丢掉的啊……”
　　
　　是皱巴巴的几张纸。
　　
　　上面的自己还挺难看，歪歪扭扭得像毛毛虫。
　　
　　喂喂喂，你别卖关子了，写的可是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笑。
　　
　　又不是你写的，笑什么笑？你快说吧。
　　
　　二师兄，我喜欢你。你若是树叶，我就是树枝，你若树，我就是土，你若是花儿，我就是绿叶，你若是白云，我就是蓝天，你若是茶叶，我就是茶壶……
　　
　　二师兄，我喜欢你……
　　
　　……就只有这些？
　　
　　听说还有一堆写着“二师兄”三个字的折纸。
　　
　　……这跟上面的两种有什么区别？
　　
　　有啊，上面那几张的字体极为丑陋，可是这一张，听说字体娟秀优美……
　　
　　我有些恍惚地吃着饭，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吸了吸鼻子，从椅上站起，便回了二楼。
　　
　　开启窗子，静静地看着窗外。
　　
　　雨一滴滴地下落于地……
　　
　　脑海里一闪，便想到当初只为了二师兄一句话，我彻夜练字，终于能够写出“二师兄”三个字见得了人。
　　
　　双唇微微扬起，仰头望天。
　　
　　一滴滴的雨水低落眼眶里，又顺着眼眶留下。
　　
　　时过境迁，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变，可是我知道，他变了。
　　
　　轻叹了一口气，我擦了擦脸，躺会床上睡了一觉。
　　
　　睡梦里梦到二师兄他温和的笑脸，一转眼，他就变身成恶魔，嘴上长了两排的獠牙，目露狰狞地在我身后跑……
　　
　　第二日清晨，迷迷糊糊地醒了。
　　
　　匆匆梳洗一番，吃过早饭后我便走出了客栈。
　　
　　走到市集上买些干粮，蓦然，左肩忽然被拍住，那人唤一声，“然儿？”
　　
　　熟悉的声音……
　　
　　我皱起眉头，有些恍惚地转首看他。
　　
　　果真是二师兄。
　　
　　双唇微微开启，我说：“你认错人了。”
　　
　　他的眉宇间染上一层失望，双瞳定定地与我对视。
　　
　　半晌后，他摸上了我的手腕。
　　
　　两只手腕上的剑痕并未消失，依旧有淡淡的一层伤痕。
　　
　　那是挑断手筋脚筋后留下的痕迹，如今经过五年的时间，它依旧没有消失。
　　
　　我心里在考虑，等回去了之后一定要做出去疤的膏药，把手腕脚腕身上的伤疤都给去了才行。
　　
　　他的手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腕，问：“疼吗？”
　　
　　疼吗？时间过得太久了，感觉什么的都恍惚了。我说：“跟你没关系。”
　　
　　二师兄放开我的手腕，右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说：“你是我的然儿，是吧？然儿的腕间……你这里，是应该留下了疤痕。”
　　
　　我又一次说：“你认错人了。”
　　
　　他唇角微弯，微微一笑，如同记忆中的笑容，清和如谪仙。
　　
　　若不是从客栈里听到那么一段，我或许会认为，他还是当年的他，而我，还是当年的我。
　　
　　他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颊，他说：“我怎么会认错人呢？你的背影……”
　　
　　脚步后退一步，我拉开与他的距离。
　　
　　也只是那一瞬间，他的双瞳眯起，眼底映照出一抹寒光，他的左手顺着我脸颊上边缘上贴的易容面具狠狠地撕了开……
　　
　　囧囧囧……
　　Orz文文预定分三部分来写。。 囧 俺比较俗气，按照俗套走。
　　第一部分部分属于江湖。现在就是第二部分了，属于宫廷。第三部分，再转到江湖来。
　　全文25W字左右…… >.< 我要加油 ^-^
　　留下评评喔 ^-^
　　




18

十八节 ... 
 
 
　　一瞬间，热闹的市集上一片的宁静，众人的目光均朝着我们俩射出来。
　　
　　片刻后，隐隐约约中能听到，他们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啊？
　　
　　完全看不出来啊，好厉害的易容术。
　　
　　右手轻抚上面颊，我说：“你干什么？”
　　
　　他皱起眉头，眸底冰寒，他说：“你不是苏然，你不是……”他喃喃自语，与其说是对自己说，不若说是对他人。
　　
　　唇角微微扬起，我说：“……是，是你认错人了。”语毕，我便与他擦肩而过。
　　
　　当时，就怕被人撕开面具，上了两层。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以着粉妆来易容一层，之后再贴上两张面具呢……
　　
　　叹了一口气，行走于市集上买一些漂亮的玩偶，雕花，然后，便买了干粮。
　　
　　提着东西回到客栈已是午时。
　　
　　吃过饭便收拾收拾行礼，结过账，便骑上马继续了旅程。
　　
　　一路奔出城门口，朝着下一个城镇而去。
　　
　　在暮色时，赶到了一个小村庄。
　　
　　小村庄里见到我这外客，都以着虎视眈眈的目光看着我，那眼神儿，充满了渴望，充满了热情。
　　
　　他们甚热情地邀请我一同用饭，乡里的人们宰猪的宰猪，宰鸡的宰鸡，宰鸭的宰压。。
　　
　　菜色很丰盛，因是乡下的鱼肉，吃起来也倍儿香，只是……这里加了我挺不喜欢的佐料，名字有挺多个称呼。迷魂药，迷魂粉，失魂香……
　　
　　我放下手中的剑，在他们热切的目光下优雅地吃着，等吃过以后，在他们盼望的目光下……
　　
　　我在考虑，要昏倒合了他们的意呢，还是就这样笔直地走出这里，少惹些麻烦，继续路程呢？
　　
　　我与他们面面相视，他们那激情的目光，那绝对的盼望……我无言地摇了摇头，很给他们面子地昏了过去。
　　
　　隐隐约约中能听到一位中年大汗说：“这公子怎么昏得这么晚？”
　　
　　“你不知道，我刚吓死了，昏过去前的那眼神儿倍儿精神。”
　　
　　“我，我还以为我下错药了呢……”
　　
　　“唉，你说，这小哥面向挺好，山大王会满意吗？”
　　
　　“唉，总比村长家唯一的儿子被带去好，不是吗？我们这小村庄里的年轻姑娘，少年，不都被带去了……唉……”
　　
　　于是，如此，这般。
　　
　　不知道是哪位中年把我的身子洗刷干净，哪位中年大妈给我化上妆，再给我换上一袭衣裳，打包打包，便丢入了轿子里。
　　
　　我打了个哈欠，上上下下打量了这朴素的轿子。
　　
　　轿子被抬起，一路颠簸地向前行走。
　　
　　我坐在轿子里托腮想，那山大王是什么样的人儿，专在贫穷的山沟里强抢民女少男。
　　
　　我是要把他全家盗光呢，还是要切下他的弟弟示众呢？
　　
　　可能是多日的行程有些累，加上这车子颠簸来颠簸去，又吃过迷魂药的关系，有些困了。
　　
　　打了个哈欠，我把自己窝成一团儿，便安心的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监牢。
　　
　　清冷的月光自窗口缓缓撒入监狱里，同在监狱里排排坐在一起的是二十来个少年。
　　
　　这里年纪最大的，看起来就是我，年纪最小的，也就七八岁。这山大王把这小孩子抓回来做什么？做孪宠？
　　
　　那小孩子肩膀一抽一抽得，哭得似乎还挺伤心。
　　
　　再看看别人，我看到了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破烂不堪，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青紫的痕迹。
　　
　　这里的孩子，似乎都被……
　　
　　这时，有一位面貌挺像路人甲，看起来就像是打酱油的二十岁左右鼻上鼻下还留着小胡子的……青年，对，看起来就像是走过路过打酱油的青年。
　　
　　他看向我，说：“你醒了？”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才道：“你这年纪，你这面向……被山大王看中的可能挺小，估计，以后咱们就得给山大王种地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诧异地问。
　　
　　酱油君说：“牢头说的。就好像他们嫌弃我老，又没有惊为天人的容貌，所以，考虑我们这种人在这山头里种种地，劈劈柴，做伙计。”
　　
　　我挑起眉，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我昨天来的，只比你早了一天。是在一个小村庄，他们挺热情地给了我饭吃，对我可好了……可是，可是我一觉起来，就坐在了监狱里……”吸了吸鼻子，他说：“幸好他们没把我的胡子给刮下来，要不，我就得自杀了。”
　　
　　“……”为什么刮胡子你就要自杀？
　　
　　不等我问，他就说：“如果我这胡子一刮下来，那谪仙美人儿啊，那神祗啊，那天神啊，那天仙啊，那仙风道骨啊，那倾国倾城啊，那绝世佳人啊……统统都得浮云啊浮云。造孽啊造孽……”
　　
　　“……”原来，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我摸摸自己的脸皮，一只手又伸出去摸摸他的脸皮，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的脸皮果然比我厚……
　　
　　翌日清晨，就好像酱油君说的，我们这等人分成了三等。
　　
　　年幼的孩童服侍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少年，从十七岁以上的少年都要在这山头上干活，而且工作量极大。
　　
　　我皱眉想，这种苦力我才不要做呢。
　　
　　要不，一剑把山大王给解决了，放这些孩子们自由，我再回到小村庄拿走我的资产……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和酱油君走出监狱，土匪头头才下命令，让我们在这山头哈桑建立一座宫殿，这酱油君便夺走了某人的刀子，身姿轻灵地舞动着，便向着山贼头头行刺而去。
　　
　　我一直以为在小山村里做山寨头头儿的人武功挺弱，没想，这山贼头头倒是挺厉害，身子向后弯起，便躲开了酱油君的攻击，还顺便抬起右脚，给了酱油君一脚。
　　
　　酱油君一个后空翻躲过，左脚却伶俐地朝着山贼头头的脸踢去。
　　
　　酱油君和山寨头头儿从里厮杀到了外。
　　
　　我跟着走出外边儿凑热闹，这时，已经有无数的人围过来了，可是没人插手。
　　
　　显然，他们对这山贼头头儿有着绝对的信任。
　　
　　酱油君挺厉害，可是跟山贼头头儿一起打，却丝毫讨不了好。
　　
　　两人胶着，打的如胶似漆，你一刀，我一剑，难分难舍。
　　
　　一个时辰过去，我忽然觉得这山贼头头儿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
　　
　　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仔细地想，脑海里灵光一动，就想到了当年我去暗杀蛇血王时，就遇到过这么一个人物。
　　
　　当初会注意蛇血王的同伴的原因是因为我当着他们的面儿杀了蛇血王，他们也不拦截我，就让我走。
　　
　　识时务的人，我一向都挺欣赏。
　　
　　淅沥沥地，天空中掉落一滴滴的雨，这雨越下越大。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脸上又立刻被打湿……
　　
　　我继续擦，总是擦……这大雨下的眼前一片朦胧，就连酱油君与山寨头头儿的打斗也看不清晰了。
　　
　　我一边儿眯着眼睛看，一边儿持续擦脸……
　　
　　然后，我就把脸上的那两层面具给擦掉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面具，呆愣了片刻，便随手丢在了地上。
　　
　　乌云密布是片刻的，雨停也是一瞬的，朝阳却是瞬息的。
　　
　　一瞬间，大地放晴。
　　
　　视线变好了，我聚精会神地看着酱油君与山寨头头儿相缠于一起的身影，拍拍手，叫了一声“好”。
　　
　　我这一叫“好”，瞬间，小喽啰细声的交谈声停止了，朝我看了一眼。
　　
　　我微笑以对。
　　
　　之后，这整个山头上除了风声鸟语，一片的寂静。
　　
　　我发现我这人的发光体比酱油君和山寨头头儿的联袂表演更能吸引众人的视线。
　　
　　酱油君和山寨头头儿不打了，顺着众小喽啰的视线一齐看向我。
　　
　　山寨头头儿双瞳瞠大，定定地注视着我，良久后，他轻声说：“无月……”
　　
　　无月？这什么人？
　　
　　只觉得这名字挺熟悉，以前似乎常常听到这人的大名。
　　
　　我想了挺久，然后，就想到了一段话。
　　
　　水月宫有一绝世美人，白衣如雪，墨发翩飞，清冷如玉，绝美若妖。他手握长剑，削铁如泥，一套离心剑法行云流水，晃动着人的心神。
　　
　　……是山寨头头儿认错了人，还是，这“无月”本就是给我的称号？那，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无月这二字一出口，四处一片的骚动。
　　
　　山寨头头儿丢下了手中的剑，看向我，壮士断腕地说：“无月，我知道我赢不过你，如今栽在你手上，你是要杀要刮，我单凭你处置！”
　　
　　……我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以着挺迷惑的目光看向酱油君。
　　
　　酱油君双瞳微微眯起，跑到我的身边儿，说：“无月，这人不能留，需杀！”
　　
　　我微微一笑，说：“这人侮辱了那么多的人，只杀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无月……”
　　
　　我轻声说：“他交给你处置，我去监狱放了那些孩子。”
　　
　　酱油君对我点了点头，我便跟山寨头头儿要了监狱的钥匙，放了那群孩子下山。
　　
　　我拖着湿淋淋的衣裳，被孩子们簇拥着，向他们的小山村前进。
　　
　　这群孩子站在阳光下，对我微笑，对我道谢。
　　
　　明明笑着，可是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他们的瞳孔里却有着伤痛了。这是一辈子的伤痕，治愈不了的伤痕。
　　
　　慢慢地下了山，远远儿的便听到了一阵的叫唤声。
　　
　　我回头，看到的是酱油君。
　　
　　他以着轻功足点树枝，一瞬间便赶上了我们。
　　
　　他跟我说：“你真厉害，他们一听你的名字，便认输了。”
　　
　　我笑笑，说：“我并不是无月。”
　　
　　“可是……”
　　
　　“可能，只是跟那人相像吧。”
　　
　　“但是……”
　　
　　“没有但是，因为我没有武功。”
　　
　　酱油君双唇微微开启，双手便握住了我的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半晌后，他眉头微皱，说：“你没有武功。”这句是肯定句。
　　
　　我点点头，继续领着孩子们下山。
　　
　　他跟在我的身畔，道：“你适才很镇定。”
　　
　　“什么镇定？都吓死了。”
　　
　　他不说话。
　　
　　走了一个时辰的雨路，我忽然就想起山寨头头儿，有些好奇地问他，“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山贼？”
　　
　　“嗯。”
　　
　　“……我把山大王的弟弟给切下来了。”
　　
　　我一听，立刻跳得离他远远儿的，一双眼下意识地看着他拿在手中的刀子，站得离他更远了。
　　
　　他嘴角抽了抽，说：“用的不是这刀子。”
　　
　　我“哦”了一声，才走进他。
　　
　　他说：“可爽了。”
　　
　　“……”你是变态。签定完毕。
　　
　　一路回了小村庄，那群孩子那小脚丫子就跟飞的一样，回了各自的家。
　　
　　没一会儿，小村庄入口处站了一堆的人，热泪盈眶地看着我。
　　
　　这时候我才知道，村长有四个孩子，三个孩子都被山大王抓了去，只剩下最小的一个。
　　
　　所以，才会把我和路过的酱油君送到山大王的地盘上。
　　
　　他们跪下，求我原谅。
　　
　　我看了看酱油君，酱油君一听，心就软了，不计较了。
　　
　　微微一笑，我在这小村庄把湿淋淋的衣裳换下，接过这群人给的一些干粮，便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没想到，酱油君骑着另一匹马，又跟来了。
　　
　　他问：“你去哪里？”
　　
　　我说：“京都。”
　　
　　“京都哪里？”
　　
　　“苏府。”
　　
　　“就是那个京都首富？”
　　
　　“……嗯，似乎是。”
　　
　　“虽然我家不在京都，不过离京都倒是挺近。一起去吧？”
　　
　　“……好。”
　　
　　^-^ 留下评评喔~~~~ 。。。。




19

十九节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酱油君一起北上的路上，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言。
　　
　　当年绝世美人无月重现江湖，手握长剑，以一套优美绝伦的离心剑法灭了黑山寨。
　　
　　传闻，无月的身畔跟着一位大约二十上下，长着络腮胡的尽忠职守的仆人。
　　
　　黑山寨，就是那个山寨吧……
　　
　　那，那传说中的无月以着一套离心剑法灭了黑山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从头到尾没说话，也没动手，就连剑也没有提起吧……
　　
　　除此之外，我还听说暗紫山庄与水月宫状况连连，水火不容。
　　
　　两派初听江湖中有“无月”的消息传出，统统派人前来探寻。
　　
　　按照水月宫宫主发的话，见到，格杀勿论。
　　
　　根据暗紫山庄庄主发的话，见到水月宫人格杀勿论，见到“无月”，即使“无月”本人不愿，也要以着强制的手法“请”到暗紫山庄。
　　
　　我叹了一口气，偏头看向坐在桌前的园凳上那传说中的“尽忠职守”的仆人，说：“酱油君，你帮我买些东西，可好？”
　　
　　酱油君点头说“好”。
　　
　　我让他给我买了一些药材，胭脂水粉，以及一些易容用的材料。
　　
　　我对着胭脂粉里倒了一些药水，混好了颜色，轻轻地抹在脸上，眉笔轻点，一张挺好的脸被我给糟蹋了。
　　
　　我又制了两张易容面具，一张一张地贴在了脸上。
　　
　　酱油君看着我说：“你何必做这么三层的防范？”
　　
　　我说：“如果水月宫或暗紫山庄的人挺好惹，我就只做一层的防范了。”
　　
　　酱油君又说：“长成你这样儿，是挺祸害的。”
　　
　　我横着眉毛看了他一眼，道：“酱油君，其实长成你那样，真的挺不错的，至少走路路过人家只当你是打酱油的，错过了。”
　　
　　酱油君嘴角抽了一下，不说话了。
　　
　　我又说：“酱油君，你这种人做江南大盗最好。人家捕快见着你了，或许还得问一句，你见过那谁谁了吗，往哪里跑……”
　　
　　酱油君瞪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一切都做好，我从椅上起身，拍了拍酱油君的肩，道：“走，爷请你挫一顿儿。”
　　
　　江湖上怎么传言来着？对，江湖上传闻无月的身畔有一位尽忠职守长着络腮胡的仆人。
　　
　　酱油君，今儿看老子不把你给灌醉了，阁下你那几根毛儿。
　　
　　一起下了楼，我叫了几样小菜，几坛子酒，又跟店小二要了两个大碗，跟酱油君以碗干杯。
　　
　　我跟酱油君喝下了两坛子酒，我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
　　
　　反观酱油君，依旧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酱油君说：“你醉了，上楼歇息吧。”
　　
　　我摇摇头，我说：“我没醉，我还能喝。”怎么也得把你给灌下，刮你胡子才行。
　　
　　酱油君叹了一口气，开启第三坛酒，道：“再陪你喝一些，你便睡觉，可好？”
　　
　　我说“好”。
　　
　　这时，酒楼里忽然就出现了两位贵客。
　　
　　一位是着着紫衣，一张脸是与酱油君不相上下的路人乙的面孔，不过，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极为飘逸除尘，总觉似曾相识。这人的出场派头很大，被几位容貌异常俊美的男子包围着入了酒馆，当走到一处桌时，一位少年手拿着丝绸铺上了桌面，又在椅上铺了厚厚一层垫子，再以织锦盖上。
　　
　　……好大的排场。
　　
　　还有一位，我眨眨眼，惊鸿一瞥，那人着着一袭墨色锦衣，面色病态，身材纤弱……这，这不就是水月宫宫主吗？
　　
　　他会招人瞩目，不止是因为他阴柔的容貌，还有走在他身畔的数位面容清冷的白衣女子。
　　
　　我觉得，他们一进来，就吹入了一道冷风，朝着我刮来刮去，冷飕飕的。
　　
　　坐在对面儿的酱油君偏头看了眼路人乙，又扫了眼路人乙身畔的美少年，道：“……这些美少年，都长得跟你挺像。”
　　
　　……酱油君这话说的不大声，也不小声，却足够让练武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这话一出，又数道目光整齐地看向我。
　　
　　我不知道我被多少目光看上了，可我知道，那一道道的目光肯定就是化身成了利箭，一个个地往我身上刺。
　　
　　又冷又疼的。
　　
　　酱油君，你啥意思？你这不是故意的吗？你不知道那“传说”中的无月跟水月宫宫主有过节吗？
　　
　　……不过，话说回来酱油君也不知这里有水月宫宫主。
　　
　　恶狠狠地瞪了酱油君一眼，我拿着酒坛给他倒了一碗酒。
　　
　　我说：“喝！不醉不归。”多喝，少说话。
　　
　　酱油君拿起大碗，豪迈地一饮而尽。
　　
　　我又想给他倒，他却抢过了酒坛，给我倒了起来。
　　
　　我吸了吸鼻子，学酱油君豪迈地喝了起来。
　　
　　本来，我是想把酱油君灌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脑子变成糨糊了。
　　
　　酱油君继续给我倒酒，我“咯咯咯咯”笑，指着酱油君的胡子，说：“我今晚，今晚一定要趁你醉酒，刮，刮掉你的胡子！”
　　
　　酱油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你醉了，上楼歇着吧。”
　　
　　我眨眨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他搀扶着我上了楼，路上，他说：“你也别想着刮我胡子了，我怪舍不得的。”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又说：“早些休息，明儿还要赶路呢。”
　　
　　我继续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到厢房里，我躺了片刻，便下了楼。
　　
　　我一下楼，紫衣路人甲便迎面朝我走来，道：“这位公子，我们倒是挺有缘。”
　　
　　……“我们见过吗？”
　　
　　“忘记了，上次在市集上？”
　　
　　……不记得见过你这么一号人物。
　　
　　他的手轻轻地摸上了我的手，我立刻抽出手，道：“你，你干嘛？”
　　
　　他唇角微弯，对我微微一笑，道：“要不要跟我一道出去玩儿？”
　　
　　我眨眨眼，点了点头，说，我要买匕首。
　　
　　他挑眉，买匕首做什么。
　　
　　我欢乐地飘，我欢乐地笑，我说，我要给酱油君刮胡子。
　　
　　紫衣男子嘴角抽了一笑，说，你适才不答应过他，不刮他胡子？
　　
　　我傻笑，傻笑，对着紫衣男子持续傻笑。
　　
　　他“噗”地笑出声，摸了摸我的头，道：“你还是这么淘气。”
　　
　　……说得我俩好像挺熟悉一样。
　　
　　他说：“你适才喝了太多的酒，还是先喝一杯醒酒茶。”
　　
　　我乖乖地点点头，说：“好。”
　　
　　他拉着我的手坐到了椅上，又请店小二准备一盏醒酒茶。
　　
　　没一会儿，店小二手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
　　
　　他为我斟上，递给我。
　　
　　我接过，对他甜甜地笑了笑，说：“谢谢。”
　　
　　他轻轻一笑，伸长手摸了摸我的头，那张平凡的脸上一脸的温和。依旧是似曾相识，让我的心有些痛了起来。
　　
　　我眨眨眼，对他说：“啊，你后面有人打架。”
　　
　　他那双温和的双瞳定定地注视着我，说：“让他们打好了。”
　　
　　我望了望天房梁，指着房梁，说：“你看，天上有龙在飞。”
　　
　　他微微一笑，道：“上面只有房梁，没有天。”
　　
　　我抿抿嘴，囧囧有神地看着他身后，说：“哇哇哇，你看，你家美少年相互接吻了。”
　　
　　他淡淡一笑，道：“随他们去好了。”
　　
　　那双眼珠子似乎胶着在了我身上一样，怎么也不肯离开。
　　
　　我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你回头看看，好吗？”
　　
　　他含笑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便回头了。
　　
　　我连忙拿过茶壶，趁机想要把醒酒茶重新撒回茶壶里，他就回头看了我。
　　
　　眉眼依旧弯弯，他淡笑着说：“不喝掉它，就不带你出去买匕首。”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又说：“好吧，那就别喝了。你就这样也挺可爱的。”
　　
　　我“啊”了一声，眨眨眼，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杯盏。
　　
　　我把半满的杯盏给倒满，仰头喝下，又倒了一杯，再仰头喝下。
　　
　　他轻笑出声，询问：“好些了吗？”
　　
　　“……嗯。”脑袋晕乎乎的。
　　
　　他带着我出了客栈。
　　
　　那群美少年原本想要跟出来，却在他阴冷的目光下退了下去。
　　
　　他牵着我的手，走去了市集。
　　
　　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见一个说要一个，他都给我买，让人打包送入客栈里。
　　
　　后来，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给我。
　　
　　匕首很美，鞘上镶嵌着一个个晶莹的宝珠，我开开心心地接过，爱不释手。
　　
　　他轻声唤，“然儿。”
　　
　　我“嗯？”了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他问：“你可是我的然儿？”
　　
　　我眨眨眼，双瞳与他的对视，半晌后，我摇摇头，我说：“我不是你的然儿。”
　　
　　他挑起一道眉，然后，然后从我的手中拿走了匕首。
　　
　　我“啊”了一声，就要夺过来，他却抬高手，不让我碰。
　　
　　我踮起脚尖要夺过来，他说：“如果你说你是我的然儿，我便给你。”
　　
　　我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说：“你给我，我就是。”
　　
　　然后，他把匕首给了我。
　　
　　我“咯咯”笑，便捧着匕首回了客栈，笔直地朝着酱油君的厢房走去。
　　
　　他静静地跟在我的身畔，眉眼间是温柔的笑意。
　　
　　我蹑手蹑脚地开启酱油君的厢房，他也没锁，就这样让我进去了。
　　
　　我伸长脖子看，酱油君就躺在了床上，呼吸极为规律。
　　
　　露出牙齿阴森森地笑，我一步步地走到床畔，坐到了床沿上。
　　
　　抽出匕首，我拿着匕首就想要给酱油君刮胡子，路人乙立刻制止了我。
　　
　　我泪眼糊糊地看着他。
　　
　　他说：“你这样一刀子下去，没准儿一不小心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耳朵竖了一下，我看了看酱油君，又看了看他。
　　
　　我轻声说：“……要不，你来？”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头，跟我说：“匕首你收起来，让别人来。”
　　
　　他说着，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他跟我说，去他房里睡。
　　
　　我乖乖地说了一声好。
　　
　　他眉眼弯弯，笑的更温柔了。
　　
　　当踏入他的厢房，他让我躺在内侧，他躺在外侧。
　　
　　我点点头，说“好”。
　　
　　我褪下外衣，躺在了内侧。
　　
　　他的手挺不规矩，就把我的衣裳给扯开了，一盏幽幽的灯火下，他的右手轻点在了我的腹上。
　　
　　我低下头看了看，有疤痕。
　　
　　打了个哈欠，我问：“你看够了吗？”
　　
　　他收回手，瞳孔里慢慢的怜惜，他说：“疼吗？”
　　
　　我把单衣穿上，摇了摇头，说不疼，便躺在了里侧。
　　
　　灯被熄灭，他躺在了外侧。
　　
　　当我感到他呼吸平缓，我翻身，把他推到了里侧，躺在了外侧。
　　
　　又过了半晌以后我迷瞪迷瞪地爬起来，下床，穿鞋，走出了厢房。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他唤我一声然儿。
　　
　　脑子有些恍惚，一步步地朝着我的厢房走去，一上床，捧着被子便睡了。
　　
　　这一夜，脑海里一片空白，没做梦，睡得很安稳……
　　
　　翌日清晨，我是被吓醒的。
　　
　　从隔壁的厢房里传来一道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小心肝儿咯噔了一下，一个激灵，我便从床上翻了起来。
　　
　　……这声尖叫声，说有多凄惨，便有多凄惨，说有多凄厉，便有多凄厉。
　　
　　拍了拍胸口，我刚要翻身躺下继续回笼觉，却没想，厢房的被人敲了几下。
　　
　　那门我锁了，人家再敲，也敲不开。
　　
　　然后，然后……这门就被人以着刀子横劈成数块。
　　
　　我睁大眼睛看，看到一位少年，洁白的肌肤，可爱的眼睛，可爱的嘴唇儿……
　　
　　好可爱啊……
　　
　　之后，这孩子怒目圆睁，露出阴森森地牙齿，以着凄厉的声音，说：“苏然！！！是你把我胡子给刮下来的！！！？”




20

二十节 ... 
 
 
　　我从没想，一个人有胡子和没胡子能给人这么大的反差。
　　
　　以前见酱油君，觉得这“青”年挺老成，酱油君一少了胡子，我就觉得这“少”年太稚嫩了。
　　
　　我托腮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我问：“酱油君，你叫什么？”
　　
　　“……你不是一直叫我酱油君吗？”酱油君红着眼睛说。
　　
　　我眨了眨眼，我说：“可是，我更想叫你名字啊。”
　　
　　“……凌萧。”
　　
　　“很好听的名字啊，跟你的名字一样可爱啊，小小。”
　　
　　“不对，苏然，你说，我这胡子是不是你刮的！？”
　　
　　我眨眨眼，说：“天地良心。我敢对天发誓，你这胡子绝对绝对不是我刮的。”
　　
　　凌萧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又说：“我一向敢作敢当的。”
　　
　　他冷哼了一声，坐到我厢房里的椅上，径自倒了一杯茶，阴沉沉地瞪我，再瞪我，继续瞪我……
　　
　　那眼珠子红红的，就跟兔子一样，然后，就晕染上了一层水雾，看着可怜兮兮的。
　　
　　我说：“胡子，还会长……”勉强算是安慰吧。
　　
　　他眼睛睁得更大了，瞪得更厉害了。
　　
　　我干咳了一声，改变话题，说：“我饿了。”
　　
　　他沉默，哀怨地附和，说：“我也饿了。”
　　
　　我说：“去，去吃饭吧？”
　　
　　他说：“你请客。”
　　
　　从床上起身，跟凌萧一起洗洗干净，便出了厢房，下楼点东西。
　　
　　才坐在椅上，便听到人们兴高采烈的交谈声。
　　
　　“喂喂，昨天那位着紫衣的公子听说是暗紫山庄的庄主。”
　　
　　“不止如此，那位着黑衣的公子似乎是水月宫的宫主呢。”
　　
　　“听说，他们为了找无月，才找到了这里。”
　　
　　“那么，那个无月找到了吗？”
　　
　　“……听说，是找到了。”
　　
　　“然后呢？怎么样了？”
　　
　　“然后，然后两方大打一架。”
　　
　　“那现在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概就是两败俱伤吧。”
　　
　　我眨眨眼看着凌萧。
　　
　　凌萧回看我。
　　
　　我从椅上起身，没等菜上桌，便拉着他的手就去柜台结账，匆匆上了路。
　　
　　沿途中，只要经过城镇，进入客栈，便会有人兴冲冲地谈论着二师兄与水月宫宫主的消息。
　　
　　离京都越近，天气便渐渐转凉。
　　
　　初春的天气依旧有寒流转动，挺冷。
　　
　　我和凌萧买了几件厚衣，便继续了旅程。
　　
　　半个月后，到了鹿城。
　　
　　凌萧说，鹿城是他的家，以后，怕是要分别了。
　　
　　微微一笑，我不说话。
　　
　　他邀我在凌府小住几天。
　　
　　我想一想，摇摇头，表示急着赶路。
　　
　　凌萧拉着我的手，说，他家是开情报组织的，以后，如果我要买情报了就到他家来，他给我打折。
　　
　　我“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心想，你这是在推销吗？
　　
　　凌萧扬起脸，用鼻孔看着我说，“你别看我这样，我甚聪明。”
　　
　　我挑眉斜眼看他。
　　
　　他道：“就好像，我知道你就是无月一样。”
　　
　　“……”我沉默。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放心，除非有人花天价买你的情报，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其实，我觉得这跟出卖了没什么两样。
　　
　　其实，让一个情报分子对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卖情报，那是不切实际的。我说：“看在咱俩这交情，若是有人买我的情报，五五分，如何？”
　　
　　他咯咯笑，挺欢乐地拽着我的衣袖入了凌府，请我吃了一顿好的。
　　
　　离开的时候，他又嚷嚷了一句，“如果你有想买的情报，一定一定在我这儿买啊，给你打折啊打折~~”
　　
　　我道了一声“好”，上了马，离开了。
　　
　　又是七天以后，终于抵达了京都。
　　
　　敲了敲门环，没一会儿，便有一位年约四十的大叔前来应门。
　　
　　他问：“你是谁？”
　　
　　我说：“苏然。”
　　
　　他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询问：“大，大少爷？”
　　
　　我点了点头。
　　
　　他愣了一下，便丢下去，四处喧嚷：“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这有什么我喧嚷的？
　　
　　按照记忆中的路，我走在青石路上千回百转，走过一道道亭台楼宇，看到了记忆中的院落。
　　
　　甫入院落，便有丫环询问：“你是谁？”
　　
　　我说：“我是苏然。”
　　
　　丫环一愣，唤了我一声“大少爷”，便带领我进入内室。
　　
　　丫环敲了敲门，从内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说：“进来。”
　　
　　丫环推开门，偏身，让我进入。
　　
　　一步步地走入，我看到了一位女子坐在床头上刺绣。
　　
　　十七年前，她给我的感觉充满了母爱，十七年后再见她，她给我的感觉多了一抹冷淡。
　　
　　唇角微扬，我说：“娘。”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刺绣从她的手上脱离。
　　
　　她抬首，双瞳与我的对视。
　　
　　双唇微微开启，她细声呢喃着，“然……儿？”
　　
　　我走到她的身畔，坐到她的身边儿，抱着她说：“是我。”
　　
　　“……可是，可是我听师傅说，你五年前就离开了凤凰山庄，你，你没来……我以为……我……”
　　她说着，一双清澈的瞳孔便落下了眼泪。
　　
　　其实，十七年以后的她，依旧泛滥着母爱。
　　
　　她把头我的怀中，嚎啕大哭。
　　
　　不久以后，她说，“然儿，快去见父亲。”
　　
　　她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便带着我跑出了阁楼，朝着苏府的正厅而去。
　　
　　正厅里，苏府老爷和大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一齐看着我。
　　
　　给苏老爷拜了礼，我唤他一声“爹爹”，又看着大夫人，唤了一声“大娘”。
　　
　　两人冷眼看着我，挥了挥手，便让我同母亲一起退下。
　　
　　沿路离开时，我对她说：“娘，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她愣了一下，眼神暗淡，不说话。
　　
　　我忽然就想起了古代女子的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一旦嫁过去了，就想要平静过一辈子。
　　
　　当初，她为了我可以有女子的魄力，硬是把我送出府。如今，我想，她为了我依旧可以离开这里。
　　
　　我轻声劝诱着她。
　　
　　她问，“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
　　
　　我说：“江南依山水秀，一年四季如夏，去那里暂居，不挺好？”就是热了些。
　　
　　从她皱起的眉头来看，我知道她的心隐隐不安着。她说：“然儿，你再让我想想。”
　　
　　我点点头，道：“好。”
　　
　　她这一想，就是半个月。
　　
　　一个月后，终于让她下定决心，是因为苏府闹了件事儿。
　　
　　外界只知道苏府有一位俊美如玉，聪慧狡黠，惹人疼爱的绝世少年，却早已淡忘了苏府还有一位早在十七年前便离开了苏府的长子。
　　
　　苏家二少苏承锦好动好玩儿好打抱不平，成日里出门惹事闹事儿弄出不少麻烦。好在苏家老爷对其疼爱有加，派人拿着一堆银子孝敬了各路大爷。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儿。
　　
　　听说，苏承锦出门，便见到一位锦衣男子当街调戏良家美女，一个拳头先上去了……
　　
　　锦衣男子毫无防备下，被打出了一个黑眼圈儿。
　　
　　锦衣男子瞪了苏承锦一眼，也没计较，不留下一片清风，走了。
　　
　　传闻这位锦衣男子是当今升上最疼爱的弟弟，倾王。
　　
　　翌日，皇上跑到倾王府来了突袭，见到倾王眼上的黑眼圈儿，大惊失色。却又对这苏家承锦充满了兴趣。
　　
　　明里暗里派人查探，只听人说这苏家承锦是如何如何地俊美，如何如何地英勇，如何如何地心善，如何如何地……
　　
　　偶尔出宫，远观这苏家承锦……
　　
　　只觉这少年应天上有，不似凡人。
　　
　　这是道听途说版。
　　
　　不过，在昨日苏家接到了一道圣旨，命苏承锦入宫为宠倒是真的。
　　
　　这道圣旨刚下来，苏承锦便晕了过去。
　　
　　管事对传旨的宫监说，苏承锦这是乐得晕了过去。
　　
　　宫监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到此为止，我一直都是打酱油的。
　　
　　可是，对于入宫一事，苏承锦十分排斥，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上了。
　　
　　“苏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是浩浩荡荡的在苏府传开了。
　　
　　母亲一听，便握住我的双手，说：“然儿，我们走。”
　　
　　微微一笑，我说：“好。”
　　
　　只是 ，苏家大夫人没给我机会。
　　
　　当天便把我和娘分开关入厢房里，把门落锁。
　　
　　我没怎么在意，要真要走，谁能拦得住我。
　　
　　可，可我没有想到的是……
　　
　　翌日，我准备带着娘离开苏府时，不知道是谁一棒子把我给打昏。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轿子里，被人七荤八素地抬着，入宫了。
　　
　　^-^~~求评~~~~~
　　22号中秋节~~评评多了加更喔~~~




21

二一节 ... 
 
 
　　所谓悲剧，就是这样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这人上上下下被人洗刷干净，换成了一套纯白的衣裳，丢到了床铺里。
　　
　　我看看指甲，我又摸摸身子，就连小指甲也翻了一遍。
　　
　　我身上的毒呢……？
　　
　　我抑制武功的解药呢……？
　　
　　我这不是待宰的羔羊任人随意摆弄吗？
　　
　　我眨眨眼，有些傻了。
　　
　　半晌后，从床上爬起来，我发现这偌大的宫殿里有一台菱花镜，镜台上放着无数的玉簪，翡翠，玛瑙，明珠……
　　
　　大概能卖个好价钱。
　　
　　微微眯起眼睛，我看到了我的金牌和玉佩也被放到了镜台上。
　　
　　五师兄给的金牌，从孔雀男那里顺来的玉佩。
　　
　　走到镜前的椅上坐下，身上藏着的药被洗干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扯下来了，可面具底下的这一张脸上的易容药水却依旧挺顽固地黏在我脸上。
　　
　　可能是因为用了特殊药水的关系，脸上的易容才没能卸掉吧。
　　
　　普普通通路人甲的一张脸……
　　
　　把金牌和玉佩塞入了怀里，又拿着珠宝看来看去。
　　
　　各个看起来都不错，我得挑出最好的几个收起来好拿出去卖。
　　
　　蓦然，我听到宫监以着尖锐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手中的玉钗轻轻地掉落于地，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我从椅上起身，转身看过去，便见着着一袭明黄衣裳的男子大步跨入殿里。
　　
　　我眨眨眼看着他，然后慢一拍地跪下，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走到我的身畔，让我起身。
　　
　　我乖乖地起来，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
　　
　　右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冷声询问：“你是谁。”
　　
　　……显然，这位也知道自己娶错了人。我说：“苏家长子苏然。”
　　
　　“……苏家还有长子？”他半眯起眼问。
　　
　　我眨眨眼睛，乖巧地点头。
　　
　　他放开我，铁青着脸转个步子便离开了。
　　
　　……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抿了抿嘴，我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考虑着要怎么出宫。
　　
　　首先，先同宫女要到药材，之后做出抑制武功的解药，然后，嗯，暗夜爬墙。
　　
　　我在这偌大的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翻过来翻过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人打晕送进来，一醒来就是半夜等着被人临幸，虽然人家看不上眼……不过，我还是“惊吓过度”睡不着觉。
　　
　　一夜无眠到天亮，听到一阵敲门声，我说：“进来吧。”
　　
　　步入的是一位手端着金盆的宫女，她服侍我梳洗一番，便搀扶着我下了楼，吃了早膳。
　　
　　可能是跟着师父的五年里吃的挺朴素，我吃的津津有味儿。
　　
　　等吃过早膳后，我独自一人在花园里乱逛，就听到了这么一则消息。
　　
　　新进的苏公子惹得龙颜一怒，怕是在这软玉殿待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一入宫便入住的软玉殿，虽不是最好的宫殿楼宇，却是离皇上所居住的凤殿是最近的宫殿。
　　
　　所以，传闻只有皇上最受宠的妃子才会入住。
　　
　　我回忆起我那弟弟，苏承锦，那孩子性子不错，面向不错，就是有些歇斯底里了一些……不过，不管从身世背景样貌来说，都可以得到最好的对待。
　　
　　我跑到花园里的凉亭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倦了，便回去了。
　　
　　一进入软玉殿的大院，我发现这里的宫监宫女跪成了一团儿，他们的面前有一位身着紫衣的公公手拿着一道为卷开的圣旨。
　　
　　我有些好奇的跟着跪过去。
　　
　　紫衣公公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便把圣旨起风，念了出来。
　　
　　无非便是苏然惹怒龙颜，被逐出软玉殿，住入枫园墨楼。
　　
　　我离开的时候，紫衣公公说我可以带走两位宫监，可以在这些人里挑选两位。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些跪坐一团儿，分分希望自己有隐身术的宫监。
　　
　　双唇微微开启，我问：“谁愿意跟我一起走？”
　　
　　小宫监们瑟瑟发抖，不语。
　　
　　我又说：“我人很好的，不挑食，不嗜酒，不打人，不骂人，我这人面向还挺不错，跟着我挺养眼，一辈子的福气……”我继续胡掰乱扯。
　　
　　有一位小宫监抬眸瞥了我一眼，嗫嚅着声音，小声说：“小的，愿意跟公子走。”
　　
　　我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渴望地看着剩余的宫监。
　　
　　事实证明，例外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我对紫衣公公说，我就只要这么一个宫监。
　　
　　紫衣公公点了点头，让我收拾收拾行李，离开这软玉殿。
　　
　　我立刻对小宫监使了个颜色，便拔腿儿跑入了软玉殿了。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小宫监以着细微的声音，说：“公子，公子，你入宫了，不能这样跑，要走信步，你这样不行的，皇上看了会不高兴。公子，公子……”
　　
　　……我是不是找到一个唐僧版的宫监了？
　　
　　轻笑出声，我走到了寝居。
　　
　　把床上的帐幔撕掉一片铺在床上，我把菱花镜台前大量的珠宝都洗劫一空，放到了那一块布上。
　　
　　随后，我又打开抽屉，四处翻翻，看有什么宝物。
　　
　　在身后跟来的宫监急的在我身边儿绕来转去，说：“公子，你这样不行的，会被责罚的。你不能把这些东西带走，要不会被皇上……”
　　
　　“当我住入这个宫殿，这里的东西就是我的了。”
　　
　　“可是，可是……可是您现在被赶出去了啊。”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里说着，我继续洗劫。
　　
　　我把珍珠财宝丢给了宫监，让他帮我拿着，之后，我又开始洗劫这间厢房里的装饰品。
　　
　　看起来价值连城的玉观音，花瓶等，我一个没放过。
　　
　　等全部打包好了，我再用一层墨色的锦布给包裹住，让外人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便同小宫监一同走出了厢房。
　　
　　我对紫衣公公说：“公公，我已经准备好了。”
　　
　　紫衣公公诧异地看了看我和小宫监的大包小包，不做声，率先带路。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身后的宫女说：“如果没记错，公子是只身一人来的吧？”
　　
　　“……是啊，公子哪儿来那么多行李。”
　　
　　………………
　　
　　……………
　　
　　等进入了枫园，我才知道，这里并不是一个人拥有一个宫殿，而是在这一片的土地上建立了无数的亭台楼阁。
　　
　　居住的是皇上大部分的男宠。
　　
　　里面有被临幸过一次到数次，也有从未被临幸的。
　　
　　我被安插入的枫园墨，是不好也不坏的小楼宇。
　　
　　根据小宫监小李子的话来说，这已经是整个皇宫里最差的楼宇了。
　　
　　对他笑一笑，我没怎么在意。
　　
　　入了墨楼，我把打包来的行李铺平在床上，把里面的装饰品四处摆上。
　　
　　小宫监询问：“公子，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小宫监沉默了一番，脸上有些微的黯然，他说：“公子，您这性子不适合在宫里生活。”
　　
　　我不说话。
　　
　　他又说：“在宫里，一般都要谦虚三分，您，您适才的自夸，会让人笑话了去。”
　　
　　我点点头，没怎么在意。
　　
　　他沉默，我继续摆弄着珍珠明珠。
　　
　　良久后，他才说：“一般在宫里待满了三年，未被皇上临幸过的男宠，会被遣出宫。”
　　
　　我一听，与他的双瞳对视。
　　
　　三年……
　　
　　我哪会等上这三年，耗费我这三年的时间呢？
　　
　　微微一笑，我不语。
　　
　　这天晌午，我在墨楼里吃了饭。
　　
　　这天夜晚，小李子让我拜访枫园中受到龙宠最多的天香那里走一遭。
　　
　　我从摆满于镜台中的珠宝首饰中犹豫了许久，最后从中挑选出男子束发用的发簪当作是见面礼。
　　
　　经过通报，步入天香居的厅堂，便看到那么一个人，想必就是天香。
　　
　　身上散发着纯洁的味道，那漂亮的流光溢彩的眸子，就好像是用玻璃做的。
　　
　　我向他行礼。
　　
　　他轻轻一笑，询问：“你就是苏承锦？”
　　
　　我摇摇头，说：“承锦是家弟，我是他的哥哥，苏然。”
　　
　　“啊，那皇上不是……”说到这儿，他打住话，不说话了。
　　
　　轻笑出声，我道：“所以皇上才会把我送到这儿来啊。”对此，我没什么好避讳的。
　　
　　他咯咯笑出声，说：“到这儿来也没什么不好，大家相处的都挺好。”
　　
　　我点点头，不表示意见。
　　
　　他牵住我的手，让我陪他用膳。
　　
　　等吃过了饭，他要求我陪他看书习字。
　　
　　我犹豫了一下，却在小李子那一双频频暗示，让我同意的目光下无奈地同意了。
　　
　　天香的字很美，如果放到了现代，我一定以为他是从电脑里打印出来的字。
　　
　　相较于我，我最初写的三个字是“二师兄”这三个字。
　　
　　天香一见，就说我字迹优美。
　　
　　然后，我又写了几个字……
　　
　　……天香一见，嘴角抽了一抽，道：“你这，你这是在画画，还是在写字……”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事实上，我能拿得出去见人的三个字，就是“二师兄”这三个字。
　　
　　天香命房里的宫监把文房四宝给收起来，说要与我对弈一盘。
　　
　　我本不愿，却在天香那闪闪发光的瞳孔下，不得不同意。
　　
　　第一盘，我赢了。
　　
　　天香“嗷嗷”乱叫，红着眼把棋盘给掀了。
　　
　　我皱眉，从椅上站起来，对小李子说：“小李子，走吧。”
　　
　　天香立刻粘过来，泪眼汪汪地说：“再来一盘嘛！”
　　
　　“……我累了。”我说。
　　
　　天香又说：“我保证，我保证我不乱发脾气了。”
　　
　　在天香再三保证不再乱发脾气下，我又与他对弈了一番。
　　
　　……没想到，天香棋艺非常好，一步步逼近，把我逼入绝境。
　　
　　不过，他下错一子，我步步逼近。
　　
　　最终结果是天香跺跺脚，又一次掀棋盘了。
　　
　　我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不说话。
　　
　　“我什么也没做，它自己就被掀翻了。”天香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心说，你是我见过最没棋品的。
　　
　　天香嗷嗷叫了几声，又粘过来，撒娇地说：“再来一盘嘛。”
　　
　　在天香的百般纠缠下，我陪着天香又磨了一阵子。
　　
　　可能是倦了，到了后来，天香连赢了数把。
　　
　　我偏头看向小李子，说：“小李子，天晚了，是吧？”该回去了。
　　
　　小李子乖巧地点头。
　　
　　天香恶狠狠地瞪小李子。
　　
　　“那么，不打扰天香公子休憩，我先回去了。”说着，我从椅上站起。
　　
　　天香从椅上蹦跶起来，拽住我的胳膊，泪眼汪汪地说：“那你以后还陪我玩儿吗？”
　　
　　“……那么，您以后还会掀棋盘吗？”
　　
　　“……不掀了。”可怜兮兮。
　　
　　我沉默一番，说：“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
　　
　　中秋节快乐 ^-^
　　囧最近修文修到痛苦中。。 TAT 多想一点儿都不修直接发上来……
　　TAT。。悲催。。。
　　^-^ 这篇文，保证he 保证完结，保证不烂尾…… 
　　囧耽美大神，求求你，别让我修文修得崩溃了。。。
　　>.< 要勤劳的评评喔~~~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0点更新。。囧，可是晚上在阿姨家玩儿麻将（输的凄凄惨惨……）
于是，我嘴巴不停地叨咕，成了话痨。我妈说：你嘴贱。
后来，我妈赢了，就说：上钱。
我又话痨地说：妈，给你“赏”钱。
我Orz 囧…… 麻将这东西，真是一门儿高深的艺术。。。囧。。




22

二二节 ... 
 
 
　　翌日，小李子带着我去这里上上下下都窜了次门儿。
　　
　　小李子还告诉我，这谁谁谁被宠幸过几次，那谁谁谁虽然面容绝美，却一次也没被临幸过。
　　
　　小李子这一说，我就发现那群人的不同点了。
　　
　　例如，被临幸次数多的，例如天香，以及沐泠，珞环……等，一个个得都是大眼睛，纯洁得就跟不经世俗的孩子一样。
　　
　　一个比一个纯挚，一个比一个清纯。
　　
　　一般都是着着一袭飘飘的白衣，一头长发用着一根发簪束起，有几缕发丝顺着脸颊垂落，青丝飞乱。
　　
　　把这样的天香等人和皇上放在一起，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图片。
　　
　　大野狼抱着小绵羊，拍着小绵羊的背，说：小宝贝乖，乖~~
　　
　　关于皇上不喜欢的，便是那种穿金戴银，花花绿绿，穿得一身儿“我有钱，我非常有钱”的男子。
　　
　　而且，还得配上一副浓妆艳抹的脸蛋儿。
　　
　　皇上看到了，肯定走过绕过，再错过。
　　
　　第三日，我在厢房里对着菱花镜仔细地化妆，染上胭脂，又涂上墨色的蔻丹，再着上绯红色衣裳。
　　
　　嗯，果然，这化妆是伟大的。只有三分脸蛋的人一旦化妆，就有八分美了。
　　
　　满意地点点头，我看向小李子，询问：“我漂亮吗？”
　　
　　小李子愣了一下，才说：“很，很漂亮。”那小脸也微微地红了。
　　
　　我点点头，说：“这人啊，就是要衣装的。”
　　
　　小李子表示同意。
　　
　　把自己打扮漂亮了，我问道：“小李子，我想要一些药材，你可能帮我找到？”
　　
　　“公子，您要什么药材？”
　　
　　“人参，雪莲，灵芝……”
　　
　　我每说出一个药名，小李子那小身板儿就颤一下。
　　
　　等我念完了，小李子以着哭丧的脸看着我，说：“公子，别说我去给您拿，就是后宫娘娘要拿，都要经过上面的批准。”
　　
　　……事实上，也不是非这些名贵的药草不过。也有普通一些的，只是，在北方并不常见。
　　
　　我有些痛苦地抓抓头，再抓抓头。
　　
　　叹了一口气，我说：“小李子，来，给我梳妆。”
　　
　　小李子应了一声“是”，给我简单的缠上了一个发簪，便固定住了头发。
　　
　　我又拿出一个发簪给小李子，说：“这也给我戴上。”
　　
　　小李子黑着脸给我戴上。
　　
　　我又拿出一个珠宝，说：“这东西也挺漂亮的。”
　　
　　小李子接过珠宝，给我戴上。
　　
　　……依次，我一头墨发已被点缀得花花绿绿，就像是走动的活商铺了。
　　
　　当我再拿出一件儿珠宝时，小李子哭丧着脸说：“公子，别戴了！您的头就这个大小，每一块地方都戴上了发饰，已经没地方可以再戴了。”
　　
　　我“哦”了一声，闷闷不乐地把发髻给拿下，站起来，试着走动了两下。
　　
　　……沉，脑袋很沉，非常沉，沉得我想哭。
　　
　　吸了吸鼻子，我看着小李子，说：“小李子，走，咱们出去转悠两圈儿。”
　　
　　小李子嘴角抽了一下，道：“公子，您是打算告诉众人，说，您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吗？”
　　
　　我挑起一道眉，道：“我家乃京都首富，必须有钱。”
　　
　　“……那您还打劫软玉殿……”小李子轻声嘀咕。
　　
　　微微一笑，我领着小李子便走出了墨楼，在这花园里招招摇摇地四处走动。
　　
　　根据小李子的说法，我就像是一发光体，无论是谁见了，那眼睛都要眯一下，还得用手遮一下眼睛。
　　
　　身子偏转，看向身后的小李子，我咯咯笑，询问：“我就那么美，美到让你们无法直视的地步吗？”
　　
　　事实上我一转身面对小李子，小李子那双眼睛就眯了起来，一手遮到了眼睛上。
　　
　　小李子说：“您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轻笑出声，继续在院落里晃悠。
　　
　　然后，我就遇见了熟人。天香。
　　
　　我漫步走到天香的面前，跟他打招呼。
　　
　　天香一见我，眯起眼睛，整个人晃了晃，才说：“你是谁？”
　　
　　我对他眨眨眼，说：“我是苏然，你……不认得我了？”
　　
　　天香一听，那双眼珠子陡然大睁，又瞬间阖上，嘴里嘀咕了一句“太耀眼了”，之后再慢慢地睁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
　　
　　半晌后，他说：“你知道不，现在是炎炎夏日，你在大太阳底下穿金戴银，一身金光闪闪银光灿灿珠光宝气，很——刺眼，我都看不见你长啥样，只知道你整个人在发光，要瞧你还不容易。”
　　
　　我微微一笑，说：“谢谢夸奖，不敢当。”
　　
　　天香嘴角抽了抽，朝我靠近了一步，右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一拍，束着我腰带上的宝石就被他拍掉一个。
　　
　　小李子立刻捡起来。
　　
　　我说：“天香，你得赔我一个。”
　　
　　天香龇牙咧嘴地看着我，说：“成。走，去我楼里，咱俩对弈，你要是赢了我，我赔你两个。”
　　
　　“……到时候就得是四个了。”
　　
　　天香撇了撇嘴，同意了。
　　
　　我又说：“不许掀棋盘。”
　　
　　天香委屈地点了点头，幽怨地同意了。
　　
　　这时候，小李子在我耳畔偷摸跟我说，这皇上最宠爱的天香，虽然棋品不好，可唯一的兴趣就是下棋，对弈。
　　
　　在宫里可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最初，同为男宠的人会与天香对弈一番。可是，从头到尾都以惨不忍睹来下场。
　　
　　至今为止，能与天香对弈而不惨败的除了皇上，以及慕名前来寻找天香对弈几盘的三王，倾王……还有偶尔宫廷宴席时，求天香请教的棋师以外，真的是天香压倒性的胜利。
　　
　　与天香入了他的天香楼，我说：“咱们再加个赌注如何？”
　　
　　天香挑起一道眉毛看我，说：“你还想要什么？”
　　
　　“听说人参这东西能养颜美容，我想要。”
　　
　　“……好吧，如果你赢了我，我就给你。”
　　
　　天香坐到了厅里的椅上，我坐到了他的对面。
　　
　　天香的宫监立刻在桌上铺上了棋盘。
　　
　　他说：“我执黑。”
　　
　　我斜眼看他，笑笑，道：“不行。”
　　
　　天香说：“你真不死心，昨儿个一直都在猜子，我人品好，所以一直执黑，一直都是先手。”
　　
　　……这是事实，天香绝对是运气玩家。
　　
　　微微一笑，我说：“猜子。”所以说，我始终都是不甘心的。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公公尖锐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我跟天香对看一眼，他匆忙跑出大厅迎接去了。
　　
　　我和小李子也跟在天香的身后跟随而去。
　　
　　当到了楼外的阶梯时，身子踉跄了一下，小李子连忙搀扶住我。
　　
　　这一踉跄，我就觉得本就沉重的头更沉重了。
　　
　　有些头晕眼花了。
　　
　　远观，我看到了跪倒在一地的仆从，还有站在那群宫监正前方，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
　　
　　我在考虑，走上去跪呢，还是现在跪呢？
　　
　　于是，我决定走上去跪。
　　
　　可能是小李子给我别上发饰的时候没别好，那珠宝一个个地从我脑袋上自由落体。
　　
　　之后，我跪在皇上面前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是披头散发的模样。
　　
　　………………
　　
　　…………
　　
　　四处一片的寂静。
　　
　　跪了太久，没听到“平身”这二字，我有些疑惑地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皇上。
　　
　　只见他双唇微微开启，半晌后，他说：“……你就是这样把软玉殿洗劫一空的？”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一阵闷笑声。
　　
　　丢脸丢大了。
　　
　　小李子，你怎么给我弄头发的，为什么这些发饰都自由落体？
　　
　　我心里埋怨小李子一番，不说话。
　　
　　良久以后，皇上说，平身吧。
　　
　　有些晕乎乎地起身，我立刻喊：“不许动！”
　　
　　众人不说话，那一双双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而天香那双纯真的瞳孔里有着一抹疑惑。
　　
　　我咳了咳，说：“这里的金银珠宝都是我的！”
　　
　　天空吹起一阵风，掀起了几片嫩绿的叶子，也给吹走了几片……
　　
　　众人沉默。
　　
　　我脑袋一偏，看向小李子。
　　
　　小李子泪眼汪汪地回看我，蹲□子，努力地捡发饰。
　　
　　两手拿不住了，就堆到我怀里。
　　
　　天香轻笑出声，绕着我转了两个圈圈儿，说：“苏然苏然，你好爱财喔。”
　　
　　“……”我沉默。
　　
　　天香又走到皇上的身边儿，说：“皇上，苏然好爱财喔，啊，不对，苏然公子好华丽喔，啊啊，也不对，苏然公子好好玩儿喔，啊啊啊，苏然公子好小气喔，啊啊啊啊，还是不对，皇上，苏然公子……我要说啥来着……”天香泪眼汪汪地看着皇上。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天香。
　　
　　天香，你简简单单地一句，把我的人品画上了叉，还是大红叉。
　　
　　天香吸了吸鼻子，搂住皇上的胳膊，一同走入天香楼。
　　
　　路上，他又回头看我一眼，说：“苏然苏然，你也一起来喔。”
　　
　　……于是，我捧着一堆珠宝跟着一起去了。
　　
　　天香一看到厅里的棋盘，扬起小脸，一脸灿烂地看着皇上，说：“皇上，我想起来了！”
　　
　　“……什么？”皇上摸摸天香的头，柔着声音询问。
　　
　　天香绕着皇上转了两个圈圈儿，“我想说，苏然公子虽然……咳咳，这样又那样，可是棋力却很高。”
　　
　　……你能把“虽然”给去掉吗？
　　
　　我一脸黑线。
　　
　　天香笑吟吟地走到我身畔，一双眼睛频频看着我捧着的发誓，说：“苏然苏然，咱们对弈，我赢了你，你就把这些给我，可好？”
　　
　　“那我赢了你，你又要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的发饰很寒酸。”
　　
　　“……这是简洁精美，小张子说了，我这样很好看。”
　　
　　“……我不喜欢。”
　　
　　天香双瞳里含着两泡泪水，“你不正常，哪儿有戴这么多东西的？”
　　
　　“……那你做什么拿它赌。”
　　
　　“我这不是看你喜欢，所以才想要嘛！”
　　
　　“我不跟你比。”我说。
　　
　　“为什么？”他提高了声音。
　　
　　“喜好问题。”我说。
　　
　　“……”天香沉默。
　　
　　“…………”皇上沉默。
　　
　　我看向皇上，说：“皇上，苏然先退下。”语毕，我率先转身，朝着门口而去。
　　
　　我以为，这一走就是走了。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天香闹到了皇上怀里，他说，他一定要和我对弈，绝对要和我绝对，肯定要和我对。
　　
　　皇上轻柔地摸摸天香头，一把叫住了我。
　　
　　我捧着珠宝，看着皇上。
　　
　　是不是，作为男人，还是有权有势的男人，都喜欢天香这种小鸟依人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纳什么男宠？要真说小鸟依人，后宫不也有挺多？
　　
　　微微一笑，我问：“皇上？”
　　
　　皇上说：“既然天香喜欢，你便与天香对弈两盘，若是你赢了，想要什么朕会给你。”
　　
　　我看了看在怀上怀里抖动着肩膀的天香，又看了看小李子那频频朝我使眼色的眼睛。
　　
　　其实，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亏了。
　　
　　输了，我得给天香财宝，赢了，天香也没什么损失。
　　
　　我表示鸭梨很大。
　　
　　反正，不管如何，这棋局我是一定要对就是了。
　　
　　结果就是，天香坐到了皇上的腿儿上，小脑袋依在了皇上的怀里，我坐到两人的对面，猜子。
　　
　　如果说我是实力玩家，那么，天香必定是运气玩家。
　　
　　根据他再一次执黑，他得意地说，他从小到大，从未执过白。
　　
　　我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古代的围棋不同于现代，并没有先盘让子一说，所以，很占优势，说白了就是占便宜。
　　
　　我看了眼天香，天香咧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对他呲牙，冷冷一笑，心里道，打得你不知自己姓啥名什。
　　
　　事实上，当我要给天香致命一击的时候小李子撞了我一下，手中的棋子落于盘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我觉得……这世界在晕乎乎地转……
　　
　　抱住 被学校逼疯了童鞋~~~这章节送给你 ^-^ 囧…… 
　　修了半天的文好容易才修好发上来。。。 TAT 太纠结了。。 我Orz
　　>.< 我觉得我精神不正常了~~~
　　^-^ 留下评评喔~~~




23

二三节 ... 
 
 
　　我觉得，眼中所映照的一切都是红色的。
　　
　　……大概，我是在红着眼睛看天香。
　　
　　天香咯咯笑，拿着棋就要下，我连忙伸手制止他，我说：“等等，我下错了。”
　　
　　天香说：“你知道什么叫棋品吗？这东西，哪儿能你说悔棋就悔棋？”
　　
　　“我没落到我要落的地方，被人推了一把！”说着，我恶狠狠地看小李子。
　　
　　小李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那眼神儿似乎是在说：公子，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你好……
　　
　　我回头狰狞地瞥了小李子一眼。
　　
　　天香说：“你落错，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你看，我就从不会落错……”
　　
　　天香得意，天香乐，一乐，乐极生悲了。
　　
　　他下错了。
　　
　　唇角扬起的笑容卸去，一脸僵硬地看着我，半晌后，他才说：“下，下错了。”
　　
　　我咧嘴笑，又拿起白子，落了下去。
　　
　　结局比较意外，竟然是和棋。
　　
　　皇上拍拍天香的头，看向我，询问：“你想要什么？”
　　
　　“……银子。”我说。
　　
　　皇上挑起一道眉，“银子？”
　　
　　“不，还是金子好了。”我说。
　　
　　“……好。”
　　
　　皇上很大方，我一要金子，他就赏赐我黄金千两。
　　
　　我拿着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财富，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晕晕沉沉地捧着珠宝走出了天香楼，隐隐约约中听到，天香说：“苏然苏然，晚膳在这里一起用吧？”
　　
　　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恍惚地看着天香，我回道：“不，不行。”
　　
　　他挑起一道眉，“为什么？”
　　
　　“因，因为我得回去把金银珠宝都埋起来。”我略显腼腆地说。
　　
　　“……”天香沉默。
　　
　　小李子对皇上行礼，便“拖”着我离开了天香楼。
　　
　　一回到墨阁，我便回了厢房，把一摞金银财宝放到了菱花镜台上，便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
　　
　　小李子手拿折扇，给我扇风，道：“公子，您真喜欢金银珠宝吗？”
　　
　　“自是喜欢的。”
　　
　　“可是，您一回来就把这些东西随意摆放，一点儿也看不出您爱财？”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有些恍恍惚惚地说。
　　
　　今儿拖着这么多东西，磕磕绊绊地在花园里招摇行走，说不累，是骗人的。
　　
　　还遇到皇上一只，陪他的宝贝儿下下棋……
　　
　　小李子的好意我能懂。
　　
　　当着皇上的面儿赢了他的宝贝儿，就是不给他面子。
　　
　　天香也会怨念，天香怨念，那小性子就会一直朝着皇上抱怨，然后，最后辛苦的……
　　
　　宫里的生活挺麻烦，可是，又比想象中的自在。
　　
　　可能，这各个亭台楼阁的主人，都是身为男子的居所的关系吧。
　　
　　有些困倦地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小李子跟我说，皇上喜欢苏承锦。
　　
　　这些我都知道，不表示意见。
　　
　　小李子又说：“您入宫的当天，苏承锦娶了将军之女。”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皇上当天发现娶错了人，再一道圣旨就能把苏承锦带入宫，只是，苏承锦的速度也挺快，当日便与将军之女完婚。
　　
　　皇上再喜欢苏承锦，也只能看煮熟的鸭肉冒着香气朝着别人飞走了。
　　
　　唇角微弯，我轻笑出声。
　　
　　从床上爬起来，小李子为我整理衣着，询问：“公子，适才天香楼的小张子说，天香公子邀您一同用晚膳。”
　　
　　我点点头，坐到菱花铜镜前，又开始补妆。
　　
　　小李子在我身边儿团团转，说：“公子，您妆能不能画的清淡一些？”
　　
　　清淡？你因为化妆是做菜吗？我说：“我这样更好看。”
　　
　　“可是，皇上不喜欢这样的，皇上喜欢淡妆，就像天香公子一样。在这里，你越是妩媚，皇上越是看不上眼。”
　　
　　我化妆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说：“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看。在这后宫的，人人都有七分姿色，就我只有三分姿色，你不觉得我很悲剧吗？”
　　
　　小李子抿抿唇，不说话了。
　　
　　画好了粉妆，我跟小李子一同去了天香楼。
　　
　　一入厅堂，食物的香味儿便扑鼻而入。
　　
　　天香眉眼弯弯，“苏然苏然，听说你从小便离家，这才回来，你给我讲讲你在庄外的故事吧？”
　　
　　苏然苏然。我以为我名叫然苏然，姓苏。坐到了天香的对面，我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才慢吞吞地开口，“练了一身绝世武功。”
　　
　　天香那一双眼烁烁发亮，道：“啊啊啊，你会武功啊？我想见见，什么轻功啊，什么铁砂掌啊阴阳指啊的，我都挺想见见呢。”
　　
　　浅啜了一口美酒，我对天香微微一笑。
　　
　　天香对我傻傻一笑。
　　
　　我说：“不过，武功这东西，被废了。”
　　
　　天香瞪大了眼睛，半晌后，慢吞吞地说：“你，你耍我？”
　　
　　轻轻一笑，我不说话。
　　
　　天香又说：“就是武功被废了，也可以拿得起刀剑吧？你拿着折枝给我舞一曲？”
　　
　　我瞪了天香一眼，说：“你想要见我舞剑，我还想跳舞呢。”
　　
　　“……也不是不行。”天香顿了一下才说。
　　
　　我挑起没看他。
　　
　　“过几日，就是皇上的生辰。”
　　
　　“……嗯？”
　　
　　“我在犹豫，要送什么生辰贺礼好，所以才找你商量一下的。”
　　
　　“明珠千斛，金银珠宝，翡翠，玛瑙……”
　　
　　“你当皇上是你吗？”
　　
　　我沉默。
　　
　　天香说：“我想献舞一曲。不过，总是挑选不到合适的曲子，而且，我觉得人家弹奏的技巧不好。”
　　
　　“哦。”
　　
　　“苏然苏然，你会弹琴吗？”
　　
　　“不会。”我一口回绝。
　　
　　天香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你的手很漂亮，是我见过最适合弹琴的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着这双手。
　　
　　也不是没学过弹琴。我这人对任何东西都有三分热度，学的不上不下便不学了。
　　
　　这一世，师傅说我性子稳不住，便让我多多弹琴，多多练字。
　　
　　因为讨厌练字，这琴倒是没少弹。不过，因为比较喜欢筝音，也在古筝上下了一番功夫。
　　
　　我看着天香的手，说：“你的手也挺漂亮。”
　　
　　苏然对我翻了个白眼，道：“我的手当然漂亮了。”天香说着，从饭桌上起来，拉着我的手就上了阶梯。
　　
　　其实，我想对他说，我没吃饱……
　　
　　我饿了，你先给我饭吃。
　　
　　在这里，用膳时间被固定了下来，一旦用膳时间过去，便不能再用膳。最多，只能吃些小点心果腹。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小李子，说：“小李子，快去快去。”快回到墨阁，去给我准备晚膳去。
　　
　　小李子马上示意，他说：“公子，您放心好了。”
　　
　　天香把我带到了他二楼的厢房，厢房的桌上摆着一面琴。
　　
　　他穿着白纱衣转了一个圈圈儿，给人的感觉极为飘逸，却因为……过于纯真灵动的感觉，少了份属于白色的出尘之美。
　　
　　他坐到了琴前的椅上，调解了下音，便开始弹奏一首简单的乐音。
　　
　　琴有七弦，因此要弹奏出各色不同的旋律比较困难。
　　
　　天香有一双漂亮的手，十指在琴弦上弹动的手指极为流畅优美。
　　
　　当一曲终，我好不吝啬地给他鼓掌。
　　
　　我说：“要不，你随意找个人帮你了。。”
　　
　　“……找不到的。”天香一脸的委屈。
　　
　　他从椅上起身，拖拉着我的身子，把我拽着坐到了椅上，说：“你弹。”
　　
　　“……为什么找不到？”我黑着脸询问。
　　
　　我不问还没什么关系，我一问，天香悲从中来，哭得淅沥哗啦的。
　　
　　他说：“……这里，这里这么大，我就跟你关系最好，呜呜呜，这里的人都讨厌我，呜呜呜，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跟你关系好吗？
　　
　　还有，你跟别人关系不好，那是因为你性子有问题。仗着龙宠掀棋盘？亏你做得出来。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天香。
　　
　　天香吸吸小鼻子，说：“其实，我觉得咱俩在一起，你弹琴，我跳舞，我漂亮你也漂亮，咱们一起就一定是绝世无双了！”天香那双眼闪闪发亮，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我见过能自夸的，没见过如此能自夸的。
　　
　　我说：“沐泠，珞环会帮你的……”
　　
　　天香哀怨的眼神儿朝我笔直地射过来。
　　
　　沉默。
　　
　　沉默，再沉默。
　　
　　良久以后，天香才说：“他们说，我这想法没什么新奇感。献舞献曲什么的太老土了。可是……”
　　
　　“可是……？”
　　
　　天香微微一笑，那一笑，纯真得就像是一个孩子。他说：“可是，我最喜欢跳舞了。能献给喜欢的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我……觉得，很幸福。”
　　
　　天香这话一说，我忽然就无语了。
　　
　　叹了一口气，我说：“好，我答应你。”
　　
　　天香笑开了一张脸。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的琴旋律很快，你若是跟不上，我们便不能一起。”
　　
　　“你放心，我很厉害的！”天香自信满满。
　　
　　双手轻轻放到了琴弦上，我说：“按照着亲生，你试着舞动身子。”
　　
　　天香点点头，表示理解。
　　
　　慢慢地，弹奏了几个琴音，最初是悠扬，如同细水长流，然后，渐渐地加快了音速……
　　
　　轻快而明忙的琴音，加快的乐曲，让舞蹈中的天香停下了舞步，细细了聆听着乐音。
　　
　　当一曲终，天香久久没有反映过神，只是定定地注视着我。
　　
　　当我从椅上站起，以着右手在他的眼前挥动了片刻，他才有些恍惚地回过神来。
　　
　　他说：“苏然苏然，你这什么曲子？第一次听，可是，听着好舒服啊。”
　　
　　微微一笑，我说：“这首曲子适合筝。下次，你能配上这乐曲，舞出舞步？”
　　
　　天香郑重地点头。
　　
　　^-^ 留下评评喔~~~




24

二四节 ... 
 
 
　　当天色过晚，我在小李子的陪伴下回了墨阁。
　　
　　厅里桌上佳肴的菜已经凉了。
　　
　　坐到了椅上，我说：“小李子，坐，一起吃。”
　　
　　小李子胆怯地看了我一眼，不动。
　　
　　轻轻一笑，我说：“平常就没你这么顾虑，不是推我就是撞我，今儿怎么这么乖？坐下吧？”
　　
　　小李子腼腆一笑，就坐到了桌前的椅上。
　　
　　一口一口吃着凉了的饭菜，小李子忽然抬头看向我，说：“今儿，天香楼的琴音挺奇怪。不同于以往天香公子悠扬的弹奏，有些洒脱与潇洒的琴音，可是公子所奏？”
　　
　　我点头。
　　
　　小李子一双眼睛就亮了，“几日后就是皇上的生辰，既然您会弹去，这样凑合凑合就可以了，不用挖走您的心肝儿了。”
　　
　　“……我的心肝儿？”
　　
　　“您的金银珠宝啊！”
　　
　　“……”为什么人人都认为我贪钱，我爱财？我咳了咳，说：“我不爱财我不爱财，我是真的真的不爱财。”钱财乃身外之物。
　　
　　小李子那双眼睛忽然就充满了鄙视。
　　
　　我不说话。
　　
　　小李子轻轻一笑，道：“公子，您不爱财，小李子相信。”
　　
　　回小李子一抹宽慰笑容，我重新拿起筷子。
　　
　　小李子又说：“您不爱财，小李子就相信太阳是从西边儿出来的，夏天下的是雪，冬天下的是雨，春秋天会下金银珠宝，鱼会在天上飞，小鸟儿在水里游，人是从蛋壳里蹦出来的，小鸡是母鸡直接生出来的……”
　　
　　我被嘲笑了，我被嘲笑了，我被嘲笑了……
　　
　　我龇牙咧嘴地看小李子。
　　
　　小李子干咳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这才几天，这才几天小李子就把我上上下下给摸透了？
　　
　　可是，我是真的真的不爱钱啊不爱钱……
　　
　　从这日之后，天香缠我缠得也更紧了。
　　
　　天方亮，我还没睡饱，他便派人来请我。
　　
　　我不去，他就来我这里做客，还拿着一把筝，“咚咚咚”地乱弹，扰人清梦。
　　
　　根据我的猜测，和小李子半隐晦的说法，我隐隐约约地知道，为什么天香会和这偌大的院落里的他人相处不好。
　　
　　天香天真又可爱，没架子，人姑且还算温柔，就是有些娇气。可是，他太缠人，就跟个牛皮糖一样，从早缠到晚。
　　
　　你跟他关系越好，他越是缠你。
　　
　　而且，这孩子有活力，不知道“累”字怎么写，又一向喜欢一意孤行，可是他可爱就是可爱，于是这整个院落里的人还无人讨厌这孩子，甚至还挺喜欢他的，就是……就是不爱跟他哥俩好。
　　
　　就连我也是，现在非常想把这赶不走的牛皮糖撵出去。
　　
　　半梦半醒之中，小李子服侍我起床，身畔，天香小手捧着古筝，“哐哐哐”乱弹得我这小心肝儿一蹦又一跳的。
　　
　　我是真的老了啊，天香，你年少，你看起来不足一十七，可是，我已经二十二了啊。
　　
　　迷迷糊糊地着上衣裳，天香那一弹，立刻清醒了一下，没过多久，又疲乏了。
　　
　　这几天，天香每个夜半都吵我，让我教他弹筝。
　　
　　通常他都活力充沛，不到半夜是不罢手，第二日清晨又兴奋跑地来找我。
　　
　　我累，我累，非常累。
　　
　　小李子把我搀扶到梳妆台前的椅上坐下，着手给我梳理头发。
　　
　　趁着这个空档，我阖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不久，我听到小李子在我耳边轻声说：“公子，您可以化妆了。”
　　
　　我“啊？啊……”了一声，慢吞吞地给自己化上妆。
　　
　　这时，天香就会丢下手中的古筝，跑到我身边儿趴在镜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我。
　　
　　根据他的说法是，每次见苏然苏然化妆，总会觉得很神奇。
　　
　　我挑起一道眉看他。
　　
　　他说，苏然，你好神奇啊，怎么能把那么一张其貌不扬的脸画得那么妖艳呢？
　　
　　对此，我嘴角抽抽，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数天的日子里我充分地理解了一句话。
　　
　　一些人的快乐，是建立于一些人的痛苦之中的。
　　
　　这是真理。
　　
　　天香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中。
　　
　　他每日几缠，缠得我精神崩溃。他还趁着这时候硬是说要跟我对弈，每日我都迷迷糊糊地阖上眼睛。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从我的宝物库中拿走了一样宝贝。
　　
　　人生，什么是人生？人生这东西是干嘛的？是享受的。
　　
　　我的人生在哪里啊，我的春天在哪里啊，我的幸福啊，你是不是浮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天香以着看疯子的眼神朝我看过来。
　　
　　我一脸狰狞地看着他，说：“明天，明天！你别给我过来，我告诉你，你明儿再来我这墨阁。别怪我把你给轰走。”
　　
　　事实证明，第二日天才亮，天香抱着古筝准时报道，然后还一路无阻的入了我的厢房。
　　
　　我迷瞪迷瞪地看着天香。
　　
　　我说：“昨儿个我跟你说过什么？”
　　
　　“昨儿个你跟我说要陪我弹筝。”
　　
　　“哦，对，昨儿个我说要陪你……天香，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从床上爬起，鞋子都来不及穿，我双手就把天香从我厢房里赶了出去，顺带还把墨阁的大门给锁上了。
　　
　　天香不屈不挠，在楼下“咚咚咚”“哐哐哐”地胡乱弹奏着筝音。
　　
　　事实证明，赶，赶不走他。
　　
　　第三日，我决定轰。
　　
　　事实依旧在告诉我，轰，也轰不走他。
　　
　　我欲哭无泪。
　　
　　我看向小李子，问：“小李子，你有啥法子没？”
　　
　　小李子挠挠头，“小李子觉得，公子还是舍命陪君子的好。”
　　
　　我一听，胸口忍不住抖动，一抖一抖地，我说：“舍命陪君子？他？他是君子吗？”
　　
　　小李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说话。
　　
　　我哭着说，“他不是君子，他是小人！明天，明天他要是再来，我，我绝对绝对不放过他。”语毕，我抱着被子睡了。
　　
　　第四日，我依旧准时地听到了天香柔软又黏糊的叫声。
　　
　　苏然苏然……苏然苏然……苏然苏然……
　　
　　你怎么还睡？快醒醒，天都亮了。
　　
　　我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天香，说：“滚，你给我滚！”事实上，这句话我已经说过数次了。
　　
　　天香眨眨眼，说：“你想我怎么滚呢？是横着滚，还是竖着滚？倒着滚？苏然苏然，小李子已经打水过来了，你快洗洗，洗好了咱俩先对弈一盘，你再用早膳……”
　　
　　“……”
　　
　　天香继续叽里呱啦。
　　
　　……我忍无可忍，靴子都不穿，便把天香推出了墨阁。
　　
　　天香不在意，推着门就要进来。
　　
　　我冷冷一笑，眼中恰好瞧见一位宫监手中拿着扫帚扫落叶。
　　
　　我从宫监手中抢过扫帚就朝着天香冲。
　　
　　天香吓了一跳，掉头就跑。
　　
　　我拿着扫帚追着天香不放。
　　
　　天香嗷嗷喊“你别追了”。
　　
　　我说：“你给我暂住，我就不追你。”
　　
　　我不知道我追了多久，我只知道，天香已经跑得满头大汗。
　　
　　各大亭台楼阁里也走出各种美少年，双手环胸看热闹。
　　
　　天香气喘吁吁，他说：“苏然苏然，我知道错了，我错了错了错了，你别追了！”
　　
　　“你说，你错在哪儿！？”
　　
　　“我不应该趁你半睡半醒的时候缠着你对弈，赢了你的宝贝！”
　　
　　“还有呢？”
　　
　　“我我，我不该赢你的金子。”
　　
　　“……还有呢！”我不爱钱，我是真的不爱钱啊。
　　
　　天香，你唯一做错的事儿，就是扰我清梦。
　　
　　蓦然，眼神儿一闪，我就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走入了院落的拱门。
　　
　　我看到了，天香也看到了。
　　
　　只见天香跪都忘了跪，笔直地朝着皇上的身后跑过去，露出小脑袋胆怯地看着我。
　　
　　我手里胡乱挥舞着扫帚，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天香。
　　
　　唇角抽了一下，露出一抹自认为温柔的笑容。事实上，套句小李子事后跟我说的话，我当时笑的是一脸狰狞。
　　
　　我一手拿着扫帚，慢悠悠地跪下，道：“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万岁。”我这紧张地，一句话都打结了数次。
　　
　　皇上轻笑出声，道：“苏然，你今儿倒是有好大的兴致啊。”
　　
　　我干笑一声，道：“还好还好。”
　　
　　“怎是还好？已经相当好了。大清早的，不着装，不束发，不着靴子……不知道今儿哪里这么好，能让苏公子披头散发不修边幅地逛大街？”
　　
　　我干咳一声，不说话。
　　
　　皇上又说了：“苏公子这手中的扫帚可是金银做的？让你如此爱不释手？”
　　
　　我吸了吸鼻子，看了眼猫在皇上身后的天香，道：“苏然这是与天公子玩儿游戏。”
　　
　　“……游戏？朕还以为你是拿着扫帚追着天香打呢。”皇上冷笑。
　　
　　忍住擦掉额头上冷汗的动作，我说：“误会，误会，这些都是误会。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天香公子。”语毕，我目露凶光地看着天香。
　　
　　天香那小身板儿颤动了一下，才小小声地说，“游，游戏，对，是，是是游戏。”
　　
　　皇上让天香站到身畔，摸了摸他的头，道：“天香，若是被欺负了，便说，朕会替你做主。”
　　
　　天香哭丧着脸，道：“皇上，呜呜呜呜呜，苏然苏然他欺负我，呜呜呜呜……”
　　
　　皇上一张脸黑了，摸摸天香的头，“怎么欺负你了？”
　　
　　“苏然苏然不让我去墨阁！”天香告状。
　　
　　墨阁是我的住所，我当然有不让你来的权利……
　　
　　“苏然，你好大的胆子。”皇上以着冷飕飕的目光看我。
　　
　　我觉得这大夏天的，寒风吹得那叫一个欢。
　　
　　天香又说：“皇上，苏然苏然不肯跟我对弈。”
　　
　　“……”我沉默。
　　
　　“…………”皇上沉默。
　　
　　天香悲壮地诉苦，苏然苏然他轰我走，苏然苏然不想见我，他还不陪我玩儿，还还还，呜呜呜，还说再也不要见天香了，呜呜呜，皇上，你说，我容易吗？好不容易见到愿意陪陪天香的人，可是，可是你看看苏然，他他他，他也要讨厌天香了，呜呜呜，天香好委屈，天香好伤心，天香好可怜……
　　
　　………………
　　
　　…………
　　
　　我仰头望了望天，然后我看向皇上，与他清冷无波的双瞳对视。
　　
　　半晌后，皇上说：“既然天香喜欢你，你就多陪陪天香吧。”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我说：“不要……”
　　
　　“你想要什么，朕便给你。”
　　
　　我冷冷一笑，挑起一道眉看着他，说：“如果皇上愿意让苏然陪您一夜，苏然自是愿意陪着天香公子。”
　　
　　皇上皱起眉头，瞳孔里闪过一抹厌恶。
　　
　　我又说：“皇上，若是皇上定要苏然陪伴天香公子，苏然不会拒绝，但是，您要知道，苏然的性子和天香公子的性子差了太多太多。”你就不怕，我带坏了天香吗？
　　
　　皇上摸了摸天香的头，说：“以后，朕多多陪着你，可好？”
　　
　　天香一双瞳孔大睁，恋恋不舍地看着我。
　　
　　久久不语。
　　
　　皇上阴下了脸。
　　
　　天香吸了吸小鼻子，把脸埋在皇上的怀里，说：“可是，跟皇上下棋，不能掀棋盘。”
　　
　　………………
　　
　　…………
　　
　　意思是说，跟我玩儿，可以掀棋盘？
　　
　　皇上拍了拍天香的头，道：“朕允许你悔棋。”
　　
　　“苏然苏然还会教我弹筝。”
　　
　　“朕会找最好的乐师教你。”
　　
　　“苏然苏然化妆的样子好神奇，一张丑脸一下子就变得漂亮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脸的遗憾。
　　
　　众人都沉默。
　　
　　这日的一切，就如此不了了之了。
　　
　　这以后的日子里，天香从这偌大的院落里走了出去，封为昭仪。
　　
　　我一直以为，这昭仪只有女子能胜任，却没想，这孩子却在皇宠下成为了历史以来第一位的昭仪。
　　
　　我想，如果苏承锦入了宫，是不是当时便会被封为昭仪了？
　　
　　不管如何，我有些庆幸了。
　　
　　这以后的日子里就不用再受天香缠人的痛苦了。
　　
　　摸摸闱墨童鞋…… 跟乃挥手绢，军训加油加油加油 >.<
　　^-^ 留下评评喔




25

二五节 ... 
 
 
　　天香离开，我这小日子就过得滋润了起来。
　　
　　偶尔闲暇的时候跑到珞环的楼阁里品品茶，赏赏完全看不懂的字画。
　　
　　再无聊了，命小李子拿着珠宝去打造一副麻将，找珞环，沐泠等人凑成一桌，玩儿各种麻将。
　　
　　小日子过得好不舒坦。
　　
　　每隔三天，给母亲写一封书信。
　　
　　每一天，收到母亲三封的书信。
　　
　　信里的内容千篇一律，最近天热，别晒伤了身子，好好儿保重身子。
　　
　　我问她，过得可好？
　　
　　她一直说，很好很好。
　　
　　我总喜欢看着信傻笑，笑的一脸欢乐。
　　
　　直到，再一次接到书信时，我从信纸上看到了白纸上有着轻微的，被泪水濡湿的痕迹。
　　
　　我给了小李子百两，让他出去打探一番。
　　
　　小李子拿着百两，贿赂各位公公，终于拿到了通关的令牌，走出了皇宫。
　　
　　等他回来的时候，一脸的沉重。
　　
　　我问：“怎么了？”
　　
　　小李子说：“最近苏府的生意不是很好，得罪了皇上，生意自然是好不了多少。如今，苏老爷还有大夫人总是给您的母亲施加压力，让你在皇上跟前说上几句好话。”
　　
　　我有些嘲讽地看着小李子。
　　
　　握住信纸的力气加重，垂下眼帘，我说：“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我……”我会灭了整个苏府。
　　
　　小李子推了推我，“公子，公子……”
　　
　　我“啊”了一声。
　　
　　等物品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沐泠的宫监跑到了墨楼，请我过去搓麻将。
　　
　　我点点头，梳妆打扮了一番，同小李子一同走出了厢房，去了沐泠居住的静阁。
　　
　　步入厅堂，发现是三缺一，缺的是我。
　　
　　珞环，沐凌，我，最后一位……竟然是天香……
　　
　　我感觉天空落了一道闷雷，正好儿把我这神经劈成了两段。
　　
　　我有些戒备地看着天香。
　　
　　天香咯咯笑，见到我就奔过来抱住我，说：“苏然苏然，我最近好忙，都没空找你玩儿~~今儿刚忙完，我就想来找你，半路被沐泠拦截，说是要搓什么麻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沐泠说，苏然苏然也会一起玩儿，沐泠还说，这东西是苏然苏然带入宫里的~~~”
　　
　　……天香，你别抱着我不放了。我觉得喘不过气儿了……
　　
　　天香，你再这样，我会生病。
　　
　　病的名字叫：天香恐惧症。
　　
　　天香终于放开了我，拉着我的手坐到了麻将桌。
　　
　　四人一桌，我耐心地教导天香如何玩儿麻将。
　　
　　天香还算聪慧，一点便痛。
　　
　　可能是新人的关系，才上来数把，便连赢。后来，运气用尽，一连输了数把。
　　
　　我挑起一道眉毛看天香，心里算计着已经到了他掀桌子的时候了。
　　
　　把放置于麻将桌上的金子银子丢给小李子，以着眼神儿按时他“收好”。
　　
　　小李子点点头，一脸的明了。
　　
　　果然，这一盘天香又一次输了。他那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把麻将桌给掀了，包括珞环还有沐泠放置于桌上的金银珠宝。
　　
　　珞环和沐泠面面相视，然后一齐看向我。
　　
　　我拍了拍双手，冷冷一笑道：“天香，做得好。”
　　
　　天香委屈地抿了抿嘴，不说话。
　　
　　我从椅上站起身，对珞环还有沐泠点点头，道：“时辰不晚，我先回去了。”语毕，我便朝着大门走去。
　　
　　天香马上奔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我说：“放手。”
　　
　　他眨眨眼，委屈地说：“我还没玩儿够呢……”
　　
　　我挑起一道眉，询问：“还想玩儿？”
　　
　　“……想。”天香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眯起眼睛，我冷笑着说：“行，把掉到地上的麻将都给我捡起来。”
　　
　　天香有些无措地看着散落于一地的麻将，又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重新坐到了椅上，翘着二郎腿儿看着天香，说：“你要是不愿意，就不要再玩儿了。”
　　
　　天香咬了咬嘴唇，蹲□子捡麻将。
　　
　　眼见一群宫监要帮忙，我大声说：“谁都不许帮忙！”
　　
　　天香哀怨地看着我，含在眼眶的泪水轻轻地掉落下来。
　　
　　我视若无物。
　　
　　天香不言不语，小媳妇一样把麻将都捡到桌子上，胆怯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对天香招招手。
　　
　　天香立刻跑到我面前站好。
　　
　　沉默了一下，我说：“以后，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知道了？”
　　
　　天香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良好的耳力让我听到了一位宫监的喃喃细语。
　　
　　到底苏墨是昭仪，还是天香是昭仪？
　　
　　为什么，天香这么怕苏墨？
　　
　　从椅上站起身，拍了拍天香的头，我说：“你是要留下来找别人继续玩儿麻将，还是要同我回墨阁一同用膳？”
　　
　　天香那张哀怨的脸立刻就笑成了一朵儿花儿。
　　
　　……真是应验了那句话。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
　　
　　什么麻将，什么游戏统统都浮云了，天香追着我后面儿跑。
　　
　　入了墨阁，小李子立刻准备午膳，让我和天香慢吞吞地用膳。
　　
　　天香很乖，那小眼神儿频频朝我看过来，就好像小鹿一般的眼神。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与天香的双瞳对上，我说：“不准喜欢我。”
　　
　　他瞪大眼睛，双唇微微开启，不说话。
　　
　　我又说：“不许爱我。”
　　
　　……否则，受伤害的人是你。
　　
　　天香吸了吸鼻子，说：“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啊，我，我喜欢这种感觉。”
　　
　　轻松？隐隐约约中，就想到十七岁那一年同二师兄一起离开凤凰山庄，他说，和你在一起很……
　　
　　后面的话，我没能听到。
　　
　　我垂下眼，说：“吃吧。”
　　
　　我让他吃，他就放下手中的筷子。
　　
　　吸了吸鼻子，说：“我入宫挺四年了，别人都说我天真可爱，可是，你说，我在这里好端端地活了四个年头，苏然，你以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
　　
　　“最初来的时候，生病了，没钱看病，一直窝在房间里，等侍寝了，好一些了，可是，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哪怕是如此，你也不许喜欢我，不许爱我。”我说。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哽咽声。
　　
　　他一字又一字地念着，苏然，苏然，苏然苏然……
　　
　　可是，我很寂寞啊，我真的好寂寞……
　　
　　苏然，四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即使被我缠得厉害了，也不会厌恶我的人……
　　
　　不会从心里厌恶我的人。
　　
　　我不说话，他也不再说话。
　　
　　桌上的菜肴凉了，被小李子撤下去了。
　　
　　我从椅上起身，回到了厢房，坐到了椅上。
　　
　　天香紧跟在我的身后，站在了我的身畔。
　　
　　我说：“以后，别再来墨阁了。我不想再见你。”
　　
　　“……苏然。”
　　
　　当一个有权势的人，听一个普通的人的话，那是因为害怕。
　　
　　怕那个人会离开自己。
　　
　　天香，你听我的话，是因为怕我讨厌你，是吧？可是，你的喜欢对我来说，真的……
　　
　　你的身份也好，我的身份也罢，在一起，只会痛苦。
　　
　　天香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那张可爱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他吸了下鼻子，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便转过了头，离开了。
　　
　　那一扇开启的门外，小李子一直看着。
　　
　　等天香走了，小李子说：“公子，你这样对天香公子，不好。”
　　
　　“我再对他好一些，对他更不好。”
　　
　　“公子……”
　　
　　“至少，现在他是昭仪，九嫔之首。”我们还是隔离得越远越好。
　　
　　小李子不语了。
　　
　　从这一天开始，我一直都没再见到天香。
　　
　　偶尔，能从小李子的口中听到天香的消息。
　　
　　小李子说，天香最近过得挺消沉。
　　
　　不打麻将，不对弈，不发小脾气，就是望着天空发呆。
　　
　　嘴里总是嚷着：你是蓝天，你是白云，你是风，你是云，你是雾……
　　
　　最初是深情款款地念着，后来那脸就成了阴云，说：你是阿猫阿狗，你是蟑螂，你是王八……
　　
　　最后一句，却成了“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我一听，就笑了。这孩子，都学会骂人了啊。
　　
　　最近宫里很热闹，到处都忙碌成一团。
　　
　　三天后，就是皇上的寿辰了。
　　
　　小李子说，天香练武练得很勤奋。
　　
　　我点点头，继续坐在椅上看着从藏书阁借来的草药学。
　　
　　第三天，皇上生辰的那一天，听说宫里的每一位嫔妃，每一位男宠都被邀去参加晚宴。
　　
　　人数众多，因此在御花园中以着回形摆满了酒席。
　　
　　中间空着位置，让歌姬舞女表演，让众人的性质提高。
　　
　　这天晚上，我很认真地给自己着装打扮。
　　
　　一袭暗红色的衣裳，闪闪发光的发饰，冶艳的妆。
　　
　　当我画好了，笑看小李子时，他的双瞳瞠大，眼中有着惊艳。
　　
　　半晌后，小李子说：“公子，您化妆的本事，真是……”
　　
　　我轻笑出声，从椅上站起，在小李子的陪同下去参加夜宴。
　　
　　暗夜，华灯挂满了四处，亮如白昼。
　　
　　我挑选了不起眼，也不隐蔽的地方坐下。
　　
　　不久，皇上着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步入花园里。众人都跪下。
　　
　　皇上说，平身。
　　
　　晚宴开始。
　　
　　缓缓有美丽动人的女子步入中间的舞毯上，随着悠扬的乐曲展现出婀娜的身姿。
　　
　　看向皇上位处的上方，我看到天香坐在了皇上的身畔，另一边儿，是一位女子。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斟酒。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珞环还有沐泠都坐到了我的身畔。
　　
　　彼端，有一位位的人向皇上献礼。
　　
　　各种礼，各种说辞……
　　
　　这礼，从玉麒麟到美女，又从美少年到古董。
　　
　　忽然，天香从椅上站起来，对着皇上的耳边儿说了些话。
　　
　　皇上点点头。
　　
　　他对宫监说了几句话，舞池里的歌舞停下，宫监大声宣布，天香昭仪为皇上献舞，苏然公子为皇上献曲。
　　
　　公公这话一出，珞环与沐泠有些无语地看着我。
　　
　　珞环说：“……本以为苏公子会选择别的。”
　　
　　沐泠微微一笑，说：“事实上，这礼物也很适合走过路过一毛不拔的苏公子啊。”
　　
　　两人对我笑，那眼神儿……
　　
　　我不爱钱，我不爱钱，我真的不爱钱。
　　
　　这时，天香已经步入了舞池。
　　
　　我跟上，走入舞池之中，四处一瞥，便看到了一把古筝。
　　
　　向皇上行礼，随后，坐到了古筝前的椅上。
　　
　　我教给天香无数的曲子，可他在我面前跳舞，也只有那么一次。
　　
　　第一次的配合，不知道能不能好。
　　
　　我不确定我能放慢我的步调，我更不确定，天香的舞能追上我的曲子。
　　
　　在一段不远的距离下，天香说：“苏公子，那一日的……第一首曲子，就可以了。我可以的。”
　　
　　回天香一抹笑容，我轻轻地拨动着弦。
　　
　　从慢到快，从悠扬到激烈……
　　
　　我弹奏的很欢，而天香也追上了我的调子。
　　
　　我想，天香一定演练过无数次了，这是一首复杂的曲子，跟上它跳舞，不容易。
　　
　　此刻的天香很美。
　　
　　那一抹轻尘惊艳了全场。
　　
　　所有人的屏住呼吸，定定地注视着天香。
　　
　　我从来不知道，一直天真纯挚的天香也有如此漂亮的一刻……
　　
　　曲子再度放慢，曲子停下，天香向后弯起，如蝶般飘逸的身子停住……
　　
　　世界仿若静止……
　　
　　下一刻，曲子再一激昂，天香的舞步没有慢下，紧接而来。
　　
　　当曲终，全程依旧一片的沉寂。
　　
　　从椅上起身，我和天香向皇上行礼，天香走到了主位上，我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舞池里又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舞。
　　
　　只是，没人再去看舞池。
　　
　　>.< 囧嗷…… 头痛。。。 TAT 我个悲剧的……　竟然头痛……
　　睡不好觉……　TAT …… 耽美大神保佑俺们健健康康 >.< 永不头痛……
　　
　　^-^ 留下评评喔
　　嫉妒慢了点儿。。。 因为是前期过度到30节以后，会快很多 ^-^ 忍忍少JQ的日子吧
　　肉肉是有的，虽然挺水……




26

二六节 ... 
 
 
　　珞环说，有些时候，最俗的礼物却能惊艳全场。
　　
　　沐泠说，那需要绝对的技巧，绝对的美感。
　　
　　两人说完，那双眼睛定定地注视注视着我。
　　
　　对二人抛了个媚眼，我说：“我很漂亮，很有美感，我还惊艳了全场，是吧？”我得意。
　　
　　两人轻笑出声，不说话。
　　
　　彼端，天香敬皇上喝了一杯酒，便从位置上走下，朝我走来，就坐在了我们这桌空置的椅上。
　　
　　天香笑吟吟地说：“苏然苏然，你瞧，我跟上了你的曲子吧。”
　　
　　我点点头，给予赞赏。“天香公子能歌善舞。”
　　
　　天香“咯咯”笑，“苏然苏然，我很努力，我非常努力了，你要给我奖励，我要奖励。”
　　
　　我一愣，没说出话来。
　　
　　然后，天香就从椅上起身，朝我怀里偷袭。
　　
　　他那一偷袭，五师兄给我的凤凰金牌，孔雀男的玉佩便被他给偷袭走了。
　　
　　他聚精会神地看，瞳孔里有着一抹审视。
　　
　　他说：“我要哪个好呢？”
　　
　　“……可以哪个都不给你吗？”我感觉上心痛。
　　
　　我不说不打紧，我一说，他那双瞳看向我，闪烁着亮光，说：“你是说要都给我吗？”
　　
　　“……那是别人送的礼物。”
　　
　　“别人送你的定情之物？”他挑眉，一张脸就这样黑了。
　　
　　蓦然，我眼尖地看到皇上朝着天香的位置走来。
　　
　　让皇上来，又该认为是我欺负天香了。
　　
　　叹了一口气，我说：“天香，金牌给我，玉佩可以送给你。”
　　
　　我一说，天香眉眼弯弯，欢呼了起来。
　　
　　我觉得整个心坎儿都在痛。
　　
　　然后，皇上走到了这里。
　　
　　我们几人立刻从椅上站起，向皇上福了福身。
　　
　　皇上点点头，天香便扑入皇上的怀里，说：“皇上，苏然公子说天香这舞跳的美，送了天香礼物喔。”手里紧紧地攥着玉佩。
　　
　　“哦？送了礼物？朕瞧瞧。”
　　
　　天香乐呵呵地把玉佩交给皇上。
　　
　　皇上结果玉佩，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愣怔，之后，双瞳慢慢地眯起，瞳孔里弥漫着一抹阴鸷。
　　
　　他看向我，询问：“这玉佩是从哪儿来的？”
　　
　　……偷来的。这话能说吗？我干笑一声，道：“这，这玉佩是，是跟人比武，赢回来的。”半真半假。
　　
　　皇上冷冷一笑，那双阴美的双瞳在全场扫视了一遍。
　　
　　只一个眼神，全场都安静了。
　　
　　不久，一位着着青蓝的男子慢慢走来。
　　
　　远远儿一瞥，便只觉那人的面孔挺熟悉。
　　
　　之后，那人唤皇上一句“皇兄”，皇上回他一句“三皇弟”。
　　
　　三皇弟？这就是那位在民前调戏美女，被苏承锦打了个黑眼圈儿的倾王？
　　
　　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看这倾王，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皇上拿着那一枚玉佩在手中把玩儿，倾王瞧见了，道：“皇兄，这玉佩怎么了？”
　　
　　皇上微微一笑，把别在腰间的玉佩给拿了下来。
　　
　　这时，我才发现，这俩玉佩一模一样。
　　
　　反观倾王，那脸上有着错愕，从皇上手中拿下了一枚玉佩。
　　
　　皇上说：“这玉佩，这世间也只有两枚。”语毕，皇上看向我，说：“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皇家之物会在你手上？”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看了眼皇上，与倾王对视。
　　
　　倾王眯着眼睛，以着阴森森地目光看着我。
　　
　　一刻钟后，他试探性地问：“苏……然？”
　　
　　我傻呵呵地点头。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惊喜，轻轻一笑，那一笑，显得忒欢愉，忒温和。
　　
　　我知道他是谁了。孔雀男。五年不见，衣着改变，发饰微变，当年给人的纯华丽感也变了。
　　
　　倾王看向皇上，轻声说：“这玉佩，是我给他的。”
　　
　　皇上的瞳孔里闪过一抹错愕，他说：“三皇弟，你这是在胡闹。”
　　
　　“皇兄，我是否在胡闹你比我清楚。”
　　
　　“……他不值得。”
　　
　　他眉眼弯弯，“只要我认为值得，就好了。”语毕，他朝我眨眨眼睛。
　　
　　……这是一枚怎样的玉佩？我有些疑惑了。
　　
　　皇上冷冷一笑，道：“若是皇兄跟你说，苏然把这玉佩当作是礼物送给了他人呢？”
　　
　　倾王眉头微微皱起，那如沐春风的笑容一下子就被寒风过境，森冷一片了。
　　
　　倾王说：“……苏然，这可是真的。”
　　
　　我“呃”了一声，低头垂眼，不敢说话。
　　
　　他冷冷一笑，道：“你当初偷了我的玉佩，就是打算送人冲脸面？”
　　
　　……偷，偷？你干嘛说出来。我咬咬牙，有些委屈地，小小声地说：“我没偷。”
　　
　　“你没偷？苏然，你真好意思说出来？当初在镇上本王同你分开，你那一手还当真是不……”
　　
　　……镇上分开？指的是把他偷空的事吗？呃……谁让你欺负我，我给你点儿教训，不行吗。
　　
　　我吸吸鼻子，窥了他一眼。
　　
　　只见他脸色铁青，额头上有几根青筋再跳动。
　　
　　小心肝儿一颤一颤得，我小心翼翼地说：“皇，皇上，苏然身子不适，先退下了。”语毕，不等皇上回应，我就倒退几步，转身撒丫子就跑。
　　
　　然后，我就听到皇上冷冷地说：“回来！”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继续跑，我持续跑。
　　
　　之后，后衣领就被人给提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眯着眼睛看，原来是一脸铁青的倾王。他说：“怎么，你心虚了？”
　　
　　我不敢说话。
　　
　　皇上说：“苏然，你行窃？”
　　
　　我觉得全身的冷汗都在一起冒，寒风一吹，冷飕飕的。
　　
　　倾王冷冷一笑，道：“皇上，请把苏然交给皇弟来处置。”
　　
　　皇上挑起一道眉，道：“三皇弟，你可知，这苏然是谁？”
　　
　　只一句，倾王看看天香，又看看珞环还有沐泠，就知道我已入宫，成为皇上后宫中的一位了。
　　
　　还是地位相当渺小的一位。
　　
　　他眉头紧皱，看着手中的玉佩不言不语。
　　
　　轻叹一声，他把手中的玉佩送到我手上，说：“好好儿收着，下次再让本王知道，定不饶你。”
　　
　　……其实，我不想要。
　　
　　早知道这东西属于皇家，而且看起来还是挺重要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盗的。
　　
　　这东西，表示着麻烦。
　　
　　我下意识地想要还给倾王，却在他一个阴森冷沉的目光下作罢。
　　
　　后悔啊后悔，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倾王对皇上行礼，率先离开。
　　
　　那之后，皇上也领着天香回到了主位上。
　　
　　皇上的面色极为难看，热闹的晚宴也不热闹了。
　　
　　珞环用手拍拍我，一脸好奇地问：“你跟倾王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定定地看着珞环，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怎么个难进法，我倒是听听？”沐泠说。
　　
　　我仰头望了望星空，轻声说：“当初倾王衣着华丽，身穿五颜六色，穿金戴银。”
　　
　　“……跟你现在的穿着倒是有些像。”珞环说。
　　
　　我干咳了一声，道：“不一样的，我穿的比较漂亮。”
　　
　　两人静默不语。
　　
　　我继续，“当初他那张脸似乎在跟人说“你偷我吧你快偷我吧你绝对要偷我啊你不偷白不偷啊走过这村儿没这店儿了你速速偷吧”，我没忍住，就偷了。如此这般，就完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沐泠说，“你所谓的一言难尽，就是这么一句？”
　　
　　我“呃”了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了。
　　
　　我有些愁闷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灌入喉。
　　
　　彼端，皇上带着天香离开了夜宴。
　　
　　皇上一走，便纷纷有人离去。
　　
　　我从椅上起身，说了一两句场面话，也有些沉闷地离开。
　　
　　回到了墨阁，小李子准备了一桶温水，服侍我沐浴。
　　
　　有些困倦地半阖上眼睛。
　　
　　隐隐约约中，听到小李子说：“公子，若是倦了请休息，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小李子就好了。”
　　
　　我乖乖地阖上眼睛。
　　
　　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那半敞的窗子发呆。
　　
　　……以前做事，不会顾虑东，也不会顾虑西。
　　
　　我在想，如果我就这样离宫了，也不是不能。可是，这样可会给苏府带来灾难？
　　
　　偌大的苏府主仆全算上，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其中，还有我的母亲。
　　
　　有些时候，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我入宫这才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记不清时间了。
　　
　　十七岁以后的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十七岁之前，是在无知中度过，十七岁之后，则是在恍惚中度过。
　　
　　一转眼，年少已蹉跎。
　　
　　敲门声响起。
　　
　　我轻轻应了一声，门被推开。果然是小李子。
　　
　　小李子说：“公子，倾王拜访。”
　　
　　“他进不来枫园。”枫园，一个盖满了亭台楼阁的偌大的院子。
　　
　　这属于皇上的后宫，可不是倾王说来便可以来的地方。
　　
　　小李子轻轻一笑，道：“是在枫园外，倾王让守卫传达消息，说请您一同去御花园。”
　　
　　我说：“你就去说，我未来三年的行程已经被排满。”
　　
　　小李子说：“倾王说了，一定要见您。”
　　
　　“……你就说，我病了。”
　　
　　“倾王说了，若是见不到您，便把您的秘密公诸于世。”
　　
　　“……我的秘密？小李子，你说，我有秘密吗？”
　　
　　“……小李子不知道。”
　　
　　叹了一口气，我慢吞吞地梳洗。
　　
　　小李子的手却很快，一下子帮我洗刷完毕，然后还打算加快速度给我着装。
　　
　　我不干。
　　
　　我说，你慢点儿来，慢工才能出细活，才能出美人儿。
　　
　　对于此话，小李子不发表任何意见。
　　
　　我慢吞吞地上妆，等一切准备就绪了，再下楼。
　　
　　厅里的桌上已经摆上了佳肴。
　　
　　慢悠悠地吃饭。
　　
　　小李子频繁催促，我说：“这饭嘛，就是要慢慢吃，否则，就会对胃不好。”
　　
　　“……”小李子不说话。
　　
　　等吃过了饭，我漱口，之后又坐在椅上翘着二郎腿儿，慢悠悠地品茶。
　　
　　小李子再一次催促。
　　
　　我说：“品茶品茶，就是要慢慢地喝，才能品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就我来说慢悠悠地喝，也品不出什么玩意儿。
　　
　　等一切都准备好，已经是一个半时辰后了，再过会儿，就可以吃午餐了。
　　
　　伸了个懒腰，在小李子的陪同下我春光满面地走出了枫园。
　　
　　一出大门儿，就看到了一脸深沉，等在外的倾王。
　　
　　打了个招呼，我道：“倾王可有事儿？”
　　
　　倾王也不说话，率先就走。
　　
　　我见他不说话，转身就想要退入枫园里，就听他以着深沉的声音，说：“跟上。”
　　
　　我跟在他的身后。
　　
　　他带我去御花园逛了一圈儿。
　　
　　那里有各种花儿，一朵朵色彩缤纷的彩蝶在花海上流连，很美，很漂亮。
　　
　　忽然，他问：“你可想出宫走走？”
　　
　　……出宫？
　　
　　他的手忽然就抚上我的手，看向我的双腕。
　　
　　他说：“传闻你被天水宫宫主挑断了手筋脚筋，原来，是真的……”
　　
　　我“嗯”了一声。
　　
　　他又问：“……可是，现在你能走能动。”
　　
　　“运气好，被华佗所救。”
　　
　　“你真当这是运气好？”
　　
　　……遇到爷爷，是我的幸。可是，那一段往事不堪回首。
　　
　　轻轻一笑，我说：“带我出宫走走吧。”
　　
　　他沉默一番，点点头，道了一声“好”。
　　
　　晴天姑娘，我认为乃有火眼金睛，看到我的村高香 Orz
　　>.< 囧…… 留下评评喔 TAT……




27

二七节 ... 
 
 
　　怎么出宫，这是一个问题。
　　
　　我跟倾王面面相视，认真地思考。
　　
　　恰巧眼前走过了一位宫监，我下意识地把手拍到了宫监的肩膀上。
　　
　　宫监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我和倾王。
　　
　　我咳了咳，挥了挥手。
　　
　　宫监立刻走了。
　　
　　我对倾王露齿一笑，我自认为笑的忒可爱，忒矜持。
　　
　　他微微一笑，道：“别笑得这么狰狞。”
　　
　　我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我回到墨阁跟小李子要了一件宫监服，穿上便跑出去跟倾王会和。
　　
　　两人一起挺顺利地出了宫门。
　　
　　一出了宫门，我便跟他挥挥手，说，各走各的。
　　
　　他立刻提起我的衣领，说：“信不信我再把你扔进去。”
　　
　　我撇撇嘴，跟他并肩而行。
　　
　　他说，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去赌场玩儿两把。
　　
　　我说，第一件要做的，就是买药材。
　　
　　他说，你听我的，还是听你自己的？
　　
　　我撇撇嘴，跟在他的身边儿跑去了赌场。
　　
　　他让我压。
　　
　　我说压大，结果出了小，我说压小，结果出了大。
　　
　　我一毛，就说压十二点，豹子。
　　
　　那时我挺豪气，拿着倾王钱袋里的钱都赌上了。
　　
　　豹子一赔六。
　　
　　老本儿也赔没了。
　　
　　倾王黑了脸，在我脑门儿上敲了好几下，直说我败家。
　　
　　我干笑一声，心里想，如果这银子是我自己的，我绝对没法子这么洒脱……
　　
　　倾王对我冷声笑着，直让我赔出钱来。
　　
　　我干咳了一声，泪眼汪汪。
　　
　　他说，现在我两袖清风，你要是变不出钱来，就去喝西北风。
　　
　　这天，我“一不小心”撞了两个衣着华丽的人，顺了两个钱袋。
　　
　　倾王笑吟吟地拿着“我的”钱袋，带着我去酒楼喝了一杯，又游湖。
　　
　　在街道上一个晃眼间，我便看到了苏承锦。
　　
　　那张脸很精致，带着一些少年的豪气，洒脱，柔美，温纯。
　　
　　苏承锦不像苏老爷，也不像大夫人，轮廓很深，很个性，看着忒瞬间。
　　
　　倾王感叹一遍，苏承锦那面向，也难怪皇兄会喜欢。
　　
　　我鄙视地看着倾王。
　　
　　倾王笑一笑，道：“不过，五年前我见过你……这张脸。”
　　
　　我愣了一下，不说话。
　　
　　半晌以后，我说：“我要去一下苏府，我想见一下母亲。”
　　
　　他轻轻一笑，道：“好。”
　　
　　我乐了，我说：“那就现在去吧，再晚点儿，我怕没时间了。”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
　　
　　“我有条件的。你要先把易容给去掉，我想见见你，真实的你。”
　　
　　我“啊”了一声，久久过后，傻愣愣地点点头。
　　
　　两人一同去了药店买了些药。
　　
　　我一次性地把卸掉易容的药物，以及恢复武功的药物都买了。
　　
　　他在京都最好的客栈里帮我定了一间上房。
　　
　　走入客栈里，我捣碎了一些药物，要药汁搀和在一起，之后混合在一起，慢慢地擦掉脸上的易容。
　　
　　这一擦，面上那薄薄一层的伪装便被洗掉了。
　　
　　全部过程，倾王定定地注视着。
　　
　　他说：“苏然，坐到床上。”
　　
　　我乖乖地坐到了床沿。
　　
　　他坐到了我的身畔，双手放到了我的肩上，紧紧地注视着我的双眼。
　　
　　与他的双瞳对视，总感觉有些不舒服，有着被压迫的感觉。
　　
　　他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近，右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他轻声说，我不会对你怎样。
　　
　　事实上，我感觉上我这身子都僵硬了。
　　
　　他一直一直看着，呼吸放轻，那一双眼烁烁有神。
　　
　　我皱起眉，有些不高兴地问：“看够了？”
　　
　　他摇摇头，片刻后，他说：“……如果是你这张脸，即使看了一辈子，也不会腻味。”
　　
　　一辈子？一辈子，可是如此轻易便可以说得出口的？到时候我容颜老去，又有谁会看我一眼。
　　
　　我沉默。
　　
　　除了让他看着以外，我就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然后，他抱住了我。
　　
　　头埋入我的脖颈间，他说：“你真无情。”
　　
　　欲加之罪啊欲加之罪。
　　
　　我撇撇嘴，心里不乐意了。
　　
　　我对谁都是重情重义的，从来没有无情过。
　　
　　他又说：“当初，你那一手害得我没银子回京都，都忘记沿途是怎么回来的。”
　　
　　我呲牙笑，道：“谁让你当初欺负我。”
　　
　　“谁让你当初那么得意，看着就想让人欺负你。”
　　
　　我冷哼一声，道：“你要是还敢欺负我，我就盗光你全家。”
　　
　　“……你有那本事吗？你的武功……你，不会还有武功吧？”
　　
　　我干笑一声，不说话。
　　
　　他从我的脖颈间抬起头，两手摸上我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遍，道：“……你，武功确实被废了，是吧？”
　　
　　我“唔唔啊啊”了一声，不做正面的答复。
　　
　　两只手甩啊甩，甩掉他的手，我坐到了镜台前的椅上，又开始易容。
　　
　　易容到一半儿，我转头看他，询问：“我记得我在我脸上画了一个泪痣，是左眼下还是右眼下？”
　　
　　“……似乎是右边儿吧。”
　　
　　“你确定？”
　　
　　“怎么？”
　　
　　“我怎么记得是左边儿？有些不记得了。”
　　
　　“……那你就点左边儿吧。”
　　
　　“那好，那我就点左边儿吧。”
　　
　　“……苏然，我觉得你有问跟没问都是一样儿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语毕，我在左眼下点了一颗泪痣。
　　
　　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嗯，这易容真完美。
　　
　　把药物收拾了一番，又把恢复武功的药给吃掉，便同倾王一起走出了客栈。
　　
　　客房没退。
　　
　　根据倾王的意思，以后我若是出宫了，可以一直来客栈。
　　
　　他这么说我还是不懂。
　　
　　出宫就出宫了，暮色之前是一定要回去的，为什么一定要客栈？这不是没用到还要烧钱？
　　
　　还没等我问，他便说：“以后出一次宫，你就要让我见一下你的脸。”
　　
　　“……我这难道就不是脸了？”
　　
　　“卸掉易容后的脸。”他说。
　　
　　色胚。我嫌恶地看着他。
　　
　　一路步入苏府，敲了敲门环，大叔前来开门。
　　
　　同倾王一同走入，去了厅堂，向苏老爷与大夫人请安。
　　
　　苏老爷一见到我，不同于初次的冷淡，这回是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唇角微微扬起，我露出一抹不冷又不热的笑容。
　　
　　他说：“苏然，关于最近水运，你就请皇上通融一些吧。”
　　
　　大夫人微微一笑，道：“苏然，宫里生活可好，有没有什么缺少的？跟大娘说，一定会找人给你送入宫去。”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我想看看娘。”
　　
　　二人对看了一眼，说：“你娘在沉香居，你可以去见见她。”
　　
　　点了点头，我从椅上起身，与倾王一同去了沉香居。
　　
　　步入大厅，我问里面伺候的丫环，我娘在哪里。
　　
　　丫环说，她在二楼的厢房里休息。
　　
　　步入二楼，一推门，就看到她躺在床上。
　　
　　我走去，坐到了床沿上。
　　
　　为了裹了裹被子，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她。
　　
　　她的面色很苍白，眼睛红肿，有哭过的痕迹。
　　
　　叹了一口气，我伸手招招倾王。
　　
　　他走到我的身畔，挑起一道眉，看着我。
　　
　　我说：“我娘看起来挺伤心，眼睛哭的跟核桃一样，我想跟她谈谈心，可是又舍不得吵醒他……你坐在椅上，等等她，可好？”
　　
　　他点点头，静静地坐在了椅上。
　　
　　时间慢慢地流逝，睡梦中，我见到她流下了眼泪。
　　
　　下意识地给她擦干，她又流。
　　
　　我不知道我坐在她的床沿上等了多久，只知道，在朝阳西下之前，她醒了过来。
　　
　　她见到我，那双堪比核桃的大眼大睁着。
　　
　　微微一笑，倾□，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道：“娘，孩儿来看你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我说：“你再揉眼睛，也揉不掉我的。”
　　
　　她双唇微微开启，试着坐起来。
　　
　　我连忙扶她起身。
　　
　　她那豆大的泪珠子立刻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那身子一颤一颤的。
　　
　　我说：“娘，你哭什么？”
　　
　　她说：“都是娘不好，要是当初娘洒脱一些，你就不用入宫了，你就不用成为……”
　　
　　“娘！皇上喜欢的是承锦，不是我！所以，哪怕我入宫了，他也没有宠幸过我。”
　　
　　“可，可是……”
　　
　　“您可是什么？又不是出不来了。只要在宫里待满，我就能出宫了。”
　　
　　“但，但是……”
　　
　　“其实，宫里的生活挺好，我过的也挺销魂，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您担心什么？”
　　
　　“然儿，娘舍不得你。十七年了，娘十七年没有见到你，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又要分开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以后，我会经常出宫见您的。”
　　
　　“……出宫？”
　　
　　我点点头，食指指了指倾王，道：“他，会负责带我出宫的。”
　　
　　她看向倾王，就想要下床，然后，然后就跪下，向他道谢。
　　
　　他看了眼我，翘起二郎腿儿，摆上姿态，道：“平身。”
　　
　　我扶起娘，瞪了他一眼，道：“娘，他算是我师兄吧。”
　　
　　“师兄？”
　　
　　“嗯，同在凤凰山庄学武，不过，跟我不是一个师傅。山庄里的规矩，师兄弟之间要互相帮助。”
　　
　　她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头。
　　
　　看了看天色，天要黑了。
　　
　　她摸摸我的手，说：“然儿，留下来一起用膳。”
　　
　　我点点头，同她一起用晚膳。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最近过得可好。
　　
　　她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话。
　　
　　抿了抿嘴，我看向一旁伺候的丫环，冷眼询问：“你说！”
　　
　　丫环苍白着脸，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娘，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根据丫环的说法，最近母亲一直受着老爷的压迫过日子。
　　
　　偶尔，苏老爷生气了，还会对母亲动手动脚。
　　
　　母亲身上受伤，又思儿过度，偶尔反抗一下，得到的是更凄惨的待遇。
　　
　　想要一了百了离开苏府，在这古代却没有什么谋生能力。
　　
　　成日以泪洗面，无食欲，一日比一日消瘦……
　　
　　我恨得牙痒痒。
　　
　　龇牙咧嘴地啃着嘴里的鸡肉，肉骨头也咯吱咯吱咬碎。
　　
　　倾王放下手中的筷子，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道：“苏然，你把这肉骨头当成谁给啃了？”
　　
　　我下意识地说：“王八蛋苏老爷。我他|妈的X他全家！”
　　
　　倾王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说话了。
　　
　　母亲一脸愕然地看着我。
　　
　　我干笑一声，傻笑着吐出骨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母亲。
　　
　　等吃过了饭，我说：“娘，要不我安排你出去住？”
　　
　　“出去住？哪里？”
　　
　　“哪里都好，反正我银子挺多，宫里首饰什么的就是不缺，在江南买个宅子，你过去住，我过不了多久就去找你，可好？”
　　
　　倾王一听，眨眨眼，笑说：“要不，就让伯母暂住到我的府邸好了。苏然，你认为如何？”
　　
　　“啊？”我。
　　
　　“啊？”母亲。
　　
　　我跟母亲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倾王。
　　
　　倾王说：“我们是同门，必须要有师门爱了。你母亲有难处，我怎么也要帮忙，不是？”
　　
　　我想了想，立刻嘴甜地说：“那麻烦师兄了。”
　　
　　倾王微微一笑，一脸的温和。
　　
　　事实上，我感觉上他笑的有些像是偷了腥的猫。我有些不理解，他乐啥。大囧。
　　
　　这天晚上，跟母亲说了一下离开苏府的事后，我便回到客栈换回宫监服，在倾王的陪伴下回了宫。
　　
　　>.< 留下评评喔……




28

二八节 ... 
 
 
　　枫园的生活一直都挺平淡。
　　
　　每日看着母亲的信，她的言语千篇一律，我觉得不可信。
　　
　　三天以后，信里说，已经准备着手离开苏府了。
　　
　　似乎是母亲犯错，而我这做儿子的又无法在皇上跟前儿给他美言几句，他一怒之下，就休了母亲。
　　
　　当天，倾王一身锦衣，身后抬着一顶八人轿子，把母亲打扮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地离开了苏府。
　　
　　根据倾王当时说的话，年幼时苏府小夫人曾有恩于她，所以，想要照顾她的晚年。
　　
　　苏家人听了，那脸都黑了。
　　
　　身后的仆人还一口一句，“倾王倾王”地有事儿没事儿都叫几下。
　　
　　给足了母亲面子，却让苏府老爷那一张脸堪比锅底。
　　
　　我看着小李子的报告，再看看书信上轻描淡写的言语，忍不住就笑开了花儿。
　　
　　小李子说：“公子，倾王请您喝一杯。”
　　
　　我点点头，换上宫监服，便跑出了墨阁，出了枫园。
　　
　　见到倾王，便见到手上提着一坛酒。
　　
　　宫里的面积很大，这千回百转之间，谁也不能知道有没有什么被遗忘的角落。
　　
　　倾王带着我走过了花园，绕过了假山水榭，路过了重重楼阁，顺着小路走到尽头，便看到了一荒废的楼宇。
　　
　　杂草横生。
　　
　　倾王说，这里曾经是冷宫。
　　
　　他带着我走入院落里，里面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步入楼阁里，里面被一片的灰尘所覆盖。
　　
　　这里曾经是冷宫，可当今皇上继位，先代的妃子大部分陪葬，而现在后宫中的宫妃男宠都挺安分守己。
　　
　　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争风吃醋什么的，皇上似乎也当是乐趣一直看着。
　　
　　倾王带着我坐到了台阶上，就把酒坛子给我，说：“来，陪我喝酒。”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酒，是倾王爷的爱好之一。
　　
　　没有杯盏，没有碗，我直接就着酒坛喝了一口。
　　
　　是果酒，酒精度不高，还带着果味，挺香甜。可是，根据挺多人说我酒后不乖，我决定，我还是不要喝太多了。
　　
　　我小口小口的抿，倾王大口大口的灌。
　　
　　倾王酒量很好，一坛子酒见底，他神清气爽地走出这破旧的冷宫。
　　
　　我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这之后的几个日子里，倾王总会抽出一些时间，带着些美酒给我。
　　
　　那之后我学乖了，简简单单把冷宫打扫一遍，里面收藏了几个杯盏，轮着用。
　　
　　其实，我在枫园里的日子真的挺好。
　　
　　有美酒，有佳肴，身边儿还有美人儿，虽然，这美人儿是别人的……
　　
　　我曾多次要求倾王带我出宫转几圈儿，倾王均说，近几日忙，就是喝酒的时间也是抽出来的，更何况要出宫，那就更忙了。
　　
　　我有些不乐意了。
　　
　　他拍拍我的头，似乎打算就这样安慰我。
　　
　　我无语。
　　
　　时间这一过，又是数天。
　　
　　他带着我出了宫，便拉着我的手笔直地去了客栈。
　　
　　这客栈是挺久之前租下来，没有十天也有半个月了，可是，真正用上的时间也就这么一二天。
　　
　　他说：“把易容卸掉。”
　　
　　我瞪了他一眼，有些不甘不愿地把易容给卸掉。
　　
　　这时候，我发现他耐性很好。
　　
　　可以对着我这张脸看，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我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说：“看够了没？”
　　
　　“没看够。”他说。
　　
　　“……那我睡一觉，你随意看。”说着，我便躺在床上，盖上薄被，就阖上了双眼。
　　
　　这几日，经常就是去找珞环几人搓麻将，这一搓，偶尔就搓到三更夜半。
　　
　　我数钱数得手抽筋。
　　
　　白天补眠，夜晚搓麻将。
　　
　　有些时候会有卫兵来巡逻，因为枫园的人比较特别，看管的也不算太严，基本上都是来来回回，看过便算了。
　　
　　这种日子过多了，真的挺容易累……我，毕竟老了……
　　
　　即使每个夜晚精神再好，身体却依旧疲劳。
　　
　　又打了个哈欠，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就睡了。
　　
　　他喜欢看我，我不喜欢被他看。可是，他说了，若是我不让他看，他就不带我出宫，不让我见母亲。
　　
　　结果是我妥协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觉得被鬼压了床，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
　　
　　睁开眼睛，我看见胸前有一颗头。
　　
　　我吓了一跳，到口的尖叫硬是让我忍了下来，右手颤悠悠地伸出，想要把胸口的那颗头颅丢一边儿。
　　
　　没想，这颗头扭动了起来。
　　
　　然后，我发现这颗头其实是有脖子的。
　　
　　我这一颗提到半空中的心缓缓落下，安心了。
　　
　　眯着眼睛仔细看，在月辉下，我发现是倾王。
　　
　　……月，月辉……月亮出现，白，白天让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倾王似乎也被吓到了，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从我胸前爬起来，对我笑，双唇张开，咧起，我对他傻笑。
　　
　　他说：“你做什么？笑的就跟哭一样？”
　　
　　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了几声，指了指那半开启的窗子。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了两声，道：“怎么了？”
　　
　　“晚，晚上了……”我内牛满面。
　　
　　他挑起一道眉，道：“是，晚上了，月亮都挂枝头了。”
　　
　　“我我我，我没，没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抓包。
　　
　　他轻笑出声，右手手指轻点在我的额头上，道：“皇兄看不上你，不会召你侍寝，真有人点名巡逻，小李子会帮你应付过去。”
　　
　　我“呵呵”傻笑两声，有些痛苦地说：“对，对，小李子，我有小李子，他，他会给我应付过去……”
　　
　　我怕就怕天香会耐不住寂寞，跑来找我，也怕珞环几人玩儿麻将，三缺一……
　　
　　……没，没关系，小李子会帮我应付的，出宫的事儿，不会被穿帮的。我有些痛苦地想。
　　
　　从床上爬起来，恍惚地洗洗刷刷。
　　
　　这一系列下来，当我正装打扮完毕，想要走出厢房的门，我才发现我脸上的妆都没画。
　　
　　倾王闷笑，半晌后，他说：“今儿晚就不要回去，也不要易容了，我带你四处逛逛。”
　　
　　我退回厢房里。
　　
　　倾王在厢房的床头上拿出一件折叠好的衣裳给我。
　　
　　我接过。
　　
　　他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烁烁有神得看着我。
　　
　　我毫不避讳地脱下衣裳，脱得光溜溜的。
　　
　　他说：“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就当着我的面儿换衣裳？”
　　
　　我斜眼看他，道：“大家都是男人，你又能对我做得了什么？”我这话才说完，他便握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拉，我便被他拉到了他的怀里。
　　
　　他顺手一带，我就被他压在了床上。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
　　
　　他说：“你当真认为，我对你做不了什么？”他的手抚上我的脸，轻轻地摩擦。
　　
　　……我只是以为，怎么说我也是名义上你皇兄的人，你，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我有些懊恼地看着他。
　　
　　他的手从我的脸颊上慢慢地下滑，先是喉咙，之后是锁骨……一路下滑……
　　
　　……什么是情|欲？我今年二十二岁，一次没与他人发生过亲密的接触。
　　
　　十七岁那一年本打算勾引二师兄做这个又做那个，可是没勾引成……
　　
　　囧。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寂寞啊，我家小弟弟更寂寞啊，偶尔用手慰藉它一下，可是，它，它也会风骚一下嘛。
　　
　　然后，倾王的手就碰到了我的小弟弟。
　　
　　我这小弟弟忒不争气，一被人摸摸，它就翘了，真是，真是……
　　
　　呜呜呜，我想哭。
　　
　　我在他下面挣扎，我说：“你放开我！”
　　
　　他说：“就是摸一摸，又没对你怎么样，为什么要放开？”他说着，那只手挺不乖地捏了一下。
　　
　　我只觉得脑海里闪过瞬间的空白。
　　
　　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忽视身体里的□，我说：“你快放开，要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又是一捏，我立刻就气弱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这样去了。
　　
　　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他把下面露出给我看，让我礼尚往来。
　　
　　我就稀里糊涂的礼尚往来。
　　
　　事实上，这种事情比起自己做，还是借着外人的手比较有感觉。反正，我确实是爽歪歪了。
　　
　　反观倾王，似乎也爽歪歪了。
　　
　　等他也去了，他趴在我身上，询问：“苏然，舒服吗？”
　　
　　……你当我是女人吗？还打算跟我调情？微微一笑，我说：“还好，以前我就经常跟师兄们做这种事儿。”
　　
　　他皱起眉，阴沉着脸看我。
　　
　　我干笑一声，鄙视地看着他，道：“你不会没跟人做过吧？”
　　
　　他冷笑，说：“怎么可能。”
　　
　　我推了推他，说：“你起来。”
　　
　　他慢吞吞地从我身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裳。
　　
　　他一起来，我刺溜一声从床上蹦跶起来，瞬间就套上了衣裳。
　　
　　他轻笑出声，一脸的嘲讽。
　　
　　我偏头，不看他。
　　
　　他的手搂住我的肩膀，询问：“苏然，你可够了？”
　　
　　我拍开他的手，道：“什么够不够？”
　　
　　“苏然，我还没够，我还想要。”他一脸的正色。
　　
　　我吓了一跳，立刻跳离他一尺远，说：“要不，要不咱俩去妓院？”我穿来古代十七年了，还没去过妓院呢。
　　
　　“妓院？”他慢悠悠地穿上鞋子，道：“找女人还是找男人？”
　　
　　“废话，当然是找女人。”
　　
　　“我以为，你比较需要男人。”
　　
　　……需要男人？那我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我眯起眼睛，道：“你是想要跟我打一架吗？”
　　
　　他摇摇头，道：“我只是担心你与女人一起，站不起来。”
　　
　　“今儿我就让你见见我的雄风！”我说的豪气万千。
　　
　　他穿鞋子的动作顿下，双瞳定定地注视着我。
　　
　　半晌后，他微微一笑，道：“好，我带你去妓院。”
　　
　　我冷哼一声，穿上他给我的衣裳。
　　
　　红白相间的衣裳，两者的颜色合在一起，带着飘逸，还带着一抹妖媚与神秘。
　　
　　不得不说，倾王的眼光挺好。
　　
　　把衣裳穿好，坐到床沿，穿袜子，套上鞋。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犹豫着是否要去易容。
　　
　　倾王说：“就别易容了，今儿，你又不入宫。”
　　
　　……我觉得，这皮肤也应该透透气了，成日里被一堆药物遮盖，迟早得闹出满脸的疙瘩来。
　　
　　我点点头，没有易容。
　　
　　就这一件事，这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儿，让我后悔得想要找根面条上吊，找块豆腐撞死，找个楼房往“里”跳。
　　
　　同倾王一起从窗口飞到了街景。
　　
　　他带路，一路走向花街。
　　
　　红色的灯笼挂在四处照亮整整两排的花街，街道上，着着锦衣华服，手拿折扇的男子比比皆是。
　　
　　我偏头，询问：“去哪一家？”
　　
　　倾王说：“怡香苑。”
　　
　　怡香苑，坐立于花街中间最气派的楼宇。
　　
　　听说，这里的美人儿各个均是人间绝色，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倾王带着我步入怡香苑。
　　
　　才步入怡香苑，老鸨便眼尖地看到了倾王。
　　
　　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把他安排到了一楼窗畔，最优雅的位置坐下，又说，今儿楼里第一花魁会舞一曲，这位置乃上上位。
　　
　　语毕，那猥琐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我。
　　
　　那目光，感觉上我不是嫖客，而是被嫖的那个……
　　
　　我有些恼了，一掌拍在桌上，道：“第一花魁是吧？把她叫来，今儿，爷就要她陪。”
　　
　　>.< 留下评评喔




29

二九节 ... 
 
 
　　老鸨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向倾王。
　　
　　倾王点点头，老鸨立刻笑花了一张脸，便上了楼。
　　
　　等她下楼时，她带下了一位美女。
　　
　　我眯着眼睛看。
　　
　　指了指美女，又指了指我。
　　
　　倾王轻笑出声，道：“苏然，你要知道，你这张脸跟凡尘间任何人的脸是没得比的。”
　　
　　没得比。
　　
　　这张脸，其实不是我的脸，我只是五岁的时候借着它借尸还魂了而已。所以不是我自恋，而是每当照镜子，我真觉得这张脸漂亮得不像人。
　　
　　女子身为怡香苑的花魁，已是少年的数一数二的美女，可是，可是……
　　
　　我有些头痛地敲了敲头。
　　
　　这时，老鸨已经把第一花魁带到了我们这一桌上。
　　
　　随着第一花魁的走进，瞬间有无数人朝着我们这一桌看过来。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阵抽气声，然后，倾王从椅上站起，走到我的身畔，把我的脸埋入他的身上。
　　
　　我觉得脸上热辣热辣的。
　　
　　我这是吃人豆腐来的，还是来吃人豆腐的？
　　
　　不久后，我听到老鸨热情的招呼声，“这位公子，这位公子，珊香儿已带到，公子，公子……”老鸨持续叫唤我。
　　
　　倾王拍了拍脑袋，道：“老鸨，在这里挂一道纱帘。你离开，珊香儿留下。”
　　
　　老鸨领命退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靠窗的位置已经被挂上了纱帘。
　　
　　倾王放开我，坐到了我身畔的位置上。
　　
　　我牵动嘴角，对着红妆素裹的女子招招手。
　　
　　珊香儿以着信步走到我的身畔，福了福身，道：“小女子见过二位公子。”那双如斯的媚眼看向倾王。
　　
　　我翻了个白眼儿，拍了拍我的大腿儿，道：“坐。”
　　
　　珊香儿一听，就想坐到我身畔的椅上。
　　
　　我愣了一下，就拍了拍桌面。
　　
　　倾王和珊香儿一同看向我。
　　
　　我干笑一声，道：“坐，坐我腿儿上。”
　　
　　倾王轻笑出声，珊香儿那娇媚的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珊香儿唇角微弯，说：“公子，珊香儿卖艺不卖身。”她以着淡然的声音说。
　　
　　倾王笑的更厉害了。
　　
　　我瞪了倾王一眼，有些无奈地说：“坐下吧。”
　　
　　珊香儿坐到椅上，为我和倾王一人斟了一杯酒。
　　
　　我浅啜一口，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大力拍了拍桌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老鸨立刻掀开纱帘走入，站到倾王面前，谄媚地笑着，询问：“王爷，您有何吩咐？”
　　
　　倾王似乎挺开心，那张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我挺和气地说：“老鸨。”
　　
　　老鸨没理会我，看着倾王继续说：“您一直要芙花儿陪酒，要我把她叫过来吗？”
　　
　　“老鸨。”我尽量放缓了口气说。
　　
　　“王爷，近日苑里来了位新姑娘，清纯可爱，还是处子，您若是喜欢，老鸨便命人去传唤？”
　　
　　“……老鸨……”我眯着眼睛唤老鸨。
　　
　　“王爷，感觉您最近的口味变了，要不，您说说，要怎样的姑娘？”老鸨赔笑。
　　
　　我冷笑了几声，一手再度拍打在桌面，中气十足地喊：“老鸨！！！”
　　
　　老鸨和珊香儿那身子颤了一颤又一颤，一齐看向我。
　　
　　老鸨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瞳孔里写着“人不可貌相”，嘴里说着：“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我轻轻一笑，笑的那叫一个温和。
　　
　　右手执起桌上的紫砂杯，浅啜了一口，我道：“你们这儿有怎样的姑娘？”
　　
　　老鸨笑呵呵地说：“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公子，您倒是想要怎么样的姑娘？”
　　
　　呲牙笑了笑，我道：“我要卖身不卖艺的姑娘。”
　　
　　老鸨“啊？”了一声，看向倾王。
　　
　　她掏了陶耳朵，片刻后，点点头，道：“懂懂，懂，卖艺不卖身的姑娘，是吧？”
　　
　　我“呵呵”笑了一下，捏紧了握住紫砂杯盏的手，这一用力，可能是恢复了武功的关系，这紫砂杯盏就被我给捏碎了。
　　
　　珊香儿的面色瞬间苍白，老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扬起头看着她，“温和”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卖、身、不、卖、艺！”
　　
　　老鸨呵呵干笑一声，道了好几句，好好好，卖身不卖艺，卖身不卖艺，便跑走了。
　　
　　没过多久，等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七位姑娘。
　　
　　可爱天真，清纯可人，邪魅妖娆，气质出尘……应有尽有。
　　
　　她们着在身上的衣裳很单薄，裹住酥胸的肚兜儿，加上透明的白纱，隐隐约约可以透过那一层透明看到那白皙的大腿儿。
　　
　　我对妖娆女子招招手，让她坐到了我的腿儿上。
　　
　　她挺乖巧，一直笑吟吟地，喂我喝酒。
　　
　　偶尔，把酒水含入口中，似乎打算以唇渡入我的口中。
　　
　　这时候，我发现倾王的好心情殆尽，一张脸都阴暗了下来。
　　
　　我笑笑，当做没瞧见。
　　
　　纱帘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舞台上美女扭动着的婀娜身姿。
　　
　　不久后，老鸨再度掀开纱帘，说，珊香儿要表演一曲。
　　
　　我点点头，说，一曲完毕，便让她回来。
　　
　　老鸨轻声应着，连连说了数次是，便带着珊香儿离开了。
　　
　　人多，敬酒的人也多。
　　
　　可能是喝多了，脑子有些晕眩，模糊不清。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倾王说：“你醉了。”
　　
　　我咯咯笑着回应，说：“我没醉。”
　　
　　这时，整个厅里响起一婉转的琴声。
　　
　　优雅流畅，堪称艺术的曲子。
　　
　　静静地听着，似乎，能缓解心中的紊乱。
　　
　　音乐，总是能拨动着人的心弦，让人觉得舒服。
　　
　　一曲终，我等着珊香儿出现在我面前，独独为我舞一曲，却没想，这一等，一刻钟便过去了。
　　
　　我命人去把老鸨传唤过来。
　　
　　她面上有着一抹抱歉的笑容。
　　
　　我说，“珊香儿呢？”
　　
　　她娇笑出声，道：“这位爷，您想要怎样的姑娘？这怡香苑里到处都是，老鸨这就去给你请。”
　　
　　结果，她又带来了十来位女子，却都不是珊香儿。
　　
　　京都怡香苑第一花魁，不止有绝世美颜，其才华更是惊艳了众多王公贵族。
　　
　　拍了拍隐隐作痛的头，我问：“珊香儿呢？”并不是真的想见她，可是，老鸨从我的面前带走了人，就不带来了。
　　
　　我不得不想，这珊香儿是被别人请走了。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不把客人放在眼里了吧？
　　
　　我有些郁闷了。
　　
　　老鸨干笑一声，频频朝着倾王看。
　　
　　我不满地瞪向倾王。
　　
　　他眯着眼睛细思了一番，微微一笑，道：“苏然，珊香儿是累了，我们不找她，找别人，可好？”
　　
　　我咬咬嘴唇，乖巧地说：“好。”
　　
　　老鸨说，为了以表歉意，今儿我与倾王的花销算她请客。语毕，她就离开了。
　　
　　她前脚才走，我就看着倾王，说：“我要去放水。”
　　
　　“……我陪你一起去？”
　　
　　我连忙摇摇头，道：“又不是姑娘，放个水都要人陪，我自己去。”说着，我从椅上起身，没给倾王拦截的机会，就掀开纱帘，走了出去。
　　
　　那一瞬间，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
　　
　　然后，从一个人，然后到少部分人，之后到了全部的人都看向了我。
　　
　　整个厅里一片的寂静，那一双双露骨的视线齐齐地朝着我看来。
　　
　　不知是谁，说：“老鸨，你店里来了这等美人儿，为何不介绍介绍？”
　　
　　“老鸨，这美人儿是何时来的？”
　　
　　“老鸨，你学会藏私了啊？”
　　
　　一人说，便有人不断地询问，瞬间，寂静的厅里又一度喧哗了起来。
　　
　　老鸨笑吟吟地说，“误会误会，这位公子是嫖客嫖……不不不，是客官，客官，对，是客官。”
　　
　　我一步步地朝着老鸨走去，站立在她面前，轻轻一笑。
　　
　　喧哗的厅堂立刻寂静。
　　
　　诡异地，我看到老鸨那一张漂亮的面孔上染上两朵红晕。
　　
　　眉眼弯弯，我柔声说：“珊香儿在哪里？”
　　
　　老鸨眨眨眼，指了指楼上，说：“左边儿第一间宝箱。”
　　
　　微微一笑，我想，我这张脸的笑容比起当年，要更胜一筹了。
　　
　　踮起脚尖，迈动步伐，一个飞身，便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上了楼，一把推开了左边儿第一间厢房的门。
　　
　　这一推开，我便看到了以着素手弹琴的珊香儿。
　　
　　除了珊香儿以外还有两位男子，四位姿色上乘的美人儿。
　　
　　一位男子着着青色锦衣，看着挺眼熟。
　　
　　另一位男子着着黑白相间的衣裳，与锦衣男子喝酒，一人身边儿有两位美女伺候着。
　　
　　我坐到桌前，双手大力拍在桌面，一瞬间，桌子应声而倾塌，桌上的餐盘杯盏应声而碎。
　　
　　两人以着诧异的目光看向我。
　　
　　我浅浅一笑，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锦衣男子眯了眯眼，看着我，说：“那么，你打算如何赔偿？”
　　
　　我“咯咯”一笑，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珊香儿是我先预定下来的。”
　　
　　锦衣男子笑笑，“在这种地方，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说：“我一向喜欢用拳头说话。”我笑，笑得一脸的欢乐。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一向喜欢用权势来说话。”
　　
　　我点点头，道：“要不，咱们瞧瞧，你的权势硬，还是我的拳头硬。赢了，珊香儿便归谁，可好？”
　　
　　他唇角微弯，摇摇头。
　　
　　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带着珊香儿先走了，你说，可好？”
　　
　　他依旧摇头。
　　
　　我笑着说：“您偏好吃罚酒？”
　　
　　他说：“既然你喜欢用拳头，我便陪你用拳头。不过，若了我赢了，我不要珊香儿，要你，可好？”
　　
　　我说：“那你也得赢得了我，不是吗？”语毕，我立刻抽掉床帐，指尖在纱帐上一滑，顿时撕裂成两半。
　　
　　轻轻挥动，一条条的纱织便朝着锦衣男子飞去。
　　
　　锦衣男子后退了几步，逃离了纱织的攻击。
　　
　　下一刻，着着黑白衣相间的男子便给他丢出了一把剑。
　　
　　锦衣男子接过，抽出剑鞘，手握刀柄，便刺入纱织里。
　　
　　那一瞬间，纱织变得柔软，落地。
　　
　　我对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回我一抹笑，继续下一步的剑招。
　　
　　比起控制纱织，我的剑法更好，可是，我没有剑。
　　
　　飞身出了厢房，双瞳眯起便下了楼下的厅里，见到有些客官带了剑，便从中挑选出最好的剑，所谓的最好，也就是看着镶嵌珠宝，看着最华丽的剑。
　　
　　使着水上漂拿到了剑，抽出剑鞘，握着剑柄朝着锦衣男子反袭而去。
　　
　　缠绕于我身上的纱织轻轻地落了地，惹来无数人的围观。
　　
　　剑与剑的碰撞声，灵动的步伐，快速的动作，一个翻身便转到了锦衣男子的对面，剑朝着他刺去，他反身，便用剑来挡。
　　
　　微微一笑，我道：“要比谁的剑更为锋利吗？”
　　
　　他眨了下眼，道：“是可以比一下。”
　　
　　没等我使出凤凰剑法第四式，一把剑便横劈而来，折断了我和锦衣男子的剑。
　　
　　同样的凤凰剑法。
　　
　　我愣了一下，偏头看去。是倾王。
　　
　　我对他傻笑。
　　
　　他对我翻了个白眼，又在我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看向锦衣男子，轻声唤了一句，“皇兄。”
　　
　　是黄兄还是皇兄？
　　
　　……倾王的皇兄？唔，谁啊谁？除了皇上以外，还有谁是他皇兄？
　　
　　我眯着眼睛打量锦衣男子。
　　
　　唔，这眉，这眼，这鼻子，这嘴唇儿，不，不就是那后宫有三千佳丽，每日轮班换一个人来服侍，也能挨个换十加年的皇上吗？
　　
　　我眨眼眨眼再眨眼。
　　
　　转过身，我便想跑，倾王立刻提起了我的衣领。
　　
　　……囧。。轩轩已经更得很勤劳了。。…… 乃们霸王得也挺勤劳……
　　10.1日今儿国庆，要是在晚上9点之前评满了，会加1更。
　　明天开始，2日1更，或者每日半更。




30

三十节 ... 
 
 
　　我“嘿嘿”傻笑地看着两人。
　　
　　倾王说：“皇兄，这是我的小师弟，若是他有不敬之处，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否原谅他？”
　　
　　锦衣男子瞥了我一眼，只道：“上去一起喝酒吧。”
　　
　　倾王点头，应是。
　　
　　被倾王提着衣领上了楼，进入了包厢，他放开了我。
　　
　　我立刻走到珊香儿身边儿坐好，一脸傻笑地看着珊香儿。
　　
　　珊香儿被我看得面红耳赤，频频偷瞧倾王。
　　
　　倾王坐到餐桌前的椅上，看向我，询问：“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又瞅着珊香儿看，有些郁闷地说：“先来后到，珊香儿应该服侍我。”
　　
　　“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别人陪？”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她，也没要她陪。”我小声说。
　　
　　倾王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厢房的门被开启，漂亮的丫环手端着放置两套餐具的托盘走了进来，一一放到了餐桌上。
　　
　　倾王朝我勾勾手，道：“今晚你就顾着喝酒，也没吃些东西。先过来吃些，再离开吧。”
　　
　　我点点头，站起身，坐到了倾王的身边儿。
　　
　　倾王说：“吃饭。”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刚要到嘴边儿，落地，再夹，再落地……依此循环，一碗饭都落了地。
　　
　　我咯咯笑，道：“一碗饭都吃没了。”
　　
　　倾王在我脑门儿上拍了一下，道：“我是让你喂你的胃，不是让你喂地板。”他叹了一口气，把他面前的饭碗给我，说：“也别光吃饭，菜也吃一些。”
　　
　　耳朵抖了抖，我开始光吃饭。
　　
　　一夹一口饭。
　　
　　我抬眸，对倾王笑，笑的可欢了。
　　
　　倾王说：“你若是喜欢，就只吃饭吧。以后天天给你吃。”
　　
　　“……”我开始光吃菜了。
　　
　　倾王说：“别吃太多了，吃饱了，咱们就回去吧。”
　　
　　……我很饱，觉得肚子很胀，可是，我还是拼命地吃，拼命地夹菜……
　　
　　倾王询问：“好吃吗？”
　　
　　我抬头看向倾王，轻轻一笑，乖巧地说：“好吃。”
　　
　　倾王微微一笑，“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一阵的沉默过后，倾王说，“不许喝水。”
　　
　　我吃饭的动作停顿住，看着他，乖乖地点头。
　　
　　他满意地点头，偏头看向皇上，聊些有的没的。
　　
　　我慢吞吞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吞吞地喝一口，再喝一口。
　　
　　倾王偏头看向我，我立刻放下茶杯。
　　
　　他又把脑袋转过去，我又喝茶。
　　
　　然后，他忽然说：“多吃些饭。”
　　
　　我放下茶盏，摸了摸肚子，有些痛苦地看着他。
　　
　　他说：“你要几个姑娘？我去给你叫来。”
　　
　　我皱起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他笑说：“今儿是个大好日子，你也别睡了。”
　　
　　我乖巧地点点头，至于姑娘，我用右手握出了一个拳头，说：“十个。”
　　
　　他摸摸我的头，道：“好，那就十个吧。”
　　
　　他命老鸨把我带入后院的厢房里休息，由十个姑娘伺候。
　　
　　我跟着老鸨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倾王。
　　
　　倾王微微一笑，再三叮嘱地说道：“今晚不要睡喔。”
　　
　　我乖乖地点头。
　　
　　去了后院的厢房休息，没多久，老鸨便带了十个姑娘进入厢房。
　　
　　一个穿的比一个□。
　　
　　我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打滚儿，打一个哈欠，说：“我要睡觉。”
　　
　　美人儿姑娘们面面相视。
　　
　　我说：“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扰我睡觉。”
　　
　　美人儿们乖乖地点点头，走出了厢房。
　　
　　我躺在床上左右反侧，觉得肚子涨得厉害。
　　
　　吸吸鼻子，我阖上眼睛，决定冒着冷汗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了门开启的声响。
　　
　　想要偏过头去看，却没有力气睁开眼。
　　
　　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是两个人的声音。
　　
　　一人坐在了床沿，轻轻抚上我的脸。他说：“这孩子，没想到喝醉了这么淘气。”
　　
　　是倾王的声音。
　　
　　另一人接口，“你还当真请十个姑娘服侍她？”
　　
　　“皇兄，这孩子喝醉了总喜欢逆反他人的意思。”
　　
　　“……嗯？”
　　
　　“我让他别找珊香儿，他偏要找，我让他吃饭，他不肯，我让他吃菜，他吃饭，我不让他喝水，他偏喝……我给她姑娘，他一定不要，我让他不许睡，他肯定睡。”言语之间充满了笑意。
　　
　　我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双眼睛宛若千金重，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地，意识也没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头痛欲裂，除了头痛，腹部也痛。
　　
　　一阵敲门声响起，也不等我应声，那人便擅自开了门。
　　
　　眯着眼睛看过，是着着鹅黄色下人装的丫环。
　　
　　她说：“公子您醒了？王爷让我为您沏一杯醒酒茶。”
　　
　　醒酒茶？昨夜，我似乎醉了，那之后，那之后……记忆很模糊……
　　
　　我只知道，我似乎，好像，大概跟人打了一架，之后被倾王劝架，那之后……
　　
　　那之后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空。
　　
　　丫环给我斟了一杯茶，我浅啜一口，之后把杯盏递给丫环。
　　
　　看了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得回宫了。
　　
　　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我问：“倾王呢？”
　　
　　“王爷在忙公事，午膳会过来同您一起享用。”
　　
　　还午膳？我现在肚子都痛死了，还吃还吃……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眯着眼睛说：“我要走了。”
　　
　　这时，我又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响。
　　
　　我点点头，丫环跑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着着明黄色衣衫的皇上。
　　
　　丫环连忙跪下，行礼。
　　
　　皇上说平身，挥了挥手，她便跑出了厢房。
　　
　　我从床上爬起来，与他的双瞳对视。
　　
　　他漫步走进，坐到了床沿，笑着询问：“你叫什么？”
　　
　　“苏然。”我下意识地回答。
　　
　　回答过了，我也后悔了，肠子跟着青了。这里一个苏然，宫里一个苏然……
　　
　　虽然面子不一样，可是……
　　
　　他挑起一道眉，说：“苏然？”
　　
　　我干笑一声。
　　
　　他说：“真巧，我有一位宠儿也叫苏然。”
　　
　　我说：“可能是这名字太大众了吧。”
　　
　　他笑笑，说：“苏公子武艺不凡。”
　　
　　我得意地笑，道：“必须啊。”
　　
　　他说：“不愧是凤凰山庄出身。”
　　
　　我更得意了。
　　
　　他微微一笑，道：“可是五年前的无月？”
　　
　　这回我笑不出来了。
　　
　　仰头看了看房梁，脑海里二师兄的面容一闪一闪的让人难受。
　　
　　皱起眉头，我摇了摇头，穿上衣裳，走出了厢房。
　　
　　沿路询问丫环水房的位置，走去洗洗，身后的皇上跟着。
　　
　　我想去见母亲，之后立刻回宫，可是身后带着这么一个累赘，我去不了。
　　
　　我加快脚步走在花园里，他跟上，我又跑到凉亭里坐下，他坐到了我对面。
　　
　　我说：“你能不追着我四处跑吗？”
　　
　　他说：“苏公子可介意与我交个朋友？”
　　
　　“做皇上的朋友吗？”
　　
　　“……哦？苏公子知道我的身份？”
　　
　　“倾王告诉我的。”
　　
　　“……呵，是吗？可是，皇弟也给我说，他没有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皇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僵笑地看着皇上，心里觉得挺委屈。倾王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嘛……
　　
　　我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笑笑，说：“既然朕已出宫，苏公子自然可以把朕当做是“最好”的朋友。”加重了“最好”二字的音。
　　
　　既然你说你已出宫，何必自称为“朕”？然后还霸道性地强迫我把你当做是“最好”的朋友。
　　
　　……我想了想，才敷衍似地勉强点了点头。
　　
　　他询问：“苏公子，你可有喜欢的东西？”
　　
　　“桂花糕，梨花糕，糖葫芦，酥麻饼……”
　　
　　他一一点头，“除此之外呢？”
　　
　　“金银珠宝钻石翡翠。”
　　
　　他轻轻一笑，询问：“苏然可有什么其他兴趣？”
　　
　　“唔，其他兴趣啊。看看草药书，又或者喝喝小酒，穷开心啊。”
　　
　　“苏然，你才来京都没多久，是吧？”
　　
　　我点头。
　　
　　他说：“今儿，我做东，陪我四处走走，可好？”
　　
　　实话，我对这在宫里“欺负”了我的皇上十分不满，不，万分的不满。
　　
　　他做东是吧？我对他露齿一笑，道：“既然您如此说，在下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跟我说，他姓寒，名澈，字子陵。
　　
　　在宫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在宫外，他让我唤他单字“澈”。
　　
　　我笑一笑，唤了他一句“寒兄”。
　　
　　他回我一句“然儿”。
　　
　　让我恶寒了一阵儿。啥时候他从“苏公子”的称呼进化到了苏然，又从苏然的称呼进化到了“然儿”？
　　
　　好自来熟，还，还挺恶心。
　　
　　嘴角抽了抽，同他一起走出了倾王府。
　　
　　他带着我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酒楼，京都有名的酒楼，只有有钱人才可去的地方。
　　
　　同样的菜色，根据楼层包间的不同，价格也不同。
　　
　　皇上带我去了三层最好的包间，开窗子，面对水色湖光，还能听到自湖岸传来的一阵悠扬的琴音。
　　
　　天色佳，风景好，人还挺“和”，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日子。
　　
　　皇上询问：“你喜欢什么？”
　　
　　微微一笑，我看向店小二，询问：“你们这里有多少种料理？”
　　
　　店小二说：“只有您说不出名字的，没有小店没有的。”
　　
　　我说：“那好，每样来一盘吧。”
　　
　　店小二连忙点头硬是，便离去了。
　　
　　皇上淡笑着询问，“你能吃得完吗？”
　　
　　“我说过我要吃完吗？每样只吃一口，也行吧？”样色不好看的，也可以不吃啊。
　　
　　没多久，一盘盘的菜肴上桌了。
　　
　　我每样吃了小半口，便不再动筷子。
　　
　　不久，桌上佳肴摆满，我朝店小二挥挥手，桌上的菜肴一样样地被撤下，换成了新的。
　　
　　一顿饭，我从晌午吃到了日落。
　　
　　半边儿的天染成了红色，我看着天空发呆，这里的菜色依旧频繁地换来换去。
　　
　　四处一片的宁静。
　　
　　我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
　　
　　然后，皇上忽然说：“然儿，我不介意与你一起刷盘子。”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口茶“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我咳嗽了一阵，拍了拍胸口，惊恐地问：“你你你，你说什么？”
　　
　　他笑，“出门时候我带了千两银子，却没想，然儿挥霍的本领如此之高超，让我见识了。”
　　
　　……一千两，这，这够付款吗？
　　
　　店小二依旧不断地上菜。
　　
　　我连忙叫住端菜离去的店小二，询问：“那，那个啥，还，还有几样菜没上？”
　　
　　“不多不多，只剩下七十二道了。”
　　
　　“……那，那你上了多少道？”
　　
　　“三百五十七道。”
　　
　　我眨眨眼，小心赔笑，询问：“这，这要多少银子？”
　　
　　“嗯，酒水加上还没来得及上的佳肴，大概要一千七百两。”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说：“可是，可是我没这些银子啊！”
　　
　　店小二也瞪大了眼睛，这时候厢房的门被开启，其他的店小二手端着新菜色就要放桌上，店小二连忙喊停！
　　
　　他说：“撤，这一桌要吃霸王餐！”
　　
　　结果是我和皇上一同被驾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道：“姿色不错。”又前前后后把皇上给打量了一番，道：“挺英俊啊。”
　　
　　我这身子不听使唤地抖了抖，我说：“那个，他留下来卖身，我，我回家去拿银子，您说，可好？”
　　
　　皇上轻轻一笑，右手搂住了我的腰，对老板说：“老板，这孩子家境贫寒，从小就因为有这么一张还算看得下去的脸招摇撞骗，若是让他离开了，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板“哦？”了一声，眯着眼睛细细打量我。
　　
　　我对皇上龇牙咧嘴，狰狞地看着头，头一转，唇角微弯，我对老板无辜地笑。
　　
　　老板咳了一声。
　　
　　我又对他笑，笑的一脸温和，一脸纯洁。
　　
　　老板那张老脸诡异地红了。
　　
　　我对老板眨了下眼睛，说：“老板，您要相信我啊，你说，我看起来这么高贵，这么风流这么潇洒这么英俊，您认为，我能做那种小人吗？让我回家拿银子，好吗好吗？”
　　
　　^-^ 留下评评喔
　　今天的加更送上国庆节快乐




31

三一节 ... 
 
 
　　我努力对老板眨眼。
　　
　　老板犹豫。
　　
　　皇上在一边儿可劲儿说着诋毁我的风凉话。
　　
　　最终结果，老板让我和皇上一起去厨房刷盘子。
　　
　　我和皇上对看一眼。
　　
　　他对我温和的笑，我对他柔和地笑。
　　
　　这家酒馆卖的虽贵，可是有钱人更多，爱面子的人也挺多，所以这家店生意很好，那餐盘是一个接着一个不断来。
　　
　　皇上没做过苦活，洗一个盘子，摔破一个盘子。
　　
　　我洗不干净，一般都是辣椒末，菜叶子在餐盘上到处飞。
　　
　　主厨瞪皇上，皇上一个威严的视线投过去，人家就气弱了。
　　
　　主厨无奈，转瞪我，我对他轻轻一笑，主厨脸红红地撇过去了。
　　
　　然后，厨房里打酱油的忽然说：“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主厨偏头去看，打酱油的说：“盘，盘子快，快没了！”
　　
　　我和皇上对看一眼，又看了看碎裂满地的盘子碎渣。
　　
　　我对他眨眼，他对我眨眼。
　　
　　我说：“反正，反正我挺厉害的，我，我丢下你先逃了啊……”我慢吞吞地说。
　　
　　他以着濡湿的手提起我的后衣领，说：“这是大罪，你认为，我会放过你？”他对我笑，笑的可温和了。
　　
　　……皇上，你，似乎挺喜欢做苦力啊……
　　
　　我欲哭无泪。
　　
　　没多久，老板便被请入厨房里。
　　
　　看着那破碎的瓷片，腿儿一个发软，差点儿跌倒在地。
　　
　　我连忙说，“小心，别伤着了。”
　　
　　他对我笑笑，说：“你真是好心的孩……好心什么，我是让你刷碗，不是让你摔盘子！”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食指指着我，那张嘴开开合合，什么话都没说。
　　
　　他身板抖动了两下，说：“把衣裳给换了，去门口招客去。”双瞳一瞥，看向皇上，说：“你去后院砍柴去！”
　　
　　我驼着背，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换下一套挺飘逸的衣裳，站在了店门口。
　　
　　人来人往，只要一有人看向我，我便向那人赔笑。
　　
　　那人那双脚丫子不听使唤得进入酒馆里。
　　
　　不久，酒馆爆满，排起了冗长的队伍。
　　
　　老板走到了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我满意地点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样子！”
　　
　　我逢人便笑，我都觉得我这张脸皮子都要抽坏了。
　　
　　老板赏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儿，说，照着这场景，我再在这里待个十五年的招待，之后娶一房媳妇儿，生下一个儿子。
　　
　　然后我跑厨房打杂，儿子继续做招待，等我死了，儿子跑厨房打杂，儿子的儿子来卖笑，等儿子死了，儿子的儿子跑厨房，儿子的儿子的儿子卖笑……
　　
　　如此重复，我下下下下下下下代的儿子或许，或许！可以把这欠债开还清。
　　
　　老板加重了“或许”二字的音。
　　
　　……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吗？这里有奴隶制度吗？
　　
　　我家几辈子的孩子的一生都被预定了？
　　
　　我冷笑着询问，“那，我老婆呢？”
　　
　　老板笑吟吟地说：“你老婆？当然在厨房打杂了。”
　　
　　我又问：“老板，那我一个月的月资您要给多少？”
　　
　　“你刚来，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等你做满五年，给你二两银子。你说，老板我公道吧？”
　　
　　一个丫环去王府里工作，一个月月俸是二两，我，我给人家卖笑，一个月给我一两，干满五年才给我二两？
　　
　　我觉得胸口压了一阵又一阵的火。
　　
　　我一脸狰狞地看着老板。
　　
　　我努力压下胸口的怒气，说：“您信不信我把你这酒馆给拆了？”我笑的一脸温和。
　　
　　老板鄙视地上上下下打量我的身板儿。
　　
　　我翻了一个白眼，忍无可忍地就要一巴掌拍在老板的脸上，忽然手就被人给拽住了。
　　
　　那力道很紧，我挣脱不开。
　　
　　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却是二师兄那一张带笑的脸。
　　
　　双唇微微开启，我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一巴掌拍开他，逃离他，却没想，五年之前，他比我厉害，五年之后，他更厉害了。
　　
　　轻易地，他把我拥入了怀中。
　　
　　头埋入我的脖颈，一遍遍地轻声呢喃，“然儿，然儿……”
　　
　　我有些无奈地任由他抱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酒馆里喝酒的都跑来看我俩的热闹，频频对我们投以热情的注视。
　　
　　后来，老板硬生生地把我和二师兄分开了。
　　
　　老板脸红脖子粗地看着我俩，食指颤巍巍地指着我们，说：“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儿，身为两名男子，此乃天理不容……”
　　
　　老板依旧在持续地说着他那不靠谱的大道理，我看着二师兄，询问：“你有钱吗？”
　　
　　二师兄点点头。
　　
　　我跟他伸爪要了一千两，他给了我一张银票。
　　
　　我把银票递给老板，笑吟吟地说：“里面那位您要好好儿看着，别忘记剩下七百两要让他努力地还账，这账要还到他下辈子的下辈子的下辈子的下辈子的……下辈子呢。”语毕，我率先离开了酒楼。
　　
　　身后，二师兄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从城东走到城西，又从城西走到了城南，城南走到了城北，之后又回了城东。
　　
　　我走路的速度很快，水上漂也用上了，可依旧没能甩开二师兄。
　　
　　最后，他可能是追烦了，右手微微使力，便把我带入了他的怀中。
　　
　　他拉着我的手去了客栈，开了房，坐到了床沿上。
　　
　　二师兄的双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的双瞳，半晌后，他问：“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眼珠子转悠了两圈儿，我说：“认了一个爷爷，对我很好。”
　　
　　“听说，苏府苏然嫁入了皇宫？”
　　
　　“二师兄，那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或者，然儿不是苏府的苏然？”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双手放到我的双肩上，脸朝我越来越近……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他的唇瓣印在了我的唇上，灵巧地舌透过唇轻轻地舔舐着我的嘴唇儿。
　　
　　心里一阵的诡异。
　　
　　我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全身都发软。
　　
　　他的唇从我的唇瓣慢慢向下……
　　
　　身上的衣裳慢慢被他褪下。
　　
　　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压到了我的身上。
　　
　　……我都已经决定不再爱你了，你还要我怎样呢。
　　
　　我阖上眼睛，有些痛苦地说：“二师兄，别让我恨你。”
　　
　　二师兄持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与我的双瞳对视。
　　
　　那一双瞳孔极为温柔，带着些微的忧伤，些微的痛苦。他说：“然儿，我爱你。”
　　
　　爱这东西，真的可以让人漂浮在云端，可是，当从云端摔下来的时候，便是那幸福的千万倍的伤痛。
　　
　　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二师兄，五年了，你可有想过，我变了，包括我喜欢的人。”
　　
　　他抱着我的力道加深，很紧很紧，似乎，这一辈子也不打算放开。
　　
　　苦笑一声，我双手环绕住二师兄的脖颈，头微微抬起，印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语。
　　
　　我说：“如果，你要的只是身体，我给你，从此以后，我们永不相见。”
　　
　　“然儿，不要这么作践你自己。”他的瞳孔闪烁了一下，眼中有着浓浓的自我厌恶。
　　
　　我叹了一口气，挥了挥衣袖，一阵香味在空中弥漫。
　　
　　二师兄的双瞳慢慢地阖上，倒在了我的身上。
　　
　　推开他，我裹了裹衣裳，有些慌乱地从客栈里跑出去。
　　
　　我跑到倾王府，打算见一见母亲，就离开。
　　
　　却没想，我才进去，便被丫环又拉又扯地去见了倾王。
　　
　　倾王铁青着一张脸，拿着我的脸又搓又揉又捏又扁，片刻后，在我可怜兮兮的目光下放开我，说：“今儿玩儿的怎么样？”
　　
　　我说：“我也不想玩儿，是皇上硬拉着我出去，我不得已才跟去的。”
　　
　　“……我听说，今儿富贵酒楼有一绝世美人儿在招客，可是你？”
　　
　　我干笑一声，才点点头。
　　
　　他轻轻一笑，道：“告诉我，怎么一回事？”
　　
　　于是，我把今晨发生的事儿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倾王一遍。
　　
　　他一听，眉眼弯弯，道：“难怪今儿下午皇兄黑着脸来这儿找你。”
　　
　　我咯咯笑出声，道：“他拿到银子，离开酒馆了啊。”
　　
　　倾王斜眼瞥了我一眼，道：“你都跑走了，皇兄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啊。”
　　
　　我笑得更欢了。
　　
　　倾王带着我去了客居，去见母亲。
　　
　　离开了苏府的母亲看着比以前健康了许多。
　　
　　笑吟吟地走到母亲的面前，唤了一声“娘”。
　　
　　她吓了一跳，双瞳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我，半晌后，她笑说：“然儿？”
　　
　　我点点头。
　　
　　她从椅上站起身，抱住我，说，五岁的时候，你离开苏府时虽然还小，可是，却不难看出是一个美人儿，没想到十七年过去了，却变得其貌不扬了。
　　
　　原来，是易容。
　　
　　我咯咯笑，从她的怀里抽出身子，说：“娘，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得入宫了。”
　　
　　她理解地点点头，摸了摸我的头，便说再见。
　　
　　那一双漂亮的瞳孔里有着一抹不舍。
　　
　　我说，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天晚上离去之前，倾王又拽着我的手腕去了客栈，坐在了床沿上，定定地看着我的脸，或者说，是我的眼睛。
　　
　　这回我没能让他看够，便易容，穿上宫监服回了皇宫。
　　
　　一路通行无阻地去了墨楼，才进去，小李子便迎接出来，对我流眼泪撒鼻涕。
　　
　　他说：“公子公子，您这是去哪儿了？您不知道，您昨天走，今儿晚才回来，天香昭仪就差没把这墨楼给拆了。”
　　
　　我点点头，上了二楼，褪下宫监服。
　　
　　一边儿小李子依旧在唠唠叨叨。
　　
　　才换好衣裳，下了楼，天香便找上门来了。
　　
　　我笑吟吟地走过去，询问：“你怎么来了？”
　　
　　天香反问：“你这两天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
　　
　　“在哪里？”他眯着眼睛问。
　　
　　我说：“花园。”
　　
　　小李子说：“茅房。”
　　
　　我跟小李子对看一眼，然后，我立刻改口，说：“茅房”，小李子也同时改口，“花园”。
　　
　　我又和小李子对看了一眼，我觉得脑袋一阵又一阵地抽痛，挺难受。
　　
　　我不说话了。
　　
　　天香冷哼一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然苏然，我知道你出宫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瞪大眼睛。
　　
　　天香嘴巴咧了咧，歪了歪，跺了跺脚，委屈地说：“你果然丢下我，自己出宫了！”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我被天香骗了，还被套出话来了。
　　
　　把暴凸的太阳穴按回去，我摸摸天香的小脑袋，说：“你别闹了。”
　　
　　天香说：“你擅自离宫。我要把这事儿禀报给皇上。”
　　
　　我不理他。
　　
　　“苏然苏然，你太胆大妄为了，以后，以后你一定会被监禁在墨阁。”
　　
　　我无视他。
　　
　　“苏然苏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儿？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把你送入宫的人吗？”
　　
　　我偏头看向小李子，询问：“小李子，沐泠公子可有来找过我？”
　　
　　“有有有，找您一起玩儿麻将，说是三缺一。”
　　
　　“嗯，小李子，你准备一个玉簪，咱们一会儿过去做客。”
　　
　　“是。”小李子乖巧地应声。
　　
　　我又说：“小李子，过阵子就是秋天了，你帮我去贿赂一下织坊绣女，这秋衣不要求保暖，质料和手工是一定要最上乘的。”在宫里，比起温度，风度是更重要的。
　　
　　小李子乖巧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是。
　　
　　我想了想，继续说……
　　
　　…………
　　………………
　　
　　我跟小李子说的挺欢，一边儿天香见我不离他，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时间一过，小嘴儿一撇，就稀里哗啦地掉眼泪了。
　　
　　^-^ 留下评评喔~~~




32

三二节 ... 
 
 
　　我试着把暴凸的青筋按下去。
　　
　　结果我发现，天香哭的更厉害，青筋也凸出的更厉害了。
　　
　　我瞪天香。
　　
　　他小胸脯一抽一抽，眼泪落得更凶了。
　　
　　我翻了个白眼，拍拍他的头，说：“好，我下次带你一起出宫。”
　　
　　天香那小身板儿不颤了，那双瞳发亮，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我说：“怎么，你不想出宫？”
　　
　　天香破涕为笑，跟我勾起小指，说：“咱们俩说好了啊。”
　　
　　两个拇指相对，天香乐得蹦跶来蹦跶去的。
　　
　　等小李子准备好发簪，同天香一起跑去找沐泠，玩儿了会儿麻将。
　　
　　挺隐晦地说了这两天吃坏了肚子，总是跑茅房，才走到花园，又得跑……折腾得我要死不活。
　　
　　等玩儿过了麻将，又吃了会儿夜宵，我让小李子送天香回去，便跑去墨楼休憩。
　　
　　隔日，倾王提着酒壶在枫园外等候。
　　
　　我着上衣裳，便跑去找倾王。
　　
　　依旧是在残破的院落里吃吃小酒，聊聊天儿。
　　
　　所谓的共同话题，便围绕在了武学上。
　　
　　这时候我才知道，倾王的凤凰剑法已经练到了第六层。
　　
　　我还在第五层总是突破不上去。
　　
　　他折断一根树枝，手把手地教我练剑招。可学武这东西，并不是摆出同样的招式，便能练得出来的。
　　
　　有些懊恼地看着他，我说，当年你武功比我好点儿，可我也比你差不了多少。再过几个日子，我一定能练上去的。
　　
　　这多少有些自我安慰的说法。
　　
　　倾王笑笑，不说话。
　　
　　一壶酒坛空了，我把酒坛子往台阶上一放，我说：“咱们看看，等到时候我离宫了，这酒坛能有多少个。”
　　
　　他点点头，道：“我会记得经常来找你喝酒。”
　　
　　两人一同走出冷宫，按照蜿蜒小路四处晃荡。
　　
　　忽然，左肩被人拍住，被人唤了一声“然儿”。
　　
　　熟悉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小心肝儿咯噔了一下，我颤抖着身子转身，入眼的是一身明黄的皇帝。
　　
　　我一转身，他的双瞳里便染上了一层失望。
　　
　　他看了看倾王，又看了看我，双瞳眯起，眼里深沉一片，耐人寻味。
　　
　　皇上微微扬起唇角，道：“没想到，有些人的名字可以一样，连背影也可以如此相像。”
　　
　　我咳了咳，跪下，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淡淡地道了一句“平身”，看向倾王，道：“皇弟找朕的宠儿，所谓何事？”
　　
　　倾王笑一笑，也不避讳我跟他的关系，就说，我是他的酒友。
　　
　　皇上又说，“似乎认识了挺久？”
　　
　　倾王说：“没多久，只有五年。”
　　
　　我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瞄了数眼。
　　
　　我说：“皇上，倾王。”
　　
　　二人同时看向我。
　　
　　倾王目光极为柔和，皇上的目光中则是带着一抹尖锐。
　　
　　我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有些委屈地说：“苏然同天香昭仪约好要下一盘棋，苏然先去了。”福了福身，我绕过他们便走。
　　
　　隐隐约约中听到皇上说：“苏然，你走反了。”
　　
　　我“哦”了一声，连忙掉头绕过二人，继续加快脚步走。
　　
　　在不远的距离下，我听皇上以着喃喃自语一般的声音，说：“急什么，莫不是对朕隐瞒了什么？”
　　
　　我一听，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一手拍了拍胸口。我放慢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天香楼走去。
　　
　　……结果，我似乎又听到皇上说“做贼心虚吗？”的话语。
　　
　　我走快，你有话说，我走慢，我走得优雅，你还是有话说。
　　
　　我呲牙转过头，一见皇上和倾王都看着我，我连忙牵动脸皮子“温柔”地笑一笑，转过身，继续走。
　　
　　跑去天香楼。
　　
　　宫监上楼通报，没多久，天香便跑着下来拉着我进去。
　　
　　天香似乎受宠若惊，那嘴巴咧到耳根子上去，一脸幸福地瞅着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同天香一起上楼。
　　
　　天香说，最近他天天给皇上弹琴，皇上很喜欢，说他的技术提高了许多。
　　
　　我点点头，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
　　
　　看看时间，已是午膳的时间了。
　　
　　没多久，便有宫女请天香下楼用膳。
　　
　　一盘盘的菜肴上桌，色香味俱全。
　　
　　天香手执筷子，就想要夹一口菜。
　　
　　我立刻打断他的筷子，皱眉询问：“这东西你吃了多久？”
　　
　　天香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才说：“你指的是饭还是菜？”
　　
　　我愣了愣，不说话。
　　
　　天香又说：“不管是饭也好，菜也罢，怎么都吃了十多个年头了，有问题吗？”
　　
　　我觉得我问了一个傻问题。
　　
　　因为学了医毒，我知道，这餐桌上每一个佳肴都被下了毒。
　　
　　我拿起筷子加起一块素菜，闻了闻味道。
　　
　　是慢性度。
　　
　　如果中毒越深，这种毒会吞噬掉一个人的性情，暴躁易怒，没安全感，之后不久，会频繁产生幻觉，不足半年的时间，会选择自杀。
　　
　　这种毒很少见，我也是在不经意间听爷爷说的，听说是外域的毒药。
　　
　　我不知道爷爷怎么会有这毒，可是，我知道这种毒虽然慢性，可脾性的改变也不过是一月的事情而已。
　　
　　从椅子上起身，我拉起风天香的手腕便上了楼。
　　
　　天香问：“怎么了？”
　　
　　上了楼，我给天香斟了一杯茶，他浅啜了一口。
　　
　　我问：“最近小脾气多了？”
　　
　　天香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似乎被吓了一跳。
　　
　　微微一笑，伸长胳膊摸了摸天香的头，为他诊了诊脉。
　　
　　“你中毒了。”我说。
　　
　　天香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不过不深，大概有半个月左右吧。”
　　
　　天香瞪大眼睛，一只手摸了摸脖子，皱着眉，说：“膳食？”
　　
　　我点点头。
　　
　　“可是，可是我也没怎么样啊，而且，每日在我用膳之前，也会有别的人试吃的。”
　　
　　“所以是慢性毒啊。”我轻声说。
　　
　　他皱起眉，有些无奈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无言地寻求安慰。
　　
　　他见我不说话，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抱抱。”
　　
　　我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把脸埋入我的怀中，说：“中了毒，会怎么样？”
　　
　　“会容易生气，做错事，让别人讨厌你。不到半年的时间，会自杀。”
　　
　　“苏然，你说，我该怎么办？”他有些无助地说。
　　
　　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长发，我说：“不怕，以后，你就到墨楼来，吃我的，蹭我的。”
　　
　　“你打算养我吗？小然？”
　　
　　挺好，苏然苏然升级成苏然，苏然又升级成小然，不过，总比然儿要好上许多。
　　
　　我说：“好啊，等你有自保能力之前，我养你好了。”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说：“那我永远这个样子好了。”
　　
　　我愣了一下，推开了他。
　　
　　膳食有毒，这是一个大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我隔日便同倾王要了一些药物制作解药给了天香。
　　
　　天香说，拿着这些药粉泡茶喝，心情会舒畅许多。
　　
　　我点点头，心里又却有些担忧。
　　
　　半个月静悄悄地过去了。
　　
　　走去天香楼，隐约听到宫监宫女的谈话。
　　
　　他们说，天香又恢复成以前那活泼开朗爱笑的天香了。
　　
　　和天香窝在一间厢房里，他总喜欢弹曲子给我听，我则是看着医书，脑海里转绕的却是天香的事儿。
　　
　　宫里每日里死五个宫女，四个宫监，三个男宠，两个侍妾也是正常的事儿。
　　
　　今儿天香最受宠，明儿，他死了，也是挺正常的事儿。
　　
　　天香的毒定是眼红他受宠的妃子下的。
　　
　　一个月过后的现在，天香似乎更受宠了。
　　
　　那皇上日夜前来天香楼，每次他一来，那膳食定不会有毒。
　　
　　那一顿一定吃得倍儿香。
　　
　　等皇上一走，端入天香楼的茶点一定是加了料的，而且分量还十足。
　　
　　毒是害不了天香的，怕就怕，天香会被另一种方式伤害。
　　
　　我有些懊恼地抓抓头，看着胡乱弹筝的天香，冷笑着说：“天香，你别吵了。”
　　
　　天香委屈地扁扁嘴，丢下了筝，绕着我团团转。
　　
　　我说：“这几日你就跟着我。”
　　
　　“睡觉也跟着？”
　　
　　“嗯。”
　　
　　“一起睡？”
　　
　　“……我睡床你睡地板。”
　　
　　天香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蓦然，我听到了一阵的笑声。
　　
　　偏头看起，竟然是倚门而立的皇上。
　　
　　……我竟然没感觉到他的气息。是我武功退化了，还是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了？
　　
　　从椅上起身，向皇上行礼。
　　
　　皇上笑吟吟地说：“好一句你睡床，天香睡地板啊。”
　　
　　我干笑一声，不说话。
　　
　　天香说：“皇上，最近天香心里烦闷，让苏然陪天香几个日子，可好？”
　　
　　我以为皇上会拒绝，没想到，皇上挺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我有被吓到。
　　
　　犹记当初，皇上是想把我和天香分开的，没想到，现在却任由我和天香走得如此之近。
　　
　　晚上三人一桌吃了晚饭，皇上便离开了。
　　
　　夜半，洗过身子，天香只着着一件单衣，率先躺倒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被子。
　　
　　看他那模样，似乎真怕我把他踢下床一般。
　　
　　着着单衣推了推天香的身子，我上了床。
　　
　　天香分了我一小半被子，那双眼亮晶晶的。
　　
　　我阖上眼睛，说：“睡觉。”
　　
　　天香咯咯笑。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天香那小身子频频朝我接近，手和腿儿都横在了我身上，压得我挺难受。
　　
　　想要推开他，却觉得最近几个日子他活得应该也挺痛苦，便作罢。
　　
　　迷迷糊糊中，我忽然听到了有人在房梁上走动的声音。
　　
　　不足片刻，窗子被人从外开启，伴随着风进入了厢房。
　　
　　我微微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的黑暗。
　　
　　眨眨眼，适应过黑暗以后，我眯着眼睛看到。
　　
　　第一看到的，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剑刃。
　　
　　黑衣人手持利刃朝着我和天香靠近，然后，那一剑便刺了下来。
　　
　　我连忙抱着天香的身子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天香呻吟了一声，过了片刻后，天香以着软绵绵的声音问：“怎么了，小然？”
　　
　　我说：“你清醒一些，一会儿我可顾不了你。”
　　
　　天香“嗯”了一声，被我抱着的小脑袋蠕动了一下。
　　
　　片刻后，天香似乎回神了，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
　　
　　彼端，黑衣人手持利剑不断地朝着我和天香刺来。
　　
　　我一个心急，便把天香丢到了桌子地下，抽出床上帐幔以着指尖迅速分成一条条，朝着黑衣人缠绕而去。
　　
　　黑衣人反映迅速，向后退。
　　
　　厢房虽大，可是从打斗来说空间还是太小。
　　
　　躲起来挺难。
　　
　　黑衣人躲过了前一波的攻击，可下一刻，帐幔便从他的脚底下绕了一圈儿，缠住了他的脚。
　　
　　他反映迅速地切断了丝线，便朝窗外跑去。
　　
　　我使用水上漂追去，瞬间绕到了他的前面，纱帐缠绕住了他的脖颈。
　　
　　我说：“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
　　
　　黑衣人不语，然后，他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下。
　　
　　我冷笑了一下，检查了黑衣人的身体一番。
　　
　　发现黑衣人的舌头早已被割断，而这次进来暗杀，他也在齿上覆了一层毒药。
　　
　　踢了黑衣人一脚，我飞上楼从窗子进入天香的厢房。
　　
　　暗夜里，天香似乎在哭。
　　
　　我想了想，与天香抱成一团儿哭在一起。
　　
　　天香说：“我好怕好怕，好怕你就不回来了。”
　　
　　我说：“我也好怕好怕，我怕被刺客给杀了。”
　　
　　之后，我就听到了一阵暗哑的笑声。
　　
　　循声望去，赫然是沐浴在月辉下的皇上。
　　
　　他笑吟吟地说：“适才看你挺勇猛，这会儿就哭成这个样子了？”
　　
　　留下评评喔 ^-^




33

三三节 ... 
 
 
　　事实证明，世人是枪打出头鸟儿的。
　　
　　我本意是，速度把坏人解决了，然后回来跟天香抱成一团儿，之后等什么近卫军啊什么乱糟糟的人过来就哭诉。
　　
　　可我千算万算，唯独漏算的是我做的一切还都被看在了皇上的眼里。
　　
　　我觉得脑门儿一阵一阵地发痛，小心肝儿一颤一颤地。
　　
　　我痛苦啊，我想哭啊，我想叫啊。
　　
　　事实上，这些事儿都被天香给做了。
　　
　　天香一边儿哭，一边儿说“我好怕好怕”，还抹着眼泪嗷嗷叫了两声。
　　
　　我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皇上说：“苏然，你会武。”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有些头痛地敲了敲脑袋，说：“哪，哪有……”
　　
　　“需要朕为你检查一下吗？”
　　
　　检查什么？检查看我有没有武功？我痛苦地说：“……我，我会一点儿武功，鸡，鸡毛蒜皮的那种……”我加重了“一点儿”的音。
　　
　　皇上笑一笑，“昨儿个朕遇见一个人，与你使用的招数看着同出一门。”
　　
　　昨儿个？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一脸不解地看着皇上。
　　
　　皇上笑一笑，对天香招了招手。
　　
　　天香乖乖地走到皇上的身畔，小脑袋倚靠在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说，“天香很怕？”
　　
　　天香泪眼涟涟地点头，说：“非常怕。”
　　
　　“苏然的武功看起来不错，以后，就让他陪你。”
　　
　　天香点头入捣蒜。
　　
　　这天晚上，皇上在天香楼过夜，我跑到隔壁的厢房里睡了一爷。
　　
　　第二日，皇上本就勤快地往天香楼跑，这回跑的更勤快了。
　　
　　可是，那双眼睛有意无意间总是看着我，瞳孔里带着深深的审视意味。
　　
　　偶尔，我会借故跑出天香楼，与倾王一同喝喝小酒，可是我发现没多久就会被宫监“一不小心”地发现，之后再来一句“皇上有请”。
　　
　　我知道，我被跟踪了。
　　
　　有必要吗，我不过是他的男宠而已……
　　
　　出不了宫，成日与天香腻在天香楼里，真的挺无聊，挺悲剧，挺想哭。
　　
　　时间一晃，院落的四处被一袭妖红所侵染，枫叶随风四处飘散。
　　
　　多少年没有看过染红的枫叶了？
　　
　　我不喜欢枫叶，因为入目的红美虽美，却给人悲伤的味道。简单来说，我就是没什么美观。
　　
　　打了个哈欠，我趴在凉亭里的石桌上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身上多了一件外衣，我对面的石椅上坐了一个人。
　　
　　眨眨眼，看过去，发现是皇上。
　　
　　他说：“中秋将近，天气转凉，多穿些衣裳。”
　　
　　我点点头，道了一声多谢关怀。
　　
　　石桌上摆了四个冒着热气的佳肴，一壶酒，两个白玉杯。
　　
　　他在白玉杯上斟上酒，给我。
　　
　　我浅浅啜了一口，是上好的竹叶青。
　　
　　我小口小口的啜饮，他说，“苏然，告诉朕，你可是朕在宫外遇见的苏然？”
　　
　　我放下手中的杯盏，笑吟吟地反问：“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他不说话。
　　
　　“跟我说说您认识的那个苏然是怎样的人，好吗？”
　　
　　“……”
　　
　　“很漂亮吧？”
　　
　　皇上缓缓点头。
　　
　　微微一笑，我从椅上起身，道：“那个人漂亮，皇上喜欢他，那么，我想问，我不漂亮，您喜欢我吗？”
　　
　　皇上眨了下眼，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一步步地走到了皇上的身畔，双手从他的身后搂住了他，头埋入他的脖颈间，轻轻地亲吻着他。
　　
　　我说：“皇上，您喜欢我吗？”
　　
　　“……”皇上沉默。
　　
　　轻笑出声，我道：“我就跟大部分人一样。爱美人，爱金子，爱银子，爱权势，爱荣华，爱富贵。只要跟在皇上的身边儿，我什么都有了。这也是当初我答应父母代替承锦入宫的原因。”
　　
　　“……”
　　
　　我放开皇上，跑到了花园里绕转着圈圈儿，咯咯笑出声。
　　
　　我说：“如果，我有承锦那般好，有容貌，有才华，惹人喜欢，我想，我就不会入宫成为您的人，而是考取功名了。”
　　
　　皇上从石椅上起身，默默地看着我。
　　
　　我停止了旋转的动作，奔入怀上的怀里，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唇瓣碰上他的。
　　
　　他没有回应我，而我，也没有继续下去。
　　
　　过于接近的距离中，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而我的心跳……乱成了一团……
　　
　　事实上，我也挺怕，我怕我会跟他发生关系。这样一来，我能从宫里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放开皇上，后退了一步，与他的双瞳对视，笑说：“皇上，今夜要在墨阁过夜吗？”
　　
　　他微微一笑，走进我，右手环绕住我的腰，左手放到我的头上，吻了我。
　　
　　我吓了一跳，双瞳瞠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下一刻，我阖上眼睛，试着回吻他。
　　
　　心口有些闷，有些涩，回忆里，我唯一心甘情愿吻的只有二师兄。
　　
　　回忆，回忆，又见回忆。
　　
　　是谁说的？做人，不能永远活在回忆里。
　　
　　双手回抱住皇上，我把他幻想成是绝世美人儿，我在蹂躏着这美人儿。
　　
　　结果，我才蹂躏了没一会儿，就被皇上推开了。
　　
　　他笑容依旧，只是眼神冰冷一片。
　　
　　他转身，离去。
　　
　　他一走，我这颗提在半空中的心安稳地落了下来，颤抖着的小心肝儿也踏实了。
　　
　　我轻笑出声，重新坐回石椅上，吃两口菜，喝一口酒，再吃两口菜……
　　
　　回到天香楼，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阵销魂锁骨的呻吟声。
　　
　　是从天香的厢房里发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厢房里静静地过了一夜。
　　
　　隔日，天香跑我的厢房，说：“小然，中秋要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歪头想了想，半晌后，我说：“我要求不多。”
　　
　　天香咯咯笑，“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为你做到。”
　　
　　我说：“那你把天香楼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我好了。”
　　
　　天香一听，立刻垮下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拍了拍天香的头，我说：“好吧好吧，把一半给我好了。天香，你又想要什么礼物？”
　　
　　天香扁扁嘴，说：“我想你把我给你的一半的金银财宝还给我。”
　　
　　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好。”
　　
　　天香围绕着我团团转，“昨天，我看到你在花园里跳舞了。”
　　
　　跳舞？天香说的可是我在花园里绕着没啥规律可言的圈圈儿吗？
　　
　　天香坐到我的腿儿上，看着我的脸，说：“你跳舞很好看，是吧？”
　　
　　我不说话。
　　
　　天香说：“跳舞好的人，只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便有它的为韵味，苏然，你看起来挺那啥，不过，在大部分的时候，你的举止都很优雅，很漂亮，所以，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天香的头。
　　
　　“你跳舞给我看吧，就给我一个人跳舞，当作是中秋的礼物。”
　　
　　我睁大眼，半晌后，我说：“你不打算要回去那一半的金银珠宝？”
　　
　　天香笑吟吟，“我一直都记得，钱财乃身外之物。”
　　
　　我笑一笑，轻轻地抚着天香的头发，“好，如果你喜欢，我便舞给你。”
　　
　　我是想舞给天香，可是天香说了，只要他自己一个人看，早上人多，厢房里施展不了身子。
　　
　　晚上皇上会来同天香一起就寝，我没法子跳给他一人。
　　
　　直到中秋前一个晚上，大内总管为皇上抽签，皇上去了后宫贵妃的宫殿。
　　
　　这天晚上，天香一手抱着古筝，拉扯着我的手腕跑到了后花园。
　　
　　把古筝放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中的石椅上，他双瞳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我说：“不要弹琴了，这大半夜的你也不怕把狼给招来？”
　　
　　天香咯咯笑出声，道：“你难得要给我跳舞，我必须给你做伴奏啊。”说着，天香缓缓地拨动了琴弦。
　　
　　是皇上生辰那一日的曲子，我教给他的曲子。
　　
　　他已经能弹奏得很流利，很优美了。
　　
　　轻轻一笑，我摆动着四肢，在月辉下，枫叶的飘飞下跳起舞。
　　
　　我不知道我跳的怎么样，因为，我太久没跳过了。
　　
　　大部分来说，作为一个男人，宁可练武，也不会跳舞。不过，我这人对什么都有热度，不过只有三分。
　　
　　做什么都要凑一角，可是学东西还挺快，学的不算最好，也挺好……
　　
　　漂浮的衣裙，学了水上漂后身体的轻盈，走在枫叶上的舞。
　　
　　琴音停了，只是到了一个段落，它便断了音。
　　
　　可是我知道，天香一直在看着我。
　　
　　蓦然，我看到了几条黑影朝着这里靠近。
　　
　　飞身折断了枫树的树枝，便朝着迎面而来的几人迎击。
　　
　　偶尔查探一下天香的情况，却发现暗夜下有几人朝他接近。
　　
　　心里忽然有些慌乱。
　　
　　八个黑衣人，我一人对付五个人，还剩下三个人在靠近天香。
　　
　　我有些慌乱地想要朝天香靠近，这群人却不给我机会。
　　
　　我一个炸毛，使用了凤凰剑法。
　　
　　折枝穿透了一人的胸膛，毫不留情地抽出折枝，我朝着下一人攻击。
　　
　　鼻息间有着血腥的味道。
　　
　　耳中，听到了天香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五年后的现在，我又一次感到了无助，以及，无能为力……
　　
　　明明学了武，学了毒，可是，我学了再多，可面对数人，我始终莫可奈何。
　　
　　挥舞着袖子，掩藏在袖口的毒随风飘散。
　　
　　我慌乱地下了各种毒，有三个人倒地不起。
　　
　　还剩下两个人需要解决，可彼端的三个人已经牵制住了天香，刀刃抵在了他的喉咙。
　　
　　我说：“杀了他，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几个黑衣人狂笑出声，道：“都走到了这一步，你认为我们会怕？”
　　
　　生命，真的很脆弱。只要在对的位置上，在喉咙上轻轻一划，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救活不了一条人命。
　　
　　似乎是畏惧于我的武功，他们没能立刻杀了天香。
　　
　　一步步地，他们带着天香向后退。
　　
　　还有一个人，手握着长剑，似乎就要朝我射过来。
　　
　　天香哭着喊，他说，小然，你别顾虑我，小然，你别顾虑我……
　　
　　小然，你知道的，哪怕你放他们走，他们也会杀了我……
　　
　　小然，你不要白白地死，小然……
　　
　　天香似乎狠了心，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朝着刀刃接近，幸好后面的黑衣人制止了他。
　　
　　下一刻，却有一把剑刺穿了劫持住天香的人的脑门。
　　
　　同时，有一人一剑刺入了我的背。
　　
　　我快速地移动着脚步逃过，可是，却没能躲过。
　　
　　后来，我觉得我看到的是一片的腥红。
　　
　　月光是洁白的，天是黑的，眼前，却是一片的血红。
　　
　　五年前的无能为力，五年前，我被天水宫毁了，五年前，若离的离去……
　　
　　轻轻一笑，我捡起掉落于地的黑衣人的剑，有些茫然地滑动着剑。
　　
　　胸口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我喷出了一口血。
　　
　　脑海里一片迷茫，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四处一片的死尸。
　　
　　我突破了离心剑法第八式……
　　
　　身体很疼很疼……
　　
　　偏头朝着凉亭的方向看去。
　　
　　天香朝我扑来，倒在了我的怀里，稀里哗啦地哭着。
　　
　　微微一笑，我擦净了他的泪水，说：“别哭，我没事儿……”
　　
　　那之后，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 留下评评喔。




34

三四节 ...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没看到人。
　　
　　我还以为天香那缠人的孩子会守在我身边儿，寸步不离呢。
　　
　　心里有些郁闷了。
　　
　　试着从床上爬起来，这一爬，我发现我全身光溜溜的，没穿衣裳。
　　
　　也不算光，至少背后手上的地方已经包扎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从触觉上便能感觉上了上好的药，不疼。
　　
　　可能是离心剑法突破了第八式的关系，这身体情况要比之前好上许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感觉，也好了许多。
　　
　　我挺乐，然后，乐不出来了。
　　
　　我甩了甩手，指甲上的毒呢……？我花了大笔银子买下的毒呢……
　　
　　我，我是不是全身上下都被人洗刷得干干净净了？
　　
　　小心肝儿一颤一颤地，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这地方，挺陌生，反正不是天香楼，也不是我的墨楼。
　　
　　裹着被子从床上蹦下来，一步步地朝门口走。
　　
　　我走到门口，那门朝里一推，幸好我反应快，裹着被子往后跳，要不准被门砸伤了鼻子，做免费的整形手术。
　　
　　不够这一跳，一不小心踩到了被子，跌倒在地了。
　　
　　有些痛苦地爬起来仰头看过去。
　　
　　唔，宫女，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的……似乎是……药材？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闻那一股清香的味道。
　　
　　这，这药材，挺，挺熟悉的。
　　
　　我小心翼翼，谨慎地看着宫女跟我行礼，之后把那药材放到了厢房里唯一的桌上，转过身，离开了厢房。
　　
　　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地看着托盘里面。
　　
　　这，这药材是洗掉我脸上易容的药草，只要混合上一层水，在我脸上轻轻一擦……保证我就可以干干净净地见人了。
　　
　　身子不听使唤地颤抖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把被子围在下半身，之后端着托盘便走向窗子，也把窗子开了……
　　
　　恰巧，听到了又一阵的开门声。
　　
　　我刚好把这托盘伸到了窗外，便听到了一阵温柔的话语。
　　
　　“然儿，你可以把它倒掉，不过，你要知道，这种定西要多少，宫里便有多少。”
　　
　　我手一个哆嗦，就真把这些东西给倒掉了。
　　
　　回头，我一脸僵笑着看着皇上。
　　
　　我说：“今儿天气看着挺好啊。”
　　
　　他笑一笑，道：“这一倒下去，感觉如何？”
　　
　　我干干一笑，说：“皇上，今儿是中秋节呢，您说，今晚月亮是圆的还是弯的？”
　　
　　他淡淡一笑，道：“然儿，一会儿陪朕去沐浴，你说如何？”
　　
　　我虚假一笑，说：“皇上，晚上一定会有晚宴吧？听说还有戏子表演？挺期待的呢。”
　　
　　他轻轻一笑，道：“然儿，你脸上的妆在沐浴的时候，朕亲自为你卸掉，如何？”
　　
　　我跟皇上一直鸡同鸭讲。
　　
　　半晌后，皇上笑吟吟，一脸欢乐地说：“然儿，今儿晚上，你便陪朕在凤殿过夜，你可开心？”
　　
　　…………
　　
　　……………………
　　
　　凤殿是什么地方？我眨眨眼，想了想。然后，假笑也笑不出来了。
　　
　　凤殿，那，那不是皇，皇上的寝宫吗……
　　
　　我有些欲哭无泪。
　　
　　我努力牵动脸皮子，宣告失败。我有些痛苦地说：“皇上，天香公子最近成日跟我说，他很寂寞！”我加重了“寂寞”二字的音。
　　
　　皇上微微一笑，这笑得那叫一个温和，他说：“最近天香还跟朕说苏然挺寂寞。”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掏了陶耳朵。
　　
　　天香说我寂寞？为什么？皇上宠我他开心？
　　
　　……啊。如果皇上宠我，三年后我就不用离宫了。
　　
　　我忽然发现这天香也不是没有小心思了。
　　
　　我对、皇上干笑。
　　
　　他一步步地朝我走进，我一步步地向旁边儿蹦蹦跳跳。
　　
　　蓦然，他加快了步子，我吓了一跳，抱着被子蹦跶不开，就直接被他搂入了怀中。
　　
　　他把我放到了床上，说：“先着上衣裳，陪朕用早膳。”
　　
　　我傻愣愣地点点头，呆呆地看着他发呆。
　　
　　他眉眼弯弯，“然儿，莫不是想让朕为了着衣？”
　　
　　我忙推开他，四处看了看，便在床头上看到一抹洁白的衣裳。
　　
　　白色，代表的应该是纯净吧？五年前我喜欢这个颜色，五年后，我怎会喜欢如此干净的颜色。
　　
　　皇上喜欢我，也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
　　
　　去了一张脸的空壳子，又有什么可喜欢的。
　　
　　嘲讽地笑一笑，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掀开被子，从里衣开始一件件地套在身上。
　　
　　他也不怕长针眼，那双瞳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我。
　　
　　片刻后穿好了衣裳，宫女也端着一盆净水入了厢房。
　　
　　我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到了镜台前。
　　
　　我挺努力的给自己上妆，才画出一个漂亮的黛眉，皇上便说，“擦掉。”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在脸上擦粉。
　　
　　皇上说：“你再擦下去，你脸上这层粉都要裂成一块块的了。”
　　
　　我对皇上呲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两颊上涂抹上两朵红晕，之后在唇上点上胭脂。
　　
　　嗯，我化妆的能力很神奇，一张不怎么样的脸一下子就妖艳漂亮了。
　　
　　满意地点点头，在没有小李子的情况下，我自己为自己束发。
　　
　　看了看梳妆台，也不知道这里曾经谁来入住过，发饰是一点儿也不少。
　　
　　我以着玉簪束缚住长发，又在头上别上几个珠宝……
　　
　　我又拿了一个珠宝，我发现皇上就把我头上的珠宝给拿下去，扔到了地上……
　　
　　我再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别在发上，他拔下来再度扔到地上……
　　
　　依此重复，梳妆台上的珠宝都落了地。
　　
　　我泪眼汪汪地看向皇上，我说：“你干嘛？”
　　
　　他说：“你太照耀了。”
　　
　　我说：“我乐意。”
　　
　　他说：“你若是执意，就把你这张脸洗得干干净净了，你珠宝首饰你爱怎么戴，朕便让你怎么戴。”他加重了“干干净净”这四个字的音。
　　
　　我把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揉一揉……
　　
　　嗯，他是皇上，我要忍，要忍……不知道我一只爪子能不能捏得死他……
　　
　　我在我脑门儿上拍了一下，跟自己说，他是皇上，不能杀，要不，天下大乱……
　　
　　可是，天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还是一爪捏死他吧。
　　
　　我一脸狰狞地看着皇上。
　　
　　他面上的笑容依旧，他说：“凤凰剑法，是吧？这剑法学着还挺不容易，练上第七式用了朕不少时间。”
　　
　　…………
　　
　　……………………
　　
　　我能打得过他吗？
　　
　　我转头，以着白色丝带简简单单地束住长发，偏头看向他。
　　
　　他满意地点点头。
　　
　　我问：“有没有腰带？”
　　
　　“腰带？”
　　
　　“镶金嵌银的那种，这衣裳太飘逸，跟我这张漂亮的脸不搭。”
　　
　　“你可以选择把妆给洗掉。”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郁闷地走出了厢房。
　　
　　后来我才知道，这间厢房是凤殿主卧室的一个格式，一般都是贵妃前来侍寝，夜晚留宿在这里的。
　　
　　听说，皇上在某方面有种洁癖，从不允许贵妃睡在他的龙床上。
　　
　　对我来说，这完全是皇上的不体贴，以及他的小气。不过，这世上也有一些人有不愿意被他人所入侵的领域。
　　
　　出了厢房，是九曲环廊。
　　
　　顺着环廊走到尽头，进入了富丽堂皇的厅堂。
　　
　　厅堂里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皇上坐到了主位上，我坐到了皇上身畔的位置上。
　　
　　皇上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想听哪句话，他就偏偏说哪句话。
　　
　　无非是，在今晚的宴会之前，他会把我上上下下“清理”一遍。
　　
　　或者说，以后若是想出宫，绝对要在他的允许之下。
　　
　　还有就是，既然已经入宫了，便不要与他人纠缠不清。
　　
　　……这所谓的他人，指的是天香，还是……倾王？
　　
　　我胡乱地应了一声。
　　
　　早膳用过，皇上让我陪他去御书房。
　　
　　我摇摇头，说：“我想去见一下天香公子，他昨儿个定受了惊吓。”
　　
　　皇上唇角微弯，道：“比起他，你应该受了更大的惊吓。”
　　
　　我干笑一声，向皇上福了福身就走出了凤殿，那步伐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走到天香楼，宫监向上通报。
　　
　　我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之后天香泪涟涟地扑入了我的怀里。
　　
　　摸了摸他的脑袋，我问：“瞧你，眼睛都成核桃了，别哭了。”
　　
　　天香哽咽着说：“我，我以为你，你死了……”
　　
　　乌鸦嘴。我黑着脸在天香脑门儿上敲了一下，陪同他入了天香楼。
　　
　　坐在太师椅上，我问：“昨儿个我晕倒后出现的人是谁？”
　　
　　“皇上。”天香说。
　　
　　“那么，是皇上出手救你的？”
　　
　　天香点点头，道：“是皇上。”
　　
　　那一剑就刺穿了刺客的脑袋，准，狠，利……武功高，心狠手也辣……
　　
　　这人，还是能少惹就少惹的好。
　　
　　我翘起二郎腿儿，斜眼腻着天香，说：“你跟皇上说，我“很”寂寞了？”我加重了“很”的音。
　　
　　天香那小身板儿颤了颤，才委屈地说：“我，我怕你三年后离宫……”
　　
　　“你想离宫吗？”我问。
　　
　　天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不说话了。
　　
　　我说：“以后做任何事，你都要尊重一下我的意见，要不，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天香哇啦哇啦又开始哭了。
　　
　　瞪了他一眼，我带着他去了膳房。
　　
　　天香一脸厌恶地看着这里的油烟。
　　
　　我说：“在我的家乡，中秋节都吃一种叫月饼的东西。我想托倾王给我带几个送给母亲。”
　　
　　天香了解地点点头。
　　
　　微微一笑，我说：“你陪我一起做。”
　　
　　天香撅起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材料是糯米粉，白糖，牛奶，豆沙，莲蓉，蛋黄，果仁等……
　　
　　材料很容易找齐，月饼的做法并不难，只要不为难自己弄出形状来，做起来还算属于简单的。
　　
　　用了半天的时间，我弄出了二十二个月饼。
　　
　　天香那一张小脸已经舞嘿嘿一片，看着挺可爱。
　　
　　闷笑一声，我给了天香五块月饼。
　　
　　天香受宠若惊。
　　
　　我预定给珞环，沐泠各三块，剩下十一块，给了倾王三块，母亲五块，我留下了三块。
　　
　　同天香一起回到了天香楼。
　　
　　天香一手拿一个月饼，吃的乱没形象的，那双眼睛总是瞅着我的月饼。
　　
　　我瞪了他一眼，他乖乖地低下头，然后又朝“我的”月饼看过来了。
　　
　　我发现天香这孩子是标准的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叹了一口气，我说：“以后你若是想吃，还是可以做的。”
　　
　　天香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包好了月饼，同天香一起去了枫园把月饼送了过去。
　　
　　四人凑衣着，又玩儿了两圈儿麻将，宫监通报，倾王来找。
　　
　　我立刻拿着另外包好的两份月饼就要跑出去，天香立刻拉住我的衣袖，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拍拍天香的头，说：“我马上回来。”
　　
　　天香扁扁嘴，放开了我。
　　
　　走出枫园外，我发现倾王的手上依旧拿了一壶酒。
　　
　　我把手中的月饼递给他，心里觉得今儿这日子比较特殊，还是不喝的好。
　　
　　可是，倾王忽然说：“听说皇上适才去天香楼找天香昭仪。”
　　
　　我“啊”了一声。
　　
　　倾王又说：“可能现在正赶往枫园。”
　　
　　我一听，就觉得皇上有可能把我抓去洗得干干净净……
　　
　　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有些恶寒地同倾王一起去了冷宫。




35

三五节 ... 
 
 
　　喝酒。拌菜是月饼。
　　
　　倾王说，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吃起来却挺好吃。
　　
　　轻轻一笑，我有些得意地说：“它叫月饼，圆的，表示中秋节一家人团员。”
　　
　　倾王愣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他说：“其实，今儿应该让你见见你的母亲。”
　　
　　我摇了摇头。
　　
　　如今，皇上已经认为我出过宫，这时候再出去，对我不好，对母亲也不好。
　　
　　摇了摇头，我继续灌酒。
　　
　　他握住我的手腕，说：“你别喝多了，到时候真的是……”
　　
　　是什么，倾王没说出来。
　　
　　难道，我喝多了耍酒疯还耍的挺厉害？我觉得我性子挺温和的，根本无法想象耍酒疯后的我是怎样的……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倾王。
　　
　　他摸了摸我的头，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冷宫。
　　
　　朝阳下，清风下，枯萎的杂草下。
　　
　　他停住了走动的步伐，双手放到了我的肩上，逼迫我与他对视。
　　
　　他说：“然儿，你可知道你盗走的玉佩，是何意？”
　　
　　我愣了愣，缓缓摇头。
　　
　　“那玉佩全天下只有两个，一枚是皇兄的，一枚是我的。当年母亲孕育我们时，她找了最好的雕刻时制出了这两枚玉佩，给我们各个一个。这……也是她的……遗物……”倾王轻声说。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忽然觉得别在腰间的玉佩一片的灼热。
　　
　　下意识地摘掉腰间的玉佩，送到了他的手上。
　　
　　我说：“我从来不知道这东西这么重要。”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愣怔了片刻，眼中有着一抹的柔和。
　　
　　我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难受了。
　　
　　他说：“那日，你夺走我手中的玉佩，我对你本人极为厌恶。不过，你那二师兄胳膊肘往内拐，还有你那师傅罩着你，我倒是对你无可奈何。”
　　
　　我垂下头，不敢看他。
　　
　　他在我脑袋上拍了拍，“真正觉得你特别，是我离开你之后……发现没了钱袋的时候。”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儿了？倾王，我保证，下次就算偷你，也会给你留点儿银子的。
　　
　　他又说：“其实，我在想，当你把这一枚玉佩盗走的那一刻，已经让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仰头，与他的双瞳对视，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不解之缘，缘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始终是怪力乱神的。却没想，他能如此瓶颈地，宛若甜言蜜语一般地说出来。
　　
　　他右手握住了我的手，把玉佩放到了我的手心上。
　　
　　我觉得手心一片的滚烫，这东西我不能拿，真不能拿。
　　
　　可是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拒绝的话语就是哽在咽喉里，就是说不出。
　　
　　我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脸朝我的贴近。
　　
　　我阖上了双眼。
　　
　　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唇上，轻轻地吸吮。
　　
　　舌头硬是深入了我的双唇，舔舐着贝齿。
　　
　　我紧紧地咬住贝齿，不允许他再一次深入。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他的叹息声，然后，他的头埋入我的脖颈间，贝齿咬住了我的耳垂。
　　
　　酥酥的，麻麻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以及，抗拒。
　　
　　轻轻地吮吸着我的耳垂，然后，唇瓣落在了我的脖颈上。
　　
　　蓦然，我只觉得脖颈上一痛，双手狠狠地推开他。
　　
　　我瞪了倾王一眼，他的唇上沾染着血痕。
　　
　　右手抚向了脖颈，然后伸到眼前一看。
　　
　　倾王在我的颈上咬了一口，这咬的一点儿也不含糊，都咬出了血口子。
　　
　　我龇牙咧嘴地看他。
　　
　　他对我笑，一脸的温和。
　　
　　我踹了他一脚，拔腿儿就跑离了他。
　　
　　回枫园的路上，隐隐约约中听到宫女们的对话。
　　
　　“现在巡逻的侍卫似乎多了好多啊。”
　　
　　“嗯，因为皇上在找人啊。”
　　
　　“找人？找谁？”
　　
　　“枫园苏然公子。”
　　
　　“啊？他是谁？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天香昭仪遇害是苏然公子相救才幸免于难，皇上知道了这事儿，便对苏然公子照顾有加，昨夜还是在凤殿偏殿过的夜。”
　　
　　“……可是我还是不懂，皇上为什么要找苏然公子？”
　　
　　“赏赐？还是问话？我也不知道。今儿，皇上去过天香楼，也去过枫园墨楼，找过御花园，就是不见苏然公子。”
　　
　　“皇上再好的脾性，我看也要磨坏了。”
　　
　　“对啊，所以才会派出这么多人来寻找嘛。”
　　
　　………………
　　
　　…………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走回枫园。
　　
　　当看见枫园门口守卫的卫兵时，我下意识地使用水上漂，上了树，爬了墙。
　　
　　入了枫园，小心翼翼地回了墨楼。
　　
　　一进去，就见到了苍白着脸跪坐在地的小李子。
　　
　　小李子一见到我，忙问：“公子，你这是去了哪儿？皇上都把枫园翻遍了，都没找到你。”
　　
　　我说：“我去了茅厕。”
　　
　　“皇上命我去茅厕找过。”
　　
　　我说不出话来了。
　　
　　吸了吸鼻子，走到小李子面前，我说：“干嘛跪着？起来。”
　　
　　小李子摇摇头，说：“小的明明身为公子的侍从，却没有陪伴在公子身边儿，甚至不知公子的去向，小的没有值守本分，皇上罚小的跪二天二夜。”
　　
　　我眯起皱眉看着小李子，有些无语。
　　
　　小李子对我一向挺好，也是当初唯一一个肯站出来，愿意做我侍从的人。
　　
　　我去那里的次数多了，见了谁，小李子都知道，可是他因为对我的衷心，隐瞒了皇上。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想要扶起他，却听到了他轻微的呻吟声，而他的额头上冒着几滴冷汗。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冷着声询问：“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小李子抬眸瞥我一眼，以着淡然的声音说：“杖打二十大板。”
　　
　　“那你还跪着！？”我拔高了声音问。
　　
　　小李子低垂下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依旧以着淡然的声音说：“这是奴才的命。”
　　
　　只是一个“命”字，代表着的是多少人的无奈，多少人的痛苦。
　　
　　我说：“起来吧，这里是墨楼，没人会知道你的一切。”
　　
　　小李子抬头，与我的双瞳对视。
　　
　　他的额头上有着微薄的汗，他说，或许以前没人监视，可是自从昨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这个时候，还是踏踏实实，少惹些麻烦来得好。
　　
　　皇宫，我怎么就入了什么水深火热，尔虞我诈的地方来了呢？
　　
　　我坐到了椅上，无言地陪伴在小李子的身边儿。
　　
　　就好像小李子说的，这里确实被人监视了。
　　
　　我才回到墨楼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外界公公尖锐着嗓子的通报。
　　
　　“皇上驾到——”
　　
　　我在想，我是要装死呢，还是要出去接驾呢？
　　
　　我只想了一秒钟，然后，换上就进入了墨楼里，而我还坐在椅上考虑要不要出去接驾。
　　
　　他走到我的身畔，微笑着询问：“想什么？”
　　
　　慢吞吞地从椅上站起，对着他倾了倾身。
　　
　　他一手挺理所当然地搂住了我的腰，坐到了椅上，顺势一拉，也把我拉扯着坐到了他的腿儿上。
　　
　　他说：“然儿，朕倒是挺想知道，你今儿去了哪儿？”
　　
　　“起来的时候在凤殿，跑去天香楼玩儿了一会儿，又回到枫园，之后去了花园。”
　　
　　皇上微微一笑，“朕派人去寻你，怎就没寻到？”
　　
　　“我人就一个，您派人去天香楼时我到了枫园，您派人去墨楼时，我去了花园，等您又去花园，我就来到墨楼了。”
　　
　　“那么，如果朕跟你说，这几个地方朕一直派人看守呢？然儿，不许说谎，告诉朕，你去了何处，又是跟谁去的？”
　　
　　脖颈上，被倾王咬了一口的地方忽然便痛了起来。
　　
　　幸好他咬的地方在后面，有着长发的遮掩。
　　
　　我皱起眉头，不说话，努力控制着手不去摸上后颈上的咬痕。
　　
　　他眉眼弯弯，呼吸轻轻喷洒在我的耳上，唇对着我的耳朵，轻声说：“然儿，你怕什么？”
　　
　　我的手摸了摸额头，擦掉了冷汗。
　　
　　我故作镇定地说：“怕？为何要怕？难道被皇上宠着抱着还会害怕吗？”我说的有些僵硬。
　　
　　他笑一笑，朝我靠近，然后，唇瓣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僵住身子，努力克制住想要推开他的欲望。
　　
　　他轻声说：“然儿，朕再问你一次，你去见了谁？”
　　
　　……遇见比较有气势的人要怎么样来着？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发生过这么一回事儿。
　　
　　当初我同桌是女生，挺娇俏又可爱，属于班花。我决定追求她，于是约她星期日在游乐场见。
　　
　　我在游乐场门口等了她四个小时，从上午顶着大太阳等到了下午。
　　
　　下午那女孩儿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挺有风度，对女孩儿笑眯眯地。
　　
　　女孩儿也对我笑眯眯地，似乎对于迟迟到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我心里郁闷了一下，挺绅士地给女孩儿买了一瓶冰可乐。然后，挺若无其事地说：“怎么这么晚了？”我发誓，我绝对说的和颜悦色。
　　
　　没想，这句话我不说还好，我一说，这女孩儿开始“嗷嗷嗷嗷”了。
　　
　　她说，我这不是为了打扮吗？为了跟你约会，让你多等等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不耐烦了？咱俩第一次你就这个样子，到了以后这还成什么样了？
　　
　　我等了她四个小时，结局是我给她买衣裳，请KFC，又说了N次“对不起”。
　　
　　女孩儿终于乐了，笑了。
　　
　　这之后我又跟这女孩儿约会几次，通常情况下都是她做错事儿，我只要无意间提起一句话，到了末尾就是我要跟她道歉。
　　
　　最初，我觉得女孩儿很可爱，女人没哥们儿口中说的可怕又母老虎啥的。事实证明，那一个个的女孩儿可怕起来就不是人了。
　　
　　我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皇上。
　　
　　怎么说，我现在也属于他的人，我能不能也像那女孩儿一样可怕起来不是人了呢？
　　
　　他眯起眸子，微微一笑，道：“然儿，你想什么坏主意呢？”
　　
　　我眨眨眼，觉得这一句“坏主意”是个我发飙的挺好的导火线。
　　
　　从他腿儿上跳下来，我说：“坏主意，什么坏主意？你把我这人想成了什么样？啊？你当我是谁？你当我就那么魔鬼的心肠，坏得万恶不赦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人不是？你太过分了！”我哀怨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双唇微微开启，不说话。
　　
　　我又说：“皇上，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怎么，您以为我学那什么红杏出墙啊？您为什么频繁问我的去处，难道我入宫，就是为了给您监视，被您猜忌的吗？既然如此，您就直接让我出宫不就可以了吗？您若是看不惯，您也可以给我安一个那叫什么来着，嗯，随便安一个吧，例如勾搭良家美男，败坏风俗，不守宫规，然后把我丢到天牢里，择日问斩不就行了？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啊？啊啊？啊啊啊？”
　　
　　皇上微微皱起眉头，无言地看着我。
　　
　　半晌以后，他对我招招手，说：“然儿，过来。”
　　
　　我走过去。
　　
　　他拉我重新坐到了他的腿儿上。
　　
　　我努力维持着一张愤怒的脸瞧他。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又摸了摸我的头发，缕了缕我的刘海，只有还想要拨开我脖颈间的发。
　　
　　我吓了一跳，右手下意识地拍开他的手，摸向了我的后颈。
　　
　　他的双瞳里闪过一抹精光，瞬间给我点了穴道，移开我的手，拨开我覆盖了后颈上的发。
　　
　　他那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知道，我完蛋了……
　　
　　^-^ 留下评评喔~~~
　　不要霸王轩轩了明日会更~~ ^-^ 这个章节的错字没有修改这两天比较忙 >.< Orz
　　看到就担待一下吧。。前面有个章节有个错字挺离谱囧那是要改的可是总是跟不上更新的时间（更新为自动更新，轩轩在睡觉中。。--）




36

三六节 ... 
 
 
　　他以着阴森森的目光看向我。
　　
　　我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想哭。
　　
　　他冷冷一笑，解开我的穴道，拍了拍我的腿儿。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腿儿上下去，一步一步地朝后去。
　　
　　他说：“苏然，你可以解释一下，你是从哪儿勾搭的这么一个人吗？”
　　
　　我又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
　　
　　他翘起二郎腿儿，说：“你适才说的是什么罪来着？嗯，败坏风俗，不守宫规，丢入天牢择日问斩，是吧？”
　　
　　脚丫子又朝后退了一步，我觉得我自食恶果了。
　　
　　他说：“朕认为你这几个主义挺好，不过……”皇上顿住了话语。
　　
　　我又朝后退了一步。
　　
　　他笑一笑，道：“不过，朕还是觉得太便宜你了。你说呢？”
　　
　　“……”我又摸了摸脖子，脑子里千回百转，就是找不出什么正当借口解释这“出轨”的事儿。
　　
　　他站起身，一步步地朝我走来。
　　
　　我一步步地向后退，结果撞到了墙板。
　　
　　他右手横到我的脖颈之间，阴沉地看着我。
　　
　　我决定，为了保住我自个儿的小名，还是把那倾王什么的豁出去算了。
　　
　　我吸了吸鼻子，跨着脸说：“是倾王。这，这后面的是咬痕，他他他，我跟他发生争执，他一恼，就，就就咬我了……”最初我说的还挺大声，到了后来就越来越小声了。
　　
　　就好像是暴风雨预来之前的宁静，他说：“这一咬，还咬到你这儿来了？”
　　
　　他左右轻轻地抚着我的脖子。
　　
　　我说：“谁知道他属狗的，要咬咬哪儿不好，还偏偏咬那儿。”还被你抓包了。
　　
　　他问：“你咬回去了没？”
　　
　　我愣了一下，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后，我说：“我哪儿敢呀？我是被压迫的呀，我是被欺压的呀，我打不过人家，我没权也没势，我我我……”我含泪看着他。
　　
　　他沉默。
　　
　　久久后，他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扯着我的胳膊走出了墨楼。
　　
　　他带我去了凤殿，并没有去主卧室，而是绕过九曲环廊，去了后花园尽头的一座楼宇。
　　
　　入了厢房，我发现那里有温泉。
　　
　　他直接把我推进温泉。
　　
　　幸好我会水，扑腾扑腾着身子，没淹死。
　　
　　他瞪了我一眼，褪下衣裳，便入了水中。
　　
　　为了□着想，我挺有危机意识地游啊游，离他越远越好。
　　
　　然后，我就发现我体力没他好，游泳游不过他。
　　
　　他提着我的后衣领，游到了水浅的地方。
　　
　　水只到腰围，可以站立。
　　
　　我以着防备的眼神瞪着他。
　　
　　他冷眼看过来，道：“放心，直到把你洗干净之前，我不会动你。”语毕，他右手就掬起一把水，朝着我的脸搓过来。
　　
　　拉扯搓揉间，我身上的衣裳也被他扯掉了。
　　
　　我觉得他心怀不轨，身子不老实地普通普通地挣扎。
　　
　　他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弄的我脸挺动。
　　
　　我“嗷嗷嗷嗷”叫，乱七八糟地说疼疼疼，你放手放手放手……
　　
　　半晌以后，我不挣扎了。
　　
　　我瞥了我一眼，也停下了动作。
　　
　　我双目瞠园，恶狠狠地看着他。
　　
　　他说：“你这脸上的易容到是当真厉害，即使如此也不见洗得干净。”
　　
　　……你刚才说什么话来着？洗干净之前不会动我。
　　
　　那，那你适才那是什么动作？想要把我给洗干净，洗干净之后……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我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游得离他远远儿的。
　　
　　我在他阴鸷的目光下慢吞吞地洗洗蹭蹭，搓出两层灰，他眉头皱起，便从水上上了岸。
　　
　　双手轻拍了一下，一宫女手端着托盘进入房里。
　　
　　把托盘放到茶几上，为皇上擦拭身子，又为他宽衣，动作轻柔却不见慢。
　　
　　皇上看向我，说：“然儿，上来。”
　　
　　我看过去，说：“我没洗干净。”
　　
　　“你是打算洗干净了被朕享用吗？”
　　
　　我慢吞吞地爬上岸。
　　
　　在皇上的示意下，宫女为我擦拭身子。
　　
　　我觉得这宫女挺老练，不说我，就是皇上裸在她面前，也见她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不见紊乱，井井有条地擦身子，用布巾裹住发，穿衬衣，穿外衣……
　　
　　等衣裳穿好了，她让我坐厢房里的椅上，为我擦净头发。
　　
　　厢房里一点点变暗，可能，已经到夜了。
　　
　　皇上走到窗畔，开启窗子，轻声问：“中秋夜宴准备好了？”
　　
　　“是，皇上。”宫女轻声回应。
　　
　　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皇上看向我，说：“看来，是没办法把你洗干净了。”
　　
　　皇上的言语很轻，如果不是我学过武，耳力好，根本就听不清他说的什么话。
　　
　　不久，头发半干，皇上带着我入了凤殿的偏房。
　　
　　皇上命宫女给我着上一袭白色衣裳。
　　
　　可是左看右看的结果就是不配。皇上皱起眉头，命令宫女把白色衣裳换成了暗红色衣裳。
　　
　　人都有气质这种东西，五年前，我觉得我跟那白色挺配，五年后，也不是说不配，只是配上我现在这么一张脸，感觉上就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在皇上的目光下，我悉心地妆点自己这一张脸。
　　
　　我上妆的技巧很完美，平凡的脸瞬间就漂亮了。
　　
　　上好妆，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
　　
　　宫女以着巧手为我束发。
　　
　　我一个个发饰送到她手上，她拿起发饰，看向皇上。
　　
　　皇上点点头，道：“既然然儿喜欢，就给他带上吧。”
　　
　　皇上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唇角微扬，我看向皇上，说：“这东西是有来无回的。”既然戴到了我头上，就别指望我在还给你。
　　
　　皇上默许地笑笑，不语。
　　
　　片刻后，我发现镜台里的我变得五光十色了起来，耀眼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
　　
　　红花绿叶。
　　
　　我穿的是红花，发饰属于红花的花蕊，闪闪发亮引人注意，可我这个人……绝对绝对就是那最最最完美的绿叶。
　　
　　或者，我连绿叶都不如。
　　
　　这天晚上，也算是挺诡异的。
　　
　　秋日天凉，这回是在紫金殿里举办的晚宴。
　　
　　皇上在前，率先进入了宫殿。
　　
　　瞬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皇上清浅地道了一句“平身”，淡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
　　
　　我一小步一小步地跟在皇上的身后，距离越来越远。
　　
　　左看看，再右看看，四处都看看。
　　
　　红色的地毯，各种奇珍异品的装饰，古玩书画，美女佳人……
　　
　　这里很华丽，看着就很奢华，如果我以后成了盗帅什么的，我或许会考虑把这宴会厅里的东西先扫空。
　　
　　皇上走到了最里端的位置，我又把视线放到了这一个个的人身上，就看到沐泠身边儿有个空位，挺自然的便走了过去。
　　
　　与沐泠打了声招呼，彼此笑一笑，我就站到了沐泠身畔的位置上，才要坐下。
　　
　　皇上回头，以着清冷的声音，说：“然儿，过来。”
　　
　　皇上这一说，本就挺安静的厅堂瞬间鸦雀无声了。
　　
　　那一双目光整齐地，划一地，顺着皇上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看过来。
　　
　　做人要低调低调，当然，我这一身要是放到大街上算是极为高调，可是在这宴会厅里美女百出的地方，真的就是一点儿也不高调了。
　　
　　还可以说，在这一群故作风雅的高姿态官员心里，我这人，就是俗气得入不了他们的眼。
　　
　　我看看这低调的地儿，又看了看发出万丈光芒的皇上。
　　
　　在太阳身边儿，哪怕我是个绿叶，染上了那一层光也成了金叶儿了。
　　
　　皇上微皱起眉头，道：“苏然，不要让朕再说第二次。”
　　
　　这回都指名道姓了。
　　
　　我含泪看了眼沐泠，有些哀怨地一步步地走向皇上。
　　
　　两只眼睛也不闲着，左看看，右看看。
　　
　　嗯，大臣似乎被惊到了，那双眼睛都要凸出来地看着我，还有一群平常自持身高的美女张开唇，足以吞下一颗鸡蛋了。
　　
　　我心道，你们吃惊，我比你们更吃惊。
　　
　　你们眼睛凸出来？我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你们开口可以吞鸡蛋？我连整只凤凰都要吞下去了，现在还正消化不良呢。
　　
　　看看皇上那眼神儿，我怎么消化得了啊。
　　
　　皇上见我走向他，满意地点点头，坐到了台阶上的高位。
　　
　　高位下有两张桌椅。
　　
　　一张坐了一位美人儿，另一张椅子坐了天香。
　　
　　美人儿下一层人满，下下层依旧满，之后再下面就是台阶下，文武官员了。
　　
　　那，皇上让我过去，是打算让我坐哪儿？
　　
　　我顿住脚步，皱着眉，以着眼神儿说：你让我坐哪儿？……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坐地下吧？
　　
　　他朝我招招手。
　　
　　我继续迈动了几步，防备地看着他。
　　
　　如果他真让我坐地板，我就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事实上，我没坐地板，可同样地把脸丢到了姥姥家。
　　
　　他见我脚步又蹲下，眯起眼睛，以眼神告诉我：你再不来，是想让朕派人抓你过来吗？
　　
　　……我觉得我厉害了，都可以读懂他的眼神儿了。
　　
　　我连忙加快步子，走向他。
　　
　　他招招手，让我上阶梯，走近他一些。
　　
　　他，不会是想让我站在他身边儿，服侍他用餐吧？
　　
　　……这里宫女宫监那么多，用得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我来服侍吧？
　　
　　我哀怨地上阶梯，在步行中狂练我的“眼神神功”，希望哪天可以把这视线化成小利剑射死他。
　　
　　终于，我走到了他面前。
　　
　　他拉住我的手，轻轻一带，便把我拉入了他的怀中。
　　
　　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他的椅上。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他怎么就能……
　　
　　如果是天香，世人不会投以侧目，如果是我，配上我这一身“红花”，大概会被人当成妖媚惑主。
　　
　　他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说：“然儿，你想吃什么？”
　　
　　我“啊啊……啊？”了一声，之后，我说我要吃点心。
　　
　　可皇上没有给我点心，只是命一边儿服侍的宫女斟一杯酒。
　　
　　宫女手拿酒壶，斟了一杯酒。
　　
　　皇上右手执起，唇角微扬，看着似乎打从心里感到欢愉。
　　
　　晃了晃酒杯，明黄色的液体在杯内掀起一阵阵的涟漪，他浅啜一口，之后把酒杯放到了我的手上。
　　
　　……什么意思？
　　
　　他说：“然儿不是想饮酒？”
　　
　　……可是，这杯子你用过啊。当然，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说我要吃点心。
　　
　　我小心地看了眼四处虎视眈眈的人。
　　
　　嘴唇对上皇上的耳畔，轻声说：“可是我耍酒疯怎么办？”
　　
　　他轻笑出声，道：“没关系，今夜随你耍酒疯。”
　　
　　“……那，那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怎么办？”
　　
　　“朕恕你无罪。”他轻声说。
　　
　　我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喝。”
　　
　　我看着白玉杯发呆了半晌，决定翻转一下，远离皇上碰过的地方，避免间接接吻的可能性，浅啜一口。
　　
　　嗯，这是一杯果酒，酒香清澈，甘甜入喉，好酒。
　　
　　喝了一口想喝第二口，喝了第二口想喝第三口，结果就上瘾了。
　　
　　原本是浅啜一口，之后再喝一口，然后咕噜咕噜喝尽，之后把杯盏递到宫女的面前，渴望地看着她。
　　
　　皇上对宫女点了点头，宫女方在杯盏上甜酒。
　　
　　我才想喝，皇上夺过我手中的杯盏。
　　
　　我龇牙咧嘴地瞪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仰头对着我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
　　
　　我有些生气了。
　　
　　然后，然后……然后我也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双唇对上了我的……
　　
　　^-^ 留下评评喔
　　今天轩轩生日晚上9点之前评满的话 会+更1个章节喔~~~




37

三七节 ... 
 
 
　　我傻了一下。
　　
　　下一刻，就有香甜的液体从他的口中渡入我的口中。
　　
　　是甘甜的果酒。从他口中渡过来，果然没原来的好喝。
　　
　　等喝过了，我推开他，从他的手中拿起杯盏放到了宫女的面前，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她又给我斟了一杯。
　　
　　这回我双手防着皇上抢酒，一口便把香甜的液体灌入了喉中。
　　
　　耳中传来皇上清浅的笑声。
　　
　　舞池里美女摆动着婀娜的身姿跳出一支支舞。
　　
　　皇上在耳畔轻声说：“然儿，愿意为皇上舞一曲吗？”
　　
　　我摇摇头，说：“不愿意。”说着，我又把杯盏送到了宫女面前。
　　
　　宫女斟了半满，我拿到酒边儿无比快乐地喝着。
　　
　　后来，中秋夜宴热闹了。
　　
　　有人敬酒了。最初是倾王，铁青着脸向皇上敬酒。
　　
　　皇上想要拿过我手中的白玉杯，我立刻伸长手，不让他拿到。
　　
　　我戒备地看着他。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他说：“然儿，听话。”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杯盏。
　　
　　皇上拍了拍我的头，道：“然儿，这果酒酒窖里还有二十余坛，你若是喜欢，随你喝多少，不过，你要乖。”
　　
　　只有二十余坛？每日一坛，不到一月就没了。
　　
　　我说：“我，我帮你喝，不行吗？”虽然你不是美女，可是，我还是可以给你挡酒的。
　　
　　皇上愣了一愣，看了看倾王，道：“然儿，如果你真想为朕挡酒，也不是不可以。”
　　
　　我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他看了眼倾王，唇瓣贴在我的耳上，轻声说：“献给朕……一个吻。”
　　
　　我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
　　
　　一杯酒而已嘛。
　　
　　我乖乖地把手中的杯盏给了皇上。
　　
　　第一个给皇上敬酒的是倾王，然后是各路大臣……那一杯杯地，似乎几壶酒都没了。
　　
　　我看了眼皇上，发现他脸上没有一点儿异色，有人敬酒，他仰头，一饮而尽。
　　
　　似乎这不是酒，这是白开水。
　　
　　我肉痛地看着皇上。
　　
　　皇上的脸朝我靠近，他口中清甜的国酒味扑鼻，似乎在诱惑我去品尝。
　　
　　他说：“然儿，还不决定献身？”
　　
　　我很有理智地说：“不就是几倍酒吗？我才不要。”
　　
　　他轻轻一笑，给我的感觉阴森森地，让我脊背发凉。
　　
　　他一开口，我就感觉地面儿忽然裂开了，我就这样掉入地狱里了。
　　
　　他轻声说：“这样吧，朕命宫女把酒窖里存储的酒都拿出来斟给众卿家好了。”
　　
　　我小心肝儿一颤一颤得。
　　
　　人，为食亡啊。
　　
　　当他那眼神转向身畔服侍的宫女的时候，我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他轻笑出声，道：“然儿，你这就想要换二十余坛果酒？”
　　
　　我冷眼瞪他。
　　
　　他说：“你知道朕的意思。”
　　
　　我挺郁闷地把嘴唇撞向他的嘴唇儿，奢望能撞掉他两颗门牙。
　　
　　事实上，当两唇相接的时候，我感觉厅堂里悠扬的音乐停了几秒钟，四处一片的寂静。
　　
　　一片的寂静中，天香说：“皇，皇，皇上被被，被苏然，强，强了……？”
　　
　　又是一片的寂静之后，凤恢复了成了它原本的轻缓。
　　
　　音乐声继续，舞池里跳舞的人继续，饮酒的人各自。
　　
　　我耳力好，所以听到的众人的谈话声。
　　
　　“风尚书，今儿天气真好啊。”我不懂，大晚上的为什么要谈到天气？
　　
　　“是啊，月亮挺园。”……中秋中秋，月亮能不圆吗？
　　
　　“好酒好酒。”
　　
　　“蓝大人，您一向不胜酒力，今夜饮的是茶。”
　　
　　“好茶好茶。”淡定的声音。
　　
　　“张大人，这天儿是越来越凉了。”
　　
　　“是啊，出门时要记得多添一件儿衣裳。”
　　
　　………………
　　
　　…………
　　
　　这聊得都是什么跟什么？
　　
　　当然，这跟我没关系，重要的是，我的我大门牙挺疼，想要给自己揉一揉。
　　
　　想要后退，没想，皇上的手固定住了我的头，退不开了。
　　
　　与皇上的唇瓣一直相碰，我睁大眼睛看着皇上，以着眼神儿，说：“我大门牙痛，你让我揉了揉。”
　　
　　皇上微微一笑，唇瓣贴着我的唇瓣，轻声说：“闭眼。”
　　
　　原来，唇瓣贴着唇瓣也是可以说话的。
　　
　　我张开嘴，说：“你把手拿开，我大门牙松动了，我得检查看看会不会掉了。”大门牙被撞没了，多丢脸啊……
　　
　　我有些想哭。
　　
　　皇上不给我检查大门牙的机会，他的舌趁着我说话的空档，钻入了我的口中。
　　
　　他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我的大门牙。
　　
　　那一添，我总感觉我那大门牙跟着一起晃荡，小心肝儿一颤一颤得，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喂喂，你，你别把我大门牙给添掉了。
　　
　　我半眯着眼睛，想要咬咬他的舌头，可又怕牙齿更松动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似乎知道我担心我的大门牙，眸中含笑，专心地舔我的门牙。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天香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苏然这一吻，皇上尝到这其中销魂的滋味，欲罢不能了，怎，怎么办……”
　　
　　太丢脸了。
　　
　　我含泪忍痛咬住皇上的舌头。
　　
　　皇上的双瞳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有些心虚地把牙齿给松了。
　　
　　皇上的舌离开了我的唇，下一刻，他的唇瓣含住了我的唇瓣，咬住了。
　　
　　我疼的想要叫，嘴唇却被他给堵上了。
　　
　　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我哀怨地看着他。
　　
　　他不理我，专心致志地吸我的血。
　　
　　我吸了吸鼻子，老实了。
　　
　　他放开我，摸摸我的头，道：“然儿要乖喔。”说着，他把盛有果酒的杯盏放到了我的手中。
　　
　　我的手深入口中摸了摸大板牙，似乎，隐隐约约中……感觉确实松了，又感觉没事儿。
　　
　　我朝着皇上呲牙，仰头，把美酒灌入喉中。
　　
　　皇上拍拍手，命宫女从酒窖中去处别样美酒。听说是外国进贡的美酒，不过，比起果酒，酒精度高了一些，就不能让我当成饮料喝了。
　　
　　宫女提着酒壶重新步入宫殿，还戴上了一盏皇上专用的玉杯，盛上半满。
　　
　　又走下阶梯，为各位大臣盛上半满。
　　
　　举杯，皇上浅啜了一口，留下了大部分。
　　
　　听说这美酒是附属国每年进贡的美酒，沉香二十年，只一盏，香味在四处环绕，让人如痴如醉。
　　
　　我看着皇上手中的杯盏，眨眨眼，有些渴望地说：“我也想喝。”
　　
　　他说：“你喝太多了，再喝下去，会醉。”
　　
　　“可是，我还是想喝。”我说。
　　
　　“醉了怎么办？”
　　
　　“我醉了很乖很乖，非常乖。”我说的笃定。
　　
　　皇上闻言眉眼弯弯，眼中带着一抹促狭，道：“那你就喝吧。”
　　
　　“那我喝了啊。”浅浅一笑，我小心翼翼地从皇上手中拿过他的杯盏，又偷眼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里出了笑意，别无其他。
　　
　　把杯盏凑到唇边儿，酒香味更为浓厚。
　　
　　浅啜一口，带着些微的甘甜，点点的辛辣，沁人心肺。
　　
　　就这么一口，我觉得，我会成为京城有名的酒鬼，而且还是宫里做为皇帝的男宠的酒鬼，成日里醉生梦死。
　　
　　我仰头一饮而尽，以着渴望的眼神儿看着皇上。
　　
　　皇上拍拍我的头，说：“然儿，慢点儿喝，没人会跟你强。”语毕，他示意宫女给我斟酒。
　　
　　微微一笑，我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皇上以着柔和的目光看我，我乖乖地慢慢地喝，当他的目光放远，我立刻仰头一饮而尽，把杯盏凑到宫女的面前。
　　
　　宫女愣了一下，立刻斟酒。
　　
　　我立刻凑到唇边儿，皇上便看过来，我小口小口的喝，皇上目光放远，不看我了，我立刻灌酒……
　　
　　然后，然后我被皇上抓包了。
　　
　　我眨眨眼，可怜兮兮地说：“我有慢慢喝，可是只剩下一滴了，为了不浪费，我才仰头的，绝对没有灌酒。”
　　
　　“……”皇上沉默半晌，拍拍我的头，说：“嗯，然儿很乖，记得慢些喝。”
　　
　　我轻轻一笑，在皇上温和的目光下慢慢喝酒。
　　
　　忽然，皇上又说：“原本想“命”然儿为朕舞一曲，可是，然儿既然醉了，就不要舞了，早些回去睡吧。”
　　
　　我摇摇头，说：“我没醉。”
　　
　　“然儿，你醉了，乖，再喝这一盏便回去休息。”
　　
　　“……嗯。”我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这时，倾王走到台阶下，与皇上说了几句话。
　　
　　皇上拍拍我的腿儿，我乖乖地从他腿儿上蹦下来。
　　
　　他说，他一会儿便过来接我，让我乖乖地在这里等他。
　　
　　我乖乖地点头，说了一声好。
　　
　　皇上才出门，我便把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舞池中央，扯着嗓门儿说：爷要跳舞！
　　
　　瞬间，整个宴会厅一片寂静。
　　
　　之后，天香黑着脸说，他来弹曲。
　　
　　舞池中的舞女乖乖地散了开来。
　　
　　这回是琴音，并不是筝音。
　　
　　悠扬，高贵，古典，优雅。这是我对这首曲子的感觉。
　　
　　绯红色的艳衣，镶嵌于发饰间珠宝，属于华丽，属于妖媚。华丽和妖媚与高贵这个词，总感觉相差挺远。
　　
　　可是，在绝对的妖艳中，要达到高贵并不难。
　　
　　在舞动中偏飞的红衣像是展翅的蝶翼，轻灵而透着绝美，舞动的身姿，行走的脚步极为讲究。
　　
　　在舞动中，除了琴音，衣裳舞动时的西西索索宛若是伴奏一般的摩擦声外，一片的寂静。
　　
　　当琴音精致，身子有些不听使唤软绵绵地跌倒在地。
　　
　　……唔，那人说什么来着？
　　
　　不让我跳舞，不让我喝酒，让我睡觉，还要乖乖地在这里等他。
　　
　　吸了吸鼻子，我从地上爬起来，从宫女手中接过酒壶，就展开轻功从客厅里飞窜了出去。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有人说，好一曲绝世无双的艳舞。
　　
　　看来，我没把舞跳好……否则，就不是艳，而是优雅了。
　　
　　我拿着酒壶登上房梁，仗着水上漂练到了顶层，东转悠一下，西转悠一下，最后选在了天香楼的房梁上仰头灌酒。
　　
　　没多久，酒喝没了。
　　
　　我跳下房梁，沿路遇见一位宫女，笑吟吟地让她带我去酒窖。
　　
　　她吓了一跳，不肯，我说，是皇上让我去酒窖拿酒的。语毕，从发上抽出一个发饰，送到了她手上。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再把天香倾王等人的名字一一报了出来，她又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番，才说：“您是……苏公子……？”
　　
　　……这宫女我没见过，可是她认得我。我觉得，我出名儿了。我点点头，我说，我是。
　　
　　她这才带着我向酒窖走去。
　　
　　我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枫园墨楼苏然？”
　　
　　她说：“墨楼苏公子喜华丽，穿金戴银，墨发缠绕无数珠宝，在宫里能做到这般……这般 ……”
　　
　　我看她说“穷词”了，就替她说：“招摇。”
　　
　　她愣了一下，干咳了一声，道：“呃，那个……就是，这般华美的人，除了墨楼苏然公子一人外，已经别无他人了。”
　　
　　其实，我认为她想说的是：在宫里能做到这般招摇，宛若土财主一样还没有几番姿色的人……除了土财主出身的苏府首富之子苏然外别无他人。
　　
　　我闷笑一声。
　　
　　行走间，已经到了地下酒窖。
　　
　　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地走向，能听到脚步落在石板下环绕的清脆的回响。
　　
　　入了酒窖，里面有上千坛的美酒，女儿红，竹叶青，葡萄美酒，果酒，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只是，在我眼里的只有一个个的坛子。
　　
　　我朝宫女挥挥手，宫女乖乖地走出了酒窖，任由我胡作非为。
　　
　　留下评评喔~~不带霸王的~~~ >.<




38

三八节 ... 
 
 
　　我拿起酒坛一坛坛地开封，闻闻味，仰头灌一口，丢开……
　　
　　“砰！”一声，酒坛子碎裂。
　　
　　再拿一坛子酒，拆封，灌一口，这味道挺好闻，香甜可口，还带劲儿！咕噜咕噜，喝了数口，手一软，落地！“砰！”地一声，又碎了。
　　
　　依此，我把整个酒窖子转遍了，中途跑去撒水，又回到酒窖里挑挑拣拣。
　　
　　当我找到附属国进贡的美酒时我抱着酒坛子，心里可欢乐了。
　　
　　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顺声望去，是以为手拿着灯笼点亮漆黑的酒窖的一位宫女。
　　
　　唔，服侍皇上的那一位。
　　
　　我对她轻轻一笑，她硬生生地晕了过去。
　　
　　我没理她，拿着酒坛子走出了酒窖，又回到了天香楼的房梁上赏月亮。
　　
　　嘴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不远的地方有禁卫军走来走动的身影，很乱。
　　
　　他们说，去抓贼，抓盗酒賊。
　　
　　打了个哈欠，我嘀咕一声，说：“谁这么不解风情，中秋节的跑皇宫来盗酒惹事端啊。”
　　
　　语毕，我就听到一抹仿若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声音。
　　
　　他说：“然儿，下来。”
　　
　　我闻声望去，发现是站在天香楼下的皇上，身上依旧是一袭明黄色的衣衫，在月亮银辉的光辉下显得有些柔和。
　　
　　黄色，总给人温和的感觉。
　　
　　他又说：“苏然，不要让朕再对你说一次。”
　　
　　眨眨眼，我对他乖巧地点点头，说：“好，我下去。”
　　
　　然后，我下去了。
　　
　　皇上是在天香楼楼前，我跳到了天香楼楼后。
　　
　　下去的瞬间，我提着酒坛子拔腿儿就跑。
　　
　　我这跑没多久，就听到了另一双紧接而来的脚步声。
　　
　　皇上说：“苏然，给朕站住。”
　　
　　皇上的轻功学的不错，就是我用了水上漂，跟他的距离虽然不会拉近，却也拉不了多远。
　　
　　我说：“我粘不住。”
　　
　　他说：“不许跑。”
　　
　　我说：“我没跑，我这是飞。”
　　
　　他说：“不许飞。”
　　
　　我说：“我没飞，我这是跑。”
　　
　　他说：“不许跑，不许飞。”
　　
　　我说：“我很乖，我没跑我没飞，我是在跳。”
　　
　　“……”皇上沉默，半晌后，他说：“你一定要和朕做对，是吗？”
　　
　　我不说话，我从皇宫的东边儿“跳”到了西边儿，又从西边儿“跳”到了南边儿，又从南边儿“跳”到了北边儿……
　　
　　我上窜下跳，手中的酒坛也不知道啥时候丢掉了。
　　
　　后来，脑子有一阵的疼痛，脚步一颠，踉跄了一下，从三层高的阁楼上打滑，向地面摔去。
　　
　　我阖上眼睛，等着同感来临。
　　
　　没想，我怎么等，也不觉得痛。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皇上，他双手打横抱起了我。
　　
　　我对他傻傻一笑，他眯起眼，道：“然儿，玩儿的如何？”
　　
　　我腼腆一笑，双手环上皇上的脖颈，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皇上沉默半晌后，说：“然儿，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我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他说：“朕命你慢些喝酒，你喝的比谁都快，朕命你不许跳舞，你跳的比谁都欢，朕命你乖乖等朕，朕前脚一走，你后脚就跳，真命你休息，你把整个皇宫都绕了个……”皇上又沉默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说：“然儿，你是在耍酒疯？”
　　
　　我摇摇头，说：“我很乖，我才不耍酒疯呢。”
　　
　　他微微一笑，说：“凤殿存储的佳酿都是世间难得的极品，不过，然儿今天喝多了，朕不能让你来凤楼，真同你去墨楼吧。”
　　
　　我点点头，乖乖地，说：“好。”
　　
　　然后，皇上打横抱着我去墨楼。
　　
　　我说：“皇上，你看，天上有鱼在飞，皇上，嫦娥掉下来了，皇上，太阳出来了，皇上！皇上！！皇上！！！”
　　
　　皇上斜眼看我。
　　
　　我说：“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他说：“朕想抱你。”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我这么重，我怕累着你了。”
　　
　　他轻轻一笑，把我放了下来。
　　
　　我们笔直地朝前走，我忽然转头，说：“啊，那只蝴蝶好漂亮喔。”说着，我转身，往回走。
　　
　　皇上跟在我的身后。
　　
　　我一边儿说，这儿的蝴蝶漂亮，那儿的花朵好看，前边儿的树迷人儿，继续往前走，似乎离月亮越来越近，好神奇啊……
　　
　　从头到尾，皇上都淡笑着看着我。
　　
　　等到了凤殿门口，皇上笑吟吟地说：“然儿，这里是凤殿。”
　　
　　我歪头看他，说：“这里好漂亮，我想进去看一看嘛。”眨眨眼，眨眨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点点头，说：“好，不过看一看就要回墨楼。”
　　
　　我乖巧地点头。
　　
　　进入墨楼，皇上又说：“然儿，夜深了，今儿天凉，擦擦脸直接睡了吧，不要沐浴。”
　　
　　我应了一声是，拉着皇上的手，千回百转，就去了清晨来过的温泉。
　　
　　开启门，我食指向前指了指，说：“那里有水。”
　　
　　皇上说：“对，所以要远离这儿。”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不小心就掉到温泉里了。
　　
　　皇上笑笑，说：“然儿，你真调皮。”
　　
　　我对他腼腆地笑笑，把衣裳扯下来，发上的金银财宝直接丢到温泉里上上下下游来游去，游得好不欢愉。
　　
　　皇上又说：“然儿，朕觉得你这样很漂亮，只希望，你脸上的易容……永远不会消失。”
　　
　　我一听，脚丫子抽筋，身子向下沉。
　　
　　水透过鼻子进入胸腔，让我喘不过气，入目的，是一片的黑暗。
　　
　　然后，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拽入了他的怀里。
　　
　　他的唇瓣贴在我的唇上，渡入呼吸。
　　
　　良久以后，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上了岸。
　　
　　他打横抱着我，说：“然儿，你怎么这么不乖。”说着，他抱起我，走向了凤楼的主殿，他自己一人的寝居。
　　
　　他命宫女为我擦干身子，便让我横躺在那张盘龙四柱中间的龙床。
　　
　　眼睛一瞥，我看到了床头上有一个瓷瓶。
　　
　　我拿过瓷瓶开启盖子闻了闻，是洗掉易容的药物。
　　
　　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药物的手有些抖，心里似乎在抗拒着把易容给卸掉，可是，皇上说，他希望我永远是这个样子……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我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把药物倒在了手心，轻轻地涂抹在了脸上。
　　
　　青绿色的液体碰触到了脸颊缓缓成为墨色的液体，一滴滴地低落于我的衣裳上，身上，金蚕被上。
　　
　　整瓶的药物，都被我用光了。
　　
　　那之后，皇上又打横抱起我，去了温泉，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我清理干净了。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绽放出的是狐狸一般的笑容。
　　
　　我总觉得，我被他算计了。
　　
　　他用布巾轻柔地为我擦净身子，抱着我走去了他的厢房。
　　
　　那时，龙床上的被褥已经焕然一新了。
　　
　　他把我平放在床上，右手覆上了我的脸，轻轻地摩擦。然后，手指放到我的唇上，食指钻入我的口中，伸入，又抽出。
　　
　　我觉得，很奇怪，很诡异。
　　
　　他把湿濡的手指抽出来，又顺着我的脖颈一路滑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身子，最后，他濡湿的食指停在了我的胸上的那一点上。
　　
　　脑袋有些痛，我迷惘地看着他。
　　
　　这一方面，我不是不懂，只是，总是拒绝去懂。因为，他不是我的爱人，而我的爱人，不知道在何方。
　　
　　眼眶有些发热，水雾悄悄地聚集在了我的瞳孔中。
　　
　　他问：“然儿，怎么了？”
　　
　　双唇微微开启，我说：“我，我不知道，身子，好奇怪，好……热……”
　　
　　事实上，一个人对自己可以不诚实，说出的话可以不诚实，想法可以不城市，可是只有身体，无论何时都是诚实的。
　　
　　二十二年的生活，虽然不至于清心寡欲，可是，一直自己一个人也实在是……
　　
　　不管如何，对于他的碰触，我确实起了反应，奇妙的反应。
　　
　　那后来，他的身子顺理成章的覆盖住我的，双腿与我的交缠，唇轻轻地覆盖住我的。
　　
　　一进一出，动作都挺简单，OOXX什么的，动作什么的，简单到了乏味，可是，就是觉得很舒服，很想要，还想继续，然后，就出去了……
　　
　　真的很舒服，可是，与舒服成为正比的，是心。
　　
　　我想，我真的醉了，心里，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会痛。
　　
　　如果是清醒时候的我，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痛。
　　
　　如果是清醒时候的我，或许不会容忍这件事发生。
　　
　　如果是清醒时候的我，或许……不会哭……
　　
　　眼眶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的，无声的落下。
　　
　　当他在我的体内发泄了，他的唇吻了吻我的脸颊，询问：“然儿，你哭什么？”
　　
　　我沉默。
　　
　　我也在想，我哭什么呢？
　　
　　他又问：“然儿，不舒服吗？感觉不好吗？以后……还想要，不是吗？”
　　
　　我想了一下，他说的话都是肯定的，我是真的觉得感觉很好。片刻后，我说：“嗯，我觉得，我会哭，是因为……是因为……感觉太好，所以才哭的吧。”
　　
　　“然儿，还想要吗？”
　　
　　我说：“我累了。”
　　
　　他轻轻一笑，说：“可是，朕还想要你。”
　　
　　这之后，又是一场云|雨。
　　
　　情事过后，一位宫监走入房间。
　　
　　在皇上的默许下，他为我着上一间里衣，简单地包裹住我的身子，便带着我去沐浴。
　　
　　临走时，只是一个回眸间，我看到了床上雪白的被褥上染上了一抹红。
　　
　　之后，是宫女为我梳洗，从上到下，动作极为轻柔。
　　
　　一片的寂静中，我说：“我好像做错事了。”
　　
　　宫女不语，只是，手上的动作更为轻柔。
　　
　　汇聚于眼眶中的泪水越落越快，轻轻地低落于清水里。
　　
　　当宫女扶着我走入凤殿偏房的休息间时，她说，在宫里，那个人……是神……
　　
　　神，的定义是什么呢？是主宰人的性命的人叫神，还是，掌管人的命运的人是神？可是，神应该是好人吧？只有做好人好事的人才能是神吧？
　　
　　我觉得，一国之主并不是神，而是魔。可以掌管他子民的性命，是非对错依照着自己的心意，可以唯我独尊，按照着自己的喜好来，无拘而无束。
　　
　　皇上，他是魔。
　　
　　我想，等我酒醉清醒后醒来，我会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迷迷糊糊地想着，软倒在床上，睡了。
　　
　　翌日清晨。
　　
　　我只觉得头撕裂一般的痛，感觉上有人拿着一把铁锤，而且还是升级版的大号铁锤在我脑袋上“砰！砰！砰！”地敲着，一敲三下，痛得我半死不活。
　　
　　呻吟着从床上爬起来，我又感觉……腰，腰痛，要，要断了一样的痛，之后，之后是……小菊，菊花……
　　
　　我，我被做了！
　　
　　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是凤殿的偏殿，我来过，不可能认错。换句话说，我被皇上给做了。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低头看着被子，觉得这世界一片的……
　　
　　也没啥，不就是男欢男爱的嘛，不就是“一不小心”在下面儿，OO被人XX了嘛。
　　
　　就当作是在卫生间嗯嗯啊啊，没，没关系，嗯，真的没关系……没啥……
　　
　　我吸了吸鼻子，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着上床头上淡紫色的衣裳走出了厢房。
　　
　　门一开，我就见到了守在门外的两位宫女，他们向我行礼，唤一声“苏公子”。
　　
　　我左手下意识地揉了揉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宫女连忙说：“苏公子，午膳是否要在停里享用。”
　　
　　我停下步子，想了想，说：“我要去天香楼。”
　　
　　宫女一号说：“现在已临近正午，皇上说要陪同您一起用午膳。”
　　
　　宫女二号说：“奴婢为公子梳洗一番，请公子在凤殿等候。”
　　
　　他们不给我回应的机会，便把我重新推入了厢房里，“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39

三九节 ... 
 
 
　　他们不给我回应的机会，便把我重新推入了厢房里，“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宫女一号带着温水入房，把我伤上下下打理一番，又给我束发。之后，二人带我去了凤殿厅堂。
　　
　　实话，没什么食欲，只觉得胸口有些恶心。
　　
　　一盘盘的佳肴上了桌，我从椅上起身，说出去一下。
　　
　　俩宫女对看一下，似乎要跟上来，我冷眼瞪过去，我说，我要去茅厕。
　　
　　二人又对看了一眼，跟我跟到了茅厕外。
　　
　　昨夜，酒喝多了，这撒水撒的也销魂……
　　
　　吐出一口气，我提起裤子开门走人。
　　
　　笔直地进入大厅，俩宫女连忙拦截住我，带我去水房，为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重新洗了一遍。
　　
　　我觉得我不是去撒水，而是掉入粪坑里了。
　　
　　揉了揉被宫女搓的掉了一层皮尔的皮肤，有些哀怨的回到厅堂。
　　
　　那佳肴还在上，我坐在椅子上等人。
　　
　　一刻钟过去了，菜上完了，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道料理。
　　
　　二刻钟过去了，人没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正午过去了，下午来临了，太阳下山了，我肚子终于饿了。
　　
　　然后，一位太监进入厅堂，对宫女说了几句话。
　　
　　宫女看向我，说：“皇上公务繁忙，无法前来与苏公子用膳了。苏公子，你……”
　　
　　我点点头，从椅上起身，说：“我去天香楼。”
　　
　　这回宫女也没拦我，或者说，我没有给宫女阻拦的机会。
　　
　　我用上水上漂在她眼前晃荡了一下，走出了凤殿，笔直地向天香楼走去。
　　
　　来来往往，我的回头率很高，或者说百分百。
　　
　　宫女见到我了，多看我两眼，宫监见到我了，脸一红，偏过头去。
　　
　　到了天香楼，同守门的侍卫说了几句话。
　　
　　人家脸红归脸红，就是不肯给我开路，说，没有天香昭仪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脸一变，即使声音什么的一样，人家也认不出我来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说：“那请你上去通报一声，苏然求见！”
　　
　　侍卫脸红地去通报了。
　　
　　等回来的时候，他说，天香昭仪不肯见。
　　
　　我觉得脑袋更痛了。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侍卫说：“小的跟天香昭仪并报，说有一位苏公子求见，他问，是否是苏然公子，我说，跟以往来的苏然公子并不是一个人，天香昭仪便说不见。”
　　
　　……我觉得，这侍卫找揍。
　　
　　深吸一口气，我扯着嗓子喊：“天香，你出来！”
　　
　　没多久，天香便跑出了天香楼，笔直地朝大门走过来。
　　
　　他瞧了我一眼，当着我的面儿，大叫：“小然小然，你人呢，你在哪儿？”
　　
　　我轻声说：“天香。”
　　
　　天香在四处转了一圈儿，又叫：“小然小然，我不跟你玩儿躲猫猫，你藏哪儿去了？快出来啊。”
　　
　　我加重了一些声音，再一次唤他的名字。“天香！”
　　
　　“小然小然，我想见你，你出来好不好，小然！！”天香大声叫。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看着天香转来转去的身影，说：“天香！！”
　　
　　“小然小然，你再不出来，我，我就，我就……”“我就”了半天，天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直默念着我就我就我就我就……
　　
　　我有些无奈地，加大声音，大声喊：“天香！！！”
　　
　　这回天香终于走到我面前，正眼看我了。
　　
　　我说：“你是眼睛瞎了没看到我这么大一个人儿，还是耳朵聋了，没听见我的叫声？”
　　
　　天香吓了一天，双脚同时向后蹦退了一步，右手抬起，纤纤食指指着我，颤悠着嗓门儿，说：：“小小小然，然，然然？”
　　
　　我忽然觉得腰没那么痛了，小菊花的伤也马马虎虎了，就是脑门儿有些痛，那升级版小锤子又打了个补丁，敲得我脑门儿更痛了。
　　
　　我说：“是我。”
　　
　　天香双眼一下子两了，双手大开抱住我，说：“小然，你好厉害，你化妆的本事好强悍！一张普普通通的脸都能给你画出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来，你太太太太太厉害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双手抬起来，我揉了揉太阳穴，顺道把暴凸的青筋给按下去，我说：“天香，我饿了。”
　　
　　天香把嘴咧到耳根上，拉扯着我的手进入天香楼，坐到厅堂里的椅上，就命令侍女向膳房通报，备菜。
　　
　　在枫园，只要过了用饭的时间，膳房不会给重新做，而过点可以继续膳房的是三妃九嫔的特权。
　　
　　在备菜的空档，我背靠在椅上，阖上双眼休息。
　　
　　蓦然，天香问：“……我不知道……昨天，你跟皇上，真的……做了……？”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小然，如果，我不是总是缠着你，皇上不会注意到你，三年后，你定能离去。我对不起你。”
　　
　　轻叹了一口气，我说：“迟早，我还是要离开这儿的。”
　　
　　室内，又恢复了一片的静默。
　　
　　不久，菜肴一一上桌。
　　
　　这时候我才发现，大部分是容易消化的素菜，饭是小米粥。
　　
　　吃了半碗饭，天香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在椅上看书，而他给我弹曲儿听。
　　
　　时间很快，手中的一本武侠小说番外，我又开始翻起另一本武侠小说。
　　
　　什么什么玉女转，什么什么江湖儿郎，什么什么春心大动……
　　
　　从武侠小说到礼义书本，典故，春宫图……各式各样的书都被天香搬来了一部分。
　　
　　在小岛上和爷爷离开后，我就没少吃鸭梨，结果这吃不完的鸭梨堆到了我头上，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
　　
　　现在开始，什么医学草药书统统不看了，专看武侠小说，春宫图来得好一些。
　　
　　我津津有味儿的看着玉女转，然后，楼外宫监就抱：“皇上驾到——”
　　
　　我跟天香对看一眼，下了楼，接驾。
　　
　　皇上迈步进入天香楼，说了一句平身，便搂着天香的楼入了厅堂。
　　
　　吃晚饭的时候，皇上对天香亲昵有加，极为疼宠，天香巧笑连连……
　　
　　这一夜，皇上带着天香去了凤殿过夜，留我在天香楼。
　　
　　我看着房梁，心下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很好……
　　
　　阖上眼睛，想睡，却听见房梁上有人的气息。
　　
　　从窗子里翻身而出，上了房梁，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倾王。
　　
　　有人说，初十六的月亮比十五圆，这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可是，这天的月辉很亮，亮得我能看清倾王灰白的脸色。
　　
　　他一步步地朝我走进，双手把我抱入了怀中。
　　
　　他说，我盗了他的玉佩是缘。可是，当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我喜欢二师兄，所以，他没机会。
　　
　　五年后重逢，与又晚了皇上一步。
　　
　　为什么，总是错过呢。
　　
　　那一枚玉佩，他母后唯一留给他的玉佩，其实，还有另一个消息。以后，把这玉佩给他此生此世最爱的人……
　　
　　遥想，当初初遇时我虽然顺了他的玉佩，可是，他也没对我死缠烂打……这是不是说明，五年前他就对我有好感了？
　　
　　倾王把头埋入我的脖颈间，他说，他不要放弃，也不打算……放弃……
　　
　　我推开他，说：“你的玉佩，我不要。”这东西太沉重了。
　　
　　他笑一笑，笑容中带着些微的苦涩，他说：“早在当年，就由不得你要，还是不要了。”
　　
　　我沉默。
　　
　　他的手轻轻地挑动我颈后的发，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转身，便从房梁上跳下，离开了。
　　
　　我重新入了厢房，点燃油灯，坐在镜台前的椅上。
　　
　　从抽屉里翻出一抹小铜镜，我拢了拢发，把手中的镜子挑到倾王曾经咬过的地方，凌华镜看去。
　　
　　那里，有一个鲜明的咬痕，之后，又被另一层咬痕覆盖了去……
　　
　　手中的镜子轻巧地落了地，碎裂开来。
　　
　　我有些恍惚地想。我是应该认为皇上的占有欲太强，还是应该恶劣地想，皇上和倾王间接接吻？
　　
　　我挠挠头，重新躺会床上，睡了一觉。
　　
　　翌日，我没见到天香，听说，天香一整日住在了凤殿。
　　
　　我把椅子搬到院门口，捧着一大堆武侠小说放到地上，一本一本的看。
　　
　　看完一本扔一本。
　　
　　秋天，太阳高，风大，不时吹动沙子，拍打在脸上挺痛。可是，清新的空气令人贪恋，最重要的是……有八卦可听……
　　
　　这一天，枫园墨楼苏墨有着一张国色天香的消息传到了宫廷的每个地方，但是，还有一个但书，这内容是，苏墨那漂亮的面子是画出来的，并不是真面子。
　　
　　我一听这消息，就笑了。
　　
　　另一则消息是，皇上专宠天香。
　　
　　天香本来就被人妒恨，这下子更完了。
　　
　　现在，最重要的似乎是要保护好天香。
　　
　　嫉妒这东西，会让人发狂。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只有一个，每个人轮着上一次都能上数年，众人能不嫉妒吗？如今，皇上还三天两头临幸天香，那些自持甚高的女人能不嫉妒吗？
　　
　　保护天香，这是一个大问题。
　　
　　暮色低垂，我吃过饭，上了楼就睡了。
　　
　　第三日，天香回来了，笑言依旧。
　　
　　与天香各自做各自的磨蹭了一会儿，当夜幕低垂，晚膳时间时，天香说去枫园搓麻将。
　　
　　我觉得天香脑子里进水了。
　　
　　这时候都吃饭，谁搓麻将？
　　
　　事实上，我依旧陪着天香去了枫园，而且还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去。
　　
　　让我意外的是，天香没找沐泠，也没找珞环，而是直接找了那个枫园里最艳丽的人身边儿吃了饭，搓起三人麻将。
　　
　　夜半，最后一圈儿，我说：“胡了。”
　　
　　天香起身，拉着我的手去墨楼，睡了一天。
　　
　　第二日，他带着我回了天香楼。
　　
　　我听说，皇上昨晚儿来天香楼，结果没见到天香，又去了枫园墨楼，没见到我，又去见了沐泠……
　　
　　……
　　
　　我忽然觉得，天香是不想我和皇上见面。
　　
　　不过，躲得过第一天，躲得过第二天，却躲不过皇上的一道圣旨。
　　
　　皇上接连找了我天香三天，第四天，他终于怒了，下了一道御旨，命枫园墨楼苏然去凤殿侍寝。
　　
　　天香哀怨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腰，心道，该来的，怎么也躲不了。
　　
　　就好像那位宫女说的，皇上，是这里的唯一，没人可以忤逆他。
　　
　　这天晚上，我坐在镜台前的椅上仔细地妆点自己。
　　
　　金银财宝什么的一个也不少，衣裳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五颜六色的挺……挺……挺俗气。
　　
　　等装扮好，我在宫监的陪同下去了凤殿。
　　
　　陪同皇上用过晚膳，又在花前月下赏赏景，就上了床。
　　
　　他想要脱我衣裳，我说：“我累了。我要睡觉。”这两天，跟着天香东奔西跑，我是真的累了。
　　
　　微微一笑，他说：“等做过了再睡。”
　　
　　皱起眉头，我说：“咱们猜拳吧。输了脱一件儿衣裳，如果你最先脱没了，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如果我被你脱没了，我随你做。”我说的可豪迈了。
　　
　　他笑一笑，道：“好。”
　　
　　剪刀石头布，很简单的玩儿法。
　　
　　皇上没玩儿过这东西，我简简单单地跟他说了一下规则。
　　
　　我以为，我占了一个大便宜，事实上，他很会猜，看着我手势的变化，大概是连猜带算的，于是，第一把，我输了。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含笑的目光下慢慢地把插在发上的簪子给拔下来，说：“脱下一个了。”
　　
　　皇上很大度，脸上的笑容依旧，双瞳却眯了起来，对我“温和”一笑。
　　
　　留下评评喔 ^-^




40

四十节 ... 
 
 
　　剪子石头布。
　　
　　这种无聊的把戏里，我“脱”三四件儿，皇上脱一件儿。贵在我收拾多，头发上的发饰，衣裳上的挂坠，束带都被我给算上了。
　　
　　皇上理所当然地输了。
　　
　　我把外衣给褪下，爬着躺在龙床上，说：“皇上，你输了。”
　　
　　他的手透过一层薄薄的里抚在我的背上，说：“那么，然儿想要朕做什么？”说着，手从衣摆中深入，轻轻地抚在我的肌肤上。
　　
　　我说：“我腰疼，你给我按一下吧。”
　　
　　皇上轻轻一笑，双手动作轻柔地揉捏着我的背。
　　
　　不久后，我又说：“皇上，我口渴，想要喝茶。”
　　
　　皇上拍了拍手，便有一位宫女步入，皇上命令她倒茶。
　　
　　我啜饮了一口，又说：“皇上，不知道怎的，我就想喝菊花茶。”
　　
　　轻轻一笑，皇上命令宫女去泡一杯菊花茶。
　　
　　我又说：“皇上，我背也挺难受，您帮我敲敲吧？”
　　
　　皇上好脾气地给我敲了敲背。
　　
　　打了个哈欠，我趴在床上享受着皇上的服侍，就安稳地睡了，睡得好不舒爽。
　　
　　可能是睡得早，第二日挺早就起床了。
　　
　　我看到皇上在宫女的服侍下着上衣裳，换上龙袍。
　　
　　似乎感觉到我在看他，他朝我走进，右手摸了摸我的发，说：“乖乖在这里呆着，哪儿都别去。”
　　
　　我乖乖地点头。
　　
　　皇上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离开了凤殿。
　　
　　我又阖上双眼，睡了一场回笼觉。
　　
　　睡足自然醒后，已是晌午，宫女服侍我梳洗，又为我着上衣裳。
　　
　　我忽然发现问题大条了。
　　
　　衣裳是用最好的锦缎编织而成，简单而大方。我跟宫女说，我要挂装饰，宫女说，皇上命令不许。
　　
　　衣裳着好了，宫女为我束发，就是拿着一根丝带我给把发给束起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今儿，皇上似乎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不安好心……
　　
　　有些闷闷不乐地在凤殿吃过早饭，我在宫女宫监浩浩荡荡的“监视”下去了藏书阁，借了几本书。
　　
　　抱着厚厚一叠的书本回了凤殿，我走到花园的凉亭里读书。
　　
　　隐隐约约中，我便听到宫女们聊天聊得挺欢，虽然声音挺小，却也足够我听得清清楚楚了。
　　
　　“那枫园苏然竟然睡在了皇上的龙床上。”
　　
　　“是啊，这么多年来，与皇上同床共枕的只有他一人。”
　　
　　“一直以为皇上喜欢的是天香昭仪，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苏墨……”
　　
　　“怎么说，苏墨公子美得不像人，像神仙，皇上会喜欢他理所当然吧？”
　　
　　“可是，听说那张脸是假的。都说苏墨公子点妆得技巧出神入化，那张脸都是画出来的。”
　　
　　“你听的是这样的？我听的是别的版本。我听说，苏墨公子入宫的时候就易容了呢。后来，皇上火眼金睛，把苏墨公子脸上的易容给卸掉了。”
　　
　　“……你们是这样听说的？我也听说过别种的说法。皇上喜欢苏墨公子的性子，可是苏墨公子的脸太难看，听说原本脸上有丑陋的疤，皇上看不过去，便召太医把苏公子脸上的一层皮给扒了下来，又用了最好的药水，让新长出来的肌肤若婴儿一般柔嫩，只有在太医的神刀下变得美轮美奂了。”
　　
　　大秋天的，虽然还有阳光，可是那秋风一阵又一阵，让人觉得挺冷……再加上宫女的谈话，我这身子忍不住就颤悠悠地抖了几下。
　　
　　又有宫女接口，“如果拔下一层皮，再挨上几个刀子就能长成苏公子那样儿，我也愿意去挨刀子。”
　　
　　“是啊，我也想……”
　　
　　事实证明，女人是疯狂的，爱美是绝对的。
　　
　　我觉得更冷了。
　　
　　放下手中的书本，双手环抱住胸口，两只手频繁搓揉着手臂。
　　
　　蓦然，有一柔软的东西披到了我的身上。
　　
　　我回头望去，是皇上。
　　
　　披在身上的，是一件暗黑色的披风，带着一丝的温暖。
　　
　　我起身，唤了一句皇上。
　　
　　他点点头，抱起我，坐在我原本坐着的地方，说：“最近天冷，多穿些衣裳。”
　　
　　……其实，我这件儿衣裳是皇上命宫女着在我身上的，算上里衣全身上下薄薄三件儿，还得算上裤衩……
　　
　　这衣裳单薄，他知道，还让我穿。我有些郁闷了。
　　
　　他说：“今儿天气挺好。”
　　
　　我随便应了一声，重新拿起桌上的书本，开始翻页。
　　
　　翻着翻着，我发现皇上打横抱着我，入了凤殿的寝房。
　　
　　他把我放在床上，以着戏谑的口吻，轻声问：“然儿，今儿你还打算玩儿游戏吗？”
　　
　　我说：“今儿也剪子石头布，输的人做老大，赢的人听话。”
　　
　　他在我脑门子上敲了一下，就把我的衣裳给脱掉，身子就覆盖到了我的身上。
　　
　　他的唇在我的额上，眉眼间，唇间流连，一路向下。
　　
　　当他进入我的时候，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他以着叹息的声音，说：“然儿，朕还是喜欢……与你做的感觉……”
　　
　　我听说，做|爱这东西也要契合度。有些人即使做的同时，也不会有感觉，有些人……就是一起……嗯，享受快感。
　　
　　皇上的意思是说，我和他契合度挺好吧？
　　
　　皇上的手指轻点在我的唇上，笑说：“然儿，不要咬住嘴唇，朕要听你叫。”
　　
　　于是，我张开嘴，“嗯嗯啊啊”地乱叫。
　　
　　当情事过后，他抱着我，双手在我身上流连，唇放在我的耳畔，说：“然儿，永远留在朕的身边儿。”
　　
　　永远这东西是个奢侈的词，承诺，是巨大无比的鸭梨，是欠下的债。
　　
　　我装住疲惫的神色，一只手掏了陶耳朵，当作没听到，假死装睡。
　　
　　装着装着，就成了真睡，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可是我知道，皇上见不得我好，硬生生地把我叫醒，去吃饭了。
　　
　　用膳的途中，他忽然就问起我的母亲来。
　　
　　我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皇上面上的笑容消失，阴沉了下来。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是对的，就好像皇上前一刻笑吟吟的，这一刻就深沉了下来。
　　
　　他说：“苏然。”
　　
　　他只要一叫我“苏然”，就表示他心里不爽，嗯，非常不爽。
　　
　　我放下筷子，手拿茶壶，斟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说：“先喝口茶。”听说茶水降火，得先让皇上消消火。
　　
　　皇上拿起茶杯，浅啜一口，道：“苏然，你的母亲在倾王府。”这不是问句，而是叙述句。
　　
　　我揉了揉肩膀，偏过头去，不看他。
　　
　　皇上又说：“苏然，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想的，朕只说一句，在朕说了不要你之前，不许你离开朕的身边儿。”
　　
　　看看，这什么人啊。
　　
　　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降降火，然后，乖乖地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
　　
　　这天之后，我又住回了墨楼。
　　
　　隐隐约约中，我知道，我被人监视着，不止是一路人马，是数路人马，可是其中一定有皇上的人。
　　
　　我觉得，现在在那群宫妃心里头号有问题的人，是我。
　　
　　这几个日子里，我人虽然在墨楼，可日日夜夜被召唤到凤殿，有人眼红，有人嫉妒，对我来说，就是有些累了。
　　
　　有些事做得太频繁并不好。
　　
　　我揉了揉腰，决定这几天避开皇上走，墨楼也不回了，就把天香楼的房梁当家好了。
　　
　　几日后，我在御花园中巧遇倾王。
　　
　　胡乱侃了一会儿，他邀我去喝两杯酒，我想了想，便把他带到了天香楼。
　　
　　天香热情地出来迎接我，一看到倾王，那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冰火两重天。
　　
　　天香带着我和倾王去了花园里的凉亭，在一院子不知是从哪个妃嫔，哪个大人手底下派出来的宫女宫监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喝酒。
　　
　　几人谈话，说话都挺轻，一言一句还没来得及入了有心人的耳中，就被秋风给吹散。
　　
　　倾王说，城郊外一处种了五十亩的梅花地，深冬梅花绽放，红白交接的梅花之林美若仙境。
　　
　　天香给我斟了一杯酒，说：“小然，你可知京城每年都会有闲杂人等甄选第一大美人儿吗？”
　　
　　倾王说：“苏公子，你可想去见见？”
　　
　　天香立刻插话，说：“小然，被甄选出的美人儿会送礼物，从金银首饰到泥人儿娃娃。”
　　
　　倾王瞥了眼天香，看向我，说：“苏公子，到时候，本王可有荣幸邀你一起赏景，”
　　
　　天香再度插话，说：“小然，我想要礼物嘛，你参加那什么第一美人儿甄选好不好？”
　　
　　我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放下手中的杯盏，我扫了眼石桌，没找到茶水的影子。双手放到太阳穴上，轻轻地揉动。
　　
　　忽然，倾王说：“苏然，你的母亲……回到了苏府。”
　　
　　我愣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重复着询问：“……回到了……苏府？”
　　
　　倾王点了点头，道：“苏府主人亲自在倾王府接她回去。”
　　
　　我摸了摸耳朵，决定无视天香，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他去接，我娘去乖乖回去了？”
　　
　　倾王皱眉，点头。
　　
　　我说：“这，这女人都这样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苏然，我不是女人。”倾王淡淡地说。
　　
　　“他说了什么，我娘才回去的？”我问。
　　
　　忽然，我就想起前两天皇上说，我的母亲在倾王府……
　　
　　多半是皇上对母亲说了些什么，苏老爷就乐颠颠地把母亲给接到了苏府中当成老佛爷一般供着。
　　
　　不过，如此一来，明着母亲不会受委屈，暗着就怕那女人做些什么缺德事儿。
　　
　　倾王说：“女人嘛，哄哄就听话了。”
　　
　　我说：“倾王，你不是女人。”
　　
　　倾王唇角微弯，说：“为人母者，总是为自己的孩子着想。我想，是苏老爷向你的母亲承诺，有朝一日你在宫中没了地位，便在你喜欢的风水宝地分你一些资产，让你过过小日子。”
　　
　　我嘲讽一笑，就为了那几两银子，母亲就乖乖听话了。
　　
　　有些恍惚地看着院落里绽放的百花。
　　
　　夏天灿烂的花朵已经枯萎，却不知何时已被移植了秋日绽放的花儿。蝴蝶兰，菊花，百合，桂花，秋海棠，文心兰……
　　
　　一样东西消失了，总能找到替代品。就好像是四季之花……
　　
　　天香拽了拽我的衣袖，我偏头看他，他委屈地说：“小然，你都不理我。”
　　
　　我笑一笑，拍拍他的手，依旧不离他。
　　
　　他又说：“小然，你参加好不好？”他泪眼汪汪。
　　
　　参加什么？我不知道，可是看这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想答应了。我敷衍得点了点头。
　　
　　天香就跳了起来，说：“礼物都要给我喔。”
　　
　　我胡乱地点了点头。
　　
　　天香咧嘴笑。
　　
　　酒喝过了，该侃的都侃了，倾王离开了。
　　
　　回到楼里坐下看书，服侍的宫监在房里搭了个暖炉。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当半边儿的天染上一层彩霞，我回到了墨楼。
　　
　　没多久，大内总管前来接我去凤殿与皇上共进晚餐。
　　
　　皇上给我夹菜，我拿着筷子撩拨着饭碗，怎么也吃不下去。
　　
　　半晌后，我说：“我娘当初离开苏府，是因为受了欺负。”
　　
　　皇上笑一笑，道：“现在没人敢欺负你娘。”
　　
　　我放下筷子，斜眼看皇上。半晌后，我说：“明着不敢，暗着呢？现在，他对我母亲好是因为我母亲有用，可是，当我母亲对他来说没用了呢？”
　　
　　他说：“除非，朕不会让他人蔑视朕的权威。”
　　
　　唇角微弯，我说：“即使，那个时候你已经腻味我了？”
　　
　　^-^ 留下评评喔。。




41

四一节 ... 
 
 
　　皇上轻轻一笑，询问：“然儿，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承诺。”一个可以保全我和母亲未来的承诺。
　　
　　他清浅点头，说：“你说。”
　　
　　“如果哪一天，你腻味我了，放我出去。”我说。
　　
　　他的笑容依旧，可是，却透着微微的冷忙。他说：“然儿，你现在就想着离开我了？”
　　
　　我说：“在这里的生活很好，有酒喝，有美食可以吃，有宫女宫监可以使唤，有珠宝可以戴……如果能一直这样活着也挺好，可是，后宫佳丽三千，我这张脸不会永远漂亮，某天被某个人撒撒粉，居住的院子被火烧，走过路过的时候被人拿刀子砍……因此毁毁容什么的也不是不会发生。到时候，你的眼里没有我，我留在宫里便是不如宫监宫婢了。”
　　
　　“然儿，除此之外，你还要什么？”
　　
　　“我要成为苏府的继承人。”我淡定地说。
　　
　　他轻笑出声，道：“你当真喜欢银子。”
　　
　　“世间万物都会随着时间改变，可是，只有银子的价值永远不会变。”
　　
　　“你倒是坦然。”
　　
　　“因为我不承认，就会成为虚伪。”
　　
　　皇上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吃过饭，我跟宫女要了文房四宝，以着诡异的字写下契约。
　　
　　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你放我离开。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便继承苏府……
　　
　　这是我与皇上契约的内容。
　　
　　皇上拿着这张白纸黑字愣怔了一下，轻轻地盖下了印。
　　
　　这天晚上，他抱着我的时候，在我的耳畔轻声说，然儿，你说，朕会有厌倦你的一天吗……
　　
　　淡淡一笑，我双手环绕住皇上的脖颈，说：“皇上，我想家了，让我回去小住两日，可好？”
　　
　　皇上说：“你当真很在意你的母亲。”说着，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心口。
　　
　　我点点头。
　　
　　最终，他应允，不过，让我在三日之内一定要回宫，否则，绝无下次。
　　
　　我笑吟吟地应了。
　　
　　第二日清晨，我想了想，决定还是用易容后的脸见人，我怕，我要是不易容就是亲妈也认不出我了。
　　
　　易容后，我又去丝织房领了几匹绫罗绸缎，又挑选了几样玉簪珠宝，领着浩浩荡荡的随性队伍就想要出宫。
　　
　　临走时，天香说：“你说过带我走的，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我，给我礼物的，你说过……”
　　
　　揉了揉额头，跟皇上请示一番，我把天香当成是行礼一起带到了苏府。
　　
　　才到苏府门口，苏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口一同出门迎接。
　　
　　漫步走到父亲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问好，便走到母亲的身畔，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这段日子过得可好？
　　
　　母亲眉眼弯弯，点头，说：“很好。”
　　
　　事实上，母亲的面色比上次见到时好更多了，腮上也长肉了。
　　
　　想一想，母亲跟了苏老爷至少二十二年，从古女子的心性来说，若是没有一丝爱意，没有一丝的依赖那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当初我跟她说一起离开苏府，她始终犹豫着。
　　
　　我向苏老爷与大夫人敬过茶，一起吃过早饭，我便同天香走出厢房，四处逛一逛。
　　
　　沿着青石小路走走停停，正好瞧见了母亲的贴身丫环。
　　
　　连忙迎上，我向她打探母亲的近况。
　　
　　小丫环说，从母亲回到苏府以后，苏老爷一直入住在母亲的房间。一次的分离好，老爷似乎对二夫人的喜爱如同当年，或者，更胜当年。
　　
　　小丫环还说，母亲居住的楼宇以牵到了苏府最好的楼宇，绯月阁。
　　
　　给了小丫环一锭银子，命她好好儿照顾母亲，便同天香一起走出了苏府。
　　
　　根据天香的意思，俩人一起去了市集，又去游湖，后来还跑去郊外野餐。
　　
　　夜幕低垂，好容易在城门关上之前回到了城里。
　　
　　天香又说：“小然小然，咱们去一下妓院吧？”这孩子总是活力充沛。
　　
　　我说：“你我的身份不宜去那里。”不知道身后有多少只眼睛看着呢。
　　
　　天香吸了吸鼻子，道：“可是，你答应过我参加天下美人儿的比试的，听说，那擂台就摆在妓院。”
　　
　　“……”我答应过？似乎，似乎是答应过了。
　　
　　“小然，谁说妓院不能去的？咱俩走过路过就是不进去，不行吗？”
　　
　　我说：“你说的第一美人儿比试，又不一定是今天比。”
　　
　　“不管不管，你就要带我去，你一定要带我去，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我就……”
　　
　　我揉了揉太阳穴，百般无奈下带着天香去了倾王为了定下的客栈，用里面的材料把脸上的妆给洗掉，轻车熟路地朝着那两条花街走去。
　　
　　沿路，天香那小嘴儿不停地嘀咕，说，我看你这么熟路，以前一定来过，绝对来过，肯定来过。
　　
　　我无视他。
　　
　　一路上，我听到不少人谈论那“天下第一美人儿”。
　　
　　上一届的天下第一美人儿是皇上的妃子，我没见过，却听过名讳，倾城羽妃。
　　
　　至今为止，皇上只立了三位妃子，无视掉我们这些男宠，女子中最受宠的便是羽妃。
　　
　　听说她是从附属国的公主，前年冬季入宫，画师初见公主的容貌惊为天人，便在皇上的默许下，羽妃的首肯下，画了几张她的肖像画。
　　
　　不知怎的，这肖像画就有一张流传到了民间，于是，去年天下第一美人儿的称号便被羽妃领里去。
　　
　　羽妃的美貌已经流传到了大江南北，我实在不认为我能得到那诡异的称号，好把战利品送给天香。
　　
　　天香似乎也理解这点，每当有路人谈论一句“羽妃”，他便拉着我走到路人甲乙丙面前卖笑，之后他再来一句，“谢谢，请投这位美人儿一票。”。
　　
　　我大囧。
　　
　　最初不觉得，后来我发现这群人都往花街走。
　　
　　然后我就清楚了。天香走了狗屎运，天下第一美人儿的确是由今天甄选出来。
　　
　　因为是黑夜，一轮弯月下四处显得很没，路人又匆匆忙忙地跑去凑“天下第一美人儿”甄选仪式的热闹，便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乐得轻松。
　　
　　路途越来越拥挤，后来就变成了人挤人，我跟天香随着人流的浪潮好容易挤到花街中心那偌大的擂台前。
　　
　　擂台两边儿的红楼里客人全满，我跟天香只能呆在人群中慢慢地朝前面挤。
　　
　　擂台上，司仪开始评论去年的几位美人儿，从倒数到整数。
　　
　　江湖中的女中豪杰，武林盟主的掌上明珠，江南首富的千金，红楼里的第一花魁，皇宫里最受宠爱的宫主，之后，最后一位谈到的便是羽妃。
　　
　　人群忽然就轰动了开来。
　　
　　司仪说，爱美之人人人皆有。这一回有位公子为了这天下第一美人儿献了一把古琴，追云琴。
　　
　　琴身，琴弦均是上好的材质，紫檀木做的琴身，呈现银月色泽的霜银弦。十几年前江湖中的红颜望月姑娘以一首曲子震动了整个武林，并不是说这琴声多美好，而是它发出的音的震撼力。
　　
　　百晓生的武器普上书写，这姑娘以着这一把琴血洗了当年的武林盟主府。从此，追云琴便成为了武林中的名器之一。
　　
　　还有一位公子献了一把名剑，妖龙剑。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闻名于世的轻功踏雪痕。
　　
　　很早以前便有君主说，要美人，不要江山。
　　
　　看来，哪怕是别人家的美人儿，也会有人愿意为博美人儿一笑，献出各式各样的奖品。
　　
　　这些无价之宝流传于世，因此，这一届的美人儿甄选中来了各式各样的美人儿，多数为美得天怒人怨的女人，少数为我这种被人硬逼着咱俩比美大会的人。
　　
　　在司仪的介绍下，一位位盛装打扮的美人儿登上舞台，对众人盈盈一笑。
　　
　　有人弹琴，有人唱歌，有人跳舞，也有人舞剑。
　　
　　只是刹那间，掌声便如雷贯耳，响彻云霄。
　　
　　我看着台上各式各样的美人儿只觉得眼花缭乱，天香却看得惊叹连连，直说，那人好漂亮，那人好美，那人好有气质……
　　
　　临近尾声，依旧有人说，美人儿很美，只是，比起去年的羽妃，怕是差了那么一些。
　　
　　这时候看热闹天香掏了陶耳朵，看向我。
　　
　　我对他眨眼，询问：“怎么了？”
　　
　　他说：“咱们来干嘛的？”
　　
　　我笑说：“咱们来凑热闹的。”
　　
　　天香点点头，说：“对，咱们是来凑热……凑什么热闹，说好了，你上台选美的！”天香说着，举起手，大声吼，“我家小然也要参加，也要参加！！！”
　　
　　从人堆中，天香似乎想要把我推到擂台上。
　　
　　我嘴角抽抽，那样上擂台的样子太丢脸了，索性足点地，轻轻一跳，足尖轻点在了擂台上。
　　
　　瞬间，整个场地一片的寂静。
　　
　　轻轻一笑，我看着司仪，说：“我来参加选美的。”
　　
　　四处沉寂，都那一双双的目光露骨地朝我看过来。
　　
　　我见司仪看着我发呆了，右手在他眼前晃一晃，又说一遍：“我来选美的！”我加重了音量。
　　
　　司仪“啊啊”了两声，眼中有着惊艳，他说：“请问，公子贵姓？年方十几，家住何方，哪里人士……”
　　
　　我摸了摸脖子，耐心地回答：“姓然，名苏。年方二十有二，家住京城。”
　　
　　眼见司仪又要问几句，我笑说：“我是来选美的，不是来给你调戏的。”
　　
　　这一刻，我听到下面的人宛若油炸了锅子，叽里呱啦地乱说一通，过于混乱的结果是我听不到他们的言语。
　　
　　司仪干咳了一声，说：“公子，你可要表演什么？”
　　
　　这表演，就是为了让人投自己一票，好甄选到第一美人儿的位置。
　　
　　我站在擂台前，对着众人淡淡一笑，说：“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你们都会投我一票，是吧？”这话，我是以着内力说的，可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到了最后，底下的人纷纷呐喊回应。
　　
　　甄选遗失其实挺简单。
　　
　　主要是由极为显得无聊，有及会赏美的人挑选，之后再由大众的投票来决定。
　　
　　一两银子，就可以为喜欢的人投上一票，过程挺简单。
　　
　　选美仪式中，我是最后一位出场，司仪在台上说：“结果将在明日公布，请等待。”
　　
　　我同天香在众目睽睽之下方要离去，却被司仪叫住了。
　　
　　不解地看着他。
　　
　　司仪双唇微微开启，说：“请然公子明日一定要准时到。”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司仪又说：“如若然公子明日得到第一美人儿的称号，可愿为爱慕你的众人唱一首小曲，跳一支舞？”
　　
　　微微一笑，我问：“那么，你会多给我一件奖品吗？”
　　
　　司仪愣了一下，不说话。
　　
　　我又说：“美人儿会甄选出前十位，绝世珍宝每人只允许挑选一件，你若是可以让我挑选两件，我就答应你。”
　　
　　司仪说不出话来了。
　　
　　我说：“明日我会来的。”语毕，我便同天香一起走出灯光下，隐于暗夜中。
　　
　　沿途，被众多贪图美色的人拦截住，我轻松地把人打趴下，继续自己的路程。然后，我见到了二师兄。
　　
　　不知怎的，不想再逃避了。
　　
　　向他迈近几步，我说：“二师兄。”




42

四二节 ... 
 
 
　　向他迈进几步，我说：“二师兄。”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同当年，温和的微笑却更胜当年，身上的稚气少了，却多了一抹成熟的余韵。
　　
　　二师兄微笑点头，说：“然儿，跟二师兄回去。”柔和的口气，却带着些微的不容置疑。
　　
　　我说：“二师兄，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当年，我们错肩而过，如今，我入了宫，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然儿，皇宫拦不住你。”
　　
　　“皇宫是拦不住我，可是，苏府是我家，你认为，我能放下苏府数百口人命？”
　　
　　二师兄的双瞳闪过一抹寒光，片刻后，他说：“我知道，苏府于你而言算不了什么。”
　　
　　微微一笑，我说：“二师兄，你不是我，所以你并无法探入我的心。我入宫数月，从最初的厌倦变成了挺喜欢。人会变，心会变，我喜欢现在的日子。二师兄，二师兄……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二师兄。”
　　
　　二师兄不说话。
　　
　　我又说：“二师兄，我始终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当年，我无法亲口说爱你，总是说喜欢你喜欢你……二师兄，当年我是爱你，现在，却只是喜欢你，毕竟，你是我十二年的师兄。我不会说出不再见面，形同陌路的这种话，我只想，你一辈子是我的师兄。”
　　
　　二师兄皱眉，脸上的笑容不变，眉眼中却一片的冷沉。
　　
　　对二师兄点了点头，我牵着天香的手绕过二师兄，走回了客栈。
　　
　　重新易容，又带着天香回了苏府，便在名义上赐给我的如兰阁睡了一夜。
　　
　　隔日清晨，天香又活力充沛地把我挖出来左转转，右绕绕，一脸的欢愉。
　　
　　街道上，他看到有人捏泥人儿，他说，他想要，还想我给他买。
　　
　　其实，我发现天香比我还财迷，比我还一毛不拔，比铁公鸡还铁公鸡，只收不出。这不，买个泥人儿也要我掏钱。
　　
　　天香说，要两个。是一对鸳鸯。
　　
　　天香拿着手中的雄鸳鸯把玩儿了一会儿，把雌鸳鸯还给小贩，说，他要鸳鸳。
　　
　　小贩那一双眼睛在我和天香的身上来回扫了数眼，瞳孔中有着暧昧，便把鸳鸯换成了鸳鸳。
　　
　　天香一脸欢乐。
　　
　　记忆里，天香一直都是快乐的。
　　
　　天还没黑，天香便拉着我的手去了客栈，亲手帮我把脸上的易容给卸掉，又为我擦脸。
　　
　　他的动作很轻柔，等一切做好了，他打了个哈欠。
　　
　　我看了看天色，说：“睡一觉吧。”
　　
　　天香点点头，说，我要枕在你的腿上，我说好。
　　
　　我坐在床头上看书，天香枕在我的腿儿上睡觉，那口水哗啦啦地流在我腿儿上，湿了一片。
　　
　　天香似乎睡得很沉，偶尔还打呼。
　　
　　我轻笑出声。
　　
　　不久，半边的天被晚霞染红，西阳斜下，夜幕来临，月儿出现……
　　
　　天香依旧没能醒来，而我也没有叫他的打算。
　　
　　终于，天香自然醒了。
　　
　　一看天色，天香大惊失色，拉着我的手就朝着花街狂奔。
　　
　　顺着人流往里挤，才知道那颁奖仪式才开始。
　　
　　从第十开始倒着数。
　　
　　这名字或多或少都听过名讳，到了第三名，是皇上的妹妹，凤蝶宫主，第二，是以一张肖像画震惊全场的羽妃，第一，是我。
　　
　　当走上阶梯之前，天香拽住我的衣袖。
　　
　　我回头看他，他说：“我要追云琴。”
　　
　　我点点头，说：“好。”
　　
　　上了阶梯，司仪笑着对我说，可以在众多奇珍异宝中挑选一件宝物作为奖品，之后，还有琳琅满目的珠宝会送给我。
　　
　　我说，我要追云琴。
　　
　　司仪拍拍手，便有一位家仆装扮的人抱着一把琴，从红楼中走出，踏着轻功飞上台上，把琴交到了我手上。
　　
　　我抱着琴走下阶梯，前面观礼的人瞬间让出一条路。
　　
　　笔直地走到天香的身畔，我把手中的追云琴送到了天香的手上。
　　
　　天香爱不释手，喜形于色。
　　
　　我笑问：“喜欢吗？”
　　
　　天香点点头，说：“小然最最最最最好了，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了。”
　　
　　食指在天香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便想要带着他离开
　　
　　忽然，司仪说：：“然公子，请等一下。”
　　
　　我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司仪面上有难色，示意我当面说。
　　
　　同天香手牵手上了擂台，司仪悄声道：“然公子，若是您愿意为众人表演一下，根据上面的同意，可以让您再挑选一件珍宝。”
　　
　　轻轻一笑，我说我愿意。
　　
　　天香说，他来弹琴，让我跳舞。
　　
　　我点点头，说好。
　　
　　不久，台上最里端摆放出一张桌椅，天香把琴放到桌上，坐到了椅上，拨动几个单音，调解一下音调。
　　
　　回头对天香笑一笑，点了点头。
　　
　　天香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琴身上舞动，弹奏出一个又一个的音符。
　　
　　我在他带动的乐曲下慢慢地伸展身体，舞出一个个的旋律。
　　
　　琴音在四处环绕，清脆动听，极为悦耳。
　　
　　带着些微的喜悦，带着些微的幸福的乐曲，却隐藏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哀伤。
　　
　　旋转身体时，瞥了天香一眼，却见他眉眼弯弯，眼神极为柔和，瞳孔中……却有一抹哀伤一闪而逝……
　　
　　曲终，舞毕，四处依旧是一片的寂静。
　　
　　我走到天香的身边，向他伸出一只手。
　　
　　天香握住我的手，从椅上起身，单手抱住了琴身。
　　
　　第二件宝物，我要的是妖龙剑。出了江湖五年，我用的剑都是普通的，铁匠一打一大把，批量出产的那种。
　　
　　我拿起妖龙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审视了一遍。
　　
　　剑柄上盘龙。龙颜上镶嵌着彩钻，剑鞘雕刻出苍劲古老的字迹，极为优美。
　　
　　一手拉着天香的手，一手拿着妖龙剑，与天香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日夜晚，天香抱着琴，我捧着剑，四处游荡，不肯回苏府。
　　
　　天香说：“小然，你的武功似乎挺厉害啊？”
　　
　　我笑一笑，说：“嗯，若是说武功，江湖上比我厉害的人可能没十个。”
　　
　　“啊，小然好厉害呀，我崇拜你。”
　　
　　我轻笑出声，道：“等回宫了，我教你练剑，这样以后被人欺负了，可以欺负回去，也可以防身。”
　　
　　天香笑吟吟地说，“好”。
　　
　　忽然，天香顿住步子，说：“小然。”
　　
　　我停下步子，转身看他，“嗯？”
　　
　　他笑着说：“以后，你游走于江湖，我陪伴在你的身畔，你拿剑，我拿琴，成为江湖上的传说吧！”他以着戏言一般的语气说。
　　
　　我轻笑出声，道了一声“好”。
　　
　　我们去了西湖，坐在西湖中的凉亭中的椅上，他弹琴，我望月。
　　
　　忽然，琴音停下，天香说：“小然，你的妖龙剑，还有我手中的追云琴，有一个故事。”
　　
　　我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看着天香等待着他的故事。
　　
　　三百年前，追云琴不叫追云琴，叫望月琴。
　　
　　这是望月的双亲在她诞生之时所赠，与望月有同样的名字，望月琴。
　　
　　望月爱上了武林盟主的小儿子，追云。
　　
　　两人两情相悦，在未定情的情况下，望月与追云发上了关系，望月怀孕。
　　
　　望月与追云说了数次，两人先成亲，追云答应了，却有一天忽然就消失了。
　　
　　未婚怀孕，望月的双亲极为悲愤，因此与望月断绝了亲子关系。
　　
　　望月遭受到了所有人的排挤，她隐忍着，十月后，望月在揣揣难安中生下了孩子，成为她心中除了追云以外最重要的人。
　　
　　三年以后，望月听说追云回到了山庄，她抱着孩子找到了追云。
　　
　　追云是回去了，可是，他却抱着另一个女人。
　　
　　望月说，她为了他生下了一个孩子。追云说，他会好好儿养孩子，希望望月可以离开。
　　
　　望月黯然，却在追云父亲的强势下把孩子留在了山庄。
　　
　　几日后，思儿心切的望月回到了山庄，见到的，却是孩子冰冷的尸体。
　　
　　望月留下了血泪，她对天启示，会用山庄里所有人的性命血祭孩子的命。
　　
　　两年后，她抱着望月琴血染了整个山庄。
　　
　　一首首的琴音夺人心魄，琴声化成了音刃，无情地拍打在山庄里所有人的身上。
　　
　　横尸遍地，冬日雪白的大地一层鲜血所染红。
　　
　　那一日，望月琴上染上了追云的血……
　　
　　那一日，望月琴更名为追云琴。而妖龙剑的主人，是追云。
　　
　　天香的手轻轻地抚在琴身上，瞳孔里有着一抹惋惜。天香说：“为什么追云不爱望月呢？”
　　
　　我笑一笑，道：“感情这种事儿强求不来的。”
　　
　　天香又说：“既然不爱，那么，追云为何要玩弄望月呢？”
　　
　　我说：“因为，男人的虚荣感。望月的身世背景，望月的美貌都被当初江湖中人所推崇，得到了望月，追云自然有成就感。”
　　
　　“……只为了这个，就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天香，你要知道，你不是望月，而我，也不是追云。”我说。
　　
　　天香愣愣地看向我，有两行清泪悄悄地从他的瞳孔里留下。
　　
　　“天香……”
　　
　　天香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双手上，无声地哭泣。
　　
　　我轻声问，“天香，天香，你怎么了，怎么了……”
　　
　　天香擦掉泪水，说：“小然，你说的对。我不是望月，你不是追云……”
　　
　　天香擦掉泪水，双瞳却又被泪水所侵染。
　　
　　从椅上起身，我走到天香的身畔，无声地抱住他。
　　
　　他把脸埋入我的怀里，一直哭，不停地哭……
　　
　　当天露鱼肚白时，他忽然说，望月是他的母亲。
　　
　　第一个孩子死亡，她为了给孩子报仇，寻找了挺多人。因为家世的关系，她从小便练武，骨骼又好，是难得的武学鬼才。
　　
　　她遇见了一个男人，武功出神入化，年龄却可以成为她父亲的男人。男人说，只要她跟了他，便教她武。
　　
　　她用两年的时间学会了那若同魔物一般的武功，之后，留下他，离开了男人。
　　
　　望月报了仇，之后自刎。她折断了追云琴的琴弦，以着那一根弦丝抹了自己的喉咙。
　　
　　后来，男人抱着望月的尸体离开。那之后，望月琴的行踪，成谜……
　　
　　天香七岁的时候，男人死亡。
　　
　　天香把母亲的坟给挖开，把父亲葬在了里面。
　　
　　那之后，天香被富贵人家当成娈童收养。
　　
　　当时每隔几年，普通老板姓到富贵人家都要让自家样貌比较出色的孩子送入宫，那家人为了不让自家儿子入宫，便把天香送入了宫。
　　
　　一个人，外表再光鲜，再亮丽，再纯真，再可爱……也不代表他没有过往。
　　
　　天香，只是把他的过往给埋藏掉了而已……
　　
　　而追云琴，也不过是让天香想起了埋藏掉的记忆，让他再一次感受到痛苦。
　　
　　天香会想要追云琴，或许，只是因为这东西是她母亲的遗物。
　　
　　作为孩子，不管在何时，总会想到母亲……
　　
　　天香一直哭到天亮才放开我。
　　
　　我拍了拍天香的头，发现他那一双眼睛成了核桃。
　　
　　天香擦掉眼泪，笑一笑，说：“今天过后，我还是以前的我。”
　　
　　微微一笑，我说：“天香，不管如何，你始终是你。”
　　
　　天香双瞳瞠大，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43

四三节 ... 
 
 
　　江湖上，忽然就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名叫然苏的美人。
　　
　　只一夜间，然苏的貌美便传遍数个邻近的城市，然苏的画像也流传于大江南北，依旧在慢慢地扩散之中。
　　
　　有人忽然指正，说，这人是无月。还有人说，然苏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男宠，苏然。
　　
　　空穴是不来风的，他们的传闻有几样挺离谱，可是却接近事实。
　　
　　这一日看过朝阳升起的画面后，我带着天香去了客栈，一起睡了。
　　
　　暮色低垂时醒来，我易容，天香紧紧地抱着追云琴。
　　
　　天香说，他要把追云琴带到宫里去。其实，这种做法我不赞同，如此一来，明里暗里谁都知道我去参加那什么选美大会了。多丢脸。
　　
　　不过，既然天香喜欢，我不表示意见。
　　
　　把妖龙剑留在客栈，我和抱着追云琴的天香一起去街边小摊吃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一把漂亮的追云琴回头率百分百，走过路过的人都会朝我俩指指点点，还有人会走到我们这一桌上，询问然苏的下落。
　　
　　我和天香选择了无视。
　　
　　等吃饱了，一起在无聊人士的注视和跟随下回到苏府时，发现那里站了排排的侍卫宫监宫女，他们中间有两个被纱织包裹的圆形轿子。
　　
　　他们见到我一齐跪下行礼，为首的大内总管说：“苏公子，皇上命老奴来接公子。”
　　
　　微微一笑，我对他点头，又与父母亲说了两句话，便上了轿子，之后把手伸向天香，握住他的手，把他带上轿子。
　　
　　纱织里有椅子上位置很大，足够我和天香并肩坐着。
　　
　　不久，宫监一句启程下，分别有四人抬起了轿子，朝着皇宫走去。
　　
　　隐约中，我听到大夫人嘀咕了一声，后宫美人三千，皇上怎会喜欢苏然这样的……
　　
　　轻笑出声，我觉得我减掉了大夫人不少锐气。
　　
　　这时，天香打了个哈欠，小脑袋枕到了我的肩上，流着口水打着小呼睡了。
　　
　　进入皇宫高耸的大门，轿子一路朝着天香楼而去。
　　
　　在天香楼下了轿子，大内总管跟我说，“今晚皇上召见苏公子。”
　　
　　看看天色，已经黑了。
　　
　　上楼卸掉易容，跟天香说了两句话，我便跟着等候在院里的大内总管一起去了凤殿，面圣。
　　
　　才入凤殿厅堂，便见到皇上坐在椅上看着一本书籍，我下意识地瞥了眼，发现是玉女转。
　　
　　唇角微弯，我跪下行礼，道了一句“万万岁”，便在他的搀扶下起身。
　　
　　他问：“然儿，用过晚膳了？”
　　
　　我应了一声是。
　　
　　他轻轻一笑，说：“这样也好。”说着，便把我带到了温泉池。
　　
　　我褪下衣裳，进入温泉池里游来游去。
　　
　　皇上忽然说：“然儿，选美大会好玩儿吗？”
　　
　　我说：“还好吧，就在挺多人面前转悠一下就有宝贝可以拿，不挺好？”
　　
　　“你拿了追云琴和妖龙剑。”
　　
　　“嗯，追云琴送给天香了，妖龙剑……”这东西，其实是我打算以后出宫闲暇无事闯荡江湖时拿来用的，可是看着皇上那温和的笑容，瞳孔里深藏的阴冷，我就挺乖巧地把话头给打住了。
　　
　　我说：“皇上，你若是喜欢，我便把妖龙剑送给你好了。”
　　
　　皇上眉眼弯弯，道了一声“好”。
　　
　　……我这话，真的只是客气客气地说说罢了，从未想过他一国之主会贪图一把剑。
　　
　　我觉得我这胸口就好像被人戳了一剑，一抽一抽地疼，然后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慢悠悠地向下流啊流。
　　
　　洗洗干净了，宫女先为皇上擦身子，擦头发。
　　
　　皇上让我从温泉里出来，我说：“你再让我泡会儿，我就出去。”温泉里很温暖，我不想出去。
　　
　　他眉头一皱，坐在温泉岸上的椅上，命宫女把玉女转的书籍拿过来，一页页地翻阅。
　　
　　我揉了揉眼睛，靠在岸边儿阖上了眼睛。
　　
　　后来，不知道怎的身子慢慢地下沉，我感觉，那温水顺着我的鼻孔进入……
　　
　　我咳嗽出声，想要呼气，可是一张嘴，却全是水，温温的水……
　　
　　我想睁开眼睛，却觉得头很痛，睁不开。
　　
　　后来，是有人抱住了我的腰，吻着我的唇，给我渡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儿……
　　
　　眼皮宛如千金重，我多次试着睁开眼睛，终是无果。
　　
　　最后的记忆，是他以着沉冷的声音，说：“传御医。”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熟悉的房梁，熟悉的纱帐。身畔，睡着的是还算熟悉的皇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轻声说：“你风寒了。”
　　
　　……头两天，跟天香在湖边儿吹了一天的冷风，跟天香一起睡时，他总是跟我抢被子，我还抢不过他……
　　
　　我吸了吸鼻子，说：“我冷。”
　　
　　他说：“朕已经给你盖了五层被子。”
　　
　　我说：“我还算冷。”
　　
　　他伸出手把我抱在怀里，说：“睡一觉，等起来了，就不冷了。”
　　
　　我说：“可是我饿。”
　　
　　这天晚上，皇上亲手喂我吃粥，还喂我吃药。
　　
　　这天晚上，我躺在这专属于皇上的龙床上，第一次没有与他发生更进一步关系，只是相互抱着，我汲取他身上的温暖，过了一夜。
　　
　　翌日，皇上上早朝，我着上衣裳就离开了凤殿，回了墨楼。
　　
　　才回到枫园墨楼，只来记得命小李子去藏书阁领取几本书，便有挺多人登门摆放。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昨夜皇上照顾我一夜的消息已经在宫里流传开了。
　　
　　这些孩子，有人问我，怎么勾起皇上的兴趣的，也有人问我，怎么化妆才能把自己画得那么好看，还有人问，皇上的喜好什么什么的……
　　
　　这些问题，我怎么都回答不出来。
　　
　　敷衍地对众人笑笑，我说，我累了，想要休息。
　　
　　这时，我听到门外有有位公公以着尖锐的声音，通报：羽妃娘娘驾到——
　　
　　墨楼里的众人忽然就静默了。
　　
　　从椅上起身，我带领众人走出墨楼，迎驾。
　　
　　在宫里，男宠的身份只比宫女宫监高了一些，遇到妃子要行的是跪礼，唤一声千岁。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远山黛眉，晶莹如宝石的瞳孔，翘挺的鼻子，不点而红的唇瓣。羽妃，确实是一个美人，身为附属国的公主后台不算硬，却以着自己的姿色媚住皇上，爬到了贵妃的位置，实在不简单。
　　
　　羽妃说：“平身。”
　　
　　众人一起起身。
　　
　　羽妃四处扫了一眼，笔直地走到我面前，笑盈盈地问：“你就是苏然公子？”
　　
　　我点点头，回她一抹笑容，说：“是，娘娘。”
　　
　　她说：“可否请苏然公子请我喝一杯茶？”
　　
　　我说：“娘娘客气了，只要娘娘不嫌弃，何时都欢迎。”说着，我把娘娘领到了墨楼里。
　　
　　众人似乎挺怕这个羽妃，纷纷找着借口，鸟兽飞散。
　　
　　羽妃上上下下审视了我一遍，笑说：“苏公子容貌果然绝美，难怪以一男子的身份成为第一美人，获得追云琴。”
　　
　　我笑一笑，道：“那里只有娘娘的画像，若是娘娘本人林场，我怕是上不了台面。”
　　
　　羽妃说：“苏公子谦虚了。”
　　
　　事实上，羽妃比画像上要美上许多，不过，却也绝对达不到天仙的地步。
　　
　　我轻轻一风，为羽妃拉开一张椅子，等她坐下后，我坐到了她的对面。
　　
　　羽妃清冷一笑，双瞳眯起，冷冷地说：“谁准你坐下了？”
　　
　　我嘲讽一笑，四处瞥了一眼，发现这里只有羽妃自己的人。
　　
　　我好脾气地从椅上起身，为羽妃斟了一杯茶。
　　
　　她玉手执起茶杯，晃动晃，湖泊色的液体掀起圈圈的涟漪。
　　
　　然后，她手一松，杯盏低落于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应声而碎。
　　
　　她说：“本宫跟你要一杯茶，你不得不端给我，本宫即使弄碎了这一杯茶，你也无话可说，是吗？”
　　
　　我点点头，轻轻一笑，说：“羽妃娘娘，您若是喜欢摔，我可以让小李子多给你拿几个，让你摔得进行。”
　　
　　羽妃眯起双眼，恶狠狠地盯视着我，说：“你就是用这一副皮囊勾引得皇上？”
　　
　　我笑一笑，轻柔地说道：“是啊，皇上也挺合作，看到我这副皮囊就忘记了娘娘。或许，下次我可以让皇上封我为贵妃，而让娘娘沦落为洗衣房的宫女。”我笑吟吟地说。
　　
　　“你！”羽妃娘娘大怒，右手狠狠拍打在了桌案上，双瞳燃着熊熊怒火。
　　
　　我说：“我怎么了？”别人给我一巴掌，我犯不着把另一边儿的脸给贴上去。
　　
　　她胸脯上下起伏，说：“好，好你个苏然！今儿本宫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狐媚皇上。来人啊，把苏然给我抓起来！”
　　
　　羽妃一声令下，便有无数的宫监朝我走来，而且还是练家子。
　　
　　讥讽一笑，只是几个手的起落间，这群宫监便便趴下了，当真不中用。
　　
　　羽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恨恨地看着我。
　　
　　这时，我又听到了另一声通传。
　　
　　“皇上驾到——”
　　
　　羽妃眉头一皱，对我冷冷一笑，狠狠地在自己的脸颊上打了一巴掌，又弄乱了发。
　　
　　我觉得女人这种生物很奇妙，因为嫉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以对他人残忍，也可以对自己残忍的一种生物……
　　
　　我才要走出墨楼去接驾，皇上便踏入了墨楼的门槛。
　　
　　这时，羽妃梨花带泪地扑到了皇上的怀疑，身体一颤一颤得。
　　
　　我觉得挺好笑，有些好奇地看着羽妃，想看她把这最后一场戏演完。
　　
　　在我的心里，羽妃就好像是戏子，而我，就是在台下关戏的。
　　
　　这个时候我还不讨厌羽妃，倒是挺喜欢她可以在我平淡的生活里给我带来一丝的乐趣。
　　
　　皇上拍拍羽妃的头，柔声问：“羽儿，怎么了？”
　　
　　羽妃我见犹怜地颠倒是非。
　　
　　我越听，越好笑。
　　
　　羽妃是这么说的。
　　
　　她从寝宫来拜访我，想讨一杯茶喝，没想，我却把茶杯丢到了地上，还说什么墨楼里的茶杯即使摔地下，也不给他。
　　
　　后来，后来……后来还把她带来的人都打趴下来，还在她脸上赏了那么几下……
　　
　　当时她挣扎，这一挣扎，头发就散乱了。
　　
　　羽妃带来的宫女宫监立刻附和。
　　
　　皇上朝我看过来，道：“然儿，你有什么话好说？”言语极为柔和。
　　
　　我笑一笑，说：“就罚我在墨楼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吗？”
　　
　　皇上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我微微一笑，看向皇上怀里的羽妃，说：“要不，让羽妃罚我好了，您认为呢，皇上？”
　　
　　羽妃似乎受了惊，在皇上怀里颤抖。
　　
　　有眼睛的人都会认为，羽妃在怕我，似乎我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结果，羽妃以着微弱的声音，说：“皇上，算，算了……”
　　
　　皇上点点头，同羽妃一起出去了。
　　
　　他们走才没多久，小李子回到墨楼，把借来的书本放到了桌上。
　　
　　我翘着二郎腿儿挺无聊地翻阅，小李子忽然说，我离开的这几日，一直都是由羽妃侍寝。
　　
　　换句话说，只要我这个人消失，皇上最疼宠的便会是羽妃。
　　
　　我咳嗽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温茶。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宫女又端来了药，说是皇上命令她送来的。
　　
　　我笑一笑，吃过药汁，抱着书本出了墨楼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儿。小李子提着灯笼给我照明。
　　
　　后来，我坐到了枫园花园中的凉亭里，顺着那昏黄的灯光看书。
　　
　　片刻后，小李子说：“大人，夜深露重，该回去了。”小李子说着，被外衣褪下，披到了我的身上。
　　
　　从椅上起身，我说：“好。”
　　
　　这天晚上回到墨楼，意外地见到了皇上。
　　
　　他对我笑一笑，这一夜，他住宿在墨楼。
　　
　　从此以后，羽妃对我的仇恨大概已经到达了极致。
　　
　　>.< 泪奔不要霸王了留下评评喔




44

四四节 ... 
 
 
　　以前我的生活里没有羽妃，日子过得挺滋润。
　　
　　现在，羽妃忽然横插入我的生活里，我觉得这日子依旧挺清闲。
　　
　　偶尔应付一下忽来的毒杀，莫名其妙的暗杀，诡异风嫁祸与冤枉。
　　
　　对此，对于羽妃的冤枉我不表示任何辩解。
　　
　　一日与皇上同床时，他抓着我的头发把玩儿一会儿，忽然说：“女人吃起醋来，倒是挺有看头。”
　　
　　轻轻一笑，我道：“是。”
　　
　　皇上放下我的发，与我的双瞳对视，道：“那么，然儿你呢？你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
　　
　　吃醋，我也不是没吃过。
　　
　　当年二师兄喜欢程歆，我做为程歆的替身，夜晚跑去他房梁偷看，一颗心都被嫉妒给扭曲了。当年，我或许还太小……
　　
　　我说：“见不得人。”
　　
　　他的吻轻轻落在我的眼上，说：“总想见见啊。”
　　
　　怕是这一辈子也没机会了吧。我笑笑，不语。
　　
　　时光的流逝是最无情的。
　　
　　转眼，秋过，迎来了第一场雪。
　　
　　漫天的白雪盖满了大地，银装素裹，很漂亮。
　　
　　可能是天气冷了，我窝在被窝里，即使小李子再三劝说也不肯出来。
　　
　　然后，我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没多久，我厢房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天香。
　　
　　天香的双颊红扑扑的，墨发散乱，眼中有着难掩的喜悦。
　　
　　天香说：“小然小然，下雪了下雪了，好冷啊。”
　　
　　我说：“下雪了啊。”笑笑，偏头看向小李子，吩咐他在厢房里再点燃一个小火盆，便朝天香挥了挥手。
　　
　　天香坐到床沿，说：“雪好漂亮，我最喜欢干净的冬天了，好漂亮好漂亮啊。”
　　
　　我应了一声是，双手握住天香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冰，很凉。
　　
　　天香笑着说：“我刚刚想要握住飘落的雪，可是，雪花才落在手上，就化了，怎么也抓不住。”
　　
　　我说：“进来被窝里，外面凉。”
　　
　　天香摇摇头，说：“不，你从被窝里出来，陪我去看雪。”
　　
　　“天冷，我不想出去。”我说。
　　
　　天香直接无视掉我的话，硬是拉着我的手，把我扯出了被窝。
　　
　　我才来宫里，从丝织房里送来的冬衣治疗归好，可因为过于华美，而显得单薄。
　　
　　血下的挺大，一片一片的，远处宫女才扫除一块地，瞬间又被白雪所侵染。
　　
　　天香在雪地里转着圈圈儿，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在雪堆里滚上两圈儿。
　　
　　一起散步走到花园，天香堆雪人，我坐到凉亭里铺着软垫的石椅上，单手托腮看着天香。
　　
　　天香滚出了一个圆球，朝我招招手，说：“小然小然，你跟我一起堆一个，好不好？”
　　
　　我摇摇头，说：“你自己玩儿。”雪太凉，不想砰。
　　
　　我不知道天香哪儿来的活力，我只知道，我陪着天香从清晨玩儿到了中午，吃过了午膳，他又开始堆起了雪人。
　　
　　这雪稀稀落落的下了两天，天香就堆了两天雪。
　　
　　两天后，雪停，我教天香练剑。
　　
　　天香说，他不想练武，这会让他想起埋葬的回忆，可是，因为是我教的，他就勉强学了。
　　
　　天香学武学的慢，骨骼也发育得差不多，因此，学的并不是很好，而他本人也不够认真。
　　
　　五天后，天香耐不住寂寞，让我教他易容术。
　　
　　他说，他也想拿着一些药汁涂涂抹抹，一下子就能从路人甲变成美人儿，又从美人儿变成丑八怪。
　　
　　我笑一笑，手把手地教天香如何易容。
　　
　　天香很聪慧，学的很快。
　　
　　他第一件事就是制了一张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这张脸，是我的脸。
　　
　　他第二个做的人皮面具，是他自己的脸，制好了，他把它戴在了我的脸上。
　　
　　我斜眼看天香。
　　
　　天香说：“咱俩身高提醒都差不多，今儿你做我，我做你，看看有没有人能发现，好不好？”
　　
　　轻笑出声，我点点头，说：“好。”其实，我也觉得挺又去。
　　
　　互换了衣裳，我跟天香走出墨楼，来来往往中无人发现异样。
　　
　　在枫园找人搓了一圈儿麻将，珞环说，苏公子性子变开朗了，天香昭仪性子变温和了。
　　
　　我一听，笑的更欢了。
　　
　　打过麻将，忽然有一位宫监通报，说：“皇上传唤苏公子。”
　　
　　我和天香对看一眼，天香以着求救的目光看着我。
　　
　　这时，我还没来得及和天香呼唤身份，天香便在宫监催促的眼神下被带走了。
　　
　　想了想，我回到墨楼，把脸上的装给洗掉，换回自己的衣裳，走出墨楼，直奔凤殿。
　　
　　去了厅堂，没见到皇上，去了他的寝房，温泉，也没见到皇上。
　　
　　我问路过的宫女，询问：“皇上在哪里？”
　　
　　宫女说：“皇上今儿一直在御书房。”
　　
　　我皱起眉头，走过九曲环廊，出了凤殿，直奔御书房。
　　
　　在门前，被侍卫拦下。
　　
　　我说，我要面圣。
　　
　　侍卫向伫立于御书房门口等候伺候的宫监通报一声，宫监又敲门进入御书房，等候皇上的决定。
　　
　　我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里走出几位大臣，然后，宫监亲自走到我的身畔，说：“苏公子，皇上有请。”
　　
　　加快脚步走向御书房，推开门，入眼的便是坐在桌前的椅上，埋首于奏章的皇上。
　　
　　我轻声唤：“皇上。”
　　
　　皇上放下手中的墨笔，抬首看我，笑说：“难得你来找朕，却让你久等了。”
　　
　　我说：“皇上，今晨，您找过我？”
　　
　　皇上挑起一道眉，说：“没有。”他说的笃定。
　　
　　“……没有？”可是，那宫监确实是凤殿里的。
　　
　　感觉上头隐隐发痛，没再说什么，我转身就走。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皇上的叫唤声，可是，我觉得我不能停下步子，我得找到天香，我得找到他……
　　
　　我知道，天香出现危险了，哪怕只是一秒的时间，我都要找到他。
　　
　　踏着水上漂回了枫园，我想找到天香的足迹，却发现整个血缘已被宫女宫监扫得干净了。
　　
　　在偌大的皇宫里寻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几个时辰后，我听说，凤殿有一位宫监上吊自杀。
　　
　　问过路，跑到凤殿下人居住的厢房，入眼的果真是那一张脸，那个今日带走天香，通报虚假信息的宫监。
　　
　　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我却只觉得茫然。
　　
　　蓦然，有一只手环上了我的肩。
　　
　　偏头看去，是皇上。
　　
　　我咬住嘴唇，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心里堵得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找寻天香，又不敢想，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皇上的食指轻点在我的唇上，说：“然儿，放松。”
　　
　　我松开牙齿，深吸一口气，说：“今晨，他……”我指了指吊死的宫监，继道：“来到枫园，说是皇上召见。当初天香顽皮，他易容成我，我易容成他，在措手不及下，他被带走了。我去凤殿找你，没有见到，我又去御书房，你说，你并没有……并没有传唤我……”我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他摸摸我的头，说：“然儿，天香不会有事的。”
　　
　　眼眶有些发热了。
　　
　　我把他环在我肩上的手给拨开，走出了凤殿。
　　
　　我去了天香楼，他厢房里的桌上摆放着的是追云琴。
　　
　　在这里，我能感觉得到天香气息，可是，天香已经不再这里了。
　　
　　后宫是尔虞我诈的地方，因为男宠无法孕育后代，所以，男宠很少与后宫妃子争宠，而后宫妃子也鲜少把男宠放入眼里。
　　
　　可是，我是个特列。
　　
　　连续一个月，皇上宠幸我二十二夜，其中有五个夜晚对着周折过夜，三个夜晚找了不同的女人。
　　
　　皇上过于宠我，哪怕我与羽妃发生纠葛，皇上也不会责备我。
　　
　　蓦然，脑海里就闪过羽妃的身影。一定是她……
　　
　　嫉妒这东西，会扭曲了人，也会毁了人。
　　
　　跑出天香楼，我使用水上漂没有经过任何人的通报，悄悄去了羽妃的寝宫。
　　
　　顺着半掀开的窗子进入长长的走廊，开启一间间的厢房，我看到了羽妃。
　　
　　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憩。
　　
　　羽妃的宫女见到我吓了一跳，双唇大张，还没来得叫出声，便中了迷魂药，晕了过去。
　　
　　当初，我怎么就没有讨厌这个人呢？当初，我怎么就觉得偶尔的尔虞我诈，是生活中的点缀呢？
　　
　　不久，羽妃从床上半窝起身，柔着声音，说：“玉儿，给本宫倒一杯茶……”
　　
　　没人回应。
　　
　　她又叫了两声，音量越来越大，然后，抬头。
　　
　　当看见我，她的双瞳瞠大，有着恐惧，有着不敢置信，双唇微微张开，她颤抖着声音，问：“你是人是鬼……”
　　
　　只这一句，我就确定是羽妃对天香做了些什么。
　　
　　只这一句，我就发现天香遭遇了什么。
　　
　　眯起眼睛，在羽妃惊恐的目光下一步步地走进她，右手掐住她的脖颈，我说：“把他交出来！”
　　
　　羽妃摇摇头，身子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逐渐加重手中的力道，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眼神迷离，晕过去了。
　　
　　我放开她，右手轻抚上心口，只觉得微麻地痛。
　　
　　不能杀了她，不能……否则，我永远找不到天香，不能，不能杀了她……
　　
　　这时，我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回头，是羽妃的贴身宫女，玉儿。
　　
　　不久，一群群的侍卫环绕住了整个寝宫，那一双双的目光谨慎地看着我，说：“苏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苏公子，请束手就擒。”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不言也不语。
　　
　　一刻钟后，楼外听到宫监通报一声“皇上驾到”，没多久，皇上进入了楼里，一步步地走向我。
　　
　　他说：“然儿，过来。”
　　
　　我说：“是她害了天香。”
　　
　　他走到我的身畔，右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无论你要做什么事，也要等羽妃醒来，是不？”
　　
　　我点点头，说：“好，我等。”
　　
　　皇上抱着我坐在椅上，挥挥手，命令侍卫离开，传了御医。
　　
　　御医为羽妃诊脉，忽然，那一张年迈的脸上就染上了一层喜悦。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闪过。
　　
　　然后，那位御医说：“恭喜皇上，羽妃怀有龙胎一有一月。会晕过去是因为受惊过度，只需好好调养，便能抱住孩子。”
　　
　　我瞥了眼躺在床上的羽妃，看向皇上。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喜悦。羽妃肚里的孩子，是被期待的孩子。
　　
　　御医开了几个帖子，递给一旁的宫监，便离开了。
　　
　　皇上拍了拍我的手，说：“然儿，你先回去，等羽妃醒了，朕会问出天香的下落。”
　　
　　我觉得，皇上会护短。
　　
　　我眯着眼睛，说：“如果天香出了什么事，我要她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留下评评喔~~~ ^-^




45

四五节 ... 
 
 
　　我说：“如果天香出了什么事，我要她陪葬！”
　　
　　皇上的双瞳瞬间转冷，清冷着声音，说：“苏然，放下你的高傲。”
　　
　　我从他的腿上站起来，唇角微弯，冷冷一笑，说：“不惜任何代价！”转身，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羽妃什么时候醒来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等着。
　　
　　皇宫很大，宫殿很多，我找遍了每一个宫殿，推开了每一扇门……
　　
　　这天夜深，我又一次去了羽妃的宫殿，外面有禁卫军手持刀剑，团团围绕住了羽妃的宫殿。
　　
　　上前，我说，我要见羽妃。
　　
　　近卫军说，羽妃以入睡，请苏公子明日再来。
　　
　　我又说了一遍，我要见羽妃。
　　
　　近卫军不在搭理我，倒是向外走出宫女玉儿见到我，说：“你走吧，皇上不允许你踏入这里一步的。”
　　
　　我转身，走向凤殿。
　　
　　依旧被看守的侍卫拦住，说，皇上此时不适被打扰。
　　
　　唇角微弯，露出一抹讽笑，我漫无目的地行走于偌大的皇宫之中。
　　
　　天空又一次漂起了一片片的雪花。如果，天香见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后来，我找到膳房，丝织房，最后，我跑去了柴房。
　　
　　开启那一扇门，那一片黑暗之中竟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心口紧缩成一团儿，身体一颤一颤地一步步地上前，蹲□子。
　　
　　柴房里太暗，我只知道这里躺了一个有着微弱呼吸的身体，并无法辨认他的容貌。
　　
　　打横抱住他，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身子很冷很冷，他的身子也浓稠一片。
　　
　　抱着他走出柴房，白雪的照亮，月光的光芒下，我看到的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张小脸有着数不清的刀痕，身上的衣裳被撕裂成一片一片，未染血的肌肤上青紫一片。
　　
　　这是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是我所熟悉的身体。曾经，无数个日夜腻歪在一起，我又怎会认错呢……
　　
　　从脸到身体，天香，被毁了，被羽妃毁了。
　　
　　心口很疼很疼，到了极限，似乎就是麻木了。
　　
　　不敢在这里停留，我抱着天香飞奔到天香楼，命令宫女去烧水，命令宫监去取药熬药。
　　
　　天香的呼吸很微弱，即使我的医术很高，我也不一定能记得活他……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从瞳孔里掉落，一滴一滴地低落于地……
　　
　　我忙了很久，为天香擦净身体，为他敷药，为他针灸……
　　
　　几个时辰后，天香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当碰触到他的脉搏，我甚至感觉不到它在跳动。
　　
　　生离死别，这样的分离人生中最无奈的……
　　
　　坐在床沿上，右手轻轻地碰触天香唯一没有遭到迫害的长发，我说：“天香，我会让羽妃为你陪葬。”
　　
　　咬住嘴唇，我从床沿上起身，抱着桌上的琴走出了天香楼。
　　
　　飞身上了树梢，笔直地朝着羽妃的寝宫飞去，当进入羽妃的院落时，禁卫军发现了我，朝着我冲过来。
　　
　　右手拿着琴身，左手轻轻地拨动，一个个用乐音所化成的音刃瞬间飞出只击禁卫军的铠甲。
　　
　　武功高的躲过，武功平平的措手不及。
　　
　　数百人同时朝我涌入，我仗着轻功好，四处偏飞，手中不忘弹奏出一个个的音刃。
　　
　　其实，这把琴很厉害，弹奏出的曲子杀伤力很大，可是，控制起来却极不容易。
　　
　　稍有出神，便有可能被这把琴反噬。
　　
　　琴身扩散得很快，环绕于整个宫廷之中。
　　
　　有些化出的音刃瞬间割断了禁卫军的喉咙，地面被一片的血所染红。
　　
　　我飞身朝着羽妃的阁楼跑去，身后追逐的禁卫军却越来越多。
　　
　　当我入了羽妃的厢房，发现，那里是一片的空档。从床上凌乱的被褥告诉我，羽妃才离开。
　　
　　飞身破了房梁，四处官网，我发现羽妃随同几十人朝着后院跑去。
　　
　　踏着飞雪速度走到羽妃的面前，我对她冷笑。
　　
　　她的身体打颤，眼中有着惶恐，惧怕。
　　
　　她颤着声音，说：“只要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四处，手持宫监的近卫军团团把我围住。
　　
　　唇角微弯，当我只身一人走到这里时，已经没有在意过生命这东西……
　　
　　皇上是一国之君，他不会违约，他会好好儿待母亲……只要这样，我这一生又有何牵挂。
　　
　　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顿，我以着最后的体力拨动琴弦，划出一道音刃，直朝着羽妃而去。
　　
　　同时，有一把利箭从我的身后狠狠地插入了我的身体，手中的追云琴“砰！”地一声掉落于地……
　　
　　音刃穿透了羽妃的身体，鲜红的血液自她的身体中流出……
　　
　　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雪地上，双瞳空洞地睁着。
　　
　　然后，皇上来了。
　　
　　他抱起雪地中的羽妃，双瞳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看着几步之外的皇上，我笑，笑的嘲讽，我说：“女人还是比男人好。”至少，女生可以生育。
　　
　　皇上面无表情，他说：“然儿，从仇恨与自保中，你选择了仇恨。”
　　
　　我点点头，说：“不是常有人说，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吗。”
　　
　　“然儿，答应朕，只要以后你乖乖的，朕会救你，今日这事，朕只当作没有发生过。”
　　
　　人生这东西，真的说不上来，真的是很恍惚……
　　
　　有的时候，活着，不比死亡。
　　
　　轻轻一笑，我说，你让我想想。
　　
　　漫步走到皇上的面前，我说：“皇上，现在，你可以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他抿抿微薄的唇，不说话。
　　
　　我转过身，说：“拔掉吧，我身后的剑。”
　　
　　他说：“对朕承诺，以后，乖乖地留在朕的身边，绝不忤逆朕。”
　　
　　轻轻一笑，我没再做回应，双足轻点被风吹起的雪花上，从二楼的窗口如了天香楼。
　　
　　身后，跟着一群人。
　　
　　上了天香的厢房，手轻轻地碰触天香冰冷的身体。
　　
　　你说，以后你我行走于江湖，我舞剑，你弹琴，成为江湖中的传奇……
　　
　　这怕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起身，走到桌边点燃一盏油灯，抬起灯盏，点燃了纱帐。
　　
　　最初是小火，之后，火势蔓延，方柱倾塌。
　　
　　一步步地走到床沿，坐到在地，一手握住天香的手，我说：天香，你不是说想要和我在一起吗？那就……在一起吧……
　　
　　隐隐约约中，我听楼下的呼唤，“苏然，出来。”
　　
　　之后，只能感觉到火蛇的灼热，什么也……听不到了……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我从地府中转悠了一圈儿，又回来了。
　　
　　这一圈儿我转了挺久，从初冬转到了六炎夏。
　　
　　这一睡，就是半个多年头过去。
　　
　　睁开眼睛的是时候，我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纱织，床褥，被子……
　　
　　这里，是凤殿，皇上的寝宫。
　　
　　有些恍然地看着天花板，不久后，我听到一阵的脚步声，之后，床沿有一部分深陷。
　　
　　我偏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皇上带笑的容貌。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说：“然儿，起来了？”
　　
　　抿了抿唇瓣，我说：“别……”声音，宛若是从嗓门里挤出来的，干哑而难听。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递到我的唇边儿。
　　
　　浅啜一口，我摇了摇头。
　　
　　他把茶放到一边儿，说：“然儿，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见到你。”
　　
　　他皱起眉头，说：“然儿，不许无理取闹。”
　　
　　我说：“只要我能醒来，我便离开这里。”
　　
　　他轻笑，那笑容中带着些微的苦涩，他说：“然儿，你离不开的。”
　　
　　我不说话。
　　
　　他又说：“然儿，朕守了你这么久，又怎会让你离开呢。”
　　
　　他低头，在我的额上吻了一下，上床，钻入被子，抱着我睡了。
　　
　　。。。。。。。我很无聊，所以来遮挡一下。Orz分割线。囧。。。。。。。
　　
　　因为不可能的事发生，所以才会有奇迹这个词。
　　
　　我在皇上的身上看到了两个奇迹。一个奇迹，是让我喜悦的，一个奇迹，是让我痛恨的。
　　
　　二十三岁的身子不比当年，恢复得也不够快。调养了半个多月，我方能下床。
　　
　　无意间照了面镜子，我发现脸上半边的脸被火所灼烧，挺吓人。
　　
　　简单地说，我毁容了。
　　
　　咬住嘴唇嘲讽地笑笑，我撕掉纱帐，遮住了脸。
　　
　　在宫女宫监诧异地目光下，我走出了凤殿，一路朝着宫门走去。
　　
　　才走了一半的路，皇上便闻讯走到了我的面前。
　　
　　与他隔着几步距离对望，我说：“以前，你喜欢的是我这张脸，如今，它毁了，你还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做什么呢？”
　　
　　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容，说：”如果，朕说，即使如此，朕还想把你留在身边呢？”
　　
　　我不说话。
　　
　　他又说：“天香没死，他依旧在天香楼，只是，那一日后再也没有醒过。”
　　
　　天香的存活，是他给我的第一个奇迹。双唇微微开启，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走到我的身畔，左手轻搂住我的腰，说：“然儿，几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位神医，传言只要留有一息在，便没有救不活的人。他，救了你，也救了天香。”
　　
　　皇上带着我去了天香楼。
　　
　　静静地躺在那一张床上，呼吸微弱。
　　
　　漫步走近，坐到床沿上，左手颤抖地抚上天香的脸。
　　
　　这一张被刀子划破的脸上又添了火焰得灼烧。
　　
　　天香醒来了，一定会受不了……这个时候，我宁可天香一辈子起不来……
　　
　　或许，对他来说，死亡是最好的解脱。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
　　
　　天香，对不起，我的自私留下了你……
　　
　　天香，我想，我喜欢你，可是，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是爱……
　　
　　我只知道，为你，我的心很疼很疼……
　　
　　贝齿咬住唇瓣，眼泪一滴滴地从瞳孔里落下，怎么也断不了。
　　
　　皇上说：“然儿，朕带你去见见神医。或许，他可以制出上药的药，恢复你和天香的脸。”
　　
　　这种药物并不好做，除了最好的药材以外，还要一些炼药的技术……至少，我还制不出这种药。
　　
　　毁容，我不在意，可是天香……
　　
　　站起身，我跟皇上一起去见了那位暂住在皇宫里的神医。
　　
　　我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口中的神医是爷爷。
　　
　　加快脚步，我直接扑到了爷爷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怀中无声地哭着。
　　
　　他轻轻地在我的背上拍着，什么话也不说。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是皇上他外公的弟弟，曾经与外族男人相恋，被逐出家门……
　　
　　那个时候，皇上的外公帮了爷爷很多忙，用了挺多手段，让两个人隐居于市井之中。这就是欠下的人情。
　　
　　皇上见我和爷爷相认，挺识相地避开了。
　　
　　爷爷没问我离开后发生的事，只说，制好了生肤的药，只有一小瓶。
　　
　　轻轻涂抹在脸上，脸会掉一层皮，包裹被火灼烧的伤痕。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再包扎起来，七天后，肌肤便能还原，甚至比原来更好。
　　
　　我道了一声谢，接过药水，跟爷爷道了一声别，就去了天香楼。
　　
　　坐在床沿上，拿着手中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天香的脸上，那丑陋的一层皮以着肉眼所见的速度在灼烧着。
　　
　　皱起眉头，我轻手轻脚地为天香包扎住脸。
　　
　　七天后，我为天香拆下纱布的时候，他那长脸恢复成原有的柔嫩，只是，肌肤极为苍白，无一丝血色。
　　
　　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问爷爷，天香什么时候会醒。
　　
　　爷爷说，这要看天香的意志。如果快了，或许明日就会醒，若是慢了……怕是要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辈子就这样了……
　　
　　双手握紧成拳，我什么话都不说。
　　
　　爷爷拍拍我的手，他跟我说，天香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爷爷离开时，他对皇上说，不许欺负我，要不，他就带着我走。
　　
　　其实，我想对爷爷说，我现在就想抱着天香跟着你走。
　　
　　可是皇上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搂着我的腰，说，他会对我好。
　　
　　他说，他想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那里，埋葬着他最重要的人，他舍不得离开这么久……
　　
　　爷爷离开了。
　　
　　爷爷离开的这一天夜晚，他不顾我的意愿，把我绑在凤殿的龙床上，褪下我的衣裳，手中拿着一瓶小小的瓷瓶，倒出药水，不顾我的拒绝涂抹了我的全身。
　　
　　^-^ 留下评评喔
　　轩轩很努力地更，不想被霸王。




46

四六节 ... 
 
 
　　爷爷离开的这一天，他把我绑在凤殿的龙床上，褪下我的衣裳，手中拿着一瓶小小的瓷瓶，倒出药水，不顾我的拒绝涂抹在我的全身。
　　
　　很疼很疼，每一寸肌肤好像都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
　　
　　他说，然儿，从此以后，你身上的刀伤剑伤都消失了，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然儿，只有我才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这时候我才知道，爷爷给了我一瓶生肤水，也给了他一瓶生肤水。
　　
　　七天，我被他绑在床上整整七天。
　　
　　七天后，身上的布拆下，他才肯放我走出凤殿，却不允许我走向宫门口的方向。
　　
　　现在，我离不开皇宫，也带不走天香。
　　
　　每日居住在天香楼，照顾天香，看书，或者试着运动真气练武。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地过去了。
　　
　　几日后，这个国家出现了第一位男妃。
　　
　　皇上封我为兰妃，后宫四位妃子之首。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羽妃并没有死，甚至她腹里的孩子也保住了。
　　
　　这是皇上创造地第二个奇迹。
　　
　　音刃虽然伤了那个女人的身，却没能夺得她的命。
　　
　　听说，当时皇上传唤来了宫中所有的御医，以着各种药物保住了羽妃，然后又叫来了爷爷，才保住了她和她肚里的孩子。
　　
　　我这还只是听到了她的消息就恨不得撕裂她这个人，如果见到了她的人，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事实上，这一天，我也确实见到了羽妃的人。
　　
　　左手狠狠地掐住了羽妃的脖颈，身畔有无数人跪地求饶。
　　
　　这些人说，羽妃怀有龙种，兰妃此时的言行举止是死罪。
　　
　　羽妃的命是命，羽妃肚里的孩子是命，那，天香呢，他的命又是什么呢？……
　　
　　手中的力道越来越紧，羽妃的面色惨白……
　　
　　之后，我看到了皇上。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我的身畔，在我的脖颈上来了一个手刃，我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天晚上，我从他的怀中醒来。
　　
　　冷眼看着皇上，我说：“你可记得，我们当时说的话？”
　　
　　皇上笑笑，他的手轻抚着我的发，说：“记得。当初，你选择了仇恨。”
　　
　　“那么，你会认为现在的我会让羽妃继续过逍遥的日子？”我嘲讽地看着他。
　　
　　他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她由你处置她，可好？”
　　
　　我不说话。
　　
　　他又说：“然儿，你认为孩子有罪？”
　　
　　我咬住嘴唇，选择沉默。
　　
　　相处于一起的人，若是不懂得相互退一步，只会两败俱伤。
　　
　　就好像去年，我为了天香执意要杀了羽妃，我差点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毁了自己。而皇上，也差点失去了我。
　　
　　半年以后的现在，我与皇上在努力地维持着平衡，各自退一步。
　　
　　他要保住孩子，而我，只要羽妃的命。
　　
　　这一年的秋天，羽妃生下了龙子，白白胖胖的男婴，挺可爱。
　　
　　那眉那眼那唇，遗传自皇上，极为俊俏。
　　
　　羽妃才产下皇子，她说，她想要抱抱孩子，只是，这一天她还没能抱住孩子，便被宫监丢入了半年多前的那间柴房里。
　　
　　不久后，有几个男人走了进去。
　　
　　我坐在柴房的房梁上，看着天空发呆。
　　
　　耳中，隐隐约约中听到女人的尖叫声，求饶声，哭泣声。最后，化成了一句句对我的诅咒。
　　
　　“苏然，你不得好死……苏然，哪怕是我要下地狱，我也要永生永世诅咒你……我诅咒天香永远死亡，你爱的人永远背弃你，我你咒……”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然后，慢慢地停了。
　　
　　天空中飘起一场秋雨，这是一场迟来的雨，也是这个季节里最后的一场秋雨……
　　
　　雨水低落瞳孔里，说着脸颊轻轻滑落。
　　
　　我微微开启唇瓣，无声呢喃：天香，当初，她是怎么做的，我便让她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被开启，一个个的人走了出来。
　　
　　最后一位出现的男子抱着的羽妃的尸体。
　　
　　那张脸，已经被刀刃所伤，面目全非。
　　
　　从柴房上翻身而下，我说：“把她扔到山谷里喂狼。”
　　
　　几位男子称是，带着她的尸体便离开了。
　　
　　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天香楼，净过神，我爬到天香的床上，钻入他的被子抱住他。
　　
　　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轻声说：“天香，我很冷，可是，我知道……你更冷……”
　　
　　翌日，我走去御书房。
　　
　　宫监通报过后，在皇上的应允下，我走入了御书房。
　　
　　皇上坐在椅上处理着那似乎永远也解决不完的小山一样的奏折，他忙的，甚至没有时间抬头看我一眼。
　　
　　走到他的面前，我说：“我想家了。”
　　
　　他执着墨笔的手顿了一顿，笔尖的墨汁轻轻低落于素纸上慢慢地扩散。
　　
　　他放下手中的墨笔，抬头看我，说：“怎么忽然想家了？”
　　
　　“不是忽然，已经有半年了。”我说。
　　
　　“然儿，朕若是说朕不允许你出宫呢？”
　　
　　嘲讽一笑，我说：“你拦得了我一时，还能拦我一世？”
　　
　　他说：“然儿，告诉朕，对现在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锁在宫里？几个月前自你背对我开始，你便没有资格把我留在这里。皇上，如果我跟你说，我要自由呢？”
　　
　　“苏然，你太贪心了。”
　　
　　轻轻一笑，有些讥讽地看着他，我说：“早在当年你就应该知道我很贪心。皇上，今儿，我就跟你索取一样东西，自由。”
　　
　　皇上右手揉了揉额头，眉眼间染上一层疲惫。他说：“初识你的时候，从不知你如此倔强。”
　　
　　我说：“皇上，我们彼此彼此。”
　　
　　从某一方面来说，我和皇上彼此之间认定了的都会努力去争取。可是，两头牛相撞，注定的便是两败俱伤。
　　
　　我跟皇上再一次地维持住了平衡，彼此间的退让。
　　
　　结果是，皇上允许我随时出宫，可是每三天必须有二天待在宫里陪在他的身边儿，
　　
　　这时候我想，无论任何事都是要努力去争取，才能得到鲜美的果实。
　　
　　这一天下午，我带着皇上派来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去了苏府。
　　
　　从轿上走下，我走向苏府的大门，轻轻敲了敲门环。
　　
　　不久，张大叔应门，见到我，脸上闪过一抹惊艳，方说：“请问，公子是……”
　　
　　轻轻一笑，我说：“张大叔，是我，苏然。”
　　
　　张大叔愣了愣，双唇微微开启，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推开门，径自走入主殿，从苏老爷到大夫人一一拜访过后，我去见了母亲。
　　
　　敲门，她应了一声进来。
　　
　　我推开门，见她方从床上半窝起身。半年多不见，她的鬓边染上了一缕白，红润的面色又苍白了。
　　
　　目光相对，她的瞳孔里有着一抹疑惑。
　　
　　我说：“娘，我，苏然。”
　　
　　她的瞳孔瞠大，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我。然后，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她的眼眶发红，双唇蠕动半晌，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我想，宫里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了。
　　
　　宫里的人哪怕穿得再光鲜，再华美，却也总是与死亡挂边的。
　　
　　微微一笑，我说：“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都过去了。”
　　
　　她把我抱在怀里，说：“……然儿，娘不懂，为什么总是是你，为什么从小到大，受苦的……总是只有你……”
　　
　　娘，你错了。我并没有受苦……
　　
　　真正受苦的，是天香。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拉着她的手坐在床沿上，我问：“娘，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娘点点头，道：“挺好，老爷对我很好。”
　　
　　我眨眨眼，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这时，一位丫环手端着药盅步入了厢房。
　　
　　丫环一口一口地喂食娘亲，娘吃着药，那双眼却看向我。
　　
　　我看向丫环，微笑询问：“二夫人这段日子在府里过得可好？”
　　
　　丫环脸颊上微微发红，以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母亲，母亲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最后，丫环说，我昏迷的这一段日子里，苏老爷对二夫人很好，一直很照顾母亲，只是……
　　
　　做父母的，永远赢不过孩子，当孩子的翅膀硬了，哪怕曾经再威严的父母也只能依附着孩子。更何况，我这大儿子入宫作为男宠，苏老爷也就只有苏承锦这么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子。
　　
　　时光的不留情中，大家都在成长。当年奔放的苏承锦成婚，自苏老爷手中接管了大部分的生意，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班接班人。
　　
　　如今，表面上苏老爷是苏府的主儿，事实上，大部分的生意落在苏承锦手中，而苏承锦又是个孝顺的主儿，对她的母亲极为敬重。
　　
　　而这位蛇蝎大夫人对我的母亲也有着恨意……
　　
　　明面上不能发作，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不少，哪怕，皇上曾说过要为母亲撑腰……
　　
　　众人认为我昏迷永远不会醒，而自古以来就有一句“天高皇帝远”的名言，当火没有烧到眉毛，谁都不会在意那不靠谱的关系……
　　
　　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说：“娘，继承苏府的，会是我。”
　　
　　她吓了一跳，她连忙说：“然儿，话不能乱说。”
　　
　　淡淡一笑，我说：“娘，你相信我。”
　　
　　她说，她不要荣华，不要富贵，不要权势……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又何必眷恋？
　　
　　她紧紧地捏住我的手，说，她这一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能快乐……
　　
　　唇角微弯，我轻声呢喃：唯一的愿望，你怎么能给我呢……
　　
　　她是一位好女人，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不幸，便是认识了苏老爷，嫁错了人，可是，她从来没有过怨言，一步步地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从来不奢望什么……
　　
　　所以，我想对她更好。
　　
　　这一天，我在这里过了一夜。
　　
　　翌日晌午，我对大夫人说，好好儿照顾我的母亲，又“一不小心”空手捏碎了一个杯盏后，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了皇宫。
　　
　　先是去了天香楼，为天香揉捏了一番身子。
　　
　　这时，凤殿的宫监通报，说，皇上邀我共用晚膳。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宫监乖巧地退下了。
　　
　　又在天香楼里看了会儿书，当夕阳斜下，我在迈步去了凤殿。
　　
　　走到凤殿大厅便见到皇上坐在椅上，与大内总管说些什么。
　　
　　当他看到我，对我找找手，示意我过去。
　　
　　才走到他的身畔，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扯到了他的腿儿上。
　　
　　他轻声询问：“然儿，这回出宫你可开心？”
　　
　　我说：“我饿了。”
　　
　　皇上让丫环上菜，头埋入我的脖颈间落下一吻，说：“你母亲过得可好？”
　　
　　我说：“天气越来越冷了。”说着，我搓了搓手臂。
　　
　　皇上命宫监在厅里多安了个暖炉，说：“然儿，或许，下次朕应该陪你一同去苏府。”淡淡的语言，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说：“不知道今年的初雪何时下。”
　　
　　我和皇上鸡同鸭讲了半天。
　　
　　半晌后，他说：“然儿，别试探朕的耐性。”
　　
　　轻轻一笑，我说：“今晚，我陪你。”
　　
　　他愣了愣，唇角微弯，说：“……果然还是床上好说话吗？”
　　
　　我但笑不语。




47

四七节 ... 
 
 
　　身体上的关系，有了一就有二。
　　
　　哪怕同是男人，哪怕是被压在下面，只当作是在做一种规律的运动，倒也没什么。
　　
　　这天晚上，我压在他的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我要继承苏府。”
　　
　　他的呼吸很有规律，胸脯一上一下，我的脸也跟着它一上一下……侧耳倾听，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压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挺好，压在皇上身上的感觉更好……难怪那一个个的人都想要压人。
　　
　　室内一片的寂静，除了偶尔风从半敞的窗子中吹入一阵阵的冷风，吹起纱帐发出西索声响外，极为安静。
　　
　　他的呼吸很规律，规律到，我以为他睡了。
　　
　　微微抬头，正好与他那双漆黑的双瞳对视。我说：“我要继承苏府。”
　　
　　他的手轻轻地环上我的背，说：“朕始终没有忘记，那时的约定。”
　　
　　如果哪一天，你对我腻味了，放我离开皇宫，让我继承苏府。如今，在还没有发生前提的情况下，我便想集成苏府的商业了。
　　
　　轻轻把玩儿着皇上的一缕青丝，我说：“苏府是母亲的执着，她生活的保障。”既然，母亲喜欢苏府，喜欢苏老爷，那么，就让她成为苏府的主宰者。
　　
　　皇上搂着我的身子转了一圈儿，把我压在身下，头埋在我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咬得很深，我想，这地方会被他咬住血印。
　　
　　片刻后，他抬头，与我对视。
　　
　　他的唇角有着血迹，我抬起右手为他擦干净。
　　
　　他说：“让你继承苏府，等你的翅膀硬了，再让你离开我吗？”
　　
　　“……若是你帮我集成苏府，直到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我不会离开你。”我说。
　　
　　他微微一笑，道：“这可是你的承诺？”
　　
　　“是。”
　　
　　他道：“好，让你集成苏府，只是，你现在的身份特殊，无法直接继承。”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第二日，我便闯入御书房，与皇上一起定制了计划。
　　
　　这日午时，与皇上一起用膳时，他说，初识你，只觉得你爱慕虚荣，有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事实上却是极为驽钝。现在看着你，便认为什么都可以是假象。然儿，从未想过，你如此狠绝……
　　
　　其实，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狠绝。
　　
　　当时天香发生了那种事，我懂了一件事。如果有想要保护的人，就一定要好好儿做到，否则，到了最后，可能单纯地对人家好一点也做不到。
　　
　　有些时候，生活就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还是觉得自己挺善良。
　　
　　微微一笑，我放下筷子，说：“皇上，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这天晚上，我以着我所有的身家在京都开了一家珠宝首饰店。牌匾是皇上钦赐的“凤祥楼”，里面的物件为天价，除非王公贵族富商外，寻常人踏入不得。
　　
　　从这一日开始，苏楼家的船运被朝廷所截，因为少了货物，楼下许多店被迫停止营业……
　　
　　同时，苏府所经营的酒楼等总有人闹事。
　　
　　平民赢不过官，可以用金钱砸死人的富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别无他法。
　　
　　这几个日子里，苏老爷，大夫人，苏承锦，甚至是娘亲……不断的捎信入宫，说要见见我。
　　
　　小李子轻轻地为我捶背，我看着手中的信件轻笑出声。
　　
　　几日后，我听说将军面见皇上，谈起苏府一事，结果却被皇上压下来了。
　　
　　将军连见了皇上数日，第五天，与我撞上了。
　　
　　他对我行礼，唤了一句“兰妃”。
　　
　　我点点头，道：“将军大人，我知道您为令千金着急，苏府是我的家，我也着急……可是，你不能为难皇上，如今，苏府少爷得罪了人，皇上也难做，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将军的面色苍白，离开了。
　　
　　三天后，苏承锦给了将军府千金一纸休书，将军府千金离开了苏府。
　　
　　第五天，我回到苏府，对苏承锦说，我的身份比较特别，不如，把一部分最难做的生意交给我做吧。
　　
　　在苏老爷的首肯下，我接下了一部分的工作。
　　
　　之后，把苏老爷名下的产业一点点架空到凤祥楼下。
　　
　　有了我这标准的内奸，苏府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了、
　　
　　每日我乐得在苏府做生意，晚上按时回到宫里休息，有的时候去天香楼，大部分，却是在凤殿。
　　
　　皇上曾问，苏府的生意怎么样了？
　　
　　我笑笑，说，还行。
　　
　　苏府的产业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多，还要有钱，遍布大江南北，听说，苏老爷还把多年来的心血制成了宝藏，把大半辈子的心血埋藏了起来。所以，发生海运被截一事，苏老爷会拿不到资金来周转。
　　
　　我想，这是我运气好，若是苏老爷动用了那笔从账簿里检查而出，数目庞大的资产，难保苏府多了再多的灾难，他也有办法拿着金钱来解决。这个时候，我庆幸自己是苏家长子。
　　
　　冬至时，我在苏承锦仇恨的目光中彻底搬空了苏府名下的酒楼，布坊，红楼，赌场，客栈，当铺……
　　
　　我对苏承锦的说法是，因为营运亏损，我不得已下只好把产业卖了。
　　
　　苏承锦苍白着脸，不说话。
　　
　　这一天，苏府老爷把我和苏承锦叫到了书房里。
　　
　　苏老爷那一双年迈的眼里有着精锐，可更多的，却是沧桑。
　　
　　苏老爷看向我，说：“然儿，爹在商场多年，你做了什么，爹心里都是有数的。”
　　
　　唇角微扬，我笑，笑的微讽，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做。”
　　
　　“然儿，爹是对不起你们母子，所以，对于你的所作所为，爹不会再说什么？”
　　
　　这时，苏承锦疑惑地看了看苏老爷，又看了看我。半晌后，苏老爷说，前不久苏府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到了我的名下。
　　
　　苏承锦瞠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苏老爷叹了一口气，道：“然儿本身便是苏家长子，由他继承苏家，也无可厚非。”
　　
　　苏承锦眯着眼睛，说：“就是因为继承，苏然你让朝廷百般为难苏府，就是因为集成，你让我的妻子离开我？苏然，你说，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冷冷一笑，与苏承锦的双瞳对视，我说：“当年，我作为苏家唯一的子嗣时，你母亲为了不让我集成苏府，灌我毒药，这算什么？当年，你母亲有了你，怕我成为你的妨碍，百般杀害我，这又算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母亲仗着自己是大夫人，百般刁难我母亲，这又算什么？五年后，我好容易千里迢迢回到我母亲的身边，你母亲强硬地把我送入宫为你代嫁，这又算什么？我入宫后，苏府生意受到危难，你母亲百般刁难我母亲，这又算什么？她如今不足四十的年纪中鬓边的白发又算什么？苏承锦……”
　　
　　苏承锦苍白着脸，说不出话。
　　
　　嘲讽一笑，我的手抚上苏承锦的脸颊，轻轻地摩擦，我说：“既然，你要继承了苏府，在我昏迷的期间为何还要任由你的母亲欺负她呢？如果，只是因为你拥有了苏府的财产而成为苏府的神，那么，就由我的剥夺，不可以吗？”
　　
　　我捏住苏承锦的下巴，逼迫他与我对视。
　　
　　他的目光一片的恍惚，似乎在闪躲着我的目光。
　　
　　我说：“苏承锦，在你说我丧尽天良之前，你应该先评断你的所作所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聊的报复。”
　　
　　放开苏承锦，我笔直地看向苏老爷。
　　
　　苏老爷又叹了一口气，看着我，他说：“然儿，你是一个好孩子。”
　　
　　我必须是一个好孩子，若我不是个好孩子，若我不会隐忍，早在很久以前就没了苏府大夫人和苏承锦这两个人。
　　
　　苏老爷说：“然儿，爹爹这里还有一笔多年来所存下的财产，想要分你们兄弟……”
　　
　　没等苏老爷说完，我打断他，道：“爹，您的财产都由我继承，不过，我会给你承诺，我会好好儿为您尽孝，大娘和苏承锦由我来照顾，不会饿着他们。”
　　
　　苏老爷皱起眉头，道：“然儿，你何必如此……”
　　
　　我摇摇头，说：“我一直以为，我很仁慈了。”
　　
　　苏老爷以着怜惜的目光看向苏承锦。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承锦的双瞳湿润，一滴滴晶莹的累赘无声地滑落。
　　
　　我说：“苏承锦，所以说，你还是过于稚嫩。”讥讽一笑，我说：“有些人，是想哭也哭不出来的。”所以，能落眼泪，能有人心疼，也是幸福的。
　　
　　眼看着苏老爷轻声劝慰苏承锦，我只留下一句“爹爹，您可要想好了。”，便离开了苏府。
　　
　　这天，我早早回了宫里。
　　
　　心里很闷，堵得慌。
　　
　　在去往天香楼的路上，忽然就与倾王碰面了。这是相隔一年之久的再遇。
　　
　　一年之中，唯有倾王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一身珠光宝气，却不显得艳俗，反而给人华美的感觉。他说：“好久没有见到你。”
　　
　　我笑笑，说：“我一直都在宫里，所以，是我没有见到你。”
　　
　　他说：“前阵子皇兄派我去江南查询一下案件，最近才回来。”
　　
　　我说：“你可忙？”
　　
　　他想了想，缓缓摇头。
　　
　　我说：“要不，去天香楼喝一杯？”总是想以着酒来麻痹自己……
　　
　　他点点头，道了一句“好”。
　　
　　一同去了天香楼，依旧是在那个凉亭里，我命宫女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曾经，就在这个凉亭里，我，倾王，还有天香，一起永久，只是，一年多的时间里，物是，人却少了一个……
　　
　　我忽然就想到曾经，倾王对我说京城郊外开满的数十亩梅花，粉白相间的梅花花瓣漫天飞舞，极为眉眼。
　　
　　这个季节，似乎是梅花绽放的季节。
　　
　　宫女为我和倾王一人斟了一杯酒。
　　
　　我仰头灌入腹中，觉得喉头有些辛辣，忍不住一阵的咳嗽。
　　
　　这时，天空中飘起一片片的雪花，轻轻飘落于地。
　　
　　不久，便有一位宫监手提着暖炉入了凉亭，放在我与倾王之间的位置上。
　　
　　我和倾王喝完了一壶酒，那雪依旧飘飘然地下。
　　
　　天香很喜欢雪，天香……应该很想看看城郊外几十亩的梅花林。
　　
　　宫女有提着一壶酒走入凉亭里，为我和倾王斟酒。
　　
　　这时，有一位宫监步入凉亭里，对倾王说了几句话。
　　
　　倾王对我笑笑，说：你我总是擦肩而过……
　　
　　他说着，从椅上站起，褪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便随同宫监一起离开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凉亭看了半晌，脑海里就忽然闪过一些词。
　　
　　物是人非。
　　
　　又在凉亭里坐了片刻，为自己斟了一杯又一杯地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壶又一次空了。
　　
　　身畔伺候的宫女轻声询问：“兰妃，是否再备一壶酒？”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
　　
　　有人说，酒精能麻痹一个人……可是，适量的酒只会让一个人的精神越来越清醒。
　　
　　精神越清醒，就越痛苦。
　　
　　从椅上站起，我走出凉亭。
　　
　　少了凉亭里暖炉的温暖，凉亭外的寒风飒飒。
　　
　　我站在雪地上，仰头看着飘雪发了一会儿愣。
　　
　　那一滴滴的雪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瞳孔里，然后，化成水……
　　
　　忽然，我就想让躺在病床上整整一年的天香见见郊外白雪与梅花相间的场景了。
　　
　　我命宫女在天香楼外备好马车，便步入楼里，打横抱着天香出了天香楼。
　　
　　我把天香放入宽敞的马车里，让他的身子躺平，又为他盖上金蚕被，关上车帘，亲自驾马，不带任何侍从离开了皇宫。
　　
　　^-^ 轩轩工作很忙呀很忙…… 以后更新时间，换成晚上12点，因为工作再忙，晚上12点是绝对会到家的。
　　囧。工作太忙太忙了。。 Orz求虎摸……
　　求评 TAT。。




48

四八节 ... 
 
 
　　驾着马车奔出了城门，我才停马车，询问路人，那几十亩梅花林的所在地。
　　
　　我驾着马跑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有一阵清香味传入鼻息之间。
　　
　　简直朝前奔着，我就看到了那一望无际的梅花花海。
　　
　　风吹，吹落了梅花，吹动了飘雪。
　　
　　我进入马车，用被子把天香裹得严严实实地，把他抱在怀中，坐到了一梅花树下坐下。
　　
　　背靠在树干下，右手轻轻地抚上天香的脸。
　　
　　轻轻一笑，我询问：“天香，你想睡到什么时候……”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春天你睡过去了，夏天你睡过去了，秋天也睡过去了，冬天，也要被你睡过去了……
　　
　　你想让我等你多久呢？几个轮回，几个季度？
　　
　　唇角微弯，我有些恍惚地看着这绝美宛若仙境的梅林。
　　
　　太阳慢慢地下山，又一天要过去了……
　　
　　因为追不上时间的脚步，所以，总会在遗憾中度过。
　　
　　把玩儿着天香的发，我说：天香，等你起来了，我就带你闯荡江湖……
　　
　　我舞剑，你弹琴，成为江湖中的传奇……
　　
　　眼皮有些沉，我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雪也停了。
　　
　　我想带着天香在这里过一夜，明日再回去……
　　
　　蓦然，耳中传来一阵的马蹄声。
　　
　　不久，马蹄声消失，换成了一阵的脚步声。
　　
　　我顺声望去，发现他们在不远的地方，每人手中拿着一根火把点亮暗夜。
　　
　　他们朝我渐渐走来，之后以皇上为首，他们把我和天香团团围住。
　　
　　我没从地上站起来，只是对着皇上笑一笑，道：“你来了？”
　　
　　他走到我的身畔，说：“听说，你带着天香一起出了皇宫，朕便来看看你。”
　　
　　我“嗯”了一声，询问：“你认为，我会带着天香离开皇宫？”
　　
　　皇上轻笑，他微微蹲□子，右手轻抚上我的发，道：“苏然，朕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你认为，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想了想，笑说：“哪怕我会离开你，也不会是现在。”
　　
　　皇上不说话。
　　
　　我拍了拍身畔的位置，说：“这里很漂亮。”
　　
　　他坐到我身畔的位置，说：“你若是喜欢梅花，把这里的梅花树移植到皇宫，不也挺好？”
　　
　　沉默半晌，我把头枕在他的肩上，说：“……不一样的。也只有这里的梅花，才会绽放得最漂亮。”
　　
　　他不说话。
　　
　　我说：“今夜，就这样陪着我吧，陪我在这里……”度过一日……
　　
　　其实，独自一人，拥抱着另一个昏迷的人，很可怕，心里很疼……因为，我是人，所以我会怕……我会怕，天香会再也醒不过来。
　　
　　这一天，在这梅林之中皇上陪我度过了挺久，两个时辰后，皇上说，该回去了。
　　
　　我笑笑，说：“好，我们回去。”
　　
　　其实，我没说的是，我想你陪我看日出，都在这里挨到了凌晨，好不容易，你出来一次……就这样回去，不会可惜了吗？
　　
　　以后，你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与我一起看日出了。
　　
　　皇上说：“然儿，以后，你若是想来梅林，朕陪你一起来。”
　　
　　我点点头，说好。
　　
　　皇上从我的怀中打横抱起天香，放到了马车里。
　　
　　他看向我，说：“然儿，起来了。”
　　
　　我笑说，我腿麻了。
　　
　　他拉着我起身，抱着我上了马，我在前，他在厚。
　　
　　他跟我说，若是累了，便倚在他的怀里。
　　
　　我说：“好。”
　　
　　在浩浩荡荡的队伍的护送下，我和皇上入了宫。
　　
　　皇上上朝，我抱着天香回了天香楼，与他同一个被子过了一夜。
　　
　　第二日，我回到苏府里，询问苏老爷，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说，他同意，只是要我遵照约定，好好儿照顾苏承锦。
　　
　　轻轻一笑，我说，您放心，只要我说过的，我便不会反悔。
　　
　　从这一天开始，苏老爷依旧是苏老爷，大夫人依旧是大夫人。只是，这一天，二夫人成为了苏府的神。这风水，真的是轮流转。
　　
　　生活之中的转机，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日子也过得忙碌了起来，查账看账，每日用了不少时间，苏承锦多次说过，可以帮我。
　　
　　我笑笑，丢给他千两银子，让他用这千两银子给我做一下买卖。
　　
　　古代的商场没有现代的紧张，千两银子足够让他起家，这也能让我知道这苏承锦有多少的才华。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很满意这段日子的生活。
　　
　　与皇上在一起，我们之间的相处没有什么干柴点烈火，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只是就这样淡漠如水地交往着。
　　
　　无数个夜晚睡在一个床上，十指交缠，除了有点儿窝心以外，也没什么感觉。事实上，有个人陪伴在身侧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香从床上起来了。
　　
　　我带着他去了那一望无际的梅花林，天香很喜欢。
　　
　　他在这漫天的梅林中弹了一首曲子，而我配合着他的曲子跳舞……
　　
　　然后，耳中听到了一声掌声。我偏头看去，是微笑着的皇上。
　　
　　这个时候，我从梦中醒了过来。
　　
　　一滴滴的泪水同瞳孔里掉落，眼睛有些疼，心，也有些疼。
　　
　　一个人的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没想过，它如此轻易就让人浸入了……
　　
　　这个时候，我想，我是真的让那个人入驻到了我的心。
　　
　　这么多个日子里的朝夕相处，哪怕日子平淡似水，却也能让人眷恋。
　　
　　双手微微交握，唇瓣微微开启，无声地呢喃着：其实，这种平淡的生活，真的……很好……
　　
　　若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当这一年的冬雪化成水的时候，在市集上，我遇见了二师兄。
　　
　　轻轻一笑，我询问：“二师兄，最近过得可好？”
　　
　　他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右手抚上我的脸，轻轻地摩擦，他说：“然儿，二师兄知道，你过得并不好。”
　　
　　我后退一步，推开他的手，说：“对于现在的日子，我很满意。”
　　
　　“然儿，如今凤凰山庄与暗紫山庄已经合并了，江湖上已经没有势力能与暗紫山庄抗衡，二师兄也可以保护你。然儿，二师兄的凤凰剑法已经……练到了最后一式，二师兄可以保护你。所以，回到我的身边。”
　　
　　我摇摇头，说：“二师兄，我不希望你打碎我的生活。”
　　
　　“然儿！当初，二师兄已经决定了，当可以保护你的时候，便把你接回身边。”
　　
　　我摇头，说：“二师兄，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现在可以保护好我自己。”我说着，转身，想要离去。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入他的怀中，他说：“然儿，别说你过的好，别说你能保护得了你自己，一年前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轻轻一笑，我说：“那是以前。以前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而我，并不想从他的身边离开。”
　　
　　二师兄眉头微微皱起，“然儿，为什么不离开他？你是怕你的母亲受到他的迫害？”
　　
　　我推开二师兄，说：“不是。二师兄，我……喜欢他……”没有爱那般的浓烈，可是，却在喜欢之中慢慢地朝着爱的方向发展。自我嘲讽一般地笑笑，我说：“有的时候，我会希望这种日子就这样延续一辈子……”
　　
　　二师兄敏敏微薄的嘴唇，不说话。
　　
　　一步步地向后退，我说“二师兄，再见。”转身，用上水上漂朝着皇宫奔去。
　　
　　直到现在，遇见他，心口依旧跳得很厉害。
　　
　　从冬雪溶化，到新年，之后是泥泞的土地上慢慢地被一层新绿所点缀。
　　
　　三月阳春，给了苏承锦的那一千两银子消失了。
　　
　　我听说，苏承锦是想做个古董商。这个想法并不是不好，有很多珍品古董都隐藏在市集之中，多多转转，也是能发横财的。只是，苏承锦运气不好，他对古董的签订能力有限，收了一批假货，用掉了一千两，还以着苏府的名义在商行里贷款了三万两。
　　
　　我揉了揉发痛的额头，看着苏承锦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苏老爷说，也不过就是三万两银子。
　　
　　我心中冷笑，买断一个丫环要一百两银子，而这三万两成了“也不过”，这人命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苏老爷又说：“然儿，你再给承锦五万两，让他在外面闯一闯。承锦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只给他一千两银子，这不是苦了他吗？”
　　
　　大夫人马上在旁边儿附和。
　　
　　苏老爷开口，母亲也在旁边儿求情。真是一个傻女人。
　　
　　我皱起风眉头从椅上站起，说：“承锦，一会儿你到我的书房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说着，我从厅里走出，去了书房。
　　
　　不久，敲门声响起。
　　
　　我应了一声“进来”，苏承锦推门而入。
　　
　　我说：“承锦，你以为你会做得了什么？”
　　
　　苏承锦说：“大哥，我能做好生意的，只是，只是上一次我被骗了。”
　　
　　轻轻一笑，我道：“既然对古董生意不是很在行，签订能力又不好，你又怎想在不熟悉的地方赚钱呢？”
　　
　　苏承锦说：“大哥，在大哥之前，我也是有接管过苏府生意的，我都能管得很好，只是……”
　　
　　我摇了摇头，从椅上走下，从书架上翻了翻，翻出基本账册丢在了桌案上。
　　
　　我说：“这是你掌管苏府几月各个分行的收益。承锦，你做的时候爹爹一直风扶持着你，你没出大错，可是，各商行的收益情况一直在下降却是事实。”而自从我掌管后，从各个别家商行里卑鄙无耻的手段做尽，挖了不少人才，营业额翻了倍也是事实。
　　
　　苏承锦咬住嘴唇，不说话。
　　
　　我说：“承锦，你可喜欢做商人？”
　　
　　苏承锦说：“爹爹从小便对我说，以后，我是要集成苏府的人。”
　　
　　我一听，就笑了。敢情这孩子是怨恨我抢了他的荣华富贵？微微一笑，我说：“我与你相处的时间无几，却经常听到他人对你的称赞。说你自小聪慧，文韬武略，聪敏过人。只要把你护短的毛病改过来，为人也算耿直，在民间百姓也对你赞誉有加，承锦，你只要多读书，以后，会是个好官。”
　　
　　“大哥，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不适合我。”苏承锦皱眉说。
　　
　　我想了想，半眯起眼睛看着他，说：“承锦，你若是不喜欢，就留在我的身边跟我学生意。一年后，我给你在京都买个宅子，再给你一些银子。”
　　
　　苏承锦闷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当他要从我的书房离开时，我说：你要知道，也要分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犯了小错，我可以原谅，当你犯了打错，我会把你逐出苏府。
　　
　　他的步子停顿了一下，方走出了苏府。
　　
　　这一天，我带上了苏承锦这么一个大祸害，心里有些闷。
　　
　　这一天，我回到宫里的时候，已是夜半。
　　
　　踩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去了天香楼。
　　
　　开启厢房的门，在那一轮月辉下，我隐隐约约中看到床上半窝住的一个身影。
　　
　　脑子就好像被石头敲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运动。
　　
　　我看着那个身影，说不出话，身子，也动不了。我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断地从瞳孔里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然后，那个身子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下来，把我抱住了。
　　
　　我回抱住他，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以后，他说：“我做了一个梦，一直不停的做一个梦，是一个噩梦，处于地狱深渊的噩梦……”
　　
　　算上这个章节，就是最后10个章节了。。囧童鞋们给点儿力，别霸王了 ^-^ 囧。。。
　　上班忙呀忙好忙好忙。。
　　囧。。含泪上班的呀含泪。。囧 TAT 真想坚持一个月就辞职。。。 这简直了。我Orz--
　　一个月后换工作--换工作。。。
　　TAT 求虎摸。。




49

四九节 ... 
 
 
　　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一直盘旋回绕于我的梦中……那是，地狱深渊的梦……
　　
　　天香把头埋入我的脖颈间，轻声说。
　　
　　心里拔尖儿的痛，眼泪一滴滴地落下。
　　
　　他说，梦里，有人把他带去了一间柴房，撕裂他的衣裳，进入他的身体……
　　
　　他说，梦里，入眼的是一片的血红，除了红以外……什么也没了……
　　
　　他还说，梦里，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了一场火，毁了他，也毁了我……
　　
　　其实，有一种梦，叫真实……
　　
　　咬住嘴唇，我紧紧地抱住他，无声地落泪。
　　
　　良久以后，他似乎累了，身子慢慢地软倒。
　　
　　我打横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
　　
　　他握住我的手，他以着干涩的声音说：“小然，我好痛苦，我好痛苦……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做梦，就会做梦……小然，我好痛苦……”
　　
　　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我轻声说：“天香，那是梦，一切都是梦。”
　　
　　“……小然，可是我知道，那并不是……”
　　
　　没等天香说完，我倾□，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说：“至少，我们现在还好好儿的。”
　　
　　“……小然，其实，我喜欢你。”
　　
　　“我知道。”
　　
　　“小然，我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好，永远都在一起。”
　　
　　“小然，我想跟你一起睡。”
　　
　　微微一笑，我说：“好。”说着，我掀开被子钻入他的被窝，手轻轻地环住他。
　　
　　他说：“小然。”
　　
　　“我在。”我轻轻的应声。
　　
　　“小然。”
　　
　　“嗯。”我对天香微笑。
　　
　　“小然小然小然小然小然小然小然……”
　　
　　天香一遍遍地念着，我一遍遍地听着，只觉得眼眶填痛得厉害，心堵得慌。
　　
　　良久以后，天香说：小然，有的时候，一睡，就是一辈子。意外总是伴在身侧，我怕，怕这一睡，就是一辈子，小然，我想多叫叫你的名字，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说：“不会的。”可是我知道，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天香的双瞳与我对视，他抬起一只手轻抚在我的脸上，说：“你的微笑，你的碰触，你的亲吻……都让我眷恋，小然，这是一辈子的梦。”
　　
　　我点点头，说：“好。”
　　
　　天香把头枕在了我的臂上，双瞳微微阖上，睡了。
　　
　　夜半手麻，我没舍得吵醒他。
　　
　　第二日清晨，要出宫做生意，也没舍得吵醒他。
　　
　　天香一直睡到了下午，天香似乎，永远……睡不够……
　　
　　我为他斟一杯茶水，亲手为他梳洗打扮。
　　
　　一同吃过饭后我带着天香一起出府做生意。这一天，我收购了一间药房，交给苏承锦全权管理。
　　
　　这一天晚上回宫，走入天香楼大厅时看到了坐在椅上的皇上。
　　
　　皇上说：“听说，天香昭仪醒来，朕来看看。”说着，他向天香招了招手。
　　
　　天香看了看我，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显苍白了。
　　
　　天香一步步地朝着皇上走去，站在了皇上的身畔。
　　
　　皇上刚要握住天香的手腕，天香似乎受了惊吓，向后退了一步。
　　
　　皇上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天香。
　　
　　我向前走数步，看向天香，说：“天香，饿了？”
　　
　　天香回头看向我，摇了摇头。
　　
　　我说：“今儿你跟了我一天，大概也累了，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可好？”
　　
　　天香看了看我，又犹豫地看向皇上。
　　
　　皇上颔首，天香方以着小小的步子上了楼。
　　
　　我与皇上对视，片刻后，我说：“天香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你我都知道，我希望皇上以后可以不要碰他。”
　　
　　皇上笑一笑，说：“那么，然儿，他就可以随意碰你？”
　　
　　我愣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皇上的双瞳里闪过一抹狠芒，他说：“然儿，你是朕的人。”
　　
　　轻笑一声，我以着自嘲的声音，说：“我一直都知道。皇上，你是苏然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皇上不说话。
　　
　　我轻轻地坐在皇上的腿上，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轻轻地，落下了一吻。
　　
　　我说：“以后，我会记得与天香保持距离。”
　　
　　皇上颔首，打横抱起我，离开了天香楼。
　　
　　这日以后，皇上不允许我在宫外留宿，每夜均要我伺候在他的身侧。
　　
　　这种平淡的相处，他可会愿意过一辈子？他可会满足？
　　
　　偶尔，我会想，是否有哪一天，他会厌倦我？
　　
　　我和皇上，我说不上来，是我先爱上他的，还是他先喜欢上我的。可是，我知道，从心态来说，吃亏的是我，吃苦的，也是我。
　　
　　四月末，我和天香在天香楼里下棋，那一天晚上，我去凤殿。
　　
　　看守的宫监宫女说，我不便过去。
　　
　　我笑一笑，只说，在这凤殿里，皇上从未阻拦过我的去向。
　　
　　走入，接近，然后，我听到了一阵娇喘声，以及，情动时的呢喃细语。
　　
　　迈起的步子犹豫了一下，我想着，我是该离去，可是，或许是想要看看活春宫，所以，我走过去了。
　　
　　古代没有什么A片，黄片，三X片，我看真人的也不错。
　　
　　一步步地走进，那一扇大门是开着的，那纱帘半掩半现……
　　
　　我站在门口，看着皇上与床上女人交缠在一起的四肢，心里，一片的茫然。
　　
　　双手环胸，我微笑地看着，我微笑地听着。
　　
　　皇上说，你的肌肤真好，你的眼睛，真漂亮……我爱你……
　　
　　轻笑出声，我转身离开。
　　
　　一位宫监追上来，他说：男人情动时候的言语都是不能当真的，兰妃，兰妃……
　　
　　男人情动时候的言语都是不能当真的。在床事上的甜言蜜语，他也没对我少说。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他是一国之君，后宫有三千佳丽，日日只招一人侍寝，他也会厌倦不是……
　　
　　笑吟吟地回到天香楼，我把躺在床上的天香挖起来，笑说：“天香，陪我喝酒。”
　　
　　天香愣了一下，回我一抹笑容，说：“好啊。”
　　
　　这一天晚上，我命宫女在院里挂了两盏灯笼，凉亭里的木板上放了三坛酒，桌上摆了四样小菜。
　　
　　我对天香说：“天香，我们不醉不归。”
　　
　　天香笑吟吟地，说：“好。”
　　
　　我嫌杯盏太小，跟宫女要了两个碗，把酒倒满，与天香干杯，一饮而尽。
　　
　　天香说：“小然，你今儿怎么这么进行？”
　　
　　我眨眨眼，说：“天香，你还记得你以前有一个梦想吗？”
　　
　　“……我的，梦想？”天香皱起眉头，似乎是想不起来了。
　　
　　我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说：“那一天，你说，我们行走于江湖。你弹琴，我舞剑，成为江湖上的传奇。”
　　
　　天香的双瞳蓦然瞠大，有两行泪轻轻地滑下。他说：“我记得，可是，我不知道你也记得。”
　　
　　我笑一笑，“我怎会忘记。天香，等苏家的生意告了一个段落，我就陪你闯荡江湖。”
　　
　　“……真，真的？”天香颤着声音问。
　　
　　我点点头，给予肯定。
　　
　　其实，早该下决定带着天香去履行他的梦想了……只是，天香才醒来，身体不好，而我……脑子里进水了，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把碗中酒抬起，对着天香说：“天香，来，咱俩干杯，为我俩以后一起闯荡江湖成为传奇而干杯。”
　　
　　天香笑笑，拿起碗，与我的碗对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我只知道，我的脑子依旧清醒，清醒到痛苦。
　　
　　我不知道我对天香说了多少话，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听到了天香对我的问话。
　　
　　“小然，你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想了想，才说：“当然是在笑啊。”
　　
　　“……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更像是在哭。”
　　
　　我拿在手中的碗轻轻掉落于石桌上，在石桌边缘滚了两下，跌落于地面，应声碎裂。
　　
　　天香的话，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我喜欢二师兄，一日又一日地等着二师兄，一日又一日地唤着二师兄的名字，我等了很久很久……然后，我也听到那个丫环也来上了这么一句。
　　
　　轻轻一笑，我说：“天香，我好像，失恋了。”
　　
　　天香愣了愣，他从石椅上起身，走到我的身后抱住我，说：“小然，我爱你。”
　　
　　双唇微微开启，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咽喉上似乎梗了一根鱼刺，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香又一次说，小然，我爱你，小然，我爱你，小然，我爱你……
　　
　　他的脸轻轻贴在我的背上，然后，我感觉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湿了。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我咬了咬嘴唇，说：“天香，我不会辜负你的。”
　　
　　“小然，我爱你。”天香又一次说。
　　
　　我沉默，良久以后，我说：“天香，我也……喜欢你。”
　　
　　事情的发展，在冥冥之中或许是注定的，也或许，是人为的。
　　
　　我不知道是我喝多了，还是天香喝多了，只知道，我们一起回到了天香楼二楼的寝房。
　　
　　我褪下外衣上床想要休息，天香也褪下了外衣。之后，我们的身体缠绕在了一起。
　　
　　他在我的额上，眉眼间落下亲吻……
　　
　　我偏头想要闪躲，天香说，小然，你别躲我……
　　
　　我总感觉，你有一对翅膀，那一双翅膀斩不断，你的羽翼，也拔不掉……
　　
　　只要你想，就可以放飞于你的世界里。我想要追逐你，我一直追着你跑，可是，只能看到你在天上的影子越来越小……
　　
　　小然，我抓不住你，我觉得我留不住你，我想跟你一起走，天涯海角，我都想跟你一起走，可是，我不会飞……小然，我不会飞……
　　
　　……我根本，没有，可以飞翔的勇气……
　　
　　回抱住天香，我说：“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梦里。”
　　
　　天香笑一笑，那一张脸上有着说不尽，道不出的凄惨。他说，过去，便是云烟，散了，什么都不留下……可是，那是真实存在的，那是回忆……那也是，真实……
　　
　　天香褪下了我的外衣，也褪下了自己的外衣。
　　
　　这一天晚上，我对他说，以后，不管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去。
　　
　　天涯海角，又算得了什么呢……
　　
　　天香累了，我也倦了。
　　
　　十指相交，进入梦想中。
　　
　　翌日晌午，我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
　　
　　睁开双眼，有些迷茫地闻声看去，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着着明黄色衣裳的男人。
　　
　　他说：“苏然，你背叛朕。”这是淡淡的叙述声。
　　
　　轻轻一笑，我从床上起来，柔软的被子轻轻地滑下，露出半裸的身子。
　　
　　若无其事地着上衣裳，我与他的双瞳对视，笑说：“是又如何？”
　　
　　“苏然，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轻笑出声，我道：“我以为你已经厌倦了我。”
　　
　　皇上眯起眼睛，不说话。
　　
　　我咬住嘴唇，垂下眼睫，想了很久很久，之后，我说：“皇上，我累了，也倦了。我想，出宫了。”
　　
　　^-^ 求评，求虎摸，求疼爱~~~
　　囧，星期六继续工作，星期日休终于要盼到了 >.<




50

五十节 ... 
 
 
　　在还没有发觉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跟全天下人拥有那个人，可是当我发现我喜欢那个人，而那个人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又能如何呢？
　　
　　成为他弱水三千中的一个？我这颗心虽不是用玻璃做的，怎么摔，怎么打都不会碎的千年玄铁做的。
　　
　　皇上说：“苏然，朕现在还没有失去对你的兴趣。”
　　
　　我笑一笑，道：“是吗。”我淡淡地应声。
　　
　　他眯着眼睛说，只要，没有他的允许，我一辈子也离不开他。
　　
　　我对他翻了了个白眼，有些讽刺地笑。
　　
　　身体，也是背叛中的一种。他对我有兴趣，死罪可免，可是，活罪难逃。
　　
　　这一天，他让我浸在冰泉里，整整一日。
　　
　　这一天的晚上，他扯着我的手腕，把我抛在床上，双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颈。
　　
　　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片的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是，感觉上却很久远……肺部得难受，生不如死的感觉……
　　
　　就在我以为我再也坚持不住了的时候，他的唇瓣印上我的，给我渡气……
　　
　　我知道，这一天晚上，我又在生死边缘回来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肉模糊。
　　
　　他说：“然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一次，他是第一次没有自称为“朕”，这一次，他第一次以“我”来自称……
　　
　　可是，他这第一次，却让我的心痛得微微发麻……
　　
　　你说，你该拿我怎么办，而我，又该如何对你呢？
　　
　　轻轻一笑，眼眶有些发疼。
　　
　　第二日，我带着天香回到了苏府，一起做生意。
　　
　　夜晚，我没回到皇宫，而是与天香在苏府过了一夜。
　　
　　第三日，我去做生意，天香一直陪伴在我的身侧，心里，有着淡淡的温暖。
　　
　　这天夜晚，我依旧没有回皇宫。
　　
　　第四日，带着天香去游湖，赏花，听乐，游玩了一天。
　　
　　这夜，我还是没有回宫。
　　
　　第五日，我带着天香回到了苏府，查了查药房的账簿，发现从收购药房开始，药房便一直在亏空中。
　　
　　我有些痛苦地敲了敲脑袋，忽然发现这苏承锦长相漂亮，人性格也不错，可是，就是一没主见的孩子。
　　
　　以前，他跟着苏老爷做买卖，苏老爷怎么做，他就按着套路来，做后续，如今从最初开始打理一个药房，他就什么都做不来了。
　　
　　其实，有些时候按照套路来，也不错。
　　
　　拟定了药房的经营，药物的价格，又研制出几份对女人养眼美肤的药物，我命苏承锦每日只要待在药房里看管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其实，我也在很烦恼，要让苏承锦做什么。
　　
　　摇了摇头，我开始打点生意上的一切，想着做甩手掌柜，与天香闯荡江湖。
　　
　　我为各个的行业找了一位总管事，再在每个城区找了一位次管事，又在分区找了一位管事。每月的账务经过几番审查，之后交由苏老爷的手上。
　　
　　我对苏老爷说过多次，苏家的生意，不准苏承锦插手！
　　
　　这一句话，恰巧让苏承锦听到了。
　　
　　苏承锦以着质问的目光看我，他说：“苏然，我苏承锦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肩膀，说：“我并不讨厌你。”说着，我带着天香去有山玩儿水。
　　
　　第十二天，天香说，临城有一家酒馆菜色别具一格，想要尝尝看。
　　
　　微微一笑，我在天香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说：“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这天，我把生意都交给了苏老爷，与天香一同出了城，赶了半天的车程去了临城。
　　
　　入了城，先带着天香在客栈订了一件房，便带着天香吃遍了整个城市。
　　
　　天香拽着我的手回到客栈的厢房，大字型躺在床上，说：“撑死了。”
　　
　　我坐在床沿上掀开他腹上的衣裳，轻轻地为他按揉肚皮，说：“那你还吃？”
　　
　　天香委屈地看着我，说：“那，那是因为，你你，是你给我买的嘛。”天香撒娇。
　　
　　微微一笑，我不说话。
　　
　　这夜，我没有回皇宫，也没回苏府，更没有回京都，只是在这个城镇的客栈里过夜了一夜。。
　　
　　第十三天，吃过早膳，天香不肯出门，我与在床上厮磨一整日。
　　
　　这天晚上，我带着天香散步赏月。
　　
　　在一条街道上，我看到许多人围绕成了一团儿。
　　
　　天香喜欢凑热闹，拉着我的手就往人堆里挤。
　　
　　人堆的中央有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下一盘棋。
　　
　　听周围人说，这是一局真龙袖珍，听说是一位棋师以着千两银子寻找此袖珍的解答，只可惜，到现在都无人可解。
　　
　　天香看了眼周围围城一团的人，又看了眼棋局，他大声说：“这棋局，我可以解。”
　　
　　一瞬间，众人纷纷向天香看去，见天香是一小孩子，又把目光收回去。
　　
　　我闷笑一声，下一刻，众人都看向我，那一双双的眼里有着惊艳。
　　
　　这种目光我常见，已经习惯了。
　　
　　蓦然，天香握住我的手，大声说：“如果，我解答出这真龙袖珍，希望众位朋友可以帮我一个忙。”
　　
　　这一喊，众人都从我这张脸上回过神来，以着疑惑的视线看向天香。
　　
　　天香偏头，对我微笑。
　　
　　他的双手环绕住我的脖颈，双唇慢慢地……贴在了我的唇瓣上……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一阵的抽气声。
　　
　　久久以后，天香放开我，对众人笑着说：“如果，我解开了这局珍龙，我想大家可以祝福我与我的爱人。我想和爱人走过这条街，我要漫天的花瓣，烟火，祝福，我要我的爱人……幸福……”
　　
　　我有些愣怔地看着天香。
　　
　　天香飞快地在我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又来了一句，“至于那一千两银子，就请大家分了吧。”语毕，天香牵着我的手上前，破了珍龙。
　　
　　其实，这便是以着自我牺牲，看似劣势，可凌厉的攻击却在后。因此，在众多的掌声中，这棋局也就破了。
　　
　　天香拿到了那一千两银票，他说，只要能做到他说的，这银票，就给众人。
　　
　　就好像天香说的。
　　
　　在悠扬的乐曲下，他抱住我，在漫天的花瓣里旋转着圈圈儿……
　　
　　有掌声，有祝福，有温暖，有感动……也有……幸福……
　　
　　只是小小的举动，却很窝心，只是千两银子，却带给我无数的快乐……
　　
　　最后，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对我说：“小然，我爱你。”
　　
　　微微一笑，在所有人“应该是”为了那千两银子的起哄中，我说：“我也爱你。”
　　
　　他笑，笑的很欢，嘴都咧到了耳根子上。
　　
　　轻轻一笑，我的唇点在他的唇上，轻声说：“谢谢。”之后，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就成了深吻……
　　
　　蓦然，人群发生了一阵的骚动。
　　
　　我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除了包裹住我和天香的平民以外，那后面有无数坐上坐骑，手拿刀剑，卫兵装扮的人把我们围绕成了一团儿。
　　
　　我轻轻推开了天香。
　　
　　天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骑马的侍卫。
　　
　　冷笑一声，天香从怀中拿出一千两银票，给了平民之中的一人。
　　
　　这时，在侍卫群中的一辆马车被开启，走出大内总管，手拿拂尘，朝我的方向走来。
　　
　　平民百姓立刻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大内总管笔直地走到我面前，说：“公子，您离家数日，主子不高兴了。”
　　
　　我笑一笑，道：“那又如何？”
　　
　　大内总管说：“公子，主子在客栈里等着您，请公子不要为难小的。”
　　
　　我翻了个白眼，看向天香。
　　
　　这时，大内总管又说：“主子命令过，若是公子不肯回去，哪怕是强行，也要把天香公子“请”回去。”
　　
　　天香握住我的手，对我点了点头。
　　
　　之后，在大内总管的默许下，被卫兵包围住的众人鸟兽山了，我和天香跟在大内总管的身后，走上马车。
　　
　　马车声辘辘，只是片刻的时间，便停在了一间客栈前。这是我和天香入住的客栈。
　　
　　天香被总管留住，在一楼用膳，让我独自一人进入厢房见皇上。
　　
　　上了二楼的阶梯，走到右边儿第三间厢房前，我轻轻地推开门。
　　
　　门没锁，一推，便开启了。
　　
　　第一入眼的，是坐在桌前的椅上看着书本的皇上。
　　
　　他放下手中的书，与我的视线相对，说：“这几日玩得如何？”
　　
　　走到皇上的对面坐下，我为他斟了一杯茶，笑说：“挺好。”
　　
　　“朕以为你乐不思蜀地不想回去了。”接过我手中的茶杯，浅啜一口。
　　
　　放下茶壶，揉了揉发酸的肩胛骨，我说：“我是想走，不过，不会不告而别。”
　　
　　皇上冷笑一声，说：“然儿，或许，朕不应该允许你出宫半步？”
　　
　　我说：“皇上，您可以下令，只是，就怕您困不住我。”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右手握住我的手，在我的脉搏上轻轻地抚着，说：“或许，朕应该费了你的武功？”
　　
　　唇角微弯，我说：“您可以试试。”
　　
　　“你别以为朕不敢。”皇上以着清冷的声音说。
　　
　　我眨眨眼，道：“你是九五之尊，有什么是您做不出来的？只是，即使您费了我的武功，把我锁在身边儿，您确定，您能锁我一辈子？”
　　
　　皇上眯着眼睛看我，不说话。
　　
　　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右手轻抚着左手的脉搏，我说：“一直，就这样吧。让我们彼此看看，这一条交错的线能停留在何时，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走越远……”永不相接。
　　
　　这一天，皇上与我在客栈中过了一夜。
　　
　　翌日，在浩浩荡荡的队伍的护送下，回了京都。
　　
　　皇上入宫，他似乎想要带我走，却在我的坚决下，在一堆人的监视下回了苏府。
　　
　　这一天晚上，我没回宫，倒是皇上出了宫，在苏府陪伴了我一夜。
　　
　　一连数日，一直都是如此。
　　
　　我不肯回宫，皇上出宫陪我。心里，有些微微的温暖。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他说，“朕不应让你继承苏府，否则，你不会忙得不肯回宫。”
　　
　　轻轻一笑，我不说话。
　　
　　他又说，“或者，就是因为苏府偌大的财产，然儿，你的翅膀才硬了，让朕怎么也斩不断。”他说的有些嘲讽。
　　
　　咬了咬嘴唇，把头埋在皇上的怀里，我说：“其实，这样不好吗？”
　　
　　皇上不说话。
　　
　　我又说：“皇上，以后，我就不回宫了。”
　　
　　“……然儿，朕不会允许。”
　　
　　“皇上，苏然一直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可是，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皇上，苏然有句话想对您说。”
　　
　　“你说。”
　　
　　“苏然，喜欢你。”我轻声说。
　　
　　皇上讽刺地笑一笑，把我环抱在胸口，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他说：“你的喜欢，就是想要千方百计地离开朕的身边？”
　　
　　“皇上，或者，我对您的喜欢不应用成喜欢，应该是爱。”
　　
　　皇上轻笑，“你的爱，就是要离开朕？”
　　
　　我摇摇头，说：“就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想看到您与他人的亲近。”
　　
　　“没想到，然儿的醋劲儿倒是挺大。”
　　
　　“……”沉默片刻，我又说：“如果，皇上愿意为了苏然遣散后宫，我会回去。”
　　
　　皇上说：“然儿，朕挺喜欢你，可是，你并不值得朕为你做到这一步。”
　　
　　微微一笑，我说：“所以，我不会回宫。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眼眶有些发疼。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把瞳孔中的氤氲逼回去，一脸微笑地看着皇上。
　　
　　他说：“苏然，没了苏府，你又能去哪里？”
　　
　　我笑一笑，回说，“可是，我有苏府，也继承了苏府，所以，您的言语不成立。”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咽喉，道：“当真不肯跟朕回去？”
　　
　　我摇头，说：“不回去。”




51

五一节 ... 
 
 
　　皇上眯起双瞳，道：“然儿，朕给了你苏府，也可以毁了你的苏府。”
　　
　　轻轻一笑，我说：“只要您还喜欢我一天，苏府永远不会出事。”
　　
　　他不说话。
　　
　　我又说：“如果想我了，你可以出宫来见我。”
　　
　　彼此之间的迁就，怕是不可能了。
　　
　　皇上面无表情，可是我却能从他眼神的波动中知道，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他邀我一同邀月喝酒，轻轻一笑，我道了一声好。
　　
　　凉亭里，明月下，百花前，他一杯杯地喝着。
　　
　　我给他斟酒，却不陪他一起喝。谁知道酒醉后，我会不会就胡乱给出他承诺。
　　
　　他似乎喝醉了，似乎又没醉。
　　
　　我搀扶着他去了厢房。
　　
　　他的双唇微微开启，头埋入我的脖颈间，轻声说：“然儿，跟朕回去。”
　　
　　我为他盖上被子，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不可能回去的。”
　　
　　皇上半眯起眼睛，双眼看起来无神，久久以后，他说：“你会回去的。”
　　
　　翌日，皇上回宫，晌午的时候，宫里出了几十位宫监，带走了天香。
　　
　　忽然就想起皇上昨夜的言语，我会回去……他把天香带走了，我能不回去吗。
　　
　　有些烦躁地敲了敲头，我去了药房。
　　
　　药房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几个特制得药房效果很好，销售也很好。
　　
　　女人天□美，男人又希望自己的女人美，带出去也有面子。
　　
　　揉了揉微酸的肩膀，有些漫无目的走在市集上，直到夜半，才回到苏府。
　　
　　推开大门，走入花园，依旧是昨日的凉亭里，物是，人非。
　　
　　我忽然就想起，曾经，皇上喜欢的是苏承锦，我是代替苏承锦入的宫。
　　
　　如今，苏承锦的婚事告终了，苏承锦本人又出现在了皇上的面前，结果，又会如何？
　　
　　我站在廊道的扶手上，微笑地看着凉亭里。
　　
　　苏承锦为皇上斟酒。
　　
　　皇上一杯杯地喝着……
　　
　　酒喝多了，便是最好的春药。
　　
　　说不上是什么，或许是苏承锦对我的恨，所以有意勾引，或许是皇上喜欢的本就是苏承锦，有意与他发生关系。
　　
　　结果，是两人相拥在一起，相吻在一起。
　　
　　讽刺一笑，我想离开，却怎么也离不开，一直一直看着……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皇上打横抱起苏承锦，入了我的楼宇……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带着苏承锦入了我的厢房。
　　
　　他们走了。
　　
　　转个身，我漫步走到凉亭里的石椅上坐下，看着这一桌微量的佳肴发呆。
　　
　　不久以后，有丫环上前，在我的默许下，收拾了这一桌的佳肴。
　　
　　当丫环要收走最后一个餐盘时，她忽然唤了我一声“大少爷”。
　　
　　我愣了愣，笑看丫环，询问：“怎么了？”
　　
　　她说：“大少爷，或许，或许皇上是把二少爷当作是您。”
　　
　　原来，他们俩的一切，不止是我看见了，丫环也看见了。
　　
　　微微一笑，我说：“你可以想成是皇上把我当成了承锦。”
　　
　　“不是的！”丫环有些慌乱地抓抓头，把手中的餐盘放到桌上，说：“二少爷很好，为人俊俏，对我们这些丫环不薄，可是，可是大少爷的人更好。”
　　
　　“……啊？”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丫环。
　　
　　丫环的脸颊微微发红，重新拿起桌上的餐盘，说：“府里上下，都很喜欢大少爷的。”
　　
　　轻轻一笑，我说：“谢谢。”
　　
　　一句简简单单的言语，一句淡淡的关心，却能暖了人的心。
　　
　　皇上的酒量是怎样的，我或许不知道，可是，哪怕是酒过三旬，皇上也不会抱错了人，更何况上错了人。
　　
　　丫环端着餐盘离开了凉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回来了。
　　
　　她的手上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送到了我的手上。
　　
　　手里把玩儿着两个温热的鸡蛋，我以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心里觉得很诡异。
　　
　　丫环说：“大少爷，这是俩鸡蛋。一个当成是皇上，一个当成是二少爷，把蛋壳给捏碎了，咯吱咯吱咬碎蛋黄，心里的气也就消了。”
　　
　　我“噗”地一声轻笑出来，说：“后宫三千，若是我把每一个人当成鸡蛋，我这一天得吃多少个鸡蛋？”
　　
　　丫环双手托住脸颊，腼腆的看着我。
　　
　　我把一个鸡蛋给了丫环，说：“你帮我吃掉承锦，我来把皇上吃掉。”
　　
　　丫环犹豫了一下，接过鸡蛋，敲碎了蛋壳。
　　
　　不管如何，心情好一些了。
　　
　　摸了摸丫环的头，我回到了客居，睡了一夜。
　　
　　翌日，我研制新药时，皇上走入药房，从我的身后抱住了我。
　　
　　我说：“你走开，我忙着呢。”
　　
　　他说：“昨夜，朕……”
　　
　　没等他说完，我便接口，道：“承锦是你一直喜欢的。以前吃不到，如今，吃到了，感觉如何？”
　　
　　“……你知道？”
　　
　　我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推开他，说：“我一个人始终满足不了你。你，喜欢承锦吗？”
　　
　　他笑一笑，道：“他比你乖。”
　　
　　我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后宫里的男人女人一个比一个乖。”
　　
　　他的手轻抚上我的脸，说：“朕从以前便挺喜欢承锦。”
　　
　　“现在吃到了，你还喜欢？”我挑眉询问。
　　
　　“他是你的弟弟，你们有些地方挺像，朕自是喜欢的。”
　　
　　我忽然就想问，你是因为他像我，所以你喜欢他，还是因为，我像他，所以，你喜欢我？
　　
　　有些复杂，也有些搞不明白。
　　
　　我拍开他的手，道：“你打算带承锦入宫？”
　　
　　“然儿若是愿意随朕回宫，朕可以不带承锦入宫，若是然儿不愿，朕自是要承锦入宫陪朕。”
　　
　　双手悄悄地握紧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了手心……
　　
　　我冷眼看着皇上，笑说：“我是不会回去的。若是皇上喜欢承锦，便带他去好了。”
　　
　　皇上淡笑，转身，离去。
　　
　　这日夜半回到苏府，苏承锦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对我笑，带着些微的胜利感。
　　
　　翌日，皇上回宫早朝，苏承锦对我说，苏府，不可能永远都是你的。
　　
　　苏然，你是如何得到苏府的，我就如何从你的手中夺回来。
　　
　　我轻笑出声，道：“苏承锦，你若是做得到，便做。”
　　
　　苏承锦说，他定会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夺回去。
　　
　　哪儿有属于不属于的，拥有和失去，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有得，总会有失去的。
　　
　　苏承锦，当你拥有苏府的时候，你失去的东西只会更多。
　　
　　你的自由，你的心性，你的快乐，你的欢笑……
　　
　　笑一笑，我没当一回事。
　　
　　这一天，苏承锦以着另一种身份，入宫成为众后宫中的一人，封为锦妃。
　　
　　苏承锦是一个特列，第一个甫入宫，便封为后妃的人。
　　
　　众人议论纷纷，都说，皇上最爱的是苏承锦。
　　
　　或许，也真是如此吧。
　　
　　时间的脚步很快，一转眼间便到了六月雨天。
　　
　　整整一个月，我没再见到皇上一面。
　　
　　其实，一个转身就可以成为永恒。我没想过要守候这段恋情，而他，也没有想过要维持这段恋情。所以，斩断起来是如此地轻易。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把苏家财产都统计了一下，把偌大的财产都换成了金银珠宝，藏到了苏老爷多年来藏匿宝藏的地方。
　　
　　那里摆设着机关暗道，是极为隐秘的地方。哪怕是知道所在之地，若是没有正确破阵的方法，只会被困在那里。
　　
　　七月初，我入宫，去了御书房。
　　
　　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入眼的是皇上，与坐在他腿上的苏承锦。
　　
　　咬了咬嘴唇，我跪下行礼，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轻轻一笑，说：“朕认为，你不会回宫。”
　　
　　唇角微弯，我说：“皇上，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吗？”
　　
　　皇上眉眼弯弯，道：“记得。”
　　
　　“……皇上，今夜，我陪你。”最后一夜。
　　
　　苏承锦闻言，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拍了拍苏承锦的手，沉默一番，半晌后，他笑一笑，道：“好。”
　　
　　离开御书房，我向天香楼走去。
　　
　　这时，我才发现以往一直跟踪在我身后不知是谁派来的人已经消失了……
　　
　　步入天香楼的院落，一阵悠扬的琴音便传入耳中。
　　
　　进入天香楼，踏上阶梯，推开二楼厢房的门。
　　
　　琴音停下，在斜阳西下，晕黄的光影下，我与天香的双瞳对视。
　　
　　天香说：“我等了你好久。”
　　
　　微微一笑，我说：“让你久等了。”
　　
　　天香摇摇头，说：“等待的日子很漫长，可是，我等到你了，所以，很开心。”
　　
　　走到天香的身畔，摸了摸他的头，我说：“苏府的一切都处理好了，明天，我就带你走。”
　　
　　天香没问，为什么不是今夜带他走。他只是笑一笑，说：“好。”
　　
　　我陪了天香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去了凤殿的温泉池，上上下下好好儿地清洗了一下。
　　
　　夜半，我坐在了龙床上，等着皇上。
　　
　　月上枝头，我没等到他。
　　
　　宫女说，皇上在织乐殿陪伴锦妃用晚膳。
　　
　　轻轻一笑，我不说话。
　　
　　宫女点燃了厢房里的灯盏，瞬间，四处一片的昏黄。
　　
　　起身，我漫步走到窗畔，仰头看着弯月。
　　
　　其实，等待的时间是没有尽头的。
　　
　　我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当鸡鸣声响起，我是真的不想再等了，可是，这双脚不听我的话，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天空中飘起淅沥沥地小雨……
　　
　　灯盏熄灭，四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坐在窗棂上，任由雨水拍打着半个身子，我仰头看着天空。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也一直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隐隐约约中能看到一个黑影，我却可以确定是他。
　　
　　一步步地走向他，越与他接近，便能闻到他身上扑鼻的酒味。
　　
　　当与他只有咫尺的距离时，他的双手环绕住我的腰，紧紧地抱住我。
　　
　　他的身子与我一样，湿淋淋的。
　　
　　他说：“然儿，不一样的，你跟他们，不一样的……”
　　
　　朕，怎么就忘不了你……
　　
　　然儿，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朕？
　　
　　轻轻一笑，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我轻声问：“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试着留住我呢？”
　　
　　“然儿，作为君主，不能有爱。”
　　
　　“是啊，你是君主，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不能有爱，而我，却一定要爱。”你给不起我，所以，也留不住我。
　　
　　他说，他是君主。
　　
　　我说，我是平凡人。
　　
　　我们之间的隔阂很大，人生观也不同。只要当“爱”这个字浮上了台面，我们便无法走在一起。
　　
　　他不会为了我散尽后宫佳丽，而我，只愿成为他的唯一。
　　
　　他褪下了我的衣裳，把我抱在了床上。
　　
　　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啃咬，模糊不清地说：“然儿，朕不会让你走……”他说着，把床上的纱帐撕裂成条条丝线，背过我的身，缠绕在我的身上。
　　
　　轻轻一笑，我说：“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又怎能留得住我呢……”你真自私……
　　
　　很多东西，都是要等价交换的，既然交换不了，那就不能奢望。
　　
　　他进入了我，有些蛮横地冲撞着。
　　
　　身体很疼，疼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发麻。
　　
　　当情事终了，他压在我的身上，呼吸，渐渐地沉重。
　　
　　他睡得很熟，我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困了，或者，只是……醉了……
　　
　　看着他的睡颜发了半会儿的呆，我轻声叫了一声宫监，没多久，宫监进入寝殿。
　　
　　我命他把我身上的丝带给解开，为皇上褪下他半湿的衣裳，给他盖上了被子，去了厅堂。
　　
　　命宫监给我拿来文房四宝，磨好了墨，手执毛笔，我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最终，我只写了两个字。
　　
　　再见。
　　
　　>.< 乃们别霸王了 表示因为工作鸭梨很大的轩轩很桑心 TAT.。乃们再霸王我，我我我，我撒娇，打滚儿，上吊 TAT。。
　　囧。。求不霸王求疼爱




52

五二节 ... 
 
 
　　最终，我只写了两个字。
　　
　　再见。
　　
　　丢下了墨笔，我走出了凤殿。
　　
　　雨依旧下，可是，从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大雨。
　　
　　使用轻功，悄悄地潜入天香楼二楼的厢房。
　　
　　天香没有睡，一盏晕黄的灯火下，他的双瞳直直地看着我。
　　
　　他说：“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
　　
　　微微一笑，我说：“我们，走吧。”
　　
　　其实，对会武，而且轻功好的人来说，入宫出宫挺容易的。翻墙爬墙翻树什么的，也没什么难度，只要避开巡逻的卫兵，一切就很顺利。
　　
　　离开皇宫时，天香只说了一句。他说：“小然，你舍不得这里。”
　　
　　微微一笑，我摇摇头，说：“……怎会舍不得呢。”淡淡的言语中，我知道，我自己也在迷惘。
　　
　　带着天香出了宫，去了苏府。
　　
　　敲打门环，久久，也不见有人来应。
　　
　　微微施力，门缓缓开启。
　　
　　牵起天香的手，一步步地走入苏府，入眼的，只有遍地的尸体……
　　
　　雨水拍打着他们的尸体，血水与雨水相接，周围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我朝着母亲的寝居跑去，才入厅堂，便见到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的双瞳大睁，眼下有着血水，似乎是……死不瞑目……
　　
　　一颗心扭绞成一团，身子一阵阵地颤抖。
　　
　　一步步地走向她，我把她抱在了怀中，轻声说：“娘，对不起，我始终不敢相信，有人会当着他的眼下，对您出手。”嗓子有些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哽着，说不出话。
　　
　　轻轻地阖上她的双瞳，我只觉得眼眶很疼，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久以后，天香湿淋淋地走入厅里，无声地陪伴在我的身侧。
　　
　　久久以后，我说：“天香，你说去闯荡江湖，似乎，还要一些时日了。”
　　
　　“没关系，我等你，一辈子都等。”天香说。
　　
　　我想对天香笑，想要安慰他……可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天香从我的身后轻轻抱住我，说：“不想笑，就不要笑。真正需要安慰的，是你。”
　　
　　天香还说，不管何时，他都会陪着我。
　　
　　打横抱起母亲，我和天香在整个苏府中四处找寻，想要看看是否还有活口，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蛛丝马迹。
　　
　　苏府几百口人一夜之间被血洗。
　　
　　一夕之间，偌大的苏府成了一个空壳子。
　　
　　翌日，有人登门拜访，苏府被血洗一事瞬间一传十，十传百。
　　
　　不久，官府派人来查证，搜寻一番，说：“苏府值钱的古董花瓶财报金银都被洗劫，歹徒可能是为了金钱而犯罪。”
　　
　　我看了眼天香，不说话。
　　
　　苏府一直是京都首付，为了防万一，请了不少打手日夜巡逻，这一夕之间，这些武功中上乘的打手们全部遭遇不幸。
　　
　　我不认为这是普通的劫财。
　　
　　官府派人点了下尸体，几百人口中独独缺少了二人的尸体。
　　
　　经过查证，是苏老爷和大夫人。
　　
　　双手握紧成拳，心里难受得紧。
　　
　　这时，有一双柔软的手覆盖在了我的右手上。
　　
　　我偏头去看，是天香。
　　
　　双唇微微开启，又阖上，最后，我说：“我……没事……”
　　
　　这天下午，有一位五岁孩童送了一封书信于苏府。
　　
　　在官府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我拆开了书信，迅速浏览了一遍。
　　
　　贝齿咬住嘴唇，手中的信纸轻轻飘落于地。
　　
　　只一瞬间，众人便把书信上的内容读了个遍。
　　
　　若是想要苏老爷与苏夫人安然无恙，用苏府所有的财产来换。
　　
　　蹲□捡起书信，我把它撕裂成一片片地，丢掉了。
　　
　　官差询问道：“是否苏府的财产未被洗劫一空？”
　　
　　我说：“苏府的财产已被洗劫空了，唯独挂在苏府名下的财产还在继续运作。可是，少了财力的支持，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与官府的人攀谈了几句，有数十位捕头被留在苏府的四处留守办案，几位捕头带走了母亲的尸身，说是要验尸。
　　
　　我和天香走在院落里，心中恍惚一片。
　　
　　蓦然，天香扯了扯我的袖子，轻声询问：“小然，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肯定是买凶做的事儿，而且，也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并且痛恨我的人。否则，不会在明知苏府二夫人对我来说比苏府大夫人来说重要得很多的情况下，要了她的命。
　　
　　轻轻一笑，我说：“我除了让那个人血债血偿，还能如何？”
　　
　　天香定定地看着我，片刻后，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眼下，擦拭。他说：“你哭了。”
　　
　　“……天香，你，不要死……”
　　
　　天香愣了愣，说：“我舍不得死，而且，你会保护我啊，所以。我不会死。”
　　
　　我双手抱住天香，把头埋入他的脖颈间。
　　
　　失去了一个物件，或者是一个重要的人。总会有彷徨与不安，我总想，是不是我所喜欢的人，我所喜欢的一切……都将慢慢地离我而去。
　　
　　现在，与我最亲近的人就是天香了……
　　
　　天香，我不想你走，不想你离开。
　　
　　天香轻声说：“我会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但愿，如此。
　　
　　苏府被洗劫一空的消息传入了民间，百姓纷纷进入商行，去取金钱。管事说，他已经控制不住了，而且，大批的金银也没法子给。
　　
　　另一方面，与苏府有合作的几个商户也断了联系，毁了签约。
　　
　　这让我认为人家是刻意，也是雪上加霜。
　　
　　我曾带着天香去了城郊几十里外的山半腰里，进入暗穴。
　　
　　这里布置着五行八卦，听说是父亲当年重金聘请的京都最好的风水师，那也是那个风水师最的最后一笔生意。
　　
　　进入暗穴，轻轻抚摸着墙壁，当摸到一处突起处，轻轻敲打在墙壁上，按照次序，三次二次三次……
　　
　　地面一阵的晃动，一处墙壁慢慢下落，出现了另一个洞穴。
　　
　　与天香走入洞穴之中，发现本该一片漆黑的洞穴里，明亮如昼。
　　
　　洞穴的四处由夜明珠点缀，散发出摧残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暗示。
　　
　　看了眼地面，这是大理石铺的地板。
　　
　　按照纹路，走两格，停脚跳两下，又转了两圈儿，地面一片的震动，露出了一个地下台阶。
　　
　　和天香进入台阶里，依次绕过飞箭，滚石等的机关，三个时辰后，我和天香入了宝藏的中心。
　　
　　这里，已经是一片的空地。
　　
　　苏府经营了几辈子的财产，如今是确确实实地被洗劫一空了。
　　
　　天香握住我的手，说：“不就是一堆商号，毁了就毁了。”
　　
　　轻轻一笑，我说：“只是，我没想到会瓦解在我的手上。”
　　
　　苏府似乎，注定被毁。
　　
　　与天香一起走出了暗穴，向着城里走去。
　　
　　天香不解地询问，“到底是谁先你一步，拿到了苏府的家产？”
　　
　　我说：“那里除了我，只有爹知道。一定是爹因为某种原因泄露出去的。”
　　
　　“反正，不是泄露给劫持苏老爷的人。要不，人家也不会跟你要苏家财产……到底，是谁呢？”
　　
　　“一定是爹爹认识，也信任的人。又或者，那人以着什么手段来威胁爹爹……”
　　
　　“……小然。”
　　
　　“嗯？”
　　
　　“小然小然，你的母亲离开了，苏府的产业……跟你也没关系了。我不希望你再管这事儿。小然，只要报了苏二夫人的仇，我希望，你放弃苏府。”
　　
　　微微一笑，我说：“苏府不是我说放弃，就能放弃的。苏府商行欠了百姓数以万计的银子，百姓不会就此罢休，朝廷也不会给我逃跑的机会。”
　　
　　“……小然，那么，我们要怎么办？”
　　
　　其实，我也想问，我们要怎么办。
　　
　　回到京都的前一天，天香忽然抱住我。
　　
　　我回抱住他，询问：“怎么了？”
　　
　　他双唇开启，又阖上。半晌后，他说，“小然，我不希望你报仇。当事实的真相摆在明面上，对你，是残忍，对我，是悲伤。”
　　
　　我说：“这辈子，她是我的母亲。”
　　
　　“她的梦想就是你过得好，如果她活在世上，定不会愿意你报仇的。小然，我们不回京都，我们逃走好不好？管他什么官府官兵府衙什么的，我们走得远远儿的，不好吗？”
　　
　　我不语。
　　
　　天香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轻声说：“小然。如果哪天，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我不要你为我报仇，我只要你……活得好好儿的……”
　　
　　我咬住唇瓣，轻轻拍打着天香的背部。
　　
　　第二日，我和天香回到了京都，回去了苏府。
　　
　　商行已经乱成了一团，再也撑不下去了。
　　
　　这日下午，苏府来了一位客人，是二师兄。
　　
　　苏府里没了仆役，也没有丫环，一切都要亲力亲为。
　　
　　为二师兄斟了一杯茶，我说：“二师兄近日过得可好？”
　　
　　二师兄拿起茶杯，双瞳定定地看着我，说：“我好不好不重要，可是，我知道，你并不好？”
　　
　　唇角微弯，我说：“我是过得不好。”
　　
　　二师兄瞥了眼天香，说：“然儿，二师兄有话要当面与你谈。”
　　
　　我说：“天香并不是外人，二师兄有话要说，不必避着他。”
　　
　　二师兄的眉头微微皱起，半晌后，他微微一笑，说：“然儿，如今苏府已经毁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你留在皇宫。跟二师兄走，好吗？”
　　
　　我翻了个白眼，不拿正眼看二师兄。
　　
　　二师兄从椅上站起，轻轻地把我抱在怀里，他说：“跟二师兄，二师兄向你保证，会好好儿待你一辈子。回到从前，不好吗？”
　　
　　回到从前？
　　
　　不可能了。你不是当初温柔体贴对我呵护备至的二师兄，我也不是当年懵懂不知世事的苏然。
　　
　　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轻轻推开二师兄风，我笑说：“二师兄，你可知现在的我背负着多少债务？”
　　
　　“然儿，你背负了多少债务，二师兄便为你偿还多少债务。”
　　
　　“……然后，我就为了这些银子，跟着你走？”
　　
　　“然儿，除此之外，你又能如何？独自行走于天涯，过着被朝廷通缉日子？”
　　
　　我垂下眼睫，不去看他。
　　
　　许久以后，我说：“二师兄，你走。”
　　
　　“然儿，只要你回到二师兄的身边，以着暗自山庄与凤凰山庄的财力绝对能保得住苏府。二师兄也会帮你救出苏老爷，也会为你的母亲报仇。”二师兄轻声诱哄。
　　
　　其实，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府的骤变，偌大的财产瞬间变得虚无……
　　
　　然后，二师兄就说，愿意帮我。
　　
　　我是不想苏府毁在我的手里，我是不想苏府几百年的基业被毁，我是想救苏老爷，我是想为母亲报仇……
　　
　　可是，我不想为此就把自己给卖了。
　　
　　我咬住嘴唇，抬头，与二师兄的双瞳对上。
　　
　　唇角微弯，我说：“二师兄，你把苏然当成什么？”
　　
　　二师兄微微一笑，说：“我最爱的师弟，我的……爱人。”
　　
　　我自嘲一笑，道：“不是，二师兄，你只是把苏然当成了可以交换的物件。二师兄，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然儿，现在你即使武功再高强，当你面对比你还要强的人的时候，你自己一人的力量，什么也做不到。”
　　
　　眯起双瞳，我定定地看着二师兄，询问：“二师兄，你知道凶手是谁了，是不是？”
　　
　　二师兄淡淡一笑，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我楞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追在他的身后，想要留住他。
　　
　　只是，才走到门口，天香便从我的身后抱住了我。
　　
　　天香把头贴在我的背上，说：“然儿，别去。”
　　
　　“……”可是，我现在没有一丝的头绪，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然，其实，一个转身就可以成为永恒。我总觉得，你这一走，就是一辈子，不要走……”
　　
　　我转身，回抱住天香，说：“好，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工作很累的轩轩求评评评评 >.<




53

五三节 ... 
 
 
　　苏府的案件官府还在查，却一无所获。
　　
　　这些日子中，总会收到二师兄托人带的口信。他说，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去找他来帮助。
　　
　　对此，我不给任何回应。
　　
　　七日后，官府归还了母亲的遗体。
　　
　　以苏府现在的财力，甚至无法将她风光埋葬。
　　
　　天香说：“荣华富贵都是身外之物。阿姨不会在意的，她在意的，只是你过的好不好。”
　　
　　我笑一笑，说：“我知道她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她生着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儿照顾她，她死的时候，我甚至无法给她一个好的墓穴。
　　
　　天香的身子颤了一下，说：“……也是。”
　　
　　这一天夜晚，大内总管来到苏府，说是皇上觐见。
　　
　　我下意识地看向天香。
　　
　　天香握住我的手，说：“小然，今天，我不阻止你去，可是，你要记得，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咬住嘴唇，说：“天香，如果你阻止我，我……”
　　
　　没等我说完，天香大声喊了一句“小然！”。
　　
　　认识天香这么久，他一直软绵绵的，撒娇，淘气，精气十足，这么大声地叫一次，是第一次。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天香的双瞳氤氲一片，他眨眼眨眼再眨眼，似乎是想把眸中的那一团水雾给逼回去。
　　
　　他说：“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你。”
　　
　　我咬住嘴唇，不说话。
　　
　　天香又说：“其实，我知道，他……还喜欢着你。”
　　
　　我垂下眼睫，不看天香。
　　
　　天香说，回宫里，至于苏府，就有他来守着。
　　
　　天香还说，去了皇宫，在皇上的帮助下振兴苏府，救苏老爷，安葬苏二夫人，为苏二夫人报仇。等这些事儿都做好了，等他……不再需要你，你就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说，我会回来。
　　
　　天香紧紧地捏着我的手，他的指甲泛白，怎么也不松开。
　　
　　天香说，小然，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回来。
　　
　　其实，我知道的。
　　
　　天香，我知道你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没有对我撒娇，说，你不想我走……
　　
　　天香，你是一个好孩子，可是，我不够好。
　　
　　最后，天香松开了我的手。
　　
　　天香垂下了头。
　　
　　我说：“天香，我走了，你等我。”
　　
　　“好，我等你。”天香的言语中带着些微的鼻音。
　　
　　跟在大内总管的时候走出厢房，我回头……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天香带着泪的容颜。
　　
　　天香，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这种喜欢，是特别的，虽然不是爱，可是，却让我比“爱”更为重视。
　　
　　可是，我知道，比起“喜欢”，你更想要爱。
　　
　　走出苏府，门外停着一辆外观华丽精致的马车。
　　
　　大内总管在马车下放了一个玉凳，我踩在玉凳上，上了马车。
　　
　　车轮声辘辘，从半启的车帘中可看到，马车一路向皇宫奔行。
　　
　　大内总管带我去了凤殿，让我在凤殿等皇上。
　　
　　轻轻一笑，我说：“好。”
　　
　　这一等，我就等到了夜半。
　　
　　躺在龙床上，半梦半醒间，他便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推开他，却发现，我推不动他。
　　
　　我说：“你起来。”
　　
　　他把头埋入我的脖颈间，说：“然儿，朕本想忘记你。”
　　
　　唇角微弯，我说：“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想，忘了你。”
　　
　　蓦然，他的右手捏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感觉喘不过气儿来。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真的醉了。他说，然儿，朕不许你说这种话。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是，眼前一片的黑，胸腔难受得紧。然后，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给我渡气。
　　
　　他说：“然儿，你若是再说让朕生气的话，朕就对你不客气。”
　　
　　“你从来就没对我客气过。”我冷声说着。
　　
　　“你非要跟我如此针锋相对？”
　　
　　“……”我沉默。
　　
　　“然儿，不要忘记，你有求于朕。”
　　
　　“我要苏府的产业回到正轨，我要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我要……报仇。”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他说：“好，朕为你做到。那么，然儿可愿意承诺，一辈子留在朕的身边？”
　　
　　双唇微微开启，我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轻笑出声，笑容中充满了讥讽，他道：“其实，然儿最会的就是言而无信。你都是按照着自己的喜好来做，只要你自己开心了就好，不是？就好像离宫，带天香走，你可问过朕的意见？”
　　
　　“……你已经有了承锦。”
　　
　　“呵，可是，他并无法代替你。”
　　
　　“……其实，一直都是我在代替他吧。”
　　
　　“苏然！”皇上忽然拔高了嗓音，双手又一次捏住了我的咽喉。
　　
　　我眯着眼睛回看着皇上，双瞳里有着决绝。
　　
　　他说：“苏然，朕也是人，肉做的身，肉做的心，你一次次冷淡的拒绝，你一次次说要离宫，你一次次地想要离开朕，你当朕不生气？你当朕不恼怒？苏然，你可想过朕为何会如此纵容你？那是因为朕喜欢你，朕爱你！”
　　
　　“你的爱就是三宫六院，你的爱就是与我的弟弟勾搭上，再给我难堪？”
　　
　　“朕是一国之主，朕不能让你成了朕的弱点！你可想过，朕会把承锦带在身边，只是想让他做你的替身？可是，谁也代替不了你啊！”
　　
　　我咬住嘴唇，不去看皇上。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说：“然儿，你当朕不想把你关在笼子里，圈养你一辈子吗？”
　　
　　“……”我沉默。
　　
　　他又说：“然儿，你以为你有武功，朕便关不住你吗？挑断手筋脚筋，是一种办法，废了你的武功，也是一个办法，在你的脚裸上拴着铁链，也是办法。朕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留住你，你认为，朕为何没有如此做？朕是因为爱你，可是，爱这种东西并不代表要委屈你。”
　　
　　我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酸。
　　
　　都说酒后吐真言，皇上说的是朕，是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乱成了一团。
　　
　　心里有些苦，有些涩，有些难受……更多的，却是一些欣喜。
　　
　　皇上爱着我，他跟我告白……当自己的喜欢有了回报时，任谁都会开心。可是，我还有天香。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我说：“那么，你想把我怎样呢？就像以前一样，把我留在宫里圈养，还是像前阵子一样，让我在宫外为所欲为？”
　　
　　他淡淡一笑，带着些微的苦。
　　
　　他的双手褪下我的衣裳，说：“然儿，朕，决定把你锁在朕的身边。”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朕不想委屈你的，可是，然儿，朕没办法没有你，然儿，留在朕的身边，留在朕的身边……”皇上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耳边呢喃。
　　
　　他的手游移在我的身上，挑起了我的□，却始终不肯给我。
　　
　　我开启双唇，呻吟出声，我说，我要。
　　
　　他说，然儿，你只要答应朕，愿意留在朕的身边儿，心甘情愿留在朕的身边儿，朕就给你。
　　
　　直到他给了我，我也没有给过他承诺。
　　
　　翌日，我起床的时候发现，我依旧在凤殿的龙床上。
　　
　　然后，我在床头上看到了三尺长的铁链，铁扣的大小，正好可以锁在我的脚脖上。
　　
　　我想，这是皇上给我的一种警告。
　　
　　笑一笑，我把铁链扔到了地上，愣愣地看着它。
　　
　　这日中午，皇上来到凤殿，笑吟吟地与我一起用午膳。
　　
　　他说：“苏府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关于商行不够的钱，就由朕来支付。这一切，都由天香经手管理。”
　　
　　我瞪大双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掏了掏耳朵，说：“由天香来管？”
　　
　　他点点头，说：“苏然，只要你乖乖地，天香就会过得很好。每七日，朕允许天香入宫，与你见一面，可好？”
　　
　　我眯起眼睛看他，说：“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只是告诉你。”
　　
　　我讥讽一笑，不去看他。
　　
　　七天后，我以为天香会入宫与我相见，可是皇上说，天香不肯入宫，不肯见我，只拿着天香亲笔的一封书信给了我。
　　
　　我有些疑惑地拆开看，信里的内容是苏府一切安好，生意上了轨道，请勿担心。
　　
　　我把信好好儿地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到了枕下。
　　
　　半个月后，皇上说，苏府血洗一事已经查出来了。
　　
　　凶手是苏府大夫人的娘家，因为家中生意败落，跟苏府大夫人借银想要还债，却遭苏老爷的拒绝，所以怀恨在心，买凶暗杀，发生了这么一件悲剧。
　　
　　皇上还说，因为苏老爷与苏夫人不肯告知宝藏的下落，二人已经遇害。
　　
　　皇上让我节哀顺变。
　　
　　我对那二人没什么感情，也就没什么哀要顺便了。
　　
　　最后，我要求皇上灭了那个杀手组织，之后，把爹和娘的尸体埋葬在一起。
　　
　　皇上点点头，微微一笑，说：“好。”
　　
　　皇上的说法合情合理，可是，我却依旧觉得诡异。就好像，藏在暗穴里的宝藏消失成空，这又是为什么？
　　
　　我相信苏老爷，哪怕是死，他也不会让外人玷污了苏府几百年来的成果。那么，它又为什么会消失呢？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皇上。
　　
　　他拍拍我的头，道：“听说，你在暗紫山庄庄主是你师兄？”
　　
　　“……我二师兄。”
　　
　　他笑笑，说：“在苏府被血洗的前几日，朕听说，你的二师兄与那暗杀集团有过接触。”
　　
　　我眯着眼睛，以着探寻的目光看着皇上。
　　
　　他的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的双瞳与他带笑的眸子对视。
　　
　　他说：“然儿，你二师兄对你是什么感情，怕是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不是吗？”
　　
　　我眨了下眼睛，不说话。
　　
　　他又说：“六年前，你为你二师兄做了什么傻事，别当朕不知道。”
　　
　　我淡淡地说：“现在是六年后。”六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彻底改变了。
　　
　　他点点头，放开我的下巴，食指轻点在我的唇瓣上。他说：“然儿，以前，你的心里有谁不重要，可是，现在你的心里只能有朕一个人。”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不做答复。
　　
　　他好脾气地笑笑，食指伸入我的唇齿之间，摆动着我的舌。
　　
　　他说，从我入宫的时候，二师兄便一直派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我身畔的人的一举一动。
　　
　　就连苏府会有这一场浩劫，也是在二师兄的预料之中。
　　
　　我半信半疑。
　　
　　皇上把我抱在怀中，说：“你二师兄曾与杀手组织签订一个契约，你可知？”
　　
　　我握住他在我身上到处游移的手，说：“什么？”
　　
　　他反握住我的手，说：“你二师兄要他们在你不在苏府的时候向他们下手，并且，一定要杀了你的母亲。要不，为了未寻获的苏府家产，他们必定会留下你的母亲来要挟你。”
　　
　　“我不相信。二师兄不会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会？然儿，只怕是你不愿面对现实吧？”
　　
　　“二师兄没有理由杀害我的母亲。”
　　
　　“然儿，怎会没有理由呢？在你二师兄的想法里，他认为，你的母亲是你的累赘，因为你的母亲，你留在了苏府。只要你母亲走了，他再对你伸出援手，你不就回到他的身边了？”
　　
　　我咬住嘴唇，眯着眼睛看着他。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当年温柔体贴的二师兄会做这种事儿。
　　
　　我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推开二师兄，跑出了凤殿。
　　
　　我跑去了天香楼，这里，是整个皇宫给我最为温馨的感觉，也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
　　
　　我走到天香院花园中的秋千上坐下，一遍遍地荡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太阳慢慢地□，天空中飘落小雨，打落在我的身上。
　　
　　有些疼。
　　
　　双手紧紧地捏住绳索，脚着地，我低下头，看着地面发呆。
　　
　　雨水撒入地面，花园的四处泥泞一片。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一阵的脚步声。
　　
　　那人停在了我的身后，轻轻地推动着秋千。
　　
　　他推得不高，只是浅浅地来回来回，保持着一种规律。
　　
　　双唇微微开启，有些话，憋在心里难受，可是一旦要说出来，却发现心更痛。
　　
　　久久以后，我说：“那么，你呢？二师兄当初监视着我，知道那些人的动静，那么，你呢？你难道，没有监视我？”




54

五四节 ... 
 
 
　　眼眶热辣热辣的。
　　
　　感觉上，有一种温温的液体从瞳孔中流出，伴随着雨滴一起低落地面。
　　
　　我说的话很轻很轻，被在雨水落下地面的拍打声所掩盖，若不仔细听，应该是听不出来的。
　　
　　我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我想，他是没有听到。
　　
　　可是，他没有再推秋千，秋千慢慢地停止晃动。
　　
　　他从我的身后抱住我，说：“然儿，你想听怎样的回答？”
　　
　　“……我不知道。”是与不是，都会伤害我。谎言和事实，都会让我难受。
　　
　　我喜欢二师兄，我爱皇上。
　　
　　其实，他们俩是挺像的一种人，那种无意中透出的温柔，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挺像。
　　
　　我说：“你可否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然儿？”
　　
　　“现在，至少，现在我不想见到你。你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抱着我，在我的发上落下一吻，离开了。
　　
　　苏府是我心中的一块疙瘩，天香，是我心中的痛。
　　
　　又过了一月之久，我又多次给天香去了信件，我说，我要见他。
　　
　　他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理由推脱，就是不肯见我。
　　
　　我有些烦躁地撕裂了信纸朝着宫门口走去，在那大红色的朱门下，守卫说：“对不起兰妃，皇上不允许您出宫。”
　　
　　我翻了个白眼，直闯御书房，见了皇上，我说：“我要见天香。”
　　
　　他放下手中的墨笔，笑说：“可以让他入宫来见你。”
　　
　　我说：“我要去见他。”
　　
　　他唇角微弯，眉眼间染上一抹嘲讽，说：“然儿，既然他不愿见你，你又何必强求？”
　　
　　“我要见他！”我又一次说。
　　
　　他从椅上起身，走到我的身畔，一只手搂上我的腰，说：“好，你要是想见他，朕陪你，现在就去。”语毕，皇上命下人准备了一番。
　　
　　与皇上坐在马车上，在走向苏府的道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说，一个人的改变，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走下马车，进入苏府大门，笔直地朝着大厅走去。
　　
　　远远儿的，在中途的花园中，桥的彼端，我看到了天香。
　　
　　他着的是青色的衣裳，在花圃里转着圈圈儿，一脸的幸福。
　　
　　他的身畔，站着一位着着墨色衣裳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素纸伞，遮在他的头上，为他遮挡秋日毒辣的烈阳。
　　
　　天香银铃般的笑声从桥的那里传到我这里，心里，有些茫然。
　　
　　然后，我看到天香摘了一束花，送到了墨衣男子手中，之后抱住了男子的腰。
　　
　　男子单手接过，右手理了理天香微乱的发，一脸的宠溺。
　　
　　皇上看向我，说：“然儿，你想破坏天香现在的幸福吗？”
　　
　　我愣了一下，傻傻地看着看似极为幸福的天香，缓缓地摇头。我说：“不用了。”
　　
　　转身，我打算离去。
　　
　　这时候，远远儿的，我听到了天香的叫唤声。
　　
　　“小然小然，既然来了，怎么要走呢？”这是天香自有的，清铃中带着欢快的声响。
　　
　　行走的步子蹲下，我转身，与天香招手。
　　
　　天香牵着墨衣男子的手，朝我奔来，说：“小然，好久不见。”
　　
　　“是啊，是好久不见。”久到，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久到，我对你来说，不再是唯一。
　　
　　天香笑吟吟地说：“小然，他是莫渊，我的爱人。”小然看向莫渊，又说：“渊渊，小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兰妃，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喔。我一直都把小然当成哥哥，小然也是最好的哥哥。”
　　
　　微弯起唇角，我对莫渊问号。
　　
　　莫渊对我笑，笑的有些腼腆。
　　
　　这俩孩子，确实很般配。
　　
　　后来，我说，我想和天香单独谈谈，皇上摸摸我的头，允了。
　　
　　一起走在桥山，能从桥上看到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赏枫品酒的皇上和莫渊。
　　
　　我说：“他对你，好吗？”
　　
　　天香笑着点点头，说：“他对我很好啊。他说，他不在乎我的过去。”
　　
　　“……是吗。”我轻轻地应声。
　　
　　“小然！”
　　
　　“嗯？”
　　
　　“小然，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嗯，我知道。天香，你觉得好，就是好。”
　　
　　“小然，你是我最好的哥哥，以前是，以后……也是……”
　　
　　“……好，我只做你的哥哥。天香。”
　　
　　“谢谢你，小然。”
　　
　　微微一笑，就好像往常一般摸了摸天香的头，带着些微的溺爱。
　　
　　天香很开心，围绕着我转来转去，最后，他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轻声唤了一声“哥哥”。
　　
　　不知怎的，我又想哭了。我想，这就好像是把亲爱的弟弟给了别人，心里难受了而已。
　　
　　心里，空虚了而已。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心里空落落的，无奈，无能为力占据着我的思绪，让我感觉脑子有些疼痛。
　　
　　身子不听使唤地颠了两下，天香连忙扶住我。
　　
　　天香轻轻抬起右手，抚上我的脸颊，食指轻点在我的瞳孔下，说：“小然，你哭了……”
　　
　　天香轻浅的言语并不是在询问我为何哭，而是淡淡的叙述。
　　
　　微微一笑，我握住天香的手，说：“我只是在为你高兴。你找到了你爱的人，所以，我只是在为你高兴。”
　　
　　其实，我一直相信你的话。哪怕，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我，你也会陪伴在我的身边儿……
　　
　　只是，我没想到，你离去的如此快，快的，让我没有任何预兆。
　　
　　又说了两句生疏的话，天香带着我回到了凉亭里，陪同皇上莫渊饮酒一杯。
　　
　　我对莫渊说，以后好好儿照顾天香。
　　
　　莫渊脸微红，腼腆地同意了。
　　
　　二人含情脉脉地对视。
　　
　　皇上摸摸我的头，说：“然儿，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看向天香，说：“天香，以后再忙，也抽些时间入宫，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天香愣了一下，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为难的笑。
　　
　　半晌以后，天香说：“小然哥哥，我想，我们还是少见比较好。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想让他误会……”说着，天香看了眼莫渊。
　　
　　有些自嘲地笑着，我说：“天香，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与天香道别，同皇上一同走出了凉亭。
　　
　　被晚霞染红的半边儿天忽然被一片乌云所遮住，四处下起淅沥沥地小雨。
　　
　　宫监立刻手拿着伞，为我和皇上遮雨。
　　
　　皇上接过宫监手中的伞，一手把我揉入怀中，一手拿着伞。
　　
　　脚步又向前迈了一步，我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天香。
　　
　　淅沥沥的雨水下，天香追出了凉亭，朝着我的方向跑来。
　　
　　当我回头，他停下了步子，在不远的距离下与我的双瞳对视。
　　
　　他的身上湿淋淋的一片，雨水滴落在他的发上，眉眼上，顺着他的瞳孔缓缓地下落。
　　
　　他弯起唇角，说：“小然，我过的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过得很好。”
　　
　　这个时候，莫渊也拿着油纸伞跑到天香的身畔，为他撑起了一把伞。
　　
　　轻轻一笑，我说：“好好儿照顾自己，别跑到雨中来，病了可不好。”
　　
　　天香说：“我会的，我会为了莫渊，我会为了你，好好儿照顾我自己。”
　　
　　我点点头，回头搀住皇上的胳膊，走出了苏府，再为回头。
　　
　　那一段距离不算太长的路程里，我始终能感觉一双瞳孔一直一直地注视着我。
　　
　　喉咙有些疼，明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可是，好像它从会发出某种呜咽的声响掩埋在雨水之中。
　　
　　当走出了苏府，我把头埋入皇上的怀中。
　　
　　他手中的油纸伞掉落于地，被秋风吹走，吹远，慢慢地消失在瞳孔里。
　　
　　他紧紧地抱住我，说：“然儿，我会陪着你。”
　　
　　这一回，他用的是“我”，并非“朕”，可是，我心里更难受了。
　　
　　这一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天香的书信，只是偶尔从宫监宫女的口中探知，莫渊对天香很好，很好。
　　
　　天香过得很幸福。而我和皇上在表面上过得也挺好。
　　
　　表面上，终是表面上。
　　
　　我爱皇上，我知道。这时候，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相爱的人在一起，并不是一定会快乐。
　　
　　那么，既然不快乐，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呢？我不懂。
　　
　　中秋前一天，皇上把我抱在怀里，询问：“然儿，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以着玩味的语气，说：“你把三宫六院给散了，就是对我最大的礼物。”
　　
　　他轻轻一笑，手抚在我的脸上，说：“你知道，这不可能。”
　　
　　我笑笑，道：“所以，我也只是说说。”
　　
　　中秋这一天的晚宴上，我与苏承锦相遇。
　　
　　论身份，我比他身份高，论入宫时间，我比他早，他向我行礼问安。
　　
　　我点点头，说了两句话，便坐到了皇上的身畔。
　　
　　大臣喝酒，我坐在皇上的身畔，为他斟酒，却不喝。
　　
　　皇上似乎想灌醉我，不停地劝诱着我喝酒。
　　
　　我不肯，他也拿我没有奈何。
　　
　　反观大臣，谈笑风声，聊得挺逾越。目光一转，就看过了苏承锦。
　　
　　苏承锦不是好酒之人，可是，他不断地为自己斟酒，仰头，便把酒水灌入腹中。
　　
　　他的面色很苍白，心情似乎很不稳定。
　　
　　我没有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可以选择，选择入宫的是他自己，即使过得不好，他也要为自己负责。
　　
　　犹豫了一下，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与皇上碰杯，说：“皇上，我累了，只陪你喝这一盏，我就回去了。”
　　
　　皇上点点头，摸了摸我的头，说：“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
　　
　　我笑一笑，说：“好。”
　　
　　仰头把液体灌入喉中，在宫监宫女的跟随下，我在宫里四处走动。
　　
　　他们劝我回凤殿休息，我让他们不要追着我跑。
　　
　　他们说，这是皇上的命令。微微一笑，使上轻功，我甩掉了他们。
　　
　　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到了天香楼。
　　
　　站在天香楼的大门前，我犹豫了很久，站了很久，终是没有向里面迈出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阵嘲讽的笑声。
　　
　　回头，是苏承锦。
　　
　　他醉了，眼中有着迷乱。
　　
　　他手中拿着匕首，朝着我射过来，我偏身，简简单单地躲过。
　　
　　他有些声嘶力竭地喊着，苏然，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抢走了我的财富，你抢了我的父亲，甚至，甚至……因为你的奸计，让我的妻子离开我……
　　
　　苏然，你毁了我的人生，我要杀了你……
　　
　　苏然，你这个傻子，一直陪伴在仇人的身畔，你感觉如何？
　　
　　苏然，你以为他给了你所有，可是，你可知，是你把你的所有给了他！哈哈，哈哈哈……
　　
　　苏然，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苏承锦手拿着匕首乱无目的地朝我射过来，有些迷惘地听着他的一言一语。
　　
　　酒后吐真言，世人都是这么说的，那么，苏承锦的言语中，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然后，我就见苏承锦手上的匕首掉落于地，身子软绵绵地倒落于地，似乎是醉得不轻，倒在地上便睡了。
　　
　　我去了药方取了些药，磨成粉，回到了凤殿。
　　
　　这一回去，我才发现皇上早已回到皇宫，着着依稀单衣，半窝在床沿上。
　　
　　他说：“朕以为你累了。”
　　
　　我说：“是累了，所以，去天香楼走走。”
　　
　　“然儿，忘记天香。”
　　
　　微微一笑，我说：“怕是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他。”
　　
　　走到床沿坐下，我褪下鞋子后，躺倒了被子里。
　　
　　他压到了我的身上，唇齿轻轻咬着我的脖颈。
　　
　　我说：“皇上，你可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怎么会？然儿，朕爱你。”
　　
　　“我始终认为，爱并不是可以伤害的理由。”
　　
　　“所以，朕只会好好儿爱你。”
　　
　　“……是吗。”轻轻一笑，我双手环绕住皇上的脖颈，唇贴上了他的。
　　
　　皇上的舌深入我的唇中，舔舐着我的牙齿。
　　
　　不久后，他的双瞳慢慢地下沉，他轻声说：“然儿，你在自己的身上下药……”
　　
　　我说：“是。”
　　
　　他轻声叫了两声“来人……”，然后，阖上了双眼。
　　
　　我在他的身上翻了翻，翻到了一枚金牌，拿在手中把玩儿了一番，我把金牌收入了怀中，着上衣裳，便早出了凤殿。
　　
　　领了一匹马，坐在马背上，笔直地朝着皇宫酒红色大门跑去。




55

五五节 ... 
 
 
　　那么，我想知道苏家的真相，又该从何下手呢。
　　
　　揉了揉发痛的脖颈，把客栈内有关我的东西都毁掉，走出了客栈。
　　
　　离开的时候，我特意把马匹留了下来，去了沉默的寺庙过了一夜。
　　
　　第二日，我发现京都四处有官兵把守，巡逻的侍卫走来走去。
　　
　　我想走出城门，想要出城，却发现那里把守的更严，不管男女老手，皆搜身。特别是独自一人行动的人，搜得更紧。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上这皇帝就是展开了天罗地网，就是不让我走出京都。
　　
　　拿着个木棍，我驼着背走来走去，却不小心与人撞到。
　　
　　那人挺热心地搀扶起我，询问：“老婆婆，没事儿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说：“没事儿。”
　　
　　这时，我方发现，撞到我的是着着青色衣衫的轿夫。
　　
　　与轿夫点了点头，转个身就要离开，没想到，轿帘被掀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发现，我遇到熟人了。是倾王。
　　
　　皇上一直知道我跟倾王有这么一腿儿，如今我离宫，皇上不可能不暗自去倾王府中搜索一番，我要是找倾王帮忙，那就是自找死路。
　　
　　咬了咬嘴唇，我当做没见到倾王。
　　
　　却没想，倾王挺好心地叫住我。
　　
　　倾王总轿中走出，微微笑地看着我，我驼着背仰着头看他。
　　
　　他漫步走到我的眼前，说：“你易容易得很好，只可惜，你的眼中没有老人的沧桑，却多了一抹无奈。然儿，你不应该扮演老人。”他的言语很轻，若不是我会武功，我根本就听不到他轻柔的言语。
　　
　　双唇微微开启，我轻声说：“多谢倾王赐教，我会注意。”
　　
　　“然儿，可需要我帮你？”
　　
　　“……不可以的。皇上早知你我同门，我失踪了，他自然会监视你。我不便让你收留。倾王，谢谢你的好意。”对他笑了笑，我转身，离开。
　　
　　我根本出不了城，那里戒备森严，搜查之严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走得出去的。到了最后，皇上下了另一道令。封城。只得进，不得出。
　　
　　我决定，我还是装扮成中年乞丐消停地过日子，让皇上认为苏然已经出城了比较好。反正时日一过，城门是必将开启的。
　　
　　可是我没想过，做乞丐并不容易，京都乞丐成群结队，看到我是外来的，便欺负。
　　
　　最初，我在城门口拿着半破旧的碗，安安静静地要钱。
　　
　　同行杂碎了我的碗。
　　
　　我寻到破庙里住一宿，人家把我给赶出去，不给我住处。
　　
　　我眨眨眼，觉得这群人太过分了。
　　
　　翻了个白眼，我把身子蜷缩在一团儿，背抵在树干下，就睡了一夜。
　　
　　翌日，我依旧在城门口要饭。
　　
　　要饭这东西，要看人品。例如我安安静静，位处角落，可是愿意给我铜板，包子，馒头的人却不少。
　　
　　同行眼红了，成群结队地把我包围在巷子里，就要抢我的东西。
　　
　　我知道，这非常时刻我不应该惹火，可是，面对这群上不了台面的人，我又何须客气？
　　
　　讥讽一笑，我把这群人毒打了一顿，我说，“今儿，爷就给你们个教训，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还有，今日的事儿说出去，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消停的要饭日子开始了。
　　
　　这一要，我就要了两个月，入了初冬。
　　
　　可城门的守卫只见没有丝毫的松懈，依旧是只得入，不准出。
　　
　　我心里慌成一团。
　　
　　我本想去鹿城，找酱油君帮个忙，借用一下他的情报组织，可是，就连出城都是一个问题。
　　
　　我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儿，仔细地想。
　　
　　苏家被血劫，肯定是有人买凶。说是大夫人娘家，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就好像，苏承锦当日的话。
　　
　　我抓了抓头发，只觉心口更为慌乱了。
　　
　　蓦然，我听到一群人的流言蜚语。
　　
　　他们说，宫中最受宠的兰妃被人绑架，大有可能是苏府现任主事天香所谓，而今，天香已被关入牢狱之中审问。
　　
　　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深入掌心，我却不觉疼痛。
　　
　　皇上这是在逼我就范。
　　
　　当初离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到皇上会拿天香威胁我，可是，他曾经至少与天香同床共枕过无数的日夜……
　　
　　他，怎就狠得下心呢。
　　
　　天香是一定要救得。
　　
　　我从地上起身，却被一群官兵模样的人抓了起来。
　　
　　我有片刻的惊慌，认为，他们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可片刻后，我发现他们不止抓了我，还抓了其他七八个肮脏的乞丐。
　　
　　他们把我们这几个乞丐带入了府衙之后的牢狱之中。
　　
　　我不懂，我们不过是要饭，为什么要被抓起来。
　　
　　被官兵收押着行走，脚踩在地板上，在空荡的牢狱之中发生沉闷的声响。
　　
　　一步步地走下，然后旋转进入，蓦然，耳中听到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尖叫声在空旷的地牢中回旋环绕。
　　
　　不知怎的，心就扭搅成一团。不好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
　　
　　四处，乞丐们说成了一团，猜测的言语纷纷，彼端，尖叫声一波接一波。
　　
　　官兵收押着我们走到了一间用石堆砌的牢狱里。
　　
　　把石门开启，在昏黄色长明灯的照耀下，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位少年双手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彼端吊在梁上，而少年只是脚尖着地。
　　
　　少年的面容被一片的阴影所遮住，我看不清少年的容貌。
　　
　　进入监狱之中，当距离接近，我发现少年的容貌极为熟悉，那是，记忆中的天香。
　　
　　身子有些虚浮，步子一个不稳，就要倒在地上，好在收押我的官兵紧紧地握住我的双臂。
　　
　　这一件石牢很大，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有被吊着的天香，手拿牛鞭的牢头，坐在金椅上一脸冷笑的皇上，以及，站在皇上身畔的苏承锦。
　　
　　苏承锦轻声说：“天香，我哥最宠你，在这京都，他也就只能靠着你，你若把你哥交出来，皇上便放了你。”
　　
　　天香半眯起眼睛，说：“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苏承锦双手微微碰撞，宫监手中拿着的鞭子便狠狠地抽打在了天香的身上。
　　
　　天香声嘶力竭地叫喊出声。
　　
　　我想说话，我想说住手，可是到口的言语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苏承锦一步步地走到了天香的面前，说：“天香，我哥那么在意你，你说，你若是死了，我哥会不会痛不欲生。”
　　
　　天香冷笑一声，说：“小然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他不回来，便永远不会知道我是生是死。”
　　
　　“呵，你说的对，可是，哪怕他不回来，我也可以派人把你死亡的消息传出去，不是吗？你说，他会不会跟在你的身后抑郁而终呢？”
　　
　　天香咬住嘴唇，不说话。
　　
　　那双晦暗内有色泽嘴唇不消片刻，便被天香咬得血肉模糊。
　　
　　眼眶有些发热，身体不听话地颤抖……
　　
　　我想冲过去把天香抱在怀里，可是，全身没有丝毫的力气。
　　
　　苏承锦说：“天香，苏然他最在意的人就是你，而我最恨的人就是他……你说，若是你因为他的关系，被这群乞丐玷污了，他还会喜欢你吗？”
　　
　　天香双唇微微开启，颤抖着声音，说：“小然对我的心，不会变，不会变的……”
　　
　　苏承锦轻笑，道：“不会变，是吧？我也希望不会变呢，他越喜欢你，他就越痛苦。”
　　
　　苏承锦看向牢头，说：“解开锁链。”
　　
　　牢头应了一声“是”，把铁链解开。
　　
　　瞬间，天香的身子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皇上从椅上起身，以着清冷的声音，说：“天香，朕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告诉朕，苏然是否还在京都。”皇上的瞳孔里有着一抹嗜血。
　　
　　天香摇头，说：“你们，杀了我吧。”
　　
　　都说，唇越薄，人便越是无情。想来，这句话是对的。
　　
　　曾经同床共枕无数个日夜，皇上也能对天香狠心。
　　
　　苏承锦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一喂给我们这些乞丐。
　　
　　我知道，这是催情药。
　　
　　身子会发热，是正常的……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有一个乞丐朝着天香走去，抱住了他。
　　
　　明明是橙黄色的灯，眼前所见，却是一片的血红。
　　
　　我眨眨眼，不知道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见他们之中有人撕裂了天香的衣裳……
　　
　　我想动冲过去，可这身子软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直到，耳中听到天香轻声的，一遍遍地叫着“小然，小然，小然……救我……”的话语时，我拔起了卫兵别在腰间的剑，瞬间便把那个撕扯着天香衣裳的乞丐的双手给砍了下来。
　　
　　四处一片喧哗。
　　
　　我听着，仿若隔世。
　　
　　我又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一片的血红。
　　
　　我只有一个意识，救天香，不能让天香受到委屈……
　　
　　我冲过去，三两下解决了乞丐，又与卫兵兵刀相向。
　　
　　四处横尸一遍，入鼻的，是腥红的血腥味儿。
　　
　　虚浮着脚步走到天香的身边儿，我把天香抱在了怀中，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天香，天香，天香……天香……天香…………
　　
　　天香，是我害了你。
　　
　　天香的手轻抚上我的脸颊，说：“小然，你不应该出来的，你不应该出来……”
　　
　　我怎么可能不出来呢。
　　
　　我怎么能不出来呢？天香……
　　
　　我把手覆在天香的手上，说：“天香，其实，我一直记得，你答应过，陪着我一辈子……”
　　
　　“……小然，小然……”
　　
　　这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我拿起剑，就劈过去，手中的剑却在下一刻被打落于地面。
　　
　　皇上把我拉在他的怀中，说：“以前，你打不赢我，现在，你依旧打不赢我。”
　　
　　我说：“你放开我。”
　　
　　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紧，“然儿，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我在他的怀中挣扎，他紧紧地把我制在他的怀中。
　　
　　蓦然，我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朝我逼近，我下意识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景象，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苏承锦在混乱中手拿着一把长剑，向我刺来。
　　
　　皇上似乎措手不及，抱着转了个身，也就是这时，那把剑，也不知怎的刺入了天香的胸口。
　　
　　双唇微微开启，想说话，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什么东西从瞳孔中落下，是红色的。
　　
　　我走到天香的面前，抱住天香。
　　
　　天香说：“小然，皇上可以为你没了性命，天香夜可以的。”
　　
　　我点点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是是，我知道……”
　　
　　“小然，天香，怕是陪不了你一辈子了……”
　　
　　“你答应过我的，天香，你不能说谎，你不能……”
　　
　　“小然，我爱你，我跟莫渊，是假的，小然，我爱你，我只爱你……”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的。天香，你撑着点儿，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天香，你……”
　　
　　“你学过医术，你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也清楚……小然，我只希望，在最后的时间你，你能陪着我……”
　　
　　天香，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与你的约定。
　　
　　与你一起行走于江湖上。你弹琴，我舞剑，成为江湖上的传奇……
　　
　　你陪不了我，而我，也未能遵守对你的承诺。
　　
　　其实，承诺着东西最不靠谱了。我想做到，我不想知是口头上说说，可是，要做到却很难。
　　
　　我抱着天香跑出监狱。
　　
　　身后，紧紧地跟着卫兵……
　　
　　带着天香朝着城外跑去，守城的卫兵立刻让路，让我出了城门。




56

五六节 ... 
 
 
　　带着天香朝着城外跑去，守城的卫兵立刻让路，让我出了城门。
　　
　　天空中下起一场小雪，一片片的雪花飘落在地上，很漂亮。
　　
　　天香的胸口上不断地流着血液，一滴滴地滴落在雪地上。
　　
　　他的身子，渐渐变凉。
　　
　　天香双唇微微开启，他说：“小然，我爱你。”
　　
　　我说：“我知道的。”
　　
　　他又说：“小然，其实，我一直想唤你“然儿”，这个称呼，很亲昵，可是，我一直不敢……”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若是想叫，就叫。天香……”
　　
　　“……然儿，然儿……然儿，我，爱你……哪怕是我陪不了你，你也别哭……”
　　
　　然儿，天香希望你，永远记得我……永远……
　　
　　我以着水上漂跑了很久很久，之后，去了梅林。
　　
　　梅林的梅花已经开了，梅花与雪花的花瓣漂染在整个空中。
　　
　　我抱着天香，坐倒在了地上。
　　
　　漫天的雪花与梅花花瓣飘落在了天香的身上。
　　
　　我紧紧地抱着天香，心口就好像被万只蚂蚁啃噬，一阵钻心的疼痛。
　　
　　天香的身子，已经彻底冰凉了，已经没有温度了。
　　
　　从以前，我就一直想带着天香来梅林。我想让天香看看，梅花与雪花同时下的场景。
　　
　　我觉得，天香一定会喜欢。
　　
　　可是，直到最后，天香却依旧没能见到这一片的场景。
　　
　　愿望愿望，我总能听到有人说，他有愿望，可以是任何一种愿望……
　　
　　人人都有愿望。
　　
　　这一辈子，我想，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却永远不可能实现。
　　
　　我想，时间静止，静止在这一刻……
　　
　　只有这样，我和天香或许才有可能在一起，一辈子……
　　
　　这一场雪下了很久，天色变暗，它依旧在下。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抱着天香的身体抱了多久，可是，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四处安安静静地，处了风声，花瓣落地的声音外，一片的静谧。
　　
　　无人扫雪的结果是，雪已经积到了我和天香的半个身子。
　　
　　很冷，若不是学了武功护体，我想，我早就倒下了。
　　
　　我不知道我看到了几个日出，几个日落，也不知道我有几个日子没有吃过饭，可是，我知道，皇上一直静静地站在我和天香的身后，不言，也不语。
　　
　　最后，我终是敌不过疲惫，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凤殿。
　　
　　如今，我跟这里似乎很有缘。
　　
　　从床上爬起，我发现那铁链最终还是锁在了我的脚脖上。
　　
　　试着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阵的脚步声。
　　
　　是御医。
　　
　　他为了把了下脉搏，询问道：“兰妃，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摇摇头，嘶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御医叹了一口气，道：“怕是兰妃有事也当做是没事儿了吧？兰妃，你可知，你在雪地待了多久？”
　　
　　我摇摇头。
　　
　　他说：“兰妃在雪地里坐了七日之久，这七日里，不喝水不进食，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皇上把您带入宫的时候，您已经只剩下半条命，悲伤过度，又没有求生意志，让您睁开眼睛，真是实属不易啊。”
　　
　　我轻声说：“既然，我不想醒来过，你又为何为难。”
　　
　　他苦笑一声，道：“只因为，不想太医院所有的人都为您陪葬。”
　　
　　讥讽一笑，我不说话。
　　
　　御医开了几个药方，便离开了。
　　
　　御医前脚才走，皇上便入了宫。
　　
　　见我睁着眼睛，似乎挺开心。
　　
　　他扶着我起身，说：“饿了？”
　　
　　我摇摇头，说：“不饿。”
　　
　　他带笑的眸子立刻冷了下来。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你受了风寒，还没退下，吃些热的总是好的。”说着，他命令下人做一些清淡的食物送入凤殿。
　　
　　不久，宫女端着一盘盘华丽却极为清淡的食物送入凤殿。
　　
　　皇上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物，吹凉食物，一勺一勺地送入我的口中。
　　
　　只是吃了两口，恶心感便不断地涌入胸口。
　　
　　有些踉踉跄跄地下了地，想要跑出去，想要找个地方呕吐，却被三尺长的铁链限制了距离，跪倒在了地。
　　
　　一手放到胸口，呕吐着吃掉的食物，还有酸水……
　　
　　久久，才停止。
　　
　　皇上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命令宫女处理这里的狼藉，之后便为我擦了擦身子。
　　
　　我疲惫地看着他，说：“我难受。”
　　
　　他笑一笑，说：“再难受，也得吃东西。”
　　
　　“我吃不下。”
　　
　　“……你要知道，天香不会想见你这样。然儿，你要连着天香的时间一起活下去。”
　　
　　“……天香希望我陪着他。他自己一个人，会寂寞。”
　　
　　“然儿，你别乱想。”
　　
　　“皇上，你说，我是不是克人？一个个与我关系亲密的，都相继离我而去。”
　　
　　“然儿，睡一觉，一觉起来了，都会好的。”
　　
　　皇上，其实，我不想面对你。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想到天香，我该恨你，可是，你却愿意为我丢去性命……
　　
　　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说：“把铁链拿掉吧。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算用尽了一切的手段，也不会是你的。”
　　
　　“然儿，那么，你说，你会是我的吗？”
　　
　　“我不知道，即使到现在，我依旧很茫然。皇上，我想见一个人。”
　　
　　他轻轻一笑，说：“只要你肯乖乖吃饭，我就允你见那个人。”
　　
　　我点点头，说：“好。”
　　
　　最初是两口，之后是三口，四口……慢慢地吃下食物。
　　
　　皇上显得很开心。
　　
　　我对他笑笑，心里却有些悲伤。
　　
　　明明吃了各色各样的清粥，入口的味道却没有任何的味道。我想，从那一片的梅林中回来，我就失去了味觉。
　　
　　眼眶又在发热了。
　　
　　皇上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吻掉我的眼泪，他的舌头在我的脸上舔舐，最后，他的舌碰触着我的瞳孔。
　　
　　有些难受，有些异样。
　　
　　我推开了他，说：“我难受。”
　　
　　他笑笑，头埋入我的脖颈，说：“然儿，留在我的身边，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微微一笑，我不作答。
　　
　　半个月后，他在我的半强迫下，把脚链拿下，却也在同时给我服侍了一种药，并且，不允许我靠近药方半步。
　　
　　这种药，会让我的内力消失，使用不出轻功。没了轻功，便无法逃离皇宫。
　　
　　七天后，在皇上的搀扶下，我参加了天香的葬礼。
　　
　　天香的尸骨是火化的，颤抖着手，把那成沫的尸骨装入坛子里，心里苦涩一片。
　　
　　皇上从我的身后抱住我，不说话。
　　
　　我推开皇上，去了天香楼的后院，抱着坛子坐在了秋千上。不久，皇上步入院子里，在我身上披了一件狐裘。
　　
　　除了风的飒飒声外，四处一片的静谧。
　　
　　良久后，我问：“苏承锦，你是如何处置的？”
　　
　　“那么，然儿想朕如何处置苏承锦？”
　　
　　我恨不得把苏承锦撕成碎片。可是，他是我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狠不下这个心。
　　
　　双手紧紧抱着坛子，我说：“带我去见见他吧。”
　　
　　我有想过，皇上会把苏承锦软禁，可是，从未想过，皇上会把苏承锦软禁在天牢。
　　
　　一步步地步下阶梯，没多久，牢头便把我和皇上带到了关押着苏承锦的囚室。
　　
　　苏承锦疯了。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他说，苏然，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让你失去了你最在意的人，我要你爱的人背叛你，我要你失去所有……
　　
　　我忽然就想起当初羽妃的诅咒。
　　
　　苏然，你不得好死……苏然，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永生永世诅咒你……我诅咒天香死亡，你爱的人背弃你，我咒你……
　　
　　皇上看向我，又一次询问：“然儿，你要如何处置苏承锦？”
　　
　　我说：“你曾经很喜欢苏承锦。”
　　
　　“喜欢并不是爱。”
　　
　　可是，某些时候喜欢要比爱来得真挚。握住皇上的手，我问：“是否有一天，你会如此对待我？”
　　
　　“……朕不知。可是，然儿，你要知道，许多时候到不了手的爱，会转化成恨。”
　　
　　苦笑一声，我说：“你是在警告我吗？”
　　
　　皇上笑一笑，不语。
　　
　　我说：“放了苏承锦吧。让他离开皇宫，离开京都……少了荣华富贵，权势名利，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皇上轻抚着我的脸，说：“对于你的亲人，你还是过于心软。”
　　
　　我说：“曾经，我答应过父亲，好好儿照顾他。”只是，我做不到。
　　
　　走出石室，皇上带我去赏雪。
　　
　　我说，我讨厌雪。看着，比较凄凉。
　　
　　他笑笑，握住我的手，询问：“那么，然儿喜欢什么？”
　　
　　我反握住皇上的手，说：“我想去江南。”
　　
　　他皱起眉头，道：“这里不好吗？”
　　
　　我把玩儿起皇上的手指，说：“若是你放心不下我，不若跟我一起去江南。就当做是微服出巡。”
　　
　　“……然儿，你在任性了。”
　　
　　“冬日让我触景伤情，雪花让我觉得冰冷，洁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干净的颜色。”
　　
　　皇上笑一笑，说：“好，既然然儿想去江南，那么，朕陪你去。”
　　
　　回他一抹笑，我说：“说好了啊。”
　　
　　雪融的日子，他带着我去了江南。
　　
　　以着微服出巡的名义，因此，也就只有我和他，加上那么一位带刀侍卫，一个宫监。
　　
　　带刀侍卫驾驶马车，我和皇上坐在马车上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
　　
　　车轮声辘辘，已经奔出了城门。
　　
　　车帘被风吹开，吹入一袭凉风。
　　
　　皇上询问：“然儿，可冷？”
　　
　　我缓缓摇头。
　　
　　皇上说，比起下雪的日子，雪融的日子是最冷的。只有如此交替，才会到春日。他说着，褪下了外衣，披到了我的身上。
　　
　　我对他笑一笑，不回话。
　　
　　马车飞快地行走，一转眼，便走了几十里。
　　
　　我把微掀开的车帘开得大大的，想要最后好好儿地看一眼这里的梅林。
　　
　　只是没想，许多时候，一眼的错过，就会成为永恒。
　　
　　曾经一望无际的梅林已经变得一片得荒芜了。
　　
　　双手紧紧地握紧成拳，松开，之后，再握紧成拳。
　　
　　皇上把我揽在怀中，他说：“既然冬雪会让然儿触景伤情，那么，这个梅林也是如此，不是吗？”
　　
　　……梅林怎会是伤情？梅林，是我和天香最后的记忆。
　　
　　我把头埋在皇上的怀中，无声地落泪。
　　
　　当马车入了鹿城的城门的时候，我说，我累了。
　　
　　皇上闻言，便在鹿城寻了最好的客栈，住入最好的客栈。
　　
　　皇上说，“鹿城与京都挺近，气候相差无几。朕以为，你想会会离开这里，去江南。”
　　
　　我说：“既然离宫了，何必如果着急于形成上？皇上陪我赏赏山光水色，不挺好？”
　　
　　他笑一笑，道：“是挺好。”
　　
　　夜半，他抱着我说，他知道，他不应该带我离开皇宫。
　　
　　我垂下眼睫，不说话。
　　
　　他又说，然儿，如果有哪天，我放你走了，你可会记得回来？
　　
　　我愣了愣，只说，不知道。
　　
　　犹豫了一下，我轻声问：你是想要我的人，还是想要我的尸体？
　　
　　他的面色变冷，久久后，他同样回我，不知道。
　　
　　这一天夜晚，当他压在我的身上，头埋入我的脖颈的时候，我抬起手，在他的颈后给了他一个手刃。




57

五七节 ... 
 
 
　　推开皇上，我看着他发了一会儿的愣。
　　
　　轻轻一笑，我轻声说：“你爱我，我知道……”可是，我更知道，“爱”并不是锁链，可以将人捆绑住。
　　
　　从床上爬起来，我理了理衣裳，穿上鞋子，悄悄地走出了客栈。
　　
　　按照着记忆中的路线，我去了凌府（酱油君的家）。
　　
　　敲了敲门环，不久后，一位年约五十岁的半百老人手提着灯笼开了门。
　　
　　他打了个哈欠，以着嘀咕一般的话语，说：“这谁啊，大半夜的……”他眯了眯眼睛，看向我。
　　
　　他一下子精神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我，轻声询问：“公子，请问您找谁？”
　　
　　我说：“我来找你们少爷，凌萧。”
　　
　　他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眼附院，又看向我，询问：“请问公子是谁？”
　　
　　“苏然。”
　　
　　“苏公子可否在这里稍等片刻，待老奴请示一下小少爷，可好？”
　　
　　我点了点头。
　　
　　老管家把大门关上。
　　
　　不久后，凌萧随他一起走了出来。挺久的日子不见，他脸上的胡子又长了。
　　
　　微微一笑，我说：“好久不见，凌萧与初次相见的时候比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回我一抹微笑，说：“也不过一年多的日子，你却变了许多。”语毕，他看向老管家，说：“张叔，您先去休息吧。”
　　
　　张叔闻言便离开了。
　　
　　并肩走在暗夜的道路上，他说：“现在，你贵为兰妃，我是否应该向你下跪，行礼？”
　　
　　我挑起一道眉，说：“你这可是在讽刺我？”
　　
　　“哪敢哪敢。你这张脸，不被九五之尊看上，才怪。”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笑笑，仰头望了望天香的明月，说：“今儿月色真美。”
　　
　　我也仰头看了一眼，道：“是挺美。”
　　
　　他带着我去了凌府花园的凉亭。
　　
　　在这大半夜的，丫环拿起灯笼挂在枝头上，点亮了整个花园。
　　
　　我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说：“以你的身份来说，值得，不是吗？”
　　
　　“你又在挖苦我了。”
　　
　　“让你当初刮掉我的胡子。”
　　
　　我“噗”地轻笑出声，暗地里骂了他一声小气。
　　
　　丫环在凉亭里摆了两个暖炉，凉亭里的石椅上铺上了厚厚的毛毯。
　　
　　我坐在毛毯上，暖炉边儿，暖融融的。
　　
　　凌萧坐到了我的对面，说：“苏然，你夜半来此，可为何事？”
　　
　　丫环端着几盘小菜入了凉亭，把佳肴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我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一口饮入喉中。我说：“你知道的。”
　　
　　凌萧对丫环挥挥手，丫环离开。
　　
　　我说：“我想知道，当时苏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萧皱起眉头，良久以后，他说：“这件事我不能说。”
　　
　　把手中的杯盏放下，我笑问：“换句话，你是知道的？”
　　
　　“……嗯，我是知道。”
　　
　　“你可记得当时的约定？我跟你买消息，你给我打折扣。如今，我来了，你却不愿意卖？”
　　
　　“苏然，有些东西可以卖，有些东西，一旦卖了，祸害得便是我全家。”凌萧的话语中充满了为难。
　　
　　轻轻一笑，我说：“那么，如果我对你说，你不卖，也会祸害了你的全家呢？”我冷眼看他。
　　
　　他轻笑出声，带着些微的讽刺，他说：“你做不出来的，你的心，太软。”
　　
　　“人是会改变的。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我变得心狠手辣。”
　　
　　“是啊，一年多，苏然，我们认识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变了很多，你的双眸在笑，笑中却带着凄凉，悲伤……却，绝对没有很辣。你的本性，哪儿是说改便能改的。”
　　
　　我们相识，也不过短短数日，你却把我看得如此透彻。
　　
　　我说：“即使，你告诉我苏家的事实，你确定，我护不了你们全家？”
　　
　　“……苏然，你拿什么来护呢？”
　　
　　“……”我沉默。
　　
　　他说：“是凤凰山庄的力量？还是暗紫山庄的力量？又或者……是朝廷的力量？”
　　
　　我眨了下眼睛，说：“不可以吗？”
　　
　　他说：“若是到时候，他们成了你的仇人呢？”
　　
　　“……这件事，果然还是跟他们有关。”
　　
　　凌萧又沉默了。
　　
　　叹了一口气，我握住凌萧的手，说：“只要你告诉我事实，我会用我的命来护住你。凌府被灭，我断不会独活。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有些时候，真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凌萧轻声说。
　　
　　他看我的目光中，忽然就多上了一抹怜悯。
　　
　　我说，我知道。可是，即使如此，却依旧想要知道埋藏着的真实。
　　
　　凌萧从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与我展开了距离。
　　
　　他说，苏府发生意外，是人为。
　　
　　当初，苏承锦入宫，用了一笔巨银买了苏府二夫人的命，同时要求对方劫持苏老爷与苏大夫人。
　　
　　杀手按照苏承锦的吩咐，杀了二夫人，可是在把苏老爷和苏夫人交给苏承锦的时候，被皇上劫掠了。
　　
　　皇上逼迫苏老爷说出苏府数百年积蓄的所在。
　　
　　皱起眉头，我说：“不会的。他怎会在意苏府的财？他是一国之主，他想要什么得不到，更何况是苏府的财产。他，不会需要的。”我有些语无伦次了。想了想，我又说：“再说了，爹他怎会说出苏府积蓄的下落。”
　　
　　凌萧笑笑，说：“你们苏府只有你和苏承锦，做父母的，比起自己更为疼爱孩子。如果，皇上以着你和苏承锦来要挟，你说，苏老爷会不会说出来？”
　　
　　“可是，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宝，可是，他是皇上啊，国库里什么没有？贡品，每年所上的税收，跟这些比起来，苏府又算得了什么？”
　　
　　“皇上要的，并不是财，而是你。”
　　
　　“……”我沉默。
　　
　　凌萧说：“没了苏府，没了钱，又被金钱所逼迫，身边儿带着个累赘天香，处了求助皇上，你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我咬住嘴唇，不说话。
　　
　　凌萧又说：“他就是想要把你逼上绝路。苏然，他是真的爱你。”
　　
　　我笑一笑，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其实，早在苏承锦与杀手接触的时候，二师兄和皇上就知道了吧？
　　
　　凌萧点头。
　　
　　两人有自己的理由，默默地看着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二师兄是因为，他认为苏夫人是我的累赘。而皇上认为，我渐渐自他的身边儿脱离，想要抓牢我……
　　
　　从石椅上站起身，我跟凌萧告别，便转过了身。
　　
　　那一转身，我便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皇上，站在我的正前方。
　　
　　被昏黄色灯盏所照亮的花园中，我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其实，看不到也无所谓。
　　
　　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从你离开，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微微一笑，我又一次询问：“你是要我的人，还是要我的尸？”
　　
　　他不说话。
　　
　　我笑问：“你可会阻止我离开？”
　　
　　“然儿，我果然……不该带你出宫。”
　　
　　“你可以。”
　　
　　“可是我舍不得。我爱你。”
　　
　　“……我知道。”
　　
　　“然儿，若是你走了，你可会记得回来。”
　　
　　“……我不知道，可是，我想问你，我走了，你会使用手段让我回去吗？”
　　
　　“……我不知道。”他说。
　　
　　微微一笑，心里一片苦涩。你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答案。
　　
　　从这一刻开始，你一辈子也不会舍得为难我。
　　
　　皇上，其实，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我不知我是该把你当成是仇人好，还是当做是爱人？
　　
　　吸了吸鼻子，我同皇上一起并肩回了客栈。
　　
　　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
　　
　　我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说，然儿，陪我最后一夜。
　　
　　我沉默一番，说，好。
　　
　　离别，总是充满痛苦的。
　　
　　夜半，他紧紧地抱着我，入睡。其实，我知道，他没有睡。
　　
　　从床上爬起来，着上衣裳，我抱着装有天香骨灰的坛子走出了客栈。
　　
　　风声飒飒，觉得有些冷。再也不会有人在冬日里为我披上一件冬衣了。
　　
　　咬了咬牙，迈开了步子，一步步地走向了城门。
　　
　　我不知道城门是何时开的，我只知道，我傻呵呵地独自一人离开了鹿城。
　　
　　我傻得没有买马，遥远不知底得距离全靠着一双脚来前行。
　　
　　路途上，遇见一辆马车。
　　
　　马车停下，说是愿意戴我到下一个城市。
　　
　　我道了一声谢，浑浑噩噩地上了马车。
　　
　　马车跑了五天四夜，入城时，被城门口的卫兵截了下来。
　　
　　他们跪下，唤了我一声“兰大人”。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们。
　　
　　他们带着我去见了知府，知府跪下，向我跪拜。
　　
　　他请我吃了一顿饭，山珍海味，可是，很多东西都是按照着我的口味来做的。
　　
　　我觉得知府很神。
　　
　　吃过饭，在我离开时，知府给了我一把琴。
　　
　　追云琴。
　　
　　依稀记起，当初与天香的约定。
　　
　　他弹琴，我舞剑。成为江湖上的传奇……
　　
　　我道了一声谢。
　　
　　知府说，这是上面吩咐的，把这琴交给兰大人。
　　
　　后来，我才知道每个城市，甚至是山沟杂沓地方的芝麻官儿都收到了消息，拿到了我的画像。
　　
　　若是遇见我，要把我当成皇上一般的崇敬，否则……否则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挺麻烦，便易容了。
　　
　　那之后，众人拿到的画像便是追云琴的画像了。好好儿款待追云琴的主人。
　　
　　这一刻，我对自己说，我给皇上三年的时间，也给了我自己五年的时间。
　　
　　五年之间，他若是能清理了后宫，我便回到他的身边。
　　
　　五年之间，若是我能悠游自在地游走于江湖中，我就回到他的身边儿。
　　
　　其实，在朝廷与暗紫山庄的庇佑下，江湖不难走。
　　
　　行侠仗义什么的，我挺会做。
　　
　　挺身而出什么的，我忒会做。
　　
　　人家为，你是谁。我会笑吟吟地说，我是天香的主人，苏然。
　　
　　天香？人家以着疑惑的声音重复。
　　
　　我说，天香琴。
　　
　　从这一刻开始，追云琴更名为天香琴。
　　
　　一年后，我听说，皇上清理掉了整个后宫。而我则是凭靠着一张脸，扬名于整个江湖。
　　
　　其实，小日子很无聊。
　　
　　一个魔教，一个魔头，再或者是一把秘籍，一个简谱，一把刀，一把剑，都可以让江湖腥风血雨。
　　
　　我依次参一脚，哪怕是水深火热之中，皇上和二师兄也会救出我出来。
　　
　　又一年后，我与二师兄巧遇。
　　
　　他说，他依旧喜欢我。
　　
　　我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说，他愿意保护我一辈子。
　　
　　我笑一笑，说，那么，就默默地保护吧，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巧遇，永远不过是巧遇。
　　
　　我和二师兄，永远只能在彼此的生命中错身而过。
　　
　　二师兄说，他永远也忘不了曾经的苏然，愿意为他失去性命的苏然。
　　
　　而我，永远不会成为曾经的苏然。
　　
　　人要向前看……
　　
　　在第三年的时候，无意间，我听说暗紫山庄里又入了一批美少年。与江湖上天香琴的主人苏然的面相极为相似。
　　
　　唇角微弯。心里很乐……
　　
　　这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听到他们唤我为天香琴的主人。
　　
　　第四年，我回了小渔村，陪着爷爷过了一个年头。
　　
　　年终时，他的身子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握住我的手，说，或许，皇上做得很过分，可是，他爱你……
　　
　　然儿，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笑一笑，说：“他会等我的。”哪怕是一辈子。
　　
　　爷爷笑笑，说：“然儿，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原谅……他……”
　　
　　爷爷走了，这回是真的走了。
　　
　　第五年的冬季，我骑着马回了京都。
　　
　　沿路上，经过了梅花林。
　　
　　这里的梅花林如同往昔，就好像，曾经的梅花林未曾消失过。
　　
　　翻身下了马，伸开掌心，碰触着梅花的花瓣。
　　
　　蓦然，耳中听到了一阵的马蹄声。之后，马儿停在了我的面前。
　　
　　翻身下马的，是离别了四年的皇上。
　　
　　他更成熟了。
　　
　　他说：“然儿，你变得更稚嫩了。”
　　
　　微微一笑，我看着梅花林，说：“你曾经毁了这里。”就好像，曾经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悲伤的梦。
　　
　　他说：“因为，我舍不得剥夺你的记忆。”
　　
　　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他把我揽入了他的怀中。
　　
　　雪慢慢地下，混合着梅花的花瓣。
　　
　　这就好像是天香的泪。
　　
　　带着点儿些微的悲伤，更多的，却是祝福……
　　
　　与皇上的双瞳对视，半晌后，我说：“你会等我多少个五年？”
　　
　　他微微一笑，他说：“直到我不爱你为止。”
　　
　　他抱着我翻身上了马，入了宫。
　　
　　从男宠到妃，之后，就是从妃到后。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的男后。
　　
　　皇上只有一位皇子，他与羽妃的皇子。
　　
　　他把小皇子国际到了我的名下，成为我的养子。
　　
　　>.< 番外大概是没有了。。……
　　囧。。这篇文，写着跟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其实，我也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的。
　　囧。。不过，至少是……咳咳……我想自我殴打 
 五七节 ... 
 
 
　　…… TAT……
　　
　　这是结尾章了，就不要霸王了 >.< 
　　
　　^-^ 顺便送上新文地址。
　　有兴趣，又文慌的童鞋可以去瞥几眼~~
　　
　　简介：
　　他说，我们可以做兄弟，这是各取所需。
　　
　　我说，咱们可以各取所需，是因为咱俩是兄弟。
　　
　　我始终以为，他对我的感情建立在了利益上，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把我当做了兄弟。
　　
　　而我，并不想成为他的兄弟。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