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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爱穿越
　　作者：阿咎

　　第一章

　　我，叶昊，简单来说，俗人一个。复杂来说，就是个贪财又小气的普通小市民而已。
　　然而，活了近二十年，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即使高考失利只进了个二流大学，我还是乐得清闲地过着混混的大学生活。可我为什么要装好心冲出马路救那个哭得淅沥哗啦的小屁孩，真是脑子秀逗了。被大卡车撞到就算了，还惹了一身疼，最最重要的是，该死的司机竟然给我逃跑，吖吖吖，我的医药费啊……
　　不过现在貌似不是后悔这些的时候，睁开沉重的双眼，吃力地转动眼球，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不是医院那白刷刷的天花板？还有还有，为什么我闻到的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恶心的霉味？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难道被撞了连医院都不送直接扔路边？可是，不对呀，扔路边的话怎么会有像蚊帐一类的东西出现呢？刚醒来，头晕晕的，连脑子也不好用了？唉，试着动一下手脚，欸，怎么，怎么会如此僵硬，吖吖，怪不得啊，一定是我没救了，所以医院就随便把我扔到一边，唉，这世道，这医院也忒小气了吧，连张病床都不给，哼。不过，说是这样说，我不会真的没救了吧，想我一个大好青年，不会这一生就这么毁在一场车祸中，然后在床上过一辈子吧，呜呜，我不要啊，不要啊……
　　就在我自哀自怜的时候，不远处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身穿粗布麻衣的小女孩捧着盆水就进来了。看见我睁着眼睛哀怨地看着她，一脸惊讶地说：“咦，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刚想着自己杯具的命运，也没注意她着装的古怪之处，张嘴就问：“我怎么了？”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唉，少爷，你怎么如此愚笨呢？就算自尽也是不能博得老爷的珍视的，你如此这般又是何苦？”
　　“我，自杀？”听到自杀我立马就火了，娘娘的腿儿，老子大学还没混够，钱还没赚到，妞儿还没泡到，谁那么傻B要自杀啊，要不是那小屁孩，要不是那人渣司机，鬼才躺在这！可是，我忘了，我现在是病患一名，就算气的冒烟，也只能躺在床上瞎折腾。
　　跟这小丫鬟瞎瞪了一会儿眼，泄气地说：“那我现在咋动不了了呢？”
　　看我懊悔的样子，小丫鬟嗤笑了一下：“这还不是你自个儿闹的，好好的跳湖自尽，家丁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给捞起来，估计是摔着了，那之后又染了风寒，大夫说了，你身子那么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Oh my ladygaga！我，跳湖？我明明是出车祸才对吧？！怎么成了跳湖自尽？这，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啊？？？
　　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放弃似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要求那小丫鬟扶我靠在床上，这才发现，这屋子虽然破旧，但仍能看出不是属于21世纪应有的建筑风格，古朴的桌椅，残旧门梁和装饰，还有身下这张摇摇欲坠的破木床，这完完全全是古代才有的嘛，欸？古代？再看旁边正拧毛巾的小丫鬟，虽然是粗布衫，但样式跟电视上古代丫鬟的着装一模一样，欸，对了，怪不得刚刚一见到她就觉得她是个丫鬟，原来如此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照现在的情况看，我莫不是，碰到了那什么，传说中的穿越了吧？？？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在做梦，在做梦，一定是这样的，无法置信地摇摇头，再次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地祈祷着。
　　看到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小丫鬟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说少爷，你这也一摔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
　　妈的，我倒是希望我是摔坏脑子了才会出现在这儿，可事实是，我一睁开眼，我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在这破床上，难道这就是命运？
　　见我不说话，小丫鬟自发地把拧好的毛巾覆在我脸上，胡乱地搓搓，便扔到脸盆里。
　　哼，你这小丫鬟，嘴上喊我少爷，手上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呀。
　　“你是我的丫鬟？我这是在哪呢？”语气弱弱的。
　　“少爷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呀，整个南宫家只有我小翠肯做你的丫鬟，要不是有我小翠在，你早在湖里喂鱼了。”稚气的小脸顿时恼羞成怒。
　　“抱歉，我似乎对以前的事有点记不清了。”装可怜，装失忆，无论现在到底是做梦，拍戏，抑或是穿越，总没有错。
　　“哈？少爷，你，失忆了？”无法掩饰惊讶的脸忽然在我眼前放大。
　　无辜地点点头，还很应景地来一句：“我是谁呀？”
　　第二章
　　
　　
　　一个月后。
　　我坐在我那破屋子的门槛上悠闲地啃着小翠偷来的大苹果，45度角仰望着这古代一尘不染的蓝天，无聊地叹着气。唉，想我叶昊好歹是21世纪的小帅哥一枚，即使只是个二流大学的混混大学生，还是憧憬着以后可以靠自己的打拼开间有模有样的公司，做个人模人样的金领大老板，哦，忘了说，我念的是商科专业。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啊，莫名其妙地死了，莫名其妙地穿了，连给我点头同意的时间都没有，至少，至少让我有所准备嘛！还有我亲爱的老爸老妈，不知你们知道我撒手人寰之后会多么的伤心，我对不住你们啊。
　　不过，现实就是现实，穿了就是穿了。抬手看看自己现在这身皮囊，唉，身为男人，这长得也太柔弱了点吧。莹白的肌肤，玲珑的身材，因为营养不良而更加显得瘦小，看那身高，肯定还没有170呢；而那张脸，虽不是绝代风华，倾国倾城，可那杏大的水润眼眸，浅淡双眉，微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再配上樱桃般红艳的小嘴，尖瘦的下巴，长得那叫一个清秀纯良，简直就是诱人犯罪嘛。不过这身体只有十五岁，还没成年呢，身体应该还没有发育完全，五官还没长开，所以长着一副可爱模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可惜了我叶昊原来的标准身材啊，175公分，63kg，麦色皮肤，大眼高鼻薄唇，典型的阳光帅哥，一笑不知迷倒多少纯情美少女……
　　正当我沉浸在自恋中不能自已的时候，“少爷，少爷，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小翠清脆的嗓音远远地就传过来了。
　　虽然并不好奇，还是很配合地激动地挥着手，“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看，是烧鸡哦，我厉害吧！”邀功似的从身后拿出用蜡纸包着的烧鸡，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我赞赏地笑着点点头，让开身子让小翠进屋子准备午餐，又要开始我无限重复循环的不变的乏味生活了。
　　诚然，小翠就是我有且仅有一个的丫鬟，也就是我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据她说，她是南宫皓两年前在现在所在院子的后门捡到的一个野孩子，当时她不过十一二岁，比她年长一点南宫皓救了饿得奄奄一息的她，从此与她相依为命。在别人眼中我与她是主仆关系，但事实上南宫皓之于她，既是恩人也是朋友。所以，我刚醒那会儿，才会以为她这个丫鬟没有一点古代应有的规矩。
　　哦，又忘了说，我现在就是那个南宫皓，我的新身体新名字。其实南宫皓也挺可怜的，他是南宫老爷的私生子，说是私生子，就是南宫老爷醉酒与其夫人的贴身丫鬟一夜风流的结果。自然而然地，南宫皓从呱呱坠地开始就一直被唾弃，被冷落，然后被丢弃在这个破败的院落里。他娘听说也难产死了。可是南宫皓似乎不甘于这样的命运，从小到大，不断地制造机会想要让南宫老爷认可自己，不果，最终心灰意冷跳湖自尽。啧啧，多么坎坷悲情的命运啊，可我越想越觉得这南宫皓是个呆子，不是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应该就是这样吧。
　　至于这南宫家，据说也是家大业大，是这个苍瀚王朝中四大世家之一。南宫世家的势力盘踞于南方，各行各业都有南宫家的产业，以粮米业的实力最为雄厚；东方世家势力占据东部，以布纺业为主的商业为主；西边为西门世家的势力范围，是运输业的龙头；北面虽是朝廷的地盘，但官宦出身的北阙世家实力不容小觑。而中部则是各方势力均敬而远之的武林中人统帅的地方。
　　所以，总而言之，我叶昊穿越混到了一个好的家世，却没有混到一个好的出身。
　　第三章
　　
　　
　　七月初七，晴。
　　“小翠，今日天气晴好，为何你如此忙碌？”打了个哈欠，无聊得让我想在地上打滚！
　　“呀，看我这记性。”说着，巴掌往脑门上一拍，记性就回来了？！
　　“少爷，今天是南宫家的家宴，南宫世家所有子弟都得赶回来。这不，全府上上下下都忙开了。”
　　点点头表示知道，旋即一想，又觉得不对。
　　“小翠，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属丫鬟吗？”
　　“我的大少爷，小翠要不是在府里到处打杂帮工，平时哪来那么多好吃的供奉您啊！”
　　“那今晚的家宴我也是要参加的咯？！”肯定要参加的，我快憋疯了。
　　“欸，少爷要参加？”我要参加很值得惊讶么。
　　“这是自然，我不也是南宫家的一份子么？！”无论如何都得参加。
　　“可是，少爷以往都是不去的。”
　　“我失忆了，以前的不作数。”南宫皓不想去，不代表我叶昊不想去。
　　“哦，可是小翠未曾踏进宴厅，少爷一人前往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这家宴莫不是刀山火海？”
　　“不，小翠的意思是，少爷失忆之事只小翠一人知晓，若少爷在宴席上出了乱子，拂了老爷的脸面，恐怕……”
　　“无妨，你少爷我正想瞧瞧他们想怎样，管他是家宴还是鸿门宴，我都照去不误。”
　　夜幕降临。
　　衰败的院落里只剩下残花与枯草伴着夜风起舞，一如往常的寂寞。与这厢的寂寥不同，此时此刻的宴厅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四周的七夕花粉艳非常，却也比不上宴厅绚丽的灯火。
　　南宫皓此时着一身自以为最整洁漂亮的白布衣，昂首挺胸地走出孤寂的庭院，身后的小翠担忧地喊着：“少爷，万事小心谨慎，莫惹恼了老爷。”
　　摆摆手表示知道，南宫皓兴奋地快步走向宴厅。
　　南宫皓步入宴厅之时，大多数宴客早已落座，是以几百双眼睛盯着南宫皓。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万众瞩目？！
　　轻蔑地扫视全场，我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宴席的主位上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身上。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我那个万恶的爹---南宫丞。他的身侧均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者，而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想必就是南宫家的家母---与南宫世家联姻的北阙世家的北阙澜。
　　切，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右边的一桌则尽是年轻男女，其中一人器宇轩昂，五官与南宫丞极为相似，应该是长子，正牌少爷南宫洛无疑。就冲着这一点，管它三七二十一，我便施施然地走过去。
　　那厢南宫家主和在旁伺候的管家等人看到我似乎有些发愣，想必是没想到今年的家宴，我这弃子会厚着脸皮出现吧。心中再次把他们狠狠地鄙视一遍后，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在正牌少爷的那桌挑了个空位坐下。
　　“大胆，此处岂容尔等放肆？！”老管家压低嗓音，指着我怒斥道。
　　“既是家宴，我又是爹爹的儿子，不应有我一席之地么！”顺便奉上我乖巧的微笑。
　　“你！你有什么资格……”老管家说着，想要把我从席中带走。
　　“慢，他想留下便随他去。”南宫丞面无表情地摆手示意老管家退下。
　　各个静下来的宴席瞬间又觥筹交错起来。
　　哟西，大庭广众之下，老家伙果然不敢把我怎样。给自己鼓鼓劲，再接再厉。
　　优雅地端起桌上的梅花酿，轻轻站起，面向主席下的几百桌宴席，举起酒杯，高喊：“晚辈南宫皓，见过各位前辈。适才晚辈来迟，定当自罚一杯。”语毕，双手掩杯，将杯中的梅花酿一饮而尽。
　　顿时，席间便传来众人的朗朗笑声。
　　“四少爷，客气了，客气了。”
　　“哈，好，哈哈。”
　　“哈哈，饮了，饮了。”
　　……
　　我会让你们都知道，南宫世家不单只有个南宫洛，还有一个南宫皓！
　　第四章
　　
　　
　　“哼，我还以为是谁呢，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婊#子生的贱种！”坐在我对面的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厌恶地朝我撒气。
　　听小翠说，这南宫家，除了正牌少爷南宫洛之外，北阙澜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南宫岚和南宫萍，看她口气这么大，应该是这双胞胎中的一个，就不知道是姐姐南宫岚还是妹妹南宫萍。
　　“别以为自己生在南宫家就是个贵少爷，骨子里还不是一样的贱！”见我看着她不说话，越发地咄咄逼人。
　　“二妹，有人不懂规矩，毫无自知之明就算了，南宫家的人岂能与他一般见识。”南宫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莫名的让我有些发寒。
　　切，你们这帮人，男的也算风流倜傥，女的眉清目秀，嘴上却说着恶毒的话语，一群假惺惺的人。我不说话，那是给你们薄面，我老虎不发威，你们都当我是Hello kitty？！
　　正欲狠狠地反击他们，耳边却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头一看，只见一窈窕少女飘然而至，柳叶细眉之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顽皮大眼大眼睛正细细地打量我，红艳的薄唇微启，露出皓白小齿，双颊绯红，带着盈盈笑意向我走来，在我身旁悄然落座，看得我一时发愣，心里小鹿乱撞。
　　“萍儿才离开一会儿，似是错过什么好戏了？”眉间轻皱，一副苦恼的样子。
　　“咦，这位是，四弟？”回神了，回神了，原来是南宫萍。
　　“什么四弟，他有脸说，我们还没脸认呢？”啧，这一样的脸，咋差那么多呢！
　　“姐姐说笑了不是，四弟与我同父异母，自然是南宫家的子弟。”
　　“三，姐？”看着南宫萍真挚的眼眸，突然就脱口而出了。
　　“对，四弟可不能把我跟你二姐弄混了去，我是你三姐南宫萍。四弟，让三姐好好瞧瞧，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了，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呢。啧，四弟，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想必以后定是俊俏过人。”南宫萍越发慈爱地看着我，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欸欸，情况不对，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小翠怎么没告诉我南宫萍对南宫皓很不错，还是这南宫萍在装蒜，嘶，可是她又不像这么有心计的人啊，何况我这弃子也值得她如此？难道她在耍我，想看我出糗？不管怎样，人心难测，谁也不能相信，可不能因为她坏了我的计划，先观察观察再说。
　　“三妹，莫要顽皮。”南宫洛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欠揍样，哼，拽屁啊。
　　所谓的家宴，不过是召集在各地的世家子弟回来，大家相聚一堂，顺便让本家检验检验各家一年的收获。
　　各个后辈下属纷纷向南宫老爷敬酒，我也不能落于人后不是？！
　　“爹爹，皓儿不孝，未成大将之才，又做不了爹爹的左膀右臂，这几年惹恼爹爹，还请爹爹恕罪。皓儿仅以薄酒敬爹。”啊啊，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真是太难说出口了，不过意思到了就好，看我不气死你。
　　南宫丞无奈，不清不愿地喝了酒，回头与管家耳语起来。
　　南宫丞把我晾一边不说话，倒是那北阙澜发话了。
　　“皓儿以往确实不懂事，惹怒了老爷，常犯家规却毫无悔过之心，何以今日如此？”我犯家规还不知道是谁害的呢，还不是你们这些阴险小人。
　　“皓儿月前落入湖中，险些丧命，在生命弥留之际顿悟生命真谛，以往所为皆为蹉跎，日后定当发愤图强。”发愤图强离开南宫家，逍遥去也。
　　“什么，四弟你……”南宫萍紧张地盯着我。
　　明白她眼里的关切，回到：“嗯，死里逃生。”
　　南宫丞听了我的话，顿时脸色发青。也对，堂堂南宫家，身为南宫家的少爷，竟然落水遇险，家中居然无人所知，大庭广众之下被我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岂不丢脸？
　　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丢脸有啥，我是千百年后穿来的叶昊，管你南宫皓以前怎样，现在又怎样。你这个狗屁南宫家丢脸死了才好呢。
　　这时，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走到我身边，看似轻轻地抚上我的肩膀，实际上暗中使力锁住我的肩头，我回头瞪他，却被他眼中的阴狠震慑到了。为了防止我捣乱，他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我的哑穴，让我喊救命都没机会。
　　然后，他就把我拉了起来朝厅外走去，身后却响起老管家的声音。
　　“四少爷身体不适，暂且离开，望各位谅解。”
　　“无妨，无妨。”大家纷纷回答。啊啊，不是啊，我哪是身体不适啊，我是被挟持了，救命啊……
　　哼，死老头，竟然挟持我，有本事把我灭了啊，还一了百了呢。
　　走出宴厅，那人就把我锁在了一间古朴的房间里，里面的装饰家具都比我那破屋子好太多了。可是我不想呆在这啊，我就喝了几杯酒，还没吃饱呢，呜呜，谁来救我啊。
　　不过那人倒是把我的哑穴给解了，算他有良心，哼。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啊，难道要把我@#￥%&*吗？
　　啊，不要！我绝对要逃出这个狼窝，可是，我又要怎么逃呢？
　　第五章
　　
　　
　　坐以待毙不是我风格，现在宴席还在进行，南宫一家都在宴厅里，根本无暇顾及我，要逃就要趁现在了。
　　想到就做。趴在窗边，用口水点破窗纸，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下外面，竟然没有人守在外面。也对，大摆宴席需要人手，谁有空管这边啊。
　　托腮思索，砸窗显然行不通，动静太大，把人引来不说，死老头肯定给我罪加一等。装肚子痛？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唉，不行，人都没有，谁理你啊！要不掀瓦？拜托，我又不是武林高手，搞不好瓦没掀成，我就先摔死了。啊，烦死了，到底要怎样啊，再不抓紧时间，等宴会一完，我也玩完了。
　　不行，死也得赌一次了，砸窗就砸窗，办法最笨也最有效不是？
　　可也不能硬砸。拿出防身的匕首，把朝后的一扇窗的窗户纸戳烂，然后拿过房间里其中一个烛台，使出这个身体的最大劲，死命地往窗上的木雕花砸去。
　　“啪！”的一声窗上碎了一大片，一个大窟窿出现在了眼前。
　　好样的，虽然窟窿还不够大，可是管不了这么多的，人来了就不好办了，逃跑要紧。
　　想着，踩上椅子，把身子伸出了窗外，几番挣扎之后，老子终于解脱了。
　　摔坐在地上，定睛看了看，这好像是死老头的后花园。
　　糟糕，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不认路啊。怎么办，怎么办？不管了，还是先走了再说。在后花园里绕啊绕，出乎意料的寂静，竟然也没有遇到什么人，难道都到宴厅去了？刚才我那么大动静，好像也没有被发现！
　　恍恍惚惚地想着，居然溜达到了宴厅附近，幸亏我反应快，适时地藏在了树丛里。
　　哼，怪不得没人发现我，宴厅里正莺歌燕舞陶醉着呢，后花园那边的响声哪儿惊动的了他们啊。不过宴厅周围的护卫倒不少，估计南宫家的护卫都在这儿了吧。
　　欸，忽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安全混出去的办法了。
　　宴厅里不时有丫鬟仆人出出入入，又本家的人，当然也会有其他人带来的的。趁着宴会渐近尾声，逮住一个穿着不同服装样式的仆人，一个手刀把他弄晕，马上换上了他的衣服，顺便往自个儿脸上抹些灰尘，弄得黑不溜秋的，月黑风高之夜，你认得出才怪。哈哈，本少爷真是天才，幸亏以前学过柔道，想不到这身体虽弱，用起技巧来还满灵光的嘛。
　　小心地把身体隐在暗处，等待宴席散去，各位老爷夫人双双把家还。
　　不消一会儿，宴厅里的人鱼贯而出，还高声地说着：“留步，留步啊。哈哈。”
　　一群伪君子。
　　这时，不知是哪位老爷从我身边走过，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身后跟着一群家丁丫鬟，那身上的服装跟我的一模一样。等他们走过时，小心地卑微地靠上他们的队伍，后面还有其他府邸的人，乱哄哄的一片，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的身影。
　　神不知鬼不觉地，我悄然混出了南宫府。
　　等那醉鬼老爷上了轿，队伍前行一段路，悄悄地挑个黑暗的路，故意放慢脚步，把自己落下，然后迅速地缩进巷子里。
　　Oh yeah！老子我解脱了，真正的解脱了，哈哈，哈。
　　好想放声大喊，无奈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南宫府里应该已经发现我的消失了，得赶快找个地方隐藏才行。
　　也没有刻意照什么路线逃，反正我也不认路，只要不跟南宫府一个方向就行。
　　好吧，今夜星光灿烂，北极星那么亮，就给你面子朝你跑好了。
　　最终，没有吃晚餐，一夜奔跑的结果是累到在一片荒地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饿醒了。睁眼一看，我觉得自己是真他#妈#的太能耐了，这地儿可不是一般的荒啊。至少我眼睛能看到的没有人家，只有杂草。
　　没有办法，可不能白白把自己饿死不是。挣扎着爬起来，以龟速挪动自己的腿，终于的终于，在两个小时后看到了炊烟。
　　简直是太累了，勉强在那户人家的门上敲了敲，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眼前的我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大学的那间狗窝，恍惚间我还在跟室友调侃，讨论哪系哪班的美眉最漂亮，哪个老师最抽风……我们一起聊着，笑着。
　　忽然，他们都走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我的脸啊，叶昊的脸啊。我拼命想抓住眼前的叶昊，却发现自己居然变得透明，无论如何也抓不到眼前的叶昊。
　　这时，眼前的叶昊缓缓地在我面前蹲下，温热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细细地抚过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仿佛要深刻地记住一样。
　　他微微一笑，嘴巴轻轻地开合着：“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南宫皓。”
　　“不，你不可以这样残忍，你不能无情地夺去我的身体，我的一切。我不同意，绝不同意。”我大声地嚎叫着，眼泪绝望地流淌着。
　　“不，你可以的。你本来就是南宫皓，你是属于那里的。”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不是，我不是南宫皓。我是叶昊，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摇摇头，说：“你听我说，你是属于那里的，那里有需要你的人，也有你需要的人。”
　　“是谁，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你找到他之前，你要保重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不，我要回去，我不需要什么人，我要回去！”
　　“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既然如此安排，必有它的道理。”
　　……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的叶昊却已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剩下那句话不断地在回响。
　　要好好地活下去。
　　第六章
　　
　　
　　自从做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后，我已经对自己能回现代这件事完全绝望了，或许正如梦里那个叶昊所说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既然如此安排，必有它的道理。
　　那日醒来后，自己躺在一间破茅屋里，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婆婆一见我醒了就端过水来，嘴里还不断地念叨：“多好的小伙啊，都昏倒两天了，身体又那么虚弱，这是哪家的孩子啊……”诸如此类的，这两天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老婆婆倒是好人，儿孙们都抛下她一个人外出挣钱去了，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荒凉的村落里，靠每天上山摘些药草拿到市集贩卖为生，可想而知，生活极为拮据。现在多了我，老人家更是节俭，对我倒是没有抱怨。
　　这里，前前后后一共就十来户人家，几乎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情况跟老婆婆也都大同小异。我也不用担心南宫家的人找来，安心地在这儿养身体。
　　这两天，我也不好一直麻烦老婆婆照顾，便随她上山帮她摘药草。
　　今天也一样。突然，前方响起一阵惊呼：“啊！”
　　我跟老婆婆急忙上前查看。我脚步比较快，只见一名华衣男子从白马上摔了下来，白马还在慌张地嘶叫，前蹄不停地踏着地。我扶起那男子，才看清他的模样。啧，这里的人这么都长这么妖孽啊，我自己就不说了，南宫家的那几个，跟眼前这男子一样都是祸水脸。不过跟南宫家那几个不同的是，这男子身上有一股灵气，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哟，这白马约是受惊了。小公子没事吧。”老婆婆这才赶来。
　　“啊，老奶奶客气了。方易在此谢过二位。”说着，那方易就要给老婆婆作揖。
　　老婆婆本是不拘小节之人，连忙制止：“欸，使不得，小公子没事就好。”
　　“这荒山野林的，你怎么会在这？哦，我叫叶昊。”出门在外，用假名比较稳妥。
　　“哦，小生从小喜欢游山玩水，到处游历。见此风景秀丽，不觉就往深处走了。”
　　看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一副谦逊的模样，我跟老婆婆都笑了起来。
　　“小公子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来老婆子家里歇息一下？”
　　“小生就却之不恭了。”
　　就这样，老婆婆在前面带路，方易牵着他的白马和背着一筐药草的我跟在后面回了家。
　　“方易，看你出身富贵，怎么家里肯让你这样到处游玩啊？”喝着茶，我跟方易聊了起来。
　　“起先家里也不肯啊，不过啊，我娘是个软心肠，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就同意咯。”方易得意地向我眨眨眼。
　　切，小屁孩一个。不过倒是可爱的紧，有点像我以前的小表弟。
　　“那你家里不担心？”
　　“嗯，”喝了口茶，方易摇摇头道，“我娘可担心了，所以每年五月我都得回家呢。”
　　“这么说来，你是刚从家里跑出来的？”
　　“对啊，我在家里呆不住，住了一个月就跑出来了。”
　　“哦，那你家也在前面的城里吗？”跟他套套话，我想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事。
　　“不是，我是从东边来的。”
　　“噢？我听说东部的商业很发达呢，你家也是从商的吗？”
　　“是啊。在东部，大多数人都是从商的。”听了他的话，让我脑中仿佛闪过些什么，快得抓也抓不住。
　　一连几天，方易都住在老婆婆家。平日要么是跟着我和老婆婆上山看风景，要么就跟村落里的老爷爷老奶奶谈天说地，让冷落的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我跟方易很是投缘，一来方易跟我年纪相当，同龄人比较容易相处，二来方易口中的那些奇闻趣事，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有时候心情好就会跟他解释其中的道理所在，因而方易对我又是羡慕又是敬仰。
　　这天，我跟方易蹲坐在晒药草的空地上。
　　我试探着问他：“方易，你有没有想过去做生意？”
　　“做生意？那个，我不在行的。”见他没有强烈的拒绝，我立即淳淳诱导。
　　“你看，你喜欢到处游历，可游历要住宿，要吃喝，没有钱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身上带有足够的银两。”
　　“可是这些银两都是你爹娘给你的呀。不是常言道，做子女的要孝顺父母，侍奉父母吗，你现在都长大成人了，早就应该自力更生了，总是靠着父母像话吗。”
　　“这个，爹娘把家业交给了大哥，大哥可以照顾父母啊。”
　　“那你呢，你就可以推卸侍奉父母的责任了吗。为人子女，不尽赡养之责而坐享其成，这说不过去吧。搞不好还会被谴责的。”
　　“真的吗，原来我这么没用。”这小子根本就是被我给唬住了。
　　清清嗓子，我正色道：“所以啊，你也要开始想想自己的人生了，你要开始自给自足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呐，兄弟，我现在有个想法……”
　　“这样也可以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啊。”方易对我的想法很是怀疑。
　　“那是你少见多怪。在我那里，这样子的事情多了去了。就是因为这里稀有，才有商机嘛，不然像我们这样的，怎么跟人家财大气粗的争啊。”
　　“哦，好像也对。”方易喃喃的点点头。
　　“呐，做生意是要本钱的，要把生意做大，可不能只着眼于眼前。你说对吧？”
　　方易又点头。
　　“那你跟老哥说，你现在有多少银两？”
　　“嗯，差不多一百两吧。”才一百两？似乎不太够。
　　“嗯，那个不够的话，我可以从钱庄拿的。”看我皱眉，方易急忙说。
　　“不了，刚才不是说再也不能靠家里的嘛。一百两就一百两，就是只有一两，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也一定可以成功的。”握紧拳头，坚定地说。
　　既然回也回不去了，作为南宫皓就要好好活下去，出人头地。
　　“方易，让我们击掌为誓，此番定要闯出一番事业。”
　　“好。我方易也不再是靠家里的败家子，一定要让家人以我为傲。”
　　“啪！”
　　第七章
　　
　　
　　其实之前偶尔也跟老婆婆到附近的小城镇卖过草药，暗自观察过城镇的情况。这个离村子不远的小城镇，虽然不算繁华，但是过往的商旅很多，而且他们大多会在这里停歇一晚上，第二天再前往前面的洛城，也就是南宫家所在的那座城。所以，这个城镇里经营着许多客栈，专供这些商旅歇息。但由于城镇小，城里土地荒瘠，这里的人们生活水平低，客栈经营规模也小，住宿条件并不好。
　　既然要创业，当然要挑有优势的东西做。衣食住行，衣服方面成本太高，而且古代人尚且吃不饱，那还管得了这些外在的东西；粮食方面，南宫家早已垄断，其他人想分一杯羹都难；做运输的话，别说我不懂，就算懂也没有条件。所以啊，我就只能往住的方面动动脑筋了。这小城镇虽然整体水平不咋地，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只要有手段，把过往商旅都囊进来，收入肯定不菲。
　　我跟方易已经盘算好了，我主内，负责幕后张罗，他主外，做门面工作。并且为我们的客栈起了个名字，叫“浩然坊”。
　　“浩然坊”最大的不同在于，客栈为客人提供的膳食为药膳，沐浴用的是药浴，连睡的席子都经药水浸泡过，总之吃的，用的，住的，能用得上药的地方都用。你想啊，人家赶了一整天的路，早累惨了，歇息的地方当然要能让他们完完全全放松，用药就是最好的方法，况且这村子的人大多以卖药草过活，超级懂药，有资源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
　　从南宫家逃出了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想那死老头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所以我稍稍在脸上做些手脚就混进了洛城。进洛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工人。想问低薪听话的工人哪里找？还不简单，咱上乞丐窝找去。
　　经过一连几天的努力，终于成功诱拐了十个小乞丐，五男五女，年龄十岁到十五岁不等。别看他们年龄小，都是经历过灾难风雨的人，最重要的是能吃苦。接下来就是培训他们。女孩当然是做服务员，端盘洗碗，招呼客人，礼数规矩一样都不能少。男孩当然就要干体力活，不过现在先让他们跟着村里的老人家上山采集足够的草药。
　　跑洛城除了找到了想要的工人，还遇到了个小意外，那就是巧遇小翠。小翠说，自从那天晚上我逃出了南宫府，北阙澜就迁怒于她，让她身上挨了好一阵打，又把她赶出了南宫府，出了南宫府她就开始在一间酒楼里做帮工。遇到我后，我就让她继续跟着我，并告诉她我打算开客栈的想法，让她给我做帮手。
　　我在这边准备，那边方易也不闲着。他在入城镇的道路上找到一间破败的旧客栈，原主由于经营不善，使得客栈破落不堪。方易游历甚多，口才自然不俗，死缠烂打之下谨用三十两就盘下了这间烂客栈。虽然门面破得不能再破了，但是里面的物什倒是不错，都是上好木料做的桌椅，看得出原主当初也是很看好这家客栈的。
　　让那些男孩跟着方易在客栈里装修，让小翠教导那些女孩，而我，则虚心请教村里的老人家所有药草的具体功效和用法。最功不可没的就属老婆婆了，她是个热心人，知道我要开这样的客栈，二话不说，立马跟小翠一起研究药膳，药浴和熏香等，本来我还想来个SPA什么的，无奈制油的成本太高而放弃。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月后，“浩然坊”开张了。
　　开张的那天是重阳节的前一天，洛城外出经商的商旅纷纷回到洛城，人流自然不少。
　　我特地让几个男孩都路上去拉客，派发宣传单，门口又有方易巧舌如簧地招纳客人，所以，一开张，“浩然坊”就忙个不停。
　　当然，这也得归功于让客人宾至如归的服务和大方得体的装修。方易出身富贵商贾，见惯了奢华，自然了解那些商旅的审美，装修得简约大方却不简朴，就连细微处的雕花都恰到好处，一进门就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小翠也不赖，经过训练的那些女孩打扮得清秀可人，客人一进门，一口一个欢迎光临，又是客官辛苦了，又是客官请慢用……活像进了官宦人家的府邸一样，那些客人能不高兴吗。不过，我倒觉得比较像现代的女仆餐厅，咦，我自己都恶寒一把。
　　至于“浩然坊”的特色，药膳和药浴，自然是大受欢迎。在这里，药膳和药浴都是富贵人家才能享受到的，能在普通客栈就能享受，而且价钱跟普通客栈的价钱差不了多少，因此吸引了不少商人。小翠这几年在南宫家学到不少菜肴，用在药膳上更加增色不少。老婆婆烧的药浴和药熏香相得益彰，效果十分之好，用过的商人都称赞有加。
　　总之，“浩然坊”首日开门红。
　　夜晚，我们闲下来的全部工作人员围坐在一张拼凑起来的大方桌旁边，开庆功宴。
　　我站起来，举杯，“为‘浩然坊’的开张和生意兴隆，干杯！”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欢呼：“干杯！”
　　“碰！”
　　酒足饭饱之后，我让众人赶快回房休息，大家累了一天，明天还要起早呢。
　　“方易，今天感觉怎样？”看得出方易也很疲惫。
　　“虽然很累，但是值得。我很高兴自己的成果。”
　　“辛苦了，你忙进忙出一个多月，费了那么多唇舌，才有了现在这家店。”
　　“你还不是一样，说起来，比起我这些门面工作，你更劳心劳力吧。”
　　我笑笑，“我不同，我本就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如果没有了这个目标，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不像你，本就无忧无虑的，却无端被困在这里。”
　　“你怎么能这样说，要不是你，我怎么可以体会到这种收获的乐趣？”
　　“谢谢。”
　　假装用力捶上我的肩膀，故作恼怒：“喂，是兄弟就别说这种客气话。”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我们才刚开张，就开门红，这跟我们别树一帜的服务方式和客栈特色分不开。其他客栈也看得到，不过他们仍在观望状态。如果我们能一直生意兴隆固然好，但是其他客栈就会争相效仿，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优势可言了。”
　　方易点点头，皱着眉头思索。
　　“我之所以选今天开张，一来因为明天是重阳节，外地商旅要赶回洛城，人流量大，二来他们如果觉得我们的服务够好，回到洛城之后势必会跟人说起，无形中起到了宣传的作用。一传十十传百，只要口碑好就能吸引越来越多的客人。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能保持生意红火的基础上。”
　　“那如果不能呢？”
　　“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不能变成能。”
　　第八章
　　
　　
　　果然，大家都是图新鲜，几天后，生意没有了第一天的光景。
　　不过这种情况早在我跟方易的意料之中，计划早在一开始就制定好了。
　　重阳节那天，家家户户都回家了，生意自然少。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和几个男孩官道和商旅经常路过的道路上去，既熟悉了商旅来的方向，又可以做宣传。沿途在明显的地方贴上醒目的宣传单，要是遇上赶路的商旅，则直接把传单发到他们手上，要是遇到沿途休息的就更好了，还可以给他们做介绍。
　　另一边，客栈会陆续实行各种优惠手段和幸运抽奖。比如推出“每日一猜”，谜底是店里的一道菜，猜中者可免费获得品尝的机会；还有对于住宿者，每天都会有一道特色菜或一种药浴以极低的价格供应等等。无论手段如何，目的都是让过往的客人更加了解我们“浩然坊”。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都有贪小便宜的小市民心理，也都有赌一赌，搏一搏的侥幸心理，所以我相信在这个古人都还比较单蠢的年代，以上的那些个薄利多销的营销手段一定会奏效。
　　半月过后，“浩然坊”仍然门庭若市，其他客栈纷纷效仿。
　　方易曾经问我，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记得我当时只回答了他四个字，口碑、品牌。
　　是的，就是这四个字。在现代，企业要得到长远发展尚且要靠这四个字，何况是在古代。不像四大世家那样有权有势，又没有雄厚的资金，要在这一行独领风骚就必须靠高品质的服务和口碑，以及形成“浩然坊”这块金漆招牌，形成品牌效应，这盘生意才能愈做愈大。
　　小翠，方易和我那些乞丐前身的工人们，他们在洛城都有人脉，只是层级不同罢了。我说过，资源放着不用是浪费。所以，他们一有空就会跑洛城。小翠在洛城市集熟人最多，跟那些三姑妈六姨婆一说，就等于开了个广播站，全世界都知道了。让方易编首儿歌打油诗什么的教给工人们，再让他们走街串巷地跟以前的乞丐和小孩哼唱，让我们“浩然坊”家喻户晓。而方易，据他说他家也有产业在洛城，只是不多。那也好办，可以在他家的店面打广告，也可以让客人在他家消费的时候附送“浩然坊”的优惠券，一举两得。那些有钱人最闲了，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也会来“浩然坊”尝尝鲜。
　　又过了半月，“浩然坊”已然成为商家出行必住，过往行人必进的一流客栈。
　　同城的客栈对“浩然坊”恨得牙痒痒，而本大爷拿着账本在柜台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呢。
　　晚上，又到了我叶昊有问必答时间。
　　“太好了，那些效仿的客栈完全威胁不了我们，‘浩然坊’已经成为这里的老大了。叶昊，接下来你计划怎么做？”
　　“咳咳，老大什么的，还言之过早。不过计划倒是有。现在‘浩然坊’已经打响了招牌，客源自然不用愁。但是‘浩然坊’不能全天下独此一间。”
　　“那你是打算在其他地方多开几间？”
　　“这话对也不对。首先，还是要把现在这家店做大，现时的规模还很小，做生意的旺季一到，我们的客栈根本不够住。”
　　“那么要再重新建？”
　　“非也非也。你没有看到我们生意红火之后别的客栈根本没什么生意吗？我们可以考虑把他们纳入‘浩然坊’的旗下，合作经营，到时给他们一点分红。然后这里的客栈就会变成‘浩然坊’的分区，与这间‘浩然坊’连成一片。”
　　“好主意。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可以到全国各地开‘连锁’，让我们的‘浩然坊’开遍全国！”
　　“太好了，我立即去准备。”
　　看着方易的身影，我觉得我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实现。到目前为止，虽然过程很辛苦很累，但所有的事情都往我预料的方向走，可以说相当顺利。难道这也是命运冥冥中的安排？让我在现代实现不了梦想在古代实现？
　　不过，我相信命运总是坎坷的，也许有什么困难正在前方等着我。还有那个需要我的人，是谁？方易吗？肯定不是。那他是谁，在哪？一连串的问题伴随着我进入了梦乡。
　　第九章
　　
　　
　　方易的效率很高，几天的时间就说服了其他客栈的老板。
　　接下来的日子里，扩建，装修；招工，培训……每一样都不含糊。而且扩建后的“浩然坊”也会增加其他额外的服务。比如沐足按摩，香薰SPA，桑拿等等，当然这些都是经过改良的，并且属于高档消费，赚的是有钱人的钱。我还计划在扩建后，在“浩然坊”实行会员制，把其中一个分区改建成一个高级会所，为富商提供VIP服务。除了药膳和药浴，也添加了花卉做佐料的膳食和花瓣浴，为各种需求的人服务。
　　令我意外的是，“浩然坊”连妓#院的人都趋之若鹜，方易说曾经有老鸨找他谈合作的事，不过被我一票否决了。开玩笑，老子这是正当生意，怎么能沦落为烟花之地！
　　日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顺利啊。
　　这天，我在“浩然坊”的后院跟老婆婆老大爷他们聊天，哦，就是村子里原来的那些老人家，我把他们接来“浩然坊”养老了。
　　这时，一个伙计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掌柜的，掌柜的，呼呼……”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呐，喝口水喘喘气再说。”好心地递给他一杯水。
　　“大厅，大厅里客人打起来了！”
　　“什么？啊啧，一群蠢蛋。”随口骂了句，急忙赶到前厅去。
　　“狗娘养的，你他#妈#的不识相，敢惹老子大刀王五，不想活了，是吧？！”一个满身横肉的秃头凶神恶煞地在大厅吼着，吓得其他客人纷纷逃走，服务员也躲到一边。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连老子神斧李七都不认识，真是有眼无珠。”说着，把扛在肩上的斧头往桌上一劈，桌子顿时裂开。
　　Oh no！我新买的红木桌啊……呜呜，死李七，我绝不轻饶你！
　　那边大刀王五见此，也想把大刀往桌上一撂，我赶紧往桌上使劲一拍。
　　“啪！”呀，我白嫩嫩的小手掌，好痛。
　　全场焦点集中到我身上。
　　没办法，客人是上帝，而且是十个我都打不倒的上帝。只能……
　　“呃，两位大爷，您消消气，您也消消气。啊，这是本店秘制的菊花茶，两位大爷舟车劳累，天干物燥，喝这清甜可口的菊花茶正好。而且本店专门为两位准备了上房和缓解疲劳，消暑避热的金银浴。请两位大爷慢用。哈哈。”陪着笑，挥手示意伙计带这两个煞星到东西两边的上房。
　　“两位大爷慢走啊。”直到他们的手下完全离开前厅，我才收起虚假的笑容。吩咐伙计收拾现场，我又赶紧安抚其他留下来的客人。
　　不过，留下来的那些好像并不需要安抚，他们貌似都是武林中人？！
　　只见他们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身侧好像还放置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每一桌都散发出独特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但总得搞清楚状况不是？无缘无故地招来那么多武林中人，无缘无故遭受损失，这不利己的事我绝不干。
　　到处打量了一下，靠窗那桌两男一女，好像会比较好说话吧。
　　捧上一壶茉莉花茶，谄媚地走过去。
　　“几位客官，刚才受惊了，这是小店的小小心意，给几位压压惊。”说着，放下花茶，故意地往那位女子的方向推了推。
　　“嗯，果然清香扑鼻，放下吧，小女子谢谢掌柜的了。”那位头戴红绫，身着红衣的女子娇媚地朝我一笑。
　　“哈哈，客官真是太客气了。呃，几位客官也是武林中人？！”朝其中一位男子手边的佩剑看了看，忐忑地问着。
　　红衣女子若有所思地笑笑，不答话，算是默认。
　　“啊，小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近来本店招呼了许多武林中人，不知是何缘由，望姑娘解惑。”为表诚意，还恭敬地向她作揖。
　　“嘻，看你也是老实经营的本分之人，小女子就好心告诉你。一月之后将在宛城举行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因而全国各地的英雄好汉都赶往宛城。”
　　“啊，原来如此，小人谢过姑娘。”
　　哦，怪不得三教九流的人都来了。宛城在中部，从这里到宛城大概只需要半月的时间，看来现在这才是第一批的武林中人，往后的半月应该会有更多的武林人士来。这样一来，又要想些适合武林人士的药膳和药浴才行，弄些强身健体什么的，应该会很受欢迎。
　　傍晚，一个伙计告诉我，东厢的一位客人要求做香薰。
　　由于香薰的价格很高，所以做的人非富即贵，也极少人做。“浩然坊”里只有两个人会做香薰，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小翠，而且小翠还是我教的呢。至于我为什么会，因为我爱美的老妈不愿意花钱在外面做，老是虐待她的宝贝儿子我，我想不懂都难。
　　随伙计来到东厢，轻敲房门，一袭红衣立即映入眼帘。
　　“啊，姑娘有礼了。”难道是她要做？-那不该找我啊，应该找小翠。
　　“嘻，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掌柜的。”说着，让开身子让我进屋。
　　本想屋里只有她一个，殊不知屋里还有三个男人。身着黑色劲装和青色锦袍手执折扇的两个就是白天看到的两个，但屋里唯一坐在桌边品茶的身穿白袍的男子倒是没有见过，看来是他们的主子。
　　只见那个白袍男子身上一尘不染，绸缎般的黑发仅用一条白色缎带绑着，过长的头发垂落在白袍上，越发显得黑亮。最诡异的当属他的那张脸。他的左眼处带着一块银色面具，占据着脸的四分之一。高挺的的鼻梁，削薄的双唇，刚毅的脸，剑眉之下双眼发着犀利的光，仿佛可以洞悉一切，此时正盯着我打量。他虽然是坐着，却让我觉得他好像一只猎豹一样蓄势待发，任何猎物都无法从他眼低逃脱。
　　不想被他看穿，我赶紧低眉顺眼地向他鞠躬，“请问客官有何吩咐？”
　　他仍旧品着茶，听了我的话连动作都没变。
　　“听说这里的香薰有安抚烦躁，治疗头痛，促进睡眠的作用？”
　　“是的。此外，对缓解疲劳，舒缓紧张和美容养颜的作用也很突出，对治疗各种疾病都有一定的功效。”我补充道。
　　“噢，我从医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口中的‘香薰’是何物，竟然具有如此神效。”青衣男子嗤笑道。
　　“呃，香薰其实是外邦的一种疗法，类似药浴。”
　　“罢了，我暂且信你一次，不然你便是自砸招牌。记住，切莫伤了主子，不然十个‘浩然坊’都不够赔。”
　　“是，是。小人明白。”切，难不成你主子是皇帝不成？
　　带他们来到做香薰的浴池。浴池在“浩然坊”南面后山的院落里，旁边是原本就有的温泉，所以浴池用的是从泉眼引过来的温泉水。
　　把那三个随从挡在门外，“三位请留步，做香薰以人少为宜。”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想老子赚钱的活被你们偷看了去。
　　“噢，可是小女子是专门服侍主人的。”话是这么说，但三人恶狠狠的眼神摆明了是在威胁我。
　　正当我准备妥协的时候，前面的白袍男子却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让我跟他进入了浴池。
　　关上门，屋里只剩下我们二人。
　　不是没有做过，不过这次却莫名的让我紧张起来。
　　第十章
　　
　　
　　浴池不算很大，大概只有4,5平方，四周是用比较平滑的花岗岩砌成的，池边还特地砌上一个玉枕，方便客人。
　　香薰用的精油都是我跟专门炼油的师傅通过蒸馏植物得到的，再配上一些坚果炼出的基础油，就作为香薰的主要用料。不过能用的植物有限，功效自然也不能跟现代比。
　　“那个，做香薰需要进行沐浴，请让小人替您更衣吧。”这次，白袍男倒是听话，任我摆弄。
　　用缎带把他如瀑的黑发全都盘起来，轻手轻脚地褪去他的衣服。呃，他的身体，真是连作为男人的我都嫉妒。标准的九头身，精瘦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完美的胸肌和六块腹肌，连下身都……呃，不能再看了，看得脸红心跳的，我还怎么工作啊。
　　不过，他的身材好是好，却泛着白，不是我那种不见光的白，是那种有点病态的苍白。唉，看来应该是烦躁失眠所致的吧。
　　呃，现在我又发现一个问题。
　　“待会儿做香薰的时候，会从脸部开始，这样效果才好，敢问……”话还没有说完，白袍男就伸手摘下了那块面具。
　　我当初还以为他戴面具是因为脸上有伤疤啊，胎记啊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刺青。脸颊上眼睑下，一团烈火刺青一直蜿蜒到眉梢，逼真得差点灼伤我的眼。
　　揉揉眼睛，不敢再看他，挽起衣袖扶他进入浴池。
　　打了个响指，示意另一间屋子的人奏乐，便从房间的柜子里挑出桂花，茉莉和檀香木精油。理论上薰衣草的舒眠功效最好，可惜没有，只能挑这些能安抚神经的精油用了。点上香烛，添上茉莉和檀香木精油，顿时，整个屋子散发着宜人的清香。不过，茉莉和檀香木配合在一起有催#情的功效，以前老妈就试过，我不敢用太多。
　　往浴池滴上几滴桂花精油，转而跪坐在白袍男的颈侧，让他睡在玉枕上，用清水为他洗脸，然后，拿过一瓷瓶的大豆油，滴上2滴茉莉精油，边为他的脸上油边按摩太阳穴。
　　“请您一定要放松身体，放缓自己的呼吸，安静地听听琴。您甚至可以小憩一下。”
　　没有说话，这么快就睡着了？不像吧。
　　双手规律地做着圆周运动，眼睛不禁细细地他的五官。闭着眼睛的他安安静静的，跟睁着眼睛的他完全不同，就好像双胞胎，一个安静温和，一个犀利霸道。脑子里浮现两个这样的他同时站在一起，心里就禁不住偷笑起来。
　　大概20分钟吧，等他脸上的精油吸收得差不多，为他洗干净脸，我摇摇他，让他起来。
　　为他擦干净身体，我让他趴睡在床上。啧啧，看那修长的腿，紧致的臀部，再往上，咦，他的腰部有道很深的伤疤，一看就是利器所伤，不过江湖中人哪个不带伤啊。甩甩头，把杂念甩掉，继续用刚才的方法为他按摩全身。
　　“这样的力道，可以吗？”完全是出于习惯地问。
　　没有声音，又睡了？不会吧，还是他其实是个哑巴？这么久了居然一句话也没说过，连哼也不哼一声。我知道沉默是金，您已经够多金的了，不用这样吧，我工作那么尽心，您好歹说句让我解解闷嘛。
　　唉，最终我也只能天花乱坠地自我联想，他老人家一句话也没说。
　　一个多时辰过去，精油也燃尽了，想要叫他，却无奈地发现，他已经睡得很沉了。我承认香薰的效果好，您也不用这么证明吧，外面还有您的保镖在那儿候着呢。
　　无语地为他盖上被子，我便出去应付他的手下。
　　一出门，就被团团围住，“呃，你们别担心，他在里面睡熟了，我不好叫醒他，让他睡吧。”摆摆手阻止他们冲进去。
　　殊不知听了我的话，他们都一副吃惊的样子，尤其是那个青衣男，嘴张着能吞个鸡蛋。
　　“主人他睡了？”青衣男仍然无法置信。
　　点点头，“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守在这儿好了，小人先行告辞。”拱拱手，我就离开了。
　　妈的，累死了，跟身材好的人做香薰也不好，肌肉太结实，按摩得我手都快抽筋了。
　　三天后，我望着桌子上的金锭子发呆。
　　“喂，有钱赚还不好，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方易不解地看着我。
　　“你以为这金锭子这么好赚啊，老子我每天晚上为那个白袍男工作，累得半死，连觉都睡不好。搞不好他的失眠治好了，我倒患上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那是你技艺好啊，你该高兴才对。况且人家付了这么多银子，我们不能白拿不是？”
　　“呜呜，我不拿了还不行吗？！”
　　“你舍得？”好小子，说到我心上了，唉，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晚上，一如前两天，我跟白袍男来到了浴池。
　　更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把既飘渺又浑厚的声音：“南宫皓。”
　　！
　　声音倒是悦耳，可内容不要那么惊悚好不好。我现在一直用的是化名叶昊，这里也只有小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白袍男竟然喊出我的名字，难不成他是南宫家的人？
　　貌似看出了我的疑问，他又补上一句：“我不是南宫家的人。”
　　哦，听他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直觉白袍男不会骗我。
　　“南宫皓，”他顿了顿，“跟我走。”
　　跟他走？什么意思？他不想在这个浴池洗澡？肯定不是。难道，他要我离开“浩然坊”，然后跟他离开？他是不是神经病啊，他凭什么让我离开，也不打听打听，现在我叶昊的身价！
　　在心里鞭打白袍男一番，终于在腰酸背痛之中结束今天的工作。
　　回到房里，一转身，差点被身后的红衣女鬼吓死。拜托，深更半夜的，不要对我这个毫无武功的人用轻功行不，要不是老子心理素质好，早吓破胆了。
　　“啊，姑娘深夜到访，不知所谓何事？”虽然我讨厌你，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嘻，南宫少爷不必多礼，小女子只是有一事相求。”妈的，搞了半天，你们这一票人都把我祖宗十八代调查得清清楚楚了是吧，妈的，拿我当猴耍！
　　“嗯，是这样的。我家主人近来夜不能寐，身体亦日渐衰弱，家中大夫束手无策。前几日来到贵客栈，得掌柜之香薰治得主人之患，小女子心中甚是感激。故烦请先生与我家主人一同前往宛城，将我主人之病根治。”说着，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唉，说来说去还不是白袍男那意思，跟他走。切，你们是谁啊，去宛城，那里刀光剑影的，搞不好半路来场恶斗什么的，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岂不是又要一命呜呼？不干，绝对不干。
　　“呃，姑娘的好意，小人心领了。可是您也看到了，‘浩然坊’的生意才刚刚好起来，店里的生意大小都需要小人顾着，实在是分不开身啊，抱歉抱歉。”
　　“店里的生意，我家主人可以派几个经营好手替你照看。”
　　“呃，不劳烦姑娘了，小人自己的生意还是自己来比较稳妥。”
　　“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糟糕，母老虎好像要发飙了。
　　“那掌柜的，想来你是不愿意随我们走了？”
　　“抱歉，抱歉。”姑奶奶您赶快拍拍屁股走吧。
　　“那好，这是你自己挑的，哼。”一甩手，就不见了？！
　　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遇到这些煞星，而且还把我的身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可不要暴露出去才好。
　　第二天下午，白袍男和他那三个保镖风风火火地坐着马车离开了。我心里差不多要开香槟开party庆祝了，这几天的苦难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oh yeah！
　　可是没高兴多久，晚上吃完饭刚回到房间，才进门，后劲就微微一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毫无疑问，我被袭击了，我还被绑架了。
　　摇晃的马车中，我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白袍男端坐着假寐。
　　呜呜，妈的，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第十一章
　　
　　
　　“醒了？”青衣男也在车内。
　　噌地坐起来，也不跟他们装什么君子了，怒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老子不愿意你们就用强的，这儿还有王法吗？“
　　“王法？那是什么东西？”青衣男轻蔑地看着我。
　　“啊，气死我了。你们到底要怎样嘛，这样把我绑走，我的店怎么办？”
　　“放心，我们自会派人把你的店看得好好的，你只管跟我们走便是。”
　　“怎么个看法，你们那些人有比我强吗？！哼，你们得赔偿我，赔我财产损失，人身损失，精神损失……”指着青衣男，我装出一副狰狞的样子。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指指我，示意我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哼，你们这些绑架犯！
　　“你们这样绑我来又能怎样，没有工具什么也做不成。”
　　“工具，你说的是这些？”青衣男打开身边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精油和香烛。
　　“啊，你们这些绑匪，窃贼，居然敢把我的东西偷光光，老子我跟你拼了！”
　　揪起青衣男的衣襟，握起拳头正想要往他脸上招呼。
　　“啊，你！”摔在凳子上，气得说不出话来，唉，谁叫我没武功呢。
　　“哼。”不再说话，我坐着生闷气。
　　想来想去，只有白袍男比较好说话，虽然他也很霸道，但至少没有青衣男那么讨厌。
　　往白袍男身边挪了挪，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男瞪我，让我别吵着他主人休息，切，反正也没睡着，有什么关系。
　　“楚凛。”白袍男双唇微动。
　　“我们是要去宛城吗？”青衣男又给我一个白痴的眼神。
　　楚凛不说话，当默认。
　　“那，你们是什么门派啊？”
　　“玄天宫。”
　　“很厉害吗？”我追问。
　　楚凛又不说话了，倒是青衣男忍不住嘴，“你不知道？”
　　“废话，我是个生意人，江湖的事我知道个屁啊。”
　　叹了口气，青衣男解释：“玄天宫是武林中的翘楚，不过在那些所谓正派的武林人眼中，玄天宫亦正亦邪，却奈何不了我们。”
　　“那就是说你们的武功都很高了？”
　　看了眼楚凛，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把其他事情告诉我，可楚凛并未做声。
　　“那是自然，主子身边有五大护卫，分管五个分部，我是青思晓，同时也是玄天宫中的药师；外面驾车的还有墨擎天和红绫子，红绫子同时也侍奉主子的日常生活。”
　　哦，哦，很好分嘛，名字跟衣服一样，都带着颜色。
　　“那会不会有人袭击我们？”
　　青思晓嗤笑了一下，“不想要命的话，就尽管来吧。”
　　嗯嗯，那就是说我会很安全啦，就算打起来，你们的武功也够用。
　　“那你们这么强，是要去争武林盟主吗？”
　　“武林盟主？那种虚名我们才不屑要呢！”
　　“那我们去宛城干什么？”不争武林盟主，难道只是去显显威风，吓唬吓唬别人啊。
　　“因为有个老家伙说是得到了武林之宝玉殇剑，那本是我们玄天宫的宝物，我们去辨一辨真假。”是顺便抢回来吧，切。
　　入夜，一路上没有客栈，我们只能在传说中的破庙里将就将就。
　　“嗯，楚凛，现在没有条件，做不了全套，不过可以拿毛巾热敷。”把泡过精油的毛巾递给楚凛。
　　默默地接过，按我说的热敷在脸上。
　　无聊得很，我又开始找人聊天，墨擎天是个黑脸公，至今未见过他开口，红绫子跟青思晓一样讨厌，还是楚凛好。
　　“楚凛，你是玄天宫的宫主吧，那你在宛城有没有产业什么的？”
　　“嗯。”那就是有咯。
　　“呐，你们这样绑我出来，损失费什么的就算了，但是我的劳务费总是要给的嘛。”
　　“嗯。”那就是应承咯。
　　“呐，我跟你商量哦，劳务费什么的你也不用直接给我了，我想在宛城开个‘浩然坊’的分店，你给我找个好地儿，顺便弄个装修什么的，行不？”
　　“嗯。”我当你答应咯。
　　“呐，你是玄天宫宫主，可要一言九鼎哦，我们击掌为誓，”
　　“嗯。”怎么还是嗯啊嗯的，楚同志你给点行动好不好。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一手抓起楚凛的手掌，另一只手往上一拍，okay，约定成立。
　　其他三人无语地看着我们，直接无视之。
　　吃过干粮，我也困了。看看其他人，都是武功高强的人，晚上随便打个坐就能睡，那我怎么办啊？算了，我忍，谁叫我逃不掉呢。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蜷缩着身子取暖，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毕竟已经是十月了，古代已经进入冬天。半夜，冷得不行，身体挪动着便自觉地寻找热源，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个热热的东西把我裹住，全身都变得暖暖的，让我甜甜地睡了过去。
　　早晨，蠕动几下身子，我悠悠转醒，发现那三人都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揉揉眼睛，才惊觉身上披着件貂皮披风，怪不得暖暖的，连枕着的地方也软软的。呃，不对，头枕着的不是披风，是……楚凛的大腿？！
　　急忙坐起来，只能对着楚凛装傻：“哈哈，楚凛，抱歉，我昨晚睡糊涂了，没注意，对不起啊。”听到我的声音，楚凛似乎才醒，轻轻皱了皱眉头，方才睁开了眼，看了看我认错的样子。
　　“无妨。”那算原谅我咯，抓起披风还给他，“这个，谢谢你。”
　　“收着。”
　　“嗯？送我的。”我得确定确定，否则在我薪酬里扣怎么办。
　　“嗯。”
　　“那，谢咯。”嗯，现在我知道，其实楚凛是个好人，嘻嘻。
　　第十二章
　　
　　
　　赶路真的好无聊。
　　那个黑面瘫和红绫子整天坐在外面驾车，只剩青狐狸和楚凛在车内。无奈之下，只有跟青狐狸讲讲冷笑话。
　　“喂，我跟你讲笑话哦。话说，有两个香蕉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前面那个突然说好热，要把外套脱掉，你猜后面那个怎么了呢？”
　　“然后啊，后面那个就滑倒了，哈哈。”
　　……
　　“从前有只小羊，有一天它出去玩遇上了大灰狼，大灰狼说要吃了小羊，你猜后来怎么了？”
　　“后来呀，大灰狼就把小羊给吃了！哈哈。”
　　……
　　青狐狸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嘛，吱个声行不？
　　“楚凛楚凛楚凛楚凛楚凛……”无限呼唤楚凛中。
　　于是，楚凛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疑惑地望着我。
　　“跟我玩五子棋吧，很简单的，我教你。”拿出纸和在路边捡的彩色石子。
　　楚凛瞄了一眼，转头，闭眼。
　　啊，大家，别不理我啊，我会无聊死的。
　　而此时，马车骤然停下。
　　马车外传来张狂的声音，“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玄天宫的那群窝囊废。哈哈。”
　　“怎么，玄天宫也对武林盟主有兴趣？不过，遇上我们恶人谷，想去宛城也没那么简单，先让你们尝尝我们恶人的厉害。”呃，我汗，恶人谷，我还小鱼儿和花无缺呢。
　　还没听到红绫子的声音，外面就传来兵器的撞击声。
　　好奇的我撩起帘子，想看看外面的战况，殊不知一鞭子就甩了过来，吓得我摔倒在楚凛身上。
　　“思晓。”楚凛扶我坐好，楚凛吩咐道。
　　“是。”青狐狸一拱手，飞身出车。
　　忍不住想看看战况，我又再小心翼翼地靠近车帘。楚凛却一把把我拉回来，“危险。”
　　吐吐舌，紧张地靠在楚凛身边。
　　突然，一把长剑□车内，楚凛搂着我的腰往旁边一闪，长剑险些刺穿我的肩膀。
　　在车内再也呆不住，楚凛抱着我的腰，脚下一蹬，向上冲破车顶，也飞出了车。
　　虽然凌空的感觉挺爽，但我恐高啊，呜呜，赶紧抓紧楚凛的腰。
　　轻盈地落在地上，我才看清现时的状况。恶人谷的人有五个，个个面目狰狞，宛如魑魅魍魉一般，手上的大刀啊，大斧啊，长剑啊，亮晃晃地在空中挥动着，反射着瘆人的光。再看我们这边，黑面瘫赤手空拳，以一敌二；红绫子手持一条长鞭，直往手拿大刀的恶人鞭打着，空气中发出“叭叭”的响声；而青狐狸的武器竟然是常挂在腰间的那支竹笛，以笛代剑，唰唰地像剑一样刺向恶人的喉咙。
　　看得出玄天宫的人对付这些恶人是绰绰有余的，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些恶人都是些亡命之徒，黑面瘫似乎有点应接不暇。
　　趁着黑面瘫无暇顾及的空当，持大刀的一人迅速扑向我和楚凛，刀尖直指楚凛，却在空中生生转了个弯，大刀就砍向了我？！
　　惊恐地闭上眼睛，缩起脖子，我把楚凛抱的死紧。楚凛却不慌不忙，一手带着我一转身，让大刀砍空，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刀身，只听见“砰”的一声，大刀顿时断成两段。楚凛随即又往那恶人的胸口拍上一掌，掌风穿过恶人的身体，震得背后的树木似有断裂之势。恶人更是口中喷血，瞪大眼睛以无比惊恐状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反应。
　　再看我们的楚凛，依旧是冷峻的面容，面不改色地看着我。
　　“没事？”
　　“嗯！”点点头，楚凛天神一样俾睨众生的表情，还有刚才那一系列酷毙的动作，哇哦，简直帅呆了。直到现在我的心还噗咚噗咚地跳个不停，刚开始的惊吓完全被楚凛的镇静奇异地安抚好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激动的还有那么一点小鹿乱撞的心情。
　　那边的三人也搞定了，几个恶人死的死，伤的伤，应该不敢再惹玄天宫了吧。
　　回到车内，青狐狸，开始分析起刚才的打斗。
　　“主子，恶人谷的此次挑衅并非空穴来风，属下恐其中另有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我好奇地问。
　　“恶人谷虽然臭名远扬，但与我们玄天宫室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他们也不敢贸然与我们玄天宫发生冲突。这次武林大会在即，我们这一路又遇到不少袭击，恐怕是有人想趁此机会灭掉玄天宫。”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楚凛。
　　“小心防范。”这不等于没说嘛。
　　“主人，赤石和蓝琴已经到达宛城，是否让他们先行……”
　　“嗯。”
　　什么嘛，这两人分明是在打哑谜，我又不是敌人，告诉我能怎样啊。
　　经过与恶人谷的战斗，这一路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红绫子说我们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宛城。之前一直在沿途露宿，所以我们决定在前面的一个小县城里停留几天。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有住客栈，而是找了个四合院租住下来。
　　切，你们这些有钱没地方花的人。
　　四合院的条件很好，晚上我便为楚凛做完了整套的香薰。
　　为楚凛披上亵衣，意外地，这次楚凛没有睡着。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喊住了我。
　　“南宫皓。”
　　忐忑地踱到他床边，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了床上。
　　“睡在这儿。”
　　“嗯？为什么。”其实心里是明白的，这几天在外面露宿，怕冷的我虽然有厚厚的貂皮披风，但到了半夜总是会靠到楚凛身边取暖。楚凛像一个大暖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让我情不自禁地靠近，靠近，再靠近。
　　已经习惯了楚凛在身边的我的身体，恐怕也会不习惯吧。
　　楚凛没有说话，而是翻身向里。
　　轻轻地抱上另一床被子，脱掉外衣，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楚凛的身边，转身向外，与楚凛背对着背。
　　身边暖暖的，让我一夜好梦。
　　第十三章
　　
　　
　　嗯，好舒服，头再往里面拱拱，有种温热的气息喷到脸上，带着点点茉莉香，有点像我的茉莉精油的味道？！
　　脑中似乎意识到什么，唰地睁开眼，楚凛左眼下那团烈焰赫然在目，那双鹰隼般双眼紧紧闭着，剑眉微微皱着，似乎是对我的惊醒不满。
　　“尚早。”楚凛嘴里嘟囔，双臂还紧了紧他怀里的我。
　　呃，我现在是被楚凛抱在怀里？！而且头还枕着他的肩膀，怪不得我睡得那么舒服。咦，连被子也是跟楚凛共盖一张？那我昨晚抱来的那张被子哪儿去了？
　　我还在胡思乱想，楚凛却没有给我抗议的机会，把我的身体压向他，直接抱了个满怀。
　　呃，虽然你这样抱着我是很舒服啦，但是两个大男人这样抱着也太奇怪了吧，我又不是你的那个。咦，那个，我怎么会想到那边去，难道我也对他……不可能啊，他只不过是很帅地救了我，况且他也有保护我的责任啊，不会这么容易喜欢他吧，而且以前我也没有喜欢过男人的说。
　　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完全没发现自己跟楚凛的位置互换，自己睡在了里面。
　　用早膳的时候，红绫子一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想在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搞得我还以为自己变成了大怪兽。
　　膳后楚凛准许我和青狐狸到市集逛逛，顺便采购些药材。
　　古代的市集有点像现代农村的赶圩，两边的小商贩大声地叫卖着自己的商品，因此热闹得很，比起现代另有一番风味。
　　“喂，青狐狸，看这个，好看不？”来到一个卖古董的摊前，一块白里印着朱红的玉佩吸引了我的眼球。
　　“不怎么样。”青狐狸扫了眼，不以为意。
　　“老板，这个怎么卖？”
　　“呀，小公子真有眼光，这可是小人祖上传下的宝贝，公子若是喜欢，小人就割爱，三十两贱卖给公子？”
　　三十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嗯，看这玉的质地也甚是普通。”
　　“那，二十两，公子看怎样？”
　　“这玉的做工也算不上精细。”仔细看了看，佯装要放下。
　　“呃，十两，不能再少了，这可是好东西啊。”摇摇头，打算走。
　　“那公子您说，多少？”给他伸出两个手指，笑眯眯地说：“二两。”
　　“啊，公子再多给点吧，这……”我抬脚就要走，“罢了，罢了，二两就二两。”
　　从衣袖摸出两块碎银，我喜滋滋地拿走玉佩。
　　“看，我厉害吧。”将玉佩别在腰间，向青狐狸显摆。
　　“哈，果然是生意人，这讨价还价的功夫都是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到精油用的差不多，于是，对青狐狸说：“青狐狸，我们去采花吧。”
　　“采花？你要干什么？”青狐狸惊讶地看着我。
　　这狐狸该不会想歪了吧，“呆子，我的精油快用完了，采、鲜、花、制精油。”
　　“哦，哦，那走吧，城郊那边挺多的。”尴尬地笑笑，青狐狸径自向前走去。
　　到了城郊，果真鲜花遍地，不过都是些小野花。到处找了找，倒是在小河边找到了几棵桂花树。小心地将桂花摘下包裹好，又发现河边的几株红花开的艳丽，不自觉走了过去。那几株花艳得似血，伸手一摘，根茎竟然也流出像血一样的液体，怪异得很。
　　“南宫皓，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利剑从草丛中冒出，直直地刺向我。眼前寒光一闪，眼看就要刺中，我本能地旋身一避，却没能全身而退，右臂被剑狠狠地划出一道血痕，颜色居然跟手中的红花一模一样。
　　这时，青狐狸也扑了过来，拿起竹笛就要进攻，那黑衣人却不恋战，虚晃几招，便逃窜而去。
　　青狐狸急忙查看我的伤势，脸色凝重，眉头紧皱。突然，他用手帕捂住我的伤口，把我背起，“你中毒了。”
　　啊，中毒？我怎么每次都那么倒霉啊。这样想着，我又很狗血地昏了过去。
　　“南宫皓中的是血坛，本来血坛的毒性并不强，但他之前沾过血焰花的津液，加强了毒性，恐怕……”
　　“可有解药？”楚凛的声音。
　　“若是一般的血坛，属下倒是有办法，可是这……”
　　“主子，是属下失职。下毒之人定是尾随我们，然后等南宫皓沾上血焰花后伺机下毒，是属下大意，没能让南宫公子幸免于难，望主子降罪。”
　　“寻解药。”
　　“这，主子，据属下所知，此种血坛的解法甚是复杂，恐怕只有下毒之人和唐门的人可解。”
　　……
　　半昏半醒之中，恍惚地听到楚凛跟青狐狸的对话，难道，我没救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情不愿地张开眼，想要起来。谁知右臂一动，一阵刺痛麻得我又倒在了床上。
　　“别动。”扶我坐起，意外的居然是楚凛。
　　把水送到我嘴边，虽然楚凛不说话，露在面具外的四分之三的脸也没有表情，但手上温柔的动作让我窝心得不得了。
　　“我的毒是不是很难解？”我想确定一下。
　　拿杯的手顿了顿，楚凛额上的丝发落下几根，表情有点黯淡。
　　“我会想办法。”
　　“楚凛，我们非亲非故的，如果治不了就算了，人各有命。况且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条命本来就……反正，你们不必担心我，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吧。”再次论及生死，我发觉我其实已经看得很开了，能重生已经是对我的恩赐了，何况我还实现了梦想。
　　“南宫皓。”楚凛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相信我。”
　　“嗯，好。”虚弱地笑笑，楚凛答应救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中毒以后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而且异常容易流血，一点点的小嗑小碰皮肤就会冒血。时不时的咳嗽也会咳出血来，青狐狸说这是血坛毒渗入脾脏所致，等血越流越多，我便会失血而死。
　　我们一行人更加快马加鞭地赶路，敌人是谁尚不明了，所以我们打算向唐门寻要解药。
　　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马车的颠簸，楚凛就抱着我，让我靠着他免得碰伤流血。而作为大夫的青狐狸则化身毒舌医生，整天在我耳边唠叨讽刺，让我一天都不得安宁。一路上倒也不觉无聊了。
　　连日来的日夜兼程，于是我们提前三天到达宛城。
　　想想也挺逗的，当初楚凛要从“浩然坊”绑我来宛城，为的是让我治疗他的失眠，现在反倒是他楚凛为了解我身上的毒到处奔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吗？
　　第十四章
　　
　　
　　来到宛城，楚凛特地又安排我们住四合院，不过这个四合院比原来那个大得多。
　　一路的疲倦让我根本下不了床，而楚凛他们居然马不停蹄地去找唐门的人。
　　听名字就知道，唐门是用毒世家，无论是医道还是用毒，都无可匹敌。楚凛他们只身前往，恐怕也不会顺利，可不要为了我又中了毒啊。
　　听青狐狸说，这次的武林大会唐门也有意争武林盟主，得到玉殇剑。早在月前唐门已落脚宛城，要找他们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让他们出手救人。传闻唐门用毒杀人不眨眼，救人却难于上青天，不是同门之人很难让他们出手相救。
　　惨了，恐怕我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直到第二天，还不见楚凛回来，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躺在床上惶惶不安起来，嚷嚷着要青狐狸赶快把楚凛找回来。
　　傍晚时分，天边的云朵像燃烧起来一样，从窗外招进来的落日余晖也红得染了血，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楚凛脸上的那团烈焰，红得令我心情恍惚。
　　“在想什么？”呃，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楚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深邃地看了我一眼，楚凛没有回答，而是朝门外吩咐道：“带进来。”
　　黑面瘫绑着一名年轻男子进了门。
　　男子看了床上靠着的我一眼，嘲笑着说：“哼，他活不长了。”
　　“救他。”楚凛厉声道。
　　“哼，不救就是不救。就算你们把我绑了来又能怎样。”
　　“条件。”
　　“我唐亮又岂是那些沽名钓誉之人？我说过，我只救唐门的人。”话刚说完，他的脖颈就被黑面瘫掐住了，大有他不救就活不成的意思。
　　“放开他吧，何必要求他？”不忍心看到他死于非命，我还是开了口。
　　楚凛向黑面瘫使个眼色，黑面瘫拖着那唐亮很快地消失在房内，唉，看来那唐亮免不了要受折磨啊。
　　“楚凛，你们怎么会把他绑来？”
　　“他是唐门的现任当家。”楚凛探了探我的脉搏，面露难色。
　　“那你们捉他，他没有对你们用毒？”
　　“我百毒不侵。”真的吗？难道百毒不侵也是一种武功？
　　“那你没有受伤吧？”我可不想好好地害人家受伤。
　　楚凛摸摸我垂落的发，表示安慰，他并没有受伤，也是，人家是高手嘛。
　　“哦，哦。楚凛，你们也别担心我，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好的。”
　　“嗯。”
　　第二天一早，天空下起了小雪，周围都朦胧胧的一片白，好像是在为我送别一样。虽然下着雪，却没有风，空气中也不觉凛冽，让我有了出去走走的冲动。
　　“楚凛，外面的雪好漂亮，你带我出去看吧，我都憋在房里好几天了。”
　　“你会受伤。”为我披上貂皮披风，楚凛紧了紧我的衣襟。
　　“怕什么，我的血一时半会儿还流不完。”
　　扶着我，楚凛引着我来到屋外。一步一脚印地踏在还没有积起雪的地上，脚底可以感受到地板的冰凉，渗透心脾。伸手接住旋转而落的雪花，不禁让人感叹生命如雪般一瞬即逝。
　　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雪是最纯洁的，也是最污秽的。它凝结着空气中杂质，化作雪花落入人间，把所有的肮脏都覆盖。等待雪融之时又化作纯水带走污秽，留下大自然原始的纯净。是否人的生命也一样，逝去也会是一切纯洁的重新开始？
　　不知是我的手掌承受不住雪花的冰凉还是雪花承受不住手掌的温热，指尖化成水的雪掺着血滑落到地上，一滴又一滴，在地上慢慢地汇成一摊血水。
　　楚凛赶紧抱紧我，语气中有点激动：“南宫皓。”
　　想要跟他说没事的，可是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血腥味堵住气管，呼吸开始急促。张大嘴大口地呼吸空气，却好像怎么都不够。一阵阵呕吐感和蔓延到四肢的剧痛感仿佛在宣告生命的消逝，我知道我身体伴着痛感一定在流血。还来不及掩住嘴，口腔中的血腥就喷涌而出，在地上绽开的血花简直可以与空中飘舞的雪花相媲美。
　　把动弹不得的我拦腰抱起，楚凛开始紧张：“思晓，思晓。”
　　躺回床上，喂食了些止痛药和止血药，胸口稍稍平息了下来。本以为像往常那样睡一觉也就好多了，没想到刚闭眼，一阵昏厥感铺天盖地的袭来，缺氧的感觉更加强烈，令我快要窒息的剧痛再次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炸开。
　　难受地蜷缩起身体，揪住胸口，试图缓解痛感，反而变本加厉。
　　青狐狸连忙压住我的手脚，防止我手脚本能的摩擦让伤口扩大，同时声音开始绝望起来：“主子，南宫皓，已经，已经……”
　　“唐亮呢？”
　　黑面瘫把唐亮摔到地上。
　　“噗！”猛地吐出一口血，看看地上的唐亮，衣衫褴褛，一身的淤青。
　　楚凛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剑刺向唐亮，“救他。”
　　一撇头，唐亮不买账，颤抖的身躯却出卖了他。
　　“啊。”心口忽然像有把刀在划割，激烈地痛着而且在冒血，很快就渗出了衣衫，呻吟声也忍不住漏出口。
　　“唐亮，你若不救他，唐门将要从江湖消失。”楚凛嘴里吐出威胁的话，我侧过头，无法看清他面具下完整的表情。
　　“哼，唐门门众遍布天下，岂是你说灭就灭的！”不满楚凛的威胁，唐亮反驳，完了还向着楚凛吐了一口唾沫。
　　见状，楚凛也毫不留情，不知哪来的刀片“咻”地从手中射出，直直地插在唐亮的胸口上。眼看楚凛手中执着的第二片刀就要射出，我赶紧用渗血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成功地制止楚凛射出第二片刀，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动作让我的身体倾向了床外，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翻出床铺，砸在了地上。
　　“啊！”无法言语的痛再次让我投降，地上也迅速出现了血迹。
　　众人见我摔在地上，皆是一惊。红绫子看到地上的血迹甚至眼中含泪。
　　“这是什么？”唐亮突然惊叫。
　　不顾被捆绑着的身体，唐亮缓慢地挪向我，指着我腰间的玉佩，说：“你怎么，怎么会有这玉佩？”
　　“只是个配饰，有什么奇怪的。”忍着痛，虚弱地回答。
　　“这是，这是我们唐门的玉佩。”唐亮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第十五章
　　
　　
　　“唐门的玉佩？怎么会，这很普通啊？”青狐狸拉下我的玉佩，回道。
　　还没等唐亮将这玉佩的来历一一道来，青狐狸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揪起唐亮，奸笑道：“唐亮，既然这是唐门的玉佩，这玉佩又是我们公子的，那他就算是你唐门的人，还不快救他。”
　　“这……”唐亮犹犹豫豫的，不知在斟酌着什么。
　　“看得出这玉佩非凡物，你不救他，玉佩你也休想拿到。”
　　盯着玉佩，眼神挣扎着一番，终于斩钉截铁：“好，我救。”
　　给他松了绑，唐亮扑过来，喂我吞下一颗白玉色的药丸，“先止血。”接着青狐狸就监督着唐亮去熬药了。
　　换了衣服，楚凛让我躺回床上，他则陪在旁边，也不说话。
　　先前的折腾让我完全没有了睡意，吃力地坐起来，看看楚凛，发现他真的跟黑面瘫有得一拼，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变。
　　“楚凛，让你们担心了，这几晚你都没有睡好吧，等我好了，一定让你睡个安稳觉。”
　　“嗯。”又是他的标志性的单音字。
　　“我睡不着，楚凛，陪我聊聊天吧，不然还没毒死，就先无聊死了。”
　　“楚凛，为什么要戴面具，我觉得你的刺青挺好看的。”
　　转过头，楚凛将眼神移开，“不是刺青，是耻辱。”
　　“可以告诉我吗？”在他身上一定有着很沉重的故事吧，说出来也许能减轻他心里上的负担。他的失眠最重要的还是心病吧。
　　楚凛又没有了声响，好久好久，久得让我觉得他都不会说话了，他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可是，你的心里还放不下，不是吗？”
　　“放下，谈何容易。”
　　“楚凛，如果过往对你是包袱，它只会越来越重。你不放下，你的病也不会好的。”
　　“你很特别。”没有回答我，楚凛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眼睛锁住我的脸。
　　“每个人都很特别，只是我们都没有用心发现罢了。”楚凛那一句“特别”让我莫名的脸红心跳，感觉身上充了血似的，是毒的作用吗。
　　楚凛摸摸我的脸颊，“休息吧。”
　　没有再给我反驳的机会，楚凛轻轻按下我肩膀，让我躺下，还不忘为我掖了掖被子。
　　迷迷糊糊中被喂了几次药，每次吃完都让我脑袋昏沉，身体软绵绵的，瞌睡得不得了。
　　等我完全意识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酸软无力的身体让我无法动弹，试着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困在怀里。那淡淡的茉莉香，不用猜也知道是楚凛。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知为何，知道是楚凛自己一点也不惊讶，心里反而有些莫名的温暖。
　　“醒了？”慵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到中午了。”楚凛撑起身体，凉风顿时窜入我的被窝，不禁让我打了个寒战。
　　拿起披风围着我的肩膀，把我扶起来，抱出被窝。双脚被楚凛放到腿上，只见他拿起我的鞋就要往我脚上套。
　　抓住他的手臂，“别，我自己来，你是宫主，这种事怎么可以……”尊卑之分我还是晓得的。
　　把鞋举高不让我拿到，间开我的手，只两个字，就让我说不出话了。“听话。”
　　来到大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围坐在桌边，似乎是在等我。
　　“呀呀，你终于醒了，你要是还不醒，我都要把那唐亮拿去煮了。”青狐狸坐在我旁边，不以为然地说。
　　“那他现在呢？”不会被吊着打吧。
　　“他？被我软禁了。”果然，你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那我的毒……”就现在的身体来看，应该在好了。
　　“去了大半，不过你的身体会变得虚弱。以后还要慢慢调理。”配合他的话，把一大碗饭推到我面前，拜托，我身体就算没有中毒，也吃不了这么多好不好。
　　“南宫，我问你哦，那块玉佩真的就是你在市集买的那块？”青狐狸突然神秘兮兮地问。
　　“是啊，当时你不也在旁边吗？”那块玉佩果然有问题吗？
　　“哈，经过我的严刑拷问，那唐亮说，那可是他们的掌门玉佩呢，听说把玉佩泡于血中，玉佩方会显出其本色。”
　　“这么神奇？”
　　“而且，好像是得玉佩者即可号令唐门，成为唐门门主。”
　　“什么，这……”真的假的，那我不是……青狐狸不会耍我吧。
　　“楚凛，是真的吗？”
　　“已派人调查。”那就是还不确定咯，唉，吓了我一大跳。
　　心里对这事还是有芥蒂，饭后，楚凛带我去见了唐亮。
　　“唐亮，玉佩的事是真的？”
　　“如若是假，我又何必救你。”唐亮对被软禁十分不满，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我把玉佩还给你好了，你不是唐门的大当家吗？”
　　“怎么可以，我虽为唐门的大当家，但门主之位依然空缺，唐门多年寻找门主玉佩未果，现落入你手中，即是有缘人，你怎可坏了门里的规矩。”
　　“啧，你怎么那么死板啊，我跟唐门又没有关系，玉佩给了你，你不就可以当门主了吗？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你不用说了，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无论是谁，只要手持玉佩则为唐门门主。等你身体痊愈，必须跟我回唐门接管门主一职。”
　　“哈？你说回就回啊，我不同意。”瞄瞄楚凛，示意我跟他是一道的。
　　唐亮无奈，他明显不是楚凛的对手，看了看楚凛，望着我不吭声。
　　想了想，我又问：“喂，唐门除了用毒和救人厉害，还有什么厉害的。”
　　“哼，我们唐门门众遍布天下，只要门主一声号令，天下之唐门皆听令于门主。而且，唐门是武林中的一霸，各大门派都要忌我们三分。”
　　“那就是有权有势咯，那有没有钱啊？”
　　“荒唐，堂堂唐门又岂会将区区金银放在眼里。”那到底有没有嘛，算了，唐门这么大，没有点钱，怎么养活那么多的人啊。
　　“那如果我肯接管唐门，是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财务都任我支配？”
　　“那是自然.”
　　这样一想的话，接管这个唐门也不是没有好处，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他们的人力物力，为我的连锁店筹本呢。啊，对了唐门善于用药，又有名声在外，如果唐门跟“浩然坊”联合，岂不是天下无敌？
　　啊，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源源不断的金银财宝落入我的口袋了。
　　奸笑地看着唐亮，“唐亮，我想了想，这祖宗的规矩还是不要坏的好，既然老天把玉佩赐给了我，就说明唐门跟我有解不开的缘，好吧，我就答应你，勉为其难地做你们唐门的门主好了。”
　　唐亮惊讶地看着我，可能是我转变得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
　　“我，啊不，属下参见门主。”唐亮单膝跪下，拱手行礼。
　　呃，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老不习惯了，扯扯楚凛，对唐亮说：“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我问楚凛：“楚凛，我做唐门的门主，你看成吗？”
　　“随你高兴。”
　　怎么，我做门主了，你为啥有点不高兴呢？
　　第十六章
　　
　　
　　随着身体越来越好，我也盘算起做门主的事。既然有利可图，我没什么理由拒绝，至于做门主的那些麻烦事，尽管交给手下就好。
　　倒是楚凛，我中毒的时候，他对我那么好，现在，我身体好了，反而冷淡了下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还有，他所说的那个刺青的事，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恐怕我再怎么努力也治不好他的病。
　　等身体好了些，我要唐亮带我到唐门去一趟，顺便接掌唐门，方便我以后计划的实行。
　　“楚凛，明天我要跟唐亮去唐门，你跟我一起去吧。”躺在床上，我扒着楚凛说。病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我跟楚凛仍睡在一起，似乎这已经是约定好的事了，大家都没有戳破，我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我让思晓陪你。”
　　“不要，你老是让那只狐狸陪我，他不烦，我都嫌他烦了。楚凛，你不是说你百毒不侵吗，陪我去好不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翠以前说过，我这样的眼神最让人心痛了。
　　“为什么？”楚凛侧过身，看得我有些心虚。
　　大胆地抱住楚凛温暖的身体，把头埋进他的怀抱里，斟酌着说：“楚凛，我知道，你待我是不一样的。虽然平时你总是冷冰冰的，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中毒的时候，你只身涉险，又整日陪着我，照顾我。你对我那么好，我真的很感谢你。你说过，你放不下过去，所以，我想陪你放下，我希望你可以抛开过去的包袱，治好你的心。”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席话，不过，我知道楚凛会懂我的意思的。
　　又是等了好久好久，楚凛闭着眼睛，左眼角的火红刺青在黑暗中也失去了光芒。
　　“楚凛？”应该没睡着的。
　　“好吧。”lucky！作战成功。高兴地抱着楚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跟楚凛一同醒来，睁眼看见楚凛眼角的火焰，如同太阳一样耀眼，让我的心情莫名的变好。
　　“早啊，楚凛，昨晚睡得怎么样？”搓搓眼睛，我才完全清醒过来。
　　“早。”楚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如瀑的黑发顺势滑落下来，松散地搭在衣衫上，一副慵懒的姿态，令我内心一阵冲动。真是的，一大早，露出这么迷人的样子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昨晚答应了我，跟我去唐门，今天我特地狗腿地伺候他穿衣，洗漱。做完这些，又用了早饭，我们就跟唐亮出发前往唐门的总坛。
　　唐门不愧是唐门，门前坐落着一座蛇蝎盘绕的狮子像，面目狰狞，样子很是骇人，却也颇有气势。书写着唐门的牌坊上，尽是各种毒物所做的装饰，有很多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不过一看就知道那东西肯定剧毒无比。说实在的，看到这样的阵仗，我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门前的守卫一看到唐亮，立马恭敬地向他作揖：“大当家？小的，马上去通报。”
　　随后就听到守卫大声地通传：“大当家回来了，大当家回来了……”
　　唐门里面的路蜿蜒盘曲，像个迷宫一样，真不知道当初楚凛是怎么找到唐亮，还把他绑回来的。
　　来到类似议事厅的地方，厅内金碧辉煌，装饰的依然是各种各样的毒物。厅的正中间有一高座，盘着巨大的金蛇，扶手处，金蛇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尖牙跟真的一样，仿佛往人身上一咬，就会全身痉挛而死。
　　我心想，这不会就是门主坐的地方吧，要是的话，我可不敢坐上去。
　　走进大厅，两旁早已坐满一些很有前辈范儿的人，且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有些也已白发苍苍。见到唐亮，那些老者稍稍向他点头，看得出他们的地位不低。
　　一位看起来比较慈祥的老人看看我跟楚凛，脸上立即浮现出谄媚的笑容：“不知玄天宫宫主驾临，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拱拱手，老人对楚凛表示恭敬。
　　“嗯。”楚凛也不客气，率先坐下。
　　我随着楚凛坐在他旁边，唐亮倒是威风凛凛地坐到了那些老者的前面去。
　　“各位长老，唐亮失踪多日，让各位挂心了。此番离去，唐亮偶然寻得本门门主玉佩。”
　　“什么？你找到了门主玉佩？”几位老者听到唐亮的话，立即没有了刚才的仪态，都纷纷坐不住了，面露讶异，急于询问真假。
　　“各位稍安勿躁，唐亮不仅寻得门主玉佩，并已找到了我们的新任门主。”
　　又一重磅炸弹在厅中炸开，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这时，唐亮来到我身边，在我面前拱手作揖，大声说明道：“门主，请您出示玉佩。”
　　呃，那些人的眼神统统聚焦到我身上，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战战兢兢地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举高亮给众人看。
　　离我最近的一位老者冲过来，执过我手中的玉佩，左看右看，仔细地观察一番，最后，颤抖着双手把玉佩交还于我，然后转身高呼：“玉佩，真的是门主玉佩。”
　　只见老者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迅速向我转身跪下，“属下参见门主。”
　　众人见那位老者这么做，连同唐亮，也急忙朝我跪下，大呼：“属下参见门主。”
　　受宠若惊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你想想看，二十几号人，每个都比你大，说起来都算是长辈，居然全都跪在自己的面前，唯自己马首是瞻，那种慌乱不知所措的心情让我愣在了当场。
　　楚凛看我发愣，及时地从后面握上我的手，给予我鼓励与安慰。
　　“各位起来吧，都起来吧，你们的大礼我受不起。”
　　“门主，这是唐门的规矩，属下众人理应向门主行此大礼。”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抬起头坚定地说。
　　“那你们的礼我算是接受了，你们起来吧。”这样一说，众人才算安心地起来。
　　把玉佩挂回腰间，看他们都起来了，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呃，根据唐门的门规，我，南宫皓，今天接管唐门，做唐门的门主。”
　　“门主，您的接任仪式岂能如此儿戏，您需择日举行大典，召集门众，进行隆重的接任仪式。”是刚才那个检查玉佩的老者。
　　“呃，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忙，仪式从简就好，这些表面功夫能省就省吧。”还弄个隆重的仪式，那岂不是把我累死，浪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干，绝对不干。
　　“这，恐怕……”老者面露难色。
　　“蓝长老，门主先前中了毒，身体欠佳，举行仪式恐怕门主的身体承受不住。”
　　“竟有此事？门主，您的身体如何？让属下为您把脉。”说着，嶙峋的手就伸了过来。
　　“呃，不用了，不用了，我的身体好多了，您不必挂虑。”
　　“啊，门主，请您上座。”不知是谁这样一说，众人纷纷让开，让我去坐那张金蛇椅？！
　　“呃，那个，我有点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今天就这样，大家就先散了吧。”他们实在是热情得有点出乎意料，居然对我这个一无所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门主一点排斥都没有，想了想，我还是补充了句：“各位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唐亮，我就先回去了。”
　　“门主，请留步，既然您已经接管唐门，理应在这里住下，又何须奔波？”
　　“呃，这么讲也对，不过我比较认床，还是比较习惯住在原来的地方，暂时就先这样吧。”胡乱编个理由，混过去再说。
　　果然，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了声音。
　　“那各位，先告辞了。”实在不想再待下去，拉起楚凛，我们快步走出了议事厅。
　　第十七章
　　
　　
　　出了唐门，我跟楚凛准备骑马离去，唐亮却追了上来。
　　“还有什么事吗？”
　　“门主，您这样回去不妥，门里有些事需要你来处理。要不，让属下跟您回去？”
　　“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你别跟着我了，回去好好跟那些人解释好，有什么事明天再来找我吧。”向他摆摆手，让他回去，我跟楚凛就骑着马走了。
　　我自然是不会骑马的，所以我跟楚凛共骑一匹马，我在前他在后。放松地靠着楚凛，他结实的胸膛让我有很大的依赖感，而刚才的我确实有点紧张过头了。
　　“楚凛，我觉得有点奇怪。”楚凛慢悠悠地驾着马，我自然地问出心中疑问。
　　“你怀疑有人心存不轨。”楚凛也看出来了？
　　“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我觉得他们太顺从了，从看到玉佩到接受我当门主，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他们居然一点异议都没有，不是很奇怪吗？”
　　“要我帮你？”楚凛眼看前方，眼中稍露狠色。
　　“喂，你别小看我。虽然我是没什么本事，又不懂武功，但是还不至于笨到任人宰割。我当了门主，肯定有人不服，甚至还有取而代之之心。敌在明我在暗，现在还不宜做些什么，先静观其变，等他们有了行动，我们再作打算。”
　　“嗯，”抓着缰绳的楚凛只是轻轻地应了声，心中似乎另有打算。
　　想了想，我覆上楚凛抓缰绳的双手，侧过头恳求道：“楚凛，你教我点武功好不好？”
　　只见楚凛皱皱眉，有点疑惑地望向我。
　　有点尴尬地低下头，对人有所求，我应该谦虚点才行。“嗯，你看，你们武功都那么高强，可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要是他们真的图谋不轨，我总不能老是靠你们保护吧。”
　　楚凛没有说话，可能是在思索，仔细看看他的脸色，应该没有生气，我再接再厉：“那个，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也学不了什么高强的武功，你就随便挑个可以用来保护自己或者逃命的武功就好，可以吗？”
　　“楚凛？”
　　楚凛用力一拉缰绳，马匹骤然停下，“你真的想学？”
　　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的坚决，“楚凛，你答应我了？！”
　　“回去再说。”出力一夹马臀，楚凛拉紧缰绳，马儿便向前飞奔而去。
　　我只觉得耳边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和眼前不断倒退的景色，凛冽的速度和快感让我越发的往楚凛怀里缩。楚凛飘扬的发丝，冷峻的面容在模糊的景色中却异常的清晰，那戴着面具的侧脸犹如我的天神一般守护着我。
　　疾速的奔跑中我悄悄翘起了唇，抓紧楚凛的手，双颊发红。
　　回到我们落脚的院子，红绫子他们都准备好晚膳了。一进门，红绫子就火急火燎地禀报：“主子，蓝琴和赤石回来了。”
　　犹豫地看了看我，楚凛道：“先跟思晓去用膳。”
　　“那你……”没等我把话说完，楚凛就已经大步消失在拐角，后面跟着黑面瘫和红绫子。而我，失落的心情油然而生。
　　“喂，我说，唐门门主，咱们是不是该用膳了？”青狐狸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哼，不鸟他，甩甩衣袖，我走向饭厅。
　　蓝琴、赤石，好熟的名字，不知在哪儿听过。捧着碗饭，脑子里一直回想我们这一路发生的事，啊，对了，那次遇袭，青狐狸提过。
　　“喂，狐狸，我问你，那蓝琴和赤石是什么人啊？”
　　“你不知道？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的。”青狐狸奇怪地瞄瞄我。
　　“我，我不记得了，你再告诉我一次。”
　　“蓝琴和赤石跟我们一样，都是主子的部下，只是管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那他们来是不是为了上次遇袭的事啊？”
　　“得，看来你小子不傻嘛。”这就说我猜对了？！
　　“那是不是查到幕后黑手了？”
　　“这个，我不知道，你要想知道，可以问主子，兴许主子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切，这还用得着你说，楚凛我当然要问。
　　夜深，楚凛还没回来，难道事情很棘手？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还耽搁到这么晚，楚凛肯定又要伤身了。对了，今晚点个香薰灯，回来再给他按摩按摩。
　　翻找着那个药箱，心想，以后唐门归我了，首先就让他们给我采花做精油。
　　这时，门“咯吱”一声响了，一定是楚凛回来了。
　　转身想迎向楚凛，眼前却出现一位手抱古筝的蓝衣少女，唇红齿白，柳眉如丝。
　　“小女子蓝琴，见过南宫公子。”呃，是楚凛的属下蓝琴？！
　　“你，这，我……是不是楚凛吩咐你来的？”不知跟她说什么好，我还是比较想见楚凛。
　　见我结结巴巴的，蓝琴敛了敛眼神，以袖掩面一笑，说：“如公子所言，确是主子吩咐琴儿来的。公子若不嫌弃，也可唤我琴儿。”
　　“那琴儿，楚凛要你来干什么？”
　　“公子不记得了？公子可曾想让主子授予公子武功？”咦，我不是说让楚凛教吗。
　　看出我的疑惑，蓝琴补充道：“主子有要紧的事急待处理，故让琴儿来教授公子，请公子莫要嫌弃。”
　　“啊，不敢不敢，我哪敢嫌弃你呢！”
　　放下琴，蓝琴说：“蓝琴没什么本事，唯有这琴技与轻功能在江湖上数得上一二，公子不必忧虑。”
　　“那就是说，你要教我轻功咯，那我应该叫你师父才是。”既然要学武功，一直那么拘谨客套也不行，就尽量套套近乎呗。
　　“公子您可不能这么叫，这样会折煞琴儿的。且请公子坐下，好好地听听琴儿的琴，随琴音运气于体内。”
　　“运气？我不会啊。”古人那些个奇经百脉，什么运气丹田，我可一窍不通。
　　“公子勿急，且细听琴音。”说着，蓝琴便已坐下，双手抚上琴弦，稍一停顿，渺渺琴音随即飘入耳膜，绕梁三尺。
　　闭上眼睛，思想随着琴音忽上忽下，忽远忽近，仿佛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置身在蓝天绿草之中，心开始放开，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下来。渐渐地，琴弦的拨动变得密集起来，琴音开始急速，变得铿锵有力，体内也自下而上地升腾起一股热气，直往四肢里窜动，身体也变得温热了起来。
　　当我觉得越来越热的时候，琴音又开始渐缓下来，最终，蓝琴弹指一挥，琴声戛然而止。
　　睁开眼睛，动动身体，只觉得通体舒畅，人也精神不少。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对蓝琴感激地说：“琴儿，这真神奇，听了你一曲，真像练了内功一样。”
　　“不是像，这就是让你学内功而弹的。要学好轻功，没有一定内力怎么行。”
　　“那，南宫皓在此谢过姑娘了，真是感激不尽。”向蓝琴行礼，心里是真的感激她。
　　“公子多礼了，夜深了，请公子好好歇息，明儿琴儿再来，琴儿就此告辞。”抱起琴，蓝琴婀娜地步出了房间。
　　第十八章
　　
　　
　　“学得如何？”蓝琴刚走，楚凛就走了进来。
　　“咦，你刚才在外面？”在外面都不进来，是怕打扰了我吧。
　　点燃准备的香薰灯，淡淡的香气慢慢弥漫整个屋子。把楚凛拉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端详着他那块银皮面具，依然寒光凛凛，却在温暖的烛光下渐渐柔和下来。
　　轻轻地拿下面具，“你放松一下，我帮你按摩。”手指点上些许精油，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逆时针缓缓打圈。
　　随着我的动作，楚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在享受我的按摩。
　　“楚凛，谢谢你，不只是为你肯让人教我武功谢你，要谢你的事太多了。本来，你让人把我从‘浩然坊’绑出来，我心里是有些气你的。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你的话不多，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有时我会不明白，你是高高在上的宫主，就算我的方法可以治疗你的失眠，你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啊……”
　　话还没说完，我的左手就被楚凛抓住了，他的左手带着我的左手摸到了他眼角的刺青上，还有一点点精油残余的手指划过耀眼的火焰，被他放在鼻尖轻点了下，抓在手里。
　　“想知道？”楚凛的声音没有温度，难道他生气了？
　　“楚凛，我……”我不想惹他生气的，只是这样的气氛，这样的靠近，让我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了。
　　“我说过的，你很特别。”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好像被什么猛地一敲，突突地跳个不停，感觉快要蹦出来一样。第二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他说特别，任何人听了会觉得开心吧。楚凛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他真的是这样想才会这样说的。
　　“楚凛。”
　　他侧身抚上我的右眼角，“歇息吧。”
　　“哦。”脱了外衣，我跟楚凛双双躺到了床上，楚凛大手一挥，屋内的烛火尽数熄灭。
　　我习惯性地靠到了楚凛怀里去，像温暖的港湾一样，为我遮风挡雨。楚凛也伸手抱住了我的腰肢，把我拉近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被窝，鼻息相通，呼吸相连，暖暖的，热热的。我的身体窜上一阵暖流，在每一根血管里穿过，脸上发烫，好像已经烧起来了。
　　这种感觉有点像刚才听琴时的感觉，那种热流蹿动的感觉，咦，难道，楚凛是在……
　　手抵上楚凛的胸膛，推推他，“楚凛？你……内力……”
　　“别动。”腰上的手紧了紧，才真切地感觉到热量是从腰上传上来的。
　　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儿我已经汗流浃背了，楚凛额上也有了点薄汗。这时，楚凛终于睁开了眼，瞳孔中映着亮光。
　　“睡吧。”
　　忍不住伸手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滴，扑到他身上，抱紧他，“楚凛，你不能再这样对我好了，真的。”
　　早上一起床，看看身侧，楚凛不在，往常他都是跟我一起起床的，我又是一阵失落。
　　院子里只有蓝琴在，连游手好闲的青狐狸都没了影子。
　　“公子您起来了？，琴儿去给公子拿些早点。”蓝琴见了我就要转身到厨房去。
　　“诶，等等，这么早，楚凛他们到哪儿去了？”微微蹙眉，院落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顿时显得冷清了许多。
　　“主子他们去办事了。公子还是早些用膳吧，待会儿琴儿还要继续给公子抚琴呢。”
　　“哦，好。”
　　蓝琴的琴音依然起伏跌宕，回转悠扬，身体里的内力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自动地在我的体内蹿动，而且比昨晚的感觉更为强烈。看来是楚凛给我传了内力的关系。
　　“公子，您可是进步神速啊。”一曲终了，蓝琴赞叹道。
　　心虚地别开眼，说：“哪有，是，是……”
　　“公子的内力既已略有所成，琴儿即要教公子些步法，请公子看仔细了。”
　　蓝琴身形一转，来到院中空地，湖蓝色的衣衫随风而起。只见她的脚尖往地上轻轻一点，身体随即腾空而起，身体轻盈得像空中的飞鸟。在院中的树丫上找准几个落点，脚尖皆轻点而过，步伐轻快却毫不凌乱。蓝色的衣袂在空中翻转，蓝琴又一个腾身，身体跃上屋檐，一个360°的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然着地落在了我的面前。
　　哇塞，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见面不如闻名，唉，搞不清了。这轻功比电视上瞎糊弄的，电脑3D制作的，网游里炫的，还要神奇耶。我要学的就是这种神奇的武功吗，噢，我不行了，谁来扶扶我，我好像快晕倒了。
　　“公子，公子？是身体不适了吗？”蓝琴晃晃呆滞的我，担心地问。
　　“呃，没事，没事。那个，你的轻功好厉害，这，这我怎么做得到啊？”指着自己，我不敢相信自己可以那样飞檐走壁。
　　“公子谬赞了，只要公子用心学，下苦功，这样的雕虫小技，怕是难不到公子的。”
　　“呃，可是……”
　　“公子不妨试试看，运气于脚，随心而动。”蓝琴笑得温柔，好像我一定行似的。
　　唉，试就试，也不能辜负了人家苦心教我不是。闭上眼睛，脑中试着回想刚才的琴音，胸口随即涌起一股气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好，下意识地让气流往脚上运。顿时，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起来。学蓝琴那样，脚尖轻点地板，身体往上弹跳，脚好像慢慢地悬空了。
　　不敢相信地睁开眼，我居然，居然真的飞了起来。踩着空气，向前迈了几步，我才发现我也可以凌空行走起来了。看别人耍武功是一回事，自己亲自上阵又是另外一回事，那感觉还真不是盖得，奇妙的不得了。
　　得意忘形说的就是我这种人，随意地在空中跑来跑去，时不时还在树冠之间乱窜，整一只泼猴一样，蓝琴在下面“公子，小心，小心……”地叫个不停。
　　刚想从树丫上跃上房梁，谁知一个重心没控制好，脚步虚浮了起来，还来不及运气回身，身体就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啊！”我尖叫。
　　“呀，公子……”蓝琴飞身向我。
　　蓝琴毕竟是一个弱智女流，而我就算瘦也好歹是个男的，这蓝琴就是接住了我也会被我压到的。所以，此时我只能听命地闭上眼，等待身体撞地的钝痛一刻。
　　“噗！”一阵烈风从我身边刮过，把我卷起，末了我只来得及听到衣服摩擦的响声。
　　“主子，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公子，请主子责罚。”
　　主子？是楚凛。猛地睁开眼，楚凛愠怒的严肃样出现在我眼前，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颚透着威严。呃，下巴？我，现在是被楚凛公主抱似的抱着？！
　　心又开始不规则地乱跳起来，不用猜，我的脸一定很红。
　　挣扎地跳了下来，楚凛似乎要怪罪蓝琴。“楚凛，不关蓝琴的事，是我太贪玩了，自己又是个半桶水，没有自知之明，你别怪她。”
　　“你先退下。”话是对着跪在地上的蓝琴说的。
　　“楚凛，对不起。”蓝琴抱着琴离开后，我觉得我应该先认错。
　　“以后小心点。”楚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啊，你事情办得顺不顺利啊？”他又生气了？
　　“那个，你累不累？我去帮你泡花茶。”要是有镜子，我一定可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有多狗腿。
　　没有理会我，反而用力一拽，我毫无预料地跌进了楚凛的怀抱。
　　“好好呆着。”楚凛把头埋进我的肩窝，鼻子碰到了我的锁骨，像是在深吸我的体味一样，让我尴尬不已。我通红的耳廓触到他冰冷的面具，也无法降温。
　　“你，你别这样，我刚出了汗，身上……”
　　“很香。”
　　“……”
　　楚凛，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喜欢我，我也会以为我喜欢你的。
　　第十九章
　　
　　
　　楚凛抱着我不放，我也只好乖乖呆着，眼神却止不住乱瞄。楚凛所有衣服都是素白色的，而且他本身也有洁癖，所以衣服一向都是一尘不染的。此时的楚凛衣着依旧整洁，却没有以往那么光洁如新，鞋面上沾着泥尘，素衣的边角也有些细不可觉鲜红斑点。
　　“楚凛，你刚才跟别人动手了，对不对？”
　　“不碍事。”楚凛松开我，弹弹身上的尘埃，厌恶地脱掉外衣，挂在一边。
　　“是不是有人对玄天宫不利？”能让一向淡定自若的楚凛亲自出马的事一定不容小觑。
　　“乌合之众而已。”
　　“武林大会临近，江湖英雄豪杰聚集，包藏祸心之人也不在少数。玄天宫虽不在武林中树敌，但中立的态度也招来了不少不轨之人的嫉恨。楚凛，我们不可大意。”
　　楚凛看看我，眼中带着玩味：“还不须你担心。”
　　“什么嘛，我也只是不想你出事而已。”嘟哝了句，也不知他听没听到。我继续说道：“楚凛，还记得吗？我跟你提过的，要在宛城开‘浩然坊’的事。”
　　“已然办妥，于城郊。”楚凛漠不关心地说，好像跟他无关似的。
　　“真的，哇，楚凛，你的效率真高啊。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嗯嗯，让我想想，哪天把唐门的人手调过来，给我当苦力。”
　　“唐门之人不可轻信。”
　　“我知道啊，但是也不能摆在不用吧，要让他们露出马脚，就先要让他们觉得有机可趁。到时再抓他们个措手不及，将他们一举消灭。哼哼。”手托腮幻想着那帮老家伙束手就擒的狼狈样，我就觉得好笑。
　　“明日让赤石带你去。”这时，红绫子带着下人抬着浴桶和热水进来了，看来楚凛也真是一点脏都受不了，刚回来就要洗澡。
　　“那你不跟我去？”帮楚凛更衣，我随口问着。
　　“要我陪着？”拿下那小块面具，楚凛魅惑的脸麻痹着我所有的视觉神经。
　　一把抱住他白皙精壮的腰身，哼，总是你抱我，我也不能吃亏，得多吃吃你的豆腐。“对，就是要你陪我，没你在我没有安全感，所以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可能连我自己也没发觉，一个心智年龄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跟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撒娇，唉，我汗颜啊。
　　楚凛对我话也不回应，只是摸摸我的脑袋，把身上的最后一层布料卸去，赤脚踏进了浴桶。
　　哇，哇，不行了，好一幅美男入浴图啊，口水，鼻血快要流下来了啊，怎么办？赶快伸手捂住。
　　“过来。”楚凛毫无起伏的声音终于把我从一片绮丽中拯救出来。
　　把水中瓢瓢递给我，意思很明显了。
　　哼，要不是你是楚凛，我才不干呢。老子我在现代好歹也是资深的懒虫一只。
　　舀起热水淋到楚凛的身上，身体立即升起腾腾的热气，模糊的水汽中我看到那密集的水滴在楚凛光洁的脊背上滚落，汇进热水里。呜呜，真不想干了，你说你一个男人，怎么老是在诱惑我呢？！
　　情不自已地抚上楚凛的肩，他身体的热气仿佛也通过指头传到了我的身体。结实的肌肉，硬硬的，一丝赘肉都没有，哼，凭什么你就能有那么好的身材。嫉妒的心理开始迅速膨胀。
　　“那个，我帮你揉揉肩。”完全是掩饰。
　　用力地掐着他的肩膀，看似是按摩，实则是泄恨。哼，看你身材那么好，看你武功那么好，看你长得又那么帅，老是把我弄得一塌糊涂，老是把我弄得小鹿乱撞，老是把我弄得脸红心跳，老是……
　　“别掐了，你那点力还掐不死我。”
　　呃，原来你知道啊。“我哪有掐你啊，是你身体太结实了，我不用力达不到舒缓劳累的功效啊。哈哈。”
　　……
　　第二天一早，赤石领着楚凛和我一起到城郊看我的“浩然坊”。
　　话说，原来赤石在玄天宫室管财务的，同时也是管理着玄天宫在各地的产业，顺便收集情报。原本以为赤石是那种跟黑面瘫差不多的人，谁知看到他的时候真是令我大跌眼镜。身材用瘦小玲珑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他胜在人够精明，一双“贼眼”骨碌骨碌地直打转，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赤石见过南宫公子。公子的‘浩然坊’，赤石早有耳闻，也早就想亲临贵店了。今天能为贵店的修建尽一份力，赤石深感荣幸。”
　　“呃，你太客气了，你的帮忙我还要感谢你呢。”最不喜欢跟这种打交道了，又精明又狡猾，说话又文绉绉的，打了几个转也不知道他想怎样。
　　不过，看到城郊的“浩然坊”后，我就惊讶得连语言功能都退化了。这，楚凛不会是叫人把我在洛城的“浩然坊”直接移过来吧，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店面装饰，客房设置，院落安排，就连桌椅的用料摆放都跟原来的“浩然坊”相差无几，更别说其他的设施了。
　　“公子对赤石的安排是否满意？”
　　“满意，满意。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就是我原来的‘浩然坊’嘛。”
　　“公子过奖了，这是赤石的分内之事。公子不如到后院看看，那边也修建了浴池，用的也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水。”
　　尽管温泉有点不一样，但是浴池的周围的布置仍旧令我赞叹，连院里专门栽种的花卉也一样。是香薰最常用的茉莉花。
　　“楚凛，太厉害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只不过想要你帮我找个地方稍微布置就好，你怎么会想到把这儿布置得跟洛城的完全相同？”心里兴奋得不得了，“浩然坊”有我太多的回忆，那是我倾注心血完成的梦想啊，阔别多日，再次见到，你说，我能不激动吗。
　　“喜欢吗？”楚凛就站在茉莉花丛中，雪白的衣袂与白色的茉莉交相辉映。
　　“喜欢，太喜欢了。楚凛，我们别住那个四合院了，搬过来吧，好不好，你还可以用那个浴池呢。”
　　楚凛眼里也流露出欢喜，微微地点了头。
　　“Oh yeah！我的‘浩然坊’，我回来啦！……”在院子里大喊，形象什么的都顾不上了，到处参观我的新“浩然坊”。虽然跟以前的一样，我还是好奇地瞧来瞧去，像玩找不同游戏那样，要找出这里的不同。
　　夜晚，浴池。
　　楚凛泡在滴了香薰精油的温泉水了，享受这一刻的放松。
　　“楚凛，还记得吗？我也是在浴池第一次看见你的全貌呢，也是像现在一样，你泡着澡，我给你做按摩放松。经过了这么多，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楚凛不说话，只有兴奋的我一直说。
　　“以前就听人说过了，人的生命轨迹就像个圆，偶尔会偏离圆心遭遇挫折，但是生命的轨道并不会就此脱离圆心，反而会起起伏伏地回到原点。就像现在的我们。”
　　“楚凛，你相信缘分吗。其实我就不相信，我一直觉得那种东西是用来骗女孩子的，不过，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有点相信了，就连我的出现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啊，有个梦想，我想要自己的店开遍全国，现在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楚凛，你功不可没哦。我还要我的店拥有最先进化的管理，最人性化的服务……”
　　“有时我也会想，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在梦里，有个人曾经告诉我，这里有我需要的人，有需要我的人……呜……啊，楚凛……”
　　话还没说完，楚凛拉住我手臂，把我也拖到了水里。而我反应不及，直接翻身进水，身体失重。
　　沉没的身体，失陷的思绪，朦胧中有个人温柔地吻住了我的双唇，把温热的气息渡进我的肺叶内，吮吸掉我我嘴里的湿润。
　　“呼！呼呼……”被人来出水面，身体立即下意识地呼吸着大口大口的空气。
　　温泉里蒸腾起的热气，茉莉花香的空气，眼前朦胧的火焰，我的脑袋开始变得混混沌沌，什么都不清楚了。
　　有人把湿透的我抱出了水，有人把意识模糊的我放倒在床上，温柔地，一件一件地，脱掉我的衣衫，有人摸着我发烧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地，有人把快被梦靥拉住的我抱在怀里，紧紧地，像以往的每一个晚上……
　　是楚凛吗？如果是，我想问，我可不可以爱你？
　　第二十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昨晚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
　　就像恶俗的电视剧里演的，我现在很狗血的全身赤#裸。死楚凛，臭楚凛，干嘛把我拉到水里啊，把我拖下水就算了，干嘛脱我衣服啊，脱我衣服就算了，干嘛不帮我把干衣服换上啊，啊啊啊……讨厌死了。
　　还有，还有，在水里，那家伙还趁机吃我豆腐。摸摸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那可是老子的初吻啊，我可是专门留给我未来的老婆的，可恶，可恶。
　　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憋得满脸通红，还是气不过，就想起床找他去算账。
　　“咯吱”门开了，蓝琴捧着衣服走了进来。
　　赶紧把自己盖得严实，春光不可外泄啊。
　　“公子醒了。这是公子的新衣服，琴儿放这儿了。”蓝琴恭恭敬敬地放下衣服。
　　“呃，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快走，快走，有雌性动物这儿，我浑身不舒服。
　　“是，公子。”蓝琴慢慢地退了出去。
　　“对了，带上门，别让别人进来，快快。”对人这么颐指气使，来这儿还是第一次，也不看是谁害的，一大早让我生闷气。
　　穿上奶白色的衣服，用缎带把长发扎起来，翩翩公子南宫皓又出现了。
　　打开门，伸个懒腰，啊，熟悉的景色看得我浑身舒坦。对了，楚凛那个混蛋哪儿去了？
　　“公子，主子他们在前厅议事，公子不宜打扰，请随琴儿去用膳吧。”料准了我想找楚凛似的，蓝琴提醒道。
　　又是议事，最近真是事儿多。不知道楚凛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揪出幕后黑手了没有。
　　楚凛那么忙，我也不能闲着不是。“浩然坊”一定要赶在武林大会前开张，好把那些江湖人都揽进来，趁机赚上一笔。唐门的人也晾在那儿很久了，不用白不用，有什么阴谋诡计就尽管给我试出来，老子已经战备全开，等着迎战呢。
　　“蓝琴，你有空吗？”哼，既然你楚凛那么忙，我也不用你陪，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公子有何吩咐？”蓝琴依然抱着她的宝贝古筝，立在我旁边。
　　“我要去唐门一趟，你陪我去吧。”
　　“什么，公子要前往唐门？主子可曾知晓？”蓝琴小小地吃惊了下。
　　“没有，我临时要去的。”就算想告诉他，他昨晚给我机会了吗，混蛋。
　　“这，琴儿做不了主。”蓝琴歉意地低下了头。
　　“那我替你做主，待会儿吃完早餐，就陪我去。”一锤定音。
　　去唐门依旧是骑马，于是我很丢脸地跟蓝琴共骑一匹马。
　　大概是吩咐过了，门口的守卫看到也会毕恭毕敬地行礼了，自然也没有拦住我们。让他们带路，我再次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大厅。
　　“属下参见门主。”眼下一众人等向我作揖，让我有种睥睨众生的幻觉，当然了，这里面真心尊我为门主的又有几个？！
　　现在的我正坐在那张上次就觉得超级恐怖的金蛇椅上，不是说这次来就不拍了，而是为了有那个门主的威严和气势，我只能尽量无视它，硬着头皮坐了上去。那个，那个，可怖的蛇头我是不敢碰了。
　　“门主，我已将您担当门主的事情通报各地门众了。虽然大家未曾有幸瞻见门主之相貌，但属下已将门主的画像分发下去，门众见玉佩如见门主，我众必遵守此规。”是唐亮。
　　“嗯，我知道了。我这次来，是有一事要与唐大当家相商。”我的意思是，无关人员请退下，速度。
　　眼神示意其他的什么什么长老啊，二，三当家啊之类的赶快离开。职位低点的人还好，离开得挺快，倒是那几个老头儿，似乎有恃无恐，不鸟我？！
　　“几位长老，可是有什么事？如果没有的话，本、门、主还有事要与大当家相商。”
　　思索了一番，几个老头不知道嘴里喃喃地说了些什么，有些愤愤不平地拂袖而去。
　　看他们走远了，我才跳下金蛇椅，道：“唐亮，我是门主，我吩咐的事你都会照办的，对不对？”
　　“是的，门主，属下任凭门主差遣。”
　　“唐亮，你可听说过‘浩然坊’？”盯着唐亮，如果他敢说没听过，当场就敲他几个脑袋。
　　“门主说的可是洛城的‘浩然坊’？属下自然听过，‘浩然坊’以药浴和药膳，还有各种各样的奇怪疗法著称，深受众多商旅和武林中人称道。”
　　“噢，那你说说，‘浩然坊’之药跟唐门可有可比之处？”试探下他，看看他的态度也好。
　　“属下未曾到过‘浩然坊’，但据道听途说所言，‘浩然坊’之药确有疗效，不过，比起唐门之药，简直是不值一提。”
　　切，你懂个屁，我的方法可是历经几千年的锤炼，深受中外欢迎的疗法。
　　“唐亮，告诉你个秘密吧，本门主其实也是‘浩然坊’的老板。”
　　“哈？门主您……”唐亮惊讶得抬起了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现在，本门主要在宛城开设‘浩然坊’的分店，面向的对象是武林中人，所以，普通的药疗是不适合他们的。我现在要你办的事就是，尽快帮我研究出十来种强身健体，舒缓疲劳，提升内力……之类的药方，当然，不要用那种一贴见效的，你可以偷工减料一点。还有，帮我收集所有足够的药材和原料，作为药浴和药膳之用。明白了吗？”
　　“门主，您这……唉，属下一定照办。”唐亮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转为为难，但还是应允了下来。
　　“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别吞吞吐吐的。”
　　“门主，唐门之药均是秘方，这样用于经营似乎不妥，而且长老们知道恐怕……”
　　“知道就知道，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这药打得是我‘浩然坊’的招牌，你不说谁知道啊，而且我又不是叫你原封不动地把药方搬过来，你得变一变嘛，让药效不那么厉害。再说了，用唐门的药方，到时收入分红肯定少不了唐门的一份，唐门开销又那么大，何乐而不为呢？”
　　“是，是，门主教训得是。属下这就去办。”说着，唐亮就退了出去。
　　悄悄地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yeah，大功告成。
　　跟蓝琴原路返回‘浩然坊’，今天顺利得跟做梦似的。
　　途径翠竹林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周围突然刮起了风，呼呼的，青竹吹得左摇右摆，发出唰唰的响声，让人渗得慌。
　　也正是在这时，从四面八方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挥着利剑直向我们刺来。
　　“公子，小心！”说着，蓝琴搂着我的肩从马上飞身而起，轻巧地躲过了黑衣人的一剑。
　　随着腾空而起的势头，我也运起了轻功，踏着黑衣人的剑气左闪右躲。黑衣人可能也没料到我能躲过他的剑，一剑劈空，剑刃刺在了附近的青竹上，霎时流出浓浓的冒着白烟的浊液。
　　“不好，蓝琴，剑上淬了毒，要小心。”看到这一幕，本能地提醒蓝琴，却没料到正因为如此的疏忽，黑衣人双面夹攻，我躲闪不及，剑尖就要刺上我的胸膛。
　　“噗，噗噗！”吓得我直冒冷汗，眼看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执剑的两个黑衣人突然口喷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眼前突然的变故让我吓傻了眼，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慌乱之际，有一个黑衣人扑了过来，我只有点地跃起，笨拙地闪过，接着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我冒着冷汗的背脊，风中也带来了点点的茉莉香。
　　楚凛手上没有兵器，但使出的每一掌都有如一把凌厉的刀，劈在黑衣人身上，即刻流出汩汩鲜血。随即，只见赤石和黑面瘫也加入了战斗，十几个黑衣人顿时溃不成军，纷纷身负重伤，有的已经倒地不起了。
　　有两个负伤的黑衣人见形势不对，马上往后方逃窜，连自己的兵刃都不要了。眼看他们就要逃进竹林，蓝琴手上细如毛发的丝线往空中一抛，直飞向那两个黑衣人，有灵性似的骤然缠住黑衣人的脖颈，蓝琴用力一扯，丝线立即在他们的颈上勒出一道血痕，两个人窒息而死，丝线也在空中“砰”地断落，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丝线原来只是普通琴弦。
　　楚凛一把把我抱上了马，与另外三人策鞭而去。
　　回到“浩然坊”，蓝琴他们识相地退下，院里只剩我跟楚凛。
　　楚凛在生气，不用看脸就知道了，虽然看脸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他周围的气场很冷，我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
　　“楚凛，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楚凛转身背对我，“你今天差点丧命。”
　　“对不起啦，我出门应该通知你的，不是看你忙吗，所以，所以……”
　　“借口。”楚凛扭头盯着我，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我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我保证，下不为例。”举三指发誓。
　　静默。一秒，两秒，三秒……
　　“我，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我发誓，绝对是我最无辜的声音。
　　“没有下次。”
　　第二十一章
　　
　　
　　“我，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
　　……
　　唉，现在想想，那句话除了有点冲动的成分在，还有些暧昧呢。再也不离开他身边，话是我说的，“他”是指楚凛，再也＝永远，不离开＝跟他在一起，所以，整句话就是，我永远跟楚凛在一起？！
　　所以的所以，我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天啊，上帝啊，耶稣啊，如来佛祖啊，观音菩萨啊，既然都有穿越了，有没有时光倒转啊，让我把那句话收回！
　　其实楚凛人很好啊，至少对我很好，跟他在一起也不错，可是永远就……慢着，永远？那不就相当于把自己嫁给他了？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BL，耽美了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玻璃，不是同性恋，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正当我快要自我催眠成功的时候，一个磁性得十分性感的声音打断了我。
　　“在想什么？”楚凛从身后拥住我。
　　如果是平时，习惯了他的拥抱的我是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可是问题是，我现在在浴池里洗澡啊，我现在是衣不蔽体的啊。
　　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缓慢而有力。我突然很紧张，非常紧张，思考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心跳的频率，心脏强烈的跳动仿佛在昭示着它的存在感。脸在充血，身体在颤抖，那晚混沌的感觉再次袭来，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我，又发烧了么？！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我会不能自拔的。
　　猛地推开楚凛，差点跌坐在池里，我不敢看他，只能慌张地说：“我，我洗好了。”
　　慌乱地上了岸，慌乱地穿衣服，连身体都没擦，头发还滴着水，又慌乱地跑出了屋子。
　　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底是怎么了，最近看到他好像都会脸红心跳，感觉都像发烧了一样。我怎么会这样，像个愣头青一样，明明是个二十多的男人了。我要怎么办才好，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真的是喜欢他了吗？可是，他是个男人啊，跟我同性别的男人啊，名副其实的男人啊，我怎么能喜欢他呢，这是不对的。连在现代这也是悖德违反伦常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古代，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混乱的脑袋再也无法思考，讷讷地倒在床上，闭上双眼，企图用黑暗驱散所有紊乱的想法，让睡梦解脱所有不真实的愁绪。
　　快要坠入梦乡的我此时感觉却异常清晰，清晰到可以感觉带着薄茧的温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发丝，感觉到结实的双臂箍着我腰肢，感觉到有一种温柔的炙热的东西轻轻地触碰我脸上燃烧的皮肤，奇异地安抚了我骚动的心。
　　梦中的我被大片的黑暗包围住，好像置身于无边的黑夜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在原地徘徊，孤独无助地等待着救赎。
　　“南宫皓，南宫皓。”一个飘渺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是你？是叶昊对不对？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啊，我看不见你。”
　　“我就在你的心里啊，你当然看不见我。”心里？怎么会，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既然你在我心里，那你告诉我，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吗，你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明白？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明白。”如果明白，我就不会怎么傍徨无措了。
　　“明白你的心意啊。南宫皓，承认吧，你爱上楚凛了。”
　　“爱上，楚凛？不，那是不对的，不被允许的。”
　　“是别人不允许还是你自己不允许？！南宫皓，你不是自认潇洒么，怎么在感情上变得吞吞吐吐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别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已经沦陷在楚凛身上了。”
　　“我……”想反驳却说不出话，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南宫皓，你好好想想吧，究竟是要为别人而活，还是要为自己而活。”说完，周遭的黑暗开始透出微弱的光芒，穿过我的身体，就要照亮我的心。
　　不安地动了动，身体的周围暖暖的，舒服地翻了个身，殊不知自己脆弱的鼻子撞上了一堵肉墙。捂着被撞疼的鼻子，不情愿地张开了眼，正想呼疼，楚凛恬静的睡颜却映入了眼帘。柔长的发丝安分地垂躺在他的身上，削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闭起的双眸没有了以往的犀利，连眼角的火焰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这样安静的早晨，这样安睡的他，仿佛刹那就是永恒。
　　自己果然是爱上他了，他的每一面对我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在他身边，自己的焦点就无法离开他。
　　同性恋也好，悖德也罢，只要有他，只要能呆在他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小心翼翼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呼吸着他的气息，我又安心地闭上了眼。没有发现头顶上若有所思的目光。
　　新的一天就要有新的开始，“浩然坊”也要准备开张了。以前有方易帮我忙出忙外的，现在有楚凛的玄天宫和唐门任我差遣，所以我的宛城分店的声势也将更加浩大。
　　虽然平时接触到的玄天宫的人只有楚凛身边的五个护卫，但其实他们每个人的手下都有数不清的下属。讨好地跟蓝琴和红绫子要了些女属下，啧，我真的是不得不说，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部下。她们个个婀娜多姿，个个娉婷多才，最难得的就是她们居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那个汗颜啊。
　　几乎是一点就通，所有的规矩道理都不用我多说。而赤石本身就是个经商好手，给我安排的男丁也让我赞不绝口。人称小胖的掌厨那刀工舞得像练武一样，估计武功也差不到哪儿去，那一手好菜（是药膳）简直可以媲美现代国际级的大厨。就连掌柜的也是身怀绝技，那算盘在他手里“噼里啪啦”的，那速度，虽然比我的现代数学还差那么一点，但也肯定是古代数学界翘楚。
　　再说那唐亮，昨天才吩咐，今天就拟出了药谱，切，其实我要他的那一点药谱也不过是唐门的九牛一毛吧。
　　当然了，这唐亮也不能尽信，吩咐好其他事之后就打发他走了。然后让青狐狸检查检查，再让他的下属们逐个试验试验，确认无害之后，才动手大批配制药包。
　　所有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搞得我这个幕后大老板只能闲着没事干，偶尔去骚扰骚扰自个儿的员工。
　　如果想找到我也很容易，找楚凛就行。
　　根据我的恋爱定律，喜欢他就要粘着他，即使我现在还在追求阶段中。我要让他随时随地的感觉到身边的我的存在。楚凛说白了也是个大冰山，平时话都不多一句，很多时候不用他开口，他身边的护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他在“浩然坊”的时候，我就陪着他，跟他唠叨。他外出的时候，我就老实呆在“浩然坊”，忙我的开张。有时我也想过要问他，他到底在忙什么，不过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隐约地知道是为了玉殇剑的事。
　　找了个风水师傅，定了个所谓的黄道吉日，“浩然坊”宛城分店开张啦！
　　以唐门跟玄天宫作为后盾的“浩然坊”开张当然不能输了排场。“浩然坊”三个大字的金漆招牌悬挂在门上，门的两边摆满了各个声名远扬的店的花篮。那是我专门找人做的，并插上那些店的祝词，想当然了，那也是赤石手下的店，有卖古董的，有卖丝绸的，有卖字画的……各种各样。
　　店内请了很多武林人士来助兴，虽然很多都是给了唐门的面子才来的，但也给我们“浩然坊”长了威名。尤其是我专门请了唐门那几个举足轻重的长老来，脸上不悦，不过看神色可以知道，他们对“浩然坊”的服务还是挺满意的。
　　“二哥，快来看，是‘浩然坊’，是我的‘浩然坊’，这，怎么会……”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三弟，这果真是你的‘浩然坊’，那这里的老板？”
　　“啊，原来是东方家的两位少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两位请这边坐，这边坐……”掌柜的眼尖，见他们前脚迈了进来，后脚就跟了上去，满脸堆笑地奉承着。
　　等他们上了贵宾座，我才确认地喊出声：“方易！”

　　第二十二章

　　
　　
　　
　　“方易！”
　　“叶昊？真的是叶昊！”方易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我。
　　“叶昊，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不告而别了？我跟小翠还有老婆婆他们担心了你好久。”拍着我的背，方易像是在确定我的存在一样。
　　“我很好啊，你们在我走了之后怎么样？你又怎么会来这儿？”
　　见我这样问，方易松开手，拉着我坐下，扁扁嘴，委屈地说：“你走了之后，来了一些人，说是帮你照顾生意的，然后就强行留在店里帮忙。我跟小翠原以为他们是什么图谋不轨之人，可相处久了又觉得他们挺好，生意也没有因为你的离开而冷淡下来。后来，知道我二哥要来武林大会，我也想看看，所以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看到了‘浩然坊’，还见到了你。”
　　“其实，我离开是有原因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家都很好。方易，你来看，我这间宛城分店怎么样？”指向窗外，可以看到院里的景致。
　　“叶昊，你真厉害，居然跟我们原来的店一模一样。”方易眼睛发亮，赞叹道。
　　“三弟，不介绍一下？！”正当方易沉浸在激动之中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嗓音。
　　“啊，你看，我都给忘了。”方易为我和那名男子斟了茶，一本正经地说：“二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浩然坊’的另一个大老板，叶昊。”
　　“久仰，久仰。在下东方唯。”东方唯双手抱拳，一副江湖样。
　　“公子多礼了。可是，你复姓东方？那……”我看向方易，所以方易不是真名？
　　“呃，叶昊，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其实东方易才是我的真名。”
　　“所以，你叫东方易？！东方？难道就是四大世家之一的东方世家？”
　　“呃，是啊，就是那个东方家，叶昊，你不会怪我吧？”东方易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生怕我会生他的气。
　　“不会，不会。”其实我还不是一样，要不要告诉他呢，还是坦白点的好。“其实啊，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哦，那个，其实叶昊也不是我的真名。”
　　“哈？你不是叶昊？不是不是，是叶昊不是你？”瞧瞧，这孩子惊讶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呃，其实我叫南宫皓。”看，我多坦白。
　　“南宫？你是南宫世家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南宫家除了南宫洛还有……”东方唯质疑地看着我，好像我在说谎一样。
　　“还有一个少爷叫南宫皓，对不对？你不用怀疑，我确实是南宫世家的人，不过我是个弃子，外间没人知道我，就连本家也没多少人肯承认我。”
　　“抱歉，南宫公子，在下多有得罪了。”世家之中的险恶，东方唯也清楚，听了我的话也不好意思起来，以为是戳到我痛处了吗？！
　　“哈，原来我们都用得假名，所以，南宫皓和东方易，彼此彼此，我们扯平了。”
　　“哈哈，对，你说得对，我们扯平了。”举起杯，跟东方易一碰，所有的误解都化为乌有。
　　这时，蓝琴悄然来到了我的身边，伏在我耳边低语：“公子，后院有刺客潜入，是唐门的人。”
　　唐门的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动？这也太大胆了吧，上次路上行刺还没过多久，就按捺不住了吗，而且挑在我“浩然坊”开张的第一天，为了趁乱而行吗，还是另有阴谋？
　　不行，得马上去看看。
　　“方易，我有事要立即去处理，今天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地住下，我会吩咐下去的。晚上我再去找你。”忙不及地站了起来，匆忙说完就随蓝琴离开了前厅。
　　来到后院的时候，楚凛他们已经坐在大厅里了，青狐狸旁边押着一个仆从打扮的人，五花大绑，口里塞了一团麻布。
　　“楚凛。”靠到楚凛身边，经过那人的身边时明显地感到他恶狠狠的想置我于死地的眼神。
　　“已经审问过了？怎么知道他是唐门的人？”看向青狐狸，不用说，那种变态的事肯定是由他来做。
　　“我是在公子和主子的卧房里发现他的，他的武功不高，但用毒却极为狠毒。属下欲上前制服他时，他对属下用了不下五种剧毒，幸亏属下机智勇敢，料事如神，武功高强……”
　　“啧，说重点。”这青狐狸什么时候变那么爱炫了。
　　“是。经过一番恶战，属下终于擒获了此人，并且在他身上搜出了十几种毒药，其中有几样还是唐门独创的，连属下也无法配出解药。”
　　“他跑到我的卧房干什么？下毒？”果然是要趁着开张人多潜进来下毒的吗？不会是那些长老派来的吧？
　　“应该是的，属下再三盘问，也没能让他开口，方才还想咬舌自尽呢，哼。”
　　“楚凛，你怎么看？”楚凛刚才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带下去吧。”楚凛吩咐青狐狸。其他在厅里的人也纷纷退下。
　　“此人极为熟悉‘浩然坊’。”楚凛悠然地靠在椅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嘴里却分析道。
　　“对！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我们的卧房，而且目的性那么强，行动迅速。他一定很熟悉‘浩然坊’。难道是混进‘浩然坊’的仆从？没理由啊，那些人都是经过赤石筛选的，都是玄天宫的人，是自己人。难道他夜访过‘浩然坊’很多次？不会啊，以你们的武功，不会察觉不到的。那会是谁呢？他又是谁派来的呢？……”
　　“谁来过‘浩然坊’？”楚凛再次出声，却一语道破。
　　瞪大眼睛，意外道：“楚凛，你是说，唐亮？他确实是来过两次‘浩然坊’，对了，我跟他见面的地方是在后院。”难道真的是他？表面上他对我是最忠诚的，我也确实比较相信他，难道上次想杀我的也是他？
　　“楚凛，那上次的刺杀会不会？”如果真是他的话，那这个唐亮的城府真是深不见底啊。
　　“不尽然。”楚凛呷了口茶，淡然地说：“或许是两拨人马。”
　　两拨人马，两拨人马要追杀我？咽了口口水，老子啥时候成了杀手的香饽饽的？
　　“楚凛，怎么办，怎么办？”有点惊慌失措的我只能依靠楚凛了。
　　“呆在我身边。”
　　呃，老大，您就没有其他的方法？
　　第二十三章
　　
　　
　　那个刺客最后被青狐狸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不过青狐狸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真的。是不是两拨人马在追杀我，还不能确定，而且，楚凛为了上次恶人谷和玉殇剑事也很是头疼。
　　越是逼近武林大会，事情也越发变得扑朔迷离。
　　最近，为了自身的安全，也为了不给楚凛徒增烦恼，我也只能安安分分地呆在“浩然坊”里。不过，呆在客栈里也有好处，能知道不少武林上的事，因为“浩然坊”里住的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无论那些人在武林中的资历如何，他们也都想到武林大会上见见世面，平日的谈笑间自然也会说起很多关于武林，关于大会的许多八卦事。
　　“听说了没有，江湖人称‘火焰浪子’的梅啸天也来武林大会了。有人曾亲眼目睹他跟千剑门的人在宛城以外三百里的树林里恶斗，一人独挑几十个千剑门的弟子，还以烈火掌破了千剑门的万箭穿心阵。你可想不到啊，那烈火掌在树林里燃起了一把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啊。”说的人夸张地比划着，好像就是他亲眼目睹似的。
　　“那‘火焰浪子’不是烈焰山庄的人吗，早年被扫地出门，他要是来武林大会了，咱可有好戏看了。”
　　“诶，还有啊，我听说江湖第一美女，碧雪山庄的庄主媚娘也来了，而且还放出话说，此次无论谁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她碧雪山庄必追随其下，她媚娘也将下嫁于新任的武林盟主。”那人说得津津有味，那色迷迷的洋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真的假的，那媚娘眼高过顶，世间哪儿有男子能入她眼啊，要是武林盟主是个丑八怪，她难道也肯嫁？”
　　“那是自然，武林的规矩，一言九鼎，她要是反悔，她碧雪山庄在江湖上将会威名尽失，再无立足之地。再说了，此话一出，多少对她梦寐以求的江湖豪杰都豁出去了，来到这，不就是为了争得美人在怀嘛。尤其是那封岳谷的谷主封翼和潭冥岛的岛主白昆，简直就是龙争虎斗啊，武林大会还没开始，他们为了媚娘已经交手好几次了，你猜怎么着，不相上下啊。我看，这武林大会必定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啊。”
　　“我看未必，这封岳谷和潭冥岛在六大门派眼里算哪儿根葱啊，人家青鸿，燕临，桑竺，擎天，还有凝轩谷和紫竹庵，随便一个弟子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啊。而且，玉殇剑也要重现江湖了，这六大门派应该都是冲着玉殇剑来的，只怕到时会变成六大门派的混战啊。”
　　“说起玉殇剑，那可是武林之宝啊，听说只要得到了玉殇剑即可号令天下，而且玉殇剑上藏有绝世武功，练成之后便可降龙伏魔，威震天下。”
　　……
　　玉殇剑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号召力和神力？既然能降龙伏魔，那能不能穿越时空啊。楚凛他们说过，玉殇剑本来是玄天宫的宝物，此行亦是为了玉殇剑而来，所以他们要赢得玉殇剑，就得先打过六大门派？楚凛近来头痛的犯病次数越来越频繁，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样的连番大战啊。不行，我得去陪着他。
　　“楚凛，你在吗？”找了浴池，找了卧房，都没有看到楚凛，那他只会在书房了。
　　“楚……”我看到他，敞开的窗台边，楚凛睡在垫着兽皮的躺椅上，窗外翠竹婆娑，幽幽地带来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凉风习习，吹起楚凛散落在椅边的衣摆，随风飘动着，好似仙人一般。
　　拿出随身携带的精油，在烛台上滴上几滴，屋子里的茉莉花香就过更浓郁了。
　　尽量地放轻脚步，楚凛似乎睡得很熟，平时我一靠近他都会察觉得到，而现在他仍然恬静地睡着，看来这几天他真的很累，而且都没睡好。
　　很久没有那么静静地看他了。蹑手蹑脚地靠坐在躺椅边，端详着他的眉眼。以前总觉得他的五官像雕刻过的一样，带着凌厉。察觉到自己喜欢上他后，却越来越觉得他脸上的一丝一毫都那么令人温暖。说的话也冷冷，是跟他的薄唇有关吧。人家说，薄唇的人薄情。才不是呢，我的楚凛对我最好了。在生病时照顾我，在危险时保护我，有他在身边就会觉得自己很安全，这样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我的。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的趴到了楚凛的心口上，只是轻轻的触碰，可能会惊动他，但我真的忍不住那种想要触碰他的念头。
　　靠近他的胸膛，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缓慢的搏动，还有我忐忑的焦躁的心。抬眼仰望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和那淡色的双唇，伸手又想要去描绘一下那里的形状，却在他唇边0.1毫米间停住。那双唇是吻过我的，虽然两次我都是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神智也不甚清楚，但是身体的感觉是不会骗我的，楚凛他确实是亲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我？是冲动，是习惯，还是喜欢？楚凛总是淡淡的，冷冷的，我根本看不透他的心。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自己好像一直是受控制的一方，楚凛他护我，抱我，碰我，自己都可以被习惯。我就是一直这么被动地承受着楚凛给他的一切，从来没有主动地做过些什么。
　　越想越委屈，自己居然都没有机会向楚凛主动过，楚凛也从不给我机会。一直认为男儿流血不流泪的我，此刻也禁不住眼眶湿润。我觉得我真的离不开他了。
　　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淡淡的茉莉花香一直围绕着我，从眼眶里渗出的晶莹不知是被风吹去还是被那熟悉的触感添干。
　　醒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说明我睡得不久，可是，楚凛不见了？！身上披着貂皮披风，是楚凛，那他去哪儿了？
　　“楚凛，楚凛？”我觉得此时的我就像丢失妈妈的孩童，又害怕又无助。
　　谁知当我再次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楚凛步入了房间。什么都没说，看到抓着披风的我，楚凛弯腰一把把我抱起，吓得我连忙抱住他的脖颈。
　　惊讶过后的我又气又羞：“喂，你刚才去哪儿了？你不要老是玩失踪好不好，你们个个武功高强，可以在这‘浩然坊’瞬间移动，可我不行啊，要找你从东院跑到西院，我容易嘛我。你还整天说让我呆在你身边，可是你呢，老是抛下我一个人，自己溜达去了，都不管我的死活。要是再来个刺客什么的，我招架的住吗？哈？你说话呀！”
　　“喂，死楚凛，你放下我，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该说的也说了，该气的也气了，楚凛还是置若罔闻，抱着我直往卧房里面走。
　　把我放到了床上，以为他又要走，于是我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衫，假装恶狠狠地说：“喂，你别又想溜，我跟你明说了，你去哪儿我也要去哪儿，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我不走。”楚凛的薄唇里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让躁动的我安静了下来。
　　理了理我头上弄乱的发丝，楚凛一个翻身也躺在了床上，伸掌往里面一吸，被子自动地覆住了我们俩。
　　侧躺着把我扯了过来，楚凛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让我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他缓缓地说：“休息吧。”
　　第二十四章
　　
　　
　　“楚凛，你别再剩下我一个人了。”房内还很亮，我可以看到楚凛温柔的眼神，可以看到他的瞳孔里有我的模样。
　　揭开他的银皮面具，我第一次主动地摸上他的脸，除了帮他按摩的时候。
　　“好，我不走。”以为他又会用单音字回答我的时候，却让我意外了。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楚凛果然还在。
　　“哈啾！”刚想起床，一掀开被子，就……“哈啾，哈啾！”一想二骂三感冒，呃，我感冒了？！
　　背上一件貂皮披风落在了我肩上，“让思晓给你看看。”
　　“不用小题大做啦，就一小感冒，我穿得厚点，捂一捂就好。”紧了紧披风，“哈啾！”
　　“感冒？”楚凛微微蹙眉，思索着这个新名词的意义。
　　“呃，就是风寒啦。”啧，人病了脑子也笨了，说话都不注意了。
　　“起来吧。”楚凛下了床，披上外衣。外面的红绫子和蓝琴听到声响，敲敲门，捧着脸盆进了房。
　　不好意思再赖在床上，我也起床洗漱。现在的蓝琴也算得上我的专属丫鬟了，我都想不通，为什么高高在上的蓝琴肯伺候我。
　　青狐狸给我把过脉之后，给我抓了几副药，还说什么包我药到病除。
　　中午，东方易跟他的二哥来找我，楚凛当然也在。
　　“南宫，打扰到你了吗？”东方易进来的时候，我们刚好开饭。
　　挥退其他人，厅里只有我，楚凛，东方易和东方唯。
　　“哪里，快坐下，这都是这里的特色菜，厨子的手艺超好，来，我给你们添饭。”
　　“啊，南宫公子，你太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好。”东方唯真是随时随地都那么礼貌啊。
　　“红绫。”楚凛话音刚落，红绫子就抢过我手里的瓢子，为我们添饭。
　　“方易，找我有事？”虽然古人曰食不言寝不语，但在我这都是屁话，照样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哦，是这样的，我二哥其实是青鸿门的首席弟子，这次也是受了师父之命，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明天我二哥要返回师门了，我跟二哥是来跟你辞行的。”
　　“这么快就走？青鸿门，难道就是江湖六大门派之一的青鸿门吗？”这样说来，东方唯的武功也不俗啊。
　　“南宫公子过奖了，在下武功平平，实在是愧当首席弟子的名号啊。”
　　“是东方公子过谦了才是。方易，你二哥要返回师门，我也不好耽误他的事。但是你不是青鸿门的人吧，何不多住几日？毕竟是‘浩然坊’，还是自家的店住的舒服啊。”
　　“嗯，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嗯，我还是跟着二哥的好。”东方易吞吞吐吐的，脸上还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
　　“我们才见面不久，我想多跟你聚聚，方易，留下来不行吗？算我求你。”这方易真奇怪，说个话也脸红，以前都没见他这样的。
　　“我……抱歉，南宫。”说着，东方易为难地低下了头。
　　“南宫公子，小易他是要跟我回师门的。我师父他老人家也是知道小易的，趁此机会也想见见小易呢。”东方唯适时地为自家兄弟解了围。
　　“那好吧，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再挽留了。那这顿酒饭算我替你们饯行。来，这是本店的招牌，本人亲自酿制的葡萄美酒。方易，你多喝点，这酒不醉人。”
　　紫红色的液体盛在白色的瓷杯里，显得特别的晶莹剔透。
　　“干杯！”
　　酒足饭饱，我和楚凛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享受冬日的暖阳，楚凛抱着我。
　　“楚凛，跟我说说江湖的事吧。”楚凛闭目养神，眉宇间尽是放松的姿态。
　　“想知道什么？”
　　“嗯……那就先说说那‘火焰浪子’梅啸天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还有那千剑门。”
　　“梅啸天原是烈焰山庄的人，几年前不知为何与师门反目成仇，独自闯荡江湖。他的烈焰掌更是青出于蓝，还自创了烈焰刀法独步江湖。因其性格火爆刚烈，江湖称他为‘火焰浪子’。”楚凛的语气淡淡的，还没听过他一次性讲那么多话呢，他的声音真好听，像在跟我讲故事一样。
　　“千剑门自然是以剑著称，传说千剑门以前是铸剑的，因此千剑门的兵刃皆是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后来他们在江湖中逐渐自成一派，自创了许多剑阵和剑法，其中的万剑穿心阵和御天剑法最为厉害。”
　　“那烈焰山庄和千剑门相比，哪个更厉害一点？”听了楚凛的一番话，我已经自行联想到我以前打网游时的那些厮杀的情景了。
　　“烈焰山庄。”对哦，火能熔剑，当然是烈焰山庄厉害一点咯。
　　“那碧雪山庄呢，听说那庄主可是江湖第一美女呢？”
　　“碧雪山庄是专门收留流落女子的地方，他们的武功并不出众，都以防身为主，但对于女子已是够了。他们的样貌倒是一流。”
　　“你见过？你也觉得他们漂亮？”哼，楚凛，看不出你也是好色之徒。
　　楚凛微微睁了眼，瞄了瞄我撅嘴的脸，我身上的手也紧了紧。“不过如此。”
　　“我听说，谁赢得了武林盟主，那媚娘就嫁给他。你不是要夺回玉殇剑吗，要是你武林称雄，做了那武林盟主，你也肯娶她吗？”你要敢答是，我立马就，就跟你绝交，哼！
　　“玉殇剑是要取回，却不一定要当武林盟主。”楚凛又闭上眼休憩，好像刚才我问了个笨问题。
　　“好吧，我信你。喂，你先别睡，我还没问完呢。你快跟我讲，那六大门派又是个什么来头？”
　　“不过是些自诩正义，好出风头的无耻小人罢了。”
　　“那东方唯的青鸿门也是么？”虽然早就知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是什么好鸟，但是我觉得东方唯人也不差啊，况且他是东方易的二哥，弟弟人这么好，哥哥也不会太差吧。
　　“东方唯倒是个正人君子，只是青鸿门太过趋炎附势。”楚凛评价道，在他眼里那些什么门，什么派的，好像就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楚凛，那你的玄天宫跟他们比，这么样？”应该比他们都厉害吧，看他那五个颜色的属下就知道了。
　　楚凛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我的问题太白痴了吧。温暖的日光照在他的薄唇上，泛着粼粼的光。
　　“那楚凛，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玄天宫有什么绝招没有？”
　　“玄冰内功。”楚凛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好像说的只是普通武功似的。
　　“只是内功？人家都是什么什么掌，什么什么剑，什么什么刀的，你只是种内功？”
　　“玄冰内功以气御形，以神御剑。只要运用娴熟，你想使何种兵器又有何难。”
　　哦，果然够玄的。不懂！
　　“那楚凛你一定比那些人厉害百倍，千倍咯？”
　　没有回答，呃，我知道这又是个笨问题，我又被楚凛华丽地无视了。
　　感觉到楚凛越来越缓慢的呼吸，我知道楚凛正在进入睡眠状态。午后的阳光又舒适又暖和，正适合我这种感冒的人。而且身边还有个我最依赖的人陪着我，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还有没有这么闲适和平静。
　　第二十五章
　　
　　
　　晚上，我带着东方易来到了地下酒窖。酒窖里存着“浩然坊”的各种酒水和茗茶。
　　“南宫，你真厉害，这里那么多的酒都是你酿的吗？”整个窖子都是大桶小桶的酒，空气里飘着各色的酒混合的香味，有花香，有果香，也有酒的浓烈。
　　“嘻嘻，虽然不都是我亲手酿的，但都是在我的监督之下才有如此成果的哟。来，给你看我私藏的葡萄美酒。”带着他来到一个圆木桶边，一打开木塞，一股浓郁的葡萄香味就飘散出来，真所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用木勺舀满一瓷瓶的葡萄酒，堵上塞子，我小心地递给东方易：“给，你要的美酒一瓶，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哦。”
　　“要不是今天尝了你的葡萄美酒，我才不跟你要呢。你这个吝啬鬼！”
　　“哈，你说对了，我就是个爱财命，这一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施舍给你呢，你若还想要，啧啧，给钱！”手指摩擦着伸向东方易，我一副地主模样。
　　“去，别玩了。我们出去吧。”说着，东方易推着我往外走。
　　变故就发生在那么一刹那。
　　“嗯，嗯……放……开我……嗯，方易……”拼命地甩着头，我怎么都想不到东方易会对我下毒手。
　　就在刚才，东方易居然用沾着迷香的手帕从后面捂上我的嘴鼻，紧紧地勒住我身体，不让我动弹，任我如何挣扎也丝毫不松手。
　　他的目的是迷昏我，如果今天我没有感冒的话，他就能得逞了。因为感冒，我的鼻子根本就不通气，一整天都是靠嘴巴来呼吸的，他的迷香对我根本就没用。
　　顺势假装晕了过去，东方易抱着我跪倒在地上，终于松开了手。
　　呼，憋死我了。
　　“南宫，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你真心待我，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是，但是……命运为何要如此安排，我不想害你的，我怎么舍得害你？”东方易的声音哽咽着，难道他有什么苦衷？
　　“小易，如何？”一个声音从远而近，是东方唯。
　　“二哥，你别伤害他。”
　　“废话少说，把他拖到偏僻的地方。别碍事！”不同白日的温文尔雅，此时的东方唯显得那么的唯我独尊，至少从声音上听来是这样的。
　　东方唯抓起我扛到肩上，出了地窖就一路狂奔，闭着眼睛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敢看，只能凭着东方唯脚步的方向判断我的位置。
　　东方唯扛着我一路跑出了后院，应该是要往后院的小路跑，然后从后门出去。
　　“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快救火，救火啊……”从后院传出的呼救声、救火声、喧闹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浓浓的烟熏味扑鼻而来，连我这个不通气的鼻子都能隐约地闻到。
　　后院着火了，那楚凛，楚凛他们呢？不，他们有武功，一定会没事的。楚凛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他会不会着急？楚凛，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估计已经出了后门，空气变得清新很多。东方唯脚下飞快，我都不知道我去了哪儿。
　　“就把放这儿吧。小易，他不会有事的。”
　　“二哥，我……”
　　“小易，我这样做已是违背了师门，但为了你，什么都值得。我们快回去吧，师父他们还在那边等着呢。”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忐忑地张开眼。
　　这竟然是青鸿门做的好事，连东方易都成了帮凶。不，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要烧的到底是房还是人？“浩然坊”，我的“浩然坊”就要毁在他们的手里了，还有楚凛他们，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完全是凭着感觉向前跑的，我根本不认识路。跑着跑着，体内的真气也自行地运行起来，游走在我身体各处，脚步也越来越快，腾空而起，点着地向前飞跃而去。
　　等我再回到“浩然坊”的时候，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了，把整个夜空都照的通亮。
　　“杀，给我杀！一个都别留……”
　　“啊……老子跟你拼了，啊……”
　　“愣着干什么，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人，给我杀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儿大开杀戒，啊……”
　　……
　　火场里传出的各种厮杀声夹杂着各个武林人士的怒骂声，一声一声地，昭示着这场浩劫的发生。
　　我站在火场的外围，熊熊大火完全阻挡了去路。不行，就算没有路我也要进去。在燃烧的客房里找到棉被，又找到茶水什么的，将棉被淋湿，把自己完全裹住。深吸一口气，低头弯腰就往火里冲。
　　尽管已经做了防护措施，但手背，手臂，小腿和背脊的灼烧感都充分地告诉了我，我已经被烧伤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里面的人啊。
　　当我冲出火圈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傻了眼。
　　血，漫天的血。血在飞溅，在喷涌，在流淌，鲜红的血与熊熊燃烧的火光融为一体，我看到只有满眼的红色。连听觉都已经麻木了，那是一个个人死前的悲鸣啊，每一声的呻吟都充斥着我的耳朵。胸口涌起一阵阵的呕吐感，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在流淌，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浇不熄脚下的火苗，却浇熄了我的希望。
　　好怕，我好怕，楚凛，楚凛，你在哪儿，快来救我。
　　我跑着，不顾一切地跑着。身边有好多人仍在厮杀，兵刃相接的铿锵声，衣服破碎的撕裂声还有冷剑刺进皮肤的钝痛感都无法让我停下脚步。
　　“啊……”一个身上被划了数刀的黑衣人摔在了我的脚边，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抹青绿。
　　是青狐狸，是他！青狐狸手执竹笛，身边有好几个黑衣人在围攻他。只见他伏身一跃，转到黑衣人的背后，竹笛猛地一刺，直直地刺入黑衣人的心脏；又一个后翻，踢开后面偷袭的黑衣人，旋身使出一掌，打在又一个黑衣人的脑门上，顿时血液飞溅，脑壳顿裂；头顶一剑突然从天而降，青狐狸迅速一闪，危险地闪过，谁知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又再用剑刺向他的胸口，青狐狸只能用竹笛一挡，然后飞快地回身翻转，脚下一扫，撂倒此人，又不知使了个什么招式，两个黑衣人即被割喉倒地。
　　“青狐狸。”我身上的伤口也不少，方才奔跑的时候有些可以用轻功避过，有些却没有办法。
　　“南宫皓？南宫皓，真的是你。真是急死人了，主子到处找你啊。”扶住我，青狐狸庆幸地说。
　　“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你怎么样？挺得住吗？”青狐狸架着我往前走。
　　点点头，身体的血越流越多了，体力也越来越少。
　　“啊，小心。”又有几个黑衣人飞窜过来。抱着我的青狐狸没法子顾及我，只好把我放在一旁，专心战斗。
　　“碰！”一个烧着的横梁忽而坠落在我面前，顿时燃起一阵大火，冲向屋顶。噼里啪啦的响声预示大火的猛烈。
　　“啊！”
　　“南宫皓！”几个黑衣人让青狐狸根本无法分心。我的腿被横梁砸到的，有种撕裂般的痛楚蔓延全身。
　　“南宫皓，你要挺住啊。”烈火中映出青狐狸的侧脸，模糊得无法看清。
　　我不要死，我还没见到楚凛，我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意志令我吃了力地把脚从燃烧的横梁下抽□，脚上烧伤了一大片。
　　远处很多屋梁都被烧得直掉落下来，周围烧得连成一片，大批的尸体躺在地上，任烈火将他们化为灰烬。
　　青狐狸此时不知被逼退到哪里去了，我的眼前只有血和火。我跌坐在火光和尸堆中间，脑里一阵绝望。
　　不行，我不可以死，我还没有跟楚凛表白，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梦想，我不可以死。
　　撑着地勉强地站起来，周遭的杀戮已经停止，杀光了，没有人再注意到死尸堆里还有活人。
　　我不停走着，走着，不知走到什么地方，直到我筋疲力尽，昏厥倒地。
　　第二十六章
　　
　　
　　好痛，好痛，我全身都在痛，真的好痛。
　　极不情愿地张开眼，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堆燃烧着烈火。
　　“啊，火，是火！”
　　“你怎么样了？别怕，别怕，只是取暖用的篝火，别怕，别怕……”
　　“不，灭了它，灭了。你是谁，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不要……”
　　“好，好，我把火灭了，灭了，你别激动，伤口都裂开了。”
　　眼前恢复一片黑暗，空气却仍然弥漫着灰烬的气味。那天晚上的一切又再浮现在我眼前，无边的杀戮和火光，好痛，好痛，我的身体好痛。为什么要怎么对我，好恐怖，他们不停地杀啊杀的，好恐怖……
　　无助地抱紧自己的身体，我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来掩饰自己的伤痛，却忍不住抽泣。
　　“你怎么样？你的伤口我都帮你包扎过了，也让大夫给你看过了，你要好好休息，别再激动了。”猛然发觉身边有一个陌生人。
　　是他救了我？无所谓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是谁？”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我只能拼命地压下心里的伤。
　　“我叫梅啸天。”
　　“梅啸天？哪个梅啸天，‘火焰浪子’吗？”
　　“是，我就是。”
　　“是你救的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那场大火中唯一生存下来的人，逃走的那些我不知道，我是在死尸堆里找到你的。”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听得出，他对那天晚上那场浩劫的无力感。
　　“是他们毁了我的‘浩然坊’！”
　　“你的？你是‘浩然坊’的老板？”我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其实不止是你的‘浩然坊’，宛城里的三大客栈也成了火场。江湖中人大多都在你‘浩然坊’和三大客栈落脚的，他们可真会选地方。”
　　“什么？他们还烧了三大客栈？那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谁知道呢？各门各派都死伤无数，不过他们也只能杀这些人了，真正的高手是他们杀不了的。”
　　“那你呢？”
　　“我？我有什么，我无门无派，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死了又有何妨。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能经营‘浩然坊’这么大的规模，你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吧。”
　　“如果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重要的话，我就更不算什么了。如你所见，我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生意人能从这场杀祸中死里逃生？好了，我不问了，我想你也不想说。”
　　“等等，我们这是在哪儿？”看到他好像要离开，我急忙问。
　　“宛城城外的树林。宛城我们已经不能再去了，只能这儿露宿自生。”
　　“南宫皓。”
　　“嗯？”
　　“梅啸天，谢谢你。”
　　天刚亮我就醒了，不是睡不好，是根本没法睡，一闭眼就大火的梦境，那是我最恐怖的梦。
　　看看周围，树木葱茏，一片静谧。身边这个侧靠着深眠的人大概就是梅啸天了吧。真想不到，会是他救了我。传闻中的梅啸天好像并不是一个脾气火爆，性格冲动的人啊，我甚至觉得他应该是一个风流倜傥，彬彬有礼的人呢。
　　轮廓分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厚的双唇，加上国字型的脸型，简直就是一副纯爷们的长相。身材看起来也挺魁梧的，壮实的肩膀应该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吧，不知他跟楚凛比怎么样，谁更高大些呢？
　　想到楚凛，我心里又一阵黯然，楚凛现在在哪儿，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还是在继续找我？好想他，好想他的怀抱，不，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一定要找到他。
　　“在想什么？”心里想着楚凛，浑然不觉梅啸天已经醒了。
　　“我……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梅啸天竟然公主抱似的把我抱起，而且一点也不费劲，任我挣扎也不松手，虽然我的挣扎充其量只能算是给他挠痒痒罢了。
　　走到栓在一旁的马车边，梅啸天抱着我一把跳上了马车，轻轻地把我放在垫有被子的车里。
　　“你别动，该换药了。”拿出车里存放的几个小瓷瓶，脱了我的鞋子，撩起我的衣服，我看见我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大概都是烧伤的吧。
　　“嘶……”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刺骨的痛。
　　等梅啸天帮我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都抹了药后，我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明明已经是拼命拼命地忍住了，但还是会有点承受不住的短暂昏厥。我的伤口痛，心里更痛。
　　“痛就别忍着，喊出来又怎样，我又不会笑话你。”用衣袖简单地为我抹去额上的汗水，此时的梅啸天显得特别体贴。
　　“你躺着休息下吧，我们要赶路了。”
　　“赶路？我们要去哪儿？不是要开武林大会了吗，你要走？”
　　“呵，你认为这武林大会还开得成吗？人都死光了，武林大会有名无实。他们就是借着武林大会的号召把人都聚集起来，好一举消灭。”
　　“那你打算怎样？”梅啸天是浪子，难道他还要带着我流浪不成？
　　“先去东部的翼城，那边有我的一些熟交的好友，我带你去好好养伤。”
　　“不，我不去那儿。”东部是东方家的地盘，会遇到东方易的。虽然知道他不是有心要害我，但我还是无法若无其事地面对他。
　　“那你想要去哪儿？”梅啸天皱眉，神色中透着担忧。
　　“梅啸天，先帮我找一个人。”恳切地看着他，算是我求他了。
　　“谁？对你那么重要？不会是楚凛吧。”梅啸天自嘲地笑着，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楚凛，难道……
　　“你受伤的时候，剧痛得快要死掉的时候，嘴里一直叫喊的就是这个名字。能让你在失去意识还如此念念不忘的人，想必是刻在了你心里的吧。”
　　“是，你说的没错。梅啸天，帮帮我，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是个什么人？我又要怎么才能帮你找到他？”梅啸天看着恳求着他的我，有点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楚凛，他是，他是玄天宫的宫主。”犹犹豫豫地告诉梅啸天，但愿他不是个不轨之人。
　　“什么？玄天宫？宫主？这个楚凛是……唉，你叫我怎么找，玄天宫我只闻其名未闻其人啊，更何况是他们的宫主呢。”
　　“不，你可以找到的，他一定还在找我。对了，我们还可以找他的下属，找到他们就可以找到他。”
　　“南宫皓，你……”
　　“帮我，梅啸天，求你了。”
　　“好吧。”
　　第二十七章
　　
　　
　　梅啸天答应我帮我找楚凛，所以我们来到了宛城附近的一个小村落落脚，顺便养伤。乡村人家很淳朴，也很好客，给了些银两，就欢欢喜喜地让我们两个外人住进了他们家。
　　“南宫，来，把药喝了。”梅啸天扶我起来，手里捧着浓黑的汤药。
　　我最怕苦了，所以以前生病都是上医院打针的，打死也不碰中药。可是，现在不把眼前这东西喝掉，我大概会翘辫子吧。
　　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把药灌下去。
　　呕，真的好苦！
　　“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坐了一天的马车，挺累的。”说着，让我躺下，就要离开。
　　“梅啸天，你过来一下。”拍拍床，让他坐着听我说。
　　“你的武功怎样？”
　　“尚可，怎么？”梅啸天看着我，眼中有着不解。
　　“比起唐门呢？”
　　“唐门？唐门是以毒替武，自然比唐门的武功强。”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那你能不能潜入唐门，打探消息？”
　　“唐门有什么消息？难道可以找到楚凛？”
　　“也不一定。梅啸天，你可认识这枚玉佩？”从腰间摘下玉佩，放到梅啸天的手里，让他细看。
　　“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看了又看，梅啸天也没认出这玉佩。
　　“这是唐门的门主玉佩。我现在也是唐门的门主。”
　　“你？是唐门的门主？那为什么要我潜入唐门？”梅啸天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大概是想不到我这样一个手不缚鸡之力的虚弱之人不仅是“浩然坊”的老板，而且是唐门的门主吧。说实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一点可信度也没有，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可是，这就是事实。
　　“我虽然是唐门门主，但是都是托这块玉佩的福才当上的。唐门的人并不是真心服我，他们已经图谋不轨很久了，也对我下过几次杀手。现在我失踪了，他们一定另有计划的。而且，这事楚凛也知道，他可能也会到唐门找我。所以，我拜托你，请你潜入唐门一趟。一方面好知道他们的谋划，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遇到玄天宫的人。”
　　“好，我知道了。那玄天宫的人要怎么辨认？”
　　“他们很好认的。楚凛的左眼带着银皮面具，身着白衣。他的下属有五个，除此之外，其他人都不可信。那五个下属分别着黑，青，赤，红和蓝五种颜色的衣服，黑衣的那位没有兵刃，青衣的以竹笛为剑，赤色的那个使的是暗器弹珠，红衣和蓝衣的两位是女子，分别用长鞭和古筝。这个玉佩你拿着，对唐门的人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也可以让玄天宫的人把你认出来。”
　　“好，我都记住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就前去探他一探。”梅啸天帮我掖了掖被角，便转身出去了。
　　不是不知道人心险恶，不是不怀疑梅啸天，但是，我想赌一赌，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这玉佩对我也不是什么宝物，既然有利用的价值，就好好地利用。
　　梅啸天，我把我所有的信任和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这是第一次出现的人称转换分割线=======================
　　月黑风高杀人夜，一身黑衣的梅啸天徒身前往唐门。
　　唐门内地形复杂诡秘，梅啸天只好跟踪一个打扮光鲜的下人在唐门内乱绕，白走了许多冤枉路后，梅啸天终于在一间堂皇的房屋前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前经过好几次了，被烛火照的黄亮的窗纸上映出两个男人的人影，他每次经过这两人都在谈话，而且声音极微，梅啸天用内力都无法听清他们的话语。
　　飞身跳上瓦顶，小心翼翼地揭开其中的一片瓦。里面确实是两个男人在密谋着些什么，只是一个年轻，一个年迈。
　　“蓝长老，现在南宫皓已死，只要得到他的门主玉佩，属下即尊您为门主，号令唐门。”
　　“哼，事情早该是这样了，当初你就应该把玉佩偷来，现在就不用费劲去找他了。”
　　“是，是，蓝长老教训的是。可是，当时有玄天宫等人在旁边保护，两次刺杀都没有成功，属下实在是下不了手啊。不过您放心，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那玄天宫的人呢？”
　　“呃，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过玄天宫的人向来行踪飘忽，上次要不是那个南宫皓，恐怕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哼，玄天宫的人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你务必给我把他们挖出来，他们一天不除，都难以消除我心头之虑。”
　　就在这时，有人又来了。
　　梅啸天赶紧盖上瓦片，以防从瓦片里泄出的光把自己暴露。敛住自己的呼吸，梅啸天运气于眼上，方才看清到访之人竟然是青鸿门的门主陈朔。
　　“陈掌门，老夫有失远迎啊。请。”蓝长老倒是很客气。
　　“蓝长老多礼了。”双方落座，陈朔就迫不及待地问：“蓝长老，在下要的药炼制得怎么样了？”
　　“陈掌门多虑了，丹药还需几天便好，陈掌门还是耐心等待吧。”
　　“哼，姓蓝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每次问你你都要我等。我告诉你，该杀的已经杀了，该死的也已经死了，你能等，我可不能。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要是还拿不到丹药，你休怪我不给你情面。”指着蓝长老，陈朔厉声道。
　　“陈掌门，老夫说话从来一言九鼎，丹药该给你的，老夫一颗都不会少给你。可你若是敢威胁老夫，你也休怪老夫翻脸不认人。”蓝长老拍桌而起，端起威势，丝毫也不输给那个陈掌门。
　　“好，蓝长老，我就姑且再信你一次。”
　　“敢问陈掌门，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嫁祸于沧溟神教？”蓝长老端起茶细细地品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已经广发英雄帖召集剩余的武林豪杰会师宛城了，他们可是群情激愤啊，只要我陈朔一句话，他们即刻攻上沧溟山，把魔教之徒杀个片甲不留。”
　　“此计果然妙极，不过，老夫倒有个更好的提议。”
　　“噢？蓝长老但说无妨。”陈朔一副奸诈嘴脸，看得屋顶的梅啸天一阵恶心。
　　“陈掌门何不把玄天宫也拖下水，玄天宫与沧溟神教勾结，才酿成了这场灾祸，岂不更有说服力？”
　　“玄天宫？蓝长老的意思在下明白，可是这玄天宫不管武林之事已久，也从不跟武林中人结怨，而且玄天宫的人武功确实是……啊，在下恐怕……”
　　“什么人？”屋里的那个年轻人突然大喊，冲出门外。
　　梅啸天却是吓了一跳，以为被他们发现了，慌忙盖上瓦片，飞身逃窜。
　　门外藏匿之人武功也极好，轻易地躲过唐门手下的追捕，跃上屋顶，疾步向外跑去。
　　梅啸天当然也看到了那人，追着他来到一条暗黑小巷。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那人在巷内停下脚步，疾步回身，一支竹笛架在了梅啸天的脖子上。
　　“我是谁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都是偷听之人，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月色朦胧，梅啸天没有注意到那人手上的兵器。
　　“哼，就凭你？”青思晓一个后踢踹上梅啸天的面门，继而趁梅啸天躲避之时迅速让竹笛在手里翻转，旋转着的竹笛打出凌厉疾风，直冲梅啸天。
　　眼看梅啸天就要躲避不及而受伤，掌下一运掌，一团烈火冉冉升起，又一个使力，火团冲向欺近的青思晓。
　　顺风一跃，青思晓轻松地避过了梅啸天的一掌。
　　“哼，真是失敬了，原来阁下就是‘火焰浪子’梅大侠啊。”青思晓嗤笑道。
　　刚才的一掌虽然没有打中青思晓，但却让梅啸天看清了他手中的竹笛，梅啸天不禁心中疑惑，难道他就是玄天宫的人，夜探唐门也是为了南宫皓？
　　“敢问阁下可是玄天宫的人？”
　　听到梅啸天口里的玄天宫，青思晓不禁愣了愣，正视梅啸天，这小子居然能认出来？真是奇了。
　　当他默认，梅啸天从袖中拿出玉佩，“你可认得我手中的玉佩？”
　　青思晓怀疑地上前一看，更是吃惊。
　　“南宫皓！”反应过来的青思晓再一次把竹笛架在了梅啸天的脖子上。
　　“说，南宫皓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
　　
　　
　　“南宫皓！”远远地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一个黑影就扑到了我的床边。
　　“青狐狸？！啊，是你！”看到了青狐狸，还以为楚凛也在，我急切地到处张望，可四周除了我们和梅啸天，再没有第四个人了。
　　“南宫皓，我并没有跟主子在一起，我们走散了。”青狐狸低下头，有点歉疚地看着我。
　　“走散？怎么会走散！玄天宫不是有很多眼线吗，不是很容易联系上吗，怎么会走散？青狐狸，你告诉我，你只是还没跟他们联系而已，我们不会找不到楚凛的，对不对？”
　　“南宫皓，你冷静一点。是，我们是可以联系的，不过那天晚上也不知道主子他们有没有都在一起，或者是都分散了。我们需要时间啊。而且，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这狐狸说总是吞吞吐吐的，也不能爽快点。
　　“主子是在意你的，不见了你，主子也肯定是会派人到各处找你的。可是，现在的情况是，青鸿门和唐门要联手对武林大开杀戒，借以清除沧溟神教和我们玄天宫，重新统治江湖。你和主子都是他们的目标，也许我们分开行动更有助于主子的谋划。”
　　“你的意思是，有我在反而会拖累楚凛？”是，我是没本事，死狐狸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啊，哼！
　　“不，南宫皓，你别多想，我没有这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些不轨之人若是知道你是主子的软肋，你呆在主子身边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到时候，你会更危险。”
　　软肋？我是楚凛的软肋？那好，我也不想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保住小命最重要。
　　“既然如此，不如等南宫养好伤再另做打算吧。南宫伤得不轻，诶，你好像也有伤吧！”梅啸天戳戳床边的青狐狸，意思是他也得养伤。
　　“切，要你管！”青狐狸把头一扭，样子嚣张得不得了。反倒是把我的手腕拉出，探了探我的脉搏。
　　“南宫皓，你身体好虚弱。来，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口。喂，大块头，你出去打些热水来，顺便把风，去。”青狐狸颐指气使地吩咐梅啸天，完全无视梅啸天怒红的脸。
　　“还不快去，没看到我要给南宫皓看伤上药吗？”
　　“你得意什么？南宫的伤都是我帮忙上的，要说上药，应，应该是我才对。”梅啸天说起话来有点语塞的感觉，憨憨的很可爱。
　　“对什么对！我是大夫，是神医，你算那根葱，叫你去就去。”梅啸天显然对青狐狸自称神医的话不相信，求证地看看我，我唯有好笑地点点头。
　　于是，咱们的大块头梅啸天就不清不愿地出了房间。
　　“喂，你就那么相信他？那么重要的玉佩都交给他，你就不怕他要害你？”青狐狸一边为我查看伤口，一边说道，想来他是故意支开梅啸天的。
　　“怕啊，怎么不怕，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救我的是他，除了他我又能相信谁，你们又不在。所以，我只好赌上一赌，相信他是好人，相信他能帮我找到你们。”
　　“你实在是太冒险了。唉，南宫皓，你也伤得太离谱了吧，瞧瞧，你这白玉般的肌肤都焦了，啧啧……好可惜哦……”
　　“切，我又没叫你看。”无语地盖上被子，死狐狸，我都受伤了还占我便宜。
　　“别担心，别担心，我都说了我是神医嘛，保证让你的肌肤恢复原样，一样那么白皙光滑。”青狐狸奸诈地笑着，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喂，狐狸，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先养伤，这个地方还不错，够隐秘的，唐门的人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这儿。然后，我跟大块头再去探探情况，我去联系主子，至少让主子知道你平安无事。”
　　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青狐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医术确实不错。几天下来，感觉身体都舒坦多了，伤口都愈合得很好。
　　青狐狸已经给玄天宫的部下留下口信了，一有楚凛的消息就会立即通知我们。而且根据打探来的消息，青鸿门掌门陈朔已经举行了英雄会，把放火杀人的罪名嫁祸到了沧溟神教和玄天宫的头上，并择日上沧溟山讨伐魔教。
　　他们要讨伐沧溟神教我管不着，但至少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如果讨伐成功，那么陈朔就能服众，坐上武林至尊的美梦就八九不离十了。倘若失败，也未必会让他的威名受损。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要粉碎唐门的阴谋，除掉唐亮和蓝长老，让我稳坐唐门门主这把交椅，才有实力报我“浩然坊”被毁之仇。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青狐狸问道。
　　“你们不是说，陈朔跟蓝长老要了一些丹药吗？如果这丹药出了什么问题，你说陈朔会不会迁怒于蓝长老？”
　　“你是说去盗药？”梅啸天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方案不敢苟同。
　　“非也，非也。狐狸，你说，这丹药是个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呢？”
　　“嗯，我想这可能是唐门的秘药雀灵丹。据我所知，这雀灵丹确是神药，怎么配制我不清楚，但过程十分复杂，也十分消耗炼丹人的内力，所以，即使懂得其炼制方法，也不能长期炼制。听说雀灵丹对提升内力很有帮助，服一颗雀灵丹胜过修炼十年。因此，我推算这陈朔要的可能是雀灵丹。”
　　“唐门跟青鸿门勾结，要不为名，要不为利。像蓝长老城府这么深的人，恐怕是想名利双收。借陈朔之手分的一杯羹，又可以大肆敛财。又或者，他根本是计中有计，自己想当武林盟主也说不定。”
　　“南宫，你分析得有道理，我看他们两人都想争这武林盟主之位，相互勾结又相互算计。”梅啸天想了想，很是赞同我的看法。
　　“狐狸，你说能不能偷梁换柱，或者给那些个丹药加点其他的东西，让他们反目成仇？”
　　“这主意倒是不错。但是如果蓝长老也想当盟主的话，他势必不会把如此灵药就这么容易拱手相让的，我想他炼的雀灵丹也并非真正的雀灵丹。”
　　“即使不是真正的雀灵丹，那肯定也有相当的功效，不然被陈朔发现了，岂不适得其反？如果这药一点功效都没有，那他们肯定……”
　　“南宫，你好聪明，这计谋好。”梅啸天忍不住拍掌称道。
　　哼，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脑子，那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先进人脑，哪是你们这些古人比得上的，嘻嘻。
　　“喂，狐狸，你觉得呢？”青狐狸呆坐着默不作声，好难得哦。
　　想了一会儿，青狐狸说道：“确实值得一试。”
　　正当青狐狸准备按照计划行事的时候，前往沧溟山的一众江湖义士却传来了骇人听闻的消息。
　　青鸿门掌门陈朔暴毙而亡？！
　　第二十九章
　　
　　
　　“什么？陈朔死了？”这也太玄了吧，就算陈朔该死，现在也不是他死的时候啊，再说了那群武林笨蛋那么相信他，他怎么能突然就给死掉了呢？！
　　“会不会是那个蓝长老做的好事？”梅啸天说。
　　“绝对不会，蓝长老的目的还没达成，玄天宫和沧溟教都还没被灭，他可不会傻到把陈朔这颗好棋子给丢掉的。”青狐狸都是淡定地分析起来了。
　　“那难道是沧溟神教的人干的？”
　　“也不可能，要是沧溟神教的人，不会只杀他陈朔一人，所有意欲上沧溟山的人都活不了。”
　　“梅啸天，青狐狸，我觉得这事太诡异了，我想，有必要去一趟沧溟山才能把事情弄清楚。”光靠我们几个在这儿想，怎么可能知道其中的缘由。这事情错综复杂，扑朔迷离，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指挥操纵吧。
　　“不，我不同意。南宫皓，你大病初愈，身体禁不起长途跋涉。而且此去沧溟山路途凶险，你又没有武功。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主子交代啊！”想不到青狐狸会第一个反对我的建议。
　　“但是，这事关系到唐门和玄天宫甚至整个武林。虽然这武林跟我是没什么关系啦，但是唐门也不是吃素的，陈朔一死，他们肯定会韬光养晦，再作谋虑。我们在这坐等，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反而会错过夺下唐门的机会。那我们何不转守为攻，主动出击去探明事情真相，再做安排呢？”
　　“南宫说得有道理，青思晓，你别再婆婆妈妈的了，如若我们再不有所行动，恐怕会更危险。”梅啸天皱着眉，很不满意青狐狸的犹豫不决。
　　青狐狸看着我，似乎在挣扎。武林的事，他肯定比我还懂，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又何必……”
　　“青思晓！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一点都不干脆。你一个人去，那我怎么办，等着唐门的人来追杀？还不如混进沧溟山来的安全。”这狐狸，太气人了，该爽快的时候总是那么拖泥带水的。
　　最终，青狐狸还是抵不过我的威逼利诱，我们一行三人踏上了去沧溟山的路。
　　三个人，两匹马，快马加鞭地连赶了三天两夜的路，终于在第四天看到了前方那群武林义士的身影。
　　弃了马，换上普通又朴素的粗布衣服，我们尽量把自己弄得毫无特点一些。按照计划，梅啸天的身份是要曝露的了，不然我们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混进去的，而且知道梅啸天的人也不少。
　　青鸿门的人走在最前头，紧跟着的是五大门派的人，然后就是全国各地的义士，说难听点就是所谓的乌合之众。
　　梅啸天率先上前搭讪。
　　“这位兄弟，请问这可是要前往沧溟山讨伐恶贼？”
　　“啊，是的。沧溟教杀我江湖豪杰几百人，又烧了宛城的三大客栈和‘浩然坊’，实乃武林之祸害。此去正是要杀那恶教之人，为武林除害，为死去的豪杰报仇！”哇，我在后面听得真是汗颜啊。这事要是放现代，那些人肯定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哪会像这位仁兄那么激昂愤慨啊，唉，汗一把。
　　“原来如此，那我们实属同道中人啊。”梅啸天拱拱手，表示恭维。
　　“哦，那敢问兄台是哪路英雄啊？”咦，武林人还真是豪爽，怎么快就聊上了？还边走边聊。
　　“在下梅啸天。”
　　“啊，难道就是江湖传称‘火焰浪子’的梅大侠？！失敬失敬，在下久仰大名啊。”
　　“这位兄弟客气了。在下也是承蒙抬举而已。啊，这两位是在下的好兄弟，也是要上沧溟山为兄弟报仇的。可否同路？”
　　礼貌地表示下，算是认识认识了。
　　“当然，能与梅大侠同行也是在下的福气啊。”那人客气地说，显然是对梅啸天的敬畏。
　　“那就多谢兄弟了，只是在下带着两位兄弟，不方便向众人坦露在下的名号，希望兄弟多多体谅。”意思是别告诉别人他梅啸天来了。
　　“这是自然，自然。”
　　梅啸天和我们奸笑着谢过。于是，我们也顺利地混进了讨伐大队。
　　夜幕降临，大队人马露宿荒郊。
　　夜是寂寞的，人是无聊的，所以一起聊天就是最好的解闷方法。
　　“兄弟，我想问你啊，这领头的是何人啊？”我明知故问。
　　“小兄弟，你不知道？咱们领头的是江湖六大门派中的青鸿门。”竖起大拇指，看得出这人对青鸿门很是崇拜啊。
　　“那这青鸿门的掌门也很厉害咯？”好白痴的问题。
　　“唉，那陈掌门确实是厉害，也是他号召我们一起去杀恶贼报仇的。可是几天前，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就死了。听青鸿门的人说他是积劳成疾，染病而亡。但也有人说他是练功走火入魔而死的。唉，可惜了陈掌门这一代宗师啊。”感叹地说着，居然眼眶湿润，这陈朔还蛮得人心的嘛。
　　“唉，是可惜了。那有没有人怀疑他是被人杀死的啊？”终于到重点了。
　　“诶诶，小兄弟，这可不能乱说啊。”那人慌张地捂住我的嘴，还不安地看看周围，生怕有人把我们说的话听了去。
　　“为什么不能说？”又不是敏感词。
　　“陈掌门死的那天，也有人这么怀疑过。”那人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嘴巴都快贴上我的耳朵了。“不巧被青鸿门的弟子听到了，说他污蔑陈掌门，受到了青鸿门弟子的毒打，不幸身亡啊。所以，小兄弟，慎言，慎言啊。”
　　“啊，知道了，小弟受教了。那大哥你就没有怀疑过？也许是沧溟教的干的？”
　　“有啊，很多人都那么说呢，也有人怀疑是青鸿门的死对头擎天派干的，这陈掌门啊，和那于掌门有宿怨，这事儿谁说得准呢。”说完，那人也再不愿多说了，向我摆摆手，就倒在地上睡过去了。
　　擎天派？跟陈朔有宿怨？那趁这个时候下手也未免太蠢了点吧。还是说，不是他。这么多人当中，鱼龙混杂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凶手的说。
　　此时，已经皓月当空，接近深夜，许多人都睡下了，只有各自身旁的火堆散着光和热。倒是六大门派那里还有些弟子没有睡下，可能是留着守夜吧。
　　忽然，我有一种很冒险的想法，也许可以从他的弟子口中探得一些诡秘也说不定。
　　第三十章
　　
　　
　　即使要冒着被识破的危险，我亦要试一试，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左右观察了下，最后确定右前方正在打瞌睡的那位仁兄最容易下手。尽量让自己保持自然，煞有其事地向他走去。
　　“啊，这位大哥好啊，请问大哥可是青鸿门的弟子？”恭敬向他作揖，礼多人不怪嘛。
　　谁知他听到我的声音立即警惕了起来，一把未出鞘的剑架在了我的胸前，原本睡眼惺忪的他把眼睛瞪得大圆。
　　“你是什么人？”瞧瞧，守夜的果然不好沟通。
　　“哈哈，大哥多虑了，小弟也是跟随青鸿门上山除恶扬善的。只是小弟患有失眠之症，天都这么黑了，一点睡意都没有。所以，想跟大哥套套交情。”说着，小心地拨开胸前的剑，这玩儿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哼，原来如此啊。”守夜大哥终于收起剑了。
　　“哈哈，这位大哥啊，小弟甚是敬仰贵派的作风跟武功啊，想那陈掌门更是正义凛然，为武林出头，实在是难得，难得啊。可是天妒英才，让陈掌门遭遇不测，呜呜……”某人假哭中。
　　“唉，好了好了，我们掌门……”守夜大哥正要说下去，只见火光之中忽然走来一人，守夜大哥马上截住了话头，变得无比恭敬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模样。
　　“大，大师兄。小的，是小的渎职，请大师兄责罚。”话还没说完，已经跪下猛磕头了。
　　我也低头借着火光的阴影掩住脸，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东方唯实青鸿门的大弟子，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嘛。失策失策啊。
　　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起来吧，去那边看看。”东方唯命令道。
　　“南宫皓，别装了。”呜呜，他看见我了。
　　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闪闪躲躲也不是我性格，索性抬头直视他。这东方唯跟着陈朔干坏事，也是毁我“浩然坊”的凶手之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你跟我来吧。”东方唯径自往另一边的松树林走去。
　　他不会想害我吧，不过那天他跟东方易把我弄昏，把我扛走，从某个角度上讲也算是救了我，要杀我的机会多得很，应该不会现在解决掉我吧。
　　于是乎，我很认命地跟了上去，或者说我很狗腿地跟了上去。
　　“我给了你机会走的，你怎么又来了。”四周空旷无人，东方唯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拘谨起来。
　　“我自然我的目的。不用你管。”
　　“目的？你是不是想知道陈朔的死因？！”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东方唯似乎算准了我会这么说，表情也很笃定。
　　“对啊，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你都这么不忌讳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南宫皓，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跟你无关也没有好处。”
　　“不是说了吗，跟、你、没、关、系！”
　　“南宫皓，当时不杀你是看在小易的份上，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好，那请问东方公子，陈朔的死因是什么？”我咬牙切齿地说，这小子太给脸不要脸了。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陈朔是我杀的。”东方唯平静说着，好像说的只是茶余饭后的琐事一样。
　　“什么？是你杀的他？为什么，他不是你师父吗？”怎么也不会想到凶手竟然是东方唯，我无法冷静了。
　　“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师父，我心里可从来没有认过他作我的师父。”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杀人的，是不是有人让你这样做的？”
　　“这你不必知道。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识相的就快离开这里。出了事我可不会保护你。”东方唯极为不屑地对我说。
　　“切，谁要你保护了，我走不走随我，你也不必知道。哼！”
　　东方唯最后瞄了我一眼，走出松树林，“你好自为之。”
　　真是让人太难以置信了，青鸿门首席大弟子，雄踞东部的东方世家的二公子杀害了自己名义上的师父，青鸿门的掌门，那场武林浩劫的发动者。
　　东方唯有财有势有权，没有杀人动机啊。难道说他想取代陈朔争当武林盟主？不像，东方唯不像是那种人。虽然在“浩然坊”他深藏不露，但对东方易却是真的，他并不是有那种野心的人。
　　他倒是像为某人卖命，为别人达成目标的工具。
　　“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师父，我心里可从来没有认过他作我的师父。”东方唯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可能那个幕后主使就是他心里的那个真正的师父。
　　还有，陈朔之死可以说是武林的秘事，作为凶手的他为什么就怎么轻易地告诉我？是笃定我不会说出去，是因为东方易，还是他想借我的口告诉什么人？
　　“东方唯这样说？”青狐狸也难掩惊讶。
　　“嗯，我在想他背后肯定是有什么人指使的，而且他能这么坦白地告诉我，可能是想借我的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什么人。”
　　“南宫，你确定他没有说谎？如果你推测得没错，你的身边只有我们，他是想让你告诉谁？”
　　“应该不会有假，我也观察过东方唯这个人，撇去他的不良企图不谈，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至于他告诉你的目的，可能是想让你透露给玄天宫。”青狐狸接话。
　　“玄天宫？为什么？”告诉玄天宫杀人凶手是他，有什么意义？
　　“南宫皓，他知道你认识玄天宫的人，而且关系匪浅。所以他最有可能是想让玄天宫知道这件事。至于为什么要玄天宫知道，我就想不通了，可能主子会知道。”
　　楚凛？楚凛会知道，那楚凛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面对武林的舆论，他们又要怎么对付玄天宫？
　　想不通，脑子有好多好多问题，这个幕后黑手似乎操纵着整盘棋，无论陈朔还是唐门，甚至是武林都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玄天宫或许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南宫皓，无论真相如何，通过这件事，我总有一种直觉，这些都是冲着玄天宫来的，而且，现在他们还是很忌惮我们玄天宫的，陈朔之死就是例证。”青狐狸的想法与我倒是不谋而合。
　　“依我看，或许等上了沧溟山就会有答案了。”梅啸天眺望着远处的山峦，有点感慨。
　　“对，我也这样觉得，虽然不知这背后之人到底有什么阴谋，但至少他跟陈朔有一点是相同的。”
　　“沧溟山！”异口同声，我们三人会心一笑。

　　第三十一章

　　
　　
　　
　　陈朔一死，身为首席大弟子的东方唯事实上就成了整个队伍的领头人，尽管其他门派的掌门一级的大腕心有不服，却没有多说什么。
　　东方唯是个很专制的人，青鸿门里根本没有人敢忤逆他，其他门派的人更是对他十分忌惮。要是有人跟反抗他，违逆他，下场一般都会很惨。
　　这是我们三人观察了三天得出的共同结果。当然，我们是十分低调的。
　　从昨天进入沧溟山，一路上草长莺飞，树木葱茏，活脱脱一个世外桃源。沧溟山大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仰头眺望，根本望不到山的尽头，连绵一片，都属于沧溟神教的管辖范围。也难怪江湖人虽然痛恨沧溟教众，视他们为邪教，却不敢轻举妄动。大概也是因为这沧溟山易守难攻吧。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自从我们昨天进入沧溟山一来，居然没有碰上或者说是看到一个沧溟神教的人，更不用说是遇到袭击了。那些夜郎自大的人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沧溟神教的人怕了我们，我们却暗暗担心，江湖中说要攻打沧溟神教的事众所周知，沧溟神教定然不会不做任何防范。只怕他们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伺机埋伏也说不定。
　　青狐狸倒是意外的淡定。
　　“你紧张什么，我们是玄天宫的人，大块头也是江湖的独行侠，到时亮出身份自然不会受那些蠢蛋连累。”
　　“为什么玄天宫的人就不会被连累？”大块头梅啸天有点忿忿然。
　　“早年主子曾经在无意中救过沧溟神教的副教主，是个大美人哦。当时还说要以身相许呢，不过主子没同意。最后便不了了之。这样说起来，沧溟教还欠我们玄天宫一个大人情呢。”
　　楚凛救了他们的副教主，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俗烂戏码嘛，哼！
　　心里很不痛快，脸也很臭，于是这一路我很难得地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入黑，正当我们一行人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周围突然亮起了一连串的火把，山路的两旁也吊起了一个个又大又圆的灯笼，把暗黑的夜照得亮如白昼。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们被包围了。
　　“各位英雄倒是来得及时啊，小女子还没来得及出门远迎，各位英雄都已经来到本教的沧溟山脚了。想使我们沧溟教怠慢了各位。不知可否请各位英雄到教内一歇，以聊表本教对各位的诚意。”
　　“呸，谁要去你那魔教啊，你沧溟教杀我武林豪杰不计其数，此等大仇我们岂可不报。我们就是拿你魔教教众的狗命，明年的今日就是你沧溟魔教的忌日。”不知道是哪路好汉，跳出来指着那个沧溟教的女子怒骂，声如洪钟啊。
　　“喂，狐狸，那个女的是谁啊。”尽管灯火明亮，但这个女人的妆上得超浓，五官都认不出来，又一身黑衣，看上去还是阴森森的。
　　“那不就是咱主子救过的副教主大美人咯。”青狐狸小声地回答，带着揶揄的口吻。
　　什么，就这种货色也称得上是大美人？蓝琴和红绫子比她好看一百倍好不好，这古人的审美真是……我晕，心里彻底平衡了。
　　“这位英雄，话可不能这样说。沧溟教避世隐居，对这武林之事更是毫无兴趣，又何来杀百千武林人之说。恐怕是疯传的谣言，要恶意中伤我们沧溟教吧。”
　　“荒谬，沧溟教自古杀人不眨眼，不知害死多少无辜之人，你竟然还说这是谣言？！”这人的利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那个艳妆女子，破口大骂。
　　“既然各位不听小女子的好言相劝，小女子也不跟你们客气了。沧溟山可是你们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众教徒听命，把他们都给我绑进地牢去。违者，杀！”
　　一声令下，围在周围的沧溟教徒立即蜂拥而上，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从四面八方往我们这边涌了过来。
　　厮杀和混战，在所难免。
　　我不会武功，青狐狸和梅啸天都是反战派，于是我们三人很顺从地举手投降了，被沧溟教徒压到了一边。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喂喂喂，狐狸，你看，那边耍大刀的壮汉，那刀唰唰的，好快，好有劲，一个人独挑好多人哦。你说你会不会被杀啊，会不会被俘啊。”
　　“肯定会。你仔细看，他的刀虽快却不准，有力却笨重，这样乱砍一气，只会不断地消耗他的体力，他终会累倒在地被捆绑过来的。”
　　“那那个呢，使鞭的那个，一甩开就能撂倒好几个人呢，战斗力挺强的。”
　　“不见得，他甩鞭用的是臂力和内功，威力很大却不能击中要害。你见过红绫子甩鞭吧，她那样才是真正的强呢。鞭子要把内力注入腕力，才能在对打中灵活运用。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不用多久，就要被抓啦。”
　　“诶，那个人用的兵器很特别，是什么？而且很轻盈的感觉，这么多人围攻他，他都能轻易避开呢。”
　　“他使的是软剑，跟鞭子有异曲同工之处。你瞧，他的武功跟舞蹈似的，其实是很巧妙的。看似无意胜有意，而且他的轻功很不错，不断地周旋在那些教众的身边，只要稍不留神，必死无疑。”
　　说着，那个艳妆女子也加入了战斗，对手正是那个使软剑的家伙。
　　想不到那个艳妆女子看起来阴森森的，打起来也阴森森的。犹如黑夜里的鬼魅一样，在那人身边若隐若现，而且她不是用步子用轻功走的，而是用飘的，好诡异的武功。那人没法找到突破口，更捉摸不透这个艳妆女子，只能拿着软剑朝四周乱甩，乱了阵脚。突然，那女子消失了，那人慌忙地往两边张望，殊不知，艳妆女子瞬间从天而降，一掌拍上了那人的脑门，头脑炸裂，鲜血蹦出，跟女子艳红的指甲油交相辉映，好，好恐怖。
　　“这个女子的武功看来大有长进啊……所用的招数也十分狠毒。这里面的人里，看来没有几个能成为她的对手。呵，这些人就等着被俘吧。”青狐狸嗤笑道。
　　“嗯，嗯，被俘好，被俘好，省的这儿只有我们三个人。”
　　看到我跟青狐狸居然还能冷飕飕地在观战，旁边的梅啸天彻底无语了。
　　最终，我们这么多人死伤三分之二，个个都是垂头丧气地被抓紧了地牢，当然，我们三个是除外的。
　　不过我都有点担心了，进来地牢恐怕会难以重见天日了吧。
　　“喂，狐狸，你别老僧入定的样子，行不？这进了地牢，你要怎么出去啊？”
　　“就是，别说你是玄天宫的人，现在你说出去也没人信，也没人会听你说。”梅啸天符和道。
　　“不是。你们就等着瞧吧，也许情况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糟。再说了，我们来的目的不是沧溟教，而是这幕后之人。你们看，东方唯都那么淡定地坐在那儿，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好吧，好吧，你们都是淡定哥，我认栽还不行吗。
　　认命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我开始观察这地牢内的众生相。说起来也很有趣，这武林人坐牢，倒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整天大喊放他们出去，平静得很。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一场恶战，大家都疲乏了吧。
　　守卫的人令我意外的竟然是女子，手上的兵器也不厉害，只是些短匕首。这沧溟教到底是看不起这些所谓的武林人。
　　沧溟教也真的是有威慑力的，能让陈朔处心积虑地嫁祸消灭，能让这个幕后之人惦记，当然不容小觑。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最后这沧溟教又会成为怎样的炮灰。
　　忽然我又想楚凛了，想念他的怀抱。在这个黑暗又潮湿的地牢，果然是格外地想他啊。
　　第三十二章
　　
　　
　　黑暗的地牢里除了微弱的烛光根本见不到阳光，因此我们也不知道在这儿到底呆了多久，过了几天，黑夜和白昼在这个地牢里根本没有区别。每天基本都会给那么一顿饭，说是饭，其实就是连猪也不鸟的潲水饭。所以，这些自命清高的江湖英雄当然也对这样的待遇不屑一顾。至于外面的情况怎样，我们是不得而知了。
　　也不知道这个沧溟教在打什么算盘，就只把我们困在这儿，什么也不做。难道是想把我们活活饿死？还不如直接杀了来得痛快。
　　渐渐地，那些江湖人也变得烦躁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脏话都吐出来了。我还真佩服这些人，我睡着前他们在骂，我睡醒了他们还在骂，反正就是时时刻刻都在诅咒沧溟教的上上下下。这样一来，这个地牢倒是显得热闹了。
　　不过，正如青狐狸所说，这个东方唯倒是超级淡定。进来这么久了，我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话，连气都不哼，他就那么胸有成竹？可惜我跟他没有关在一起，要不我肯定虚心向他讨教来着。
　　当连送潲水的都连续几天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们才隐隐觉得沧溟教出事了。
　　“乒乒乓乓，啪啦啪啦，砰砰……”由远而近，由弱而强的兵刃相接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然后，我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一群身着清一色服装，拿着一模一样的兵器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一进来就到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倒是我旁边的梅啸天看到这些人，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连我这个旁人都能感觉得出来。
　　“这群畜生，来这里干什么？”所有的怒气最后只化为这么一句话。
　　“看来这是烈焰山庄的人。”青狐狸也被梅啸天突然而来的怒气给雷到了，小声地贴着我耳边说，“本来我还不确定，但是大块头是出了名的跟烈焰山庄不和，这就必然是烈焰山庄的人。”
　　“哦，那这样说来，难道在背后指使的就是烈焰山庄？”
　　“难说，按理烈焰山庄在武林中并不像青鸿门那样声名远扬，论武功虽也不差，但也比不上青鸿门啊。我看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威望去争夺武林盟主。”
　　“那现在他们唱到底是哪出啊？”江湖众人被困沧溟山，烈焰山庄倾全力营救？！这样一来，威望不就有了，人心不是也有了吗？！
　　正想着，那个领头的出声了：“去，把人都给我救出来！”
　　一声令下，那些人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钥匙把牢门一个一个打开，被困得四肢无力的武林人士怨声载道地涌出地牢，朝外面冲去。
　　我们三人动作是最慢的，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我们才慢腾腾地走出地牢。
　　不过，有一个人比我们还慢，他就是东方唯。那个领头的对他十分十分的恭敬，弯着腰不知在跟东方唯说些什么，点头哈腰的。我们离得太远，而且此地也不宜久留，很快就没有再理会东方唯了。
　　出了地牢，那些人都往下山的路奔去，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随大流，梅啸天果断地拉着我往后山方向跑去。
　　“喂，大块头，你要带我们去哪儿？不就是烈焰山庄的人吗，你至于怕成那样吗？”青狐狸一边跟着一边讽刺。
　　“谁说我怕了，我还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尸万段呢。我上山的时候观察过了，这后山一定大有乾坤。”
　　这么说着，突然那边的草丛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我们相互看了眼，好奇地凑过去看看。
　　草丛里的是一个沧溟教的打扮的人，俯趴在地上，腰侧的杂草上染满了鲜血。
　　“啊！”青狐狸上前把他翻过来，看到这血淋淋的情景我不禁惊呼了下。
　　他看起来还是个男孩，大概也就十几岁吧，清清秀秀的样子，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些沧溟教徒那样画着浓妆。
　　可能是翻动的缘故，他皱眉挣扎了下，露出与他模样极为不符的痛苦样子。不禁让我产生了怜悯之心。
　　也许是觉得他与刚来这个世界的我十分相似吧，我觉得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他于不顾。拽住青狐狸，我正色道：“狐狸，救他，救活他！”
　　“南宫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这不是你想救就救的。”青狐狸对我的想法毫不认同。
　　“我不管，你得救他，否则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看看谁比较硬。哼。
　　“你！南宫皓，我，我……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青狐狸认命地探了探他的脉搏，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大块头，他是被烈焰山庄的剑法所伤，你应该有办法。”
　　梅啸天看着这个人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伸出了手掌按在了他的腹部，真气从掌心处运功到伤口上，慢慢升腾起类似火焰般的东西。
　　不一会儿，梅啸天就收起了掌，伤口明显止了血。
　　由于那人还是昏迷不醒，青狐狸和梅啸天唯有架起他的肩膀跟我一起向前走。
　　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前面聚集了一大群烈焰山庄的人。为了架在肩膀上的这人，我们不敢贸然出去，只能藏匿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是一名似乎很德高望重的老者。
　　“回庄主，没有，已经找遍了整个沧溟教，没有见到苍珏的身影。”
　　“饭桶！连个受了伤的人都找不到，我养着你们这些人来干什么！……”老者一阵呵斥，接着不知又小声说了些什么，挥了挥手，那群人就往山下的方向去了。
　　我看看挂在梅啸天身上的男孩，苦恼地想：这不会就是他们所找的那个苍珏吧？
　　第三十三章
　　
　　
　　等烈焰山庄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带着那个受伤的人再次潜入沧溟教内。
　　不得不说，沧溟教的布置真的很朴素，与那些浓妆的教众极为不符，简朴得就像走进了寻常百姓家一样。教内连一件珍贵的古董都没有，有些桌椅甚至是破破烂烂的，真是难以想象他们是怎样生活的。
　　扶着那个男孩躺到床上，青狐狸和梅啸天居然就撒手不管了，围着这沧溟教到处转，虽然我也很好奇啦，但总不能扔一个受伤的人在这儿不管不顾吧。
　　打了水，帮他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污秽。这个男孩跟初来乍到的南宫皓真是惊人的相像啊，睡梦中那么无助的样子，他的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盯着他蹙眉的睡颜，我想起自己很多很多的经历，从南宫家逃出来，开店创业，然后遇到喜欢的人，还经历了火灾杀戮，现在又为了追查这个幕后黑手到处奔波，真是一刻也不停歇啊。想不到身为懒虫的自己也有这样忙碌焦躁的一天。
　　想着想着我就觉得累了，地牢里几天，什么都没有吃，身体很是虚脱。俯趴在床边，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迷糊中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双颊，暖暖的气息就楚凛一样。
　　“楚凛！”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床上那个被我吓到的男孩脸色苍白地紧张地缩回了手。
　　我顿时有点尴尬，被一个男孩看到自己在酣睡，还被摸了，任谁都会不好意思的吧。
　　“你醒了多久了？那个，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我，我去叫人来。”支支吾吾地说完，我急急地起身，其实是想缓冲一下尴尬的气氛。
　　谁知趴在床边太久，脚有点软，刚站起来找不到重心，就摇摇欲坠地还是倒了下来。
　　“小心！”男孩一阵惊呼，伸手想接住我下落的身体，无奈伤势严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摔倒在他躺着的床上。
　　此时的我更加窘迫了，当别人的面出丑，我这老脸往哪儿摆啊？！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有压倒你吧？”迅速地站起来，左右动动腰肢，呃，好像磕到床板，这人还老得真快啊！
　　“我没事，你好像撞到腰了，痛么？”男孩的脸上隐隐有些笑意，看来休息得不错。
　　“呵呵，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帮你……煎药，对，帮你煎药去。”这小子眼睛真尖，居然被他看出来了，唉，岁月蹉跎啊，我这腰啊……
　　药方是磨着青狐狸写的，药也是威胁青狐狸在沧溟教的药房里抓的，但是眼前这黑乎乎的一碗东西确实是我在厨房里研究了好久熬出来的。可怜我长这么大了才第一次熬药呢。
　　“来来来，喝药咯，苦口良药。你别看他黑乎乎的，闻起来特呛，嗯，还有一点焦味，呃，这个是技术问题。但是哦，喝了它，睡一觉，保证你明天起来神清气爽，药到病除。还有还有，如果你怕苦的话，我有找到蜜……饯……哦”我还在想怎么哄他把药喝下去的时候，男孩已经接过我手中的碗，眨眼的功夫就喝完了，害我本来想说的话都自动消音了。
　　古人就是喝药这点比较厉害，完全不怕苦，不像我，典型的被西药惯坏了。
　　“手里的蜜饯是给我的吗？”男孩灿然一笑，苍白的笑脸上浮现出点点红润。
　　咦，狐狸的药什么时候见效这么快？！
　　我还在愣愣地想，男孩已经拿过我手中的蜜饯，小心细致地放到嘴里去，慢慢地咀嚼开来，像个大家闺秀一样。
　　“嗯，很甜。”他脸上甜甜的笑容果真迷人极了，要不是心里有了楚凛，我准被他迷倒。
　　“哦，你觉得好就好。伤势怎么样了？还好吗？”
　　“嗯，是你救的我吧。那你就是我的恩人了。”说着，他还想爬起来向我跪谢呢，我慌乱地阻止了他。
　　“你别这样，我也是看你可怜才救你的，繁文缛节什么的你就别弄了，快起来吧。况且，真正救你的又不是我，我哪来的医术跟武功救你啊。”
　　“那两个人是您的仆从吧，是你的命令他们才出手救我的，所以，你就是我的恩人了。”
　　两个人是我的仆从？梅啸天和青狐狸是我的仆从，哈哈哈，笑喷我了，要是被他们两个听到，准抓狂不可。
　　“好好好，随便你怎么想。对了，你是沧溟教的人吧，现在沧溟教被烈焰山庄搞得一团糟，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了，我其实还有事情要办，所以在这儿呆不了几天的。”
　　“恩公要走了吗？”男孩皱起了眉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呃，恩公这样叫我，怪奇怪的，我叫南宫皓，你呢？”
　　“在下苍珏。”
　　“你真的是苍珏？我还看见烈焰山庄的人拼命在找你呢！”
　　“烈焰山庄的人当然要找他了，因为他是沧溟教教主嘛。”青狐狸挥着折扇踏了进来，衣冠禽兽的臭模样，不是那棵菜装什么逼啊。
　　梅啸天也跟着青狐狸进来了，气定神闲地说：“沧溟教的四周我们都看过了，这烈焰山庄清理还真是干净呢，要不是我们先前躲在后山，估计我们也被他们给清理掉了。”
　　听了他俩的话，我有点难以相信，这么年轻的苍珏竟然就是沧溟教教主？这不是在玩小鬼当家吧。
　　“苍珏，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苍珏看着梅啸天他们，侧了侧头，脸上尽是严肃威严的表情，没有刚才丝毫的温顺可爱。
　　“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豪杰，污蔑我沧溟教杀人放火，还公然上门挑衅，我教将你们尽数关押地牢，是想小惩大诫，并非要取你们性命。可是这烈焰山庄竟以此为名，率几千人马攻上山来。要是仅凭他烈焰山庄，就是十个也绝不是我沧溟神教的对手。可是，在他率领的人马中，有十几个黑衣武士，武功极为高强，远远凌驾于烈焰门之上，我众弟子不是他们的对手，纷纷落败，只我一人尚且撑到了最后。”
　　“按你这么说，你要打败这烈焰山庄轻而易举，能伤你的也只有这些个黑衣武士，何以你身上所伤乃是烈焰山庄的烈焰掌和烈焰剑法？”青狐狸一下子就问出了我们的疑问，确实，一个烈焰山庄怎么能有如此大的能耐攻下沧溟教还伤了他。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伤我的确实是那些黑衣人，但是他们使的确实也是烈焰山庄的武功。可其中的招式威力又岂是烈焰山庄可以比拟。”
　　“看来这是幕后之人派来的，烈焰山庄跟东方唯是一个性质的，不过是他的棋子。又或者是他介入武林，赢取人心的跳板。”这样一想，整件事就能贯穿起来，变得合情合理了。
　　这人早知陈朔有一统武林之心，专门安插东方唯做眼线。等陈朔跟唐门联手策划了这场杀戮之后，趁他们讨伐沧溟教之际，灭掉陈朔，令这些江湖人士气大减，面对沧溟教束手就擒。继而又利用烈焰山庄救出他们，赢取江湖人的感激与尊重。以后想要夺得武林，只需控制烈焰山庄即可。
　　这种部署精密细致的阴谋，这个人的城府不可谓不深，野心不可谓不大啊。
　　就只是不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了？
　　但是这样想的话，似乎漏掉了些什么，对了，是唐门！自从陈朔死后，唐门的大计也就破产了，不知他们又会弄出些什么花样来？起码我好歹也还是唐门名义上的门主啊。
　　大家都沉默了起来，不知道苍珏在想些什么，抓住被角的双手握起了拳，青筋凸现。
　　“小子，”梅啸天这么一说，立即收到了苍珏的眼刀，停顿了下，说：“沧溟教教主，我说，就算你想找烈焰山庄为沧溟教上上下下报仇，也得先养好身体啊，别说我没警告过你，这烈焰掌和剑法都不是闹着玩的，你的伤不比普通的伤，得细细调理，忌急躁冲动。”
　　梅啸天拽拽地说完，挥挥手，眨眨眼，示意我们都该走了。
　　苍茫的夜色里，我看见苍珏望着窗外沧溟山的雅致景色，呆呆地出神。
　　第三十四章
　　
　　
　　这几天呆在沧溟教倒是悠闲，苍珏在梅啸天的帮助下，伤也好得很快。我心里已经完全当他是我弟弟了，这么小就要负担下沧溟教的重担，把自己武装得老成成熟，想想就觉得怪可怜的。说来也奇怪，苍珏面对梅啸天和青狐狸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倒是在我面前会露出些孩子心性，与我格外的投缘。
　　“皓哥哥，你快跟我来，我给你个好东西。”苍珏只比我矮一点点，力气却比我大得多，拉着我往外拖，一点都不费劲。
　　“看，就是这个。别看它小，这可是我们沧溟教的宝物呢。”苍珏双手捧上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外表与普通的匕首没有两样。
　　我拿起匕首，才发觉这个匕首比一般的匕首都要有分量，而且散发着檀香木的气味，想来这外鞘是用的檀香木吧。
　　“噌！”抓住手柄一拔，匕首散发出的亮光差点闪到我的眼。
　　“这……”我没有看错吧，这是白玉吗？！怪不得会觉得沉甸甸的。莹白的玉身倒影着我的模样，四周则被磨得极为锋利，真是令人难以想象这匕首沾血的样子。
　　“皓哥哥，这是天山寒白玉雕磨成的玉匕首。所谓寒光一现，见血封喉！”
　　“啊？见血封喉？可是，这不是玉器吗，不是很容易损坏吗？”开玩笑，玉怎么可以跟钢铁相比，玉器碰碰就容易碎，拿这个做兵器，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回了。
　　“嘻嘻，”苍珏又是得意又是调皮地笑起来，“皓哥哥，你有所不知，天山寒白玉出产于极寒之地，发出的寒气堪比剑气，以此做成的刀剑更是削铁如泥，无所不往。所以，给哥哥你用正好。”
　　“给我？照你这么说，这匕首肯定很宝贵，我怎么能要你们沧溟教的宝物？我不要！”塞回他手里，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虽然我是在名义上救过他，但也不能白要人家的宝贝不是。
　　“皓哥哥你就别推辞了，我苍珏从来说一不二，说了要给你的就是你的。”苍珏不顾我的退拒，硬是把匕首别在了我的腰间，倒是跟腰间的朱红的玉佩很是相衬。
　　“皓哥哥，你没有武功，有了这匕首，以后也好防身啊。”苍珏满意地瞧着我腰间的匕首，笑得甜甜的，嘴边浅浅的酒窝真想让人捏上一把。
　　“皓哥哥，我给了你这么好的匕首，你都不奖励一下我！”啊啊，嘟起嘴的苍珏弟弟实在太可爱了，原谅我这种情况下还能发花痴。
　　“那，你想要什么？”后来想想这绝对是苍珏的圈套来着。
　　“很简单，皓哥哥你闭上眼就好。”
　　于是，爱护弟弟的我很顺从地闭上了眼。
　　没有了视觉的影响，触觉和听觉都会变得意外敏感。闭上眼后短暂的失明中，我清晰地感觉到两片冰凉的小唇贴上了我紧张又颤抖的温热上。
　　不同于楚凛给我的兴奋与情不自禁，苍珏给我的感觉像在品尝一块甜甜的冰淇淋。
　　果然是少年的味道啊，呃，我好像个大色狼，被吻了还能胡思乱想。
　　“皓哥哥，我好喜欢你。”腰忽然被他抱紧，能感觉得出苍珏的激动。
　　我不知怎么反应了，他说喜欢，我也喜欢啊，可是你要的是哪种喜欢呢，如果是爱，我想我已经给不起了，有一个男人已经早在你之前偷走了我的心。
　　“皓哥哥，我只是让你知道而已，你不要觉得为难。”从我胸口抬起头的苍珏依然笑着，尽管有点苦涩。然后，他就很自然地松开了我。
　　怎么办，楚凛，我好像伤害他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啊，我不想欺骗他。楚凛我好想见你，这样我就不会摇摆不定了。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不用想这么多，也不会有那么多愁绪了。
　　今天一大早，我们就收拾好行装准备下山去了。苍珏嚷嚷着要为沧溟教上下报仇，于是随我们一同下山。由于有苍珏指路，我们得以抄小路就下了山，很快见到了市集。
　　简单地在路边的茶寮歇息了下，我们又准备上路了。这时，几个武装打扮的人也来到了茶寮。
　　“最近武林可是血雨腥风啊，连不问世事的玄天宫也闹得很凶啊，又是火灾又是杀戮的，唉，说不定哪天就会祸从天降啊。”
　　“可不是吗，最近人人都岌岌可危的，性命都难保啊。幸亏有那烈焰山庄啊，一举灭掉了沧溟教，又救出了这么多的江湖人，看来这以后啊，还是得靠烈焰山庄。”
　　“诶，这话我可不爱听。那烈焰山庄不过是捡了个大便宜，要我说，还是要看六大门派。还有，玄天宫可不容小觑啊，隐没江湖这么多年，恐怕就是六大门派联手，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我倒是鲜少听闻玄天宫，原来这么厉害啊。那要是这玄天宫要造反，武林岂不是要经历一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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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他们说的是真的？”我小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最近跟他们失去了联系，主子他们为了便宜行事才出此下策。按说主子他们不会这么张扬的，或者说是主子他们发现了什么。”
　　“不会是有人故意冒充嫁祸吧。”梅啸天也隐隐地担心起来。
　　“呵，你以为随便杀个人写上玄天宫三个字就是可以栽赃嫁祸了吗？玄天宫有玄天宫的标示，要真是玄天宫干的事，必然会留下玄冰花示人。这事武林人都知道。”
　　“你是玄天宫的人？！”听了我们的对话，苍珏皱起了眉。
　　“对啊，不止是我，连你的皓哥哥也是呢！”青狐狸暧昧地看着我。
　　什么也是你们玄天宫的人，我就是我，才不是属于玄天宫的呢。不过想到楚凛，我就反驳不了了。
　　苍珏惊讶地看着我，除了不可思议外，还有有些失落。
　　“狐狸，既然这样，我们立即去找楚凛吧。”真的好久没见到他的，不知道他过的怎样，有没有再失眠？
　　“这样吧，我们还是先赶路，等到了晚上，我再去。”
　　“为什么白天不可以？”死狐狸，想偷懒就直说，遮遮掩掩的想糊弄谁啊。
　　“南宫皓，何必急在一时啊，”狐狸笑得很贱，真想给他两巴掌。“是想我们主子了吧？白天人多口杂的，我不好行动，到了晚上事情就好办了。”后面的一句是小声说的。
　　于是我们继续上路，晚上在一家疑似黑店的客栈下榻。
　　服务态度差就算了，设施又那么糟糕，对客人都呼呼喝喝的，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质量真是……唉，谁叫人家是独市生意呢。
　　给了两间客房我们住，苍珏自然是粘着我住一间，青狐狸跟梅啸天住一间。
　　让苍珏睡床上，我自告奋勇地要求睡地板。
　　“皓哥哥，你在避开我！”苍珏又嘟起小嘴了，每次我都拿他没辙。
　　“哪有，我睡姿不好，会压到你的。呵呵。”其实是怕给你希望，除了楚凛，跟别人的话，我还真接受不了，大概是折服于他强势的温柔吧。
　　“哼，借口！我知道，你是喜欢青思晓口中的那个主子对不对？那你就该这样对我吗？”
　　“我……苍珏，我当是弟弟看待的，我当然也会为你着想。”苍天怜见，我也是一片好心啊。
　　“为我着想就上来，真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对他。哼！”苍珏睡到内侧，床上空出好大一个位置。
　　去，不去，去，不去……心里的两个小人在石头剪刀布。
　　“快上来啊，我要睡了。”苍珏一个侧身，把后背留给了我。
　　好吧，睡就睡，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说我竟然会怕一个小屁孩对我不轨吧。
　　躺上了床，苍珏开始说话了：“皓哥哥，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当时我是‘浩然坊’的老板，有一种香薰疗法对治疗失眠很有效，他就带着青狐狸慕名而来了。后来也证明香薰对他的病确实有帮助，可他又有事要前往宛城，于是就绑着我一起上路了。”
　　“哼，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个强盗。怎么值得你喜欢了？”
　　“你不懂，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微妙。他不爱说话，但是总是默默地关心我照顾我，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会觉得很安心，很温暖。”不自觉地抱紧双臂，想象着是楚凛在抱着我，那种感觉仍是如此清晰。
　　“我也可以做到！”苍珏突然翻身坐起，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我。
　　我摇摇头，说：“不，苍珏，你不明白。有这样一种说法，一个人的喜欢是爱，两个人的喜欢才是爱情，我相信，我跟他之间存在爱情。”
　　“哼，说到底，你就是不喜欢我！”苍珏又气愤地躺下，背对我。
　　“喜欢有很多种，可以是亲情，可以是友情。爱却只有一种，那就是爱情。”
　　第三十五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苍珏还在酣睡。心里记挂着楚凛，令我完全没有睡意，起来穿衣洗漱，我有点担心地敲响了旁边的房门。
　　“狐狸，起来了没有？”
　　“哈呵！”青狐狸夸张地伸着懒腰，让我进屋。“我说，南宫皓，你也太早了吧。也不体谅体谅我昨晚多晚才睡，可怜我掏心掏肺地为你奔波啊，呜呜……”
　　“少废话，像你这种人压根就不需要睡。快说，联系到了吗？”眼巴巴地看着他，真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不知道哦，我只是把消息传递出去了，至于主子……”
　　“狐狸，你耍我！”指着他，我咬牙切齿。“说什么去找楚凛，说什么不急在一时，全都是屁话，哼！骗我很好玩吗，骗我你很高兴是不是？”
　　你根本不知道我多么期待能再见到他，你根本无法了解我有多么的想他，给我希望又来打碎，算什么？
　　“喂，青思晓，你别这样，南宫都急坏了。你好好说话。”梅啸天也看不过，帮着我说话。
　　“抱歉，南宫皓。我这性格就这样，一时改不过来，你见谅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主子确切的位置，不过好像离这不太远，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们原地等待就好，主子他们已经会派人来。”
　　咬咬唇，气愤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等待，又是等待，我最讨厌等了。
　　趴在房里的窗台上，刚好可以看见市集的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市集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只专注地听着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或者车马声，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告诉我，期待什么的，本来就不应该有的。
　　午后的阳光总是太明媚。我记得楚凛就很喜欢在午后躺在后院里享受这样的阳光，偶尔还能补个眠，连我好几次的恶性骚扰都能全部包容。就像现在，他大概又躲在哪儿偷懒了吧，没有我的骚扰，应该睡得很沉吧。
　　脑海里浮现他俊俏恬静的面容，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白衣飘飘的他。
　　他慢慢地走近我，衣服上还是那么一尘不染，脸上还是静静的没有表情，银皮面具映着阳光反射出耀眼的颜色。他轻轻地落坐我身边，搂过我颤抖的双肩，把略尖下颚搁在我的发顶，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我的眼角，抹掉我不易察觉的湿润。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出声，梦就会被惊醒。
　　他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甚至有些痛，他喷在我耳边的气息越来越炙热，甚至着了火。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也是在意我的？
　　从他怀里抬起头的我，认真端详着他的脸。嗯，脸瘦了，下巴也尖了，是不是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也吃不好，睡不着呢。忍不住伸手碰碰他的脸，暖暖的，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
　　这时，我笑了。
　　手指摸摸他的眉毛，划过他的高鼻梁，又在薄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恼。对啊，他从来都是纵容我的。最后，我的右手触到了他左眼角的银皮面具，一用力，面具随即被我揭下了。
　　他犀利的眉眼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面前，眼角的火焰刺青像是有生命力地在我的指腹下跳动，我分明看见他的瞳孔里映着我的笑靥。
　　他的眼里有我。
　　我笑得更开心了。他盯着笑得不知所措的我，越来越近。就在我们的鼻尖快要触碰的时候，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眸。
　　我只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种被呵护的感觉，小心地，隐忍地，生怕伤了我。
　　顺从地闭上眼，他的吻又来到我的眼上，颤动的睫毛扫过他的温热，悄悄地将他的味道留下。
　　鼻尖毫无准备地被他咬到，我唰地睁开眼，却看到认真的他在靠近我的唇。一点一点地靠近，若有似无的触感像是在享受这样温柔的过程。他的动作好轻好轻，我几乎尝不到他唇上味道，只觉得淡淡的茉莉香萦绕着我们，旖旎着，暧昧着。
　　……
　　醒来的时候，我清晰地感觉到马车的摇晃，当然还有身边的茉莉花香。
　　“别动。”听到楚凛的声音，我心里一惊。
　　真的是他，真的是楚凛，这个不是梦了吧。我的腰还在他手里，我的双手还围着他的脖颈，我整个人还坐在他的腿上呢。
　　猛地扑上去，朝他外露的脖子上就是一口，可恶，我化身吸血鬼了！
　　楚凛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随便我把他怎么样。咬得久了，我的牙齿都酸了，这个人肌肉太硬，血管那么多的脖子被我咬这么久也不见血，可恶！
　　愤愤地松开嘴，口腔里充斥着他淡淡的茉莉花香。
　　维持着搂抱的姿势，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问：“这段时间，你到哪儿去了？”
　　“找你。”
　　“你说谎！既然一直在找我，为什么现在才来？”
　　“赶到你落脚的村落时，你与思晓已前往沧溟山。”
　　“那你怎么不来沧溟山，我在沧溟山呆了好久的说。”混蛋，分明是借口。
　　“遇到了碍事的人。”
　　“解决了吗？”怪不得前天那些江湖人在讨论玄天宫，原来如此。
　　“嗯。”楚凛睁开眼，扭过头看我，脖子明显不自在。
　　我暗暗偷笑，混蛋，看你撇下我。
　　定睛一看，我又是吓了一跳，才发现，楚凛都有黑眼圈了，虽然只能看到右眼，但左眼一定也是一样的。无缘无故地多了个黑眼圈，多影响美观啊。听说过，凡是肾亏的人黑眼圈都很重，可怜的楚凛不会是……
　　摇摇头，这怎么可能，楚凛可是武林高手。
　　抚着他眼下的皮肤，忧心忡忡地问：“楚凛，昨晚没有睡好吗？”
　　“那是自然。”蓝琴掀起车帘，手上捧着些糕点。“公子，主子昨夜知道了您的行踪后立即快马加鞭地赶过来，哪里有时间睡啊？”
　　接过她手里漂亮的糕点，忍不住尝了尝，嗯，蓝琴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不仅是昨夜，公子您离开后，主子夜夜不能安睡，现在好了，公子您回来了。”蓝琴欣慰地笑着，“公子且先用些糕点，琴儿匆忙，没有准备膳食，等过了这段路，琴儿再到市集上置买些食材。”
　　“谢谢你了。”蓝琴颔首，掀帘离开。
　　“楚凛，你都没有好好睡觉吗？！我的精油应该还留有一些啊，都没有用吗？”
　　楚凛看着我的眼睛，好久好久都没有出声，然后说：“没有你。”
　　乍听以为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是我心里却甜的喝了蜜一样。这就是楚凛，明明不善言语，却总是让我幸福得不知所措。
　　捧起糕点，我拿起其中的一个，递到楚凛的嘴边，“你也吃，味道很棒，吃饱了我们就睡吧，我累了。”
　　楚凛没有拒绝，反正他的手都用来抱着我了，我喂他也无可厚非啊。看到可口的糕点被他咬进嘴里，然后慢慢地咀嚼吞下，我忽然也羡慕起这些糕点来了。
　　于是，在我和楚凛，你一口，我一口的方式下，一盘糕点很快就被消灭了。
　　于是的于是，我很高兴地又睡了过去，好像跟楚凛在一起的时候，睡的时间总是很多。
　　=====================这是第二次出现的人称转换分割线======================
　　马车外。
　　“喂，我说大教主，你这一副臭脸摆给谁看啊？”除了驾车的两个玄天宫的女下属外，五个清一色的骑着马的俊朗男子，各种类型都有，真可谓是任君选择。而其中，说话的这名青衣男子最是健谈。
　　“哼，我就是看不惯这个玄天宫宫主。”此话一出，另外两名男子立即飘来杀气的眼神。
　　“你们瞪我干什么，有本事就了结了我啊，哼！他凭什么得到我的皓哥哥。”
　　“这话可不对，论先后，是我们先遇到南宫皓的，论武功，也是我们主子比你厉害，论辈分，总比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强吧。”
　　“你！死狐狸，你看着，我一定会重振我沧溟教，给你瞧瞧我的厉害！”
　　“噢，那我就拭目以待咯。”调笑地说着，青思晓又转头跟旁边的赤石说起话来。
　　“赤石，你们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现在的江湖对玄天宫可是议论纷纷啊。”
　　“确实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武林中人前来挑衅我们玄天宫，而且三教九流的都有。你们前脚去沧溟山，我们后脚就跟上了，本来可以在沧溟山的汇合的，偏偏就是这些人阻挡了我们，才会跟你们错过。”
　　“他们可能是那幕后之人指使的，免得你们上沧溟山破坏他的计划。”
　　“是，我们也这么想。你们在沧溟山的事我们都清楚，如果我们得以顺利到达沧溟神教，想必你们也不会被困，或者救人的也不是烈焰山庄了。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就完全被破坏了。”赤石点头，整件事已经十分明朗了，只差这个幕后之人没有现身。
　　“斯认为，在烈焰山庄应该能找到些线索。”梅啸天追上来，与他们并肩而行。
　　“还有东方唯和唐门，他们知道的肯定也不少。”
　　“嗯，这些，我想主子定是自有安排。”赤石望着有些许摇晃的马车，“当前还是让主子和南宫公子多休息吧，主子这段时间为南宫公子操碎了心，这些烦心事我们尽量还是先别提了。”
　　青思晓和梅啸天认同地点点头，只有苍珏一脸鄙视的样子。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婆婆妈妈的还做什么玄天宫宫主，一副病秧子的模样，能照顾好我皓哥哥才有鬼呢，哼！我就先去找那烈焰山庄报仇，管你什么幕后不幕后的！”说完，苍珏扬起马鞭，策马向前奔去，另外几个人都来不及拦住他。
　　梅啸天也察觉事态严重，不能让苍珏闯祸打草惊蛇，于是也扬鞭向前追去。
　　“我去追他，保证把他带回来。”
　　第三十六章
　　
　　
　　“主子，玄天山庄到了。”
　　迷迷糊糊地转醒，外面的阳光好刺眼，我都不想睁开了，索性把头埋在楚凛的颈窝，反正一切有楚凛在。
　　果然，楚凛没有唤醒我，就着抱我的姿势，一手搂着我的肩，一手抱着我的双脚，出了马车。好啦，虽然很丢脸，但我也承认就是典型的公主抱啦。
　　“少爷，庄内一切已准备妥当，南宫公子的客房安排在西……”
　　“他就住在我房间。”
　　“……是。”即使闭着眼，我也可以想象出这个管家老头脸绿了的表情，哈哈。
　　等眼睛慢慢适应阳光，我们已经进了庄，周围鸟语花香，小桥流水的，景致很好。
　　“楚凛，好了，放我下来。”拍拍他肩，示意他放开我，既然都醒了，总不能老是装残废吧，会被人瞧不起的。
　　楚凛照做。
　　瞄瞄后面，蓝琴他们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是我们的管家老头就不同了，眼睛瞪得圆大，嘴巴微张，好像看到了什么奇观一样，好玩得很。
　　心情一好，就想逗逗这个可爱的老头儿。
　　“老爷爷，我叫南宫皓，您是这里的管家吗？这里好漂亮。”拽着老头儿的衣袖，用我平生最娇嗲的语气说话，说完连我自己都寒一把。
　　“呃，南宫公子，山庄只是老管家我为少爷代为管理而已，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那……老爷爷，我怎么称呼你啊？”撒娇谁不会，我最拿手了。
　　“公，公子，小人鄙姓梁，公子想怎么称呼都可以。”老头儿结结巴巴的实在太搞笑了。
　　“那我叫您爷爷好不好，我自小就没什么亲人，爹娘都不带理睬我，祖父母什么的都没有机会见。爷爷，你做我爷爷好不好？”
　　“哈？这，这不好吧，公子您是贵客，小人只是个下人。”老头儿求救似的望向楚凛，差点就要内牛满面了。
　　楚凛一把搂过我的腰，让我挨近他，“别玩。”
　　扭头向老头儿做了个鬼脸，意思是，老头儿你也别用你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也是有人罩着的。
　　山庄既然命名为玄天山庄，即是玄天宫的产业，那些侍婢什么的，虽然跟大户人家的没有什么区别，但看得出她们步履轻盈，都有不俗的武功。
　　玄天山庄比我想象中要大上许多，至少我觉得比当初在南宫世家要宽阔。庄内的山啊水啊，都是纯天然的，比现代假山的精雕细琢更具艺术性和观赏性。而且，听老头儿说，庄后那片果林和那座大山也都属于玄天山庄。
　　想不到，楚凛也蛮有钱的嘛，说不定还是个钻石王老五。
　　楚凛单独居住在一个名叫“焰”的小院里，庄内有好多好多好多个小院，都是以水火之类的东西命名的。“焰”里的摆设本来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一张躺椅，屋内的家具更是少得可怜，一桌一椅一床，没了！可是因为我的入住，家丁们把大量的茉莉花移种过来，又添置了许多家具，才没有显得那么冷清。
　　楚凛做的这些，我还是很感动的。他的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是极其简单的人，为了我，他肯这样改变，肯这样牺牲来适应我，我也是人，说不感动才有假。
　　等所有人都安定下来，洗澡换衣什么的，全部弄完，天已经黑了。
　　饭厅内，除了梅啸天和苍珏离开了有点遗憾，其他人都在。我，楚凛，还有他的五个属下完完整整地围坐在饭桌边。对我来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亲人的存在，经过一场浩劫，大家都有惊无险，平安无事，我心里除了高兴就是感激。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上苍赐予我的重生。
　　正所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于是，现在我正拖着楚凛在山庄内到处溜达。夜色下的玄天山庄特别宁静，冬天的萧瑟就要离去，春的脚步越来越近，庄内一片盎然景色。
　　“楚凛，怎么会想到在这儿建一个山庄？”我们走在林间小路上，空气格外空灵清新。
　　“没有特别的原因。”
　　“怎么会没有？就像我开‘浩然坊’一样，那是我的理想，把自己的知识用在这里，然后让我的店开遍全国。”
　　抬起头望着夜空里的一轮明月，楚凛的声音幽幽的，“或许是对自己的一种补偿。”
　　“楚凛，你有遗憾吗？”
　　楚凛没有说话，径自往前走，我连忙追上去。“我就有遗憾，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我的父母，没有认真地好好地孝顺他们，我还挺想他们的。”我说的是我在现代生我育我的爸妈。
　　听到我的话，楚凛停下脚步才，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神流露出哀伤。情不自已地，我主动踮起脚抱紧了他。
　　他这样的眼神，我心疼了。
　　“楚凛，不要悲伤，不要难过，遗憾是过去才有的，将来我们都不要有遗憾。”
　　我只知道我抱了他好久好久，久到树上的鸟儿都不再鸣唱，久到月光都隐到了云后，久到远处的灯火渐渐熄灭。然后，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了我的背脊。
　　回到“焰”，我又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刚才经过“冰”的院子时，看到里面的屋子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稍微有点在意。
　　像探险似的，我偷偷潜进了“冰”。
　　里面居然还亮着灯，而且很亮，这么晚了，还不睡？古人不是都习惯早睡早起的吗？稍稍用了点轻功，我蹲到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外。
　　“擎天，你……你慢点，我……啊……啊嗯……”擎天？谁？貌似是黑面瘫的名字来着。那这个□的声音是谁？总之不是女人！
　　“哈嗯，哈啊……别……不要，那里，不要，啊……啊啊……”虽然是男人，但这样的声音，实在，实在是……令人热血沸腾啊！
　　确实是太好奇了，居然能让黑面瘫如此动容，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点点口水，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洞，偷窥也。
　　眯着眼睛左看右看，只看到床上交叠的身影，健壮的腰臀死死地压住身下同样柔韧的腰肢，做着让我极其喷血的活塞运动。
　　噢噢噢，不得了了，古代真人版啊，十八禁啊，耽美啊，GV啊……请允许我自我陶醉一下。
　　“啊，擎天，不行了，我……我快要……啊嗯啊……”
　　“啊！”这是那位神秘人物什么高什么潮的尖叫声。
　　“啊！”不要怀疑，这是我的声音，是小声的惊喘，因为，我被人点了哑穴。
　　揪着我的后领，青狐狸毫不客气地把我拖到僻静的地方。解了我的穴道。
　　原来点穴什么的，是真的。
　　“青狐狸，你想干什么？”双手护住前胸，好吧，我承认受了刚才的影响，我有点草木皆兵，想入非非了。
　　青狐狸渐渐地靠近，笑得很诡异：“南宫皓，想不想知道，刚才房里的是谁？”
　　一个转身，青狐狸坐到了我的旁边，好了，危险解除，他还是很欠扁。
　　“是你亲爱的赤石大哥哦。”
　　“什么？赤石和黑面瘫？”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精明过人的赤石竟会看上一块石头。
　　“别大惊小怪的，他们俩是青梅竹马，嗯，或者说，赤石是擎天的压寨夫人！”
　　又是一个炸弹，这世界岂是一个诡异了得！
　　“擎天是山寨出身，父母都是山贼，是那种专门打劫为富不仁的商人那种山贼。他从小就很内向，有一次，他父母捡了个小孩回来。”
　　“是赤石？”
　　“对，赤石视他们一家为恩人。那时擎天不懂事，抱着大他一岁的赤石宣告，这是他的压寨夫人。后来的事，你也能猜到了吧？！”
　　嗯嗯，果然不说话的人是最恐怖的。“这事楚凛也知道？”
　　“那当然，没有什么是主子不知道的。”
　　“楚凛他默许他们的关系？”所以，楚凛并不排斥同性恋咯。
　　“这是自然，不然，你，要怎么处理掉？”指着我，看牲口一样的眼光，我难道就是楚凛的所有物么？！
　　说完，青狐狸借口天色已晚，溜了，留下我一个人苦苦思索。
　　如果，楚凛也是能接受男人的，那他之前抱我，吻我，都是别有目的的了？那他，那他……和我……可不可能，开诚布公？
　　直到和楚凛躺到了床上，我仍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窝在他的怀里，我闭着眼，死揪着他的衣领。死就死，不就表白吗？又不会怎样！
　　“楚凛，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好不好？”
　　第三十七章
　　
　　
　　“楚凛，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好不好？”
　　话说出来的一刹那，紧靠着楚凛的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他不着痕迹地松开我，跟我拉开一点距离，眼神深邃。
　　哼，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沉默可以当饭吃么？
　　炸毛似的坐起来，我怒道：“楚凛，我喜欢你，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你整天跟我暧昧来暧昧去的，算什么？你要是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就不要抱我，不要亲我！这样我会以为你在乎我，以为你喜欢我的。我不想再跟你玩暧昧了，是死是活，你给个痛快。”
　　像等待最后宣判的犯人一样，我紧闭着双眼，生怕听到令我痛心的答案。
　　一只温柔的大手抚上我柔软顺滑的头发，楚凛低沉性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皓，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几乎跟我的原话一模一样，可是人称指代完全不同，沉浸在欢愉的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而且，楚凛第一次唤我的名字。是“皓”还是“昊”，都一样让我喜欢。
　　抚摸着我长发的楚凛的手，慢慢地滑落到我的脸颊，在我微红的脸颊留连了一阵，他转而挑起我下颚，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唇已经尝到他嘴里茉莉花的味道。
　　“皓，你可愿意？”相互抵着额头，楚凛说出的话越发让我觉得如临梦境。
　　“愿意，愿意，我一千一万个愿意。我想要陪在你身边，也想要你不离开我。”搂紧楚凛的身体，这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皓，答应了就再不能反悔。”楚凛的热唇徘徊在我的眼眸上，偶尔扫过眉心，轻舔拭吻，我清晰地感觉到他唇上的热度，丝毫不比我内心的烈火弱。
　　“我才不会反悔！我还怕你会不要我呢。”嘟起小嘴，我与楚凛四目相交，看见楚凛眼里欣喜和温柔，情不自禁地，我主动覆上了他微热的唇。
　　本来就没有恋爱经验，唯一的几次接吻也是楚凛主动，我根本就不知道接吻还有什么技巧可言。笨拙地覆上他的唇后，辗转啃咬之下，我竟看到楚凛微不可觉地笑了。微翘的弧度，上扬的嘴角，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滋味。
　　他瞬间夺取了主动权，把我的唇润湿，狡猾地舌头偷偷潜进了我的嘴里。
　　我一愣，热度悄然爬上了我的双颊，可是，这样温暖又让人脸红的火焰渐渐蔓延到我的全身，让我不自觉地沉沦，深陷，不能自拔。
　　开始还在闪躲，但是楚凛的舌头不依不饶地卷起我的小舌，让我避无可避。甜蜜的津液在我们的嘴里胶着，互相交换的奇妙感觉让我不自觉地想要索取更多。身体越发逼近楚凛，到底想要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觉得身体发热，而旁边，有一具略显冰凉的躯体可以让我依靠。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疯狂，楚凛从我嘴里退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交换的津液带喇出一条银色的丝线，显得梦幻又诱惑。但是楚凛动作却未曾放松，拉近我腰肢，让我贴近他的小腹，我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身下的脉动。
　　“凛。”很早就想这样唤他了，他是我的爱人，这是我对他的爱称。
　　楚凛听到后抱得我更紧了，埋在我脖颈处的热唇用力地梭巡着我颈上细腻地肌肤。
　　不，不，凛，那是我的敏感带，好痒，好痒！
　　不敢将自己的声音放出来，身为一个男人，居然也可以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得到欢愉，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再认输地放任自己的欲望。
　　在锁骨以上靠近后颈的地方，楚凛忽然用力吮吸啃咬，像是要把我吃进肚子一样地嗜咬着，然后又迅速地放开。轻吻着那个地方。
　　“皓，你是我的！”宣誓般的言辞，楚凛在向我宣告他对我的所有权。
　　真是霸道！可是我喜欢。
　　还以为楚凛会继续下去，谁知他说完这句话，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就像平常一样搂抱着我躺下了。我承认我是没有准备好，但是，但是，如果你想，我也绝对不会拒绝的啊。而且，今晚刚好看了真人版，我激动着呢！难道你对我的身体没兴趣？
　　这不可能！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楚凛怎么会对我没兴趣，他那么喜欢抱我。
　　小小地郁闷了下，在楚凛平静地安抚下，我慢慢平息了体内的热火，开始堕入美妙的梦乡。
　　今天我醒得早，小心移开楚凛的手臂，我便起床了。
　　“啊！楚凛，你给我起来！”我高亢的尖叫声响彻了这个“焰”。
　　指着颈上鲜红的大草莓，居然种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地球人都知道，古代哪有什么高领的衣服可言，我勉强拉高衣领也是只能遮住一点点。可恶，楚凛你实在太可恶了！你让我还有脸走出去吗？一出去，别人就能看见我脖子上的大草莓了，傻子都知道我们昨晚做过什么了！
　　“楚凛，说，这是什么？”
　　“我的印记。”楚凛慢悠悠地起来，气定神闲的样子直让我想揍他。
　　“你让我怎么见人，看到这个，别人会怎么想！”气得我直跳脚，呜呜，我漂漂的脖子啊，竟然……竟然被这个“禽兽”给啃了。
　　“你是我的，他们不敢对你不敬。”这，这是什么逻辑，怎么可以彻底无视我颜面！
　　整整衣服上的褶皱，楚凛搂过我，手指摩擦着我脖上的印记，说：“我楚凛的人，谁都动不了……”吻上我的唇，楚凛□着我的口腔内侧。
　　混蛋，我还没漱口呢！
　　当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楚凛放开了我，还意味深长地舔舔我唇上的水迹。
　　“主子，公子。”门外响起红绫子和蓝琴的声音，吓得我猛然推开楚凛，只是没有成功就是了。
　　“退下。”一声命令，门口的两个婀娜身影顿时消失。
　　“喂，你的下属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抵住他压下来的结实胸膛，我闷闷地说。
　　“叫我凛。”楚凛难得的跟我较劲。
　　“凛，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我所珍视的人。”此时的楚凛还没有带上银皮面具，眉目流光，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的爱意。我是他所珍视的人，能这样的人视为珍视，真是比世界上最甜蜜的情话还要煽情呢。
　　“呐，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是你的，所以你要爱我，保护我，迁就我，纵容我……”
　　“嗯。”紧接着又是一个缠绵的吻。
　　早饭的时候，那些个下属，都只是瞄了我一眼就别扭地别开眼了。弄得我超级尴尬。
　　果然，被人想歪了。但事实上，我跟楚凛都没有做啊……呜呜……
　　跟楚凛确定了关系后的一个好处是，我也可以随意地参加他们所谓的秘密会议了，他的下属有什么紧急情况要汇报，也不用顾忌我的存在。
　　嘻嘻，被认可了呢。看来这个大草莓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不过经过我仔细认真慎重的观察，发现那天真人版的两位平时还真不来电，怪不得到了晚上都那么狂野。
　　“主子，有信报。”赤石公式化地禀报。
　　“说。”
　　“烈焰山庄正紧锣密鼓地召集江湖人士前往宣城，目标应该是我们位于宣城的广为人知的分部。”
　　“烈焰山庄也有意争夺武林盟主？会不会是幕后之人指使的？”我说。
　　“属下认为，这烈焰山庄应该是这个幕后之人的指使下才有如此胆量挑战玄天宫的。”
　　“赤石，率领你部前往增援，避免冲突。”楚凛似乎对武林的敌视和攻击不以为然。
　　“还有一事。唐门的暗使仍在到处找寻公子，更放出消息，要对公子杀无赦！”赤石平静地陈述这样的一个信报，却我的心肝颤了又颤。
　　“杀我，是不是为了我身上的门主玉佩？”颤抖着问着，此时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知道他们想杀我和他们真的派人追杀我是两回事，我这条小命真的是悬在梁上，随时都会有危险。
　　楚凛感受到了我的恐惧，悄然覆上我的肩膀，手上的力量神奇地安抚了我躁动的情绪。
　　“不尽然。唐门似乎也是别有用心。”赤石抬头紧盯着搂在我身上的手，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信息让我浑身一震。
　　唐门真正的目标不是我，是楚凛，我只是诱饵！
　　“你先退下。”楚凛看看自己的得力下属，又看看怀里的我，说道。
　　抚摸着我的丝发，楚凛抱紧我，“有我在。”
　　“不，凛，我是怕，他们会利用我威胁你。”望着楚凛的剑眉，是那样的让我迷恋，但是，如果我们的爱会成为你的弱点，我又将如何自处。
　　“不会有那一天。”
　　楚凛轻吻我柔顺的发丝，浅吻中流露出的柔情不禁让我动容。楚凛是一宫之主，身为他的情人，胆怯只能成为他的绊脚石，我怎么能如此怯懦！我应该成为他坚实的的后盾才对，才能让这个幕后之人的奸计不能得逞！
　　下定决心了，我绝不能让楚凛因我分心，一定要揪出这个黑手。
　　第三十八章
　　
　　
　　赤石即日便赶赴宣城。江湖中四起的谣言，对玄天宫的形势十分不利。即使玄天宫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前往挑衅的武林人士，也不能改变江湖中对玄天宫的敌视。
　　楚凛最近为这事没少操心。
　　玄天宫一向与世无争，忽而卷入武林纷争之中，显然是有什么阴谋在悄然逼近。
　　“公子莫不是在苦恼主子的事？”蓝琴陪着我在庄内闲逛。没办法，我也不想打搅楚凛工作。
　　“嗯，我在想要怎样才能帮到他。”紧蹙着眉，这个真的不是那么好办的。
　　“公子又何须苦恼，琴儿倒是觉得，只要有公子在，主子是不会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的。”
　　真的是这样？我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对了，最近有没有梅啸天和苍珏的消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摇摇头，蓝琴露出有点为难的样子，对我亦似有些歉意。“公子，是属下不力。梅公子自那日离开后，主子命琴儿查找他们的行踪，至今却毫无下落。”
　　我们停在林间小筑里，周围是竹林，悉倏的风静静拂过。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忽然想到这句话，来形容玄天宫最合适不过。
　　“琴儿，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
　　“公子但说无妨。”蓝琴从小筑内找出茶具，淡淡的竹香从滚烫的热水中慢慢地渗透出来，一如竹林中散发出的青翠味道。
　　我呷了一口茶，满嘴的清香，丝毫不比那些花茶逊色。
　　“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矛头直指玄天宫。可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寻访探查亦不得其果，长此以往，我们竟是处于被动，任人宰割。之前烈焰山庄在沧溟山的所作所为，我对整件事亦有了些眉目。现今烈焰山庄又执意对抗玄天宫，我想，何不趁此机会，反被动为主动？”
　　“公子的意思，琴儿不明白。”再为我斟上一杯茶，蓝琴疑惑地抬眼。
　　“蓝琴，你可想过，这幕后之人何以能将武林玩弄于股掌之中？青鸿门中的东方唯，烈焰山庄，甚至是唐门，都有他的人，有的更是为他操控。他的棋子遍布武林，那些计谋又岂能不马到功成呢？”
　　“公子难道是想……”迟疑了下，蓝琴接着道：“在武林中培养我们的人？”
　　“应该说是，卧底，而且是专业的。”我站了起来，看着远处摇摆的墨绿波浪，强调道。
　　“专业？何谓专业？”蓝琴听了更是一头雾水。
　　“我想，玄天宫的人也是遍布江湖，分布在各门各派之中，专为玄天宫打探消息的。”见蓝琴点点头，我方才继续道：“而我口中的专业是指，能够潜入他们的核心，得到他们绝对信任的人，而且要让他们觉得我们的人毫无威胁之力。”
　　“玄天宫向来独来独往，这样的人确实没有。”蓝琴稍稍思索了下，兴许是觉得可行，又道：“那公子打算如何？”
　　“首先，当然是投其所好。烈焰山庄庄主好色，唐门的蓝长老贪财，而东方唯的罩门则是他的亲兄弟，东方易。”
　　蓝琴是何等聪明，我这样一说她心里大概也有了谱。“琴儿明白了，这就去张罗……”
　　“诶，等等。”我迟疑了下，斟酌地说：“这事全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暂且不要跟楚凛说起，必要的时候，我亲自跟他说。还有，找到了人带给我看看，我要亲自督导。至于东方易，他还欠我一个说法，不要惊动他。”
　　蓝琴又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便离开了小筑，急着操办此事去了。
　　风仍旧没有停的意思，竹上成簇的青绿随着疾风摆动，有的则旋转着落在了地上，让润湿的泥土上平添了些仓促的来客，格格不入。天色有些暗了，乌云掩盖住了阳光的灿烂，只留下沉闷的雷鸣在诉说着蓝天的悲戚。
　　小筑里的香炉里焚着香，不知是不是跟竹子相关，竟也带着竹香，清新淡雅。我靠在小筑内的“沙发”上，看着雨滴一滴一滴地洒落在翠竹上，看着檐上滑落的积水渐渐汇成珠帘。我的眼前有点晃，耳边的雨声跟现代的没有两样，我记得我小时候最喜欢冲到雨里，任雨滴拍打在身上，忘却一切的烦恼。
　　有人说，雨是自然的清洁剂，每一次的冲刷，都可以洗去所有的污秽与肮脏。
　　却洗不掉人类心中的险恶与算计。我自嘲地想。
　　“皓。”打断我的思绪，一件熟悉的貂皮披风落在我的身上。虽然是初春，不过，似乎更冷了些。
　　“凛，你来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身上也不见湿。
　　“凛，怎么办，好像要被困在这里了。”
　　“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如果你想。”楚凛也侧躺下来，习惯性地从后面圈住我的腰。
　　“可是，我就喜欢呆在这里，我不想走了。”我餍足地挨近他的胸膛，那里有一颗心强力地跳动着，比身上的貂皮披风还要暖上许多。他身上仍然飘散着淡淡的茉莉香，很容易就被屋内的焚香所掩盖，只有靠得很近很近才能闻到。
　　“想睡了？”楚凛看我闭上了双眼，替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外面风雨交加，小筑内却有难得的温馨。
　　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你还是陪我说话吧。”
　　“楚凛，为什么会看上我？除了有间还不错的‘浩然坊’，我还真想不出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你，而且，我的脾气不好，出身不好，还不是女人。”
　　楚凛用手背轻轻划过我的脸颊，转而挑起我的下颚，印上浅浅的一吻。
　　“一见钟情。”
　　这样的四个字，忽然让我哽咽了。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让泪腺并不发达的我潸然泪下。扑上去紧紧地抓紧他背后的衣衫，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衣襟处渗满了我的热泪。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样子。
　　穿越而来的强忍的恐惧与彷徨，身为弃子的无奈和冤屈，江湖生活的无力跟沉重，所有的所有，我都想告诉眼前抱着我的这个人，告诉他我南宫皓，其实很脆弱，很害怕。
　　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楚凛始终顺着我的背，默默地安抚着我激动地情绪。
　　风雨还在持续，轰隆的雷声我竟丝毫没有听到，耳中只有我哽咽的吞咽声。
　　许是我哭得久了，楚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握住我的肩，让我平躺下来。“沙发”上有软垫和软枕，当我的头接触到软枕的时候，楚凛的身体也随即覆了上来。
　　我的泪痕犹在，楚凛舔干我脸上的痕迹却没有安抚我颤抖干涩的嘴唇，而是深吻着我的眼眸。从眼眉到眼睑，从眼睑到睫毛，一分一寸都没有放过，他什么伸出舌头轻扫着我的弯弯的睫毛，品尝每一根睫毛上残留的咸涩。
　　“凛，吻我。”很不满足他只是留恋我的眼睛，此时此刻，我需要他更深入的抚慰。
　　楚凛对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接触到薄唇的一刻，我迫不及待地学着他上次的样子，把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舔扫着他的口腔，甚至是牙齿的缝隙，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我的脖颈流下，润湿了我的发丝。情不自已地圈住他的脖颈，交叉在他的脑后，我像一只难以餍足的小兽不断地需索着主人的热火，双手也自然地打开，沿着他脊背上的曲线往下滑去，来到他腰间的腰带处。
　　我们长长的丝发交织着散落在白色的软垫上，我身上的貂皮披风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我踢了去。弓起身子，我粗鲁地撕扯着楚凛身上的腰带，身体摩擦中我的衣襟也被扯开不少。
　　楚凛还是很喜欢我的颈部，在上次还没消退的大草莓那儿，他更是不厌其烦地继续加深草莓的颜色，就连其他地方也遭到他或轻或重的对待。
　　“嗯啊，凛，你轻点……”我轻喘着，我知道，我的呼吸已经紊乱了。
　　楚凛热衷于种草莓事业，我则是跟他身上的腰带奋斗。平时只是系了个简单的结，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死结了呢。我一边强压着心中的欲#火，一边撕扯着楚凛的白衣。
　　古人的衣服实在是太麻烦了！
　　徒劳地耗费了大量体力在衣服上，我索性揪住楚凛的衣领往两边一扯，那片结实的冰凉的诱人的胸膛暴露在我的魔爪之下，我的手掌轻抚上去，像个色狼一样搓揉着楚凛胸前的肌肉。
　　“皓！”楚凛撑起自己的身体，我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凌乱，腰带不知所踪，白嫩嫩的皮肤大片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楚凛眼里烧着火。
　　我心里突突地跳着。凛，来吧，你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正想着，楚凛一把抓过旁边的披风，大手一挥，披风盖在了我的裸#露的上身上。楚凛双脚落地，拉好被我扯坏了的衣襟，走到桌边，倒了茶，看似平静地品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我的心却一片阴霾。
　　第三十九章
　　
　　
　　蓝琴的效率很高，仅仅两天，就找到了好几个符合条件的下属，并且他们都乐意以身涉险，忠诚之心日月可鉴。
　　最后我还是选中了一男一女，剩下的再另作安排。
　　女的当然是绝色，甚至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而且五官深刻，颇有点异域的味道。琴棋书画当然要样样精通，而且着装打扮要有特点，才艺亦要有过人之处才能引得那烈焰山庄的老头为她神魂颠倒，掏心掏肺。用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说，你就是穿泳装上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一个古代女子仅着三点式，外面再配个超透的薄纱衣，那就不是性感喷血可以形容得了的了。再配些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金银头饰，哇塞，连蓝琴都只能用目瞪口呆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至于才艺，以我一个21世纪的潮人来说，随便哪一样都是特色。只可惜我倒是看得多，实际上懂得却没有几个。五音不全的我只能挑些现代歌哼哼，让蓝琴重新谱曲作词，倒也绝妙。我会点街舞，不过用在美女身上就万分不妥，于是，我使出了杀手锏，那就是，秒杀所有男人的钢管舞！古代哪来的钢管？没有钢管，竹竿木杆总有吧。经过我近十天的手把手教学，美女卧底终于学成出师，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辰，也就是明天在烈焰山庄所在的弈城，最大最豪华的妓#院华丽丽地出道了。
　　至于这个男卧底，长的就比较对不住人民了。尖嘴猴腮，鼠目寸光，典型的暴发户兼大地主兼无良奸商兼流氓高利贷的模样，他要是一笑，不知道要吓哭多少纯真小孩呢。不过这个人精算计，头脑也好，我就勉为其难将我的老底，超神奇的现代数学教给他，希望对他的卧底命运有所帮助。他的身份被安排为天下财富排名第十几的百鸣山庄庄主，也是出了名的药材商，好收藏，之所以要与唐门结盟乃是为了一睹武林之宝玉殇剑的风采。
　　即日他便赶赴宛城。
　　这半月来我算是有了事情忙，倒也不觉什么，蓝琴陪着我，忙出忙外的，生活也算充实。而我做的那些事情，楚凛当然肯定也知道，他只是由着我去，抑或他也觉得此法可行，值得一试。他也忙，忙着应付那些傻头愣脑的江湖人，顾及我的时间也少了。只是每天晚上楚凛抱着我的时候，让我不免有了芥蒂。
　　楚凛是君子。太君子了！
　　有时我也会怀疑，他要么是控制力非一般的好，要么就是性冷感。我无数次地像美食一样摆在他面前，他就是不吃，就是会及时刹车。难道他要我脱光光地躺在他面前，然后明目张胆地说：“楚凛，你吃我吧，我想要！”
　　这种话谁说得出口啊？！
　　生活不是一般的郁闷啊，我也是男人，我也会有生理需求的嘛，你说你每次都来挑逗我，又没胆子做下去，我很窝火的好不好！好在别人不知道，要是知道，还以为我欲求不满呢！
　　“南宫皓，最近你不会是欲求不满吧？！”青狐狸挨近我，故作暧昧地说。
　　“滚！你那张狐狸嘴巴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一只大苹果塞进狐狸的嘴里，叫你说话不经脑子！
　　“哟，不会是我猜着了吧。怎么，主子没能满足你？不会吧，主子的耐力可不是一般的好哦！”青狐狸啃着苹果，吧唧吧唧地说着让我冒火的话。
　　“你有完没完啊，你怎么就知道了？”其实他最后的那句话我还蛮在意的。
　　“诶，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医术高明的青思晓诶，主子的身体我最清楚了。而且，我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就是练功也能耗上一整天，更别说是……那个了。”
　　“不跟你说了，我去酿我的果酒去！”
　　青狐狸应该不会是瞎说的吧，可是，他的话也有道理不是，那楚凛到底是怎样？是不想碰我还是害怕碰我？还是说，我的身体终究是不够魅力？
　　怀着疑问，我闯进了楚凛的书房。
　　故意做到了他的腿上，我环着他的脖颈说：“累吗？我帮你锤锤肩吧。”本来是想说：累吗，我们到床上做点什么吧。到了嘴边却又变了味。
　　楚凛没有说话，只是掩上眼眸，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我的服务。
　　他的手交握在我的腰侧，意思意思地为他锤了锤肩，我便又再伏在了他胸前，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凛，最近你睡还好吗？”我睡得很不好！
　　“嗯。”楚凛没有睁眼，挨着我的头，下巴微微侧动。
　　“那你还会失眠吗？”我最近经常失眠！
　　“没有。”
　　“凛，你知道吗？”不安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我在想怎么用词才好。“我最近好像开始失眠了，是不是你传染给我了？你的失眠治好了，我又患上了。”
　　“让思晓给你看看？”楚凛终于关切地睁开了眼，紧张地看着我。
　　“他才治不好呢。能治好的人是你也说不定。”
　　楚凛扳过我因为羞怯而侧过的红脸，轻轻吻着我的嘴角，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让我的脸更烧了。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不经意地吻着我，我接下来的话题不知怎么好意思再继续了。
　　一憋气，我拉过他的头，发狠地吻着他，如果他再不明白，我撞墙算啦！
　　可能因为目的性很强的原因，我一直都很清醒，没有被他的温柔和热度所迷惑。手原本是抵在他的胸前的，随着这个吻的不断加深，我也悄悄往他的身下探去。因为我坐在他身上，他身体的变化我没有理由感觉不到。
　　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楚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放到嘴边，吻着我手指，啃着我的骨节，让我根本无法动弹。更不用说是想做些什么不轨的事了。
　　我顿时有些哀戚，从他口中抽掉了手，扁扁嘴，说：“好啦，我还是不要妨碍你的工作了，我先出去，我的果酒也差不多好了，酿成了拿给你。”
　　不易觉察地整整我的衣衫，楚凛点点头，眼里闪动着我不能理解的光芒。
　　出了书房，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挫败感堪比我生意失败。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是我不行还是他不行？我要怎么做他才能完全接受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楚凛专门为我兴建的浴池，热腾腾地水汽蒸腾起来，让人更是觉得莫名的烦躁。旁边的圆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做香薰用的各种精油，我忽然有种想要全部扫落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开玩笑，那可是我赚钱的家伙，不能意气用事的。
　　“嘭！”一头扎进了热水里，温热的水流环绕在我的周围，包裹住我紊乱的思绪。
　　没有浮出水面的意思，我任凭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沉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初始的爱梦里，会有人抱我出水，会有人温柔地脱下我的衣服，会有人怜惜地吻我……
　　当时，分明就是他先诱惑的我，要不然我也不会为他心动。
　　哼！就许你诱惑我，我就不行？！楚凛，咱走着瞧，老子一定要让你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
　　第四十章
　　
　　
　　想我南宫皓虽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也不是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美人坯子，不过，我自认我还是有那么点魅力的，再画个妆，就这个清秀可人的五官和脸蛋，估计他楚凛要是再不动作的话，就不算是个男人了。
　　当然，道具还是要准备好的，比如什么催情药啊，比如什么薄纱衣啊，比如什么朦胧氛围啊……诸如此类的。咳咳，我先说好哦，这些只是道具，是道具，不中用的，我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是？！
　　至于黄道吉日什么的，只要楚凛能闲下来，我可是时刻准备着……
　　“主子，属下不辱使命，在宣城聚集起来的江湖人士业已各自散去，烈焰山庄暂无其他行动。”赤石刚从马背上下来，立即赶往“焰”，回复楚凛。
　　“退下吧。”楚凛却像早已料到一般，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挥挥手就让赤石退下了。
　　“凛，你不觉得奇怪吗？烈焰山庄来得快走得也快，这也太不把玄天宫放在眼里了吧。”
　　“无妨。”楚凛还是习惯性地把我搂在怀里，似乎只要我在，他总是爱这样做。
　　“你不怕他们又有什么阴谋吗？”想必是看到了玄天宫派来的人，这个幕后黑手又心生一计吧。
　　“你怕？”楚凛突然反问。
　　“什么我怕，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值得我怕的！”说到这我有些气短，“他要是真刀真枪的来，谁会怕啊，我只是担心他们耍手段，玩诡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我不想你受伤……”同样圈住楚凛的腰肢，如果这个最坚实的支柱都会倒塌，我又该何去何从？
　　楚凛温暖的大手覆上我柔顺的长发，轻柔地捋着，把我原本梳洗得整齐的头发揉乱，又再慢慢顺开，然后再我的发顶深深地烙上一吻。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清泉般的语调轻轻地渗入我的体内，刹那间爆裂的悲怆情绪被抚平，被柔软，心变得平静，连泪水也差点决堤而出。
　　真是的，不要老是冷不丁地来些这么让人感动的话好不好，老子是男人，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掉眼泪，多丢人啊！
　　“不说这些了。凛，你都劳累了这么久了，今晚我给你做一次香薰按摩，你觉得怎样？”一想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声音就禁不住打颤，只有拼命地把脸埋在楚凛的衣襟里，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好。”不知道楚凛有没有看出来，我只觉得这一声“好”格外地铿锵有力。
　　是夜。月明星稀。
　　怎么办，怎么办？连晚饭都没有去吃，楚凛一定会起疑的，我该怎么解释？还是，还是连解释都省了，直接推倒做事？！
　　呜呜……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啊，不不不，是我两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啊？
　　踌躇中，我瞥见铜镜里不甚清晰地面容。那娇艳欲滴的双唇，迷离的眼眸，酡红的脸颊，粉嫩的皮肤，精致的妆容，连我自己都不禁要动容了。披散的长发稍加凌乱地散落在身上剔透的薄纱衣上，衬着里面雪白的亵衣，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娇媚又略带羞涩。
　　啧啧，美人啊，美人啊，这样的人如果都没有被推倒的话，天理何在！
　　“吱”的一声，被雕刻得分外华丽的红漆木门在我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时候，开了。
　　很快的，楚凛绕到了我身后，环绕着我肩膀，头侧靠在我的颈窝，令我意外的是，此时的他已摘下面具，左眼温热的皮肤刺激着我颈部的毛细血管。
　　那是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在燃烧。
　　“皓，为什么不来用膳，不舒服？”
　　天，这是我听到的最煞风景的话了，你说你现在看到我这副模样，怎么还舍得不扑上来？
　　“没有的事，那个，我帮你脱衣服，”既然你是牛皮灯笼，我也没有什么害不害羞的了。说完便行动，楚凛也任我动作，衣服很快就落在地板上，我们的楚大宫主也很快就赤条条地站在了我面前。
　　将他按进了水中，我故意将精油的量加大，屋内的茉莉花香越来越浓郁。
　　如常地楚凛按摩太阳穴等几处劳累的部位，我说：“凛，到那边的床上躺着吧，我帮你按摩其他的地方。”
　　此时此刻，我的想法真的真的非常非常纯洁，只是按摩而已，别无他想。
　　楚凛是俯趴在我面前的，顿时让我有一种砧板上的鱼的感觉。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很纯洁的时候，楚凛忽然往后抓住了我按在他腰上的双手，一个翻身，把我给拽到了床上。纱衣被扯开，双手被擒住，好吧，现在的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说，你给我加了些什么？”楚凛的语气恶狠狠地，似乎还有些强忍着什么的感觉。
　　很不满他这样的语气，我自然也不能认输。“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加。你要把我怎么样？”
　　楚凛紧紧地盯着我的眼，左眼角的火焰刺青像真的一样，把楚凛的眼睛烧的通红。
　　“嗯呜呜……你，放开……”想不到楚凛竟然狠狠地咬住了我的下唇，用力地吮吸，似乎是要把我生吞了一样，隐隐泛起了铁锈味，应该是破皮了。
　　“不说实话？这是惩罚。”楚凛意味深长地舔舔唇，带出莹润让我的视觉神经顿时紧张。
　　“说就说，你先放开我的手！”哎，我原本计划的朦胧暧昧的气氛呢，哪里去了？
　　果然，楚凛还是顺了我的意，松开我的手大大方方地靠坐了起来。
　　我索性扯开碍事的纱衣，拉开亵衣的衣襟，露出大片皎洁的皮肤，不过总比某人一#丝#不#挂的好。
　　“凛，你居然不相信我！我说没加，就是没加，只不过量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揉着手腕，我一开始是控诉，渐渐的，声音就迟疑了起来。
　　只见楚凛扭头看了我一眼，旋即伸手松开他头上的绑带，如瀑的黑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过来。”唤了声呆滞的我，楚凛冷酷的面孔中似乎也微微地泛着红。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时候哪有反抗的道理。
　　谁知一靠近他，下颚就被抬高，楚凛在我脖颈处用力吸吮，像野兽一样嗜咬着他的猎物。衣服被一条条的撕破扔掉，头发被撩起，楚凛无一遗漏地贪婪着我的身体。
　　这样的360°大转变，说实话，我无法适应，我更没有办法跟上他的步调。他像草原上奔跑的猎豹，而我，只是拼命追随的小白兔。
　　“皓，皓，皓，皓……”楚凛一直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我除了难耐地发出呜咽的声音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突然火热激情的凛。
　　攀住楚凛结实有力的肩膀，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软化，在脱力，无边的热力和欲望笼罩着我的思维，让我无法思考。此时我的身体已经牢牢地掌握在楚凛手中了，任他搓揉啃噬。他左手握紧我的纤腰，右手衔住我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压向我，我的身体大幅度地弯曲着，腹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胸部有棱的肌肉和迸发的热度。
　　“凛，你……轻，啊……”不可思议地掩住嘴巴，我不敢相信这样娇媚的声音竟然出自我的口中。
　　楚凛啃咬着我的锁骨，听到我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嘴上手上的力度，反而越发深入，越发地往下。他留下的津液夹扎着热汗沿着我的脖颈一直蜿蜒到我的胸口，顿了顿，他随即□起我胸前的两点，带着扯咬，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被撕裂。
　　“记住了，你是我的。”
　　“啊，凛……”天，他在，在摸哪里？！
　　轻轻地把我放倒，楚凛毫无间隙地压着我。双腿自觉地打开，夹着他壮实的腰。
　　“你等着。”楚凛快速地在我耳边印下一吻，转身下床，胡乱地套上衣服，连面具都没有来得及戴，就飞身出了房间。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楚凛的踪影。
　　这算什么？！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吃也吃了，就给我鞋底抹油溜了？！看着身上的红痕，那是什么，是楚凛为恶的证据！要是在现代，一定要告你侵犯……呜呜……我算什么，任你楚凛把玩的玩物吗，就不能认认真真地对待我一次？
　　扯着被褥，我扯着被褥，我又气又恼，恨不得把周围的东西全都摧毁。
　　就在这时，楚凛居然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盒子。
　　抱过扁着嘴的我，楚凛又是一阵深吻。心情虽然不好，可是他的吻对我总是很受用，只消一会儿，我又再沉迷了起来。
　　过程中一想到他刚才丢下我，就忍不住拉扯他的长发，我就是要他痛一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丢下我。
　　扳过我的手，楚凛让我的手按到他的身下。
　　这……这太吓人了吧，已经已经这么大了么，他，我……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惊讶，楚凛轻轻吻了吻我的额角，说：“怕吗？”
　　激将法吗？哼，怕我就不是南宫皓，而且今天是我诱惑你的！拱拱身体，让自己身体亲自感受那里的热度，楚凛貌似粲然一笑。
　　稍稍抬高我的身体，楚凛温热的大手搓揉着我的臀部，一丝冰凉悄悄潜入身体深处。
　　“凛，是什么？”猛地打了个冷战，头上冒着热汗，身下却冰凉到不行。
　　轻轻吻过我的脸颊，楚凛及其低沉的声音：“一会儿就好。”听得出楚凛也隐忍的很是辛苦。
　　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我只希望这样漫长的时间过得快一点。
　　撑着楚凛的肩膀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我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运动也是很耗费体力的。极力地想要忽略楚凛进出我身体的手指，却不得不在意那种自下而上的灼热感，那股莫名的躁动，似乎要把我带去另一个我从未探寻过的世界。
　　“凛，已经……我……”四目相交，他眼里的炙热直让我觉得血气往上冲。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已经，可以了……”
　　“啊！……”我俩激动地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挥洒的汗水与热泪中，我叫喊着他的名字：“凛，凛，我爱你！”
　　一直沉浸在我的身体里的楚凛，没有回答我的爱语，只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欲潮覆盖着我们，让我们欲罢不能。
　　在我快要昏睡过去的刹那，我似乎听见了楚凛说着：“皓，我的爱。”
　　……
　　第四十一章
　　
　　
　　隔天，当我终于舍得睁开眼的时候，青狐狸正在我眼前啃着苹果。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可是手指一动，全身的酸软无力感立即让我停摆的大脑运转起来。
　　“你出去！”千万不能让青狐狸看到啊，不然以后要我怎么活？
　　“出什么去，我可是奉了主子的命令照、顾、你的！吧唧！”青狐狸使劲地咀嚼着口里的苹果，好像我就是那苹果一样。
　　“南宫皓，我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不就是做了吗？”摊摊手，青狐狸对这样的事不以为然，“而且，你身上的药还是我……”
　　“什么，你！谁允许你了？”指着青狐狸，我也顾不得形象了。楚凛居然把我交给这样的混球，我是睡死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倒好，把我扔给别人就了事？！
　　“允许？当然是主子了。再说，配药也是我分内事啊。”
　　“呃，配药？”
　　“哈哈，南宫皓，想歪了吧，以为是我帮你上的药？”青狐狸故意把头靠到我的耳边，“不用藏了，我都看到了哦，啧啧，真是，怎么藏都藏不住啊！”
　　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上挂不住，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楚凛在我的脖子上下口最重了，上面一定已经痕迹斑斑了吧。
　　“你，楚凛呢？”
　　“主子去宣城了，事情紧迫没有来得及带上你。”说到这，青狐狸也正经了起来，能让楚凛如此上心的事情，恐怕不是紧迫二字能说得清楚。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虽然身体酸软无力，但是已经顾不上了。
　　瞄了瞄我半瘫倒在床上的身体，青狐狸疑惑地问：“你确定，你可以？”
　　“什么可不可以，我说行就行！你出去，我完换衣服马上就出发。”真是的，青狐狸也不看事情的轻重缓急。
　　“好好好，你别激动，千万别磕着碰着了，否则主子又要唯我是问了。”调侃的声调渐渐远去，随即想起了关门的声音。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楚凛在床上判若两人的话，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干那种事的。而且楚凛种草莓的地方都很极端，要么太明显，例如我的脖子，要么太隐秘，例如我的那个地方。呜呜，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无暇白嫩的皮肤啊，满满的都是被蹂躏过的痕迹。那天他到底做了几次？两次？四次？……呜呜，记不清了。
　　换好衣服出来，一件貂皮披风就披在了我身上，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楚凛。
　　“主子吩咐好的，初春天气骤冷骤热，你要是有个大病小痛的，我可就惨了。”青狐狸古怪地别开脸，不难看出，其实他也是关心我的，只是死鸭子嘴硬。
　　披风刚好挡住了我脖上的红痕，我也可以放心地骑上马，往宣城的方向奔去了。
　　到达宣城的时候已经入夜，夜风肃肃，街道上寂静萧条，店铺关门，住家掩窗，整个宣城没有丝毫繁华夜市的景象，死寂的凄清格外的让人胆战心惊。
　　玄天宫的分部位于宣城正街上，周围分布着宣城各个大户人家，严肃的深红大门上的牌匾书写着“玄天山庄”四个金漆大字，在阴暗的夜色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进了门，迎面而来的是眉头紧皱红绫子和蓝琴。
　　“公子，”两人分别向我作了揖，蓝琴不由衷地对我苦笑，“主子刚躺下，昨夜一宿未眠，恐怕无法……”似乎觉得难以启齿，蓝琴顿了顿，红绫子马上接口：“公子若是想一探究竟，请随红绫走。”
　　蓝琴面露难色，貌似想阻止，却被红绫子一抚掌，挡在了身后。
　　宣城的玄天山庄跟原来的那出如出一辙，无论是摆设还是布局，都没有丝毫出入，所以随着红绫子，我们很快地来到了名为“炙”的院子，此处均是为客人而备的客房。
　　红绫子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梅啸天憔悴低落的模样就映入了眼帘。我心中暗暗惊讶。岂不知更让震惊的还在后头，梅啸天守坐的床上，俨然躺着多日没见的让我视为弟弟的苍珏！
　　我远远地伫立在床边，梅啸天听到脚步声也从苍珏的脸上抬起了眼，愧疚又哀伤地看着呆立的我。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前天晚上我还如此欢愉，今天怎会遭遇如此境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吗？
　　苍珏显然是昏迷着，脸上大面积的烧伤，焦黑的伤疤完全可以遮盖他活泼的容貌。如果不是那张微翘的似乎还能看到狡黠笑容的嘴，我都无法辨认出他就是昔日整天跟随我左右的苍珏。
　　这时，梅啸天缓缓地站了起来，把呆滞的我拖出了门外。
　　轻轻地掩上门，低声说着：“南宫，我很抱歉。”他哀伤的目光里泛着泪花，“说好要保护他的，却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是谁伤的他？”我忍住哽咽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那人带着鬼面具，是个神秘人。”他想了想，又说道：“本来聚集在宣城的江湖中人散去后，烈焰山庄也是要回去的，苍珏却追了上去，说是要报仇。烈焰山庄庄主根本不是苍珏的对手，几百回合之后便节节败退，退回宣城。谁料突如其来的一个神秘人半路杀出，把苍珏打伤。等我赶到的时候，只见那神秘人使出极为威猛的烈焰掌，我阻止不及，苍珏就……”梅啸天说不下去了，别开脸，虽然我看不到，却明白他眼里的泪水。
　　“神秘人是烈焰山庄的人？”或许他就是那个操纵整个阴谋的人。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梅啸天的声调仍是沉沉的，一点朝气的都没有。
　　莫名的我就觉得憋火起来。
　　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我高声道：“喂，姓梅的，你装什么消沉，是男人就给我振作起来，既然当初答应了我要保护好苍珏，现在就负起你的责任来。”
　　“我，责任？”
　　“对，就是你的责任，苍珏是我的好弟弟，你要是保护不好他，我不会放过你！”放出狠话，虽然说实际话没有什么底气。
　　梅啸天的眼里顿时放出坚毅的光，那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离开“炙”，我立即奔往“焰”。
　　楚凛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样眉头紧皱。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脱了外衣。躺在他旁边。
　　本来在的路上还想责罚一下他的，弄得我身体虚脱还不说，颠簸了一路，还骑的马，我，我那里得受多少罪啊。不过看到他眼睑下微黑的斑痕，心里还是心痛的比较多。
　　食指轻轻地缓缓地爬上了他的眉头，好像这样轻轻地触碰就能抚平那里的皱褶，抹去一切的烦恼一般。
　　手腕霎时被他抓住，微微使力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下，便由着他把我的右手拉到了他的腰间，圈环住他的腰。楚凛凑近我的鼻尖，像在呼吸着我的气息。
　　我就知道他没有睡着，没有我，他怎么能安然入睡？！
　　“都知道了？”像是呢喃般，鼻息间飘散着诱人的温度。
　　“嗯，算是吧。”楚凛自知道这件事起，就急忙赶了过来，不论怎么说都有点过分了，毕竟连我也没有顾上，即使前一晚还……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我补上一句。
　　楚凛又沉默了，这是跟他坦白之后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沉默与不肯定。
　　“嗯？你知不知道？”我追问。
　　“睡吧，事情我会处理。”背上的手紧了紧，我的心也紧了紧。如果他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我知道，这个人，跟楚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沉默持续了一整晚，我累得睡了过去，不知楚凛能否安眠？！

　　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楚凛已经离开了，问了好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关于楚凛与神秘人的关系的问题在我脑中纠缠着，没有一点头绪。或许问题的答案只有楚凛或者那个什么人才能解答的了。
　　来到“炙”，里面意外地吵闹。
　　“你滚！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身体与硬物剧烈的碰撞声，似乎是苍珏把梅啸天推倒了。
　　“珏，你别激动，小心你的伤。”梅啸天心痛的声音传来，看来里面正在大战。
　　“你管我做什么，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伤了就伤了。练武之人，如此小伤岂会……咳咳！”
　　“怎么样，气急攻心了吧，都说你不能激动的。”……
　　我推门而入，梅啸天一手搀扶着苍珏，一手顺着他的背脊，场面格外的温馨和谐。
　　“啊，皓哥哥！”一见是我，苍珏立即转开脸，把整个脸部藏在了梅啸天的身后。
　　“怎么，不是不在意自己的伤吗？怎么就怕被我看见了？”
　　“皓哥哥……”刚才对这着梅啸天声音还中气十足，换了我声音却变得怯生生，听起来还有点哭腔。“我的脸不好看了，皓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我喜不喜欢你真的这么重要吗？似乎我们苍珏弟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哦。
　　“当然会，我可是最最喜欢你漂亮的脸蛋了呢！”假装很在意地说着，苍珏立马紧张地睁大了双眼，眼睛水汪汪的。
　　“哈，小苍珏你真好骗！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昨天我就来看过你了，我要是在意，今天就不会再来了，你是我的好弟弟，你受伤了，做哥哥的当然会担心，又怎会嫌弃你呢。”
　　“呜呜，皓哥哥你最好了。”苍珏扑到我怀里，眼泪鼻涕什么的对擦到我身上来了，果然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啊。
　　一边顺着他的背，轻声安抚他，一边望向旁边的梅啸天，脸色怪怪的，想伸手却又不敢。
　　“对了，苍珏你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什么来头吗？”
　　怀里的脑袋左右摇晃了下，疑惑地抬头，脸上古怪的伤疤刺激着我的神经，心又不自觉地揪住。“晧哥哥怎么这样问？”
　　“没有，我以为你身为沧溟教教主，肯定知道得更多。所以多嘴问了句。”
　　“他的武功高强，远在我之上，但是江湖中能位居我之上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可能是什么隐世高人吧，我确实不知他的来历。不知道他跟楚凛相比如何？”说到最后一句，苍珏的表情忽然愤愤的。
　　连苍珏都会有这样的怀疑，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楚凛的武功确实也深不可测，而且玄天宫也长期隐身于武林之外，或许真的与这个神秘人有什么渊源。
　　“公子，”是蓝琴。“主子回来了。”
　　苍珏和梅啸天侧目，我只能尴尬地笑笑。苍珏扁扁嘴，说：“你走吧，我也要休息了。”说完，苍珏松开我搂在我腰上的手，翻身上床，梅啸天陪在床边。
　　苍珏明显排斥的态度让我心里有点不好受，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与梅啸天点头相别，我心思烦乱地出了门。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强烈的想要到楚凛身边去的念头驱使我的脚步越来越快。
　　“皓！”
　　“凛！”前脚才进门，就被楚凛抱了个满怀，那一声低沉的“皓”让我心里筑起的墙全部顷刻倒塌。我是他心里最重视的人，这样的认知比什么都要坚定。
　　“你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不到你。”把脑袋架在他的肩膀上，顺便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他。这样的时间应该是放松的，可是有些事不问不行。
　　“找他。”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全身都僵硬起来，他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
　　“找到了吗？”语气很平静，心里很紧张。
　　“没有。”楚凛茉莉花般的幽香在我周围环绕，却无法掩盖那种打斗过的凛凛杀气。
　　“皓，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一听，顿时呆住。拉开他，我盯着他眼睛，生怕漏掉了他任何一个神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你不会这么不自信的。凛，告诉我，我也想要与你并肩作战。”
　　楚凛的大手拂过我弄乱的头发，有点冷，冰凉的气息在我稍稍红润的脸上匀开。拨开我额上的碎发，楚凛轻轻地印上一吻。“皓，我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我迷惑，追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跟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皓，我跟你说过的，过去对我是耻辱。”不自觉地摸了摸左眼的银皮面具，楚凛吻着我微张的唇，呢喃道：“他只是过去。”
　　接着，楚凛把我僵着的身体拖到床上，光天化日之下，把所有冰冷的气息褪去，换上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火与热。
　　脖子上的印记尚未散去，又添新的，像是在印证着其他一切的开端。
　　几天后，楚凛决定暂时撤出宣城，全体人员返回玄天宫，负伤的苍珏和梅啸天理所当然地跟我们回去。
　　在路上的日子永远都是无聊而且令人提心吊胆的，因为我和苍珏的关系，所以还是坐的马车，其他人骑马在旁保护。
　　玄天宫位于北面的京城城郊一处很隐秘的地方，不知道的人就是发现了也会以为是京城里的有钱人在此处置买的房产，殊不知内里深藏乾坤。青狐狸把玄天宫形容得天上有地上无，前堂是一处普通庄园，后山有深谷，那才是玄天宫真正的位置，所以一般的江湖中人是没有胆量前往玄天宫去探秘的，不然连门都没有进，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一路上风平浪静，我们安稳地进了山。
　　山上风景独好，只是雾气重重。
　　青狐狸和赤石在前方开路，突然，他转身掩面大喊：“大家敛起气息，有毒气，勿运功。”
　　紧接着，前面便升起缕缕青烟，我们掩住口鼻，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碍。我没有武功，气息有点不稳，是有点憋不住了。
　　我和苍珏从马车里出来，楚凛和梅啸天分别抱着我俩。
　　实在是透不过气来，快要窒息了，我连忙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地面的空气。青烟的密度很小，或许这样的方法行得通。
　　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敌人藏身何处我们一点也察觉不到，但是他们却可以明确地知道我们的行踪。楚凛沉静的表情仍是没有任何裂痕，轻巧地抱起我，给了黑面瘫一个眼神，往小路飞身而去。随即黑面瘫掩护梅啸天和苍珏跟了上来，其他人断后。
　　抱着我在密林中穿梭，楚凛一点也不觉得吃力。飞奔中，惊起的鸟儿成群地飞起，空中一片喧闹，地面因为我们奔涌刮起一阵旋风，卷着枯叶在低空中旋舞。
　　“嘶！”是红绫子的声音。
　　我的视线越过楚凛的肩膀，看到红绫子的左肩上多了一根银针，针头上飘着像火焰般的丝绳。红绫子顾不得肩上的伤，和崩出的鲜血。挥鞭往后方甩去，也不管有没有甩到目标，只是刺探性地挥舞着。
　　蓝琴抱着琴，用轻功凌驾在枝头上，点地而起，手中的音律却没有断过，不知是什么武功，她的每一次拨弦都在空中起了回旋，隐约还可以听到有人倒下的声音。
　　“嗯！”圈住楚凛脖颈上的右手背上突然一阵疼痛。我悄悄移开目光，那里有团“火”在瓢动。楚凛忙于应付周遭的危险，应该没有发现。
　　不想让他分心，我小心地用左手拔掉银针，银针先飘絮一样落到地上。
　　说来奇怪，手上的伤口很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也没有流出太多的血，跟红绫子所中的银针有所不同。
　　雾气开始消散，前方已经可以看见玄天山庄的轮廓。墨擎天像空中发出一个信号，玄天山庄开始涌出大量手持武器的援救人员。
　　危险慢慢解除了，只是手上的伤隐隐作痛。
　　第四十三章
　　
　　
　　玄天宫果然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谷底亭台楼阁，莺飞草长，景色四季如春。
　　红绫子身上的伤颇重，神智已经开始紊乱，青狐狸只能暂时为她排毒，说是毒气已经侵入脾脏，需要运功排毒。
　　大家的吸引力似乎都聚集到了红绫子身上，没有人发现我手上的伤。
　　我抓紧拳头，偷偷溜进了房里，用手帕扎紧手臂防止剧毒上渗。伤口就像蚊虫叮咬那样不易察觉，若不是那根飘舞的银针，我也无法洞悉自己的伤势。
　　事情变得复杂错乱，我并不想乱上加乱。
　　我不知道自己的毒到底深不深，也不知道中毒后会有什么症状和后果，我只是不想他们再为我烦心。小心地把衣袖放下，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去询问红绫子的伤势。
　　晚上，楚凛跟我说，银针是那个人的暗器，他就在玄天宫附近。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摸摸手上的伤口，把手收到棉被里面，收紧搭在他腰上的手。
　　“他的目的是武林至尊。”楚凛淡淡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叙述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似的。
　　“你如何得知？”心里百转千回，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那是他父亲的夙愿。”
　　“他父亲？你……”你跟他的父亲又是什么关系？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曾经是师兄弟。”楚凛还是说了出来，但是这些对于他所说的耻辱，该是九牛一毛吧，但是只要他愿意说，我都会用心倾听。
　　“凛，你想说什么？”挨近他心脏的位置，我的呼吸与他共鸣。
　　“是我杀了他的父亲，我曾经的师父。”这一段血海深仇，楚凛依然云淡风轻。
　　我震惊，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楚凛冲动到要开杀戒，而对方竟是师弟的父亲，自己的恩师？难道，这一次，神秘人是要楚凛血债血偿？
　　“他是来报仇的？”
　　“不知道，他从来让人琢磨不透。”围着我肩膀的手把玩着我披散在床上的头发，卷起又放开，放开又卷起，楚凛似乎也是心神不宁。
　　“皓，这段时间别离开山谷，会有危险。”他终归是最担心我。
　　我点头，心里却在害怕，因为危险已经落在了身上，我避无可避。
　　之后，我开始做梦。越来越漫长的梦。
　　我在黑暗一直跑，一直跑，眼前总是出现一团火，像楚凛眼角的刺青，像银针上飘动的丝绳，又像宛城通天的熊熊烈火。
　　“小昊，你怎么不回来，爸爸妈妈好想你……”
　　“喂，耗子！快起来，太阳都晒屁股啦，我们去打球吧，去游泳也不错……”
　　“叶昊同学，这次你可不能再挂了，你都红了三门了……”
　　“南宫皓，你这个贱种，本来就该死，还死赖在我们南宫家，净给我们丢脸！”
　　“南宫……”
　　“晧哥哥……”
　　周围纷纷扰扰的声音包围着我，我像溺水的鱼儿一样，盲目地在水里游着，却一直往深处坠沉，找不到方向。那一团火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我伸手去抓，只有那么一的毫米，我就是够不着，最终还是沉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黑夜已然离开，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在屋子里。
　　我撑起疲软的身体，一抹头，全是冷汗。
　　睡眠的时间开始越来越长，每次都会被梦靥紧紧地拉住，身体也每况愈下。我彻底成为了玄天宫的米虫，吃了睡，睡了吃，总是睡不够似的，只要人一闲下来，就会不知不觉地睡去。活像个睡美人一样。
　　青狐狸总是调侃说，南宫皓是主子的男宠，每天只需等着宠幸就行。
　　我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愈发的苦涩。我心里明白，这是中毒的缘故吧。但愿不会太严重的好。
　　每天跟楚凛睡在一起，我有时也会胆战心惊，怕他发现，怕他紧张，怕他忧虑……我真的不想让他担心，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他现在正细心部署行动，我要是出了事，一切都会被打乱。况且，事情还没有眉目，那个人什么时候对玄天宫下手也不清楚。是夺得武林之后还是把玄天宫一并解决，以示其威严，一切都不得而知。
　　此时，派往唐门和烈焰山庄的卧底传来了让我震撼的消息。
　　“公子，是密报。”当我一梦惊醒，蓝琴随即递上了今早传来的信报。
　　翻开密报，是一幅图和一张白纸。
　　“这是什么？”蓝琴接过白纸，泡在水里，白纸上现出三个大字，上书“雀灵丹”。
　　雀灵丹？唐门？
　　再看另一张图，显然是张地图，但是上面画的又不像普通的建筑，反而像……地下室？
　　“你说，唐门和烈焰山庄到底想干什么？”看了这样的密报，我一时毫无头绪。
　　“琴儿认为，唐门正用‘雀灵丹’迷惑武林中人，让武林义士为唐门卖命。而烈焰山庄的地图，恐怕还得一探才能知晓。”
　　“不行，这得告诉楚凛。”我奔去楚凛的书房，一来事关重大，二来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凛！”奔跑着，谁知脚上绊倒了门槛，于是直接摔进了楚凛的怀里，呃，好丢脸！
　　小小的一段路，我便有点气喘了，脸上也有点发烫。身体果然是越来越不济了。
　　“呼，凛。”攀住凛的肩膀，我别扭地站了起来。
　　“摔着没有？”楚凛将我拦腰抱起，绕过书桌，抱我走向旁边的躺椅。一坐下，就手脚麻利地脱了我的鞋袜，温热的大手揉着我有点红肿的脚踝。
　　靠在他身上，我安心地享受着他的服务，这种待遇可不是天天都能享受到的。
　　“凛，你看，你看，这个……”举起手里的两张纸，我有点炫耀邀功的意思。
　　仅仅是瞅了瞅我手上的纸一眼，楚凛腾出一只手，轻轻捏捏我小巧的鼻子，宠溺地说：“捣乱！”抵着我的额，楚凛伸出舌头，点点我干燥的粉唇。
　　“喂，什么话，我可是在帮你！这个可是烈焰山庄地下室的图纸，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手的，你居然说我是捣乱？！”太不像话了，我是在帮你分忧。
　　“我知道。”抽出我手中的两张纸，楚凛随手放在了躺椅上，满不在乎的样子。
　　“喂，你好歹重视一下啊，派人调查调查，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真不知道你到底在乎什么？”撇撇嘴，楚凛真是越来越坏了，完全不重视人家的劳动成果。
　　“我只在乎你！”好像是预先准备好的台词一样，脱口而出。
　　双手夹住他的脸颊，摆正他的脸，我说：“说，哪里学的，居然跟我贫嘴！”事实上心里甜甜的。
　　楚凛吻上我毫无准备的唇，唇齿交替，不知是不是身体的原因，我忽然觉得心痛。
　　一吻终了，楚凛拿起那两张纸，把睡眼朦胧的我放在躺椅上，走向书桌，拿着笔刷刷地不知在写着些什么。
　　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书房里人进进出出，有的人抱起了我，出了房门，奔向“焰”。然后有一大群人围着我，给我做全身检查。没有白大褂，没有探听器，也没有恐怖的针管，一股股浓郁的中药味穿过我的喉咙。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撞车的日子，我的身体在痛。
　　耳边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皓，皓！我的皓！
　　第四十四章
　　
　　
　　像是结束了一场马拉松比赛，我只觉得全身虚脱。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煞白，一个漂亮的护士姐姐拿着个托盘，上面放满了贴着各种标签的玻璃瓶。貌似还有个大针管，我一惊，把被子盖过头，装睡。
　　“我说，203的病人，别装了，给换药了，你的主治医生待会儿就过来。”
　　“哈？我不是在古代吗？怎么就给回来了？”看我一惊一乍的，护士姐姐像白痴一样看着我。叹了口气，最后苦口婆心地对我说：“我刚才还在清朝当太后呢，现在怎么就要来服侍你了，真是奇怪！
　　偶滴神啊，这是个什么状况？？
　　“换药了吗？”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已经好了，慕容主任你来啦？！”羞赧地底下头，护士姐姐收拾好手上的工具就出了病房。原来就在我发愣的时间里，手背就多了个针孔。
　　这个古怪的护士，技术还真不是盖得！
　　“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的不舒服？”慕容医生把听诊器拿出了，就要撩起我的病号服。
　　我连忙制止，上面楚凛前天留下的吻痕还没有消退呢，怎么见的了人？
　　“呵，别扭什么，我天天都得看你几次。”说着，不顾我的阻止，听诊器已经伸进了衣服里，冷冰冰的器械触碰到我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寒颤。
　　“现在有胃口吗？有没有欲望要吃点什么？”医生轻笑着，像微风，像暖阳。
　　“呼，我要是咕噜肉！”楚凛家的菜虽然也好，就是太素了，我要吃肉！
　　“不可以哦，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油腻的食物不可以碰。”揉揉我的头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温暖的大手恍似楚凛的温柔。
　　“呼，你都不体恤病人！”我指责道，扁扁嘴，有点撒娇的意思。
　　“我也是为你好，不想再呆在医院就乖乖听话。”拂拂我脸上的灰尘，把我扁嘴的表情整过来，医生哥哥笑得天花乱坠，温柔的眉眼直袭我的心底。
　　“你都呆在病床上整个月了，想不想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我无聊惨了。”笑靥如花，这样的日子像做梦一样。
　　被抱放到轮椅上，慕容医生推着我来到医院里的小公园，里面还有很多孩童在开心地玩耍，坐在草坪上的家长和蔼地看着自己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
　　“今天天气真好。”我抬起头，举高手，阳光从指间漏出，洒落在我眼眸上。
　　“你喜欢的话，我天天都可以带你出来玩。”身后的慕容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你带？”撇撇嘴，这个人老是爱操心。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也不多穿点衣服。”穿着白大褂的楚凛追了上来，从后面搂住了慕容医生的腰，连正眼都没有看我。
　　“瞧你，跑得那么急。刚做完手术，你该歇一歇了。”
　　“我想你了。”……
　　不敢再看他们两个，背着他们，我装作认真地看着周围的风景。他们的世界我从来都无法插入，自始至终我都只不过是个局外人，或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小皓，你要记住，我无论如何都是爱你的。”前晚的甜言蜜语还犹言在耳，此时，他却搂着别的男人，说着同样的情话。
　　楚凛，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有点累，还是回去了吧。”不顾后面的两人，我扶着轮椅的轮子，自顾自地向前推去。心里绞痛。
　　“小皓，你等等我……”慕容医生急忙抓上我轮椅的把手，连声道歉。“真是抱歉，都没有顾上你，说好是要带你出来散心的，却被他捣了乱……”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甜腻，慕容医生其实很幸福。
　　“怎么会，其实楚医生也很关心你呢。”而我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吧。
　　“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抱歉，不该不管你的。来，我们到中心湖那边吧，听说有很多爱心人士捐赠了不少的观赏鱼，咱们也去看看……”
　　……
　　“啊，凛，不要……会被发现的……”被压在病床上，任由楚凛在我身上肆虐。
　　“不怕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楚凛一边说，一边往我的身体深处挺进。
　　“不，会被慕容医生发现的，不可以，不可以……”拼命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在抗拒，还是在迎合。
　　“小皓，我是爱你的，我会一直爱你的，爱……”
　　“嗯啊，凛，你慢点，啊，不，快……”
　　……
　　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事情，违背着良心的事情，我无法面对对我亲切友好的慕容医生，更加无法抗拒楚凛对我无限的激情放任，备受着道德和道义的双重压迫。身体上的伤，心里的痛，根本无法让我病情有所好转。
　　“小皓，你有心病，难道不能告诉我吗？”慕容医生实在是拿我没办法了，该用的药都用上了，我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没有，你总是爱操心，我的身体不好，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用担心啦，我习惯了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内心却一次又一次地倍受煎熬，每一次的撒谎都是对我良心的一次谴责。与其说是我是有心病，还不如说是我的身心无法得到解脱。
　　……
　　狂风暴雨的晚上，我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晚上躁动热情，我像一座孤僻的小岛一样在风雨里等待着救赎。
　　门开了。
　　“皓，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慕容医生的白袍子在夜里特别的明亮，让我觉得刺眼。
　　“我，我这就睡了。打雷了，我有点怕……”
　　“噢？要我陪你吗？”慕容医生坐在我的病床边，冰凉的手没有白天温柔的热度，反而让我觉得森冷，特别是这样惊悚的夜里。
　　“不，不用了，医生你怎么还不回去？”
　　“今天跟别人换班了，今晚我来值夜。皓，真的不用我陪吗？”慕容医生的手刮着我脸上的轮廓，声音如鬼魅般空灵。
　　“皓，我一直在想，如此漂亮的你，是不是这张无害的脸吸引了我的凛！”
　　一句话，已将我打入地狱。
　　“我，我，我没有！”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内心的恐惧如潮涌般袭来。
　　“如果，放心，我只是说如果，你不存在了，楚凛会不会把你忘了，安安分分地呆在我的身边？或者你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话，会不会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拼命地甩着头，我知道今晚我逃不掉了。
　　“好了，你睡吧，我看着你。”将我身上的被褥敛紧，慕容医生的眼睛完全没有离不开。
　　“你，你这样我睡不着。”
　　“睡不着吗？那就别睡了，反正有我陪着你。”慕容医生从白褂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尖刀，凌厉的光芒映照着黑暗的房间。“我削个苹果给你吃吧。”
　　“不，我不想吃。”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我心里拼了命喊叫着楚凛的名字。
　　“你是不是想叫楚凛来？呵，来不及了，他吃了安眠药，已经睡熟了。”
　　我惊恐得无法言语，或许我已经无法再看见明早的阳光了。
　　“很失望对吧？不，你不会失望的。”把刀架在我的脖颈上，慕容继续狠狠地说道：“你知道吗？他一次都没有碰过我，一次都没有，可是你，就是你，他居然利用值班的时间，每天晚上跟你厮混在一起，让你占有他的一切。皓，我好恨你！”
　　“不，你不可以这样做，他不会原谅你的，不可以，不可以！”
　　“可不可以由我说了算。现在，没有如果了，你不需要再存在了。我要让你消失，永远消失！”慕容的手渐渐使力，我脖子上的刀子深深地嵌在肉里，我清晰地感觉到利刃划破皮肉的滋味。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整座城市，此时此刻，正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我眼里最后的映像是慕容医生白褂上嫣红的一片血腥……
　　“慕容驲……”
　　第四十五章
　　
　　
　　“皓，皓，醒醒！醒醒！”楚凛着急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终于从万劫不复的噩梦之中惊醒过来。与其说是梦，还不如说像是又穿越了一回，去了一个我明明很熟悉却感觉陌生的地方，经历了一些似乎是印刻在宿命之上无法扭转的命运，然后，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这里。
　　看见我睁着眼睛发愣，楚凛摇摇我的肩膀，神色居然有点悲怆：“为什么要隐瞒？”
　　扑到他的怀里，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些掩着良心与楚凛厮混的日子还那么的锥心刺骨，还有那个名叫慕容驲的家伙，真真让我释怀不了。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再次穿越的使命所在。
　　“凛，我……”千言万语悉数涌了上来，我却吐不出一个字。
　　抓起我的右手，楚凛与我十指紧扣，手背上细如毫毛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夺目。轻轻把吻印在上面，淡淡的清香传来，那种心上瘙痒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梦里的伤口。
　　“你怎么可以放弃自己？”楚凛的目光湿润了，与梦里不断说着爱我的楚凛奇妙地重叠起来。又爱又怜的眼神，我瞬间心痛了。
　　扯住他的衣衫，我娓娓道来：“凛，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真实的梦。楚凛，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命运的轮回从来都不可思议，我不属于这里，但是我属于你，只属于你的。所以，楚凛，我要你全心全意的爱我。”如果这个预示着命运的梦境真的是我们的前世今生的话，我不会再当第三者！
　　“你想我怎么做？”楚凛奇怪地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我定定地看他的眼眸，他没有戴面具，面容有点憔悴，仿佛隔了几个世纪再相遇一样，我对他是如此的熟悉。不自已地伸出手，拇指描画着他的脸。
　　有一种命运叫铭刻，但愿你我的生命之石有彼此的名字。
　　“我想见他。慕容驲。”
　　楚凛身形一震，大概是被我突然提出的决定震惊到了，或者是惊讶于我知道慕容驲。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我，颤动的双唇泄露了他心里的秘密。
　　我平静地等着。
　　“我绝不让你受伤害。绝不！”楚凛的大手抚摸着我白皙的颈部，犹如那里还残留着梦里利刃划破的伤口，结了痂，抹不去的岁月的罪恶。
　　我仰起头，整个光洁的颈部暴露在楚凛的眼前，楚凛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噬咬着，窒息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我却甘之如饴。眼角滑下晶莹的泪花，划过耳垂，滴落在楚凛雪白的衣衫上，被热气蒸去。
　　我说想见慕容驲，并不是一时冲动。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就算完全清醒后，我依然能清楚地回想起梦里的点点滴滴，甚至是我们三个人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的见面，就连那种违背良心的罪恶感依然能困扰着现在的我。
　　可是，最最让我在意的，还是楚凛和慕容驲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刺眼，太过让我伤心。我无法想象梦里真实的慕容驲与现在我所穿越的这个时代的慕容驲相互联系起来。
　　是真是幻，是虚是实，我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是毒，我已病入膏肓。
　　数日之后，玄天宫迎来了一位美得人神共愤的人。没错，他就是慕容驲。
　　我不知道楚凛是怎么办到的，或许他们之间有一套别人都不得而知的联系方式。慕容驲一身明黄的纱衣，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贵气，脸上带着鬼面具，却无法掩藏他倾城的美貌。总说红颜祸水，其实，蓝颜更是祸害。他步履轻盈，我这个半吊子轻功的外行也知道他的武功登峰造极，不过相较于楚凛刚烈的武功，孰上孰下，不得而知。
　　慕容驲轻柔的身姿一踏入玄天宫，我旁边的苍珏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知是被呛得还是被吓得。
　　“师兄，”慕容驲掩在夸张的鬼面具之后的如水眸子从进来就没离开过楚凛，“师兄，五年了，你都不肯见我……”
　　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弑师杀父，简直一片荒唐。人家可不这么认为！
　　唯一让我还觉得欣慰的是，楚凛压根就没有理过他，抱着我的他，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提出要见慕容驲的我。
　　“呵，南宫公子的面子真大。”慕容驲见楚凛不理他，也不客气，在厅里挑了个地方休闲地坐了下来，嘴里说着让我火大的话：“南宫皓，‘幻梦’的滋味如何？”
　　“你！”我还没出声，青狐狸就率先忍不住嘴了。
　　“解药。”楚凛还是开口了。
　　“师兄，你就如此的在意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居然比不过我们十几年的情谊？”慕容驲恼怒地说着，盯着楚凛的眼里迸出火花。
　　“喂！”我喝停他们的对话，明明是我要见他的说，怎么成了你们的口水战了。顺便搂住楚凛的脖颈，宣示我的主权，你个金黄色的大蜜蜂别觊觎我的楚凛。
　　见我有所动作，楚凛索性把抱到腿上坐着，温暖的怀抱又让我有了倦意。
　　慕容驲继续怒火中烧。
　　“你，到底想怎么样？”想了又想，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完全不鸟我，当我透明，慕容驲把视线缠绕在楚凛圈在我腰间的大手上。“师兄，你应该清楚，我对你，对玄天宫，其实是没有恶意的。”
　　“放屁！没有恶意，你会将杀人放火的罪名嫁祸到玄天宫的头上？没有恶意，你会三番两次派人对玄天宫不利？没有恶意，你会指使烈焰山庄怂恿武林人士讨伐玄天宫？简直一派胡言。”
　　“哼！南宫皓，你别太嚣张，不过是无名小卒，靠着我师兄作威作福。你以为你真的是唐门的门主吗？那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慕容驲指着我，气愤地站了起来，戴着个鬼面具，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切，真没品，楚凛起码用的还是银皮面具，丑不拉几鬼面具真是影响市容。
　　“总好过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躲在背后做阴险小人！”缩进楚凛怀抱里，把脸深深地埋在楚凛的肩窝，看我不气死你个大蜜蜂。
　　楚凛自始至终还是没有鸟慕容驲，环绕在我腰间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我都还没有紧张，不知道楚凛到底在担心什么？
　　慕容驲还想说话，被楚凛顶了回去。“好了，皓，你先回房。”
　　我一惊！怎么？楚凛要撇下我跟大蜜蜂谈判？还是，叙旧？脑子里回想起梦里那一幕幕他们两个相处的情景，我心里有点急了。
　　“不，我不回去。你们要说什么？我也要听，我也算当事人，我有这个资格。”
　　楚凛还是看着我，眼里闪过犹豫，腰间的手移到我的肩膀上，想要把我放下来。
　　我当然不依，开玩笑，他俩有旧情，我怎么能放得下心。“我就是要听，你们当我不存在就是了，我答应你，绝不插嘴。”死死地抱住楚凛的脖子，他就是想拽我下来也没了法子了。而其他人，一阵无语。慕容驲眼里尽是鄙视和轻蔑。
　　“你们先退下。”除了苍珏是被梅啸天夹着扭扭捏捏地出去的，大家都会心地离开，蓝琴还贴心地掩上了门。
　　慕容驲也没有在意挂在楚凛身上的我，径自开口：“师兄，你从来都是如此。”
　　嗯？如此？如此怎样？楚凛就是这个性格啊。
　　“你该明白，我只是为了皓。”嗯，说得好。楚凛是为了我才见你的，你别自作多情。
　　“师兄，这对我不公平！是，我父亲是对不住你，我知道这一直是你的伤，但是，你都已经亲手了结他了，还有什么恨不能释怀的？师兄，你我从小青梅竹马，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明白，我对你，是什么心意，你也是再清楚不过。你又何苦……师兄，父亲的死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但是，父亲的夙愿我会完成。”慕容驲说着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语气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动容。
　　“都过去了。”许久，楚凛才淡淡地回了句，语气中颇有无奈。
　　“师兄，我们联手好不好？现在的武林已经是一团糟了，烈焰山庄，唐门，就连六大门派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师兄，只要你一句话，我……”
　　“我对武林毫无兴趣。”楚凛突然打断道，还闭起眼眸，薄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对他，比什么都重要。
　　“师兄，就为了他？值得吗？”愤恨地看着我，可以想象得出面具下的慕容驲咬牙切齿的表情。“师兄，你知道我的性子，得不到的，我会宁愿毁掉。师兄，就算我对你……我也绝不手下留情……”
　　喔，谈崩了，慕容驲终于露出他的丑恶脸孔了。
　　“可以，但你必须先把‘幻梦’的解药交出来。”楚凛一字一句地说着，慕容驲简直要喷火了。
　　“哼！你休想！”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
　　“这跟皓没有关系！”楚凛的声音拔高，带着怒气。
　　“没有关系？哼，尤其是他，我绝不放过！”慕容驲一甩手，把桌上的茶具扫下，夺门而出。
　　敞开的门，吹入冷冽的风，地上破碎的瓷器可怜地躺在一片狼藉之中。
　　我忽然觉得冷，拉拉身上的楚凛，我说：“我们回房吧。”
　　第四十六章
　　
　　
　　回到房里，我就困得不行，尤其是在温暖的怀抱里，我抱着楚凛说要休息。
　　“先别睡，”楚凛架着我的身体，支撑住我的重量。“把药吃了。”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黑色瓷瓶，楚凛把药放到我的手里，大有不吃药不得睡的姿态。
　　看瓶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中药什么的，最讨厌了。“是什么？”
　　“虽然不是‘幻梦’的解药，但是可以抑制你体内的毒，至少不让你困于梦中。解药，思晓已经在努力了。”难得楚凛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我不吃的话，大概他也不会放过我。
　　“我怕苦……”嗯，撒娇状。
　　“有我。”有你？你又不是蜜糖，哼！
　　打开瓶塞，把药丸倒在手上，呜呜……黑乎乎的一团，跟电视上演的那些个像巧克力豆的药丸有着天壤之别。深呼吸，把药丸往嘴里一塞，噢噢，味道太，太恶心了……
　　正当我为了个药丸苦不堪言之时，楚凛果断地堵住了我的唇舌。毫不犹豫地卷起我躲闪的舌头，反复吮吸，辗转缠绵。难闻药味瞬间被楚凛卷了去，口舌之间只剩楚凛带来的淡淡的茉莉花香。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我，只觉得全身被楚凛热烈的气息所包围，嘴里布满了属于他的独特气味和销魂的津液，把嘴里的苦味全都淡化了去，真是比蜜糖还要甜。
　　“混蛋，就知道欺负我！”赌气地翻身上床，背向楚凛，其实我是害羞了。大白天的，被他这样吻来吻去，我挺不好意思的。
　　楚凛顺着我的姿势也躺了下来，从身后抱住我，整个人被楚凛高大的身躯包围着，像是依靠着最坚实的港湾，那种归属感是前所未有的。
　　“累了就好好睡，做噩梦了就抱紧我。”像是知道我一睡就会深陷梦魇一样，楚凛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和心疼。也许一切都如梦里所现，三个人的纠葛是宿命的轮回，我们都无法逃脱。
　　“凛，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我还是明知故问了。
　　“嗯。”楚凛貌似无聊了，大手舒卷着我的长发，长长的发丝被他卷得翘了起来。
　　“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任性的话在楚凛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了，都是他惯的。
　　“好，”楚凛蜻蜓点水地亲吻着我的发丝，“皓，我不会离开。”呢喃般的话语，亦幻亦真，我缓缓地，悄悄地，坠入梦里。
　　======================这是第三次出现的人称转换分割线=====================
　　看着南宫皓沉静的睡颜，楚凛沉默了很久很久，银皮面具下的眼眸像一潭深泉，明净而深邃。手指轻轻拨动南宫皓不经意间落在枕上的碎发，楚凛小心地把碎发收到耳后，手指划过南宫皓圆润的耳垂，微微发红。
　　“皓，你只属于我。”喃喃地说着，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楚凛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抽掉圈在南宫皓身上的手，掖了掖被角，静悄悄地下地离开。
　　楚凛离开后就直奔谷外的那片枫叶林，这似乎是他与慕容驲一直的默契。
　　此时的枫叶林已不复艳丽，初春的枫树尚未抽芽，林中有些寂静与萧条。
　　林中最大最壮的一棵枫树下，一瞥亮丽的身影跃然眼中，衣袂随风摇摆，与地上纷飞的枯叶翩翩起舞，及臀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随着风的方向摇曳摆动，像是纷乱的思绪在游走飘荡，乍一看，如仙人临境，美得不可方物。
　　楚凛纵身一跃，在慕容驲的身后落定，白衣飘飘，与眼前一景却莫名的和谐。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师兄。”慕容驲惊喜地转身，脸上哪里还有什么鬼面具？！
　　只见慕容驲的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尤为勾人，目光流离如水，描画得异常精致的柳叶眉下，流转地魅惑眼神简直要让人神魂颠倒。小巧的俏鼻，樱桃小嘴，还有瓜子脸庞，这样的一张白皙的玲珑脸蛋居然生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不知道要让多少女人惋惜嫉妒。
　　南宫皓要是见到慕容驲的真容，估计也会吐血倒地吧，这样的脸不知胜过他多少倍。
　　慕容驲粉嘟嘟的小嘴微启，嘴里假装恼怒：“师兄，你真是的，我等了你好久！”
　　“你知道我的目的。”楚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绝没有一丝丝的欣喜。
　　“师兄，你在求我吗？”见楚凛不领情，慕容驲的变脸也快，姿态一下子就高傲起来。
　　楚凛不说话了，周围的气流瞬间凝固起来，时间静止，空气的流动变得滞慢。
　　激战几乎一触即发。
　　“师兄，你我武功不相上下，要打起来，必然两败俱伤，为了南宫皓，值得吗？”惊讶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楚凛居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跟他开打，慕容驲怒极，心中对南宫皓的愤恨又多了几分。
　　楚凛不动声色，袖下实掌一扬，内力直袭地上的枯叶，翻滚着被推向慕容驲的脚下，慕容驲身形未动，枯叶浪从他脚边碾过。慕容驲未伤分毫。
　　“师兄，为了他，你真的不惜与我一战？！”慕容驲的神色有些悲怆，眼里放出狠光。
　　“解药。”楚凛把手背到身后，暗暗运气。
　　“南宫皓，我绝不放过。”慕容驲也不是什么善茬，瞬间腾空而起，跃上身后的枫树，凌驾在高枝之中，俨然不把楚凛放在眼里。
　　双雄一战，谁与争锋。
　　楚凛原地不动，刹那间忽然向后退了几步，身后已然聚集了一团冰汽，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和王者的威严。只一瞬，楚凛将冰汽朝前方的慕容驲一推，慕容驲反应不及，翻身落树，脚踏在树干上，一个借力，在低空中翻转着袭向楚凛，明黄的颜色加以剧烈的速度，与空气擦出耀眼的火花，迸发着溅像楚凛。
　　先前一击没有击中目标，这似乎早已预料得到，楚凛凝神屏气，拂袖扬起地上的枯叶，竟聚集成一把利剑。以神御剑，楚凛不动声色地挥舞着手中看似不堪一击的剑，不断地刺向慕容驲，剑气穿透周围的树木，荡出阵阵沉闷的击打声。
　　慕容驲见状，心里暗暗一惊，这是玄天宫的至上武学玄天内功，没想到师兄已修炼到如此境界。踉跄一步，慕容驲也不敢放松，巧妙地躲开楚凛的剑，合掌运功，掌上凝聚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炙热得可以烧毁世间所有。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火团甩向对手，慕容驲知道，楚凛定能避过。
　　楚凛一个侧身，并没有被烈焰煞到，却再也没有躲闪。伸手往空中一个击打，手上再次聚集冰汽，直截了当地接着了慕容驲的烈焰神掌，冰火交融，“啪嗒！”纷落而下，化作一滩清水，染深了地上的枯叶。
　　慕容驲仍在诧异之中，这样无视他的攻击，自己居然还抱着幻想，手下留情。
　　慕容驲忽然泄了气。
　　“师兄，你我何必到这一步？”突然喊停，楚凛顺势收住内力，周遭的气氛冰冷。
　　“解药。”还是这一句，楚凛的目的也只有这一个。
　　“如果我会轻易地交出解药，我就不会煞费心思地将‘幻梦’下在南宫皓身上了。师兄，我说过，只要我们联手，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有什么得不到？”慕容驲深情地看着楚凛，眼里的情愫一如既往地投向楚凛。“师兄，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你喜欢的，讨厌的，你的习惯，生活，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一个南宫皓怎么可以轻易地打破我们之间的羁绊？师兄，回到我的身边来吧。”
　　“这与皓无关。”慕容驲对他的感情他岂会不知，可是，当年都不会有的感情，现在也不可能，更何况，他只想要他的皓。
　　“无关？这些年，你虽然对我避而不见，却不至于对我大打出手，而现在？师兄，南宫皓，不能再留在这个世上！”斩钉截铁的话语，透视着慕容驲心里的仇恨和不甘心，多次的试探和暗杀，南宫皓再也留不得！
　　冷冽的风不停吹拂着落了叶的枫树，独自摇摆的枯枝萧条而零落。夜幕开始降临，远方烧红了的天空，似乎没有让空气升温，寒风刺骨的夜晚总是给人带来恐惧。
　　“凛，凛！”我惊叫着醒来，这一次没有做梦，但从心底里莫名冒出的恐惧感和无助感让我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楚凛是我唯一的依靠。
　　“皓，我在，我在！”身体被抱紧，楚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后颈，我慢慢安顺下来。
　　“凛，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害怕，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握紧他的双手，他的温度渐渐传递过来，冒着冷汗的手渐渐回暖。
　　“没有，什么也没有！”
　　第四十七章
　　
　　
　　我是无神论者，以前是，现在还是，即使穿越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我也没有彻底地改变过自己的信仰。
　　但是，现在，我开始有了怀疑。
　　“幻梦”是毒，但是在梦里却能看到一个真实的故事，在故事里我知道了慕容驲的存在，我知道了我们三个人的宿命，或许，还有结局……
　　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萎靡不振的我整天靠着一颗颗难吃的药丸度日，精神上，身体上，都受到了莫须有的折磨。楚凛哪里都没去，陪在我的身边，用忧心的眼神注视着我。有时我们相互依偎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连我也不得不习惯了他的闷声不响。有时则是我在不停地说，说我小时候的趣事，伤心事，很多很多，里面还夹杂着许多现代用语，也不知道楚凛有没有听明白。
　　我在虚度着我的生命，一分一秒，连带把楚凛也拖累了。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慕容驲，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的疑问，比如那个宿命的梦境，比如他跟楚凛的恩怨情仇，比如他所谓的一统天下武林……很多很多，但是，他再也没有出现，估计就算见到了，三言两语之间也会谈崩的。
　　我也试着问过楚凛，得到的回答：单纯的师兄弟关系，或者宿仇关系。骗鬼啊，这种鬼话谁会信？不过，我没有再追问。该说的，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这天，天特别蓝，特别空旷，令人有一种想要翱翔蓝天的冲动。
　　山谷后面有一个“断肠崖”，名字真的不是一般的狗血啊。说是“断肠崖”，事实上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耸入云，陡峭高绝如此云云，站在崖边上往下看，只要视力正常，基本上都是能看到崖下的涓涓细流的，不过那是崖上的视角，说不定所谓的细流其实是条大河呢。
　　是以，无聊之极的我站在崖边上欣赏风景也是不会有人担心的，至少他们都知道我不是白痴，也没有什么事会让我绝望到要跳崖。
　　虽然“断肠崖”并不是很高，但是那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之感还是有的。远处低矮的山峦，连绵地延伸到天边处，日出后浅薄的湿润的雾气笼罩着眼前大片的景色，若隐若现地朦胧感如梦境般神秘诱惑。泥土纯净的芳香和野花沁人心脾的幽雅混杂着被露水润湿的空气，深呼吸，只觉得大自然是如此的美好。
　　崖下的细流潺潺流动，清音灌耳，玎玲作响，让人一时忘却了喧嚣纷乱。
　　细流中一抹亮眼的色彩吸引了我的眼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溪中人丝绸般柔顺的黑发散落在水中漂游着，随着细流的柔波轻轻地浮动着，似乎更是与轻柔的水交相融合。
　　美景啊，美人啊，口水啊，呃，非礼勿视……
　　溪中人缓缓地，真的是缓缓地卸掉套在外面的，被水浸湿了的澄黄的纱衣，随手就丢在了溪边的大石头上。但是，这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婴儿般嫩滑白皙的肌肤，纤细的双肩，噢，谁来告诉我，我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啊……
　　这样香艳的情景，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吧，何况……诶？！！！
　　正想着要控制自己的想入非非的念头，美人一转身，却差点吓了我一大跳！现代尚有贝多分吓人不偿命，连古代都有？no,no,no！是漂亮得目瞪口呆才对！
　　不过，大美人，本帅哥虽然也不错，但是名草有主了呀，不带你这样用赤#裸#裸的目光盯着的。
　　似乎是觉得我的打量颇为玩味，美人也直直地看着我，哪里有古代人一点点的矜持含羞？甚至把发带都松了，任凭丝发肆意地散落在水里，上半身裸#露在水面上……
　　慢着，上半身？是他，不是她？
　　噢，这个世界时不真实的，连个男人都长成这模样，还让不让女人活啊，还让不让我这种二流的玻璃男孩有脸活下去啊……
　　仅凭一张脸，我承认我败了。见过祸水的，还没见过这么祸水的。典型的古代丹凤眼和柳叶眉，玲珑小鼻，樱桃小嘴，瓜子面孔……原谅我辞藻无能，无法用我低级的语文水平来诠释眼前的美景。容许我再陶醉一下……
　　“嘻嘻……”一阵嬉笑声从崖下传来，显然是美人发出的。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熟悉感，那一声声铃铛般悦耳的笑声是如此地刺耳，隐约还带着难以言语的嘲讽。
　　我当然不服气，你长得美又怎样，人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利，你凭什么可以嘲笑一个倾慕你样貌的男人？！
　　我回瞪过去，以为凭我“凛冽”的眼刀可以把人给杀死。
　　他顿时笑得更大声了，更夸张地拍打起水花来。我有点茫然，不为他的笑声，却只为他那熟悉的声线。
　　我有点呆滞，整个人石化在崖上。那一抹刺眼的黄，我早该想到的。
　　“南宫皓，怎样，看呆了？”慕容驲从水里站了起来，发丝上滴着水，也不管不顾，径自穿上石头上的纱衣，居然还是那么清爽。
　　他NND，居然敢公然挑衅我？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
　　屁，老子大人有大量，我是懒得跟你计较，况且，跟你搭话是侮辱我人格！
　　想是这样想，心里还是有疙瘩的，后山也是玄天宫的地盘，这些日子以来我常常来看风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这个慕容驲，理论上来说还是玄天宫的敌人呢，居然，居然可以在这里随进随出？
　　别扭地转过头，这样的破风景不看也罢，免得白白浪费了我今天的好心情。
　　“南宫皓，你也看到了。你凭什么可以留在我师兄身边？我跟师兄十几年的交情，你有吗？我有倾城的容貌，多少男人女人为我而倾倒，你有吗？我的武功与师兄不相上下，而且我们的武功一冰一火，一刚一柔，有了我，可以助师兄夺得天下，你呢，你会什么？”
　　咄咄逼人的质问，汹涌着我全部的思绪。一开始简简单单的喜欢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可言，况且，况且，楚凛对我也是一见钟情的呀。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南宫皓是没有什么大本事，样貌身材也不出众，但是，我比你这种阴险小人更值得爱！
　　这些，我当然没有说出来，哼！大蜜蜂连跟我争辩的资格都没有。楚凛跟我是彼此喜欢的，这是情人间最基本的信任，你个大蜜蜂整天在挑拨离间不说，还一厢情愿地想要楚凛喜欢你？作梦吧！
　　撇撇嘴，懒得跟这种人渣浪费唇舌，抬脚就要离开。
　　“喂，南宫皓！”慕容驲还不死心，“南宫皓，不如我们赌一赌，如何？”
　　赌？赌什么？心里不禁揣测起来，转身想要搭话，一阵怪风随即把我吸到了悬崖边缘。
　　“啊，救命啊！……”我知道是慕容驲在使坏，我也知道此时的形势对我很是不利，所以，我只能大喊了。楚凛的手下都在半山腰上候命，一时半会儿还赶不过来，我死命地攀住崖边上的大石头，借了力，勉强稳住身体，怪风的仍在增强，我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南宫皓，放弃吧。”只一句，怪风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烈火般燃烧着的火势直冲我而来。
　　手上，身上，头上，脚上，全都变得滚烫，一闭眼，“浩然坊”的那场噩梦再次袭来，
　　眼前一黑，我的记忆只能停留在拼命顶住烈焰的狠狠地抠住石头的双手，还有远处传来的惊叫声一片……
　　身体失重，像飘絮一般由着地心引力往下坠去。我茫然地想，“断肠崖”名不其实，我应该不会摔死吧；下面还有细流来着，我也不会被淹死吧；反正我是穿越来的，身体应该比较耐虐吧，不会轻易就死的吧……
　　第四十八章
　　
　　
　　“一群废物！”楚凛暴怒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玄天宫。
　　玄天宫的前殿上狂风暴雨，三男两女五个人整整齐齐地跪在殿上，低头听训。
　　“属下，属下失职。南宫公子几乎每天都要到‘断肠崖’的，是属下疏忽了。”蓝琴战战兢兢地回禀道，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发如此大的火，可见事态的严重。
　　“南宫公子不让属下跟随左右，命属下等人在半山候命，故而……”青狐狸还想再说，却被楚凛狠狠打断。
　　“滚，找不到人，提头来见！”一拂袖，强劲的内功带出的劲风让殿上的众人踉跄退开十步之外，周遭的摆设全部粉身碎骨。
　　“慕容驲……”楚凛喃喃地说着，握手成拳，指骨上青筋暴现，眼里迸射着前所未有的狠绝和冷冽的光，如果可以，恐怕楚凛早已化身成魔了。
　　好热，好烫，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快要把我给烧坏了。
　　一阵剧痛，我强迫着惊醒过来。
　　眼前模糊的景象让我刹那间不知所措起来，阴暗的环境，空气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蚀味道，这样的装饰摆设还怕别人不知道你把我关在了地牢了吗？
　　“弄醒他。”一盆冷水浇在我的身上，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上半身被人给扒光了。
　　刺骨的寒意经由身上滑落的水滴不断地渗入我的脾脏，我还来不及打上一个冷战，就被腹部上撕裂般的痛震得冷汗直冒。低头一看，乖乖，你们还会学倭人玩切腹啊，横亘在胸口到腰部上的一道刀伤，简直就是要我的命嘛。
　　鄙夷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哼，老子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是泱泱中华的子孙，士可杀不可辱，又岂会像你，你，还有你这种人低头求饶？
　　没错，面前的三个卑鄙小人就是慕容驲，唐亮和东方唯。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三个人还真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啊。
　　“南宫皓，你把我唐门玉佩藏到哪儿去了？”哈，这厮还惦记着这事呢，当初如此爽快地把玉佩交予我手，现在又到处追杀我想要回玉佩，脑残了不是？！
　　“丢了。”丢给梅啸天了。
　　“你！南宫皓，嘴硬是不是，那可就别怪我唐亮心狠手辣了……”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我把骂街的话说出口，唐亮手中突然出现的白色粉末就拍在了我腹部的伤口上。
　　身体一阵痉挛，并不是特别刺痛，但是身体显然已经不在我神经的控制范围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痉挛，我仅有的一点点力气也被消耗殆尽。
　　“哼！”一声奸笑从唐亮的嘴里冒出，这白粉的威力显然不会只是痉挛这么简单。大概我的衣服也是这厮给扒掉的吧，伤口也不外乎是这厮的杰作，另外两个人明显没有他那么下作，或者说是还不屑对我动手。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慕容老大发话了。
　　唐亮有点不服，想是不愿意这么快就被撵出去，还想多折磨一下我吧。倒是东方唯，敛下眼波，意味不明地看了我几眼，恭敬地离开了。
　　暗室里只剩我跟慕容驲两个人。慕容驲把脸上的鬼面具脱下，露出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迷惑的祸水脸。
　　无视我上身的伤口，慕容驲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匕首，苍珏送给我的寒白玉匕首。慕容驲拿在手里把玩着，眼里尽是玩味。
　　“慕容驲，你想怎么样？”气若游丝的我其实在死撑罢了，白粉正在侵蚀着我的身体。
　　“我想怎样？南宫皓，你错了，你应该问，你会怎样！”拔出匕首，寒光乍现的寒白玉剑光逼人。我暗暗打了个寒颤。
　　忘了交代了，我现在是被铁链绑在木架上的，其造型可与耶稣大神相媲美。
　　我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慕容驲忽然对着我笑了起来，手中的匕首开始在我的身上游走。
　　妈的，要杀要剐随便，这人妖分明又在玩折磨！
　　“南宫皓，其实你也挺好的，如果不是我的对手的话。”你以为我想做你的对手啊，太自以为是了吧。我别开眼，索性不睬他，免得得内伤。
　　“可惜，你我非要一争。啧啧，你看看你的这张脸。”强硬地捏紧我的下颚，抬高，这人妖比我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眼里的不屑与轻蔑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毫无姿色。”好吧，我的相貌不用你来鉴定，咱是平凡人，自然比不上人妖的妖色！
　　“真不明白，师兄居然会看上你。如果，这张脸破败了，你说，师兄还会一如既往吗？”说着，匕首的尖端已经抵在了我的左眼角处，与楚凛眼角上的火焰纹身是同一个位置。
　　破相吗？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靠脸吃饭，我本来就不属于这张脸，身体也不过是副皮囊。
　　“南宫皓，我说过的吧，我们来赌一赌。”匕首的刀腹紧贴着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颤抖了下。他想赌什么？我的脸？还是我的性命？
　　咽了咽喉，我几乎是哽咽着问了出来：“赌什么？”
　　“就赌……师兄，楚凛！”慕容驲又用匕首的手柄不经意地轻敲我的腹部，一阵呕吐感在胃里翻涌，却又无法吐出来，滞留在喉咙里，恶心到不行。
　　“我不明白。”我握紧拳头，被禁锢在木架上的手腕不断地跟坚固的锁链挣扎着。
　　“如果，你没有了这张脸，如果你没有了这个身体，你说，你的楚凛还会爱你吗？”
　　我心里一惊，我不是我，楚凛还会爱我吗？
　　不，不会的，我是南宫皓，但是我的灵魂是也叶昊啊，这个事实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即使我再穿越，再更换另一副身体，我还是我，楚凛不会认不出我的，他爱的是我，叶昊，也是南宫皓。
　　我摇头，心里耻笑慕容驲的异想天开，但也隐隐地不安起来。
　　“怎么？觉得荒谬？南宫皓，你别太有自信了。那我们就来赌一赌，到底师兄是不是真的爱上你了，还是说只是当你是我的替身。”尖刃抵到我的锁骨中间，锥心的疼痛袭来。
　　替、替身？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是替身，楚凛待我是独一无二的。
　　“南宫皓，你可认得出这个？”一步一步的，我不自觉地陷入了慕容驲为我设立的陷阱。
　　慕容驲给我看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认得，别人可能永远都无法窥探到的东西，我可是天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是什么？对了，是纹身，跟楚凛眼角上一模一样的纹身，就刺在慕容驲左手腕的内侧。那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鲜艳地昭示着它的生命力，随着脉搏的跳动，一突一突刺伤我的双眼。
　　“这有什么，楚凛曾经是你的师兄……”
　　“你太天真了，南宫皓。”衣袖掩住脉搏上的纹身，慕容驲犀利的丹凤眼蔑视着我的不以为然。“你以为这是什么门派的象征吗？不，那是我爹为我和师兄而刺的，这是我们相互的归属和象征。这个印记跟了我和师兄十几年，也会永远地铭记下去。烈焰山庄和我们同出一派，他们却不配拥有这样的印记，因为他们只是我的棋子，我统一天下的棋子！”慕容驲的眼里尽是勃勃的野心和狠绝，当然也有对楚凛和玄天宫的势在必得。
　　我无话可说了，楚凛说过，那是他的耻辱，一生的耻辱，但是却与眼前这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不得不在意起来。
　　“你说的，我不信。”淡淡地回了句，身体却在绞痛，腹部开始渗血。
　　“哼，南宫皓，这个赌我赢定了。”像是在嘲笑我的愚昧，慕容驲露出笃定而自信的笑容，匕首再一次来到了我的眼下。
　　“南宫皓，我们开始吧……”
　　不，不能任他在我来之不易的身体上为所欲为，我……
　　猛地扭过头，匕首的尖刃深深地刺入我的右脸颊，就犹如那个梦境一样，寒白玉耀眼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暗室，慕容驲的明黄的纱衣上染上了夺命的鲜红……
　　第四十九章
　　
　　
　　一切像梦一样，却真实地发生了。
　　醒来的时候，我一度认为自己又在做梦了，但是身上剧烈的涩痛告诉我，这一次，不再是梦，而是似梦的现实。
　　“南宫皓，你醒了？！真的太好了，谢天谢地……”眼前这个抱拳作祈祷状的男子，让我一时晃了神，似乎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我们还在当初的洛城过着自在的生活。
　　“南宫皓，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是东方易啊……”东方易惊恐地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我，眼里尽是哀伤和愧疚。
　　我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拉动咫尺之外的东方易的衣衫，想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显得轻松一点。可惜，我的脸部肌肉完全僵硬，而且，带着剧痛。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想说什么？你别动，也别急，那个，你，你，你的脸受伤了，不，不能乱动的。我尽可能地读懂你意思，或者……”看着东方易异常慌乱的眼神和结结巴巴的话语，我明白了一个事实，内心瞬间沉到谷底。
　　我的脸，被毁了吧。
　　老天爷也真是的，既然不愿意给我一个完整的身体，又何必让我穿越重生，反正我都不是原来的模样了，或丑或美，又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一开始给了我，为什么还要强要回去，耍我很好玩吗？玩弄折磨一个已经交付真心的我，很有意思么！
　　我试着动动手指，还好，这个身体还是能听我指挥的。
　　吃力地，缓慢地，颤动地在床铺上写着字，东方易看得十分认真。末了，东方易给了我一个了然又欢喜的表情，我知道他看懂了。“你想要镜子？”
　　在房间里找了好久好久，东方易终于端来一块破破的镜子，刚想递给我，却又犹豫了，把镜子收到身后，我只好只好疑惑地看着他。
　　“你先别看，行吗？”东方易神色悲怆，为难地看着床上虚弱的我。
　　很丑吗？丑得像个妖怪吗？会吓到人吗？那么，我更要看一看了。
　　我的手指绞紧床上的被褥，意思很明显了。东方易吓了一跳，急忙靠到床边上，防止我出什么事，手中的镜子放到了我盖着的被子上。
　　然后，缓缓被举起的镜子里，我看到了我的脸。
　　我已经不是南宫皓了！我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对着镜子里这个陌生的丑陋的脸，我完全认不出这是原来的那个南宫皓，那副我从不习惯到习惯，从排斥到接受，从陌生到熟悉的一张脸，消失了。
　　连自己都无法辨认的脸，楚凛还能认得出吗？我忽然觉得悲伤……
　　“那个，说不定能治好的，不不不，一定能治好的。”东方易笨拙地安慰着我，而我，只能望着镜子中的人，久久地回不神来，发着呆。
　　其实已经算好了，慕容驲没有把我整成怪物，只是很丑的一个路人甲而已，我该庆幸吗？
　　那一道细长深陷的刀疤为我的右脸颊分了界，横亘在我的右眼睑之下。皮肤当然没有原来的剔透了，粗糙灰黄，整个人显得很老，也很沧桑。最重要的是，五官跟原来的完全不一样了。水润的杏眸变成狭促的单眼皮，小巧玲珑的鼻子活生生地被整成了块大蒜头，还有兔唇般的怪嘴，配合起来居然也挺协调的。要是硬要我再概括一下的话，一个丑字应该就足够了。
　　古代没有整容技术，不过能把一个清秀的人强扭成如此模样，我都不知道是要称赞慕容驲还是仇恨他了。
　　既然赌局已经没有余地地开始，我连逃离的可能都没有了，除了承受，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张脸，究竟是赌局的游戏规则，还是开赌的条件，我都没有选择权，即使一辈子都要顶着这张脸生活，我也只能无言地接受，或者，就当自己再重生一次，只是这次的身体比较杯具罢了。
　　“南宫皓！”东方易心痛地扑到在我身上，镜子被他狠狠地甩到床的另一边去了。“南宫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今天你就不会这样了，是我，都是我，南宫皓，我打我吧，你恨我吧，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东方易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把全部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让我落泪的冲动更甚。
　　我真的很想说点什么，用力地忍着痛张开嘴，声带却像破裂般锥痛起来。
　　不会，把我的声音都夺去了吧，慕容驲，你还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
　　这时，身上的东方易被强扯开来，我转动眼球，是东方唯。泪眼婆娑的东方易伏趴在东方唯的身上，我看着他们俩，莫名地相见楚凛。
　　“你……南宫皓，你的脸，还有，声音，”难得的，东方唯也迟疑了起来，似乎还有点抱歉的意思，是我的错觉吗？“这些都是暂时的，会有人找到救你的方法的……”
　　说完，东方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手上不断安抚着怀里的东方易。
　　然后，东方唯抱着伤心透了的东方易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都有下人来照顾我的起居，东方易还是时不时地来看我，陪我说话。我就这样躺着，躺到了第七天。
　　我已经可以下床了，腹部的伤很致命，东方易说，我伤口上撒的白粉其实是“伤毒”，一种让伤口无法愈合的毒，同时让伤者承受加倍的痛楚。所以，我的身体是真的已经破败了，好不了了。身体上的伤好不了，心里的伤呢，是否可以避免？
　　换上慕容驲命下人准备的衣服，我像个草根一样苟活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庄园里。
　　东方易曾经跟我说起过东方唯和慕容驲的关系，不过，这些武林中的恩恩怨怨，我已经不想再听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快一点再见到楚凛。
　　再然后，我见到了慕容驲，一个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怎么，认不出我了？”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用南宫皓的脸，用南宫皓的声音，用南宫皓的举止行为去欺骗一个自己所爱的人，慕容驲，谁才是最蠢的人？即使你赢了，也是“南宫皓”赢了。
　　我觉得这一切变得可笑，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个南宫皓，但叶昊的灵魂却只有一个。
　　“记住，现在你不在是南宫皓了，不过，即使你声称你是，也没有人会相信你。”慕容驲穿着我的衣服，语气却还是原来的趾高气扬。“而你，会跟着我回玄天宫，是掩护我逃出来的樵夫，阿良。”指着一言不发的我，慕容驲宣告道。
　　在心里苦笑了下，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后天，你就跟我回玄天宫。你最好识相一点，配合我，否则，别怪我不择手段。别忘了，这是我、们、的、赌、局。”慕容驲的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子刻在我的皮肉上一样，我似乎已经可以预见，楚凛会像以前抱着我那样抱着眼前的这个人，我的心会滴血。
　　想哭，却没有眼泪。谁来告诉我怎么办？
　　在这里，只有东方易是真心关心我的，但是他也被软禁在庄园里了。至于东方唯，他有他的考量，能保持中立就不错了，帮忙，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整个游戏，均是由慕容驲一手操纵，聪明如他，不会给我一点点翻身的机会。
　　“主子。”赤石恭敬地跪在书房外，礼节上丝毫不敢有失。
　　“说。”从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很是沙哑，不是磁性的沙哑，带着疲劳和憔悴的声调，书房里飘散着浓浓的茉莉香和南宫皓留下的果酒的味道。
　　“有公子的消息了。南山的一个樵夫正带着公子往玄天山来，慕容驲的手下正在追赶。”
　　话还没说完，赤石低垂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本应一尘不染的白靴，他的主子，玄天宫宫主，楚凛，提气越过他，消失在庭院之中，茉莉花香的气息中只留下一句话。
　　“带人跟上。”
　　第五十章
　　
　　
　　一日一夜的奔波，我终于看见了熟悉的风景，只是物是人非。
　　血迹斑斑的粗布衣服布满了泥尘，腹部的伤口让我抽搐着跪倒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慕容驲对我不管不顾，直催促着我快走，几近昏厥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撑起身体，朝着隐没在山峦中的玄天宫行进。
　　暴风雨前夕，天空阴霾灰暗，大地笼罩在一片沉寂阴暗之中，花草树木被狂风吹得左右摆动，随着轰隆的雷声呐喊，震得我的心不停颤抖，隐隐作痛。
　　“在前面，快追！”背后传来“追兵”的喊叫声，我拖着无力的身体作无谓的挣扎，恐怕身上的伤口又要添新的了。
　　好几个手持武器的人把我们团团围住，面露“凶光”。
　　像在拍戏一般，除了我，每一个演员都尽职地按照慕容驲的剧本进行着，而我，是戏中唯一的一个设定真实的人。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招呼，真刀真枪地刺进皮肉，每次打斗的场面像NG一样，一次一次地重来，我的伤口却没有重来的机会。
　　看，action！
　　我冷漠地站在原地，随时等着我出场的机会。一名高大威武的“追兵”提刀就往慕容驲，哦不，是“南宫皓”身上砍去，刀又快又狠又准，最后一道血淋林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了我的左肩上。
　　早就闪到我身后的“南宫皓”一声尖叫，扶抱着向后倒下的我，开始破口大骂。
　　鲜血像泉眼一般持续地冒出，在布衣上渗透，慢慢地匀开，直至衣裳上的血迹连成一片。
　　好痛，真的好痛，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在叫嚣，张狂着吞噬着我微弱的气息和气力，那凶狠的一刀几乎要了我的命。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赌局还没开始，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眼前朦胧一片，仰起头只看见天空中漂浮着的乌黑，遮挡了阳光，遮挡了我的希望。
　　“追兵”们是不会只砍我一刀就罢手的，几把锋利的剑再次向我们袭来，已经躺倒在地上的我无法再给“南宫皓”挡刀子了，因此，“南宫皓”也很不容易地挂了伤。细小的红痕印在乳白色的衣裳上，显得特别刺眼。
　　一把利剑正要刺向“南宫皓”的胸口，空气中迸发出沉滞闷热的因子，瞬间让雷声变得震响，天地间怪力彰显，逆风中有一抹雪白的身影飞啸而过。
　　“碰！碰！碰！……”连续的兵刃相接的声音，雪白的身影停落在我的身旁。
　　“皓！”那么熟悉的嗓音，那么温柔的呼唤，我多想马上扑到他的怀里，喊他一声“凛”。可是，我不能，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过我，将“南宫皓”楼进怀里，柔声安抚。
　　我只能颤抖着双唇，喉咙里剧痛让我连哽咽声都发泄不出。
　　“凛，你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伏趴在楚凛胸口的“南宫皓”甩开我，尽情地演绎着他的苦情戏。
　　滑落到地上的我，连伤口上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大概是麻木了吧，大概是伤得太深没有知觉了吧，大概是我的心，太痛了吧……
　　心窝上像是重重地压着一块大石，我喘不过气来，身体上的气力被抽脱掉。
　　曾经预想过这样那样的情景，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滴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个我深爱着男人心里，那个人，不是我。
　　“皓，伤会好的，我们回去。”楚凛托起挂在他身上的“南宫皓”，戴着面具的侧脸从“南宫皓”的肩窝处露出来，却不知为何，楚凛微微蹙眉。
　　圈住“南宫皓”的双手是那么紧，那么近，我却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满身污秽，血迹斑斑，蓬头垢脸的山野樵夫，深有洁癖的楚凛是不会允许我去触碰的。两人紧拥着的情景，是不容许任何人去破坏，去间入的，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主子。”赤石手上的算盘沾满血迹，地上横躺着那些“追兵”们，红绫子，蓝琴还有黑面瘫都在楚凛身后候命。
　　这是的楚凛方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无法动弹的我。我用手捂住左肩上还在奔涌着鲜血的伤口，盯着他的眼睛，千言万语，我想对你说的，永远无法传递给你知道。
　　楚凛看了看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银皮面具后的眼眸尽是冷漠陌生的光芒，以往的柔情似水，以往的温暖如春，已经不复存在。对了，我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在楚凛眼里像蝼蚁一般渺小的陌生人。
　　难受地别过脸，我的脸触碰到了冷冰冰的地面，大概脏得不行的泥土都粘到脸上了吧，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楚凛根本无法认出我，丑一点和更丑一点，没有任何差别。心里好难受，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窒息般的悲伤从心口上汹涌而上，直逼我的泪腺，鼻子酸酸的，却要拼命地忍住。
　　即使相见不相识，我也不想被楚凛看低，我南宫皓要做坚强的人。
　　投射在我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楚凛拦腰抱起“南宫皓”，示意赤石善后。然后，他们离开了，在我的视线里消失，连一个可以让我眷顾不舍的背影都没有留给我。
　　天空灰霾一片，空洞的雷声不厌其烦地轰隆着，咆哮着，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呐喊的人，控诉着命运，挥洒着悲伤。周遭的风景被灰暗的烈风破坏得面目全非，挣扎着，抵抗着，依然屹立在窒闷的空气之中。
　　眼前的风景开始翻转，身上的伤口开始躁动，爆裂着，吞噬我仅剩的意志。
　　脸上忽然感觉到有水滴在流淌，一滴一滴地，慢慢在我的脸上嬉戏，释放它们的活力。是天空流泪了吗？连天空都哭了，一定也很伤心吧。
　　皱皱鼻子，说不定，伤心的只有我一个，到底是天空的泪水还是谁的？！
　　密集的雨滴毫无保留地被倾倒下来，我的身体被雨水和血水彻底浸湿，冷意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已经悄然侵入我的皮肤，身体渐渐地，渐渐地在抽搐。
　　强忍住眼上的胀痛，有些事是否真的来不及了？
　　如果可以，我多想回到过去，我一定要扒拉着楚凛不放手，然后，去隐居，过着采菊东篱的悠闲生活。如果，可以的话。
　　无声的雨中，被人翻弄着的我，脑中不断幻想着自己和楚凛的更多，我浅浅地笑了，然后，满足地掩上了眼睑。
　　站在玄天宫的大花园中，我看着眼前的茉莉花发呆。
　　这些茉莉花都是我来了之后才种植上的，开了花，整个花园里都充满了茉莉花清新的味道。红绫子会命人把怒放得灿烂的一些摘下来，放到楚凛的书房和卧室。我的所到之处就都会充满茉莉花的花香。剩下的则拿到青狐狸那儿，替我提炼精油。
　　这些，或许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地记着。
　　身上的伤口想要痊愈是不太可能的了，特别是腹部的那处，染了“伤毒”，不腐烂已经该谢天谢地了。至于那些新添的伤口，青狐狸都帮我处理得很好，想必也能好得很快呢。
　　不知道“南宫皓”是怎么跟楚凛说的，待我醒来的时候，被告知可以在玄天宫住下来，住多久都可以。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我要走，他们也不会阻拦。
　　偌大的一个玄天宫，可不是一个哑巴樵夫可以随便游走的，除了这个大花园，和我住的那个小厢房，没有第三处我可以去的地方，更别提是到楚凛所在的“焰”去了。
　　不过，即使是在大花园里发呆，我还是充满期待的。因为楚凛会陪着正在养伤的“南宫皓”到公园里散心，可以远远地看着他，哪怕是一眼，也值得我一天的等待。
　　你看，他们就在前面的亭子里歇息，品着茶和点心，我最喜欢的桂花糕。
　　坐在楚凛怀里的人娇羞着脸，头轻轻地靠在楚凛的肩上，散落在楚凛白衣上的乌黑的丝发，悄悄地被风吹起，又静静地落了下来，紧贴在楚凛的白衣上。他眉目清秀，潋滟的眼波在楚凛的身上流转，樱桃般的小嘴红润得让人很有尝上一口的冲动，此时正微微地张开，满足地舔咬着楚凛手上那一小块的桂花糕，小小的一口，优雅地吃着，像个大家闺秀。
　　原来自己曾经是这么幸福，那样的画面竟然美好得像画一样，让人舍不得破坏。
　　但是，如果是我，看到最喜欢的桂花糕，绝不会还能克制得住自己吃的这么斯文。
　　无语地笑笑，我站在茉莉花海的另一端，安静地观望着，眼里只有一个人，而他的眼里也有一个人，讽刺的是，他眼里的这个人正在远处看着他。
　　现时的情景正应了那句话，他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在桥下看他。
　　眼里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神态，脑海里却不断地浮现出我们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让我不止地心酸，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眼睛抽痛起来。
　　起风了，空气中的茉莉花香渐浓，把楚凛的衣衫吹了起来，纠缠着他长长的发丝，翩翩起舞。
　　他们起身就要离开，这时，楚凛突然回头。
　　我就这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里的哀伤都没有来得及收起来。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张张嘴，才记起自己不能说话了，有点呼吸困难，鼻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眼睛发烫，热热地要流下什么。
　　于是，这一次，是我先转了身。
　　揪住心口上的衣衫，我张大嘴巴用力地，很用力地呼吸着。然后，仰起脸，睁大眼睛，不让眼眶里的脆弱轻易地滑落。
　　调适好自己，那一边的两个人已然离开，我小心翼翼地，怕别人发现似的踱到他们刚才歇息的亭子里。里面还残留着一壶竹叶茶和一盘桂花糕。
　　就在楚凛的位置上坐下，我捧起那壶竹叶茶，浅浅的水流缓缓流入楚凛的杯子之中，让我想起了我和他在玄天山庄的竹林里发生的小插曲。
　　心情豁然开朗，心里甜甜的。
　　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这样甜腻的桂花糕要配清淡的竹叶茶，才能品出茶香和桂花香。
　　他其实一直都很细心。
　　看着杯子里从底部旋转着漂浮起来伸展开的竹叶，尽管已经拼命地咬住下唇了，眼眶里的温热还是忍不住滴落进了茶里，茶色却似乎不损。
　　风渐渐大了，我一个人孤单地做在亭子里，一个人品着冷了的茶，一个人尝了变硬了的糕点。
　　我其实，并不想一个人的。

　　第五十一章

　　
　　
　　
　　又过了两日，“南宫皓”要见我。
　　随着丫鬟的带路，我走过我熟悉的长廊和亭台楼阁，到达“焰”。
　　只见“南宫皓”倚在楚凛的身上，神情很是慵懒惬意，手上还把玩着我的寒白玉匕首。而楚凛则手托腮，靠在椅上闭目养神，任凭“南宫皓”在他的怀里捣弄。旁边还有梅啸天和苍珏，苍珏的气息明显好了很多，脸上烧伤的疤痕也都淡化了，想必假以时日，苍珏定能恢复原来莹白好看的脸庞。
　　手不由自主地覆上自己的粗糙的脸，心中暗暗叹息，苍珏当时的心情，大概也能理解了。
　　我显然不被待见，梅啸天还能礼貌地打量我，而苍珏却别开脸，连正眼都没有给我一个。更不要说是楚凛了。
　　倒是“南宫皓”，表现得意外热情。
　　“阿良，你的伤怎么样了？抱歉，我这几天身体抱恙，都没有来得及看你。……”
　　他的话，让我顿时如鲠在喉，可是，我又能做出什么反应呢？
　　大厅里除了“南宫皓”的声音，一片静默。
　　见大家都没有反应，“南宫皓”扯扯身上的楚凛，小鹿般圆碌碌的大眼故作天真地看着楚凛。楚凛一睁眼便看到眼前恳切的目光，视线呆滞了一刹，把目光让开，转到了我的身上。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温，我的手脚忽然一片冰凉，咽喉疼痛。
　　“你救的人？！”不似是疑问句，也不是肯定句，我不懂楚凛突然发话的意思。
　　我没有点头，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剧本，我没有配合的必要。却也再做不了其他的了。
　　“南宫皓”看到我的反应，有点发窘，不过似乎也是预料到了，撒娇的声音响亮地在大厅里回响：“凛，就是阿良救的我啊，为了我，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我……”楚楚可怜的表情任谁看到都会动容，却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
　　腹部上的抽搐感越来越强，可能真的被恶心到了，我默默地转身，再不离开，我就要吐出来了。随便他们想怎么样，反正我都反抗不了，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楚凛认不出我来，看不透我的想法，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低眉顺眼地往门口走去，青狐狸却伸出手拦住了我的去路。“慢着。”
　　我抬头看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我明显看到青狐狸的身形一震。
　　“主子，阿良身上的伤附有‘伤毒’，身为医者，属下无法置之不理。”青狐狸抬手作揖，恭敬之余却又让我觉得他态度冷硬。
　　众人的焦点瞬间又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楚凛身边的红绫子更是瞪大眼睛看着我。目光梭巡在我和青狐狸之间，似乎不敢相信表面嬉皮笑脸其实冷漠心肠的青狐狸会为了一个丑陋的樵夫，这样对待自己的顶头上司。
　　“去吧。”楚凛拂拂袖，表示同意青狐狸的有点无理要求。
　　看到楚凛似乎头痛地抚着额，眉头紧皱，皱得都差不多能把蚊子给夹死了，脸色也不好，很憔悴的模样，盯着我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疑惑，让我的心湖一阵翻腾。
　　“南宫皓”当然也看到了，圈住楚凛的腰，摇着他的身体，担忧的声音脱口而出：“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们回房吧。”
　　楚凛的眼睛转向“南宫皓”，托着腮的手刚要抚上他柔顺的披散在自己肩上的丝发，犹豫了下，改而覆上了他的纤细的肩膀。
　　“嗯。”看着楚凛跟“南宫皓”的互动，我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呼吸凝滞在空气里，脑子里只有楚凛专注的眼神和附在“南宫皓”身上的手。
　　我的心，倾盆大雨。
　　青狐狸领着我离开了大厅，往他的住处走去。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安分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自己的不停交替着行走的布鞋，发呆。
　　“南宫皓。”
　　我惊诧，蓦地抬起头，如果我能说话的一定已经脱口而出地回应他了。
　　青狐狸盯着我的脸，忽然狡黠地笑开了，眼中似乎还带着欣喜。“南宫皓的事，我们应该要向你致谢。”
　　我还在纠结他刚才的那一声“南宫皓”，难道他看出来了？难道他知道我才是正牌的那个？我彻底地疑惑了。
　　绞着自己的衣角，我的嘴唇微动，眼神中拼命地想要表达求助的讯息。
　　“到我那儿去吧，我帮你再看看伤口。”青狐狸看着我笑，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以为有机会可以把自己的困境告诉青狐狸，谁知这狐狸在我的身上的伤口上摆弄一番之后，真的跟医生和病人一样，诊断，下药，走人！
　　我恨得咬牙切齿。你他妈的就是给我张纸和笔会死啊，还以为你都看出来了呢，简直是在浪费我表情。
　　愤愤然地回到我住的那个小厢房，悲愤之余，一阵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楚凛冷然陌生的眼神像刺一样扎进我的咽喉之中，拔不掉，吞不下，只能默默地忍受着无比痛苦的煎熬。只要一想到楚凛跟他同床共枕，只要一想到楚凛的唇吻在他的身上，只要一想到楚凛会肆意地进入别人的身体，我就恨不得自己疯掉，这样就不用去承受我不能承受的锥心之痛了。
　　但事实往往与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驰。
　　夜幕降临，月色迷人。
　　我来到花园里的亭子里消磨时间。不想睡，即使睡了还是会做梦，梦到让我心碎的景象，无声地尖叫惊醒，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夜里的茉莉花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连成一片茉莉花海绽放着皎洁的光芒，阵阵沁人的芳香更是可以让人暂时忘却世俗的烦恼，任思绪飞逝，放任自己的情绪遨游在这天地之间。
　　我坐在离花海最近的倚栏上，抱着膝，眼眶湿润，无声地啜泣着。
　　如果楚凛在的话，他一定会搂抱着我，让我像个孩童一般，尽情地发泄。
　　他一向都是这样包容我的。越想越觉得悲伤，风中遗漏的湿润让飘散的茉莉花香更显寂寞。明月高挂，可惜没有星星肯陪它过夜。
　　身后故意制造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浸在悲伤的我。
　　之所以说是故意，事因整个玄天宫没有人会比我更不济了。
　　他的身上还是那么的一尘不染，头上的长发没有缎带绑着，自然地披在背上，黑白相称，恍似仙人一般。与此时卑微丑陋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独处时难得的机会，我完全可以向他把事情来龙去脉描述清楚。但是，此时此刻，我才发现我的脆弱，因为我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
　　用力地把头脸埋在双膝里，心里的两个我在打架，想让他靠近却又不敢。
　　这样窝囊的我自己都唾弃，楚凛怎么可能看的起我。
　　楚凛就停在我的几步之外，然后，也学我在倚栏上坐下，不过比我的坐姿优雅多了。他本来就不多话，现在更不会和我搭话。我们就只是坐着，没有人来打破这种窒息的氛围。
　　耷拉着脑袋的我身体僵硬，冷气侵入我的体内，伤口有点痛了。没办法，为了舒缓伤口的刺痛，我不得不变换一下姿势。把脑袋伸出来，一阵冷气来袭，吹痛了我干涩又湿润的眼眶。
　　“十天。”楚凛突然说话，声音在窒闷的夜里有点惊悚。
　　我张张嘴，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楚凛犀利的眼眸在黑暗的夜里闪闪发亮，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他像只猎豹一样，让人无所遁形。
　　最让我惊异的是，此时的他居然没有戴面具，那团烈火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一个对他“陌生”无比的人的面前。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温暖了身上的痛。
　　“睡不好。”楚凛的眸子没有离开我盯着他的视线，相反有点探寻的意味。
　　十天了吗？自己原来已经离开他十天了，他都没有睡好吗？我，又何尝不是？
　　热泪盈眶，我再次别过脸，暗怒自己没有出息。
　　收起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楚凛继续说道：“皓最喜欢这种茉莉花的幽香，但在他眼中，那些不是花，是白花花的银子。”
　　呃，我承认我比较贪财，但也不用这么明白地挑出来吧。
　　“他喜欢酿酒和制茶，特别是果酒和花茶，还有所有跟药有关的东西，这些，在我们看来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却孜孜不倦。”
　　“他爱憎分明，敢爱敢恨，而且喜形于色，每次抱他，都会脸红。”
　　“本来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他，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事实上什么都不懂，生涩得不得了。”
　　“没有他，我无法入睡。”
　　把头扭到一边的我早已泪流满面，楚凛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已经不是你眼里那个充满自信和活力的皓了。
　　夜风吹得周围的茉莉花左右颤动，楚凛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咫尺的距离却被风吹得好远，好远。
　　第五十二章
　　
　　
　　受不了冷凝的氛围，不想被楚凛轻易看破我的悲伤，还有满脸的泪水，我忽然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手腕突然被抓住，我别扭着侧着身，脸向着外面，真的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楚凛。
　　“别走，我知道你是。”一句话，刺痛了谁的心。
　　知道我不能说话，楚凛只能唱着独角戏，背对着他的我无法看清他的乞求的神情。“回来我身边。”心上一颤，眼眶里泪水蓦然止住。
　　“伤我会想办法。”楚凛接着说，可是，这真的只是身上的伤口这么简单吗？
　　“皓！”楚凛的声音徒然拔高，手腕上的力度加重，楚凛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拉入怀中。
　　埋在我肩窝里的楚凛的唇轻轻啜吻着我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我甚至感觉到他在用力地吸吮着我的体味。那被他舔咬过的肌肤，隐隐作痛，酥麻的感觉让我瞬间软了下来。
　　“很香。”楚凛一边吻一边说着，在我破败的身体上一次又一次地再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围在我腰间的手挑开我的腰带，轻松地摸进了我的亵衣之内。我一惊，却阻止不及，或者说是身体压根儿不想阻止。
　　脸上还挂着泪水啊，鼻涕啊什么的，通通不管不顾，我用力地揪住楚凛的衣衫，把脸上的秽物全都擦到他的衣服上，谁叫他弄哭我的。
　　“皓，给我。”粗布衣服全都敞开，粗糙的针织扎着皮肤，腹部还有身上的其他伤口在抽痛，以及鱼贯而入的冷风，我不禁簌簌发抖，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可是，只一瞬，楚凛赤#裸着的强壮温暖的躯体马上包围了我，连同他丝绸般的长发也纠缠在我身上，奇异地挡住了来袭的冷风。楚凛扶着我的腰，唇齿间已经悄悄地转移了阵地，啃上了我发紫的颤抖着的双唇。
　　一想到我原本迷人的小唇瓣变成了大兔唇，还被楚凛含在嘴里舔舐，心里就疙瘩。
　　抵在楚凛身上的手不安地反抗起来，脸已经被改造了，这样的我，你还想要吗？
　　黑暗中我看着的楚凛的眼看着我，亮晶晶的眸子里映出我不甚清楚的模样。颤抖着双手摸上楚凛棱角分明的刚毅的脸，我张着嘴，真的很想说点什么。
　　楚凛也看着我不说话，静默了一阵，直到身体又有了凉意，楚凛又再低下头，伸出狡猾的舌头，搅乱了我紊乱的思绪。然后，楚凛一手扶着我的肩，一手圈住我的腰，将他结实的身躯压下来。我无法动弹，也没有力气动弹，任凭他缓缓地，缓缓地将我压到在地上。
　　地上铺上了楚凛身上脱下的衣衫，带着余温，同样赤#裸没有丝毫感到接触地面冰凉的不适。楚凛还是如此的细心，为我着想。
　　胸口上的粉红茱萸被楚凛含在嘴里，唇齿轻轻噬咬，扯拉，让我的身下阵阵发紧。
　　轻柔地舔舔我的睫毛，在我的眼睛落下轻吻，就没了动作。我疑惑，睁眼一看，才发觉楚凛居然在脱掉彼此最后的一层遮掩。真的是太丢人了，月色朦胧的夜里，我们居然在室外做着令人脸红心跳的事。
　　身体发着热，有一种发烧的感觉，脸上更热，手心也冒出了汗水，腹部的痛被酥酥麻麻的感觉覆盖着，蔓延到四肢上，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完全处于楚凛的掌控之中。
　　“抱歉，皓，会有点痛。”嘴上说着抱歉，楚凛的手指却不容拒绝地进入我的身体，尽情地开垦着这块只有他开发过的地方。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我的身体绷紧，那个羞耻的地方还是觉得不适，但是比起腹部上的伤口，就觉得这样的痛无论如何都是可以忍受的。
　　只是稍稍捣弄了几下，楚凛就抽出了手指，我甚至觉得今晚的楚凛特别急进和躁动。瞬间空虚感占据了我的思绪，我自觉地张开双腿，在楚凛的身体上汲取温暖。
　　插入的刹那我无声地在心里尖叫，忍耐不住，我不留情地又咬上了楚凛的肩膀，借以纾解身体上极度不适。楚凛想必也不好受，停着等在那里，不敢动作，在我背上流连的双手带着薄汗，所到之处点燃了我的欲#火。
　　我拱拱腰，楚凛开始大幅度动作。狂风暴雨般的动作让我的身体强烈地摇摆着。
　　无论是身上还是身下，楚凛都深知我的敏感点的位置，直接攻击我的敏感点，让我毫无招架之力。
　　每次的深入浅出，都在考验我的虚弱身体的承受能力。那一刹直接的触碰，直接抵在了我体内最敏感的地方，让我牙关一紧，尝到了楚凛血液的味道。
　　可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我和楚凛都喘着粗气，空气闷热窒息，我和楚凛像原始的野兽一般尽情地需索着对方，熊熊烈火在我俩的体内燃烧。
　　喷涌的一刹，楚凛伏趴在我身上，“皓，我爱你。”
　　此刻，我潸然泪下。
　　夜还很长，皓月早就躲到了云后。
　　茉莉花丛，我们大汗淋漓。花香满溢，我们喷洒激情。唯有彼此的心和身体，紧紧地相连，将我们的爱铭刻。
　　激情过后，楚凛抱着我没有去我的小厢房，而是奔向了浴池。
　　将彼此都清洗干净，楚凛又把我抱到了浴池边上的躺椅上。这个时候，除了身体上的乏力，意识居然还十分清醒。
　　看到水中映出的蜡黄的带着刀疤的平凡的脸，我真是无比庆幸我跟楚凛是在黑夜的遮掩下做的爱，否则，我真的无法坦诚面对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我俩都没有穿衣服，楚凛拿出那件貂皮披风，围在我身上，真是无比温暖啊。他自己则披上一件虎皮披风，与他很是相衬。
　　我俩紧紧地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事情还真是出乎意料，早上靠在他怀里还是个冒牌的，晚上就换上个正牌的了，而且还在月光下做了那种事。我羞愧地埋在他怀里，有他在身边的时刻真是美好。
　　由于没有穿衣服的关系，楚凛腿上大片结实的肌肉就这样呈现在我的眼前。还有那个地方，依然精神得很。
　　我觉得自己又在发烧了，不敢再看，手上却不安分。
　　抓住我捣乱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楚凛疑惑地看着我，似乎知道我想说点什么。
　　挣开他的包围，我在他的腿上写到「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如何？”楚凛紧了紧我身上的披风，以防我着凉。
　　低着眼，脑中不停地思考着。是啊，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楚凛没有让我失望，不过几天，就认出了我来，心里别提多开心甜蜜了。可是，当前的重点并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慕容驲的问题。要计划如何部署，才能破坏慕容驲的大计，这个问题是得好好想想。
　　楚凛看着我腹部上横亘着的丑陋的伤口，伸手搂住，指腹下轻轻磨砂着，眼里流露出哀伤又狠绝的目光。他的手像是带着滚烫的魔力，让我的伤口带上火，还有刺痛。
　　只轻轻一皱眉，楚凛就停下了动作，从后面将我搂紧，温柔的唇点点落在我的发上。
　　「凛，我有一个想法。」我终于对上他的眼眸，心里却下了一个想想都会觉得痛的决定。
　　楚凛似乎也觉察出我的不对劲，疑惑的眼神和圈紧的双手暗示了他的不安。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我还没写完，手就被楚凛用力地抓住。
　　“不好。”斩钉截铁的声音，我浑身一震。
　　“皓，不能再离开我。”楚凛把我整个人抱到他身上，像抱着自己的心爱的玩具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下颚垫在他的肩膀上，我瞥见刚才在他肩膀上留下的齿印，那是属于我的印记呢。
　　手指游离他坚实的背脊上，「凛，长痛不如短痛，事情不彻底解决，我无法安心，何况……」
　　我握住他的手伸到我的右脸颊上，那是细长又深刻的一道疤，会一条就会第二条，第三条，古人不是有说吗，两情如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定要把事情彻底解决，才能终止这无休止的伤痛。
　　楚凛摸着我的五官，那曾经精致可人的五官已经陌生得无法记住，楚凛却一遍又一遍的用指腹刻进心里。“不介意。”
　　是啊，你当然不介意，不然也不会愿意和我做那样亲密的事。可是，我介意啊。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释然的，只是一副皮囊，漂亮的，丑陋的都不过是表象而已，我一度相信自己可以置之度外，毫不在意。但是，当我真正面对楚凛的时候，当我真正看到慕容驲抱着楚凛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大度。
　　我无法容忍一个丑陋的我躺在一个美好的你的怀里。无论是心里还是生理上的原因，我真的无法让自己释怀。楚凛，你可以理解一个这样自卑的我吗？
　　眼里渐渐凝聚泪花，在他的面前，我总是特别脆弱，都要变成个爱哭鬼了。
　　楚凛托住我的头颅，薄唇触到我湿润的睫毛，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吻掉那些不自觉渗出的晶莹。“会治好的，一定可以。”
　　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一样打在我的心里，我欣慰地看着他笑了。
　　「凛，这是爱，我们必须承受痛。」
　　因为，我已经，太爱你了。
　　第五十三章
　　
　　
　　明日，楚凛派青狐狸和蓝琴去打听慕容驲的行踪，要为“南宫皓”出那一口恶气。
　　而我，则请辞“南宫皓”和楚凛，并希望得到足够的路费远行。“南宫皓”一听我的话，马上怒目而视，象征性地挽留了我几句，又要求单独跟我谈谈。
　　完全是扯淡，我一个哑巴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楚凛依言起身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那流连的目光让我的心又再蓦然一痛。
　　“南宫皓，你在打什么注意？”高台上俯瞰着我的慕容驲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他所谓的赌局，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旁边的桌上有毛笔和纸，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执起了笔。
　　「我認輸，賭局結束。」我写道，眼里尽量显得不卑不亢，而且决不能让他起疑。
　　“认输？南宫皓，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呵，终于肯看清现实了？！我说过的，你，不过是我的替身，师兄心里的人还是我，即使我恢复原貌，这个事实也不会有所改变。”依然自信的慕容驲顿时自我感觉膨胀起来，殊不知，输得最彻底其实是他自己。
　　我低头，心在颤动。楚凛说过，他只爱我，不论我样貌如何，不论我身份如何。
　　得爱人如何，夫复何求。
　　「不過，我有條件。我離開的條件。」我扬起手中的纸张，这个也是我的筹码，与慕容驲正式宣战的筹码。
　　“条件？”慕容驲意味不明地看了我，敛神想了想，慕容驲接着道：“你说。”
　　「我可以離開楚凜，可以跟你保證不見他，但是，你必須給我解藥。」我指的解药是我身上所有的毒的解药，“幻梦”“伤毒”和脸上，声带的伤，这些，都得先跟慕容驲清算。
　　“哼哼，想让我给你解药，好让你恢复原来的模样，再来找师兄？”慕容驲抱着胸，冷笑道。
　　「我的容貌早就被你毀了，即使恢復也不復以往。再說，我已經對楚凜死心了，你大可放心。」写完，我又不自觉地摸摸右脸上的伤疤，那么深的伤疤，也是我心里的伤。
　　慕容驲也在看我，他忽然不说话了，似乎是在衡量斟酌着，目光里充满了深究。
　　「至少恢復我的聲音，如果你無法做到，絕不會輕易離開，有我在，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到機會跟楚凜說明一切。」我飞快地书写着，甚至带着怒气，当然也是做给慕容驲看的。
　　眼睛的焦点紧紧地锁在我在纸上书写的两句话上，慕容驲动摇了。
　　“好，我让你恢复声音，但你要即刻离开玄天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慕容驲握在手里，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用力地诚恳地点头，甚至有点讨好似的伸出手去接解药。
　　把瓷瓶往空中一抛，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到了我的手中。
　　“别忘了，你要是想玩什么花样，你的‘幻梦’和‘伤毒’就永远都得不到治愈！”威胁地说着，慕容驲依然高傲地看着卑微地接住解药的我。
　　转身离开，与长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慕容驲共处一室，我一刻都不想多呆。我的目的基本达到，想从精明无比的慕容驲手里得到全部的解药不容易，至少让我能开口说话，这样就不错了，剩下的，我相信楚凛会想办法。
　　背着小小的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楚凛给我准备的那件貂皮披风和足够的银两，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出来见我，只有慕容驲一个人在惺惺作态。
　　说实在的，没有能见上楚凛的最后一眼，心里遗憾得很。
　　“不舍得就别走，何必勉强自己，让主子为难？！”远远地就看见青狐狸和蓝琴骑着马在等我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我都走了这么远了，我跟楚凛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蓝琴没有青狐狸的毒舌，轻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着哀伤。“公子……”
　　我吞吞口水，喉咙还有点痛，刚服了解药，药效还没有作用。
　　我唯有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在意我，又向青狐狸伸出手，青狐狸会意地把我拽上马。
　　青狐狸嘴里絮絮叨叨的，“唉，真麻烦，顾左顾右的，照我说，让赤石他们派人直接把慕容驲的老窝给缴了，免得他把我们玄天宫搞得一团糟。南宫皓，不是我说你，好好的，身上一身毒不说，还让主子这么操心，现在……”
　　“思晓，别说了，这不是公子的错。”蓝琴紧张地盯着我的表情，生怕我把青狐狸的话听进去，责备自己。
　　青狐狸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没用，给楚凛添了很多麻烦。所以，今次我要将事情彻底解决。关乎楚凛，关乎玄天宫，关乎整个武林，我和楚凛赌上了我们的爱情。
　　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蓝琴不放心地垂下眉，从衣袖里掏出一块让我揪心的东西。
　　那是一块银皮面具，能覆盖脸四分之一的银皮面具，能遮住我右眼下的伤疤的银皮面具。莫名地，我想到了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块面具，他为了遮住耻辱，我呢，我为了什么。
　　“主子让琴儿带给公子的，虽然主子嘴上不说，但琴儿想，这并不是给公子您戴的，只是留给公子您的一个念想。”我接过面具，手颤抖得厉害。
　　楚凛，为什么，你总是让我舍不得离开你，一分一秒都不愿意。
　　我抽抽鼻子，眼前开始模糊，胡乱地扬起手边的缰绳，一抖手，马儿呼啸一声，如离弦的箭般飞奔出去。
　　“喂，南宫皓，你疯了啊……”空中飘散着青狐狸禁不住慌张的声音。
　　“公子，公子，您小心啊，思晓，你快保护公子……”蓝琴的声音也不镇定了。
　　出山的山路上，两匹快马飞奔而过，路上的行人甚至连马带人都没有办法看清。
　　朝着南宫皓离开的方向，楚凛静静地立在窗边，整个人处于高度石化状态。
　　“主子。”楚凛此时的沉默异常的让气氛冷凝，赤石也不禁簌簌发抖起来。
　　“安全送出去了？”楚凛的神色未变，依然朝着那个方向，双眼没有了光彩。
　　“是，南宫公子随后会前往宣城，已派人暗中保护。”
　　楚凛听后就没有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悲伤起来，连赤石也不禁同情起主子。他自己尚且可以与墨擎天朝夕相对，即使是有任务在身，也不会这样被迫分开，身心都备受煎熬。
　　静默地退下，屋子里空留下楚凛一个人独自悲伤，没有人会懂的深沉的悲伤、。
　　皓，这是你做的决定，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我已经承受不起那种就要失去你的感觉了。
　　曾经的我屈辱地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曾经的我为了空无的武林之梦饱受折磨，曾经的我空有一身武功却对生命再无依恋。戴着面具的生活于我毫无意义，但是，当尽管市侩却纯真的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告诉我，你只属于我。
　　为了你，为了得到你，我努力地靠近，而命运却要如此折磨。
　　拥抱你的那个晚上，我也有过害怕，一幕幕的阴影重复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真的无法对你……
　　我却忍不住要占有你，对你，我永远无法大度。
　　远处的山峦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看不清层层叠叠的壮丽景色，正如楚凛的心一样，明明深沉地爱着南宫皓，却被一片阴霾笼罩着，见不到光明。
　　“凛，”楚凛坚实的腰身被人从后面抱住，“在想什么？”
　　楚凛侧了侧身，本来想不予理会的，却想起了皓的话，大手缓慢地不情愿地覆上了搭在腰间的手。两双温度相近的手交握在一起，虚伪的温暖却无法传递到心里。
　　“昨晚你去哪儿了，我起来都没看见你？”貌似不经意的询问，却让楚凛警觉起来，不过楚凛也确信自己昨晚并未遗漏任何可寻之迹。
　　“旧疾复发而已。”慕容驲听了，转到楚凛身前来，心痛地捂着楚凛的双颊，踮起脚，温热的双唇凑了上去。
　　楚凛没有拒绝。
　　第五十四章
　　
　　
　　一路南下，我和青狐狸还有蓝琴很快地就来到了宣城。
　　跟上次不一样，这时的宣城已然恢复了原来喧闹繁华的景象，到处人声鼎沸。楚凛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就暂住在宣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的一座四合院里，里面都布置得很好，而且，唯一不变的，还是那满园的茉莉花。
　　“公子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琴儿这就为公子去打热水，公子沐浴后便可稍作歇息。”一进屋，蓝琴就积极地忙开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似乎觉得蓝琴有事瞒着我。
　　晚上，宁静的院落里只有我们三人和孤寂地呼啸着冷风。
　　“公子，你，有何打算？”我站在一片茉莉花圃前，发呆，蓝琴忍不住打破我的呆滞。
　　长途跋涉的几日，我声音早已恢复，开始还有点沙哑和疼痛，经过调理已无大碍。至于身上撒有“伤毒”的伤口和脸上高仿真的伪装，青狐狸也做了处理，据他说，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恢复原貌的。只是我不太相信就对了。
　　“琴儿，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两？”钱是个好东西，得好好利用。
　　“加上思晓身上的，应该有几百两，公子若是需要，琴儿可以……”侧头想了想，蓝琴回答，又觉得不妥，想继续说道。
　　“不必了，几百两足够了。对了，上次我让你派的两个卧底怎么样了？没有暴露吧?”这可是我仅有的一张底牌，决不可有半点闪失。
　　提到这个，蓝琴突然眼前一亮，灿若兴眸的双眼在夜色下格外有神。“是，公子，自从上次传来信报，没有公子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现已取得唐门与烈焰山庄的信任，公子……”
　　“这个，楚凛知道吗？他们的身份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主子并没有过问过公子的安排，只是知道公子安插了卧底。除了公子和属下，没有人得知此消息。”蓝琴拿出对楚凛的恭敬态度，我一时还真适应不过来。
　　“这就好，有事情我会再告诉你的。晚了，你也好好休息吧。”说完，蓝琴向我作了作揖，转身离开。而我置身在一片茉莉花香中，独自想念着远方的他，但愿没有彼此的夜晚，你我亦能安眠。
　　其实来宣城，一来是因为烈焰山庄在，二来这边也有玄天宫的据点，方便蓝琴他们联系到楚凛，了解楚凛的情况，再者说，宣城商业繁盛，自从我的“浩然坊”被毁之后，重建的想法一直都有，只是没有时间付诸实践。这次好了，在商业还算发达的宣城，一圆我的梦想。
　　翌日，清早。
　　“公子？你，为何……？”蓝琴刚来到花园，就一副惊讶得不得了的样子。也对，某个几乎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的人突然早起，确实是怪事一桩。
　　“嗯，早起了，以后也要早起，不然身体就越来越差了。正好，复习下你教我的轻功。”
　　“呃，公子，我……琴儿去为您准备早膳。”小红着脸蛋，蓝琴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我笑笑没有说话。楚凛，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才不愿早起呢。
　　用过早膳，我把青狐狸和蓝琴叫到了书房。
　　“公子，你是说要重建‘浩然坊’？这个时候，恐怕……难道不会暴露身份吗？”
　　“就是，你才刚逃出来，身体还没好，就又忙着把自己送进贼窝？”青狐狸说话还是毫不客气，丝毫没有估计我还是个病号。
　　“才不是，我有说还用‘浩然坊’的招牌吗？我既然能创办好一个‘浩然坊’，就能搞好第二个，第三个，名声招牌什么的，店好自然就会有了。”我驳斥道，真的是，脑子到底会不会转弯啊。
　　“然后，我们就可以以我们的店为掩护，充分地开展反击战了。现在，交给你们的任务是，按照先前得到的线报，你们先去唐门和烈焰山庄踩踩点。听说，自从上次宣城聚集了众多武林人士之后，唐门也在宣城扎根了，正好，我们一次性地把他们都解决了。”
　　说完，我还对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呢，谁知这两个人的表情竟然表情一致，瞪着眼睛望着我，干坐着说不出话来。
　　好吧，我承认我所谓的计划也许不太靠谱，但是我们可以一切从实际出发啊，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啊……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还是十分公平民主的。
　　“公子……”蓝琴红润的唇角轻轻地弯了起来，“琴儿一定不负公子重托。”
　　什么嘛，到底是同不同意嘛？
　　“南宫皓，我终于知道主子为什么如此钟情于你了，果然，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青狐狸甩甩衣袖，点头离开，留下我和蓝琴面面相觑。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嘻，公子别放在心上，思晓嘴上总是得理不饶人，不肯承认而已，事实他对公子你羡慕的得很呢。”蓝琴抬起湛蓝的衣袖，掩着嘴浅浅地笑开了。
　　不由自主地，我也笑了，苦涩地笑了。楚凛，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如此犹豫不定了。
　　白天，我忙着重建“浩然坊”的事，晚上，蓝琴和青狐狸频频夜探唐门和烈焰山庄。
　　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
　　在入城的一条稍显冷清的街道上，我轻易地用一百多两盘下了一个店面。跟洛城的店面差不多，但是地价显然是不能相比的。如果再沿用“浩然坊”原来的招牌药膳作为卖点，傻子也知道是行不通的，所以我决定放手一搏。
　　宣城的商业相对发达，富人也多，所以这一次，我打算弄一个一条龙服务的高级娱乐会所。原来在“浩然坊”里口碑很好的服务可以借鉴过来，再加上当地常有的一些娱乐活动，我的新店应该是不愁客源的。重点就是怎么用最低的成本营造出最豪华的表象，以招揽更多有头有脸的“水鱼”。
　　一切都还尚待谋划。现在什么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累得我竟到了只要一有空暇，就可以睡着的境界。幸亏经过青狐狸的努力，“幻梦”的毒性已经被控制住，否则，我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事情小困难不断，但总的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楚凛，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不会为我高兴？！
　　“主子……”赤石皱着眉看着楚凛怀里的“南宫皓”，单膝跪下拱手行礼。
　　“皓，你先回房。”楚凛一看就明白，是有皓的消息了。
　　“怎么，我听不得？凛，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戒心了？嗯？”“南宫皓”嘟着小嘴，围在楚凛腰上的双手渐渐收紧，扭动着身体以示抗议。
　　“我不想让你烦心。”尽管不愿意，楚凛还是微微低下了头，浅色的薄唇在“南宫皓”光洁的额头上深深地印上一吻。
　　“南宫皓”满意地松开手，离开楚凛的怀抱，三步一回头地往外走去。
　　见人一离开，楚凛立即头痛地抚着额，十分难受的样子。
　　“主子……”赤石想上前，却被楚凛伸手示意阻止。“皓……好吗？”大手遮挡着的双眼竟然蒙上了一层水汽，却没有人看得透彻。
　　“是的，主子，南宫公子一切安好。而且，公子另有行动……”
　　“嗯，你退下吧。”难受地挥挥手，楚凛掩上了眼眸。
　　我的皓，恨不得现在就到你的身边去，可是，我身边的人只有你的躯壳，没有你的灵魂。
　　深沉的夜，深沉的爱，楚凛在挣扎。
　　“凛，你都不想要我吗？”浑身□的“南宫皓”把身体贴近楚凛，像点燃了的火种，不断地刺激着楚凛的所有触觉。眼前的这个身体，明明就跟皓一样，但是身体却在无声地抗拒。
　　楚凛稳住“南宫皓”不停扭动的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地夜里缓缓响起：“我不想伤害你。”
　　见楚凛不上钩，“南宫皓”索性把雪白的大腿直接缠上楚凛坚实的腰肢，两个人的下身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那一瞬间，楚凛的身体想起了皓的味道。
　　第五十五章
　　
　　
　　又过了两月，我的新店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揭牌开张了。新店的名字就叫“风凛斋”。
　　这天，青狐狸忽然急匆匆地跑来，脸色慌张。
　　“南宫皓，不得了了，唐门的蓝长老，暴毙而亡。”恍似一个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公子，公子，快去，快去……”蓝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糊地喊着我，“派去唐门的卧底昏迷在玄天山庄庄前……琴儿，将他带回来了。”
　　像是照面给我一个爆栗，一切都乱了，我的心也乱了，脑中理不清思绪。
　　“事不宜迟，狐狸，我们快去看看。”
　　青狐狸侧坐在床边，为那个卧底诊脉，眉头紧皱，双眼低垂，神色十分严肃。“没什么大碍，受了严重的内伤，看来是经过了激烈的打斗，而且对手武功十分高强。”
　　你青狐狸是在睁眼说瞎话吗，受了严重的内伤叫没什么大碍？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如果他长睡不起，而唐门这时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重重地叹了口气，青狐狸开口道：“你们先出去，我替他运功疗伤，还有，琴儿，你去我的药房拿些治内伤的药去煎吧。”
　　蓝琴也凝重地点头，了解地推门出去了。我看着青狐狸，还有床上的伤患，感觉事情正往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向急剧变化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我和蓝琴在前厅一直焦急地等到了明月高挂，青狐狸才满头大汗地从房里出来。
　　“怎么样？狐狸，你还好吧？”忍不住上前扶住青狐狸，他竟然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好了。
　　不自然地隔开我的手，青狐狸抿抿有点发白的嘴唇，蓝琴贴心地用帕子擦去他额上的大滴大滴的汗珠，才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没事，真气虚耗过度而已，多休息就好。”
　　“那你快去躺着啊，来，喝点水。”将茶杯递到他的嘴边，青狐狸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哟，难得你也懂得照顾人了，怎么，担心我？”
　　“去你的，你爱喝不喝。对了，他怎么了？”青狐狸应该是拼了命去救他的吧，弄得自己那么狼狈。
　　“幸不辱命，活过来了。待琴儿灌了药，明早估计就能醒过来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茶，青狐狸倒也恢复得快。
　　“蓝长老暴毙而死，派去的卧底遇敌负伤……糟糕，我们潜伏在烈焰山庄的卧底有危险！”怪不得一直心神不宁的，他们恐怕是暴露了。
　　蓝琴和青狐狸相互看了一眼，蓝琴即拱手请命：“公子，让蓝琴去吧，保证把人带回来。”
　　“不，我跟你一起，”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还躲在背后，置身事外。“狐狸，你照顾那个人。蓝琴，我跟你一起去。”
　　“这怎么可以，公子，你要是有什么事……”蓝琴一下子急得红了眼。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不是教了我轻功吗，我一直都有练习。你去救人，我在暗处观望就行，绝不给你添乱。”我其实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危难面前，我绝不却步。
　　“不是这样的，公子，我是怕你要是再受伤，那琴儿我，又如何还有颜面呆在玄天宫，琴儿，不愿看到公子你……”说着，蓝琴抽抽搭搭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不自觉地，我上去拥住了蓝琴，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别哭，我已经决定了。而且，这一次，我绝不妥协！”
　　不知是我坚定的眼神还是我坚毅的决心，我看到蓝琴和青狐狸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又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烈焰山庄却灯火辉煌，到处充斥着下人弟子慌乱的叫喊声。
　　我跟蓝琴趴在瓦上，屏息等待，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个赤#裸着肩膀的，腆着大肚子的老男人走到院里，忽然大声呼喝一声，周围顿时鸦雀无声。“都给我消停下来，不就是死几个人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半夜三更的，坏了老子的好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就是烈焰山庄的庄主了，沧溟山上，我曾经见过他一面。
　　不多时，院里的聚集的人渐渐散去，房里又轻盈地步出一个妖娆的绝色美女，摇摇摆摆，衣衫不整地依偎到老男人的怀里，老男人猥琐的双手在女子的身上一阵乱摸。弄得在瓦上偷看的我和蓝琴，尴尬得不行。
　　“公子，看来烈焰山庄并未受唐门的影响。”那个美艳的女子便是我们潜伏的卧底，这样看来，的确还没有暴露。“公子，你在这儿等一等，琴儿去去就来。”话音刚落，蓝琴便飞身出去，一转眼，已不见踪影。唉，武功好的人，还真是来去自如啊。
　　院子慢慢寂静下来，趴在瓦上的我看着月色开始无聊起来，不知楚凛现在在干什么？
　　“呼呼……”一阵夜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很不巧，这个人，我也认识。是东方唯。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腾身在院子里绕了几圈，又偷鸡摸狗地潜进各个房间里捣弄一阵，看来也是来刺探“军情”的吧。
　　不一会儿，东方唯就旋身出了院子，不愿就这样放过一个大好的机会，我运气用我撇脚的轻功追了上去。
　　暗黑的小巷里，东方唯停下了脚步，点地转身，目光犀利地盯着紧跟在他后面的我。
　　被发现是肯定的事，我也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
　　“嫌教训还不够吗？难道真的要把命送出去才罢休？南宫皓。”黑暗中，我看不清东方唯的表情，不过想想也知道，一定很冷酷就是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夜探烈焰山庄干什么？”我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呵，你也管不着。唐门出了事，南宫皓，你也坐不住了吧。”东方唯似乎轻蔑地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映出的白光像是他蔑视的眼眸。
　　“你也知道唐门出事？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除了你身上的唐门玉佩，唐门已经是唐亮的囊中之物了，之前碍于蓝长老的势力不能动手，现在……”
　　“你是说蓝长老是唐亮杀的？”我忍不住插嘴，真的是这样吗？
　　“谁知道呢？南宫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看住你的小命。”看似无意地嘱咐一句，东方唯闪身消失在黑暗中，让人琢磨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糟糕，我随随便便地跑出来，肯定让蓝琴担心死了，得赶快回去才行。
　　深邃的黑夜，那一双双璀璨的星眸注视着我，看着吞噬光明的黑夜之手狠狠地抓住我的命运。
　　柔和的阳光，温暖的午后，楚凛躺在幽香的茉莉花丛中独自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让心的空暇去想念皓。手边就放着皓亲自酿制的果酒，甜甜地品上一口，香醇的酒味和着浓郁的鲜果的芳香，楚凛便已醉了，朦胧中，他可以看见自己心爱的皓。
　　“不是让你别喝这么多吗，看，你都醉了……”纤纤玉指游走在楚凛戴着银皮面具的侧脸上，“南宫皓”手指轻轻一挑，面具松落在茉莉花上，凝为一体。手指磨砂着楚凛左眼角下的烈焰刺青，“南宫皓”笑得欢愉，那洋溢着胜利光芒的笑容，让灿烂的阳光都逊色。
　　低下头，“南宫皓”把唇印在刺青上，伸出滑润小舌轻轻舔舐，左手悄悄从楚凛微微敞开的衣襟潜了进去。
　　“皓！”楚凛睁开迷蒙的双眼，伸手一把抓住“南宫皓”乱动的手，嘴里喃喃地叫唤着南宫皓的名字。“南宫皓”瞬间火起，身体压上楚凛。
　　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的楚凛对“南宫皓”并没有反抗，任由“南宫皓”对他上下其手。
　　“师兄，我要你彻底成为我的人，今天，绝对！”“南宫皓”骑在楚凛的腰上，边说边宽衣#解带，露出雪白滑嫩的肌肤。
　　楚凛看着眼前的销魂景色，只是呆呆地发愣，没有任何动作。
　　“皓，皓，皓……”猛地翻身压到“南宫皓”，楚凛的眼眸没有焦点。但如雨点般密集轻润的唇一遍遍地落在了“南宫皓”的脖颈间，甚至吸出了吻痕。
　　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南宫皓”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额上滴上了水滴，小小的，几乎微不可察。楚凛一路往下，流连在“南宫皓”的胸前犹豫不定。
　　“凛？”奇怪于楚凛的骤然而止的动作，“南宫皓”开口发问。
　　拨开“南宫皓”碍事的衣衫，楚凛再没有顾虑，他以为，自己怀里的一直是自己的皓，一直是，永远是。
　　这到底是谁惹的祸，酒吗？还是我对你无尽的思念？
　　……
　　第五十六章
　　
　　
　　“这样说来，唐门已经名存实亡了？唐亮完全叛变唐门，投降慕容驲了？”我惊异，知道事情变糟糕，但没有想到事情变得那么糟糕。
　　“他是这么说的。他早上清醒过一阵，身体虚弱还是昏迷过去了，恐怕要完全清醒还需等上几日。”青狐狸呷着茶，眉头却紧皱着，那人的伤似乎也很棘手。
　　“这么说来，我手上的唐门玉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吗？”
　　“也不尽然吧，据我所知，各地的唐门分坛还是蓝长老的势力在控制，他们对门主玉佩还是十分忌惮的，只要我们控制住这些人，想夺回唐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忌惮的是玉佩，又不是我，说不定他们还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物呢！”我撇撇嘴，对青狐狸的说法不敢苟同。况且，我对唐门一无所知，当初也是看在唐门有利可图的份上才接手的，现在俨然成了我的一个大麻烦。
　　“以琴儿之拙见，想是这玉佩内有乾坤，否则唐门历代掌门何以如此重视？”
　　“琴儿说的有道理，狐狸，用毒治病这些你最了了，你研究下？”从怀里掏出玉佩，我双手递给青狐狸，也许真的可以找到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接过玉佩，青狐狸反复看了两三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我尽力吧……”
　　“那现在唐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转念一想，我不禁问道。
　　“混乱，门徒分崩离析，所有值钱之物一夜之间抢劫一空。还有即将炼成的‘雀灵丹’被唐亮全部盗走。现在的唐门已然是废墟一片。”说到这里，青狐狸和蓝琴都心烦地低下了头，唐门之变，变得不止是唐门，而是整个武林。
　　“这慕容驲到底想干什么？唐门不是已经听命于他了吗，何必赶尽杀绝？这个慕容驲，即使人不在，依然把武林搞得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楚凛他现在怎样了？”有点自言自语地说着，蓝琴却忽然紧张了起来。
　　“这，公子，主子他自有安排。唐门的事，琴儿即刻命人前去调查。”说着，便急匆匆地跑开了，让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难道是楚凛出什么事，蓝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转眼看向青狐狸，只见他也尴尬地别开眼，手里攥着玉佩，“我拿起看看。”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也消失在走廊拐角了。
　　心里一痛，楚凛果然是出事了。
　　很慌张，身体却一动不动，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对楚凛还可以做什么。
　　第二天，我跟青狐狸来到了唐门在宣城的据点，那里已经是一座空城。至于唐亮，更是不知所踪。
　　不知怎么的，里面除了瘆人的荒凉之外，似乎还弥漫着一阵肃杀之气。青狐狸也很谨慎地防备起来，警惕着周遭的危险。
　　“呵，南宫皓，你终于来了，可是让我好等啊。”身后让人打颤的冷笑声，我和青狐狸一转身，便看到唐亮倚立在门边，奸笑地看着我。
　　“怎么样，‘伤毒’的滋味如何？我还多得是，要不要本门主再赏你点？”简直是狗眼看人低，唐良这种欺善怕恶，狗仗人势的嘴脸真是让人恶心。
　　“放屁，老子才是唐门的门主，你就是杀了蓝长老，也于事无补。”
　　“啧啧，南宫皓，你太天真了，当初我会尊你为门主，是碍于玄天宫的势力，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杀了你，这唐门门主，舍我其谁！”极其嚣张地说着，唐亮身后随即又窜出N个杀手，取我命的目的已经太明显了。
　　看到形势不对，青狐狸低声对我说道：“南宫皓，你用轻功先回去，我善后。”
　　“不，狐狸，要上一起上，要走一起走。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废话少说，你再不走，待会儿就一个都走不了……快……”还没有说完，杀手们就攻过来了，青狐狸迎身向前，手中的竹笛在空中翻转，刷刷地擦过杀手的身体，溅出滴滴鲜红。
　　“还不快走？南宫皓，想死不是？”一边打斗一边朝着我叫喊，无奈，我只要运起轻功，向后飞身逃去。
　　前面的打斗声依然不绝于耳，刀剑划破衣料的撕裂声，刺进皮肉的惊呼声，杀戮再次降临。我的心里忍着痛，脚上不停，更不敢回头去看，怕看了就禁不住回去，糟蹋了青狐狸的好意，还有拼命的付出。
　　一直飞奔到了树林里，周围都变得静静的，只要树叶和风的声音。我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弯腰撑膝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腹部的伤口再一次地疼痛起来，久违了的锥心刺痛，我受不了地跌坐在地上，试图缓解腹部的痛楚。
　　“南宫皓，我看你还往哪里逃？”唐亮阴险的笑声传来，妈的，这孙子这么快就追来了。
　　“怎么，毒发了？动不了了？呵呵，南宫皓，你今天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拖沓，唐亮从腰间抽出长剑，又快又狠地朝我的胸口刺去。
　　抽痛的伤口，紊乱的思维，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
　　“啊，什么人？”一声怒吼，唐亮应声倒地，身上鲜血如流。
　　“东方唯？”难以置信，竟是东方唯救了我。
　　“东方唯，你这是干什么？你看清楚了，我是唐亮，你……”
　　“闭嘴。杀的就是你！”没有再等唐亮有说话的机会，东方唯一剑刺进唐亮的心脏，手腕一转，黑红的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锃亮的剑身，唐亮再无生还的可能。
　　如此戏剧化却又血淋淋的一幕居然就在我眼前上演了，快得让我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从救人到杀人，东方唯连眼都没眨过，像故事里嗜血的冷面修罗。
　　“为什么？”这是我迟钝地反应过来，唯一能言语的话。
　　“伤害了小易的人都得死！”冷酷的面容，可以想象得出，东方唯对任何人的不留情，还有，对东方易的溺爱。
　　“你们不都是慕容驲的人吗，杀了他，你怎么跟慕容驲交代？”捂着腹部的伤口，我难耐地问道。
　　“你管得太多了……”东方唯一步一步地走进我，手上的利剑仍在滴血。
　　如闪电般，东方唯手指轻触上我的锁骨，我胸口一时钝痛，便失去了知觉。
　　“南宫皓，南宫皓……”迷迷糊糊地张开眼，东方易终于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在东方易的帮助下，我用力地撑起身体，手抚着额，头晕晕的，还有点痛。“我这是怎么了？”
　　“二哥把你带回来的。”东方易敛敛神，神色间有点不自在。
　　“方易？”东方易真的很怪，平日活泼多话的他哪里去，眼里尽是满满的忧郁。
　　“啊，二哥帮你找到‘伤毒’的解药了，我刚帮你敷了药，很快就能好了。”完全言不达意，牛头不对马嘴，东方易似乎还有点慌张。
　　“方易，你到底怎么了？东方唯又怎么会救我，怎么会把我带回来？”
　　“我，我不知道……”东方易忽然惊慌起来，似乎对于我一再提到东方唯很是排斥。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还没等我回答，东方易就疾步跑出了房间，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样。正当我看着东方易疑惑地时候，东方唯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差点把我给吓死。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人还真是够神出鬼没的，冷不丁地就跑出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抓你来吗？”东方唯呆呆地看着方易离开的方向，哪里还没那副修罗样。
　　“为了方易？”看得出，在东方唯的眼里，他只重视东方易。
　　“对，为了他！”东方唯欺身靠近，眼神瞬间变得恶狠狠的，“作为交换，我可以保住你的小命。”
　　妈的，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是被你抓来的，居然跟我谈保护？简直荒唐。
　　“现在，唐亮已死，唐门乱哄哄的不成气候。而且，现在的玄天宫宫主已经保不住你了。”
　　“你，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叫保不住了？是楚凛有危险还是……
　　“你以为现在楚凛还能认出你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我猛然站了起来，不顾身上还在疼痛的伤口和酸软的四肢，使劲地抓住东方唯的衣襟，狠狠地说。
　　“想要楚凛成为自己的人，慕容驲的手段多的很，你以为楚凛会对你矢志不渝？可笑！”啪地拍开我揪住他衣服的手，东方唯眼里只有无尽的嘲笑。
　　“不，不可能的，楚凛与慕容驲的武功不相上下，怎么可能被他……”
　　“别忘了，他们有过过去，而且，楚凛也是男人！”宛如当头一棒，心里为楚凛筑起的爱的高墙悍然倒塌。真的是这样么，楚凛，你舍得弃我而去么？？
　　“不，我绝不相信，就凭你片面之词，我绝不相信！”几乎是咆哮着，心被狠狠地撕裂。
　　“那好，我们等着，楚凛和慕容驲就要来宣城了，我们拭目以待。”
　　隔日，蓝琴和青狐狸也被“请”到了东方唯的落脚点。
　　负了伤的青狐狸和忧伤的蓝琴站在我面前，不看我。到底是蓝琴忍不住：“公子，我们……”
　　“你们早就知道的，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楚凛会这样……”我真的快要绝望了，楚凛是我现在生存的唯一依靠，没有了他，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皓，你冷静点。主子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只是听说，主子现在只让慕容驲近身，而且对慕容驲千依百顺，对你，已经毫无印象了。”
　　“毫无印象？什么叫毫无印象，难道他都不记得我了吗，难道……”声音忽然哽住，泪水如瀑般倾泻而下，心脏好似已经裂开了，我喘不过气来。
　　凛，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有过过去，有现在，还有将来的呀，你怎么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抛弃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南宫皓！”
　　“公子！”
　　眼前天旋地转，我的世界彻底地崩塌了。
　　第五十七章
　　
　　
　　自从知道楚凛忘记了我，即使打心底里觉得不可能，但是事实摆在那儿，我不得不信。
　　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伤口痛，心更痛，就算解了“伤毒”的毒，伤口好像也痊愈不了似的，总是痛，痛得我的心都伤了，针刺般锥心刺骨。
　　青狐狸说我这是心病，心上的伤不好，身体上的伤怎么好得了？！
　　“他……什么时候到宣城？”现在的我莫名的心慌，越是临近他来的日子，越是想逃避。
　　“快了，就这几天。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就在后天吧。”青狐狸手中捧着的药，闻着就觉得苦涩，而我却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了。
　　再苦也苦不过心上的涩痛。以前有他舔去我嘴里的苦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为你准备了蜜饯，不要吗？”有点惊讶我的迅速和坚决，青狐狸好心地递上蜜饯。
　　“我有点累了，你先出去好不好？”摇摇头，我翻身向里，不让青狐狸看到我落寞的样子。是啊，谁愿意让别人看到呢，连这一点点苦都受不了，脸上皱作一团，这样的囧样，恐怕只有他才忍受得了吧。这样一想，嘴里貌似就没觉得那么苦了，因为心，被那些甜蜜的过往压着，很痛，喘不过气来。
　　“你好好休息……我……”想是看到我疲乏地闭上了眼，青狐狸渐渐没有了言语，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此时正值午后，正是酣睡好眠的时分，他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偷懒了。
　　我又做梦了，梦里的他轻轻地抱起我，浅吻细细碎碎地落在我的脖颈间，瘙痒极了，我大笑着躲开，却被他捉了回来。双手把我圈在怀里，他没有戴面具的脸清楚得像真的一样，缓缓地靠近，靠近，再靠近，然后，我有点干涩的唇碰到了他湿润的薄唇，辗转吮吸之间，我已经娇喘连连，只有伏趴在他的胸口上喘个不停。
　　耳垂被含在嘴里，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挑逗着，我不自觉地扭动间越发激起了他身体的热度。我发烧了，好热，他更热，着了火的身体彼此磨蹭着，想要纾解身体难耐的急躁。
　　带着薄茧的大手潜进我的亵衣之内，胸前的两点被热烈地爱抚着，我似乎已经支持不住了。后颈却被他狠狠地吮咬着，陷进肉里的唇齿叫嚣着我们再也无法抑制的欲#念。
　　……
　　“公子，醒醒，醒醒……”被人推着强迫弄醒，所有的幻想全都灰飞烟灭，一点点的痕迹都不留。
　　“主子到宣城了，现在正往玄天山庄去，公子……公子，你等等，等等……”听到楚凛的消息，我亟不可待地冲了出去，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好。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前厅，只见青狐狸和东方唯正襟危坐地看着我，青狐狸的脸色很不好。
　　“走吧，现在还来得及见上他一面。”东方唯站了起来，没有顾忌衣衫不整的我，径自向外走去，我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前去的路上稍稍整理下自己，我们在玄天山庄对面的一间茶馆等着，正好可以瞧见玄天山庄的情况。
　　“哒哒哒哒……”不规律的马蹄声从远而近地传来，我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主子，到了。”首先下马的是赤石，恭敬的姿态，谦卑的动作，跟以前一样，又似乎很不一样。只见他轻轻地挑开马车的帘子，一抹亮白的身影完全夺去了我的呼吸。
　　但是，他只给了我背影，他的怀里还轻搂着一名面容极好的男子，眉眼间交接的温柔，让人动容。是的，那是慕容驲，没有易容成南宫皓的慕容驲，被楚凛宠溺地怀抱着的慕容驲。
　　不知是不是心伤了，听觉就会特别好的缘故，我居然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亲昵的对话：“凛，好累，我都不想走动了……”
　　楚凛没有回答，但身体已经行动，拦腰抱起灿烂耀眼的慕容驲，楚凛眉宇间的柔情似水像一把大刀狠狠地准确地刺在了我的心口上，痛早已麻痹了所有的知觉。
　　楚凛，哼，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我……我……却无法少爱你一分！
　　心里的天空下起倾盆大雨，淹没了我对你所有的爱。我在你给我的回忆的海里漂浮漂浮，却永远无法到达你的彼岸。
　　“南宫皓……”青狐狸的手搭上我肩膀，试图安慰我蓄满泪水的眼眶。
　　眼前模糊了，我似乎看到楚凛的回眸一霎。竟然惊喜得无法言语。
　　凛，凛，凛，我在这儿，你看到了吗，我就在你的眼前啊，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啊，为什么不喊我，为什么要离我越来越远，为什么，为什么？
　　楚凛只是定定地回头看着也在盯着他的我，没有任何反应，像对待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无情，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但是你为什么……真的认不出我来吗？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段日子里青狐狸一直在努力，脸上一点点的变化，除了那道太过于深的伤疤，我已经恢复本来的面容了啊，你看到过的蒜头大鼻，兔唇，单眼皮的无神的双眼和蜡黄粗糙的皮肤没有了，都没有了，我还是我，还是原来那个清秀可爱，白皙水润的南宫皓啊，这样的我你也不喜欢了吗，还是比不过妖娆的慕容驲吗？楚凛，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楚凛呆呆地看着我，眼里什么也没有，戴着银皮面具的脸依然冷酷威严。他旋即转过了头，薄唇轻吻着怀里的美人，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可恶，这个贱人！”旁边的青狐狸忽然大声地骂了出口。慕容驲朝着我们做的不可一世的欠扁的脸，我都看不到，我的眼里只有他，唯一的他，可是他的眼里没有我，唯一的我。
　　或者，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我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拼了命地深呼吸，眼泪却不听我的指挥，源源不断地往下流……
　　回到东方唯的居所，东方易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我虚弱地笑笑，东方易绷紧的身体才稍稍放松。“累不累？你身体还没痊愈，肯定是累了，我给你备了热水……”
　　“谢谢你，方易。”看向东方易的我有点感激，这个时候只有朋友最好。
　　泡在温热的水里，我开始有点昏昏欲睡，犹记得当初跟他在浴池边上发生的一幕幕，心里就觉得空荡荡的，找不出什么东西去填补。水里浅浅地倒影着我的脸，还是那么光洁水润，右眼角下的伤疤却是无法磨灭的瑕疵。影子一荡一荡的，伸手一拨，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我的爱情，竟会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如水中倒影，可望不可即，任何人一破坏，已然随风而去。
　　我有点绝望地闭上眼，眼睛胀胀的，很痛，痛得又要滴下泪来。
　　凛，你总是这样，总是惹我哭，明明泪腺就不发达，可是你有办法让我哭得撕心裂肺。凛，我绝不同意你就这样轻易地抛下我。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决不允许。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凛，这一次，我依然相信我们的爱。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南宫皓，怎么这么久？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你有客人来了，快出来。”
　　这狐狸，真是随时随地都是那么死性不改。
　　步入大厅，伴随着一阵惊呼声，身上被什么重重地压上。“皓哥哥，皓哥哥，我终于找到你，终于找到你，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都不要我了吗？”
　　苍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纠结住的小脸不满泪花，小嘴还在控诉着我的离开。
　　缓缓地抬起手，苍珏的玉指轻轻抚摸着我脸上色伤疤，“是那混蛋弄的对不对，哼，他卑鄙，他无耻，他下流。觊觎你的容貌，又夺走你的楚凛。哼……”
　　“你们都知道了？”我看向苍珏身后的梅啸天，他也盯着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颔首。
　　“你这阵子过的好不好？对不起，之前我都认出你来，呜呜……”
　　“有什么关系，现在不就认出来了吗,只可惜他……跟你恰恰相反。”一想到他，心就会抽住，连声音都哽咽了，话也说不好。
　　双手夹住我的脸颊，苍珏正色道：“皓哥哥，不可以这样不自信，楚凛肯定是被慕容驲下了什么蛊才变成那样的，我……”
　　“珏，别说了。”梅啸天断然喝止，眉头紧皱着，注视着颤抖着双唇的我。
　　“不，说下去，我要知道楚凛所有的事！”我坚决道。在这一点上我绝不让步。
　　“南宫，你何必……”梅啸天走过来，不着神色地从我怀里扯出苍珏，低沉的声音诉说着无奈。“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楚凛就离不开慕容驲的身边了，慕容驲也渐渐卸下伪装，露出他本来的面貌。我们还有赤石他们都看在眼里说不出口。而且，楚凛也开始对玄天宫的事务不管不顾，整天跟慕容驲腻在一起，我们看着就……”
　　“一定是那个小人给楚凛使药了，你刚离开那会儿，楚凛总是独自徘徊在花园里，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这样？！”被搂在怀里的苍珏愤慨道，连拳头都握得死紧。
　　我咬着唇，强迫自己镇静，却无法阻止心潮汹涌，“我知道了。”
　　“南宫，你别担心，或许这只是楚凛的缓兵之计也说不定。”梅啸天拙劣的安慰并没有奏效，我的脸死会死灰的，心里狂风暴雨，身体骤凉。
　　“没事，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我们不说这些了，你们怎么找来的？”强压着身体的颤抖，我虚脱似的扶着桌边坐下。
　　相互对看一眼，梅啸天点点头，苍珏说道：“我们在茶馆看到你了。”
　　这是讽刺剧吗，我没有看到的人都看到我了，我看到的人却没有看到我。或者说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
　　“那，那，那你们也住着吧，我有点乏了。”撑起身子，准备离开，蓝琴赶忙扶着我，弄得我好像病入膏肓了一样。
　　歉意地笑笑，我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第五十八章
　　
　　
　　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了，见不到楚凛，出门也没有了意义。
　　这天，我正坐在后院的花坛边，跟东方易闲聊。经过我和东方唯的故意开导，对过去被唐亮侮辱的事，东方易大概是可以放下了，东方唯才舒了心，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方易，你喜欢你二哥吗？”傻子都看得出来东方唯喜欢他，只有这局中人才会迷惑。
　　“嗯？二哥？”侧头想了想，好像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似的，而东方唯就站在他的身后，神色严肃。“当然是喜欢的，二哥他……对我最好了。”羞赧地笑笑，这个时候的东方易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像含苞待放的蓓蕾，正等待着东方唯的采摘。
　　东方唯听到了似乎也很满意，眉间柔和了许多，看向我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犀利。
　　“二……二哥？！”想到方才的表白，东方易满脸通红，连脖子和耳根都是粉红色的。
　　东方唯忍不住摸摸东方易小巧的耳廓，宠溺地说道：“这里风大，也不多穿点衣服。”看似责备，实则关切，东方唯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兄友弟恭的暧昧画面，既美好又残酷。我也有过这样的曾经，凛会浅吻着我的耳廓说着些体贴暧昧的情话，弄得我不好意思地在他怀里扭动，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一些不和谐的事情。
　　只是想着就觉得温馨满足。但这毕竟都是过去了。
　　看着我僵硬地微笑着，东方易更不好意思了，推着他二哥说：“你过来是有事吗？”
　　这样一问，东方唯倒是把视线转向了我，说：“下月，烈焰山庄将举行武林大会。你的楚凛也会到场。”平静得像是讲述吃饭睡觉的琐事一样，东方唯完全事不关己。
　　“为什么？”不自觉地就问出口来了，唐门刚遭巨变，玄天宫亦天翻地覆，此时，烈焰山庄大搞武林大会，意欲何为？
　　“据闻烈焰山庄庄主请来了武林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而且现在收藏着玉殇剑的人也会到场。说是商讨近来武林血案的应对之策，还有就是要选出武林盟主，一统武林，整治武林之乱。”
　　“荒谬，他烈焰山庄杀人放火，栽赃嫁祸，还贼喊捉贼，这天下还有公理在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公理。”像看白痴地看着我，东方唯对这样荒谬的事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哦，对了，我都忘了，他当时也是帮凶之一。
　　“那你呢，现在的你站在哪边？”现在的东方唯一直在帮我，其实我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我不会帮任何人。”说着，东方唯看向自己亲爱的弟弟，一切都明白了，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东方易，他会保持中立。
　　“告诉我这个，为什么？”直视东方唯，这个人，我始终都看不透。
　　“因为你该去。”
　　“……”
　　武林大会当天，人山人海也不足以形容当时拥挤的火爆场面。被人流推拿着向前走，我们一行七人误打误撞地被推到了前台下。
　　“各位英雄豪杰，烈焰山庄承蒙各位英雄的厚爱，今日在我烈焰山庄举行武林大会。陈某忝为地主，不才，为各位英雄主持今日之大会，与众位英雄一同商讨武林大事……”台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官话，台下认真听的却没有几个，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猜测武林盟主滑落谁家。
　　“……这位是玄天宫宫主……”介绍到楚凛，庄主一时语塞，尴尬地看着楚凛，似乎是不知道楚凛姓甚名谁。
　　我才猛然察觉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洁白身影，却是目光如炬。
　　楚凛当然没有理会这庄主，他盯着怀里的慕容驲，戴着面具的脸轻轻侧着，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楚凛不说话，慕容驲也配合，依偎着身后的结实的胸膛，表情很是享受，好像他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是来度假的一样，看了就叫人生气。
　　“这人是谁啊，不会是玄天宫宫主的男宠吧？”
　　“我看是，你看他那祸水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听的话源源不断地从这些武林人士的口中迸出，如果被慕容驲听见，会不会把他们全都给杀了？我坏心地想着，台上又有了动静。
　　“各位，各位，安静，安静一下。在下认为，武林之纷乱乃是没有一个能人异士来领导武林，是以今日之大会，首先就要选出一位能让大家都心服口服的英雄作为我们的武林盟主，统领各门各派，齐心协力，共同对抗邪教恶徒，大家说是不是？”
　　“对，说的对……”身边这些比愤青还“愤青”的武林中人争相附和着，群情激昂，但不是这撇脚主持说的好，而是大家都对这武林盟主都蠢蠢欲动，垂涎欲滴已久了。
　　通常这种狗屁大会都是十分恶俗的，所以，比武马上开始。
　　我盯着台上的武侠真人版，真是，还是看电视比较有劲。不知是不是看多了高手过招，这样的下三流货色还真的入不了我的眼。几乎是一出手，胜败已分。
　　坚持到后面的一个竟然是烈焰山庄的首席大弟子，古代不会也有内定黑幕吧？！
　　高举着拳头，这个骄傲的大弟子俨然是向全场示威，挑衅的眼神扫视全场，台下再次翻腾起来，只是敢怒敢言却不敢上。由此可见，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知跟梅啸天比如何？
　　梅啸天当然没有争斗的心，但以他沉默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号人物。
　　“谁在下面唧唧歪歪的，有种就上台来跟老子干上一场啊……”由动作升级到语言挑衅，如此明目张胆地变现，我都不禁要怀疑这是不是又是慕容驲安排的俗烂剧情了。
　　不过，他的这一招激将法的确有效。几个气不过的“英雄”一次次地倒在了他脚下。台下应声鼓掌。真是恭喜了，慕容驲，用这种“公平”的方法来铲除异己。
　　又上来一人，身形娇小玲珑，灵活矫健，一看脸，我又被吓到了。这不是苍珏是谁？
　　潜意识地看向梅啸天，此人也是一脸惊愕，紧皱着眉头，紧张得不得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那人看到苍珏与自己悬殊的身形和秀气的面容，显然沾沾自喜，胜券在握，眯着的眼睛看着苍珏，似乎还有些不怀好意。
　　“哼，等你赢了我，你才有资格知道本大爷的威名。”苍珏看着年青，架子可不小，好歹也是沧溟教的教主，身上肩负着重建沧溟教的重任，这次比武，恐怕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接着，苍珏也不跟那人废话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掌上前，却在那人的跟前虚晃一招，突攻那人的下盘。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就着刚才应对苍珏的那一掌的姿势，抬脚惊险闪过，无奈腾身跃起，在空中一个360°的翻转，竟也落在苍珏身后的空挡。凝神聚气，那人的掌心汇聚起一团明亮的火焰，狰狞的脸拧成一团，击掌而出。
　　前面说过苍珏跟这人身形悬殊，却在此时成了优势，弓腰转身，轻易地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熊熊燃烧的火焰骤然窜起，直冲天际，苍珏背后的一片围栏顿时焦黑，台下的人叫好声，谩骂声，促战声，不绝于耳。
　　苍珏也看到了，似乎是心有余悸，上次也是被这威力无比的烈焰掌所伤，这一次，苍珏可以躲过吗？我跟梅啸天在台下焦急起来。
　　我曾听苍珏说过，沧溟教的独门武功是如魑魅魍魉的“幽冥功”，就是我在沧溟山上看到的艳妆女子使过的像鬼一样的武功。
　　而此时，苍珏显然更为出神入化。
　　若隐若现的鬼魅身影，苍珏灵活得就像一阵风，似有似无，围绕在对手的身边，却无法被感知。那人显然不知所措，用烈焰掌毫无准星地不断地往空中击打，无数火球把他包围着，竟也奇异地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护罩，飘在他周围的苍珏一时找不到窍门突破。
　　“珏，不要恋战，只攻不守，除了烈焰掌，这家伙一无是处。”梅啸天终于忍不住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是曾是烈焰山庄门下的梅啸天。
　　“妈的，谁他妈的在下面乱喊，有种就一起上！”怒气冲天却底气不足的吼声从台上传出，苍珏一闪身，消失在比武台上。于是，台下一阵惊呼。
　　“这是什么武功啊，你见过没？”
　　“诡异的很，他到底还是不是人啊，神出鬼没的，不会是什么……”
　　“呸呸呸，大白天的，怎么可能……”
　　……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揣测连连之时，空中忽而刮起一阵怪风，苍珏从那人的头顶上方突出，掌心向下，隐隐旋转着一团黑影。
　　“珏，小心！”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似乎也早有准备，眼皮也没抬，左手伸直往上一顶，“黑旋风”和“红火焰”相遇相克，台上顿时炸开，爆裂声更是惊天动地。
　　台下一阵哗然。
　　“珏……快，他的罩门在腋下！”烟雾中梅啸天的一句话，瞬然间，台上惊叫一声，只见地上被吐了一滩鲜红。
　　烟雾散去，苍珏的右脚就踩着那人的脸上，狠狠地用力，骨骼断落的声音格外的瘆人。
　　“记住了，本大爷是沧溟神教的教主，苍珏。你烈焰山庄灭我沧溟神教，杀我万千教众，这笔账，我迟早要你们烈焰山庄血债血偿！”说完，伸脚一蹬，堂堂烈焰山庄首席大弟子被丢脸地踹到台下，干瞪着眼，气绝。
　　听到苍珏的这句话，整个烈焰山庄都快要暴动了。身为大会主持的庄主大人也惊愕地站了起来，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胡子都气得抖动起来。台下的观战者更是激烈，沧溟教是邪教的观念深入人心，顿时，讨伐之声此起彼伏。
　　当然，也有例外的。角落里的他、们恍似与世隔绝，楚凛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抱着慕容驲的双手依然让我觉得赤痛，心又再被狠狠地划上了一刀。
　　慕容驲紧盯着比武台，双手被楚凛亲密地握着，脸上的邪笑，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被预料到的，都是被设计的一样。
　　苍珏孤立地站在比武台上，无声地接受着台下难听的谩骂声，脸色很难看。
　　梅啸天冲上台，搂着苍珏飞身而去，我喊也喊不住。
　　于是，台上的比武被迫中止，约定午后再战。楚凛和慕容驲跟其他人一样原地不动。可以看着他，我也觉得满足了，这是消磨无聊的休息时间的最好“菜肴”，“佐料”名叫心痛。
　　不知道下午的比武还会发生些什么事？
　　第五十九章
　　
　　
　　被中止的比武在下午如火如荼地继续进行着，而且高手云云，被打败者非死即伤，台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我就站在离比武台最近的位置，此时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这么血腥，就不这么积极凑热闹了，恶心死我了。
　　这时，不经意地一瞥，慕容驲正拉下凛的脖颈，跟他耳语着什么，我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碰！”又一个被打败的人被踢下了比武台，惨烈的叫声可以知道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也就在众人怜悯的目光聚焦在这个捂着伤口，神情痛苦的人的身上的时候，比武台上出现了一抹雪白的身影，背手而立，微风吹起他摇摆的衣摆，银皮面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慕容驲挨坐在楚凛的位置，芊芊玉指轻点着下颚，邪笑着扫视着全场，志在必得的笑容让我心中暗暗一惊。他把楚凛当什么了，不是说爱他吗，这算什么，把他当棋子了？
　　楚凛现时的对手是一个彪形大汉，满身都是夸张的肌肉，刚才被踢下台的人就是被他的重拳所击倒。而现在，楚凛跟他一比，明显显得过于单薄了。但台下显然更为楚凛喝彩起哄，玄天宫向来在武林中神乎其神，只闻其声不闻其人，现在玄天宫宫主上台比武，看好戏的武林人士纷纷呐喊助威，场面一时失去控制。
　　彪形大汉率先出手，利用庞大的身形进行压到性的进攻，不过，楚凛虽然比他略显瘦小，但并不比他矮，腾身越过大汉，脚尖点肩借力一跃而上，转而旋身出掌，一股冷气直逼大汉，如隔山打牛，冰寒之气穿透大汉的虎背熊腰。大汉踉跄一步，勉强稳住身体，已然败下阵来，却不甘认输，胡乱地抓起摆放在比武台上兵器架中的大铁锤，挥舞着向楚凛劈去。
　　楚凛依然面无表情，或者说这样的对决于他实在是小菜一碟，只轻轻退后一步，随即不知使了什么步法，迅速着徘徊在大汉身侧，翻转着的身影让大汉目不暇接，手上也乱了套，在台上的动作显得滑稽可笑。
　　楚凛摆明了是在拖延，手上蓄势待发的冰汽聚集起来，隐隐有了剑的形状，只一霎，楚凛骤然出剑，冰箭刺穿大汉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而楚凛手上的冰剑也瞬间化为乌有。
　　大汉捂着肩上的伤，笨重地冲下了比武台。
　　这是玄天宫的秘功玄天内功，以气御形，以神御剑，对付这样的三流角色，楚凛居然用上了玄天内功，这个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台下再次欢腾起来，多是为楚凛的叫好声，但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又上来一人，乖乖，竟然是青狐狸？他想干什么，敢挑战他的上司，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喂，狐狸，你干什么？快下来，不要命了吗？”我离狐狸最近，拼命地压低声音想劝狐狸下来，但是狐狸只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笑容，扭头没有理会我。
　　比武台上一触即发的气氛让我的神经紧绷，两个人谁受伤我都不愿意，但是，凛会手下留情吗？他的眼里只有慕容驲，他还会顾忌多年来的主从关系吗？
　　还没出招，青狐狸就拿稳了手上的竹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犀利。楚凛还是背着手，丝毫没有因为对手是自己的属下而皱眉。反而是远处的慕容驲，表情变得严肃，笑容也变得僵硬，恐怕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吧。
　　楚凛这次率先进攻，踏着滑步一刹那移动到青狐狸的身前，却没有出手，只是盘旋在他的旁边，静观其变，青狐狸却等不及，竹笛甩手一挥，如箭般脱弦而出，窜向楚凛的手臂。
　　被轻易地躲开是意料之中的事，青狐狸接过被打回的竹笛，蹲了下来。楚凛负手而立，猛然骤风而起，目光如炬，投射在青狐狸的要害上，瞬间出掌，掌风惊起四起的尘埃，眼看就要袭上青狐狸的胸口上。狐狸不知怎么的，看见楚凛出掌，不避也不躲，还主动迎了上前。
　　“凛，小心有诈！”远处传来慕容驲提醒的声音，好像青狐狸是什么阴险小人似的。
　　楚凛听到后，也皱起了眉，不过还是移开了掌，但掌风伤到了狐狸，嘴角渗出腥红。
　　“凛，不要再打了，你都认不出来了吗？你认不出我，记不得我们的过去都没有关系，但这是你忠心耿耿的属下啊，这是青思晓，青思晓啊，你都认不得了吗，认不出来了吗？”
　　楚凛看着我挂着两行清泪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顾不得是在什么场合，我冲上台去，扶起被打伤的青狐狸，直视楚凛的双眼，一个眼神浑浊，一个泪眼婆娑，我们都看不清对方的心。
　　“凛，杀了他，杀了他们！”指着我和青狐狸，慕容驲喝道。听罢，楚凛抬起了方才出掌的右手，眼神微动。
　　周围骤然风起，带着沙砾呼啸而过，刺痛了我的眼，眼泪决堤而出。
　　如果这注定是我们的命运，那么，能结束在你手里也是一种幸福。
　　看得出楚凛也在犹豫，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犹豫什么，但不过是一瞬间的摇摆，楚凛便举起了掌，伴随着风的冷冽，往我的心口拍去，那一刻，我没有闭起眼，我要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一直，一直……
　　“不，主子……”蓝琴也冲了上来，细线般的琴弦缠上楚凛的手腕，猛然阻止了楚凛的动作，但是，蓝琴也很吃力，额上已经冒出冷汗了。
　　青狐狸见状也不能闲着，大叫一声：“蓝琴，保护南宫……”飞身而去，竟冲向了慕容驲。
　　“啪！”的一声，琴弦断落，楚凛不想再跟蓝琴纠缠，急匆匆地跃向慕容驲。
　　蓝琴当然不依，使出浑身解数，利用她最擅长的轻功不断地阻止楚凛的前进，尽管这也只是暂时的，楚凛对他们已经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青狐狸挥着竹笛刺向慕容驲，但明显不是慕容驲的对手，几招过后已落了下风，加上刚才的伤，动作慢慢地迟缓下来。
　　接着，跟在慕容驲后面的赤石、红绫子和黑面瘫也加入了战斗。红绫子帮蓝琴困在楚凛，艳丽的红色绫锻和铮铮作响的琴弦交相挥舞着，在楚凛的周围形成一网状，像渔网一样将楚凛团团包围。楚凛手握冰剑，不厌其烦地划破“渔网”，想要突围而出。
　　另一边，青狐狸跟另外两人联手进攻慕容驲。慕容驲的武功不弱，一对三依然游刃有余。弹跳翻转，利落出掌，焰火直涌向他们三人，此人的烈焰掌出神入化，怪不得能伤到苍珏而无还手之力。
　　玄天宫内讧之争，众江湖人均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是一旦打斗殃及池鱼，他们当然也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一众江湖人士跟烈焰山庄的打手开始燃起了斗争，现场混乱一片。
　　我站在汹涌的打斗声，叫骂声中，不知道是谁的血喷洒到了我的衣衫上，一身狼狈。
　　蓝琴和红绫子分别用琴弦和绫锻缠住了楚凛的腰肢和手腕，左右发力，死死地困在楚凛让他动弹不得。迈着沉重的步子，我走近了他。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银皮面具，一霎那的冲动让我想揭开，却被楚凛凶狠的样子吓到心痛。
　　我看着他，摆正他的脸，此时此刻，我的影子终于映在了他的眼眸之中，我却有一种悲哀的伤感。以前无时无刻都能映着我的脸的眼眸，居然要用这样的方法才能留住我在他眼里的影子。生命跟我们都开了一个玩笑，我们的爱该何去何从？
　　“凛，知道我是谁吗？”颤抖着问出口，我只知道我想让他记住我，仅此而已。
　　几乎是刚问出口，楚凛便别开了脸，眼睛看向慕容驲的方向，那边的打斗火热，不知何时，梅啸天和苍珏又加了进去，慕容驲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不可以，我就在你的面前，不可以再注视别的男人，凛，我就在你的面前啊！
　　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的肩膀，并且把身体的重量也压进去。我想感觉他的体温，让我相信他是真实存在的，就在以往一样，我们相拥而眠，搂抱亲昵……
　　突然，楚凛发力挣开了缠绕在身上的束缚，毫不客气地扯开挂在他身上的我，一下子，我被抛在了地上，摔得心都在抽痛。
　　蓝琴和红绫子还想再接再厉，可是已经容不得他们出招，楚凛突然发功，整个比武台被冰汽笼罩，薄冰一瞬间震撼了整个比武台，然后化为一滩冰水。而蓝琴和红绫子也被震到了台下，想必是震伤了五脏六腑，满口的鲜血被混杂在冰水之中。
　　转眼，楚凛飞身增援慕容驲。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绝望地去扶蓝琴和红绫子。
　　就在楚凛脱离束缚的那一刹，慕容驲也不好过，几大高手围攻，而且梅啸天对他的烈焰掌也十分熟悉，一下子便落了颓势。楚凛赶来之际，赤石的算盘珠恰巧打到了慕容驲，慕容驲负伤而战。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自相残杀，我决定以身犯险，也加入了战斗。
　　“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别去，危险……”
　　“南宫皓，给我离开，你受伤了还不是我救，离开，……”
　　“南宫公子，快走，你不能再受伤了，主子虽然现在还不清醒，但他绝不想你受到伤害。”
　　……
　　边顾着打斗，边劝着我的众人担忧地在我身边转着。看准机会，我腾身而起，用轻功飞扑向楚凛，一把扯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凛，不可以，他们都曾经是你的战友，你不可以敌我不分。凛，如果你执意，那就踏过我的尸体！”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我的四肢也缠住他，他挣扎，我忍受，他的掌力拍在我身上，我也忍受，我全都忍受……
　　“放开。”
　　“不，我不放，我不要看到你们自相残杀。”
　　“啊！”正当我跟楚凛在一边纠缠的时候，突然传来慕容驲的尖叫声。扭头一看，慕容驲的心脏处插着一把亮晃晃的利剑。
　　而罪魁祸首，竟是以为是来增援，却乘机反咬一口的烈焰山庄庄主？！
　　我愣在原地，楚凛挣脱出我怀抱，飞扑上前，而慕容驲却已呼吸甚微。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黑面瘫擒住烈焰山庄庄主，等在一旁。楚凛心痛地抱起慕容驲，露出撕心裂肺的神情，我的心也跟着碎裂。沾满鲜红的手缓缓地摸上楚凛的右脸，慕容驲脸色发白，唇上毫无血色。气若游丝地对楚凛说：“凛，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是我最满足的，你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咳咳，凛，我要你记住我名字，慕容驲……”
　　楚凛没有了话语，脸色慌张，大手缠在他的腰侧，源源不断地输进真气，却于事无补。
　　慕容驲按住他的手，转而对我说：“你……你别得意，这个赌，我没有输……”说着一口气喘不上来，血却流得更快了。
　　楚凛的眼里湿润，于是他闭上了双眼，缓缓地低下头，轻吻落在慕容驲的没有颜色的唇瓣上，久久地不离开。
　　慕容驲的嘴角漫上一抹浅笑，去的竟是那么的突然与平静。
　　抱着他的男人泫然欲哭，紧贴的双唇失声，那一声绝望的叫喊，让我刹那泪流满面。
　　他说：“皓！”
　　第六十章
　　
　　
　　武林大会最终以慕容驲的死而结束，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我们把楚凛带回了我们在宣城落脚的四合院，楚凛终日神情恍惚，好像慕容驲一死便夺走了他的灵魂，剩下的只是他虚无的躯壳。
　　我除了心痛，还有无力，沉重的无力感。
　　明明彼此就在身边，却形同陌路。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凛的心里有我，一直都有，即使是抱着即将死去的慕容驲，凛的嘴里叫喊的依然是我的名字。但为什么慕容驲可以彻底地取代我的位置，甚至占用我的名字去迷惑楚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凛，你看着我，看着我啊，我就是你的皓，你为什么都不看我？”坐在特地命人布置的茉莉花丛里，我紧紧地抱着楚凛的躯体，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无补于事。
　　听到皓的名字，楚凛浑身一震，继而皱起了双眉，神情哀戚。“皓？皓，皓，皓……”迷离的眼眸越发茫茫不知所措，楚凛紧握的拳头忽而碰到手边上的茉莉花，只轻轻一触，茉莉花蒙上了一层薄冰，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周围忽然变得很冷，哀莫大于心死，这样的冷是楚凛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让我的心也骤然降温。面如死灰的你又叫我如何是好？
　　“凛，凛，不要放弃自己。你要相信你的皓一直都在。你都不记得了吗，你的皓是打不死的小强，落水不死，中毒未愈，但是还是很坚强的啊。凛，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你的眼睛里没有我，我很心痛的，你知不知道……”说着说着，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泪啊，鼻涕啊，满脸都是，但他依然视若无睹。
　　楚凛一动不动，就这样呆坐着，没有动静，任由我一个人在他身边发疯地哭泣。
　　不自觉地，我缓缓地开始宽衣解带，卸下的乳白色腰带，我轻轻地蒙上凛的双眼，扎紧，覆盖住了他左眼角上艳丽的火焰刺青。然后，一件一件地，衣服悄悄滑落在花丛里，我浑身赤#裸地跪趴在楚凛的面前。胡乱地擦了把脸，我覆上楚凛的身体。
　　“凛，既然你看不到我，那请你用你的手感受我，我知道我们的身体还记得彼此。”说着，我拉起他的手，伸到我的背后，那带着薄茧的大手只轻轻触动我的神经，我便浑身颤栗，这恐怕只有他才能做得到。
　　像是有了驱使，楚凛的双手慢慢地爬在我身体上，一寸，每一寸地抚摸，我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情不自禁地凑上唇去，楚凛却不配合，薄唇抿得紧紧的。
　　“凛？把嘴张开。当我是一盘美肴就好，你可以尽情品尝……”我浅浅地含住他的唇瓣，只是浅尝辄止，就越发的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想要更深入的接触，想要更粗暴的对待……
　　“皓，皓……我的皓……”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记忆唤醒了他，楚凛的身体开始涌现最原始的原始的欲望，对我，对着属于他的皓。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地，仅仅是听着他唤我的名字，我便已然深陷，迷醉其中。
　　游离的双手悄悄来到我的腰侧，不自觉地搓揉间渐渐撩拨起我身体里的火焰。“伤口……痛吗？”徘徊在腹部的伤口上，楚凛无意识地问。
　　将下颚垫在他肩上的我小幅度地摇摇头，只要有你在，什么样的伤口都可以被忍受。
　　想了想，我稍稍离开他的身体，带着他的手来到我的心脏处，我看着他被蒙住眼的脸，身体上的喜悦一点点地被悲伤侵蚀。“这里，很痛，是你伤的我，你要负责医好它，治好我这里的伤……”抽抽鼻子，感觉真的很酸，而且呼吸不畅。“凛，快点回到我身边，没有你，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皓……”不知道他到底听懂没有，我只是有点绝望地闭上双眼，任他把我压倒在花丛里，双手在我身上游弋，缓缓地，轻轻地，最后停在了我的脸上。
　　“这里是什么？”反复磨砂着我右眼角下的伤疤，楚凛不解道。
　　“你在意吗？”我完全是直觉反应，却没想换来楚凛剧烈的反应。“不，你不是皓……不，皓，我的皓……在哪儿……”粗鲁地扯下系在眼上的腰带，楚凛无视眼前惊愕的赤#裸的我，开始在茉莉花丛里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叫唤着我的名字。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凛，被心爱的人无情地抛下，绝情地遗弃，那种绝望不是心痛可以形容得了的。心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如果还有知觉的话，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爱，哪怕一丝一毫？你只是活着，却没有回来，没有把我们的爱带回来。
　　你在拼命地找着什么？我吗？不是的，那只是你记忆里的影子罢了，而我不是影子，是你真真实实的爱人啊。
　　蜷缩起赤条条的身子，我真的好冷。我抱着自己的双臂，幻想着这是你给的温暖的怀抱，还有你送我的貂皮披风。你会温柔地吻着我的额，把你的温热传送过来。
　　吻在脸上的冰冷水滴渐渐汇成水流，沿着我的身体渗入花丛里的土壤，渐渐地消失，不见……如果悲伤真的可以成河，我已早被悲伤淹没。
　　天空下着泪，润泽了那一片干涩的茉莉花，浇没了失去知觉的我。那阴霾的天空，是我不能自拔的噩梦……
　　面前放着两碗浓黑的中药，体温高得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青狐狸和蓝琴在床边盯着我，这些我都微笑接受。“他呢？”
　　“他？谁？”青狐狸用下巴看我，明显在生我的气。
　　“你别这样，他好歹还是你主子。”心口上缺了一块，讲到他就会让我有点气紧。
　　“主子在花园。”嗯，还是蓝琴好，做什么都那么得体。
　　“喝了药就带我去找他吧。”就放着床边的衣衫，我伸手想拿过来，却被青狐狸扯住。“你想干什么？脱光了去淋雨吗，要死了我可不会再管你。”
　　“狐狸，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一定是的，青狐狸跟在楚凛身边这么多年，又是懂医的，肯定知道些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青狐狸别开眼，眼神似乎飘忽。
　　我揪住青狐狸的衣衫，渴求的眼眸似乎也在跟泪水挣扎。“你知道的，告诉我……”
　　“南宫皓，你……我，唉……”青狐狸长叹一声，抽掉抓在我手里的衣衫。“我也不能确定……或许是‘心蛊’……”
　　“那是什么？毒吗？有没有解药？”我知道的，楚凛一定是有原因的，尽管现在他不清醒，不知道我爱他。
　　“没有，如果有，也是下蛊的人……”
　　“慕容驲？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疯狂地跳起来，差点摔倒地上，“楚凛是百毒不侵的啊，怎么可能中毒……”
　　“南宫皓，冷静点，冷静点……是蛊，不是毒，不是毒……”青狐狸箍住我的身体，泪水终于溢了出来，眼睛睁不开。
　　“或许只有你可以……”青狐狸像是在喃喃自语，却仿佛是我黑暗的一丝光芒，我只能死抓住不放手。
　　翌日，高烧转为低烧，是我确定跟楚凛从零开始的第一天。
　　我该庆幸的是，楚凛虽然还是很冷漠，但他不会排斥我，而且任我摆弄。
　　“喝过这个吗？我亲自酿的果酒，你尝尝，我放了很多水果的，味道很浓。”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发出的阵阵果香连我都要垂涎欲滴了。
　　楚凛警惕地小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再尝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这是皓酿的……”我默然，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不知道我就是南宫皓而已，而已。
　　趁着楚凛安静地品着酒，我忽然有点心猿意马，慢慢地移动脑袋，轻手轻脚地把头靠到了楚凛的肩上，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马车上。摇晃的震动感，有点昏厥的窒闷，有个男人不经意地搂抱着我，睡去。啊，糟糕，又做梦了，我真是中毒太深了。
　　但是，腰间确实有这样的一双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刻，我愿意自欺欺人。
　　“好喝吗？我酿了很多……”腰上的手一紧，身体被拉向他的身前，接着，温热的带着浓郁果香的舌头潜到我的嘴里，被温存过的酒顺着唾液度到我的口腔内。身体一刹那僵住，继而主动地缠上他的脖颈，激吻开始也就一瞬间……
　　我宁愿相信他是喝醉了……
　　第六十一章
　　
　　
　　“凛，看这个，这是冰镇葡萄酒，正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虽然比我那边的差得远了，但在这儿可是稀罕物。你尝尝……”
　　“这边是各种各样的果酒，你可别小看这些果酒，以不同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看，这是我的试验品，应该算是鸡尾酒的一种，尝尝？”
　　“还有还有，这边是特地叫人制的花茶，还有剩下来的干花，一定会很受人欢迎的……”
　　……
　　拉着楚凛徜徉在差不多装修好的“风凛斋”里，一样一样，仔仔细细地为他介绍店里的各样物品。楚凛还是很沉默，一早上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说，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他不说，我来说就好了，以前还不是这样？！
　　武林大会一役，让江湖中的许多门派闭门自省，一夜之间，烈焰山庄和唐门在武林中销声匿迹。烈焰山庄庄主被赤石他们如何处置了我没有兴趣知道，所谓的唐门门主之位我也不惦念，所有的事情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顺其自然就好。现在的我满心都是楚凛，没有比楚凛更重要的事了。
　　唯一值得提及的可能就是玄天宫在江湖之中的地位，经过武林大会，可谓是威名远扬啊，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玄天宫宫主技压群雄，武功独步天下，生擒烈焰山庄庄主，拆穿所谓的统一天下的阴谋诡计。当然，后来的这些都是赤石他们的善后工作做得到位的缘故。
　　“风凛斋”后院的贵宾厅外，那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茉莉花田，几个打杂的园丁正在田里辛劳地劳作着，我陪着楚凛坐在花田边上，午后的静谧居然是如此地让人怀念。
　　我伸手交叉在楚凛的腿上，认真地将每一根手指间入他的指缝，两手十指紧扣。
　　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我说：“凛，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后院建了浴池，跟洛城的那个一模一样。知道吗，我们在那里相遇相识，第一次跟你做香薰的记忆，第一次看到你脸上的火焰刺青，第一次为了你倾付了我的所有……凛，让我们重新开始……”我微微抬起头，楚凛的眼睛看着那片茉莉花田，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心里微微有点发酸。
　　赤石给我摘了个黄道吉日，“风凛斋”作为“浩然坊”的一个分支，即日开张。
　　开张的当然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相反十分的低调。但是因为传单啊，宣传啊什么的，都在富人圈中传开了，所以生意仍然十分红火。“风凛斋”的卖点是独具特色的混合果酒和各式各样的花茶点心，很多人都抱着猎奇的心理来尝尝鲜。尤其是贵宾区的高质量服务，让很多富商们都趋之若鹜，稀奇得很。
　　前院火爆的生意似乎没有影响我在后院的忙碌。
　　从今早开始，我就一直呆在浴池这边，香薰精油，沐浴用品，蜡烛，乐器甚至于一些极为细节性的东西我都考虑到，我要保证万无一失。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有见他一天了，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笃笃笃，凛，是我。”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楚凛正坐在桌边上品着花茶。
　　我恭敬地站在他旁边，说：“凛，香薰已经准备好，跟我走吧。”
　　楚凛纹丝不动。我有点怯场，想说点什么劝楚凛跟我走，却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那么的无力。
　　“睡不好。”楚凛突然开口道，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伤。“香薰有治疗失眠的疗效，不如，我们试试？我保证一定有效果。”我以为我可以成功地隐藏悲伤，但当我说完话，才发现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楚凛戴着面具的侧脸微微动了动，抿了口茶，楚凛站了起来，身上的洁白的衣衫抖了抖。
　　我在前面带路，很快地来到了浴池的门口，这段不过几分钟的路程，犹如刹那流星。
　　“吱……”门开了，我让开身体，楚凛张望着踏了进去。
　　“做香薰需要进行沐浴，凛，让我为你更衣吧。”照例地用缎带把他黑瀑般的秀发盘起来，我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脸上的银皮面具，那冷硬的面容，还是那么让我惊艳，让我沉迷。
　　点了香烛，里面混杂的茉莉和檀香木精油散发出暧昧的香味，屋子里舒缓的氛围连我都有点昏昏欲睡的冲动。
　　在灌满温泉水的浴池中滴上几滴桂花精油，我示意脱得光光的楚凛进浴池。我的眼睛不敢乱瞄，生怕自己按耐不住会扑上去，之后会干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楚凛悠悠地踏进温泉水之中，水中匀开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碰到池壁又回弹回来，圈住楚凛坚实的身躯。
　　在手上抹上适量的精油，我像第一次为他做的那样，安安静静地，双手规律地做着圆周运动，“一定要放松身体，放缓自己的呼吸，安静地听听琴。你甚至可以小憩一下。”
　　旁边的小房间里传来蓝琴幽静的琴音，舒服得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纯净的世界。
　　我没有再说话，眼前是楚凛闭着眼睛享受的模样，这对我很受用，这是对一个服务者最高的评价，可惜我不是这样一个单纯的服务者，透过这张脸，我想要获得的更多。
　　凛，知道吗，现在的场景一度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曾经以为不会再有了，但是上天终是眷顾我的，你虽然没有了爱我的心，但是有你在，我相信我们之间还会有奇迹。
　　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我盯着楚凛的薄唇，别人说，薄唇的人通常也很薄情，但我相信你不是，你爱过我，伤害过我，这些我都会记住。或许这些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我只想爱你。
　　觉得差不多了，我并没有让楚凛从水里起来，我把身上的阻碍脱掉，跟楚凛一样泡在水里。那一个个活跃着水分子，连接着我和你的躯体，是否可以传递我的心意？
　　蹑手蹑脚地靠过去，我相信楚凛并没有睡着，我也相信他不会睁眼，既是我对他的了解也是直觉。轻而易举地，我抱住了他的腰身，他腰身后有一道陈年伤疤，他一直没有提到这道伤疤的来历，我也没有问过，但这些伤我都已经不想再提，就像我腹部上的伤口一样。
　　我在水中的手慢慢的抚摸着那道明显的伤疤，水的阻力让我抚摸着的手有点力不从心。此时的我跟楚凛靠得很近很近，我把下颚垫在他的肩上，披散着的丝发自由地飘散在水里，感觉到楚凛的手往水中捞了捞，拂过我的丝发，贴上我光洁的背部。
　　感觉到身上越来越重的体重，身体被迫向后倒去，而覆在腰上的大手却箍得紧紧的，身体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无奈，我只有搂紧他的脖颈，试图减轻一下身体上的压力。
　　耳垂被含住，狡猾的舌头挑逗着我火热的耳廓，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楚凛身体的自然反应，与其为他对我还有欲望而欣喜，还不如为他的身体还记得我而高兴。
　　气氛一直很好，比我料想中的还要好，却不料出了意外。
　　“啊……”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真的没有支撑地倒了下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楚凛没有扶住我，而是同我一起坠入水中。
　　浴池不大，但足够淹没两个高大的男人。
　　“唔唔，嗯……”我有点窒息，不是不会游泳，只是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反应。慌张的双臂在水中胡乱挥舞，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往上游的意识。
　　但是，只是那么的一个瞬间，温热的双唇堵住了我的呼着水的嘴巴，那些热烈的让我昏厥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度到我的腹腔之中。我记得我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令人发热的梦，但我此时的所有感知都是如此的清晰。
　　我真的是想晕过去算了。
　　以至于我被抱出水面的时候，有点昏昏不知所云然，连眼神都是迷糊的。
　　浴池房里有床，说我居心不良好了，我真的期待在今晚发生点什么，算是一个身体上的确认吧，我迫切地需要一点事情来确认我和楚凛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
　　“凛，抱我吧……”睁着迷蒙的双眼，我对楚凛虚弱地说。
　　不消说，楚凛的身体果然还是压了上来。
　　抚摸，浅吻，吮吸，挑逗，开拓，身体一步一步地为他而张开，所有都不言而喻了。他低声狂喘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再一次地拥有了他，拥有了全世界。
　　“凛，我爱你……”
　　当晨曦的光芒照射到的我眼眸上的时候，我的身边已经空了。虽然是明明知道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失望和挫败。真是太天真了，以为经过这么一夜会有进展，真的是太天真了。
　　轻轻地动了动身体，酸痛无力都不足以形容我的感觉，真是的，表面上记不得人家，下手却一点都不留情。艰难地坐了起来，门口传来脚步走动的声响。
　　帘帐被轻轻撩起，青狐狸探寻的眼眸对上我有点哀怨的眼神。
　　“喂，谁准许你进来的，都不知道要敲门吗？”我扯扯被子，身上的痕迹欲盖弥彰。
　　“切，谁稀罕看你……给，不抹点药就别想下床了……”一盒药膏被跑到我的被子上，青狐狸的样子拽拽的，却看得出他是真的关心我。
　　“好了，药送完了，你先出去……”瞄瞄眼，往门口的方向示意。
　　“那种地方，你要自己来？”青狐狸表情惊讶的很夸张，并且带有对我重重的鄙视。
　　“你！……我自己能行，出去！”伸手想推开青狐狸，身体反倒栽在了床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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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听我话不就好，看，伤口又扯开了……”一边上药，青狐狸一边抱怨。
　　“滚，谁要你假好心了，你爱帮不帮……”刚才“惨烈”的扭打中，本公子华丽丽地倒下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被上药的状况。
　　“其实，你又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呢？”说着说着，青狐狸忽然感叹起来。
　　“狐狸，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把头埋在枕头里，鼻子有点酸，大概是有点感冒了的缘故，不想被狐狸看见，不然又要被他嘲笑一番了。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你交代的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宛城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接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上完药，青狐狸利落地用棉被覆盖住我的身体，贴心的动作让我有那么一丁点的感动。
　　“怎么办？凉拌呗……‘风凛斋’的生意还没有稳定下来，等这边有了些基础，我们便动身去宛城。那边毕竟有我最珍贵的‘浩然坊’。”是啊，能不珍贵吗，那是楚凛专门为我而建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地放弃掉。
　　青狐狸听罢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狐狸又说：“有件事也必须跟你汇报……”
　　“汇报？啥时候变客气了？直接说不就得了。”狐狸的口气有点严肃，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宛城那边，有一家‘天誉坊’，就坐落在‘浩然坊’的不远处，生意红火，最重要的是，他们经营的亦是药膳的生意……”
　　“噢？这么快就有竞争对手了，比我预期的要早嘛。赤石怎么看？叫他派人盯紧那家店，好不容易有对手了，我这次也要好好玩玩。”露出奸邪的笑，好久没有顾及自己的生意了，这回没了江湖上棘手的事情，生意也要逐步做大才好。
　　“对了，凛呢？”我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哎哟！”听到我问楚凛的行踪，青狐狸猛地在我身上的淤青处掐了一把，恨铁不成钢地说：“没出息！主子他……在后院，茉莉花田那边……”
　　又到那边去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六十二章

　　
　　
　　
　　一片幽香的茉莉花田里，身穿雪白衣裳的他谪似仙人，好像他天生就是属于这片茉莉花海里的仙子，与澄空，与大地，浑然一体。
　　“凛！”用手在嘴边圈成喇叭状，我大声叫唤。
　　楚凛没有戴面具，即使隔得远远的，我依然看得清晰。没有焦点的眼眸，投射在我身上的是纷杂的视线，跟身后的风景没有任何区别。
　　我虚弱地笑笑，这样无形的伤害，我是否应该一笑而过？
　　“凛，站着别动，等我……”又再大声地叫喊一句，我撒腿往花田中央抛弃跑去。越跑越急，越跑越慢，身后隐隐的刺痛让我感觉后面的存在感越来越大。一个踉跄，我很杯具地摔倒了。
　　身体重重地压在茉莉花上，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我以为他不会顾我的，谁知，就在我悲哀地想着的时候，身体被凌空抱起，楚凛就地坐下，把我抱在了怀里。他埋在我的颈窝里，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很香。”其实不是我香，是茉莉花的香，只是我宁愿楚凛一直这样错误的认为。
　　“凛，你喜欢这个地方吗？”我问，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尝试去猜度他的想法，却无果。
　　“皓喜欢。”楚凛吮吸着我身体上的茉莉花的芳香，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脖颈间传来。
　　“嗯，对，皓喜欢。那你知道我喜欢吗？我又是谁？”像是在自言自语，楚凛根本没有回答，抑或是他根本回答不出来。
　　“凛，如果我说，我们要离开这里，你愿意吗？我们去宛城，宛城记得吗？在那里你曾经丢失了你的皓。”我试图唤醒他对我的记忆，哪怕是一点一滴，哪怕是不好的记忆。
　　“皓，不要，不要离开。”这是对着谁说的呢，我吗？肯定不是。
　　“不，皓离开了，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所以，我们要去找他。凛，我们去宛城找他好不好。”嘴上这么说，其实心却在泣血，所谓的天涯海角，也不过如此吧。
　　感觉到脖颈间的脑袋点点，沉浸在浓浓的茉莉花香之中，我的泪浸湿了楚凛的衣衫。
　　在颠簸的马车上，我努力地靠进楚凛的怀抱。
　　自从身体中毒以来就一直不好，一路上的颠簸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有点心闷晕车的症状。以前有楚凛抱着我稳住我的身体，现在的他虽然不排斥我，但不代表在头脑完全清醒的状态之下完完全全地任我为所欲为。
　　干呕的感觉越来越重，后背贴着他，有种温热的依靠感，甚至有一股热气缓缓地传入我的体内，我不禁暗想，他还是关心我的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悠悠地坠入梦乡，与回忆交缠，一直到达宛城。
　　位于中部四方交界必经之地的繁华的宛城，丝毫没有受到那次灾祸的影响，大街小巷上喧闹鼎沸的吆喝叫卖声，集市独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入正在赶车的我们的耳朵里。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了“浩然坊”。
　　由于之前派人修葺过，“浩然坊”也焕然一新，没有了丝毫曾经的血腥的印记留下。
　　我率先跳下车，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都是原来的模样，乍一看，我就似那年华老去的古稀老人一样重游故地，恍如昨日的翻天记忆汹涌而来，刺激着我脆弱的所有触觉。
　　楚凛进来看了看，便径自往后院走去，那里放着一张躺椅。轻风拂过，带来阵阵清新的泥土芳香，那张躺椅承载过的记忆随风摇曳，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楚凛慢慢地走过去，躺下，不知在回想着什么。
　　“凛？”我也走过去，趴在他的胸口上，就像记忆中的一样。
　　“皓。”那一声轻轻的叫唤，让我的内心翻起通天巨浪，我好想迫切地问他，到底记起了什么，还能记得我们曾经度过的每一个安谧的午后吗，还能记起每一次打闹的情景吗，还能记得起我的每一个表情吗，好多好想，我却没有勇气问出一个字。
　　“公子。”远处的赤石恭敬地向我行礼，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似乎是有事。
　　撇了眼楚凛，仍旧是闭着眼歇息，没有被赤石打扰到。我犹豫了下，站了起来。
　　赤石走过来，递上一封貌似请柬的东西。“这是‘天誉坊’的请帖，说是要请公子过店一聚。”
　　“聚？有什么好聚的，我又不认识他们，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
　　“这个，属下不得而知。但据探子回报，‘天誉坊’的老板是本分的生意人，跟江湖并无关联。想是为了争夺这宛城的生意，先下手为强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得不去了，这个‘天誉坊’都欺负到咱头顶上来了，岂有让步的道理！你准备一下，明晚随我一同前去。”
　　“那……主子……”赤石不经意地瞄了瞄我身后的楚凛，有点顾忌地低下了头。
　　看着楚凛悠然自得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打搅他，我虽然想与他形影不离，但是有些事毕竟是不一样的。“让红绫子和蓝琴好好照顾凛，我们明天速战速决。”
　　“是。”
　　第二天晚上。“天誉坊”早早地就打烊了，我和赤石才行近门口，便有人迎了出来。
　　领着我们在“天誉坊”里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个“天誉坊”跟我的“浩然坊”确实旗鼓相当，十分具有竞争力。而且，在某些方面，我得承认比我做得更细致更出色，毕竟他们古人还是比我了解行情的。
　　来到迎宾厅，一壶香浓的花茶随着丫鬟婀娜的身姿递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仔细闻了闻，竟闻不出这是哪种花，十有八九是混合花茶。
　　随后进来一人，仆人家丁打扮。
　　“南宫公子久候了，请先品尝花茶，我们大少爷有事正忙，耽误了公子了。有什么怠慢之处尽管与小人说。小人就在门外伺候着，有什么事吩咐小人就是。”拱拱手，那人抬脚就要离开。
　　“等等。”我出声叫道。
　　“南宫公子有何吩咐？”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但字里行间竟有些不卑不亢。
　　“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大少爷是何方神圣，这又是什么道理？”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又不是自己的下属，恶意刁难一下又不会怎样！
　　“公子说的是，但小人是不能过问主子的事的，主子来了，公子便明了。”没有再留我追问，这个自称小人的家丁手脚利落地出了门，也没有走远，就在门口。
　　我和赤石相互看了眼，默契的没有说话，静静地品尝花茶。
　　傍晚的余晖照进房里，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哈哈哈，失礼了，失礼了，南宫公子，在下因事耽误，实在是怠慢两位了。”仆从迎进一人，锦衣绸缎打扮，模样英俊，步伐间尽显风流倜傥，器宇轩昂之态，一看便知是富家出身。而且爽朗的大笑声，未见人而先闻其声，豪放之间又不失礼节。
　　我和赤石闻声站起，抬手作揖行礼，“在下南宫皓，有礼了。这是赤石，在下的朋友。”
　　听到我的话，赤石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我把他当朋友吧。
　　“哪里哪里，南宫公子客气了。是在下招呼不周，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谅。”此人倒是谦和，谈笑间大方得体，没有让人感到丝毫的不舒服。
　　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剑眉大眼，方脸薄唇，五官虽不甚精致，但搭配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协调，给人一个很舒畅的感觉，而且从他进来到现在，那礼貌的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看得出他这样的人进退适宜，交际手腕很高。
　　“呵，敢问公子贵姓？”我拱拱手，礼貌谁不会装，你会我更会。
　　“鄙姓东方，南宫公子或许知道在下。”此人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花茶，从倒茶到喝茶，无形中却给我一种很熟悉又很怪异的感觉。而他的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我，看到我盯着他，他还玩味地挑挑眉。
　　“你……是东方世家的人？你跟东方易和东方唯是什么关系？”我皱着眉，到目前为止，姓东方的人少之又少，唯一又可能的就是东方世家了。
　　“南宫公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通。唯和易正是在下的二弟和三弟。在下单名一个毅。”
　　“东方毅？！”我默念他的名字，越发觉得这事怪异。“东方公子，不知请在下来所谓何事？”我直接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你是方易的兄弟，那么想必“浩然坊”他一定了如指掌。
　　东方毅笑笑没有说话，走到旁边的书桌旁，拿起吊着的毛笔，潇洒地沾沾墨，在纸上挥毫一阵。我和赤石相互看了眼，不知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双手拿着纸，东方毅把宣纸递到我的面前，却小心地没有让赤石看到。
　　纸上只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对很多，不，是对99.999%的人都很稀奇的符号，或者不应该称之为是符号，用文字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一点。因为我就是那0.001%的例外。
　　那是一个英文单词，China。
　　我被吓得脑子停摆，东方毅却好耐性地等着我的反应。
　　我深呼一口气，扭头对赤石说：“赤石，你先出去一下，我要与东方公子单独谈谈。”
　　赤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表示明白，便向东方毅行了个礼，推门出去。待听到赤石的脚步走远，我才看向面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或者应该称为，我的同类。
　　“说吧，东方毅，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六十三章
　　
　　
　　“说吧，东方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吗？南、宫、皓！”东方毅反问。
　　我呼吸一窒，嘴里说不出话来，的的确确，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他和我是同类，我能不清楚吗？这么久了，我差不多都要忘了自己原来是个穿越来的现代人，满脑子的楚凛，满脑子的“浩然坊”，还有纷纷扰扰的江湖阴谋，我快要忘记自己其实是个“怪物”，一个不属于古代的怪物！
　　“你……是现代人？中国人？”我不确定地再多问了句，眼前的男人却突然靠近，俊脸就停在我眼前0.1厘米处，吓得我慌忙地站起，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只是轻轻一捞，便把我整个人抱了个满怀，胸口贴着胸口，我甚至感觉得到他心脏的搏动。
　　“这么不小心？”狡黠地笑着，我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抵住他的胸口，真的是使劲地推开他，才挣脱开他的怀抱。真是的，虽然你我都算是现代人，不过也不用开放到一见面就拥抱的地步吧。
　　“你不是已经很确定了吗？是的，如你所想，我也是穿越过来的。”
　　“你，你，你……胎穿？魂穿？还是……”我的声音颤抖，忽然想到，如果我不是唯一的奇迹，那么，所谓的偶然性穿越是不是也是有迹可循的？！
　　“我跟你情况有点不一样，我是胎穿，而你，是魂穿。如果你以为见到我就可能存在回去的可能的话，我劝你别天真了，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所以可以回去的可能，但结果，永远让我失望。”东方毅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和恐惧，退回原来的位置，坐着悠然地品茶。
　　但我最惊讶的是他察言观色的本领，似乎我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你……是怎么来的？”小心翼翼地远离他坐下，我想我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听。
　　“想知道？”东方毅翘起二郎腿，捋了捋额前的散下的长发，声音缓缓响起：“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我是国企的高管，你知道的，企业里面行贿腐败的比比皆是，很不幸，我也被迫牵涉其中。后来事情败露，被人买凶遇害，醒来的时候只有我呱呱坠地的哭声和东方家添丁的喜悦。说实话，为了接受穿越成婴儿的现实，我自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东方世家曾对我冷眼相看。”
　　云淡风轻地呷了口茶，似乎不是在说自己痛苦的故事一样，那种淡然叙述的口气，我很佩服。“后来想通了，就开始用自己的经营经验接触东方世家的生意。东方世家是商贾之家，在这方面确实有基础，我也算没投错胎。慢慢地，事业也上了轨道，才到处打听寻找回去的法子。结果可想而知。接着，我知道了你。”
　　指指我，东方毅揶揄的眼神紧紧地缠绕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
　　“我？是东方易告诉你的？或者是东方唯？”现在想来，东方唯有点出离想象的行为也有了解释，也许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他救下，也有东方毅的原因在。
　　“南宫皓，你低估你的‘浩然坊’了。在商业场里，任何风吹草动对我们这样的生意人来说都是极其敏感的，更何况是你这样强劲的对手。不过，能遇到你，我觉得是命运的安排。”
　　呃，命运的安排？会不会夸张了点？我跟你好像应该大概是第一次见面吧。
　　“南宫皓，我们交往吧。”东方毅越说越夸张，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是不是幻觉来着？！
　　“哈？你确定你说的是什么？”我皱眉看着他，嘴角抽搐，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会有点接受无能吧。
　　东方毅听到我的话，有点看白痴般看着我，然后了然地笑笑：“当然，我说的是真的。”他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抓住我收在桌下的手，四手紧握，我惊得目瞪口呆。
　　“南宫皓，我们交往吧。”东方毅深情款款地又重复了一遍，原谅我依然言语无能。
　　一瞬间的慌神，我用力地抽出被握住的双手，发狠地推了他一把，防备地退开他两米之外，语气也变得恶劣：“你说什么疯话，老子是男人，男人，你看清楚了！”指着自己，拼命地澄清，却似乎有点欲盖弥彰。
　　“这一点，我一直很清楚。”东方毅再次接近我，我退一步他便进一步，一下子，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时竟奈他不何。
　　“你，你……是GAY？”我的声音依然颤抖着，谁知道这疯子待会儿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的话，我要怎么办，论体格他比我好，论气势他也比我足，难道要我像个女人一样大喊“救命”？虽然十分确定赤石就在不远，但这样也太丢脸了吧……
　　“是也不是，南宫皓，我只对你感兴趣。”东方毅欺近我，双手背在身后，斜睨的双眸有种慑人的魔力。我承认我胆怯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这句话完全是潜意识说出来的，没有经过思考居然就说出来了，果然这人的震慑力不弱，也不愧是东方世家的掌权人。
　　“呵，南宫皓，实话跟你说了吧，打从你的‘浩然坊’开张，我就没有放弃过关注你。否则你以为我的二弟怎么会常常那么恰巧地出现，救你于水火之中？”东方毅挑挑眉，脑中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别人眼里早已被预定的猎物，一切都是个圈套，我被一层一层捆绑其中。
　　“东方毅！你无耻，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我抡起拳头，愤怒不可抑止，却没有勇气挥出拳头。大概是习惯忍受得太久，这样的愤怒也不至于让我崩溃，只是觉得悲哀，我和楚凛，还有大家，无不深受其害。
　　“此言差矣，虽然二弟的确是有受到我的安排，但慕容驲跟我可不是一路的。我还不屑跟这样的蠢人共事呢。南宫皓，慕容驲对你的所作所为，我只能说，我很遗憾。不过，我会对你好的，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你我才能成为一对。”
　　“放屁！我从来没有答应你说的，你别想我会答应。”一怒之下，我踹飞脚边上的凳子，巨大的声响引起了外面的骚动。赤石破门而入。
　　“公子！”
　　屋内有些狼藉，我的脸色苍白，赤石疑惑地看着我和东方毅。
　　“回去吧，赤石，我们回去吧。”我有点脚软地步出门口，刚才的一脚似乎已经耗尽我的力气和勇气，这样的自己更让我觉得生气和无力，越是习惯了楚凛和大家的保护，越是让自己变得懦弱不堪一击。这样的自己又如何谈得上去守护跟凛的爱情？！
　　一路无言，赤石也不敢多问。临近“浩然坊”的门口，我出声打断沉默：“谈崩了，仅此而已。回去什么都别说。”
　　“是。赤石明白。”
　　“浩然坊”内寂静一片，月色正好，人却已酣睡。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停在床边，楚凛眼皮微动，稍稍挣扎了下，便张开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呆滞地看着他的我。我伏下身体，把他忘了除下的银皮面具拿开，鲜艳的火焰刺青又一次刺痛了我的眼。
　　珍视地抚着那刺青，我唤道：“凛，我冷，抱着我好不好？”
　　楚凛没有动作，眼睛眨了眨，索性起身，靠在床上，温热的大手抓住了我调皮的手指。
　　“去哪儿了？”有点像孩童赌气的话语，让我不禁莞尔一笑。
　　“去处理些事情。”我反握他的带着薄茧的手，手指间入他的指缝，试图与他十指相扣，他却倔强地不让我这样做。“担心我了吗？不要紧的，一切都会处理好的。我会跟你在一起，凛，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挨上他宽厚的肩膀，这样温暖的依靠实在太难得，我渐渐闭上眼享受这么恬静的时刻，傍晚发生的一切就让我忘记了吧，那些烦心的事情不要想就好。
　　“你很累。”头顶上传来楚凛的声音，我好笑扯住他身上的亵衣，不知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还好。你困了吗？你抱着我睡，好不好？我睡不着。”
　　“嗯。”不知怎么的，今晚的楚凛特别安静，而且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是我离开了一段时间的原因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瞧着他刚毅的侧脸，手不自觉地想触摸他的轮廓，刚靠近便被他握住，扯到他的腰侧，让我环着他的腰身。
　　我甜甜地笑了，这个晚上或许会很美好。
　　第二天一早，红绫子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说是门口出了大事。
　　我看看身边抱着我睡得香甜的凛，用口型对红绫子说：“你先去处理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不容易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楚凛的铁臂中挣脱出来，我迅速换衣洗漱出门，红绫子口中的大事一定是严重了，不然不会这样慌张的。
　　一行进门口，铺天盖地的红色瞬间淹没了我的视线。
　　天，这是什么？不会是传说中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吧？
　　Shit！古代哪来的玫瑰，这么多嫣红的月季花，东方毅搞什么鬼？
　　我看着身边的下人吃力地搬运着这些庞大数量的月季花，我厌恶地越过这些一大清早就来恶心我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被淹没在红色里蓝琴。
　　“怎么回事？”门口上红绫子，蓝琴，赤石和青狐狸四个人排排站，堵住了门口一个穿着锦衣的下人？！
　　“南宫公子，可否还记得小人？”记得，怎么不记得，不就是东方毅身边的那只狗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大少爷给公子的信笺，请公子签收。”什么？还签收？你丫的还是搞个快递的？
　　随便写了个什么，我接过信笺，打开一看，差点没让我晕倒：
　　I love you!---from东方毅
　　妈的，一清早有你这样吓人的吗？我郁闷地当着那下人的面撕碎了那封信笺，然后塞给青狐狸，“帮我烧了，以后见到这个人，给我轰出去！”
　　说完，我傲气地转身入屋，众人愣在原地，那厮还在门口呆呆地没有表情。
　　哼！东方毅，老子就是要跟你对抗到底！
　　第六十四章
　　
　　
　　自从那天早上开了个头，东方毅这混蛋坚持每天一束鲜红的月季，每天一句恶心人的英文，每天都一盒类似巧克力的糕点，每天……
　　他妈的，完全把老子当女人了。
　　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你丫的每天这样搞，迟早被你搞死。明天就是“浩然坊”开张的日子了，要是还来这么一下，坏了本大爷的心情不说，让咱的“浩然坊”染上晦气就不好了。
　　于是，带着青狐狸，其实是这小子硬要跟来，再次来到“天誉坊”的后院。
　　东方毅倒是好脾气，屏退了所有下人，院子里只有我们三个。气氛尴尬。
　　“拿回你这些恶心人的东西！”说着，我从衣袖里抽出这些天他送来的信笺，一口气使劲地撒在脸上，纷乱的信笺散落一地，估计被砸在脸上也不好受。
　　但是，超级解气。
　　“不要吗？”东方毅看了看地上的散落的信笺，显得不屑一顾。“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些给你吗？南宫皓，千万别忘了你，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着青狐狸的面，东方毅淡定地说道。
　　“你放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自己是异类，别把我拖下水！”妈的，每次都被他牵制住，今天还有狐狸在旁边，说话也不顾忌一点。
　　“异类？南宫皓，你我都心知肚明。怎么样，要同意我的建议么？”东方毅作势要上前触碰我，被青狐狸一支竹笛挡在胸前，硬生生地推着他向后退。
　　第一次觉得青狐狸用处这么大！
　　“什么建议？”突然又想到他说“交往”的事。我补充道：“你别做白日梦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噢？真的是这样吗，南宫皓，我们真的是道不同？还是你不愿意回到我的道上？”东方毅挑着眉，眼睛发着精光，上扬的嘴角显示着他的心情极佳。
　　“说什么疯话？！东方毅，我告诉你，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浩然坊’和‘天誉坊’公平竞争。东方毅，我知道你厉害，别跟我耍手段，我南宫皓也不是好惹的！”我指着他的脸，装作狠绝地说，说实在的，威慑力还真没有。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让‘天誉坊’退出市场？还是让你兼并了我的‘天誉坊’？”
　　“放屁！我才没有那个意思。东方毅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要你公平竞争，什么退出，什么兼并，这里是古代，不是你的商业王国！”越说越气愤，碍于青狐狸在场，我才忍住没有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给他点厉害瞧瞧。
　　“南宫皓，只要你想，小小的一个‘天誉坊’算什么，你就是想要我手里的经营权，我也决不吝啬。只要你愿意。”东方毅虽然背着手，站在我一米开外，但我却着实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还有话语里面的坚定。
　　东方世家的经营权，天，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愿意跟他交往，他甚至愿意用东方世家来交换？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虽然我很爱财，但是这样的得来的财我不稀罕，何况我还有楚凛。
　　“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东方毅，别再做些让我恶心的事了，本来就讨厌你，不要让我恨你！”一甩手，我率先离开，青狐狸紧随我后，东方毅笑笑没有阻拦。
　　很奇怪地，青狐狸好奇地跟来，却没有问我些什么，甚至一句多嘴的话都没有。
　　回到“浩然坊”，还有些准备工作需要我亲自料理，我便到前厅去找赤石了，青狐狸沉默地回到后院去。
　　等我做完所有工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楚凛，尽管他还是不太搭理我，但是我想待在他身边。所谓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深切地体会得到。
　　后院也栽种了大片的茉莉花，我知道他一定在那儿。
　　果然，他伫立在一片雪白之中，闭着眼感受花香。我意外的是，青狐狸居然也在。
　　“凛！”边说，我边走向茉莉花丛之中，花茎枝繁叶茂，我走起来却十分阻碍。谁知才走了两步，身边便掠过一阵风，楚凛点着瓣尖，几步之间便出了花丛，顺带把我也拉了出来。
　　腰部被他搂抱在怀里，一刹那，我以为他认出我来了。青狐狸静默地离开。
　　“凛？”
　　“去哪儿了？”我才想说话，便被他抢了先。
　　“去……去‘天誉坊’了，这次我选择对他坦白，无论他能不能认出我就是他记忆里寻觅的皓。
　　“是谁？”楚凛突然问了这一句，我一头雾水。唯有眨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他。
　　“那些花。”他这样说我便明了，大概是那些堆放着在花圃里的月季花引起了楚凛的注意。
　　“是‘天誉坊’的老板送的……”
　　“扔了！”我还没说完，楚凛再次抢白道。
　　“扔了多浪费，好歹也可以做精油啊，还可以制成花茶，干花什么的……”
　　“扔了！”楚凛坚持说，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眼神却飘向远处。“皓不会喜欢。”
　　“但是皓不喜欢浪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拔凉拔凉的，我以为你这是在乎我，原来不是，你在乎的还是你记忆里的影子，而不是真实的我。
　　心口上忽然觉得很不舒服，窒闷感瞬间袭来，我难耐地挣脱开楚凛的怀抱。
　　转身捂住心脏的位置，我说：“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手却忽然被拖着，然后身体轻而易举地被楚凛搂紧，圈住，不留下任何可以让我挣扎的空间。“为什么走？”
　　我说：“为什么不走？”楚凛的眸子终于定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地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左脸上的银皮面具的冰冷透进我的左手心。“我又不是你的皓，我留下干什么？”
　　“不走。”楚凛的薄唇微动，吐出的两个字却异常坚定。
　　“为什么不走？”我又再反问了句，“你要是能说出能让我留下的理由，我就不走。”
　　楚凛安静地注视着我，深沉的眼眸中终于映出了我模糊的影子。
　　楚凛的薄唇似乎动了动，他好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眉头纠结在一块的样子让我很心酸。手缓缓地移动到他的眉心，拇指轻轻磨砂着，似乎这样就能抚平他的和我的心里的伤口。
　　还是斗不过他，我用力地扑上他，抱住他结实的身躯，声音颤抖：“不走，不走，我永远不走，凛，我不会离开你的。”
　　稍稍把拉开了点，楚凛抬起我的下颚，微冷的薄唇覆上我轻轻颤动着的红润。
　　直到我脸红耳赤，呼吸不畅。
　　“不离开。”
　　“嗯。”
　　朗日澄空下，茉莉花丛中，一片旖旎……
　　“啪啪啪！……”随着阵阵的鞭炮声，宣城“浩然坊”重新开张。
　　所谓开张大吉，一系列的开业大酬宾也被推广开来。尽管这样几乎没什么利润可言，可是为了重新赢得客源，对“浩然坊”我可是下血本了。
　　有失必有得，“浩然坊”首日开门红，我还是非常满意的。
　　忙中偷闲，午饭过后，我躲到后院腻着楚凛享受一下温暖的阳光。
　　楚凛照例躺在茉莉花园里的躺椅上，我偷偷伏趴在他的胸前，小心地不打扰他歇息。可是他微颤的眼睑还是没有泄露了他只是假寐。
　　我咬咬唇，耳边是楚凛有力的心跳声。“凛，今天‘浩然坊’开张了。”
　　楚凛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示的动作，但我知道他在听，认真地听。“还记得吗？上次烈焰山庄的一把火，把这里烧得灰烬一片。我被烧伤，被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追杀，跟你分开……”
　　说到这里，身上突然一股力道拉住我的腰肢，接着巨大的阴影挡在了我眼前的光线。楚凛翻转身体，把我压倒在躺椅上，凛冽的目光注视着我。“不离开。”
　　我勾起嘴角，眼神狡黠。“嗯，不离开。那你说，我是谁？”轻轻地抚上他脸上刚毅的线条，反射着冷光的银皮面具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我的心也暖暖的。
　　“你……”楚凛紧紧地盯住我，眼睛里的我的模糊的影像一闪一闪，慢慢地清晰起来。
　　“皓！凛，我是你的皓！唤我的名字吧，我就是你的皓……”我凑上前点点他的薄唇，唇上的湿润不经意擦过他的脸，带起一阵冲动。
　　“皓？……”疑惑地喊了一声，我继续鼓励道：“是，我就是。你再喊啊，我是你的皓。”
　　楚凛正要张嘴，远处一声急促的喊声打断了我们。“公子，公子……”
　　我有点慌乱又有点失望地推开楚凛，坐了起来。“公子，前厅……前厅被‘天誉坊’的人堵住了，还有东方毅！”蓝琴一边轻喘着，一边说。
　　无奈，我只有跟去看看，腰却被紧紧地搂着。
　　“凛？”我扭头，却望见楚凛放着冷光的双眸。
　　“一起。”看着他不容置喙的表情，我点点头，左手悄悄握上他的右手，两只手，两个人，两颗心，紧密地扣在一起。
　　刚来到前厅，鼎沸的人声便充斥着耳膜，都是座上的客人议论纷纷的吵闹声。
　　蓝琴引着我们上前，门口的确堵住一圈人。全部统一着装，清一色仆人装扮，的确是“天誉坊”的人。而东方毅则一马当先，站在众人之前，跟青狐狸大眼瞪小眼。
　　一见到我，东方毅顿时两眼发光，盯得我全身发毛，不自觉地往楚凛身边靠。
　　“你来干什么？前两天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你是没长记性还是怎样？”
　　东方毅看着一脸恼怒，又看看我身边的楚凛，抿嘴一笑，似乎带着嘲讽。“你说的我怎可能忘？今天是‘浩然坊’重新开张的大好日子，我当然也不能错过。南宫皓，你知道的，我的目的只有你！”说着，东方毅举起双手，轻拍了几下，他身后的仆人们便自动分列两路纵队，整齐地站在门口两边。
　　然后又有一批仆人端盘上前，盘上用红布盖着，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东方毅从一个仆人的手里接过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色月季，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盒子。
　　所有的事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东方毅单膝跪下，举起那束艳丽的月季，深情款款地说：“南宫皓，嫁给我吧。”
　　然后他打开盒子，里面嵌着一枚镶着精致玉石的戒指，闪亮得刺痛我的双眼。
　　“皓，请你嫁给我吧！”
　　第六十五章
　　
　　
　　“皓，请你嫁给我吧！”东方毅深情的眼眸注视着我的双眼，无比诚恳地等待我的答复。
　　“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过分得让我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是的，东方毅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无不时刻地提醒着我自己，我并不属于这里。身为一个男人，爱慕着一个男人，却又被另一个男人追求甚至求婚，没有想象中的暴戾和被伤及自尊的愤怒，相反，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愣住了，就伫立在原地发呆，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居然也静寂一片，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等着我的答复。
　　真他妈的奇了，这个古代啥时候这样开放了，同性恋公然示爱也没有问题？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张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声音哽咽，有点说不出话的感觉。
　　“我……东方毅，你先给我起来！”看着就觉得别扭，尤其是东方毅自下而上看我的眼神，盯得我浑身发怵。
　　“答应我吧，做我的人。皓，嫁给我，整个‘天誉坊’甚至是东方世家都会是你的。”向后面的仆从使了个眼神，后面列着队端着盘的仆从鱼贯而上，掀开红布，我首先看到的居然是‘天誉坊’的转让权契约书。
　　这个东方毅，完全曲解了我之前的意思了吧？！
　　“你当我是什么？用‘天誉坊’买下我？别说我对你的‘天誉坊’没有兴趣，就是有，我也不会自贬身价！”恼怒地吼出一句，憋着的郁闷感却没有消散。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东方毅顺着我的话头接着说，随即也站了起来，手上的戒指伸到我的眼底。“对我而言，你，永远无价。这些都不过是浮云，只要你想得到，没有我给不起。”东方毅信誓旦旦。
　　“没有你给不起？东方毅，你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点吧。如果我说要电脑，你能给我？我想要一个跟现代一模一样的家，你能给我？话别说得太满，你并不是无所不能！”没有再顾忌说话的用词，我瞪着东方毅反驳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拿得出来，你就愿意下嫁于我？”东方毅依旧云淡风轻，好像我说的对他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我看看仍然扣着我的手的楚凛，他的表情木然，甚至一丝一毫的动容也没有，难道这样将我拱手相让也可以吗？即使你认不出我，也一样同意我的离开吗？
　　我微张着嘴唇，好想跟楚凛说，留下我吧，我想留在你身边，永远……
　　可惜没有，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甚至想赌一赌，赌他到底还在不在乎我。
　　提起勇气上前一步，我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是……”
　　“不可以！”青狐狸冲过来拦住我，大声叫喊。
　　我回头，楚凛也在看我，他的眼中我看见了我悲伤的模样，还有他不知算不算得上悲怆的神情。
　　“不可以，南宫皓。这是东方毅的阴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不可以，南宫皓，你会后悔的。”青狐狸说着激动起来，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东方毅，你做得到吗？”我的视线越过青狐狸，望着东方毅，那个人脸上展露着自信无比的笑容和胜利的姿态。
　　“当然！”东方毅丢开手上的花，取出戒指，举高。“作为承诺，请问，可以让我为你戴上吗？”戒指上的玉石闪耀着剔透的光芒，还有深邃的寒意。我吞了吞口水，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我以为他会阻止的，可是没有，戒指安安稳稳地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青狐狸悲哀地看着我，脸上还带着愤恨。
　　周围鸦雀无声，一切已成定局。
　　挥挥手，东方毅的一众仆从陆续把手中的盘子递到“浩然坊”的服务生手中，然后一个个有秩序地退下，东方毅最后悠然一笑：“南宫皓，假以时日，你会成为真正的我的人！”
　　东方毅眼神盯住我，一步步退后，退到门槛处，右手轻放到嘴边，给了我一个恶心的飞吻，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我一愣，是楚凛。
　　“呵，不知玄天宫宫主有何赐教？”东方毅恭敬地作了个揖，但显然并不是忌讳楚凛的身份，更没有把楚凛放在眼里。
　　“我的人，休想沾染。”楚凛悄然环住我的腰肢，把我拉进他的怀中，我的双手本能地抵住他压上来的身体，右手却被他用力握住。
　　“你的人？南宫皓只属于他自己，你凭什么赢得他？”东方毅反问，却恰恰问我所想。
　　楚凛却没有理会东方毅的发问，握着我的大手传来阵阵热气，恐怕是楚凛在运功。
　　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楚凛手心里徒然多了些粉末，而我无名指上的玉石戒指竟不翼而飞。
　　“凛？”我惊愕，不，应该说是惊喜的，不是吗？
　　食指挑起我的下颚，我与楚凛四目相对，楚凛缓缓靠近，再靠近，把他微凉的薄唇印上了我的颤抖着的干涩的唇瓣，颤动的双睑根本无法掩饰我的慌乱和紧张。
　　只是浅浅的一个吻，却震撼了我的心。
　　“就凭，我爱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天，这是我听过的最最动听的情话了。
　　我顿时觉得周遭变成一片空白，很静很静。这个世界里仿佛只有我和他的存在，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的存在，有我，有你就够了，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不重要了。
　　“那好，敢问宫主，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东方毅话里藏针，挑着凛的死穴戳。
　　楚凛一听，眉头就紧紧地蹙了起来，好像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问题，楚凛盯着我，眼神闪烁。
　　凛，你说啊，我刚刚还跟你说过的，我是你的皓，我就是你的皓啊、
　　我的嘴型微动，试图引导着楚凛，但徒然覆盖在心里的寒霜却冻结了我的所有的思绪。
　　“他，他是……”楚凛抬起搂在我腰上的手，轻轻覆上我的右脸，那里还留着慕容驲毁我容的伤疤，虽然已经被处理得很浅很浅，但却让人无法忽视。楚凛的拇指就这样磨砂着我淡淡的伤疤，像是要抚平所有悲痛一般，温柔地抚摸着，指腹的温热一点一点地传递到我的心里，融化了寒霜冻冰。
　　“他是我的皓。”楚凛浅浅地笑了，微微上扬的嘴角，我知道，他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没有办法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只能逃避似的扑上前去，让他的洁白衣衫渗上我所有来之不易的感动。
　　“凛，我爱你，一直……”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里，我知道只有他能听到。
　　楚凛用坚实有力的臂膀完全圈住了我，当然也挡住了东方毅投射在我身上的所有视线。
　　“哼，楚凛，别以为我输了，这一局，我只是没有赢！”东方毅并没有因为楚凛突然的“出手”而慌乱，反而气定神闲，脸上还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楚凛只是狠狠地瞪着他，没有再回话。
　　东方毅望向我的方向，说：“南宫皓，我说过的，我不会放弃，我迟早会赢得你！”说完，没有理会楚凛的瞪视，拂袖而去。
　　随后，青狐狸和赤石等人驱散了围观的众人，一段甚为荒唐的闹剧宣告结束。
　　楚凛拦腰抱起软下身子的我，运功腾身回到后院。
　　“嗯，凛，别……那里……啊！”身上的男人用力地吸吮着我脖上的肌肤，大概红肿了吧，那么深刻的触觉。身体被他狠狠地占有着，却无法填补心里空洞的餍足。
　　“啊，轻点，轻……啊，不，要了，不……”他抱着我坐了起来，我搂紧他的结实的身体，也无法阻止身体大幅度的摇摆和颤抖。嘴上叫着不要，身体却不断地贴近他，需求他。挺起腰，我捧着他汗湿的只在我面前完全袒#露的脸，雨点般轻吻点点落在他的唇上，又忍不住含吮啃咬起来，楚凛欲#火难耐，大手索性托着我的脑袋，狂风暴雨般吻啃噬着我的每一寸神经。
　　“啊，嗯……”楚凛又一个挺身，腰部被扭成一个夸张的弧度，身下毫无间隙地亲近着，运动着，多少次了，感觉只有一阵一阵的酥麻和快#感不断地侵蚀着我的身体，还有凛每一次不可思议的深入，再深入。
　　“嗯，啊，凛，啊……唤我的名字，凛，啊……”将身体的重量压到他的身上，抑制不了的呻#吟声违背意愿地不断从我嘴里露出。此时此刻，我想听他喊我的名字。
　　楚凛用力地动作着，深入浅出，每一次的挺进都准确地戳到我的敏感点，激起我身体的一阵痉挛。
　　最后一次的深#插后，凛终于爆发在我体内。
　　“皓……”楚凛低喘着唤出我的名字，一边亲吻着我混杂着两个人体#液的湿漉漉的脸，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急喘。
　　“皓……爱你……”楚凛闪着晶亮的双眼，眼角下在汗水的润湿下竟像慢慢淡去，这个刚毅却又脆弱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我，他说，爱我。
　　“凛，”我扑向他的胸口，眼角渗出晶莹，混着汗水滑落，渗进他盖在我身上的丝被中。“凛，我也爱你，一直爱你……”
　　听着我说话，楚凛再次动作，连接着的两具身体再次燃烧……
　　“嗯，不要了，凛，我不要了，别再来了，都给了你这么多次……”我嘟囔扭动着想推开他，却被眼疾手快地抓在怀里，无路可逃。
　　“不许走，不许离开！”然后，所有的反驳都被他含进了嘴里。
　　“嗯，凛，我……啊……”
　　……
　　第六十六章
　　
　　
　　翌日，日上三竿，我还懒洋洋地赖在床上打滚，楚凛纵容地陪在我旁边。
　　“嗯，不想起来了。”我嘟囔道，身体使不上力，腰酸酸的，被凛抱在怀里的感觉好舒服，起床什么的，最讨厌了。
　　“好。”楚凛一边按揉着我腰上的肌肉，一边宠溺地说。
　　“好什么好，懒死了。都是你，明明说了不要的……”趴在枕头上，我有气无力地说。
　　楚凛挑挑眉，没有戴面具的脸显得格外的柔和，凑近我耳边，他的声音轻轻的：“下次注意。”然后连人带被地将我揽住，抱上了膝盖，与我耳鬓厮磨。
　　“喂，你说，昨天东方毅向我求婚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像是听到什么很不好消息一样，楚凛的动作顿了顿，说：“想你。”
　　“我？我不就在你面前吗，还用想？”我皱皱眉，楚凛当时其实还是没能认出我吗？！
　　“想听实话？”我点头。“那你先回答我。”我再点头。“为什么答应他？”
　　“我……”一霎那想为自己辩驳，却又哽住，愧疚地低下头，揪住他的衣衫，说：“还不是你……都这么久了，我在你身边转了这么久，你都认不得我，我心里不服啊，想到你以后还是这样，我就不忿……”
　　“啵！”楚凛低下头，在我愤愤不平的唇上印上一吻。
　　“……”
　　“我，我说完了。到你了，说啊，你当时在想什么？”脸上有点发热，真是的，一点也不禁逗，什么都做过了，可是脸皮还是这么薄，自己还是完全控制不住脸红。
　　“想你。”说着，楚凛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上我右脸，他轻轻抚着那道浅浅的伤疤。“在想，你到底谁？看到他碰你，心里又怒又痛。不想放开你的手，不想让你离开……”腰上箍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紧，楚凛这种纠结的心情似乎传递到了我心上。
　　我扭过身体，捧上他的脸，问道：“那我，是谁？”
　　“皓，你是我的皓。”楚凛含情脉脉，薄唇轻擦着我右脸上的伤疤。“不要离开，皓，不要离开。”喃喃地像在说着梦话，我有种如临仙境的错觉。
　　“你不离开才是，还说我！”有点不甘心地说着，我扯住他的衣衫，把脸埋进去。
　　没有看到楚凛是什么表情，只是这一刻我们都不再说话了，静静地享受着恬静的时分。
　　“啊，对了！”我突然惊叫起来。“东方毅。”
　　楚凛皱眉，语气也不好：“提他干什么。”掖掖我盖在身上的被子，楚凛自然地把玩着我搭在他洁白衣裳上的黑色丝发。
　　“他对我还没有死心，而且，我觉得我应付不了他。”随便地在他胸口上划着圈，脑子里一想到东方毅对我说过的那些肉麻的，威胁的，还有些盛气凌人的话，就浑身发怵。东方毅无论做什么都如此从容，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撼动得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击得了他，对于他，除了跟我一样是个现代的灵魂外，我对他居然一无所知。
　　“我可以……”楚凛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不要，我不要你帮忙。”我毅然回绝。东方毅和我都是现代人，现代人解决事情有现代人的方式，我并不想楚凛他们任何一个人插手，这样反而容易出乱子。
　　捏住我的下颚，将我的脑袋转过来，楚凛颇有威严地说：“我绝不容许他再碰你！”
　　“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呢！嗯……在此之前，凛，我想见东方易。”
　　楚凛侧目，“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让思晓他们去办。”
　　“那你呢？”我稍稍挣开一点被子，摸到被扔在床边上的衣衫，准备下床。
　　谁知楚凛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衣服，拉过我的腰身，自然地拿着衣服往我身上套。“陪你。”
　　“陪我？不要你……”
　　“啊！你摸哪里……”
　　东方毅果然不是吃素的，不消几日，捎来一封请帖，说是邀请我和楚凛到宣城郊外的一处避暑山庄，目的不明。
　　“想去？”楚凛慵懒地抱着我靠在茉莉花田边上的躺椅上，我抓着请帖发呆。
　　“你呢？你说去不去好，他连你也被邀请了啊？”抖抖手上的帖子，别说不知东方毅在玩什么花样，就是好奇也想看看他所谓的避暑山庄是何模样。
　　“随你。”楚凛对那请帖不屑一顾，反而埋在我的颈窝里闭目养神。
　　“那我要去！”我推了推身上的他，补充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至今还没弄清楚东方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他又要干什么？所以啊，我要去，而且现在他还不会对我怎样。”
　　“他敢？”楚凛嗤笑了下，随即道：“让赤石随从吧。”
　　“嗯。”我点头。
　　又吩咐赤石做了些准备，我们依照上面的地址，找到郊外的那座山庄。
　　没有想象中的恢弘大气，山庄上的牌匾简洁地书写了“东方”二字，门口连些装饰的摆设都没有。倒是周围树木葱茏，空气清新，环境好得没话说，避暑山庄也算名副其实。
　　听到马蹄声，大门应声而开，出来一人，正是总跟在东方毅身边的狗仆从。
　　默默地牵了马，把我们三人领进门，就看见东方毅端坐在花园之中，品着茶，挥挥手，仆从退下，东方毅起身迎向我们。
　　“楚宫主，南宫公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话语谦逊，行为却不是这般。
　　楚凛完全不甩他，双眼扫视四周，然后眼神才落到东方毅的身上。
　　东方毅没有恼怒，礼貌地笑笑，说：“山庄后院新建的风情别院刚刚落成，在下不才，南宫公子却是行家，冒昧邀请两位，也是想让南宫公子鉴赏鉴赏，也好给在下些许建议。”
　　向我拱手作揖，东方毅展开手，随即领着我们向后院走去。
　　无奈，我和楚凛只能随着他走，赤石警惕地跟在后面。
　　越是往内走，我越是震惊。东方毅的后院，并不是普通的后院，那片广阔的草坪上，分布着各个现代化的运动场。网球场、羽毛球场、泳池、足球场甚至是高尔夫球场应有尽有，我无法想象东方毅口中的风情别院到底是个什么样，大概也是现代式的翻版吧。
　　“怎么，南宫公子对在下的球场似乎很有兴趣？南宫公子若是不介意，可愿意与在下来一场？”东方毅饶有兴致地等在前面，盯着我看得发愣的眼睛说。
　　“我……”我顾及地看看身边的楚凛，又依依不舍地看看那边的网球场。不行，手痒了。
　　此时，楚凛已有些愠怒，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我已经敏感地感觉到了。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移开眼眸，装作很拽地跟东方毅说：“耍什么花样，要走快走，不是来看什么风情别院吗？我们很忙的，没时间跟你耗！”
　　“是，既然南宫公子如此说，我们快些走便是。”东方毅挑眉，转身准备继续走。
　　“且慢。”楚凛突然出声。我和东方毅似乎都有点吓到。
　　扭头望着我，箍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楚凛将我整个人圈在了胸前。“跟他比。”
　　“比？比什么？”顺着楚凛的视线，我再次望向那边的网球场，碧绿柔软的青草染绿了我的眼帘。身上抱着我的手臂越发收紧，楚凛的决定似乎很坚决。
　　“那好。”我又指着那边的网球场，大声对东方毅说：“我们来一场！”
　　说干就干，我和东方毅蓄起长衫，挽起衣袖，拿了拍子就要上场。
　　不得不佩服东方毅，修建一个球场容易，但他连体育器材也做得很到位。即使球和球拍都没有做出现代的效果，但上手的感觉却不差。我不得不承认，东方毅的确是在利用东方世家为后盾，不断建造他自己的现代商业王国。
　　很久没有碰这个了，一发没有进区，二发也不到位，让东方毅占了先机，几下的底线抽击，东方毅破了我的发球局。
　　东方毅的球技很牛。一击ACE球就马上震撼了我，随即而来的几个发球上网，高压球，还有极为准确的压线球，我全无反击的机会，甚至连办法都没有。
　　于是，一场比赛下来，东方毅完胜无疑。
　　我大汗淋漓，却很舒畅，这样的畅快的运动，久违了。
　　正当我要下场交回手上的拍子，手却被握住，手上的球拍被楚凛接了过去。楚凛直视对面的东方毅。学着我们样子，也蓄起了长衫，挽起了袖子，举着拍子挑衅道：
　　“我跟你来！”
　　这，这什么跟什么啊，难道是古代武功VS现代网球？
　　第六十七章
　　
　　
　　东方毅也是一愣，却没有慌乱，转而淡然一笑，说“实在是让楚宫主见笑了，在下不才，没有楚宫主绝世的武功，恐不能胜任，还望楚宫主见谅。”
　　“不用武功。”楚凛答道，已经站到了底线上，威风凛凛地看着东方毅。
　　“这……”东方似乎还在犹豫，如果楚凛真的不用武功的话，东方毅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喂，东方毅，不会是怯场了吧，不就是场球吗，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说你输不起？”我插嘴，仗着楚凛傲气地望着对面的东方毅。
　　东方毅听到我搭话，似乎也来了兴趣，挑眉地看着我，说：“好，南宫皓，既然你都发话，我不打也不好。不过，既然是跟楚宫主比，那便是有输赢，正所谓胜为王败为寇，我若是胜了如何，楚宫主若是输了又如何？”
　　“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什么怎么样！”这丫的，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输了我们便离开宣城，赢了你便离开宣城。”楚凛对东方毅的提出的条件连眉头都没皱，居然就这样应允了？！
　　“好，楚宫主果然爽快。不过，楚宫主若是输了，离开宣城可以，但南宫公子必须留下。”哈？又关我什么事？
　　楚凛听了，眉心紧蹙，看着我的眼神有点犹豫不决。“可以。”
　　这……这样说来的话，本公子岂不成了他们的赌注？！
　　正想反驳，他们竟然已经迅速开打了。这不，东方毅曲身抛球挥拍，球上旋带削，大斜线直冲楚凛右侧的空挡。
　　楚凛这是第一次握拍，第一次接触这种现代运动，他真的可以吗，我十分担心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楚凛的步速很快，而且跨度大，三两步便到达击球点，长臂一伸，球拍的甜点正好触到以弧线下落的球，楚凛反手用力挥拍，球被打到了东方毅的正手位，而且差点越出底线。
　　只见东方毅不慌不忙，判断准确的他早就等在了底线上，双手握拍，弯身挥拍击球，直线，刚好是楚凛刚刚因为奔向右边而露出的空区。
　　东方毅的球速很快，而且球的落点也很深，等楚凛反应过来直奔而去的时候，球已经弹起飞出，楚凛失去的击球的时机。
　　毫无悬念地，东方毅发球领先。
　　接着，又以大同小异的方式，东方毅连续得分，轻而易举地赢得了他的发球局。
　　然后，是楚凛的发球局。
　　“凛！”我忧虑地望着站在底线上的他，想跟他说不要勉强的，到了嘴边却又见不得东方毅得意的模样，于是我大喊道：“加油，我相信你！”
　　楚凛专心致志，没有理会我，反而是对面的东方毅，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有点怨愤，却又似乎是我的错觉。
　　楚凛缓缓地将球抛向空中，当球下落之时，果断挥拍，球旋转着飞出，打的是中路，球速却意外的高，可见楚凛的臂力惊人。东方毅即使没有判断失误，但是面对超乎想象的球速，东方毅甚至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球已经落地弹起，不知道飞向了那个方向了。
　　我和东方毅都同时愣住了，没有想到，楚凛的发球竟然这么好，第一次发球，就来了技ACE，完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外的事情。
　　我都有点怀疑楚凛是不是暗中使了内力了。可是看着楚凛淡定有沉稳的样子，可信度也很高，不似是出尔反尔的人。当然，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他，反正能赢就好，兵不厌诈啊。
　　东方毅有点不服，大声喝道：“楚宫主，好球啊，如果添了内力的话，可能更为不同凡响。”反讽的语气很明了，楚凛却只是默默地拍着球，准备再次发球。
　　接下来便有了戏剧性的变化，楚凛利用发球连续得分，东方毅连触碰到球的机会都很少。
　　互保发球局，结果拖到了抢七。我们一盘定输赢，胜负就在这一抢七局之中了。
　　楚凛率先发球，接着是东方毅，依然一直拖到六比六。
　　楚凛再次发球，得分。
　　东方毅却意外地停了下来，没有说话，仅仅是盯着我看，我不耐烦了，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怕输？”
　　“南宫公子如此希望？”东方毅索性丢下拍子，走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比赛还没完，你想怎样？”看着东方毅一步一步地靠近，我本能地后退，然后撞上背后靠近的楚凛，皱着眉瞪视着东方毅。
　　“楚宫主，好球技，在下自命不如，甘愿认输。”东方毅也端起威势，直视楚凛。、
　　楚凛也扔掉球拍，拿拍的右手覆上我的腰身，将我搂紧。
　　“好，既然你认输，按照游戏规则，你得离开宣城。”靠在楚凛身边，我无惧地说。
　　“在下本就没有落脚宣城，除了必要的公事，在下会一直暂住在此处。”东方毅淡然道，丝毫没有把楚凛刚才的约定放在心上，反而反咬我们一口。
　　“东方毅，你无耻！……”我冲上前去，想要教训东方毅，却被楚凛拦住，身体被用力地抱住动弹不得，楚凛无所谓道：“去留随你，皓，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再次惹火了东方毅，即使嘴上不言，眼睛里迸发的火焰却熊熊燃烧起来。
　　“阿福，”随即上来一人，“送客！”东方毅居然一甩手，拂袖而去。
　　“喂喂喂，别走啊，不是说要请我参观什么风情别院吗，这算什么，让我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喂喂……”我朝走远的东方毅大喊道，楚凛却拖着我往外走，赤石默默地跟在后面。
　　待上了马，我挨着后面宽实的胸膛，问：“凛，你是怎么做到的？用了武功？”
　　“没有。”慢悠悠地架着马，楚凛答道。
　　“说谎，哪有你这么强的，而且还是第一次。肯定用了什么武功对不对？”
　　“没有。”说着，还在我嘟起的唇上印上了一吻。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很易懂。”楚凛托了托因为颠簸而有点往下滑落的我的身体，云淡风轻地说。
　　“主子的意思是，公子口中的‘网球’很简单，看了一遍就会了，而且习武之人，有武功的底子，赢下来不是难事。”旁边的赤石答道。
　　“这样说来，你也会？”我侧目，不会吧，原来大家都那么牛，只有我最弱智？！
　　赤石好笑地点点头。
　　“诶，你不早说，还让我替你担心了呢！”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身后的男人，这人好啊，深藏不露，连我都瞒着。
　　“不喜欢？”楚凛似乎有些疑惑，询问地看着我。
　　“也不是，不过下次要先跟我说。”
　　“嗯。”微微低下头，楚凛掠去我的唇，辗转深入，我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嗯……看马。”挣扎着推开他，马儿似乎也很欢乐地小跑起来。
　　“呐，你觉得网球好玩不？”
　　“嗯。”楚凛不可置否。
　　“那我们也建个网球场好了，在后院……”
　　“嗯。”
　　“不要嗯嗯嗯的嘛，好不好，好不好？”
　　“……”
　　“大少爷……”豪华的偏厅里，跟在东方毅身边的仆人恭敬道。
　　“事情都办妥了？”把玩着手里的飞镖，毫无预警地发出，飞镖深深地扎在了一米外的镖盘上，正中红心。
　　“派人盯住南宫皓，楚凛的人能避则避，想办法把南宫皓给我带回来。”
　　“是，少爷。”仆人听着耳边簌簌的飞镖声，吓得直不起腰来，双脚发抖。
　　“记住，无论你用什么办法，甚至不择手段，”哒的一声，飞镖再次飞入红心，镖盘微微抖动，摇摇欲坠。“我只要得到南宫皓！”
　　“是……”
　　第六十八章
　　
　　
　　“天誉坊”和“浩然坊”的商业战在那天回来后正式打响。“天誉坊”走的是高档路线，那么，“浩然坊”走的便是平民路线。同是以药膳为卖点，“天誉坊”的目标市场是途经的富商和当地的权贵，“浩然坊”则是凭靠玄天宫的号召力，和超低的利润，将市场定位在江湖人士和一般的平民百姓。
　　促销手段当然也是各有高招，“天誉坊”凭靠的是高品味歌舞宣传攻势，“浩然坊”则是每天的特价和亲和式的宣传介绍。反正，竞争的结果是，各自占据半壁江山，垄断宣城的住宿行业。
　　“唉……”趴在楚凛的身上，任由楚凛温柔的大手轻柔地按摩着我的腰肢。我叹气。
　　“不如意？”楚凛手上未停，轻轻吻上的我散落在他肩上的丝发。
　　我翻了个身，扭动着调整姿势，把头靠近他的颈窝，舒服地说：“也不是，就是觉得不爽。东方毅老是这样跟我斗来斗去，心烦。”
　　楚凛眨眨眼睛，想了想，说：“为何不离开？”
　　“你的意思是离开宣城？”我扭过头，想不到楚凛会主动提出离开。“可是，可是，宣城的‘浩然坊’我还不放心，尤其是东方毅在。”
　　捏住我的下颚，抬起，楚凛凑近，抵住我的额头说：“他的目的是你！”
　　“我？切，我才不信他的话。”我撇撇嘴，不经意地擦过楚凛的薄唇，惊起一阵颤抖。
　　楚凛不说话了，顿了顿，直起身体，正面搂住了我。
　　“凛，我觉得东方毅很危险，但是，离开的话，我会更担心。”我解释道，楚凛微微点头，将我放了下来，说：“去见东方易。”
　　“诶？找到他了？”我扯住楚凛的衣衫，楚凛顺势环住了我的肩膀，不语。
　　东方易是同东方唯一道的，被楚凛安排在了厢房里，外面有黑面瘫守着。
　　东方易恢复了以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见到我很是高兴，奔过来就要拥抱，被楚凛挡在身前。然后，东方唯过来扯开东方易，我方才有机会开口。
　　“你们……这段时间还好吗？”完全是客套话，东方唯有点了然地看着我。
　　“好啊，二哥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开怀多了。”东方易脸带微笑，看得出东方唯对他真的很好。四个人都坐了下来，东方唯看了楚凛几眼，转脸对我说：“你请我们来，是为了大哥的事吧？！”不是疑问，是肯定，而且请字的音咬得特别重，东方唯显然对楚凛很不满。
　　“是。”我干脆地承认了。“你不是也是受你大哥的指使才跟踪我的吗？”
　　“跟踪？南宫皓，别太自以为是，我是救过你，只是偶然，并非蓄意而为。”顿了顿，东方唯拉下扯动他衣衫的东方易的手，继续说道：“大哥确实吩咐过我看住你，不过，我也是江湖中人，有江湖的规矩。”
　　“南宫皓，是不是我大哥为难你了？”东方易插嘴，皱着脸的他提到东方毅的时候脸色有点难看。
　　“方易，你跟我说，你大哥是个怎样的人？”
　　“大哥？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时候，大哥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我很少能见到他。后来，爹把东方家的产业交给大哥经营后，大哥就常年外出，我……”说着，东方易有点尴尬，大概是这种冷漠的兄弟关系不好与外人说，气氛一下子也冷了下来。
　　“哦，这样，那你呢？你怎么看？”我望向东方唯，虽然不企求能从他嘴里了解到点什么，不过多问一句总是好的。
　　东方唯伸手握住东方易的手，稍作安慰之后，才开口道：“大哥是个很有城府的人。”
　　我一听，脑中立即铃声大作，确实，东方毅的城府深的不是一两般的。
　　“而且，大哥聪明绝顶，爹从来也没为他请过师傅，也不需要。记得有一次，他向爹要了几百两银子，几月之后，却让当地的几个乡绅登门拜访求见于他，当时我尚未明事，后来才知道，大哥经由几桩买卖让几个乡绅甘愿将其全部家当拱手相让与大哥。”
　　“哈？”我暗暗地吃了一惊，这分明是光明正大地骗走人家的钱财嘛，这个东方毅，果然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家伙啊。
　　“说完了，我知道的就这些，至于其他，无可奉告。”东方唯拉起东方易，朝楚凛走去，瞪着眼睛对楚凛说：“楚宫主，敢问在下与舍弟何时方可离去？”
　　楚凛不说话，甚至鸟也不鸟东方唯，只是收紧了圈住我的怀抱。
　　东方唯转眼看我，看得我浑身发毛。“走？你们要去东方毅那儿吗？”
　　“大哥不会让我们打扰他的。”东方易嘟嘟嘴，无奈地说。
　　“那么，既然不去东方毅那儿，留在这儿又何妨？”我扭头对又楚凛道：“让黑面瘫别守着了，我相信方易。”
　　楚凛直视着眼前的两个人，与同样瞪视着他的东方唯的目光短兵相接，无形中产生的压迫感让我和东方易都很不安。楚凛首先撤去目光，对跟在身边的赤石道：“派人给东方毅送个信，告诉他，他的兄弟在我这儿。”
　　“是。”赤石领命离开，东方唯却气得眼睛都绿了，又发作不得，只能扭曲地别开脸，独自气闷。东方易倒是很高兴，“那好啊，我们还住这儿，我也好跟你聚一聚。”
　　“好啊。”用手肘戳了戳楚凛，这厮脸色才缓和过来，尽管还是冷冰冰的。
　　三日后，刚好是宣城的彩灯节，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凛，陪我去看。”我故意挂在楚凛身上撒娇，古代的娱乐活动很少，能吸引我的就更少了，好不容易有个彩灯节，不好好玩玩，都对不住我自己。
　　“危险。”楚凛点点我的小鼻子，说道。
　　“什么危险，我都憋在这儿很久了，再不出去转转，我就发霉啦！”我佯装恼怒地大声说道，又补充说：“方易答应跟我一起去的，有你和东方唯在，还有青狐狸他们，不怕啦。”
　　“东方唯，不可尽信。”楚凛反驳，但神色已有些松动，我知道有戏。
　　“我知道，我知道，多多提防便是。”迅速地在楚凛的脸上啵了一口，我知道他答应了。
　　晚上，整条街被绚烂的彩灯映照得亮堂堂的，连漆黑的夜空也变得梦幻起来。
　　“哇塞，好传统的感觉啊，比中秋节还中秋节……”望着整条街的各色各样的彩灯，像是回到现代的中秋节，老爸老妈会带着还是小屁孩的我去看中秋灯节。
　　“嗯？南宫皓，你在说些什啊，我怎么听不懂？”东方易挠着头，疑惑地看着我。
　　“呵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尴尬地打着哈哈，还好是东方易听到，不是别人。
　　楚凛跟了上来，紧贴着我的后背，耳语道：“抱着我，别走丢。”说着，便扯着我的手环住他的腰身，他的手也不闲着，搂紧我的肩膀不放手。
　　所谓彩灯节，当然也少不了歌舞表演和猜灯谜什么的，这些我早就看腻了，唯一吸引我注意的是灯谜会旁边的扎灯笼的艺人。
　　“快看，快看，这手多巧，好神奇！”看着艺人师傅三两下的功夫，一只活灵活现的白兔灯笼便呈现眼前，艺人微笑把灯笼递给摊子前面的小女孩，女孩满足地蹦跳着离开。
　　“这个，想要什么形状的都可以吗？”我好奇地问道。
　　“是的，这位公子，也来一个？”扬扬手中的彩纸，艺人亲切地说。
　　“那……我要一个像鸟却不是鸟的灯笼，也可以吗？”
　　“这个，还请公子详细说来。”艺人有点为难，皱着眉说道。
　　随手执起手边上的毛笔，胡乱地画出飞机的形状，递给摊主。
　　艺人一看，微笑起来，“公子稍等。”即拿起手边的彩纸剪切起来，不一会儿，我要的飞机灯笼诞生了。
　　“哈哈，哈哈，凛，凛，看这个，好看不，好看不？”
　　“啊，真好看。”东方易感兴趣地仰望着我举起的灯笼，由衷地赞美。
　　楚凛的脸色却不好，抽掉我手中的灯杆，搂抱着我离开了摊子。
　　然后，我们又去看了表演，看了杂耍，光顾了各种小吃摊子，才发现东方易不见了。
　　“凛，凛，东方易呢？”我焦急地问，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丢了人就出大事了。
　　“他身边有东方唯。”楚凛不慌不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嗯，说的也是。”于是我和楚凛便往回走。已经到了深夜，想不到街上还是人山人海，各个灯笼摊子前挤得水泄不通。挤得我和楚凛都好不难受。
　　终于来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我大口地松了口气。楚凛手上还抓着我的飞机灯笼。
　　正想离开，不知怎么的，楚凛突然停住脚步。身边窜出几个手拿大刀的黑衣人。
　　又是黑衣人，看来我跟黑色还真是有缘分，刺杀也没点创意！
　　不过这次我料到了开头，却没料中结果，黑衣人确实是来刺杀的，却不是我，是楚凛。
　　开什么玩笑，刺杀楚凛？不是来送死吗？不过还没等我想通，大刀便直刺楚凛，毫无疑问地被躲开了，楚凛几个手刀，手起刀落，上前的攻击的黑衣纷纷倒下。后面跟上来的几个一看形势不对，果断退后，从腰带出掏出飞镖暗器，咻咻地发向楚凛的方向，楚凛一个闪身，再次避开，却在转身时不慎让飞镖刺中了楚凛手中的飞机灯笼。
　　瞬间，眼前只见一片浓浓的烟雾。
　　“凛，凛，你在哪儿？”我慌了，这是怎么回事，凛呢，凛去哪儿了。
　　我慌乱地往四周找去，却只有模糊的建筑，哪里还有人影。
　　突然，前方出现窜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东方易。
　　“方易？方易，是你吗？”没有多想，我直觉地跟了上去。
　　“方易？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我是南宫皓啊，方易……”我大声喊着，却只是枉然，烟雾之中，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急得团团乱转。
　　“南宫皓！”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东方易，于是我没有防备地转过了头。
　　“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是我被人打晕，套进麻袋之中，被扛走了。
　　“凛……救我……”我喃喃道，如果真的有心灵感应，凛能听得到吗？！
　　第六十九章
　　
　　
　　脸上有点痒痒的，我烦恼地扇开，但痒痒的触感还是游离在我的脸上。
　　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东方毅翘着腿坐在床边，勾着手抚摸着我的脸，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见我醒了，东方毅遗憾地说：“醒了？！”
　　“你……是你绑我来的？”终于意识回笼了，才猛然发现这厮恶劣嘴脸。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东方毅摊摊手，想要扶我起来。
　　“滚，别碰我！”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我咬牙撑起自己无力的身体，靠在床上。
　　“南宫皓，你不该对我有敌意的。”东方毅丝毫没有被我恼怒所影响，微笑着为我盖上被掀开的被子。
　　“那你这样算什么，把我抓来，难道你还要我对你抱有好感？简直荒谬！”
　　“随便你怎么想。南宫皓，你现在是我的人。”
　　“凭什么，就凭我人在你这儿？东方毅，你也不过是个卑鄙小人，有种跟楚凛正面挑战！”
　　“呵，南宫皓，激将法对我可没用。不过，你需要搞清楚一点，只要你人在我这儿，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东方毅扬起嘴角，说出的话却让我毛骨悚然。他的意思是什么，什么叫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他还想对我做什么，或者说，他想对楚凛做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我吼道。东方毅已然起身准备离开，末了还拨开我额上的碎发，轻轻印上一吻。
　　“该休息了，我的皓。”没有理会我的问话，东方毅已经离开了床边。
　　“你给我站住，不解释清楚，休想离开！”我说着，尽管这对还躺在床上的我显得很无力。
　　“怎么，寂寞的夜晚要我陪你？”东方毅转身，邪佞的笑让我联想到了自己跟砧板上的鱼，居然没有两样。我落在人家手中，毫无反击之力，可能最后也只会落得被蹂躏的下场。
　　见我突然不说话了，东方毅反而愣了愣，但只一瞬，又恢复了他玩世不恭的微笑，默默退出了房间。
　　房间外一片漆黑，窗外可以看到一些绿化，也仅此而已，这里明显不是我和楚凛曾经来过的庄园。空气中甚至带着牛粪的味道，我觉得这里很可能是什么偏僻的山村之地。
　　无奈，全身酸软无力的我除了能端起床边上的一壶水之外，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身上肯定是摄入了大量的蒙汗药，才会让我至今脑子还混混沌沌，全身乏力。没有过多地思考东方毅这样做的目的，我思考能力能辨析他的话已经不错了，我想我真的需要休息。
　　外面星光璀璨，一如那晚的月光，那么美好，那么残酷，前一秒还开心地在一起，下一秒就已经海角天涯了。好吧，我真的有点语无伦次了，才会在此时此刻还期待着楚凛的出现。
　　“主子，属下认为，他们有可能已经出了宣城了。”赤石回禀道，自从南宫皓离奇消失，他们下属五人便马不停蹄地寻找，几乎翻遍了整个宣城，依然毫无消息。
　　“东方易？”楚凛望向青思晓，青思晓只能无奈地答道：“属下无能。”
　　“继续找，加派人手……”楚凛烦躁地抚着额，无数可能缠绕在他的脑海里。他不能接受，他的皓居然是在他面前消失的，他没有保护好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掉，却无计可施。等反应过来，他的皓早已不知所踪。
　　楚凛十分自责。
　　除了不停地寻找，楚凛根本无计可施，而且，东方毅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该找的地方已经都亲自找过了，楚凛无法停下心里的恐惧。他的皓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再次醒来的时候，东方毅居然躺在我身边，还，还搂抱着我？！
　　“放开！”想抡起拳头打，但狭窄的空间根本容不得我做其他的动作。
　　一手抓紧我的手腕，东方毅凛冽的眼眸盯紧我的脸，瞬间的窒息感蔓延全身，唇被狠狠地掠夺占有，侵略的舌头搅动着我的口腔，一股恶心感汹涌而上。
　　“嗯，……混蛋，放开！”狠狠地咬了东方毅一口，才勉强松开了口，得以呼吸新鲜的空气，有机会说话。才说完，东方毅恶狠瞪着我，抚在我背上的手使劲一带，反扣我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之下。
　　“喂，你……你想干什么？”这样的姿势我莫名地感到害怕。这次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了，被人怎么吃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要你！我要得到你！”
　　“你，你，你敢？楚凛不会放过你的！”我颤抖着声音，难道真的难逃此劫？
　　“楚凛？呵，他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想着让他来救你吗？南宫皓，认命吧。”
　　“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心……”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恐惧感渐渐淹没我的眼，东方毅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呵，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心，不过，我突然想知道，身为古人的楚凛是否还会要一个被玷污的肮脏的你，一个被我蹂躏过的……你！”东方毅笑得有些阴险，我周围忽然凉飕飕的，毛骨悚然。
　　“啊，不要！”抑制不住的尖叫伴随着衣服的撕裂声响彻耳边，我有种将要被撕裂的感觉。
　　“南宫皓，”东方毅听到我的尖叫声顿时停了动作，手轻柔地抚着我的脸。“就当是一夜情，我会让你爱上跟我一起的感觉的。”
　　“放屁！谁会爱你这种禽兽，放开我，放开！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手动不了，只有腿能动，不停地乱踹，乱踢，无谓地挣扎着，但绝不妥协放弃。
　　“南宫皓，让我爱你……”
　　第七十章
　　
　　
　　“南宫皓，让我爱你……”东方毅轻吻着我的脖颈，喃喃地说。
　　“滚，放开，放开！东方毅，你这个禽兽……”我绝望地闭上眼，无力挣扎的腿脚还是软了下来。看到我突然不挣扎了，东方毅有点吃惊，从我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皓，早该妥协的，你要明白，我并不想伤害你。”东方毅的拇指轻抚着我的泛白颤抖的双唇，低沉的嗓音犹如魔咒般徘徊在我的耳边。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也反抗不了。如果不挣扎可以减少一点伤痛，我何必勉强自己。”无意识地说着这些，眼角开始干涩，心有种被蹂躏的感觉。
　　东方毅面对这样的我似乎有点发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再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南宫皓，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松手，我绝对要得到你！”
　　“不是说随便你了吗，你！……”我猛地睁开眼，却不其然地看到了已经脱得精光的东方毅，精干的上身和恰到好处的肌肉，却让我产生了一种真的已经无法逃离的束缚感。身体本能向外缩，却一把被抓紧了铁箍般的怀里。
　　“往哪儿去？皓，相信我，我并不想伤害你，都是现代人，难道你还像个女人一样在乎你那点可怜的贞操？”东方毅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粗暴地扯掉了我身上的阻碍。我真的连最后的一点防御力也被剥夺了。
　　随便用丝绸的衣衫捆住我不情愿的手腕，绑到了床头上，又压住我的双腿，东方毅覆上我的躯体，与我肌肤相亲，我却如同浇了一盆冷水，全身冰冷，大概东方毅也感受得到。
　　“啊！不！”身下清晰地感觉到东方毅的手指进入了我的身体，那一个瞬间，我眼前浮现很多很多个楚凛的身影，晃动着，摇摆着，幻梦一般侵蚀着我的所有神经，甚至于身下的剧烈痛感似乎已不复存在。
　　“放松，南宫皓，你给我放松！”东方毅猛然握拳捶下我的枕边，瞪着我说。
　　我没有理会东方毅说的话，只是本能地弓起身体来缓解痛感。东方毅架起我的双腿，掰开我的身体，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不可以，不可以，对楚凛，对爱情，我有我的精神洁癖，身体不可以就这样被糟蹋！
　　只是冲动的一瞬间，我振奋了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用力地曲起膝盖，使劲往东方毅身上一顶，也不知道是撞到了他的什么部位，身体上的禁锢一霎那被放开了。
　　手上还是被绑着，无奈，只能艰难地从床上翻滚起来，趁东方毅恢复不过来，碰掉凳上的茶杯，执起碎片也管不了有没有割伤手掌，在捆住我衣衫上一划，轻易地撕开了。
　　还没顾得上再去穿衣服，我只能拼命地撒腿往外跑。
　　“来人啊，抓住他，抓住他……”东方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即从各个角落里窜出的下人堵住了我的去路。一时间，东方毅随即也披着衣服追了上来。
　　手上还执着刚才的碎片，望着他们越发地逼近，我毫不犹豫地将碎片架在了脖子之上。
　　“别过来！都别过来，否则在你们面前的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不，南宫皓，”东方毅终于神色慌张，伸着手想靠近我。“好，好，好，我不勉强你，不会勉强你了，你先放下那东西，很危险的……”
　　“东方毅，你应该知道的，你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死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我只爱楚凛一个，无论前世今生，我只爱他，没有人可以替代，更不能强迫我！”
　　“好，好，我不强迫你了，你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南宫皓，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以我们的方式。”东方毅说的很真诚，煞有其事一般。如果真的要我选择，与其被那般对待，还不如留给楚凛一个清清白白的躯壳。
　　“南宫皓，相信我，我真的不骗你，我不碰你，别冲动，我不会再碰你，可以吗？”
　　“东方毅，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我放下手上的碎片，旁边的下人立即围了上来，为我披上衣服，绑着我回了房间。
　　此刻，我已经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几乎虚脱地昏厥倒在了床上。
　　“南宫皓……”床边传来东方毅悲凉的声音。
　　“别碰我！”
　　“好，好。我不碰你。……虽然弄成这样，但是我并不想道歉。”背对着东方毅，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大概也是淡定又满不在乎吧。
　　“不需要。”
　　“南宫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做那么多，只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才会迫切地想要得到你。……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如此极端。”
　　翻了个身，我仰望着这个神色忧虑的男人。“东方毅，你错了，你爱的是你自己。你还是逃不开现代的阴影，你一直活在你自己的回忆里。所以你才会想得到我，得到一个跟你相似的现代的灵魂。你不过是想要一个寄托，一个懂你的心的寄托。”
　　“是，你说的对，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接受我穿越的事实，我无法挣脱现代回忆的枷锁。我确实需要一个寄托，这个人就是你！”东方毅弯下腰，为我盖上了被子，然后说道：“南宫皓，我不会放手的，即使今天这样，我也不会！我要你呆在我身边！”说完，目光又流连在我身上许久，才不甘心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门外，响起了锁链的碰撞声。
　　我悲哀地闭上了双眼，身后被东方毅触碰过的部位，似乎还隐隐作痛。我听到我的心在呐喊，凛，你在哪儿，我好想见你……
　　不断地重复着那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声音，我终于疲乏地沉入了梦中。
　　一阵沉重的锁链声将我从梦靥中惊醒过来。
　　“你！……东方毅，你要干什么？”只是稍稍动作，便会扯动锁在手脚的粗大铁链，发出阵阵金属独有的低沉回音。东方毅竟然将我完全禁锢在了床上！
　　“南宫皓，我说过的，我不会对你放手的，更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走！即使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留住你的人。”东方毅抚着我的脸庞，着魔地说。
　　“疯子！”我怒斥道，不慎拉动了锁链，讽刺般淹没了我的听觉。
　　“皓，好好呆着，等楚凛离开了宣城，我们就回家。”东方毅说完便匆匆地离开了，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处理。随后进来一个人，正是常跟在东方毅身边的仆从。
　　我瞄瞄，只见他怨恨地看着我，不卑不亢地说：“哼！敬酒不喝喝罚酒，我家少爷如此待你，竟然还敢反抗我家少爷？！”说着，抓起拳头往我的腹部上就是一拳。
　　我闷哼一声，冷笑说：“哼，你喜欢东方毅？那你比我更悲哀，更可怜，东方毅永远不会知道你居然喜欢他！”
　　“啊！”又是一拳，正好打中我腹部上的伤疤上，虽然已经好了很久了，被打到的时候却还是会隐隐作痛。我捂着腹部，要紧牙关，继续道：“你只是他的一个下人，你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胡说！我从小就跟在少爷身边，我知道少爷的一切，少爷是我的……”仆从神色紧张，不断地喃喃自语，自欺欺人地否定我的说法。
　　“哈哈哈，你少自欺欺人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南宫皓，是你，都是因为你！”仆从忽然扑了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我瞪视着眼前疯狂的人，难道昨日的噩梦还要重来？
　　“南宫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少爷就不会再沉迷你了，杀了你，杀了你……”揪住我的衣领，仆从大力地摇晃着我的身体。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亮晃晃的匕首。
　　“杀了我，只会让你把东方毅越推越远，东方毅不会轻饶你的。”我恐惧地说道，想过死亡，但没想过要死在他手上啊。
　　仆从疯狂的眼眸散发出嗜血的光芒，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锋利的匕首。
　　“我要杀了你！”

　　第七十一章

　　
　　
　　
　　“我要杀了你！”仆从疯狂的眼眸散发嗜血的光芒，举起手中锋利的匕首就要往我的胸口插去。被锁住的手脚很不灵活，但勉强抵挡的能力还是有的。一把推开靠近的仆从，想要用手肘顶开他，却被反应灵敏的他一把擒住，制住了我的右手，那把骇人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我的胸口。
　　无奈，情急之下，我只能用右手握住了匕首，鲜血顿时如注地流下。我们在角力，匕首锋利的刀刃深深地陷入血肉之中，麻痹的刺痛感一次次挑战着我的痛觉神经。面对死亡的边缘，我只能靠着本能挣扎着，被扯动的锁链极大限度地限制了我的反抗，手腕也被勒出深深的红痕。
　　刀尖一点点地靠近我心脏的位置，越流越多的血液只会让我乏力虚脱，我的眼前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发黑了，眼前晃动着很多很多的片段，像是在回忆过往经历过的一切一样，记忆开始反复，神经开始紊乱……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被放大的锃亮匕首刺穿心脏的瞬间，还有那人扭曲的脸。
　　“南宫皓，南宫皓……快醒醒……”是东方唯。
　　“是我啊，南宫皓，我是东方易啊，南宫皓，千万要挺住……”
　　“快救他，大夫，我命令你救他，救不活他你也别想活着出这个门口……”东方毅紧张地站在床边，俯身抱起胸口淌着鲜血的南宫皓，被染红的血衣像恐怖电影一样让东方毅惊恐无比。无意识地吻着南宫皓的苍白的脸，就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从自己的手里悄悄流逝一般，刹那间，东方毅簌然泪流满面。
　　“大哥，大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了……快去找楚凛来，只有玄天宫的人能救他，大哥，你该放手了，不然南宫皓真的……真的……”东方易忽然说不下去了，饱含泪水的鹿眼恳求地看向东方毅，希望东方毅能觉醒过来。
　　“不，不可能，我好不容易得到南宫皓，我不可能再将他拱手相让，我爱他，我爱他啊，我不能放手！……”东方毅慌乱地摇晃着南宫皓的身体，眼睛瞪大，仿佛已经无法接受现实。
　　“大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南宫皓不可能安生地呆在你身边的，现在不让玄天宫的人来救他，他必死无疑。大哥，你要的是他的人，他的心，还是他的尸体？！”东方唯也看不过去了，出声警醒道。
　　“我……”东方毅听到“尸体”两个字，即时浑身震颤。看着大夫无能为力地给南宫皓止血处理伤口。心里对死亡的恐惧渐渐蔓延全身。
　　“去，去找楚凛。”东方毅低声道，东方唯拖住旁边的东方毅的下属，说：“我去。”
　　“浩然坊”的后院内，楚凛孤身屹立在一片乳白色的茉莉花田之中，闭着眼，紧蹙着眉心，静静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茉莉花香，借以平息心中突如其来的惊恐之感，还有沉重的不安与担忧。
　　“主子！”青思晓急匆匆地赶来，禀告说：“东方唯求见。”
　　“楚凛，快跟我来，你的南宫皓快活不成了！”东方唯不顾其他人的阻挠，独自闯入后院，对着茉莉花田中的楚凛大喊。
　　此话一出，不仅是楚凛，旁边候着的所有下属都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还是楚凛反应够快，立即飞身出了茉莉花田，“快走。”
　　等楚凛一行人赶到东方毅的住所的时候，南宫皓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了。楚凛看见东方毅抱着苍白的皓，不断地搓弄着他的身体，往皓的身体上盖上保暖的袍子。
　　“放开他！”楚凛飞身夺过东方毅怀里的南宫皓，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天，他的皓身体好冰，好冷，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楚凛悲伤地闭上了双眼。
　　用不着楚凛吩咐，青思晓扑到床边，探脉检查伤口，越是深入检查，越是呼吸急促。
　　“主子……属下恐怕……”青思晓撩起衣衫，双膝跪地，垂下脑袋，说：“主子，南宫皓他……仅剩一口气在，约是药石无灵，只能……只能靠……”
　　“说！”楚凛严厉的声音让房里的物件都震动起来。
　　“属下曾悉，玄天宫独门内功玄天内功可为修炼者续命，属下斗胆，若是主子将内功注入南宫皓之体内，必能暂救其性命，其后之策属下亦能应对。”
　　青思晓的话楚凛一听便了然了，玄天内功确有此等神效。望着怀里憔悴的虚弱的南宫皓，楚凛的心都痛得快要撕裂开了。为了他的皓，有何不可？内功可以再修炼，他的皓若是没有了，他活着又是作甚？！
　　楚凛轻轻在南宫皓的额上印下一吻，“你们出去，勿扰！”
　　……
　　当看到楚凛打开房门的时候，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楚凛的脸色也不好，被银皮面具挡住的脸孔透出的虚弱让忠心的下属隐隐地忧虑起来，碎发遮挡的额上布满了冷汗。楚凛却没有在意，回到床上，抱起他的皓，温柔地磨砂着南宫皓受伤的手腕和包扎严谨的手掌。
　　青思晓上前探了探南宫皓的脉搏，舒了口气，说：“还需好好调理。”
　　楚凛再次吻了吻南宫皓泛白的干燥的唇，低声道：“都出去吧。”
　　想了想，楚凛又道：“备马车，择日启程。”
　　皓，我的皓，一定要醒过来，即使要耗尽我毕生的武功内力，我也愿意，只要你能安然无恙。
　　楚凛揽着南宫皓无力的身体，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后才得以好好休息。
　　走廊之外，东方毅直视着瞪着他的玄天宫一众人。青思晓最沉不住气，气呼呼地骂道：“你看你干的好事，如果南宫皓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我们主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不后悔带他来这儿。”东方毅直视着青思晓的双眼中有一种名为执着的东西。
　　“你！……”赤石拉住青思晓，示意他不要冲动。“主子消耗真气需要歇息，不要闹事，徒增烦恼。”赤石说完，红绫子又把青思晓拉到一边僻静的地方，其他人会意地跟了过来。
　　“思晓，你老实说，南宫皓能好起来吗？”红绫子着急地问道。
　　“主子已然为他注入了玄天内功的所有真气，南宫皓应可续命，小心调理，应无大碍。”
　　“什么，你说所有？”蓝琴仔细地抓住了关键。
　　“是，所有，南宫皓从未修炼过主子的玄天内功，若不能悉数转移其体内，亦是枉然。”
　　“这样说来，那主子岂不是……？”蓝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样意味着什么。他们尊敬的主子，将身为一个练武之人最最重视的内力悉数转移，这样一来的话，他们的主子的武功已经……
　　“既然如此，我们一定要守护好主子！尤其是提防那个东方毅！”赤石握拳坚定道。
　　“嗯……”大家异口同声，相互看了眼，脸色凝重。
　　“嗯……”我难耐地想翻个身，却动弹不得，胸口上撕痛着，身体被人紧紧地抱着，我终于还是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凛？”我错愕地看着眼前这张紧皱着眉头的脸，伸出手想熨平他的眉心，刚提起，一阵绞痛便蔓延全身，定睛一看，我的手包缠着厚厚的纱布，小小的弯曲都会扯动心口上的深深的伤口。
　　“凛……”我有点委屈地叫唤着他，殊不知，楚凛还是没有醒，皱着眉头上的光洁的额头布满了大颗大颗的汗滴。
　　凛怎么了，生病了吗？我着急地大声喊道：“凛，醒醒，凛……”
　　“南宫皓！……”青狐狸从门口冲了进来，看着床上的我焦急地喊道。
　　“狐狸，狐狸，快看看，凛怎么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他……”我呜咽着，身体动弹不了，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水滴。
　　“别急，别急，南宫皓，主子只是……只是过于疲累了……”青狐狸靠近床边，使劲地掰开了我和楚凛，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心有种破碎的错觉。
　　“皓！”楚凛也一样，刹那惊醒，惊慌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僵硬的我。
　　后知后觉地发现青狐狸的存在，楚凛才故作镇定道：“你先出去候着。”
　　“是。”青狐狸领命离开。
　　“不多睡一会儿？身体还这么虚弱。”楚凛重新搂我进怀，柔声地安抚着刚才激动的我。
　　不想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不想知道我的伤势如何，我只呆呆地望着脸色苍白如纸的他，还有在睡梦中仍不能安睡的他。“凛，你有哪儿不舒服吗？不要瞒着我。”
　　“没有，皓。”楚凛轻吻着我的眉眼，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绝望的意味。
　　“……”
　　我揪紧楚凛的衣衫，用力吸吮着他身上的茉莉花香味，思绪突然飘得很远很远……
　　第七十二章
　　
　　
　　身体似乎逐渐恢复着，可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楚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病态的模样看得我心都被揪住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又隐隐地知道是为了谁。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眉心的皱纹就越来越多，我心痛他，很心痛他，却帮不了他。
　　“凛……你怎么样了？”我俩正靠坐在马车上，黑面瘫驾着车，颠簸的山路都能走得很平稳，可是自上车以来，楚凛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我的心上的大石亦一直压着。
　　“别担心。”楚凛还是坚持搂抱着我，紧箍着我身体的双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仿佛是想通过越发紧密用力的拥抱才能释放身体上的痛楚一般，楚凛闭着的双眼和面具之下平静的脸却将一切轻描淡写。
　　我的心真的扯痛扯痛的，无法抑制的冲动还是让我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凛，告诉我吧，别这样折磨我了，看见你难受，我的心里更痛。”我呜咽着将话说完，透过朦胧的双眼看着自己包扎着厚厚纱布的手覆上楚凛毫无血色的脸。
　　“皓……”楚凛呼唤着我的名字，却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说啊，凛，不要瞒我，什么都不要瞒我，我是你的人，我有权知道所有。”
　　我扭过头盯着他，眼前一黑，楚凛已经覆上了我的唇瓣，温柔地舔#舐着我唇上的湿润，在唇齿间辗转徘徊，渐渐深入，又挑逗似的勾#引着我的小舌起舞，一点点地侵蚀我的思绪还有饱受伤痛的心。
　　“嗯……凛……”我不愿意了，楚凛这是在岔开话题。稍稍用力便推开了他，我知道他不会忍心对我粗暴的，只要我不愿意，他绝不会勉强我。
　　“我要知道实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凛，告诉我吧……”
　　“没关系的，我不会离开你。”楚凛拨开我额前的刘海，抵住我光洁的额头说：“爱你，皓……”
　　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回到玄天宫的时候已是黄昏落日了，我让楚凛抱着我上了山，到崖边上去看落日。
　　玄天宫上的落日真的很美，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落日了。那即将逝去的光辉，一霎那夺目光彩，让天地间的所有颜色都黯然失色。整座山，整个城镇，整个世界，都是火亮的橘红色，天边渐渐远去的云彩如海浪般翻腾起伏，却终是逐渐隐入黑暗。
　　当红日最后隐没于地平线之时，即将消逝的万丈光芒刺痛了我的双眼，忽然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凛，如果我们以后也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我抬起手臂，长袖的衣衫悄悄抹去了眼角不自觉渗出的多余的液体。然后被蒸发，被风干，被落日黯淡的光线隐去。
　　“有何不可？”楚凛似乎也很享受这一刻，轻轻将浅吻印在我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似睡非睡地说着，像是在所梦一般。
　　“谁知道呢，天有不测风云，我们甚至都不能确定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下一秒？那是什么东西？”楚凛喃喃道，很自然地问题，我却调皮地笑了。
　　“下一秒就是下一秒，不是什么东西。”
　　“嗯。”
　　“凛，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想知道是什么吗？”我狡黠地眨眨眼，注视着楚凛的表情。
　　“嗯？”楚凛已经开始只有单音节的回答了。
　　“我爱你，下一秒我仍然可以确定我爱你。”
　　“嗯。”楚凛收紧怀抱，独属于他的温暖渐渐传入我的体内，两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融化了一样，身体软软的，心里软软的，思绪也软软的……
　　玄天宫里乱作一团，我趴在楚凛的身边，哽咽着，不知如何是好……
　　“快，备药！”青狐狸下笔如风，将药单子递给蓝琴又返回了床边，一边探着楚凛的脉搏一边安慰我说：“南宫皓，别担心，别担心，主子会安然无恙的，主子只是暂时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我彻底忍不住了。“只是为了救我，他耗尽了他毕生的功力，耗尽了他的绝学玄天内功，全部传给了我？只是为了瞒着我，不肯好好接受治疗，硬是在他最需要休养的时候，一路颠簸跟我回来？只是什么，只是什么？你说啊！他为了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他知道会这样的对不对？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把内力传回去吗？要怎么做，狐狸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南宫皓，你冷静点，你冷静点，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办法的……”青狐狸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从书阁中搬来的书籍，查找里面所有关于玄天内功和医药上的方子，却只是徒然。
　　无助地搂紧眼前这具总是给予我依靠和保护的身体，这一次，我把我的体温给你，把我的温暖给你，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让我做你的依靠。
　　“有了！”青狐狸大喊一声，我惊愕又期待地看着他。
　　青狐狸张着嘴巴，看见我恳求的眼神却又垂下了眼眸，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可能也行不通的……”
　　“什么行不通，你到底说不说嘛，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快说啊！”
　　“书上说玄天内功属于至寒至热的内功，修炼者修炼时体内冰火交融。主子骤失修炼多年的内力，身体极为虚弱，需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三成功力方可无恙……”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弄一个至寒至热的地方好让凛去修炼么？……”
　　“我想，这可能也是方法之一吧……可是我也不能保证什么……”青狐狸毫无信心地耷拉下脑袋，眉头紧锁，望向楚凛昏迷的睡脸，我心里又是蓦然一痛。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上一试。”说着，我又爬到楚凛身上，盯紧他紧闭的冷酷眼眸，小心地不压到他，圈住了他的身体，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渐冷的身体。
　　“凛累了，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让大家也想想办法。”我的声音闷在楚凛的颈窝里，以为很好地掩饰住了欲言又止的哽咽声，根本是自欺欺人。
　　“好，南宫皓，你别太担心，主子只是暂时昏睡，我已经用了药，不消多时，主子定能清醒过来的。”说完，青狐狸看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抱着书退出了门外。
　　凛，不要这样子折磨我了，好不容易与再次相见，好不容易以为可以清清静静地生活下去，你却又……昨天我们还一起看落日的啊，昨天我说了我爱你，我们要一辈子相守的啊，你都忘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子抛下我独自离开，不知道我会心碎的吗，你都不会心疼我吗？
　　凛……
　　我似乎有点绝望了，苦涩的液体滑过脸颊，渗进嘴里，我张着颤抖的双唇凑上了楚凛的唇边，“凛，不要留下我一个，没有你我活着根本没有意义，我现在才明白，我是为了你才会穿越过来的，是命运的红线将我们两个缠在了一起，凛，你决不能抛下我！”喃喃地说完，我伸出舌头，含住了楚凛冰凉的唇瓣，苦涩的滋味久久不散。
　　以往都是楚凛主动，这次他没有了动作，我尤其显得笨拙，心头一热，我伸手开始卸除我俩身上的阻碍，一件一件地抛落在地上……
　　肌肤相亲的时候，我双手撑在楚凛脸的两侧，平复着骤快的心跳还有胸口上无法抑制的疼痛。轻轻磨砂着楚凛脸上光滑的皮肤，我想起他对我带着面具时故作冷酷的表情，轻笑了一下，这个人就是那样，总是外冷内热，对我永远温柔如惜。
　　“凛，我们做#爱吧，我想要了……”
　　“呐，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苦笑了下，我径自退开一点身体，伏下去，蹲俯在他的大腿内侧，小心地为他服务。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生涩的很，楚凛大概会觉得不舒服吧，我过去真是太失败了。
　　……一会儿之后，我才稍稍撑起了身体。我抿抿唇，没有想象中的不自在，反而觉得这是情侣间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咬咬牙，我骑到了楚凛的腰间。
　　人总是人，无法脱离本能的冲动，即使是在这样无意识的状态之下，我仍然感觉得到楚凛身体的激动和无意间迸发的火热。
　　“凛，你也需要我对不对？……”我覆上前去从上而下地在他的脸上印上我的浅吻，一点一点地，像是要铭刻在灵魂深处一般。
　　“或许我会不熟练，凛，你要等着我……”双手压在凛的枕边，我咬着有点泛白的唇，把心一横，还是用力地坐了下去……
　　“啊！……”
　　……
　　第七十三章
　　
　　
　　“嗯……”难受地挪动一下身体，不小心扯动了身后的伤口，撕裂般的痛楚席卷而来。
　　“皓？痛吗？”耳边好像响起了楚凛的叫唤声，不敢相信地逼迫自己醒来。
　　眼前是楚凛放大的俊朗的脸庞，虽然泛着病态的白，但精神却不错。“凛？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我试探着摸上楚凛的双颊，属于人的体温渗透到我的身体里。
　　“是，我醒了，皓，抱歉，让你担心了。”楚凛柔情似水的眼眸注视着我布满痕迹的赤#裸身体，心疼地说：“皓，我昨晚弄疼你了吧，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我如此牺牲？”
　　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楚凛一次性对我说这么多话了，忽然我有些感动，“没有，都是我愿意的。”我撒娇地窝进楚凛的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脖颈，独属于他的温暖包围在我身边，再多的疼痛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凛，你不要再吓我了，我不能再次承受你在我面前倒下。”
　　“皓……”楚凛轻捋着我散在枕边的头发，浅碎的吻无意外地印在我的浅露在外的锁骨上，楚凛一点点地梭巡着我的身体。“皓，让我再爱你……”
　　那些昨晚无意识留下的红白淤痕，又一次被楚凛轻舐着，在我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把印记刻得更深。楚凛翻身压住了我，间入我的身体，占有了我颤抖的双唇。
　　“嗯啊……凛，我，我……要你……”双腿违背本意地缠上他的腰身，我已迫不及待。
　　楚凛握住我的手，覆上他心脏的位置，竟是别样的煽情：“我绝不离开，皓……”
　　“啊！……”我迎合着凛的深入，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会否成为过去。
　　绝望似的欢#爱让我们显得特别疯狂，可我们仍然疯狂地继续着。
　　等我悠悠转醒的时候，青狐狸在我床边絮絮叨叨：“老是我来善后，大病未愈，也不懂得节制点，这都成什么样了，要又再倒下一个，我可怎么办，等着帮你们料理后事算了……”
　　“狐狸……”
　　“闭嘴，给你上药别跟我说话。”青狐狸气鼓鼓的，一把扯过被子覆盖到我身上。
　　“凛呢？我要见他。”我勉强撑起身体，青狐狸瞬间又怒了：“我说南宫皓，身体不好还想乱跑？别忘了，你胸前的伤非同小可。”青狐狸一边搀扶着我一边说道。
　　“带我去见他。”见不到楚凛安然无恙，我都不能安心。
　　“唉，主子在闭关。”
　　“闭关？什么意思？狐狸你说清楚。”难道是电视剧常演的那种？那我岂不是不能见他了？
　　“主子他要尽快回复内力，所以正在后山的玄冰洞中闭关。”
　　“不是说需要至寒至热的环境吗？那凛他……”青狐狸苦恼地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主子他恐怕……”
　　“恐怕什么？”我惊恐道。
　　“恐怕要恢复并不容易。这样的修炼没有几年时间根本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我要去见他，狐狸，带我去。”挣扎着起了床，迅速披上衣衫，我直奔门口。
　　“南宫皓，你冷静点，主子刚进去闭关，至少也要三天后才能完成一次真气的全身运行，你贸然冲进去只会影响主子练功。”青狐狸用力地拉住就要往外冲的我，我差点摔倒在地上，震惊地看着他，我只能默默地底下了头。
　　三天后，我焦急地等在玄冰洞口，里面冷气直冒，真怀疑楚凛在里面真的没有问题吗？
　　等到时辰一到，青狐狸和我终于得以冲了进去。
　　只见楚凛盘腿坐在一大块冰块上，冒着冷气，屏息养神，气若游丝。我着急地上前，却被青狐狸拖住，“别急。主子知道我们来了的。”
　　不消片刻，楚凛方才睁开了疲惫的双眼，脸色依然苍白，甚至比之前还有青白。嘴唇发着紫，脸颊深陷。几天不见，他瘦了，憔悴了。白色的衣衫也不似以往一般整齐。
　　“凛……”我小心地依偎过去，楚凛冰凉的躯体搂紧了我。
　　“主子。”青狐狸恭敬地作揖，躬身递上一个小瓷瓶，又说：“药已然配好。这是擎天从唐门取来的雀灵丹，可助主子功力倍增。”
　　之前武林大会一战之后，唐门衰落消失，想必是赤石他们趁机取得了雀灵丹的秘方。
　　“放下吧，你可以退下了。”楚凛没有在意青狐狸递上的所谓武林中的传奇灵药雀灵丹，只是闭着眼，轻吻着我的额头，与我温存。
　　说罢，青狐狸遵命地退下了。
　　“凛，你不冷？”我搂在他的腰，牙齿打架，簌簌发抖。
　　楚凛没有回答，径自搂抱着我汲取我身体的温度。
　　“凛，你的内功恢复得如何？狐狸说要练玄天内功必须在至寒至热之中方能练就，可是这里只有冷，你……”我疑惑地问着，楚凛却突然抱起了我，现在瘦削的他抱着我稍显吃力。
　　楚凛缓缓地往后走去，想不到玄冰洞后竟也是别有洞天。
　　那是一泉冒着白烟的温泉。
　　“凛？”我忽然明白了楚凛为什么会在这里修炼内功，果然是练功的好地方，前有至寒的千年寒冰，后有天然的炙热温泉，但是如何能在练功时两者皆可兼得呢？
　　楚凛并没有解开我的疑惑，而是径自抱着我踏入了温泉之中。
　　身上的衣衫湿透，我们却不在意，不知为何，楚凛突然吻住了我，缓缓地沉入了泉底。
　　好热，好热，所有的热力都往脑上冲去，占据了我身体的所有的感知。嘴唇被楚凛紧紧地堵住，只能难受地换气。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脑子昏昏沉沉，就快要昏睡过去。
　　“凛……”我不自觉地呼唤着，终于沉入了混沌。
　　“皓……我需要你，为了我们的永远，我会向你赎罪的……”耳边似乎响起楚凛忏悔的声响，还有悲伤的音调。
　　一霎那，我恍惚着被楚凛抱出了温泉，温暖的怀抱一如刚才一般火热。
　　回到寒意渗人的千年寒冰之上时，楚凛迅速地卸掉了我们的衣服，撑住冰面，楚凛强有力的臂膀抱着无力瘫软的我，打开青狐狸给的小瓷瓶，倒出两颗小药丸，含进嘴里，然后，楚凛吻住了我，将药悄悄地度进了我的嘴里，强迫着我咽了下去。
　　将我放倒，楚凛顺势压了上来，灼热的男#性#躯体毫无间隙地压着我，身体的不断摩擦迸发出的热烈和火辣，我仿佛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楚凛也一样。
　　瞬间的错觉间，楚凛抱着我翻身躺下，从下而上进入了我的身体。
　　错愕，震惊，不可置信，悲伤，爱意……一切不知名的复杂的东西充斥着我的胸口。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梦……
　　第七十四章
　　
　　
　　“啊，凛……不要了，求求你，不要……”我乞求着，浸在温泉中的身体一阵酥麻。
　　我仰着头，从脖颈处一直蜿蜒到腹部，散落着多且深的淤红吻痕。楚凛还在我的锁骨处噬咬着，温热的泉水中，楚凛毫不犹豫地动作着。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似的，任由楚凛摆弄搓揉。
　　混沌中，睡梦中，清醒时，惊醒时，楚凛都没有停止过对我的侵占。一刻都无法得到停息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情#事，急促的呼吸之下，眼角不禁渗出了委屈的泪水。
　　“皓？”楚凛皱眉吻去我眼角的泪滴，心痛地托着我的腰，轻舐着我的艳红的双唇。
　　“求你，凛，求你，不要了，不……”我拼命地摇着头，被温泉水打湿的秀发甩起的水滴洒在楚凛身上，竟激起一阵水烟。
　　“好，好，好，不来了，不来了。皓……”楚凛焦急地安抚着我，轻轻地搂抱着我，果然不再动作，我才浅浅地松了口气，将下颚垫在他的肩上，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凛，我好累，好难受……”伏趴在他的身上，我颇感委屈地说。
　　“皓，是我太自私，抱歉，皓，我……”
　　“不，凛，我愿意，我愿意什么都为你去做……只是别太……”我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对凛的爱意，如果在寒冰上与他欢#爱能让他的修炼加速的话，我的牺牲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凛，你武功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恢复到两成功力，皓，别担心我。”楚凛舀起泉水，泼洒在我布满印记的肩膀上，暖暖的，很舒服。
　　听到楚凛的这句话，我便放了心，餍足地窝在他怀里，享受他的温柔，疲惫地睡了过去。
　　只是我没有看到，楚凛仍然紧皱着眉和凝重的神色。
　　由于楚凛的功力有所恢复，楚凛偶尔也会到玄冰洞外放放风，跟我躺在幽静的茉莉花田里享受阳光，然后再回到洞里继续修炼。一连几天的“运动”我真的吃不消，睡眠的时间也越发地增多了起来。
　　这天，趁着闲暇，我绕着玄天宫四处闲逛，蓝琴远远地跟在我的身后。逛得累了，我便随意在清新的草地上坐下，躺着闭目养神。闻着自然的泥土芳香，我不知不觉地又进入了睡眠状态。
　　“叶昊，叶昊，快醒醒，我是南宫皓啊，叶昊，快醒醒……”
　　南宫皓？谁是南宫皓？我就是南宫皓啊，是谁在冒充我，谁？！
　　“你是谁？我才是南宫皓，出来！”眼前是无边的黑暗，我茫无目的地寻觅着，耳边却有响起了那个诡异的声音。“叶昊，是我啊，我是南宫皓，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慌张地一扭头，却看见一张明明是深刻得印在灵魂深处的脸，变得意外陌生。
　　那曾经是我的脸，叶昊的脸，一张我曾经引以为豪的脸……
　　“不，不，不……”我发狂地吼道，心里面的恐惧感越来越大。“我才是南宫皓，我是南宫皓，我穿越了，我不再是叶昊了，我是南宫皓，我是南宫皓！”
　　“你错了！”越来越接近我的脸，嘴巴张合着：“你是叶昊，是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是你夺去我的一切，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楚凛！”那张脸龇牙咧嘴，扭曲着向我发狠。
　　“不可能，不可能，凛是我的，凛爱的是我，是我！”
　　“你？你是谁，你敢说你是南宫皓吗？在南宫家受的种种委屈责难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是南宫皓！你是叶昊，是叶昊，一个偷走我身体的盗贼！”狠狠地瞪着眼的脸渐渐模糊，然后再次隐于漆黑之中。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小偷，我不是……我是南宫皓，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叶昊已经被撞死了，他的灵魂进了南宫皓的身体，他是南宫皓，他是南宫皓……”我的思维开始混乱，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我喃喃自语道。
　　想着想着，我突然全身冰冷，簌簌发抖……是啊，我是谁，我的灵魂是叶昊，一个21世纪的普通大学生；我的身体是南宫皓，凛的爱人，“浩然坊”的老板……
　　那刚才出现的脸是什么，他的脸是叶昊，难道真的是南宫皓原来的灵魂？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果南宫皓要取回他的身体，我难道不给吗？我该怎么办，怎么……
　　“啊，谢天谢地，南宫皓你终于醒了！”一张开眼，便看见青狐狸拿着个铜盆，感情刚才这么冷都是这丫干的，居然破我冷水。
　　“皓？”楚凛用貂皮披风围着我的身体，搂紧，苍白的脸写满了担忧。
　　一看到楚凛，我似乎吓了一跳，恍惚地往旁边一躲，挣脱了他的怀抱。刚才出现的所有画面全部回笼，脑中一次次地浮现着叶昊那张本该无比清晰却又模糊的脸，吓得我全身发抖。
　　“皓！”楚凛惊愕，伸手向我，不知如何是好。“做噩梦了吗，皓，过来，有我。”楚凛眉头紧锁，眼角的火焰刺青渐渐暗淡了去。
　　我摇头，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主子！”青狐狸躬身说道：“属下恐怕南宫公子不是做噩梦这么简单。”
　　“说清楚。”楚凛厉声道，身体还是试着靠近我，我强压着心里恐惧感，没有再闪躲。
　　“南宫公子身上的‘幻梦’之毒尚未清除，属下只曾暂且将其压住，此次恐怕是‘幻梦’之毒发作，才致使南宫公子心存惊恐。”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只是“幻梦”的毒的缘故吗，可是那张脸却那样真实，他会回来的，真正的南宫皓会回来的，我只是个“冒牌货”！
　　我忽然抓住楚凛，扭头对青狐狸他们说：“出去，出去，你们出去！”
　　青狐狸忧虑地看着我，不敢妄动。“你们先退下。”楚凛顺势将我圈入怀中，轻捋着我的背脊，借以安抚我的情绪。
　　等青狐狸他们都退了出去，我才抬起双眸，紧张道：“凛，我……”抓住他的衣衫，我还是忍不住发抖：“我不是南宫皓，我不是南宫皓，你知道吗，我不是南宫皓。”
　　“皓，冷静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楚凛握住我的双手，轻吻着我的额头，却无法安慰我内心的惊恐。
　　“凛，我不是南宫皓，我不是，我不是，我叫叶昊，我根本不是南宫皓……”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啜泣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中仍是紊乱不清。
　　楚凛看我一直重复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也感觉莫名，却只当我是做了噩梦。“皓，别怕，有我在，别怕，你是南宫皓，你是我的皓啊。”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叶昊，一个偷盗别人身体的小偷，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皓？”楚凛再次皱眉，他也许不能明白，也是，他怎么能明白，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与他发生了爱情，却随时会消失的恐惧。“皓，你放心，我一定找出解药，别怕！”
　　我窝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的，凛，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我不是南宫皓。
　　第七十五章
　　
　　
　　玄冰洞内，我依附着楚凛微暖的身体，坐在极为寒凉的冰面上。
　　“凛，你不要我了？”我颤抖着双唇，冷得簌簌发抖。
　　楚凛紧了紧我身上的貂皮披风，又在我的发紫的唇瓣上印上深吻。“皓，现在你身体不好，出洞吧，这里太冷了。”
　　“你抱我不就不冷了，你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是吗？你都不想抱我了？”我缩进他的怀里，心里有点怯，如果连楚凛都不需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皓……别乱想，我爱你……”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我有些感动。“你抱我好不好，我想要你抱我……”这样求#欢的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我确确实实说了。
　　“皓，你……”楚凛惊愕地看着我，似乎连他也不敢相信平时对这种事颇为羞赧我会说这样的话。
　　“抱我……”我伸手往他身上摸索。
　　“嗯啊……”
　　……
　　“叶昊，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楚凛，是你抢走了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叶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盗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叶昊，叶昊，杀了你，杀了你……”
　　不，我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我想站起来，却不知怎么的，双脚酸软，全身无力。我呐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楚凛爱的是我，我没有抢走什么，没有，没有。”
　　我想想觉得委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却欲哭无泪。
　　前面突然露出一点光，我沿着光的方向向前挪动，眯着眼睛看不清东西。
　　“南宫皓吗，你是不是南宫皓，出来，出来啊……”我彷徨地大声喊道，周围层层重叠的回声在黑暗中回荡着，我心里的恐惧越发地扩大。
　　前面的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我眼帘中出现一个很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场景。
　　有个小孩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出生了，那是一个明媚的早上，呱呱大叫的婴儿的哭声冲破了早晨的宁静，没有看到屋内的情况，但伴随着婴儿出生的哭叫声而尖叫的女人的声音，一霎那震撼了我的心灵。
　　我忽然莫名地模糊了双眼。
　　四季变换，春夏交替，冬天的银色裹装将所有的景色全部覆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小男孩，衣衫单薄，红肿的双手捧着细碎的雪，细细端详。
　　我以为他会想要玩雪，堆雪人之类的，可是没有，男孩蹒跚着走回身后破烂的屋子，独自点燃了炉子，凑近去取暖，一不小心还烫到了小小的手指。
　　身边放着几本厚厚的残旧的书，男孩似乎觉得暖和了，便捧起书，像对待珍宝一般专注地阅读着，甚至入了迷，什么时候天都黑了也没有缓过神了。
　　男孩一天天地长大，孤独地长大，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有堆在后院的残书为伴。
　　院外有过些下人来观望，也有过穿着光鲜的人来远远地看着男孩，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与他搭话。
　　男孩似乎也渐渐地明白过来，只是拼命地读书，读书……
　　直到有一天，男孩在后院的门口遇到了一个与他同病相怜的小乞丐。那是一个邋遢的女孩，倔强的眼神让男孩顿时一凛。
　　后来，男孩把自己仅存的晚餐——一个馒头给了这个小乞丐，于是这个小乞丐从那儿以后都跟着男孩了，而且性格彪悍，处处维护着男孩，渐渐地，男孩与她也没有了主仆的隔阂。
　　男孩在女孩的鼓励下，多次跑出这个破败的小院，去找这个宅子的主人，却一次次地被拒绝，碰钉子。院外的人对男孩冷嘲热讽，恶意中伤，男孩坚强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最后的一次，我只看到尚未成年的男孩悲怆地站在湖边，神色忧伤。
　　湖面本来平静无波，却就在此时，突然狂风大作，男孩盯着湖面惊恐地哆嗦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一失足，便摔进了湖里，几番挣扎，缓缓地沉入湖中。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南宫皓啊，这就是真真正正的南宫皓啊。
　　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啪嗒，啪嗒。啪嗒！”轻浅的水滴声意外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有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淌在脸上皮肤的水痕，印上浅吻，温柔而又心疼。
　　“主子，南宫公子的‘幻梦’之毒越来越深了。如果渗入五脏六腑，属下也……”
　　“闭嘴！我不要听到这些，我要的是解药，解药！说过这么多了，听清楚没有！”
　　“……是。”
　　“退下！”我微微掀开眼皮，便看到楚凛盛怒的侧脸，戴着银皮面具的左眼显得格外冷峻。
　　“凛？”我轻轻一动，才发现自己正用力地抓紧着楚凛的腰，全身僵硬。
　　“皓。”楚凛声音的假装冷静让我听得难受，见我已然清醒，将我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挑开脸上的面具，窝在我的肩膀上，说：“抱歉，皓……”
　　我苦笑了下，“别跟我说抱歉，永远都不要对我说抱歉，凛。知道吗，我又做梦了。”
　　我自嘲地扯动着嘴角，轻推开楚凛，只见一听到我说做梦，眼神竟更加受伤了。
　　“我一定找到解药。”楚凛毅然决然地说。
　　“不重要了，凛，那些都不重要了。你听我说……”我轻抚他的双颊，久久地徘徊在他眼角的刺青上，平静地叙述着梦中看到的一切，那么深刻又那么陌生。
　　我知道楚凛从第一次来我的“浩然坊”的时候，便调查过南宫皓的过去了，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当我说到“我”摔进湖里的时候，我明显地感到腰上的大手猛然一紧。
　　“皓，你要我为你做什么？”这家伙，明显是想歪了，以为我要报仇吗？！我好笑地摇摇头，表情严肃认真。“我想说的是，我不是南宫皓，那个人不是我。”
　　楚凛又以为我意识错乱了，就要安抚我，被我毅然制止：“凛，我说真的，我真的不是南宫皓，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你愿意，我会所有都告诉你。”
　　我的目光炯炯，楚凛也被吓住了，木讷地点点头，我微笑着搂紧了他的肩膀。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却来到这儿，进入了意外摔进湖里的昏迷的南宫皓的身体，不，应该是占据了他的身体。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正的南宫皓的记忆，不是我的。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是南宫皓，真的不是，不然，这样的自卑的南宫皓怎么敢决然逃出南宫家，不然，有过这样经历的南宫皓怎会去经营一家与众不同的‘浩然坊’，我真的不是南宫皓……”
　　“不，你是！”楚凛突然怒喊道，吓得挂在他身上的我不禁蜷缩起来。
　　“凛，我真的……”我颤抖着，脸色发白，我没有想到楚凛会对我发怒。
　　“你是，你就是，你是我的南宫皓，我的皓！”楚凛拉住我的腰肢，转眼间翻转到床上，把我压在了身下，双手撑在我两边，居高临下地瞪着我。“我不许你再说你不是皓的话，不许！你是我的皓，记住这个就好。”
　　楚凛粗暴地压上我的双唇，毫不怜惜地侵占着他的领地，我一时涨红了脸。
　　等楚凛满意地松开双唇，我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无意识地辩驳道：“可是，我真的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南宫皓要来要回他的身体，他……我该怎么办，我好怕，凛，我好怕，我会不会在某一天就醒不过来了，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我会杀了他！”楚凛狠绝道，眼中射出冷冷的杀气。
　　我惊讶地看向他，楚凛……会杀了……南宫皓？正当我疑惑之时，楚凛又再靠近，说：“不是你，他没有活着的意义。”
　　“可是，他是南宫皓啊，真真正正的南宫皓，就算错也是我的错！”我揪紧楚凛的衣衫，心底忽然冒出的恐惧感隐隐约约。我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也许恐惧并不是我，而是这个身体。
　　“在我眼里，南宫皓只有一个，”楚凛挑起我的下颚，轻舔我的嘴角：“就是你。”
　　“凛……”我感动地抱紧他，只能抱紧他。
　　或者楚凛说得对，我不该纠结谁是南宫皓，谁是也叶昊的问题，大自然从来都是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如果我任由梦里的所有占据我的思想，那我真的可能要长眠不起了。
　　比起不能活着，我更无法忍受没有楚凛的世界，为了他，我会斗争到底……
　　第七十六章
　　
　　
　　噩梦仍在继续。
　　但我会尝试着让自己不再恐惧，努力地忽略掉梦中狠绝的话语，我会闭起双眼静静地在黑暗中等待着，等待梦醒，等待雨过天晴的一刻。
　　每天睁开眼的那个刹那，会有甜腻的轻吻落在我的眸子上，浅浅的，却很真实。
　　“凛。”我怕痒地往后缩了缩，温暖的怀抱里充斥着楚凛淡淡的茉莉花香。
　　“梦到什么？”楚凛轻轻撩起我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放到手上把玩着。
　　“还不是老样子，”我扁扁嘴，揪住他的衣衫，“也许再也好不了了。”
　　“胡说。”楚凛佯怒着将我扯进臂弯之中，左眼角的火焰刺青颜色淡淡的，我的右手不禁覆了上去，左手摸上自己右脸上的褪色的伤疤。“凛，我都不好看了。”
　　楚凛拿掉我的左手，右手轻轻地磨砂着那道疤痕，怜惜地在上面落下一吻，“皓，我的爱。”带着情意的双唇沿着脸颊渐渐往下，停留在我的稍显干涩的唇瓣上，正要深入，门外突然传来了蓝琴的公式化的声音。
　　“主子，东方毅三兄弟求见。”我顿时一怔，东方毅？他还有脸来？
　　楚凛望向我，张开就要拒绝，我攀在他身上的手一紧，“我要见，无事不登三宝殿，否则，东方毅不会冒险到玄天宫来的。”
　　“听到了吗，照办吧。”楚凛小声道，随即搂着我坐了起来。
　　“是，属下明白。”门外瞬间没有了任何声响，想是蓝琴已然离开。
　　我仔细端详着楚凛的表情，还是一副冰山脸，我却隐隐觉得他不高兴了。“生气了？”
　　楚凛不说话，径自拿过旁边的雪白外衣，披了上去，看都没有看我。“凛？”我猛地扑到他身上，“凛，别不说话啊，不要生气了，东风毅算哪根葱，我才不想鸟他呢，我是你的人啊，他不敢再对我如何了。”
　　看到楚凛眉头一松，我凑近去，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冰山消融，我心里一阵暗爽。
　　认真地打点一番，楚凛才陪着我来到了玄天宫的前厅，东方毅、东方唯和东方易都在，看样子也等很久了。特别是东方易，一看到我便着急地站起来，想上前却被东方唯拖住：“南宫皓，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病了。”
　　呃，听说？听谁说啊，不就是你的两个哥哥吗？！
　　楚凛抱着我在主位上落座，严厉的眼神扫视全场。东方毅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我。
　　“南宫皓，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以震撼得让我目瞪口呆。
　　“什……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回去，我听不懂。”
　　“回到我们原来世界的方法。”东方毅很有耐心地为我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是魂穿，你是胎穿，怎么可能能回去，东方毅，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从楚凛的怀中跳出来，激动得直喘气，脑子竟不断地浮现出真正的南宫皓的记忆，还有以前跟父母，跟同学，跟死党的点点滴滴。
　　不是没有想过回去，但也从来没有对这种事上心过，像我这样从来得过且过的人，根本不会去思考人生和穿越那么有深度的问题。但突然告诉我，我能回去了，那楚凛怎么办，我的“浩然坊”怎么办？
　　“只要我们的身体还在，我们就能回去！”东方毅定睛看着我，眼神坚定，不似说谎。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死，我怎么知道我没有死，不要再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转身扑向楚凛，楚凛却没有动作，望向我的眼神悲戚。
　　“凛？”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凛只是轻轻吻去，嘴唇微动，仍然不作表示。
　　“南宫皓，我们的身体可能还在医院里，也许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们昏迷时的一场梦而已，南宫皓，你清醒一点，只要我们回去，所有的事都会得到解决的。”
　　“你胡说，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我根本没有想过回去，你要回自己回去好了，干嘛扯上我，我不走，说什么都不走！”我搂紧身上的楚凛，紧贴着胸口传来的温度，让我渐渐舒了心。
　　“不走？那么，南宫皓，你要置养育了你十几年的父母于不顾吗？你真的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忘记了所有跟你有过回忆的同学，朋友，爱人吗？现代一切，你能全部抛弃，安心留在这里吗？南宫皓，想想他们，想想你自己，自私的人是你。”
　　我不说话了，浑身发抖，冰冷。
　　东方毅没有错，想想我的老妈，没有我一定很难受，想想老爸，没有我一定要受老妈的欺负蹂躏了，想想从小到大的死党损友，没有我一定会觉得不自在吧，想想……
　　我颤抖着，蜷缩进楚凛的臂弯之中，楚凛心痛地搂抱着我，大手一挥：“送客！”
　　“南宫皓，我会等你。我们没有时间了，唯一的机会就在这个月的月圆之夜。南宫皓，只要你愿意，我们……”东方毅三人被黑面瘫他们客气地“请”了出去，声音也渐行渐远。
　　“皓！”猛地抓紧我的肩膀，稳住我的身体，不让我再不自觉地战抖发冷。“皓，你……想回去。”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肯定语气。
　　“不，不是的，我不会回去的，不会，不会……”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泪水决堤而下。我想强忍着泪水，但也无补于事。在楚凛面前，我永远是个爱哭鬼。
　　“皓，皓，皓……”楚凛一次次地念着我的名字，“不要离开。”
　　“……”楚凛抱着我，交颈相拥，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不要离开。我不管东方毅口中的那个‘世界’是什么，你要你的父母，要你的所谓的‘同学’‘朋友’……那我呢，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这里需要你，我，需要你。”
　　楚凛说出这样长长的一句话，我有感动，有震撼，更有矛盾。
　　心里挂念着亲人朋友，却又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跟楚凛的这段感情，如果真的要选择的话，我想我真的会选择后者。
　　“凛，我爱你，我爱你啊，我不走，我绝不离开你！”我坚定地说出口，感觉脖颈上顿时一片湿润。
　　我想，这就是爱吧，生死不离的爱。
　　“啊！不要追我，不要追我，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爱他，我绝不离开他！”
　　“叶昊，你该死，该死。你可以离开的，只要你同意，我会放你一马！”
　　“不，不，我不离开，我既然已经来了，既然上天要我来这里，我就不会走，不会离开。”
　　“叶昊，是你逼我的，我会要回我的身体，我会要回我的身体……”
　　“……啊！不要过来，不，不要过来！”
　　眼前模糊的物体越逼越近，我拼了命地奔跑，奔跑，奔跑……他一直追着我到了悬崖边上，回头一看，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我……我？！”我抬起眼眸，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多好多的人，楚凛，青狐狸他们，东方毅他们，还有好久不见的梅啸天和苍珏都在，正紧张地盯着我，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一样。
　　“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凛，我好冷……”说着，我踏步，脚边骤起碎石跌落的声响，还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的回声。我才回头一看，后面俨然就是梦里出现的万丈深渊！
　　“我，我，”我惊恐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皓，别动，别动。”我看见楚凛万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缓缓地步近我，“等着我。”
　　只是轻轻地一个旋身，楚凛便揽住我的腰肢，将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众人猛然松了口气。
　　我惊恐未定，仍瞪着无神的双眸道：“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悬崖边上？”
　　“唉……”东方毅挫败地摇摇头，说：“南宫皓，你患有梦游症。”
　　我一听，急了。“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的，我只是做梦，做噩梦……对了，我在梦里被他追逐到了悬崖边，他要杀我，凛，他要杀我！”
　　“皓，冷静点，没事了，没事了。”楚凛抚着我的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尽管我不知道‘梦游症’是什么，但我想应该是‘幻梦’的毒侵入五脏六腑了。”青狐狸断言道，被楚凛一个瞪眼刹那噤了声。
　　“凛，你怎么都不拉住我，你可以的啊？”我静心来想了想，问道。
　　“呵，怎么可能，梦游的人会爆发潜在的力量，楚凛又不敢伤你，又何来阻止？！”东方毅鄙视地看着我，“南宫皓，既然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这样了，又药石无灵，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什……什么？”
　　“一是按我的法子跟我一起回现代，一是留在这里受梦靥的折磨等死！”
　　第七十七章
　　
　　
　　回到玄天宫后，喝了点青狐狸给我配的药，神经才慢慢舒缓下来，但精神还是很紧张。
　　我和楚凛都默契地不说话，或者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青狐狸虽然说这个是“幻梦”的作用，但我还是觉得冥冥中都是注定的，注定我会中毒，注定我会有回去的机会，注定要我从两者之中做一个抉择。
　　“凛，不要不说话，我怕。”我靠近他的怀里，楚凛犹豫着还是抱住了我。
　　径自摘下面具，楚凛的眉心上还留着皱褶的痕迹，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眼眸，还有他耀眼的火焰刺青。“你想走。”楚凛的声音竟意外的冷静。
　　“不，我不想。我不想离开你。”我几乎要吼出来了，我真的不想离开，回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可你要走。”楚凛眼神木然，眺望着远方的无焦点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要。”我机械地反驳着，毫无说服力，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情，只会是空虚的承诺罢了。
　　“皓，我不会眼睁睁地看你受折磨，会痛。”楚凛搂紧我的腰，手上的力道增大，我似乎能够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悲痛和不舍。我，也何尝不是呢？！
　　我窝近他的胸膛，揪紧他的衣衫，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想办法，我们还可以想办法的。”
　　“皓，你……”
　　“对了，我去找东方毅，他也可以想办法的，他知道回去的方法，他知道……”
　　“皓！”没有等楚凛拉住我，我便跳出了他的怀抱，冲出了房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东方毅。“东方毅，东方毅……”
　　“皓，冷静点，冷静！”楚凛也跟着我冲了出来，用力抱住我的身体，我着急地挣扎，叫喊，“放开，放开我，让我去找东方毅，他一定有办法的，我不能离开，我不要离开你，凛！”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却止不住心里浓浓的悲伤。
　　“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你在我面前倒下么？皓，回去，你必须回去！”楚凛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面对彷徨挣扎的我，面对慌乱失措的我，我们都无法冷静。
　　“不要，不要，我宁愿死在你怀里，也不要见不到你！”我猛地转身，运气，用上已经被搁置很久的轻功闪出楚凛的怀抱，楚凛没有防备，身体被我一撞，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皓！”楚凛几步追上我，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眼前一黑，我不解看着我身后的他，还是沉入了黑暗之中。
　　环绕在身边的温暖一直没有停止过，温柔的轻抚扫在身上，黑暗中的我渐渐升腾起窝心的归属感。耳边隐隐约约地听到马蹄嘶鸣的声音，却丝毫没有颠簸感，不经意落在唇上浅浅的触感，我还是无法抗拒地安心了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我才舒展着睁开了眼。入目的不再是玄天宫雪白的幕帘和朴素的装饰，而是古朴华丽的装潢，点缀着上等红木的雕花，我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少爷，您醒了！”很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我定睛一看，竟是小翠。
　　“我……怎么了，怎么会在这儿？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不禁皱起眉头，突然出现的小翠，突然消失了的他，我怎么了，不要告诉我这是梦！
　　“这……”小翠敛下眸子犹豫着，还是抬首看向了我。“少，少爷！您这是在跟小翠开玩笑呢，您一直就在这儿啊，这里是南宫家啊。上次您去参加家宴回来便一直昏睡不醒，莫不是傻了？”
　　“不，你说谎！”我瞪大双眼，小翠的话对我如同雷击，不，这不可能是梦，我和他不可能是梦！
　　“少爷，您在说什么呢，您确实没有离开过啊，您一定是做梦吧。”小翠拧着毛巾，为我擦了脸，“小翠侍奉少爷左右，最清楚不过了。”
　　“说，是不是凛让你这样做的，是不是，是不是？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抓着小翠的手腕，用力。“啊，少爷，是小翠做错什么事了吗？好痛……少爷，小翠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翠无辜的眼神看着，眼里呈现出的清澈让我不忍心再盘问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凛！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啊，我不能没有你的！”我含着泪，无助地对着空气大喊，除了小翠一脸忧伤地看着我，皱纹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
　　小翠仍然陪在我身边，看见我泪流满面，“噗”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少爷，是不是小翠做错什么惹少爷伤心了，都是小翠的错，请少爷您惩罚小翠吧……”说着，小翠低下头，一滴滴的泪水滴落在衣衫之上，我不忍道：“没有的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翠本是不愿，后来看我的确再没有其他的意思，才拱拱身，缓缓地退了出去，为我掩上了门。
　　不想再去追究什么，为什么我会在南宫家，为什么我会住在如此舒适的房间之内，为什么我不见了他……这些我都不想去深究了，我要回到他身边，我要回到他身边去，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相信小翠的说辞，我跟他经历过这么多，那么真实，不要诓骗我了，什么梦，都不过是瞒骗我的谎话，凛，你好狠，竟然将我抛下！
　　身体好了点，我便打算离开，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南宫家上上下下竟一致地把我软禁起来了，我根本连房门都出不去，除了小翠来照顾我，我什么人都见不到。
　　月圆之夜，我蹲坐在窗边上仰头看着头顶明亮的圆月，心下冰凉一片。窗外门外都有人守着，我再也动不了什么脑筋逃出去。叹息着，我想我该睡了，只有闭上眼，我才能看见他的脸，还有他温柔的拥抱。
　　“凛，你在哪儿，我好冷，你来抱我好不好？凛，快出来，不要跟我玩捉迷藏，我玩不过你，快出来啊……”面前是一片无垠的茉莉花田，周围弥漫着茉莉花的浓郁芳香，我奔跑着，寻找着楚凛的身影。
　　“不要找了，南宫皓！”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是东方毅。
　　“是你？楚凛呢？”我防备地站在他一米开外，东方毅微笑着一步步靠近我。“南宫皓，你的楚凛不会出现了，那不过是你自己编织的幻想而已，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南宫皓，我才是真的，真的对你好，真的爱你。所以，我们回去吧，回到属于我们的时代去……”
　　“你胡说，我和楚凛是真的，他爱我，他不会离开我的！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只是我没有发现他而已。”我呐喊，身边吹来一阵冷风，周围的茉莉花左右摇摆，仿佛在否定着我的话一样让我心凉。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南宫皓，就是现在，我们走吧，我们可以回去的。”
　　“荒谬，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去找凛，对，我要去找凛！……”说着，我转身拼命地奔跑起来，东方毅紧追上来。
　　“呵呵呵……”我拼命地喘着气，面前是一湖澄绿的湖水，我怔了怔，扭头看向东方毅。
　　“南宫皓！”东方毅猛然停住脚步，“OK，我不会逼你，我们都冷静点。”东方毅紧盯着我的脚步，生怕我一个失足。
　　“叶昊，”忽然，东方毅旁边又出现一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你怎么还不死，还我的身体来，叶昊，还我的身体来！”
　　我顿时全身发抖，是南宫皓，真的南宫皓，要来跟我索命了吗？真的要来了吗？
　　“南宫皓！……”
　　“叶昊！……”
　　“啊！……”
　　入水的一霎那，我脑中浮现的不是东方毅，不是那个真的南宫皓，而是楚凛，直到我离去的一刻都不能再见他一面吗？难道他真的只是我的梦中的浮影。
　　周围被水紧紧地包围着，冰凉一点一点地渗入身体，我带着遗憾终是沉入了水底。
　　……
　　“楚医生，楚医生！重症病房23号病人心跳骤停……”美女护士紧张地冲入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叫道。
　　“快，召集有关医生，准备手术。对了，打电话给慕容医生，要他尽快回来，我需要他的帮助……”美女护士口中的楚医生迅速披上搭在椅上的白袍，跟着护士来到了重症病房。
　　几个护士医生推着病床上的重症病人一路赶入手术室。
　　病床上的人有一张阳光的脸庞，麦色的皮肤上有一双浓眉大眼，此时正泛着苍白，毫无血色，皮肤冰冷。带着氧气罩的他似乎喃喃地说着什么，可是一路着急的楚医生却没有注意。
　　手术室内，高亮度的手术灯一亮起，微弱的骤停不止的心跳让楚医生马上用上了电击器，身边几个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准备着手上的工具。
　　手术室外，红色“手术中”的指示灯格外刺目，就像窗外的圆月一般，冰冷得刺骨。
　　……
　　第七十八章
　　
　　
　　“呵呵呵……”我似乎已经来到了死亡的边缘上，只能本能地艰难地呼吸着微弱的空气。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我睁不开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黏住了我的眼皮一样。
　　“快！输血……剪刀……”
　　“主子，让属下去救他，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主子！”
　　“楚医生，不行了，病人……病人的意志力很薄弱，我们……”“做好你的本分工作！”
　　“主子，不能任由南宫公子就这样溺死而去，主子，属下们愿意下水寻救！主子！……”
　　“楚医生，病人的心跳已经……楚医生，我们尽力了……”
　　“主子，主子！主子！”
　　“皓……”
　　周围环绕着纷杂的声音，我不断地寻觅着，寻觅着，终于在许许多多的声音中听到了那一声绝望的呼唤，他说，皓……
　　那是我最后的救赎。我试图张开嘴，我想喊他的名字，好想好想，却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好痛，好痛，像是被人开膛破肚了一样。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我的身体了，就是觉得痛，身体痛，心，更痛。
　　灵魂像是被封存了一般，我什么都做不了，耳边还是充斥着许许多多的声音。
　　“楚医生，我儿子怎样了，楚医生，你说话啊，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儿子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吗，不久就可以清醒了吗？怎么突然……”
　　“叶先生，叶夫人，我……很抱歉，但我们所有的医生确实是尽力了，你们还是……节哀吧。”
　　“不，不可能，我儿子最坚强，最不会认输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我，我……”
　　“叶夫人，叶夫人……快，快，到急诊室去……”
　　……
　　“怎么样？”
　　“主子，这……”
　　“说！”
　　“属下无能为力。”
　　“什么无能为力，我要你救他，救醒他！”
　　“可是……南宫公子尚有微弱脉象，清醒与否，属下真的……真的……”
　　“混账！都给我退下，退下！”
　　黑暗中的我抱着膝，慢慢感觉到周围温暖起来，轻轻地，轻轻地，飘来茉莉花的香味。
　　我大口地呼吸着，似乎有种催眠的作用。我独自搂抱着自己的双臂，想象着是楚凛在搂抱着自己，自我催眠地终于昏睡了过去。
　　“皓，醒醒，醒醒，求你，醒来吧，”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倒在我面前，可，可是，我更不能看你就那样离开我而袖手旁观，皓，是我的错，……”
　　“皓，只要你能醒来，我什么都愿意叫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皓，求你，求你！……”
　　慢慢地，我感觉到身上湿润了，耳边渐渐响起了似乎是楚凛的啜泣声。
　　凛，不要哭，不要，我也想回到你身边啊，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踌躇烦忧的时候，身体突然撕裂般地疼痛起来，我痛呼，像万千把刀□胸膛一样，疼得我顿时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痛不欲生也不过如此了。
　　实在承受不住，我眼前又开始发黑，难道我真的要死了？这是上天对我最后的惩罚？
　　“叶昊，记住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南宫皓，唯一的南宫皓。”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沉稳嗓音，只说完，我便忍不住地痛晕了过去。
　　“啊，好痛，好痛……”
　　“哪里痛，思晓，思晓，快来看，皓说他痛……”
　　“呵，主子，主子，南宫公子有救了。”
　　“说什么胡话，皓说他痛，快给他看伤！”
　　“是，是，属下遵命。”
　　……
　　“嗯……”感觉到身边紧致的怀抱，我难耐地扭动着身体，调整一个舒适的位置。
　　“皓？”身上的压力渐大，我又不禁皱起了眉，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房内很是敞亮，阳光照进屋内，刺眼得让我又赶紧闭了回去，用手挡住了脸。身上的人似乎很在意我的动作，拿掉我遮掩的手，拉到他的腰上，环住。然后用自己的大手替我挡住了阳光。
　　宽阔的大手带着薄茧，蹭着我脸上痒痒的，却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指缝间我瞥见了布满帷帐的床，还有漏出的淡淡的微光。
　　还有那不甚清晰的刚毅侧脸。
　　“嗯，好了。”我出声说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接着，嘴边便递上了一杯水，我伸出舌头舔了舔，是山泉的味道，很是甘甜。
　　但躺着姿势喝水显然不舒服，我意欲起身，却被身边的人制止。然后，我干涩的唇上马上覆上了一双微冷的唇瓣，狡猾的舌头轻叩唇扉，我情不自已地张开了嘴，潺潺甘流便顺着齿舌流进了我的喉咙，身心一时舒畅。
　　可是，喝了水，唇上的触感却没有消失，而是辗转徘徊，挑逗地潜了进来。
　　“嗯……”身体似乎对这个人很是熟悉，只是小小的触碰也能激起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不，嗯啊……”我难耐的呻吟声不经意地漏出了嘴。
　　没有强硬的进攻，他还是放开了我。我才后知后觉地张开了双眼。
　　“皓……”我看见，他的眼中含着泪花，眼角上的火焰刺青变得很浅很浅，几乎能忽略不见一样。他颤抖着手抚上我的脸庞，轻轻地，小心翼翼地。
　　他下巴上不知为何多了些胡渣，头发也乱糟糟的，垂下来的长发搭在我身上，有几丝还落在我的脸上，有茉莉花的味道。
　　这个男人很熟悉，很熟悉，脑子里闪过很多记忆的碎片，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张张嘴，我以为我能叫出他的名字，却是徒劳。
　　“凛。皓，你该叫我凛！”他温柔地低下头，在我额上吻了吻，胡渣扎在我的脸上，有点痒，我却我笑了，幸福地笑了。
　　对啊，他是我的凛，我怎么能忘记！因为这个名字，所有的片段都被串联了起来，现在，我是真真正正的南宫皓！
　　“凛，我爱你！”我弓起身体，向上搂上了他的脖颈，表白道。
　　“皓，我爱你！”楚凛罕见地笑弯了眼眸，隐藏不住嘴角上欣慰的笑意，紧紧地拥抱我。
　　虽然不知道那个月圆之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是结果是好的，过程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再睡再吃，再吃再睡，被楚凛活脱脱地养成了一只米虫。
　　现在我们正住在我的“浩然坊”的总店，我和楚凛相遇的地方。楚凛在后院开垦了一片茉莉花田，我正被他抱着躺在那儿，周围是曾经在黑暗中闻到的幽雅茉莉香。
　　“喂，你说清楚，之前为什么要合着小翠来骗我，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凛，你要赔偿我！”
　　“小翠都跟我说了，都是你的主意，说什么怕我不肯离开，你就这么不想要我？哼！”
　　“还有，我身上的‘幻梦’之毒都清了，身体也好了，你要是再敢不要我，我就……”
　　“嗯……”楚凛一下封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嘴巴，卷起我的小舌，除了发出掩饰不住的羞赧声音之外，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好一阵，楚凛才满意地放开了我，我和他的头发绞在了一起。
　　“我的错。”楚凛没有戴面具，眼神诚恳。
　　“嗯，你知道就好，你要对我好，一万分的好，你要补偿我！”
　　“是，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嗯啊……”楚凛突然咬住我的耳垂，对我暧昧地耳语道，心底渐渐泛起羞涩和期待。
　　“啊！对了！”楚凛被我吓了一跳，“东方毅呢，他不是也要回去的吗？”
　　“不要提他。”楚凛吃醋道。
　　“哈？凛，你还在吃醋？告诉我嘛，我想知道。而且，我觉得我确实是回去过了，”看到楚凛眼神一凛，冰凉起来。小声辩解：“我不是又回来了吗，而且我自己都不清醒来着。”
　　“他没有回去。”楚凛低声道，隐隐的不满全都写在脸上。
　　我一怔，什么，东方毅也没有回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拉着‘梦……’”
　　“梦游？”
　　“嗯，拉着‘梦游’的你跳进湖里，后来，擎天他们把他救起之后，便苏醒过来了，而你……”说着说着，楚凛的眼神越发忿恨起来，搂在我腰间的双手渐紧，像是怕我又再消失了一般。
　　“哈？这么说来，他真的没有回去？可是，我明明听到了我爸妈的声音了啊，还是好多好多那个世界的声音……”我疑惑地挠挠头，身边紧张的男人却突然用力箍住了我。“不许回去。”
　　“啧啧，别见风就是雨，我说说而已嘛，凛，我最喜欢你了……”揪住他的衣衫，我撒娇，我知道他对这样的我最没有办法了。
　　“嗯。”看，没辄了吧。我抬眼瞄瞄他的表情，笑得欢乐。
　　躺在茉莉花田之中，我重新呼吸着古代清新的带着芬芳的空气，心中晴空一片。
　　回想这些天经历的一切，我像是又死了一次一样。借由“幻梦”的毒性，梦游般地跳进了曾经让我重生的碧湖，时空翻转，我重新体会了死亡的过程，然后回到了属于我的归属。
　　是的，这才是我真正的归属……
　　凛，我爱你。我心里默默道。为了你，我跨越时空来爱你，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情缘。
　　第七十九章
　　
　　
　　自我醒来以后，楚凛和他的下属们便一直住在我的“浩然坊”里。青狐狸还戏谑说他主子要住在这儿不走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凛，你不会玄天宫了吗？”闲暇时，我不经意地问道。
　　“你想回去？”楚凛瞥了我一眼，继续闭目养神。我爬到他的身上，压住他，威胁道：“你要是想在我的‘浩然坊’常住，我可不会给你免单的，你们玄天宫一共六人，而且住的都是头等客房，你不交租，我明天就把你们赶出去！”
　　楚凛的双眸微睁，大手一捞，箍住我了我的身体。“可以，要多少自己跟赤石去要就是。”楚凛挑起我的下颚，“我跟你一起住……”
　　“哼，尤其是你！”我眼珠子骨碌一转，“我的可是五星级套房，你要交双倍！”
　　“嗯？这样呢？！”楚凛手臂一个使力，我跌倒在他怀里，紧接着的是楚凛掠夺式的深吻。“嗯……强盗！”我挣扎着抱紧楚凛，身体越发地贴近他。
　　“想要吗？”楚凛转移阵地，滑到我的脖颈之间，用力地吸吮着我那里脆弱的皮肤，敏感的毛细血管一下便充了血，泛起阵阵红云和深色的印记。
　　我摇头推搪着他，身体却不听我的指挥，弯曲着弓起了背，整个人没入了他的魔爪。
　　嘴上羞赧地欲迎还休，心里却暗暗期待着楚凛那紧密的拥抱。身体早已习惯了他温柔的对待和爱#抚，好想要他，真的好想。
　　正当我都做好心里准备迎接他的时候，楚凛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嗯？怎么？”我脱口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楚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知道他比我更激动。
　　“喂，什么还不是时候？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还是你嫌弃我了？楚凛，要是个男人就果断点，我还是接受的一方呢，我都没有反抗，你倒不愿意了？！”
　　“皓，不是……”楚凛难得地欲言又止起来，“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补偿’……”支支吾吾地，楚凛好不容易说完整句话，我没有多想，瞪着他道：“什么正不正式的，我现在就要，凛，我要你现在就抱我……”赌气地将双腿缠到他的身上，我逼近他的身体。
　　楚凛没有戴面具的脸显得有点窘迫，一面是他自己的坚持，一面是我咄咄相逼的要求，而且，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的冲动。“……皓，我……我，想……要你……”
　　“你已经得到我了。”我不满地叙述道。
　　“不，我是，是想……娶你……”说完，楚凛拥紧了我，埋在我颈窝的他让我看不清他脸红的可爱表情。
　　“什……什么，你是想要我嫁给你？”我惊诧道。感觉到颈间的人微微动作，“嗯。”
　　“不要！”我潜意识地回答。开什么玩笑，我是男人，以前是，现在还是，怎么可能像个女人一样嫁给一个男人？这不是很荒谬的事情吗？
　　“为何？”楚凛也惊讶得松开了对我的禁锢，瞪着眼睛的表情意外的滑稽。
　　“我是男人，凛，不要将我当女人一样。我是你的人，甚至我甘心屈身与你之下，可是我终归是个男人，我接受自己像个女人在众人面前嫁给你……凛，这是原则问题。”
　　“不会，他们不敢对你不敬！”楚凛紧张道。
　　“可是他们会看轻我。凛，我是你的人，这个，你知道，我也知道，就足够了。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重要。”
　　“可是……”楚凛想要辩驳，却说不出口，“上次东方毅有向你‘求……婚’。”好不容易挤出“求婚”二字，看来楚凛瞒着我做的还真不少。
　　“你哪里学来的‘求婚’，说，是不是东方毅那混球捣乱！”我气愤道，这丫的，前几天提到东方毅便恼火，还没过几天呢，就都混到一块儿了？！
　　“皓……”拉下愤怒得突然站起来的我，楚凛安抚道：“东方毅说的有理，我确实该向你提亲的，你是我楚凛的人，我要公诸于天下……”
　　“哈？”看着楚凛坚定的模样，看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竟一时语塞。
　　楚凛果然说到做到，也没管我生气，径自让人操办婚礼去了，而这个人东方毅当仁不让。本来想跟他冷战以示抗议的，可是他哄哄我，抱抱我，我的心软了下来，半推半就地支吾答应了他。这天，这丫竟然又跑到了南宫家，说是要去提亲？！
　　“你说什么，他去了南宫家？他去那儿干什么？为什么事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厉声质问道，这个楚凛，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个，主子的事情属下不敢多问。”蓝琴低下头，尴尬地回答。
　　“放屁！这事好歹也有我的一份，他少在那儿自作主张！”我气冲冲地抓起身边的外衣，披上，吩咐道：“你去备马，跟我去南宫家。”
　　“……是，公子。”蓝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我越想越气愤，我是南宫皓，但也仅此而已，去什么南宫家，我都答应还不成吗，非要搞得那么铺张隆重？更何况是南宫家那群势利又讨厌的嘴脸，想到就不爽。
　　骑着马，我和蓝琴很快便到了南宫家门口。立在门边的管家一见是我，立即低眉顺眼地躬身作揖，卑微道：“四……四少爷？啊，小的马上去通报……”管家吃惊地抖着他那罗圈腿，颤颤巍巍地跑进了门去。
　　我喝道：“慢着，不用你通报了，既然还认我是这家的四少爷，有什么好通报的。”
　　“呃，是，是，四少爷教训的是。”管家垂着头，模样一阵惊恐失措。
　　“不跟废话了，我来找楚凛，他在哪儿，带路！”蓝琴护着我下了马，我便亟不可待地快步进了悬挂着南宫府的红漆大门。里面景色如初，可我去没了观赏的心情。
　　“呃，楚宫主正与老爷在前厅论事，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随着管家战战兢兢地步伐，我和蓝琴终于在前厅看到了那么洁白的身影，翩然如仙一般。
　　“凛！”我故意拔高声音，让楚凛察觉我的不悦。
　　“皓……”楚凛一个不着痕迹的移动便来到我的身边，大手一抱，将我抱了个满怀。
　　“喂！”我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瞪视他。“回去！马上，立刻，即刻！”
　　“皓？我正与你的父亲商量我们的婚事……”说罢，楚凛又凑近我的耳边。“不要紧，我会处理好的。”
　　索性一拳捶上他的胸口，我怒道：“还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结婚是我俩的事，我答应不就够了，你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干嘛。再不走，我可走了……”
　　我正要往下说，旁边又传来一声怒吼：“荒谬，你这个不肖子。既然是我南宫家的人，婚姻大事，岂容尔等儿戏！！”南宫家的家主南宫丞，也就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大人开口斥道。
　　“不肖子？我？哼，可笑，真是可笑！南宫丞，试问这十多年来，你有生我育我吗？你有抚养过我吗？你有尽过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吗？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南宫家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认你这个不尽责的父亲？！”
　　“南宫皓！……”旁边的南宫洛，我的大哥，不禁出声骂道，“不过是个婊#子的儿子，生在我南宫家是你的福分，你别以为你开了几家‘浩然坊’便自以为是，比起我们南宫家，你什么也不是！”南宫洛面部扭曲，骂得脸色发红。
　　“是啊，我是比不上南宫世家的百年基业，我算什么东西，不敢跟你们南宫家攀亲，所以婚事什么的，不劳烦你们！”我扯扯身边有点发愣的楚凛，再次示意他离开。
　　“皓……”楚凛坚定地不挪步。
　　“喂，我说楚大宫主，你也看见了，我本就是南宫家的弃子，结婚就结婚，管那么多干嘛，走啦！”我挣开楚凛的手臂，抬脚就要往外走。
　　“皓！”楚凛又一次拖着了我。“南宫老爷，刚才与您商讨的事，在下希望您认真考虑。至于我的皓，在下想您应该知晓如何处理……”
　　“这……”南宫丞看着楚凛欲言又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紧锁眉头别开了眼。
　　然后，楚凛便搂抱着我离开了南宫府。
　　气闷了一路，跟楚凛生气了一路，这厮一路上笨拙地对我又哄又亲的，我都不带搭理他，让他灰头土脸地回到“浩然坊”，一进房便掩上了门。
　　楚凛坐近我，我冷眼道：“光天化日的，离我远点。”
　　“皓……”楚凛不顾我的反抗，还是拥紧了我：“他毕竟是你的生父……”
　　“不要再跟我提他，我跟你急！”我狠狠地又瞪了他一眼。
　　“皓，我从小便是个孤儿……”身后突然传来凄凉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甚至连娘的模样都不知道。”
　　“凛……”一时间，我没了刚才的怨气，不知要说点什么来安慰身世悲凉的他。
　　楚凛却没有再自怜自艾，细碎的浅吻落在我的眼角上，那里隐隐还留着之前被毁容的浅色疤痕。“是师父收养了我，脸上的刺青也是他给的，可是他对我亦是图谋不轨。皓，其实我很羡慕你……”说着，楚凛含住了我的下唇。
　　“嗯，凛……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迎合地回吻着他，口齿不清。
　　“皓，我希望我们可以被亲人认可，即使是讨厌的人……皓，我爱你……”楚凛囫囵地说着话，我心里一片温暖。
　　“嗯，……”
　　第八十章
　　
　　
　　婚礼当日，“浩然坊”热闹非凡，而后院却显得格外冷清。
　　蓝琴和红绫子都陪在我身边，为我打点一切。身上穿的是最最传统最最古典的新郎装，本来红绫子还要我穿新娘装的，好在我寻死闹活地拒绝，才避免了这么杯具的事情发生。
　　不过，还好有个同#性别的人陪着我解闷，可是，为什么是他？我真想一巴掌将他拍飞！
　　“我说南宫皓，就你那模样不穿婚纱简直是暴殄天物，”东方毅咬着苹果语气酸酸地道。
　　“切，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活该你回不去！”我气闷地冷讽。
　　似乎是说到了他的痛处，东方毅一时捶胸顿足。“我都来这儿多少年了，你来这儿才多久，我在现代的身体八成都成灰了，回不去也是情理之中……”艰难地辩驳着，东方毅撇撇嘴。
　　“我说这是人品问题才对。”我小心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蓝琴也是，还给我整了个发髻什么的，像个女人一样。
　　“啧，知道吗，南宫皓，我真想立即将你掳了去，不让楚凛得到你……”东方毅话锋一转，说得我发寒。
　　“你不敢！”我断言，“要真的将我绑了走，你东方毅死十次也不够。”
　　“那也说不准哦，或许我真的会抢亲也说不定……”东方毅忽然意味深长地说。
　　“切……”
　　喧闹的锣鼓声中，红绫子和蓝琴护着我走进了前厅，楚凛正风度翩翩地站在正中央，周围的宾客一见到我露面，马上一阵惊呼，接着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其实婚姻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如此隆重地迎娶我，即使略去了许多繁文缛节，我仍然感觉得到楚凛对我的重视。周围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相熟的好友，梅啸天、苍珏、东方易和东方唯他们，除了感动和幸福，我居然也怕羞了。
　　玄天宫在武林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楚凛不怎么管武林中的事，但是经过上次武林大会一役，楚凛是所有武林中人心目中的盟主。现在楚凛开诚布公地迎娶一个身为男人的我，怎么说也是违背伦常的事，大家并没有反对，但也没有绝对的赞成。
　　我缓缓地步近楚凛，接过系着红花的绸带，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而楚凛戴着面具的脸却一直微笑着，褪去冷酷，楚凛的笑容竟然格外的明媚。
　　上座上坐着我的父亲南宫家的家主南宫丞和他的夫人，脸色凝重，却不敢有所微词。
　　屋外的奏乐声戛然而止，东方毅立于一旁，高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尴尴尬尬地跟楚凛对拜过后，我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南宫丞两人松了口气，我也松了口气，这个婚礼对我来说真的是煎熬。
　　想着东方毅是时候说“送入洞房”了吧，这丫的，忽然跳了出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当着我和楚凛的面，大声喊道：“楚凛，无论贫穷，疾苦，病痛，甚至死亡，无论你将遇到何种境遇，你都愿意永远爱南宫皓，照顾他，对他不离不弃吗？”
　　“……”
　　“我愿意。”耳边响起了楚凛坚定不移地嗓音，听在耳朵里格外的好听。
　　东方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了我。“南宫皓，无论贫穷，病痛，甚至死亡，无论你将遇到何种境遇，你都愿意永远爱楚凛，照顾他，对他不离不弃吗？”
　　我转头看了眼楚凛，勾起嘴角，“我愿意。”
　　东方毅狡黠地向我眨眨眼，不顾在场其他人的惊愕，继续道：“好了，现在双方可以相互交换戒指了。”
　　“嗯？戒指，楚凛你……”我正疑惑不解，却见楚凛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楚凛轻轻地打开，里面镶嵌着两枚一模一样的纯银戒指，我又是一阵莫名感动。
　　执起我的左手，楚凛又拿起盒中稍小一点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我左手的中指上，然后，他磨砂着我的手背，抬起，虔诚地印上浅吻，像对待一个庄重的仪式一般。
　　我也拿起了另一枚戒指，套上了他的中指。
　　“好，现在新人可以亲吻了。”
　　我垂下双目，颤抖的睫毛和紧抓住绸带的手泄露了我的紧张。楚凛他一点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靠近，轻轻地触到了我绷紧的双唇，停顿不过一秒，楚凛与我都默契地闭上了双眼，楚凛的唇微微用力压了上来，我们相互尝到了对方的味道，爱的味道。
　　还有沿着脸颊滑下的苦涩，苦涩得甜蜜。
　　那一刹，我笑了，上扬的弧度都不足以表达我心里的幸福感觉，真的，我想大声向世界宣告，我找到我的幸福了。
　　“礼成，两位新郎可以送入洞房了。”东方毅高声说道。
　　伴随着众人注目的眼光，楚凛紧紧地牵着我的手迈出了厅堂，走进阳光……
　　月色迷人，我和楚凛微醉地平躺在床上。十指紧扣。
　　“凛，为什么做这些，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必要？”
　　“皓，我不想你有任何遗憾，我留下了你，却抹不去你的过去……”
　　“……”我举起手，左手上戒指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却那么闪亮。
　　楚凛的右手伸了上来，五指间入我的指缝，收紧，压到床上，然后，他整个人也压了上来。“皓，我要你……”
　　我弓起身体，贴向他，我咬咬唇，凑近他的耳边：“我也想要你，很想很想。”
　　许是听到我的这句话，我明显感觉到楚凛的大手探进了我的亵衣。
　　“啊……”我颤栗着一阵惊呼，双腿自觉地缠上他的身体，羞赧地任由他剥掉我身上的大红的喜服，我亦不甘落后地拉扯着他身上的衣服，只是不得其法而已。
　　“我来……”楚凛口齿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我和他终于得以肌肤相亲了。
　　已然分不清楚的交缠住的长发，汗水润湿了我俩的额头。楚凛将我放倒在床上，俯下身体，仔细地，虔诚地吻着我身体的每一处，每一个吻都像要深刻地印入灵魂一样，我感觉到了楚凛对我的珍视。
　　深吻回到了我的唇边，我俩默默地没有说任何的话，真的，此时此刻，言语是显得那么多余，我们用身体表达着深爱的感情，用灵魂来诠释爱的真谛。
　　噬咬着我的红唇，不经意地，难耐的呻吟声漏了出来，楚凛更为激动地咬上我的鼻子，引得我一阵瘙痒，咯咯笑着要推开他。
　　“啊，好痒，凛，那里不要……”膝盖下意识地往上顶了顶，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我发烧地缩回了脚，却被楚凛有力的双腿狠狠压住。
　　“喂！你……啊嗯……”趁我走神，楚凛一侧头，将我粉红的耳垂含进了嘴里。
　　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我害羞地眼神乱飘或者根本不敢张开眼直视他。渐渐地，他开始啃咬我的锁骨，很用力，很用力地，疼痛的同时我却又感觉到一阵酥麻感直冲脑门，身体不禁痉挛了起来。
　　无力地，我只能将双手伸到他的脑后交叉着，以支撑身体快要承受不住的乱窜的热流。我的身体在忍耐，在等待，我知道，他更甚。
　　“嗯啊……”一阵异物感瞬间让我清醒了下，我垂下手，抓紧旁边的被子，来纾解身体的欲迎还拒的冲动。
　　看到我难受地咬着唇，楚凛又覆了上来，叩开我的唇齿，挑逗着我的小舌。注意力一下被他分散了去，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我放心地交给这个男人。
　　“啊！……”我惊叫一声，身体忽然被带上云端，像是处在高空之中的快#感一般，却刹那失陷，落回地上，这样的煎熬，我忍不住惊喘连连。
　　“啊，凛，啊……慢点，凛，慢一点，我受不了了，慢一点，凛，啊……”
　　“皓……皓……皓……爱你……”楚凛一边激烈动作一边向我表白。
　　“我……也是，凛，我爱你……”睁开朦胧的双眼，我双手托着楚凛泛着红晕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啊！……”我再次尖叫，我和楚凛都双双跌回床上，难耐地粗喘着气。
　　不一会儿，楚凛又再微微撑起了身体，晶亮的眼睛深邃地看着我，“皓，你是我的，永远……”
　　我抱紧他，埋首在他怀中，“嗯，我是你的，我的上辈子是你的，这辈子是你的，下辈子也是你的，下下辈子还是你的，凛，我永远是你的人，我永远爱你……”
　　嘴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的心里却甜得比蜜糖还要甜。
　　楚凛揽住我的腰肢，新一轮的“进攻”又要开始了……
　　这是一个无眠的夜，夜还很长，我想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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