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闭嘴，别再说爱我
　　作者：三颗心

　　心动（1）

　　“猜猜我是谁？“，程莉莉从身后抱住了叶凯。
　　“好了，别闹了“叶凯拉开她的手，满脸的不好意思，毕竟是在校园的主道上，就算没有几个人，他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三年了，他依然不习惯‘爱‘得旁若无人，程莉莉就不一样，她出身名门，是副市长的独生女儿，而且天生丽质，是学校里的校花，从她踏入校门的第一天，不管是蝴蝶蜜蜂，还是苍蝇蚊子，没有一刻不在她周围嗡嗡嗡的转，而叶凯，既不想当蝴蝶蜜蜂，更不会是苍蝇蚊子，他压根儿就没想过那棵鲜花会插在自己这堆‘牛粪‘上，纠正一下，他从不妄自菲薄，‘牛粪鲜花‘一说，纯属那群酸狐狸的一个屁，因为叶凯这个人，除了家境一般，甚至说有些穷困之外，其他方面都是没得挑的，标准的身高，标准的体形，校园乐队中绝对的主唱，可以和当红明星媲美的五官，还有超出第二名一百五十多分的成绩，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让他在大学校园里熠熠放光，程莉莉会看上他，用叶凯铁哥们儿杜磊的话说，完全和王宝钏看上薛平贵同出一辙，反正姑娘我家里有的是钱，找个穷的没关系，只要你秀色可餐，能让姐们儿拿得出手，至于那个绣球么，应该就是程莉莉的那辆国产宝马三系了，尽管是国产的，而且是三系，但那毕竟也是辆宝马。叶程二人相爱的过程很简单，几个同学住在程莉莉回家的路上，叶凯也是其中之一，程莉莉热情开朗，每周放学，都会送那些同学回家，而每次叶凯都是婉言回绝，直到有一天程莉莉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送他，叶凯说，不习惯，坐你的车回家，怕邻居说他当了小白脸，程莉莉以为他在开玩笑，笑得个‘花枝乱颤‘，叶凯却是笑不出来，程莉莉这才看出，叶凯，是认真的，从那以后，程莉莉就喜欢上了叶凯，以她的条件，不用费什么力气，稍稍使点小技巧，叶凯就接受了她的‘好意‘，当然，那辆车上也就只剩下了叶凯，所有人都打赌两人好不过三个月，可两人一好就是三年，从大二到大四，程莉莉在宿舍里说过，越和叶凯相处，就越是喜欢他，因为叶凯从不纵容她的小姐脾气，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不是市长千金，而只是一个沐浴在爱情中的小女人，用杜磊的话说，这叫做，‘贱就一个字。“又是周末，叶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几次想下车，都被程莉莉的不舍和撒娇拦了下来，“莉莉，我真要回家了“，他看了看表，“都十点了，我家里又没有电话……我……““别走嘛，再陪我待一会儿。“程莉莉说着，伸胳膊去搂叶凯的脖子， “早说我送你几个手机了，给你爸和你哥用，就说是你打工挣的钱不就行了“，叶凯低了头，“我不想撒谎，毕业论文不好写，我没时间去打工，而且我哥和我爸有小灵通，就是我爸不想用，想省点电话费。“他看了看家里的阳台，拉开程莉莉的手，“我真得走了，再晚，我爸会急的。““好吧“，程莉莉无奈，“你走吧，明天郊游，我来接你。““不用，我们车站见“，叶凯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跑进自家的楼洞，连头都没回一下，他跑上顶楼，轻轻打开家里的门，昏暗的灯光下，父亲和哥哥都坐在饭桌前等他，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爸，哥，你们还没吃饭呢？““小凯，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叶强皱着眉头问他，“你连爸的生日都忘了。““啊？爸的生日啊“，叶凯一拍脑袋，早上起来他就觉得有什么事，可就是想不起来，这被程莉莉缠了一个晚上，也没早点进门，原来是父亲的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被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和哥哥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一直是父亲拉扯着兄弟二人长大，对他来说，忘了父亲的生日不是小事一桩，所以，他心里很抱歉，也感到很惴惴。
　　叶振国没有看儿子，站起来，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爸”叶凯想要过去解释，被叶强拉了回来，他把弟弟按在桌子边上，小声说，“要是还没吃，就赶紧吃吧，咱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不用多说，明天早上你给他买点儿早点，他就不往心里去了。““哦“，叶凯坐着，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没有胃口。
　　“吃过了？““嗯“，叶凯点了点头。
　　“那程小姐请的。““嗯。““你倒是运气好啊“，叶强笑着，“怎么，准备一毕业就倒插门儿。“叶凯瞪了他一眼，拿着书包回了房间，换身衣服走了出来，见哥哥倒了杯酒，他也坐下来，“给我来点儿，我陪你。“叶强一边给弟弟到酒，一边感叹，“我是没你命好，没考上大学，更没有市长的千金看上我，好不容易谈个对象，没房子，未来的丈母娘还给我脸色看。““不会吧，晓亚姐不是和你挺好的，我看她也不是那么现实的女人。““女人没有不现实的“叶强一脸的无奈，”就算她不现实，丈母娘也是现实的。““那……“，叶凯本来想说，‘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可想想自己也帮不了他什么，至少现在不能，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天周末，你要不要陪那程小姐一块儿出去玩儿？““嗯。““这样啊，我明天和晓亚去看房子，家里就爸一个人……““那我不去了，一会儿我给她打了电话。““不用，你玩儿你的去吧“，叶振国走了出来，对叶强说，“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看到合适的房子，就定下。““哎“，叶强点头笑着。
　　“爸”，叶凯站了起来，“我今天……““没事，吃饭吧“，叶振国坐在饭桌前，动了筷子。
　　“哦“，叶凯松了口气，也坐下来，喝了口酒。
　　第二天一大早，叶振国和叶强父子就出门去看房子了，直到天黑时分，两人才回了家，叶凯早就赶回来准备晚饭，听见门响，他笑着从厨房出来招呼他们，却看见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叶振国只说了句，“你们吃吧，我不饿“，就走入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
　　“怎么了？哥……没找到合适的？““先别说合适不合适了“，叶强很是沮丧，一屁股坐下，叹口气说，“上个星期去看还七千一平米呢，今天再去就快一万了，简直是抢钱，八几年的房子啊，真是要人命了。“叶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盛了几碗饭，家里的经济状况他是知道的，父亲和哥哥本来就挣不了多少钱，除了吃喝，还要供他上学，现在的房价比火箭窜得还快，他又没有毕业，就算从现在开始上班也不见得能让哥哥尽快买上房子娶了嫂子，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不比父兄轻松多少，看着哥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叶凯把碗推到他的面前，“哥，别急，我帮你。““你怎么帮我？““不许去和程莉莉开口“，叶振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知道了，爸“，叶凯应了一声，他本来也不想当个吃软饭的，和程莉莉借钱的事情，他连想都没想过。
　　吃过了饭，叶凯刚要刷碗，手机响了起来，杜磊的名字亮在显示屏上，“我正干活儿呢，一会儿给你打。“叶凯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手机又唱起了歌，叶凯擦了擦手，“什么事啊？““有好事。“电话那头，杜磊的声音有点神秘。
　　“你能有什么好事？“叶凯示意哥哥帮他收尾，自己走进了卧室。
　　“有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试试？““什么机会？““照几张照片。““照照片？什么照片？““就是做个平面模特。““那能赚多少钱。”
　　“三十万，你干不干？“杜磊的口气象是天上掉了个钻石馅饼。
　　“做梦呢你“，叶凯不屑，躺倒在床上，“戏剧学院一个明星照照片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真的，不骗你，只要摄影师看得上，你还真能赚这么多钱？““开玩笑，你喝多了吧？““我是这么不靠谱儿的人吗？“杜磊似乎有些生气。
　　“哥们儿，这也就是你说的，我还理你，要是换个人我早把电话挂了。““哥们儿，这也就是你我才把这机会告诉你，换个人，我多这嘴干嘛，我有毛病啊我？““行，我信你，什么照片，只是拍照片么？““是，就拍几张照片。““不可能，几张照片值这么多，以前也有人找我做过平面模特，根本不可能。““要不你出来，我当面跟你说。““咱两还有不能在电话里说的事么？“叶凯觉得很好笑。
　　“好，好，好“，杜磊压低了声音，“你说的没错，是□。““我靠。 “叶凯二话没说，按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半夜时分，叶凯起床，想去趟厕所，透过门缝，他看到父亲坐在门厅里，正对着墙上母亲的遗像发呆，身后也传来哥哥辗转反侧的声响，他走回来，坐在床边，默默地听着上铺哥哥的叹息声，天蒙蒙亮了，他拨通了杜磊的手机，电话那边，杜磊大声吼着，“你神经病阿你，这才几点？““对不起，过三十分钟，我在你家楼下等你，请你吃早饭。“
　　心动（2）叶凯跟着杜磊来到市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步行街，他走得很慢，心里还有点七上八下，说实话，尽管那三十万对他很有吸引力，但如果以牺牲自己名誉的代价去换取，他还是不愿意的，但杜磊说他发小儿的表姐夫是那个摄影工作室的经理，人不错，也很正直，他说的本来是艺术照，只是从杜磊嘴里翻译过来就变成了□，因为杜磊告诉他那家摄影工作室的投资人和摄影师全部都是高薪从国外聘请来的，国外的杂志他们也看过一些，那些艺术照在他们眼里和□没什么区别。
　　杜磊的脚步停住了，“沫.砾摄影工作室“，面前六个黑白的大字，不算太显眼，既没有美女照片，也没有抽象的画作，只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原来是这两个字啊“叶凯说着，“我还以为是茉莉花儿的那个茉莉呢？““怎么会呢，那也太正常了“杜磊说，“搞艺术的没有不神经的，我还忘了告诉你，就那谁他姐夫，叫郝成志，这人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儿神经。“叶凯呵呵一笑，推开了摄影工作室的大门，简洁的装修风格，几个工作人员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漂亮而热情的接待员小姐把两人领到了二楼的办公区。
　　“小磊，你来了“。办公室里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衣服穿的要多艺术有多艺术，窟窿连着窟窿，还有一头稀疏的长发，卷起来束在了脑后。
　　“姐夫“，杜磊走上前去，亲切的打招呼，他把叶凯拉到自己前面，“这是我好朋友，叶凯，来应征的。““郝经理，您好“，叶凯礼貌的致意。
　　“你好，进来坐吧“郝成志把两人带进办公室，让人送了两杯茶进来，叶凯道了谢，稍稍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布置，淡紫色的墙壁上挂满景物的照片，宽大的老板台上，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获奖证书。
　　“你叫？““叶凯“。
　　“大学生？“。
　　“大四“。
　　“我同班同学“，杜磊插了句嘴。
　　“你也是学计算机工程的？““是。““是吗！“，郝成志笑着打量他，“我还以为你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呢？“他一看到叶凯就感到眼前一亮，从摄影师的角度来看，这个叶凯的外貌少见的出众，稍稍培训一下，就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平面模特，“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去当演员呢？““我……“，叶凯笑笑，“我还是喜欢学技术，当演员……没想过，就是想，我爸也不会让我去的。““填张表吧“，郝成志把几页A4的表格拿给了叶凯。
　　叶凯接过来，看了看，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籍贯，身高，体重之类的，他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问郝成志，“郝经理，我……还有些事情想问？““说吧？““这个是什么样的艺术照阿？我……““哦“，郝成志笑着说，“别担心，因为是给国外的知名杂志拍内页，可能有点暴露，但不会照得很清楚，而且也不会露脸，你放心，如果你过了摄影师这一关，我们会和你签合同，所有的细节都在合同里写的很清楚，你同意就签，不同意就算。““那……真能给这么多钱吗？“叶凯说，“我其实不想来拍这样的照片，但我家里等钱用，所以……““钱应该是没有问题，但可能不只是拍这么一期，可能要拍五期到十期，才能一共给你这么多钱，具体的，等到合同草稿出来，我们再谈。““哦，那今天……““你好不容易来了，就跟我去趟摄影棚，我们见见摄影师，也让他见见你，别看我是经理，也是摄影师，但这个单子，还要他说了算。““好的。“叶凯点了点头。
　　“姐夫“，杜磊说，“您看我行么，我是没他帅，但我长得也还可以吧，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外一人家要是看上我了也说不准阿。““行啊，你一块儿来吧。““哎“，杜磊对叶凯低声说，“我给你壮壮胆儿，别到时候把你给吓着。““用不着，我胆儿有的是。““就你，我还不知道你，外强中干……““放屁，你把嘴给我闭上就行，这事要是说出去，我就……““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给点儿封口费，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去死吧。”
　　两人说笑着，跟着郝成志来到了三楼的摄影棚，屋子很大，光线很暗，满地错落的道具，象是机关战壕，与墙体一般高的幕布悬落到地面上。
　　“Peter, Peter “ 郝成志喊了两声，没人应答，只有淡淡的烟草味道飘过几人的鼻尖。
　　叶凯躲过一摞道具，跟着郝成志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聚光灯亮了起来，灼目的光线打在叶凯的身上，叶凯本能的抬起手臂，护住了眼睛。
　　“把胳膊放下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聚光灯后传出来，有点像命令，但他说的很慢，声音也很有磁性，只是吐字不太标准，很象外国人在说中国话。
　　叶凯适应了几秒钟，胳膊离开了脸部，又是几秒钟，聚光灯关上了，屋子里恢复了黑暗，壁灯亮起来，男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的个子很高，看上去很潇洒，也很斯文，他的唇型有着好看的弧度，手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随手将它按灭在手边的烟缸里。
　　“我来介绍一下“郝成志走过去，“这位是Peter,我们从澳洲请来的摄影师。““这是叶凯，这是杜磊，都是来应征做Model的。““ok, good.“。
　　“Nice to meet you”杜磊伸出了手。
　　男人一笑，握了握杜磊的手，“你好，我叫Peter Mo,中文名字是，莫-聪-，我是华人，你可以叫我Peter,也可以叫我莫聪，我的华语说的不好，但也还可以。“说完，他走向叶凯，把手伸给他，“你好，刚才我不太礼貌，对不起，职业……病，这样看人会比较清楚，Model也会比较自然。““莫……先生，你华语说得很好。“叶凯礼貌的恭维。
　　“别叫我莫先生，很怪，叫我Peter” .
　　“好， Peter” 叶凯的手被莫聪握着，他修长的手指传递着适宜的力度和舒适的温度，这与他眼睛里的笑意一样，亲和而友善，叶凯暗自松了口气，刚才被聚光灯一闪之后的紧张，在霎那间消失了。
　　心动（3）“你有拍过照片吗？““拍过“，叶凯回答，“但都是普通的那种照片。““那你看过杂志吗？““看过“。
　　“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国内的，国外的……也……看过。““Porn？”.
　　“我……“，叶凯的英语在全系都是名列前茅的，这个词他当然很清楚，但莫聪这么直白的问他，让他很惊讶，也很尴尬。
　　“我们看着玩儿的。“杜磊在一旁搭话。
　　“我拍的不是Porn,是……华语应该叫……写真。“莫聪的表情严肃而平静，似乎根本没有理会到叶凯的神情。
　　“我也不拍那个。“叶凯侧过头去，把眼神转向一边，脸上显出一丝不快。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试拍一下吧“。
　　“现在？““当然是现在，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你行，我们就签约，你不行，我还要再找别人。“莫聪转身取来自己的相机，对杜磊说，“对不起，你做不了这个Model,叶凯……“，他回头望了一眼，“也不一定行，要等我试拍以后才知道。““哦“，杜磊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莫聪的直率是让人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太在意。
　　叶凯的眉头却是皱了几皱，张口说了句，“我看还是算了，他做不了，我也够呛。““够……呛，是……什么意思？“，莫聪听不懂他的话。
　　“没有……他没什么意思“，杜磊走到叶凯身边，低声劝他：“三十万呢，试试吧，你家不是缺钱吗？他一外国人，别跟他一般见识，文化不同，文化不同。“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叶凯只好压了压火气，看着莫聪，“你说吧，怎么拍？““都出去。“郝成志拉着杜磊，“走吧，我们出去。““成“杜磊跟着郝成志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叶凯，别忘了啊，文化不同。““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门关上了，屋内只剩下两人，莫聪将所有的窗帘挂严，把相机端在手里，“衣服脱了。““什么？““衣服脱了“，莫聪有点不耐烦，“郝成志没有和你说清楚么？“叶凯真想一走了之，可想想父亲和哥哥，还是忍住了扁他一顿的冲动，对面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毕竟是个男的，他不过是个职业摄影师，这样的要求也只是为了他的工作而已……叶凯一边开解着自己，一边脱去了全身的衣服，虽说是初夏，衣服穿的不多，屋里也不算太冷，但在澡堂以外的地方□身体，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叶凯心里颤巍巍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把衣服放在那边凳子上。“叶凯照着做了，刚刚回到原地，聚光灯再次亮了起来，灯光十分耀眼，他很难为情，下意识的遮挡身体。
　　“你站好了，别想得太多，我在工作，你在赚钱。“莫聪端起相机，“你配合得越好，我们结束的越快。“叶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无奈之下，只能站直了身子，闪光灯闪了又闪，莫聪绕着他拍了一阵，停下来，指着叶凯身后的沙发，“你躺在那儿，摆几个Pose给我看”.
　　“什么……Pose?”
　　莫聪没有回答，他拉着叶凯的胳膊退后几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躺好了，右腿蜷起来，左腿放在地上。““这……“没等叶凯起身说不，莫聪走过去，拉开他的腿。
　　“你干什么？“叶凯气得满脸通红。
　　莫聪却只是按着快门，冷淡的说着，“你专业一点，或者……敬业一点，可以吗？“叶凯哑口无言，只能僵硬着不动，莫聪一边换着方位，一边帮着叶凯摆姿势，他的手总是不经意似的滑过叶凯的腿和臀，这样的触碰让叶凯浑身发毛，他瞪着莫聪，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镜头，莫聪的手那样稳健，他手里的相机体积不小，也有一定的重量，可他蹲蹲站站的一个多小时，竟然一分钟也没有歇过。
　　“莫先生，能歇一会儿吗？我很累了。“叶凯终于忍不住了。
　　“你一直躺着，我一直站着，我还没觉得累，你为什么会累？““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Ok?” 叶凯气坏了，他站起来，要去拿自己的衣服。
　　“wait”,莫聪走到他的面前，“最后一组，拍完了，我就让你走。“他的目光很坚定，态度很真诚，叶凯的恼火又沉了下去，勉强说了声，“怎么拍？““你跪在沙发上，背对着我。“叶凯按他说的，将整个后背露在聚光灯下。
　　几秒钟的鸦雀无声，叶凯刚要回头，就听莫聪说着，“手扶着沙发，腿分开一点。“叶凯挪了挪腿。
　　几声快门过后，莫聪又说，“再分开一点。“叶凯的左腿刚刚动了动，就感到莫聪的手伸入他的腿侧，想要拉他，“喂“，叶凯赶忙躲开，他拿了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我不拍了，如果是试拍，也该够了，你要是觉得我不行，也无所谓，把照片删了就行。“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问莫聪，“莫先生，你没拍我的脸，对吗？““当然“，莫聪低头看着相机上的屏幕，“客户不需要你的脸。“叶凯气得几乎要爆炸了，他把门打开，又砰的摔上。
　　过了一阵，郝成志敲门进来，“Peter,他行吗？““你觉得呢？““我觉得还不错，不过，好像……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没有，Model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工作，他吃不了那个苦，就赚不了这个钱。“莫聪收拾着相机，“下次来时，把我的话告诉他。““可以，这么说，你同意和他签约了？““嗯“。
　　“行，那我打电话告诉他。“郝成志很高兴。
　　“把他的资料给我。““好。“午后的雨一直下到晚上七点多钟，莫聪最后一个离开摄影工作室，他走出步行街，来到主路旁的岔道上，路灯下，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停在那里，冯冠中看到他，赶紧下车，给他打开门。莫聪坐了进去，“为什么停的这么近？我不是让你停远一点吗？““我觉得已经很远了，而且，天这么晚了？““ok, ok”,莫聪没再说话，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车开到郊外别墅的时候，他几乎睡着了。
　　午夜，莫聪从床上起来，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他看到桌上的相机，把磁卡取了出来，放在投影仪中，对面的墙上，投射出叶凯的巨幅照片。
　　英俊的面容，毫无瑕疵的身体，倔强，却又很有忍耐力，有点棱角，但又不太坚硬，想着想着，莫聪的心里浮起一丝激动的感觉，身体也有些紧绷，他走到墙边，手，滑过照片上的□的起伏，“叶……凯……you are great.”
　　天亮的时候，冯冠中给楼上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事？“莫聪问。
　　“Peter，吃早餐吧。““这就下来。“莫聪走下楼梯，把手里的资料扔在桌上，“Tony, 反正你也没事干，帮我查查这个人，快一点。“冯冠中接过来，看了看，“可以。“莫聪吃着美式的早餐，“Tony,我还能在中国待多长时间。““签证快到期了，应该还能待二十多天。““二十多天，太短了，帮我延长几个月。““几个月？“，冯冠中说，“不太容易，您已经……““shut up,如果事事都这么容易，我为什么需要你？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在中国吗？““ok, I try.” 老板发威，冯冠中也只能点头了。

　　心理测试（1）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准时响了起来，叶凯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口袋里的电话振了振，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你好。““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陌生。
　　“您是？“叶凯显然分辨不出来电的人是谁。
　　“我是Peter” .
　　叶凯一愣，足有五秒钟，他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哦……你好。“他说着，余光看了看周围的同学。
　　“不太方便是吗？““嗯……没有……稍等一会儿。“，叶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快步走出了教室，来到空旷的地方，“对不起莫先生，让您久等了，有什么事吗？““现在方便说话吗？““方便。““你的照片我看过，很好，我决定和你签约。““哦……谢谢……“，叶凯并没有什么欣喜，甚至说不上愿不愿意，对这件事，他仍然很矛盾，却又找不到比这个更快的挣钱方法。
　　“叶凯，你好象不是很高兴？是因为我那天的态度吗？““我……没有……““那我可以请你出来聊一聊，吃个便饭吗？““我……这两天……“叶凯想要拒绝。
　　“很忙，我知道，我们都很忙，但也不至于连吃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我想请你吃饭有两个原因，一是如果你做了我的签约Model,我们需要更多的互相了解，摄影是一项很严肃的工作，不容易也不轻松。第二，我是一个外国人，在国内没有朋友，来中国好几个月了，还哪里也没去过，如果可以，你能不能陪我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当然，如果你没有时间或者实在是不想，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理解。““嗯……好吧“。莫聪的要求和理由似乎合情合理，叶凯一时也不知道怎样回绝他，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能给自己需要的东西，虽然他自问对这个澳籍华人一点好感也没有，但也不想得罪了他。
　　“明天晚上六点半，在你学校大门口，我准时来接你。““可以。““那明天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声，莫聪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叶凯提前几分钟来到校门口，一辆出租车嘎然停在面前，前方的车窗摇了下来，“你好。“莫聪带着墨镜，微微笑着。
　　“你好。“。
　　“上车吧。“。
　　叶凯坐在莫聪身后，问了句，“我们去哪儿？““翡翠皇宫。““那里啊。“叶凯听程莉莉提起过，那是一个消费很高的地方，连她也不会经常去，她曾经拉叶凯去那里吃饭，可叶凯到了那儿，转头就回来了，他说请不起她，程莉莉说不用他请，她可以买单，可叶凯还是拒绝了，杜磊总说他是假清高，姜太公钓鱼型，可他自己知道自己，虽然他不是大男子主义，但让女人高价买单的事情他不愿意做，所以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对于自己和程莉莉的未来，他想也没有想过，一个学计算机工程的男人，决不会相信任何没有因果逻辑的事情。
　　“你不想去？“透过反光镜，莫聪看出叶凯的犹豫。
　　“不是，那里很贵，如果只是为了请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没关系，偶尔一次。“出租车停在了门口，两人下了车，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饭店，服务员把他们领进一个两人的包间，包间是封闭的，一侧是潺潺的室内瀑布，另一侧有一个年轻优雅的女人弹奏着小提琴。
　　两人落了座，服务员问了句，“先生，要不要点菜？““可以。“莫聪拿了菜单，问叶凯，“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吗？““没有，我吃什么都行。““喝酒吗？““不了，谢谢。““好“莫聪用手指了指菜单，对服务员说，“就这些吧，快一点。“不大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菜，一道接着一道，看上去都很精致。
　　“吃吧“，莫聪将餐巾放好，拿起了刀叉，“对不起，我筷子用的不太熟练，用这个，你不会介意吧。““不会，可你……不是华人吗？“叶凯拿了筷子。
　　“是，我脾气很急，小时候总觉得用筷子很麻烦，不愿意用，我父亲为了这个，总是教训我，后来我去美国读书，再后来，我父亲去世了，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学会。““我小时候也不爱用筷子，给我爸揍两回就会了。““你小时候总挨揍吗？““还好，不如我哥多。““为什么？““我比他听话。“莫聪笑了笑，“为什么学计算机工程？你很喜欢计算机吗？““也不是，但我觉得比较适合我。““为什么？““和计算机打交道比较简单。““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是，我只是更喜欢和计算机打交道。““为什么会出来照照片？中国人的传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照片，不是吗？““我缺钱。““你要钱做什么？““买房子。““给你自己？““不是，给我哥。““你哥？为什么“，莫聪一脸的不解，“你哥的房子，为什么要你来买？““房价太贵，他买不起，就没法结婚，我得帮他。““帮他？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他是我哥，你们外国人的习惯是自己管自己，兄弟的事和你们无关，我们中国人的习惯是能管就管，兄弟的事是自己的事，就象我用筷子，你用叉子，传统而已，没那么多为什么。““是不是我让你……不……舒服了？“莫聪听出叶凯的抗拒，想了半天，才用了‘舒服‘这个词，“如果是这样，我很抱歉。““不用抱歉，我没不舒服，我只是陈述事实。““陈述事实，嗯……很象理工科学生说的话。“莫聪拿出一盒烟，“你要吗？““我不会。““那我可以吗？““随便。“莫聪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又问，“叶凯，你有女朋友吗？““有。““漂亮吗？““还行，挺漂亮的。““你爱她吗？““莫先生“，叶凯放下筷子，“这个好像是我的私事。““对不起。““不客气。““你……很讨厌我吗？““谈不上。““谢谢。“莫聪笑着说，“不讨厌我的人不多，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叶凯楞了楞，又笑了笑，“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什么是……有意思？““interesting.”
　　“哦“，莫聪很认真的样子，“还没人这么说过我，我……interesting 吗？““还行。“叶凯觉得两人的谈话别提多无聊了，但出于礼貌，还是忍耐的坐着。
　　“很boring，是吗？“叶凯抬起头，目光里略微有些惊讶。
　　“我这个人是挺无聊的,没什么人愿意理我，我也很少和别人说话超过十分钟。““没有……不会……你……还行吧。“叶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突然觉得和莫聪谈话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因为他不但逻辑，而且非常直接，直接的有点让人招架不住，那绝不是舒服不舒服可以概括的感觉，对此，他只能和自己说，文化不同。
　　“刚才你说你想帮你哥买房子？“莫聪转移了话题。
　　“是。““三十万够吗？““首付还行，其他的要靠贷款。““首付？““down payment”.
　　“ok,那这里一套房子多少钱？““一两百万吧。““人民币？““是。““首付你来出，那贷款谁来付？““我。““还是传统，是吗？““是。“叶凯不想和他多说，因为他不可能明白父兄为让自己上学所付出的辛苦。
　　“我觉得你的条件不错，如果你和我签长期合同，这个Model的工作会让你在一年内赚到一套房子。““不。““为什么？“莫聪没想到他拒绝得这样断然。
　　“我就要毕业了，我能找一个符合我专业的工作，当Model不是我的理想。““那你的理想是什么？““我？……“叶凯稍一沉吟。
　　“你想做中国的比尔盖茨？““你……“叶凯真想问他‘你怎么知道？‘，却问不出口，他对自己一向很自信，可不知道为什么莫聪的咄咄逼人总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吃饭也吃不痛快。
　　莫聪注视着他的神情，片刻，笑着又说，“好像总是我在问你，你有没有想问我的事情？““我……有“，叶凯例行公事般的问他，“你待的那家摄影公司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莫聪把烟灭掉，“我是PM国际传媒公司的首席摄影师，来中国是旅游的，顺便给公司新出的杂志拍些照片，我一个人住在悉尼，父母都不在了，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姐姐住在美国，妹妹住在英国，我今年三十四岁，朋友不多，没有结婚，平常喜欢射击，赛车，游泳，还有跆拳道。
　　“哦“，叶凯应了一声，喝了口茶，莫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去Pub?”
　　叶凯看了看手机，“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才……“莫聪撇了一眼手腕，“还不到九点。““可是……““叶凯“，莫聪打断了他，“今天是我吃的时间最长的一顿饭了，和你说话，我很happy,我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会很失望的。 ““好……吧“，叶凯只能答应，“但不能太晚了，要不，校门关了，我就没地方去了。““可以去我那里，我租的房子。 ““不了，我学校离市区太远。““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莫聪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
　　走出翡翠皇宫，那辆出租车还等在那里，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间酒吧门口，叶凯犹豫着对莫聪道，“莫先生，我想请你，但是在这里不行，我没那么多钱，如果你不介意……““我不介意，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别叫我莫先生。““那好“，叶凯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去平安大街。“车子在七拐八拐后停下，莫聪下了车，看到街边嘈杂的大排挡，哑然失笑，“就是这里吗？““是啊，就是这里，你介意吗？““不，挺好。“叶凯带着莫聪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了十串羊肉串和两瓶啤酒。
　　“你不是不喝酒吗？“莫聪问。
　　“啤酒还行，但那里的酒太贵了，喝着不值。“莫聪喝了口酒，吃了一口羊肉串，“还不错啊！““好吃吧“，叶凯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呵呵的笑，他的笑容很好看，莫聪望着他，眼神有些凝滞，但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
　　“莫先生，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什么事？““我……“，叶凯喝了半瓶酒，脸有点红，“我在你这里拍照，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可不可以为我保密？““你怕这个？““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爸要是知道了，会和我断绝父子关系的，别人知道了，也……不好。““可以，我会写在合同里。““那倒不用。““不用吗？“莫聪笑说，“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我相信，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找不到理由。““我有理由，如果你再叫我莫先生，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哦……对不起……Peter。““嗯……一言为定。“莫聪举起酒瓶，神情似笑非笑。
　　心理测试（2）身边吃饭的人越来越少，马路上的车辆行人也渐渐稀疏了，叶凯问莫聪，“Peter,现在几点了。““十点多了“。听到这么简简单单的称呼，莫聪竟然觉得心神有点飘荡，很久没有这样了，还可以如此心动，让他的心中多了一份惊喜。
　　“这么晚了“叶凯有些着急，想不到自己居然和他聊了这么久，他匆匆忙忙付了帐，“我得回去了，你自己走吧。“说完，跑到路口，伸手拦车，车子停下来，叶凯刚要拉开前方的车门，莫聪走过来，按了按他的手，“坐后边吧，我送你回去。““不用了。”
　　“走吧。 “莫聪给他拉开车门，自己也欠身坐了进去。
　　“师傅，开快点，谢谢您。“路上，叶凯不停的看着手机，也偶尔的催促着司机，拐过大路，车子突然开的慢了，缓缓停了下来，“怎么回事，师傅，怎么停车了？““你看不见前边堵车吗，估计是出车祸了，等着吧。“司机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那大概要等多长时间？“莫聪问。
　　“谁知道，少了十几分钟，多了一个多小时，得看是什么车祸了。“叶凯急着说，“那我们换条路吧。““来不及了“，司机师傅慢悠悠的，“你看后边，早都堵上了。“莫聪回头问叶凯，“这里离你们学校还远吗？““很远呢？还有二十分钟就熄灯了，怎么我也回不去了？““如果跳墙呢？“莫聪说，“我上学的时候经常跳墙。““什么？跳墙？”叶凯勉强笑了笑，“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保送研究生呢，让保卫科抓到我跳墙，就彻底没希望了。““研究生？你想上学，你不是说你一毕业就想找工作吗？““我们学计算机工程的，上研究生也可以赚钱，如果和导师一起做个项目，和上班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什么是保送？““就是不用参加考试。““你的学习成绩很好吗？““很好，非常好“，说到这个，叶凯的脸上有一丝浅浅的骄傲，莫聪还是捕捉到了，问了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国外念书？““没钱。““你可以考奖学金，还是，你不想用时间来准备考试？““不是，很多人都想出国，但我没什么兴趣。““为什么？““朋友亲人都在国内，我出去干什么？““要是你的女朋友想去呢？““那就去吧。““你呢？““我不去。“叶凯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笃定，莫聪听完，回过头去，看着前方。
　　出租车还在停着，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叶凯叹口气，对司机说，“师傅，一会儿去灯市口吧。““灯市口？“莫聪问，“是哪里？““我家。““离这儿远吗？““还行，不太远。““叶凯，你平常都喜欢做什么？““跑步，游泳，打羽毛球，上网，打游戏机，看看书。““你会开车吗？““不会，以后再学吧。““我这次来，很喜欢中国，想在中国拿一个驾驶执照，但按照中国的法律，我需要上培训班，还需要考试，我一个人……觉得闷，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叶凯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没有时间。““这样吧“，莫聪说，“我打听过了，我们去一个周末上课的培训班，然后，你带我去看看附近的那些古迹，你给我当导游，我给你报酬，就是你学开车的费用，我来付，可以吗？““这个？……”其实叶凯很想学开车，就是没有钱，也不好意思去借程莉莉的车开，莫聪的这个提议，让他有些心动。
　　“就这么定了，好吗？“莫聪的样子很诚恳，他请叶凯吃饭，叶凯也一定要回请他，这让他明白了叶凯极强的自尊心，然而，作为男人，他非常了解，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开车，叶凯也不会例外，所以，他提出了‘交换‘的建议，而叶凯，也一定不会拒绝他。
　　“好……吧。“果不其然，叶凯松了口。
　　“你同意了？““嗯。““那好“，莫聪很高兴，“这个周末，我到你家门口接你。““行。“周末一晃就到了，莫聪来到了叶凯家楼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也站在那里，十几分钟后，叶凯走了出来，他刚洗过头发，穿着白色的衬衣，搭配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健康而充满了朝气。
　　“莉莉，你怎么在这儿“，叶凯看见程莉莉，有些惊讶。
　　“你不是说要去学开车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可我……莫先生“，叶凯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抽烟的莫聪，心里有点为难 。
　　莫聪扔了烟，微笑着走过来，向程莉莉伸出了手，“你好，程小姐，我是叶凯的朋友，我叫莫聪。““你好，我叫程莉莉，是叶凯的女朋友，莫聪，你好像不是中国人吧？“，程莉莉也大方的伸出手去，一眼瞥见了莫聪腕上的手表，不经意间，转过了眼神。
　　“对，我是澳籍华人。““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是杜磊朋友的朋友。““哦，原来是杜磊的朋友啊，搞得这么神秘，叶凯都不跟我说是谁。“她撒娇般的瞪着叶凯，叶凯却看了看莫聪，心里感激着他的谎话。
　　“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你还是别去了。“叶凯说，“我和莫先生说好了，我们……““没关系“，莫聪笑笑，“多一个人，更热闹。““你喜欢热闹，那我把杜磊也叫过来吧。“程莉莉的热情一点也不想一个千金小姐，她说着，就要给杜磊打手机。
　　“别“，叶凯拦住她，“他跟我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我们走吧，该迟到了。““好啊，我有车，我送你们。““谢谢程小姐。“莫聪和叶凯走上程莉莉的车，莫聪坐在后边，叶凯坐在前边。
　　“莫先生“，程莉莉一边开车一边问，“您在澳洲做什么工作？““摄影师。““是吗，很不错呀。“程莉莉的语言不乏客套。
　　“那您来中国是……？““旅游，摄影。““杜磊怎么认识您的？““我和他的亲戚是朋友，都是做摄影的。““哦，我知道，他的姐夫也是有名的摄影师。““嗯，我在网上看过他的作品，很不错，就和他一起合作了。“三人一路聊着，来到了郊区的驾校，下了课，程莉莉又把他们带回了市区，三人一起吃东西，逛街，莫聪刻意的和两人拉开了距离，似乎不愿意做这个电灯泡，程莉莉却总是找着话题和莫聪聊天，三个人玩儿了一天，叶凯觉得自己都快累劈了，反倒是莫聪和程莉莉一直有说有笑的，一点也看不出疲倦的样子。
　　夜晚，车子停在了叶凯家门口，程莉莉说，“莫先生，我和叶凯说五分钟话，待会儿，我送你回家。““不用了，你们聊吧，我打Taxi回去。““你们明天还去吗？““去，我明天还会到这里来。““那我就不去了，让叶凯好好带着你玩玩儿。““谢谢程小姐。“，莫聪说完，走下了车。
　　程莉莉望了望莫聪的背影，对叶凯说，“你好好和他交往，他说不定能帮你很大的忙，如果我们以后想出国，可以找他担保，那样我们就不用求我爸爸了。““什么意思？““他很有钱的。““是啊，他是什么传媒公司的首席摄影师，应该还行吧。““摄影师会这么有钱吗？“程莉莉的心里打了个问号。
　　“你怎么看出他有钱的？““他的手表，劳力士呢，至少值二十多万？还有他的鞋，别看不是新的，很值钱，一只就值你一年的学费和饭钱？““是吗，太夸张了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土，知道什么？“程莉莉看着这个心爱的男孩儿，心中情潮涌动，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叶凯，我爱你，我就爱你这么土。“叶凯笑了笑，也抱紧了她，这个女孩儿的爱始终让他感动。
　　“亲亲我“，程莉莉的脸上满是娇羞。
　　叶凯低下头，淡淡吻了吻她的唇，她的脸，和她的脖子……
　　不远处，一点火光闪在黑幕里，莫聪看着车中相拥亲吻的男女，深深吸了几口香烟……
　　心理测试（3）莫聪的签证又延长了四个月，虽然他还是不太满意，但冯冠中说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莫聪只好又让他给自己在市区租了一间小一点的loft，每周末，他都去接叶凯，一起去学开车，叶凯听教练私下和他说，莫聪的驾驶技术超高，而且，他们猜他绝不是普通的业余飚车手，只不过以他们的经验，还不能判断他的技术到底是一个什么水平。对此，叶凯把他们的话开玩笑般的转述给了莫聪，莫聪听了，呵呵一笑，“澳洲地方大，又没什么人，开车就会快一点，不象这里，堵车这么严重，脾气差的还真要被急死了。““可不是，每次莉莉送我回家，赶上堵车，我都气得想打架。““打架？“莫聪笑问，“你打过架吗？““没有，小时候打过，可我只要一和别人起冲突，我爸就打我，后来他说，他小时候就爱打架，怕我哥和我随了他，长大了不好管。““我父亲和你父亲不一样，我小时候不喜欢打架，我父亲就总是鼓励我去打架，他和我说，男人不会打架，就不算是个男人。““是吗？那他现在呢？也脾气这么暴吗？““没有“，莫聪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不在了……““哦，对不起，你好象和我说起过，那他……““好了，不提我父亲了“，莫聪打断了他，“你饿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吃什么？““西餐“。
　　“能不能不吃西餐？““你不爱吃？““嗯，不爱吃。““那你想吃什么？““只要不吃西餐，吃什么都行？““那吃泡面呢？““泡面？“叶凯觉得有些新奇，就象莫聪自己解释的，可能是他的工作与时尚比较密切的关系，他是个十分讲究的男人，吃饭，睡觉，穿衣，言谈都有一定的规矩和习惯，这虽然并不妨碍自己和他交往，但叶凯怎么也想不到，他西餐之外的选择居然是泡面，俗称方便面。
　　“是啊，我很爱吃泡面，我在澳洲的时候，也最爱吃台湾的泡面，我还特地让人从台湾给我寄泡面呢？““可以。“叶凯问，“到哪儿去吃呢？““我家，可以吗？““你家？在哪儿？““离你家不远，我刚租的房子，吃完了，你就回家，或者，找你女朋友去玩儿，你不认识路的话，我还可以送你去。““行。“一个多月的相处，叶凯觉得莫聪也不是那么难伺候，和他工作时候的苛刻不同，只要离开了工作的环境，他就会平和许多，至少不会让自己想要对他挥拳头，而他对莫聪也不再仅仅是应付，而是把他当作了一个外国来的朋友。
　　两人来到莫聪租住的公寓，七八十平米的loft,挑高四米多，房子很整洁，就象没有人住过，所有的摆设都很普通，除了书桌上的那台计算机，屏幕很大，游戏还在继续，“你也喜欢打游戏机？“叶凯问。
　　“没事干，随便玩玩儿，打不好“。
　　“我能看看吗？““当然“。叶凯放下书包，坐在计算机旁边，手不自觉地移动着鼠标。莫聪没有打扰他，只是倒了杯咖啡，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叶凯，看他的背，还有他的手，叶凯却玩儿的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到莫聪的目光，直到莫聪的咖啡杯空了，他也没有回过头。
　　莫聪笑着叹了口气，冲了碗泡面，放在他的手边，“吃吧。““好，一会儿再吃。“屏幕在叶凯的操控下，令人眼花缭乱，莫聪揉了揉眼窝，坐回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笑着望他。
　　“一会儿再玩儿吧，你再不吃，就要凉了“，莫聪说完，有些惊讶，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罗嗦了，他想着，笑着，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感触，有点颤抖，却很享受。
　　“还真好玩儿。“叶凯显然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他停下来，抓过手边的泡面，囫囵送到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窗外的天，渐渐黑了，“Bingo”叶凯喊了一声，脚踹了一下桌子，椅子向后滑了出去，“对不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莫聪家里，站起来，把椅子放好，不好意思地对莫聪说，“对不起， Peter,我玩儿的太……““没关系，接着玩儿吧。““差不多了“，叶凯看看窗外，“我走了，明天见。“说完，就要拿书包。
　　“等等“，莫聪说，“你是计算机专家对吗，我有一个文件打不开，你能帮我个忙吗？““早说阿，没问题。“叶凯又坐回椅子，“文件叫什么名字。““FBI testing”“FBI？” 叶凯问，“什么东西？名字很熟啊。““电影里听过的？“，莫聪一笑，“一套测试题，据说是FBI用过的，国外一些大公司用来做招聘测试，我的朋友正在面试一个公司，他对那个职位很感兴趣，让我帮他弄一套来做做，我托了很多朋友才搞到，不过这个文件是加密的，我打不开。““是吗？加密的，我来试试。“叶凯的样子很兴奋，他全神贯注的坐在那里，计算机上显示了一排排的字码，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那个文件终于显示在屏幕上，他读了一道题，很有趣的测试，叶凯被吸引住了，“Peter,我能看看这个文件吗？““可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做一遍，据说这个测试很神奇，无论你怎么回答，或者避开不答，转到其他的问题，它都能知道你是什么人，适合做什么工作。““这么神？”
　　“是。““那我做一遍？““做吧，不过结果我要发给我的朋友，让他run一下，才能告诉你。““谢谢。“叶凯说着，已经开始答题了。问题很多，也很长，但叶凯饶有兴致，一口气做到了午夜，莫聪一直坐在那儿，等他结束。
　　“累死了“叶凯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有些问题很怪，anyway,走了，走了，Peter,等出了结果，你告诉我。““好“，莫聪指了指楼上，“你可以睡这里。““不用，我走了，明天见。“叶凯拎起书包就走。
　　门关上了，莫聪坐回计算机边上，熟练的打开那个文件，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个USB插在计算机上，不大一会儿，一份报告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打印了出来。
　　“叶凯，22岁，中国籍，男，本质善良，真诚，童年生活幸福，有安全感，较好的沟通能力和实干精神，较强的逻辑思维能力，骄傲，固执……“，莫聪笑了笑，一页一页地看着，看到这页的最后几个字，“性取向“，他喘了口气，慢慢翻过去，报告上清楚的写着，“异性50%，同性50%，结论是双性恋。““oh, shit”,莫聪低声骂了一句，他把报告扔在一边，将椅子滑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色，微微皱了皱眉……
　　陷阱（1）“还好啊“，坐了一会儿，莫聪淡然的笑了笑，“至少他不是只喜欢女人。“最后一天的考试，两人如期拿到了驾照，看着叶凯脸上的笑容，莫聪冲动了说了一句，“走吧，为感谢你陪我考试，我送个礼物给你。““什么礼物？““跟我走吧。“莫聪拉着叶凯上了出租车，问司机说，“先生，我们回市里。““市里什么地方？“司机问。
　　“到市区我再告诉你。““好嘞“，司机发动了汽车，车子在公路上平稳的开着。
　　“叶凯，你喜欢车吗？“莫聪问。
　　“喜欢，当然喜欢了。““你喜欢什么车？跑车，商务车，还是什么其它的……““跑车太浪费了“，叶凯说，“一般家用车就好，尼桑，本田，省油。““宝马呢？“莫聪笑说，“程小姐的宝马，也不错吧？““还行吧，我没开过，不知道。““你没有开过她的车？““没有。““为什么？““不为什么，那是人家的东西，等我毕业了，我可以买我自己的。“叶凯说着，看向了窗外。
　　离市区越来越近了，看到路边店外的标志，莫聪说了声，“就那里，停车吧。““哪儿？““那儿“，莫聪指了指窗外奥迪车的巨大标志。
　　下了车，叶凯跟着莫聪走进宽敞的4S店，几辆黑色，蓝色和红色的奥迪车鲜亮的停在展台上。
　　服务人员热情的走过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莫聪走向一辆蓝色的车，“这车颜色不错，多少钱？““配置不同的话……““我要最高配置。““一百万左右。““可以提现货吗？““不行，要等几天？““几天？““可能至少要半个多月吧。““要付定金吗？“服务人员有些惊讶，“先生，您今天就要定吗？“这个初次到来的男子张口就要买这么昂贵的汽车，多少让他有点惊喜。
　　“是啊。““Peter,你买车阿？“叶凯走过来。
　　“这车行吗？““行，挺好的，好像很贵啊。“莫聪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在哪里交钱。“服务人员接过那张卡，看了看，“先生，您这卡不是中国的，您是外国人吗？““是，怎么了？”
　　“外国人在国内买车要有很多手续的。““我不是买给自己的。“莫聪指着叶凯，“我是买给他的。““哦“服务人员面向叶凯，“这位先生，你带身份证了吗？““你说什么？“叶凯没理他，只是看着莫聪，“你再说一遍？““这辆车我送给你。““为什么？“叶凯懵了。
　　“我答应你的，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礼物？“叶凯看了看那辆奥迪车，那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豪礼，可他做了什么，他想了想，不过是陪他逛了逛街，吃了吃饭，还有一起来学驾照，其他的，他真的什么也没做，这个莫聪为什么要给他这么重的礼物，他把莫聪拉到一边，很郑重的问他，“莫先生，您……没什么事吧？“莫聪笑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没什么病吧？我没有，我只是想谢谢你。““不用，我…… 。受不起你这样的礼。“叶凯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象是听到了别人不切实际的夸赞。
　　“你不用想太多，我送给你的，你收着就行了。““我不用想太多？“，叶凯不屑的表情，“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对我这么……好，总要有原因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是在跟我讲逻辑吗？““很简单的道理，是人都懂，根本谈不上什么逻辑。““如果我告诉你，没有原因，你会相信吗？““当然不信。““那好，就当我给你的报酬，照照片的报酬。““我还没有和你正式签合同，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报酬，这辆车一百多万，我们谈好的也不过三十万，你……很有钱吗？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好，好，好，你不要就算了，我中文很差，回答不了你这么多为什么？“莫聪无奈的摇头笑笑，转身走出了店门，伸手拦了一辆车，他有点生气，如果是在家里或者公司，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大发雷霆了，但他不能对叶凯发火，至少现在不能。
　　半个小时的车程，莫聪坐在前边，没有回过一次头，也没有说过一次话。
　　“Peter”,叶凯开了口，“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没什么“，莫聪没有回头，“你向我道歉，是不是怕我不跟你签合同，不给你钱。“叶凯一愣，说实话，他确实是有这个担心的，可这样被莫聪说出来，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可能是长得太白太干净了，他脸上的红色是那么的明显，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
　　“你不用担心“，莫聪看了一眼后视镜，“我的摄影技术很专业，根本不会浪费任何人的时间，你上次照的已经够用了，我们也不用签什么合同，明天一早，我去接你，我们把帐结清了，你别忘了带张信用卡。“车子开到叶凯家门口的街上，“你到家了，下去吧，明天见。“叶凯下了车，刚把车门关好，车就开走了。
　　叶凯站在那儿，看着车开远了，转身往家走，“嗨”，一个苗条的人影跳了出来。
　　“你想吓死我，稳当点儿行吗？“叶凯冲着程莉莉发火。
　　“你干什么？哪根筋不对啦？“程莉莉从来都很喜欢和他逗笑，还从没见他这么不高兴。
　　“没事，你突然蹦出来，我吓着了。““大白天的，你怕鬼阿“，程莉莉指着他，“说吧，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有病“，叶凯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你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打电话你也回不来啊，我算好了你应该半个小时之前到家，不还是晚了。““什么事？”
　　“晚上去看电影吧。““什么电影？““欲望之河。““黄片儿？““你说什么呢？“程莉莉打了他一下，“自然博物馆演的，杜磊和李曼也去，这片子在国外可红了，那个男演员是李曼的偶像，据说是帅到不能再帅了，美国和日本的混血，去看看吧。““男的帅有什么看头，女的呢，女的漂亮吗？““应该也不错吧，反正是陪李曼，我也看看那男的有多帅，有没有你帅。““你拿我跟明星比，谢谢你抬举。““我觉得你一点也不比明星差。““好吧，就冲你这句话，去看看。“如果莫聪言而有信，他明天就可以拿到钱了，叶凯此刻的心情莫名的高兴。
　　晚上，四个人吃了肯得基，走进了影院，简单的剧情，一个寄人篱下的少年同时被男女主人爱上，感情的纠葛复杂而细腻，男主人公的表演十分到位，清纯的相貌，忧郁的眼神，面对威胁和追求，有点恐惧，也有点狡猾，他把少年复杂的心情和悲剧的结果，都演得出神入化，看到少年的死，程莉莉和李曼都哭得稀里哗啦了，杜磊和叶凯却只被剧中的□镜头所吸引，不过激情的镜头百分之九十都被剪掉了，只能靠含蓄的想象了。
　　剧场散后，四人走了出来，杜磊说，“这片子得看原版。““没错儿“，叶凯呵呵的笑。
　　“你们两个恶心的“，李曼撇了撇嘴，还是一脸陶醉的神情，“天啊，他太帅了。““是啊“，程莉莉也附和，“快告诉我，他叫什么，我回去百度一下他。““丹尼尔.卡顿",李曼抱着双肩，”哦，我的丹尼尔。“。

　　陷阱（2）

　　第二天一大早，叶凯如约来到了沫.砾摄影工作室，莫聪早在那里等他，一张信用卡放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你的，人民币三十万，我们说好的价钱。我们可以去中国银行，我把我的钱转到你的名下，我们的帐就结清了。
　　“好。“叶凯的心情很激动，这笔钱得到的太容易，容易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周末，附近的中国银行没有什么人，转账很快就完成了，走出转门，莫聪问叶凯，“你去哪儿？““找我哥，把钱给他，让他快去定房子，要不房价又要涨了。“叶凯看着前面的公交车站，“莫先生，谢谢你，我要走了，下次你来中国的时候，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找我，我的电话不变。“在他来说，这不过是个客套。
　　“会的“，莫聪看叶凯转身走远，喊了一声，“请等一等。““什么事？““我现在就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莫聪走到他的面前。
　　“什么？““中国现在发展不错，我也想在中国买房子，你在回家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去看看？““这个……能。”这不是什么不情之请，叶凯没有理由回绝，更何况他也是真心感谢莫聪的大方和慷慨，对他来说，这三十万是雪中送炭，而这个送炭的人就是莫聪。
　　莫聪驾驶着租来的车子，和叶凯一起逛起了楼盘，从上午到下午，比较来比较去，还是回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售楼处，叶凯看着沙盘，莫聪与售楼小姐聊天，“小姐，请问在中国一家三口要住多大的房子。““那要看什么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呢？““如果只是三口人呢，二室就够住了，如果是三代人的话，怎么也要三间卧室才可以。““哦“莫聪看了看叶凯，放低了声音说，“我想在这个地方买两套三间卧室的房子，就你刚才给我看的一百三十多平方就可以，大概要多少钱。““二套“售楼小姐两眼放光，显得妩媚而多情，“要七百多万吧，这个地段寸土寸金……““好，可以，我要两套，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房子。““大概要……年底吧。“售楼小姐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开心，虽然这个城市有钱人不少，但初次见面就要定房的人还是不多。
　　“好吧，我们快点办手续，我时间不多。““好的“，售楼小姐很快拿来了楼书和合同，还有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先生，您贵姓。““莫“，莫聪翻看着那些文件，“小姐，我不是中国人，是不是还要很多额外的手续。““是。““那……“莫聪抬起头，看了看叶凯，压低声音说，“小姐，这两套房子是我送给那位先生的，但我不想他知道。““那不行，我们需要他的身份证。““你做这行多久了“，莫聪笑着说，“这点谎话也不会说吗？““可是他要签字的，如果不如实告知，我们会承担风险的。““我又不用贷款，你有什么风险，我写个声明书，做个公证不行吗？这个过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这样啊“，售楼小姐想了想，“那我试试吧。“说完，他走到叶凯身边，和他说了几句话，叶凯回头看了一眼莫聪，莫聪笑着冲他点点头，叶凯随即把身份证拿了出来，交给了售楼小姐，售楼小姐回身向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在胸前向莫聪坐了一个ok的动作，又向他隐隐招了招手，莫聪站起来，跟着她一起走向后面的办公区，他走在售楼小姐的身后，对她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儿。“售楼小姐心弦一动，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赞美，但同样的话从这个姓莫的男子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很诚恳，丝毫没有调笑的样子，他的笑容也很有感染力，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再加上他绝对算得上英俊潇洒的容貌和身材，以及极具文化底蕴的气质，售楼小姐的心突突突地跳起来，“天啊“，根据她多年来对男人的了解和掌握，售楼小姐暗自说了一句，“这种人，不是天使就是魔鬼，魔鬼，肯定是魔鬼。“过了半个多小时，莫聪走回来，将身份证交给了叶凯，“给你，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算什么，你付的是全款，我只是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担保而已。““叶先生“，售楼小姐拿出许多文件，”请你签几个字好吗？““好的。“叶凯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莫聪走上前去看他的字，叶凯笑笑，“我这字……不太好看。““没什么“，莫聪笑着说，“反正你也不用写字，会用计算机就行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不大一会儿，所有的字都签完了，两人走出售楼处，穿过林荫道，向停车场走去，叶凯打了个哈欠，“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莫聪问他。
　　“是啊，和朋友看了场电影，晚上打牌，打了一晚上。““是和程小姐吗？““还有杜磊和他女朋友，杜磊，你也见过的，在摄影工作室。““打牌能打一晚上，你很喜欢打牌吗？““不是特喜欢，我打得太好，总赢，没意思。“莫聪笑了，他掏出烟来，又问，“你们昨天看的什么电影？““欲望之河。““谁演的？““新演员，好像叫……丹尼尔.卡顿，莉莉和杜磊女朋友都特迷那个人。“莫聪听到这个名字，笑容一下子凝住了，只是，很快，他点燃了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发动了车子，“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Peter……”
　　“把安全带系上。“莫聪的语气有点象命令。
　　“哦，知道了“叶凯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Peter,你是在澳洲做摄影的，那你见过明星吗？““你有自己喜欢的明星吗？“莫聪不回答，只是看着前方。
　　“我没有，但我女朋友有。““谁啊？““多了，谁长得好她就喜欢谁，比如说那丹尼尔。““丹尼尔，卡顿？““对阿，就他，杜磊女朋友更过分，昨儿喝醉了，说要是能让那丹尼尔抱一下，死了都心甘，把杜磊给气得……““是吗？可以啊，有机会，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他。““真的，你见过他本人？“莫聪面无表情，“你还想见谁？““有一个女明星，好像叫妮莎，艾伦，很性感的那个。““妮莎，美俄混血，英籍，你和我去澳洲，我请她和你一起吃饭。““开玩笑吧你。”
　　莫聪忽的转头，定睛看他，“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他的认真让叶凯愣了一分钟，“没，没有，Peter,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莫聪突然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凝望着叶凯的眼睛，“叶凯，和我回澳洲好吗？““和你？去澳洲，干什么？““除了杀人放火，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上网，打游戏，看书，旅游，打牌，买东西，或者请你喜欢的明星吃饭，比如说，妮莎。艾伦““听着不错，但问题是，我靠什么吃饭？“叶凯说笑着。
　　“靠我，我养你。““啊“，叶凯惊讶的笑，“你养我，为什么？““I am a gay。”
　　“你说什么？“叶凯收住了笑容，“你再……说一遍。““ I –am-a-gay.”
　　叶凯听完，愣住了，眼神中有一丝被愚弄的恼火，又是一分钟，他打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了车，快步走开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莫聪也下了车，对着叶凯的背影喊了一句，“叶凯，和我走吧。““Sorry, I- am- not- a- gay.” 叶凯喊完，背着书包，飞快地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陷阱（3）莫聪在车中坐下，抽了几根烟，回到了郊外的别墅里，桌上已然备好的饭菜，莫聪换身衣服，洗了洗手，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刀叉。
　　一边陪他吃饭的冯冠中给他递过一杯咖啡，“Peter,你最近好像没什么胃口，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看医生？““不用，就是天太热，我有点烦。““嗯……老板，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董事会下个月月初就要开了。“冯冠中说话的样子很小心。
　　“我知道，把时间安排好，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好，我去安排。“一般做秘书的人最害怕在老板不爽的时候征求不得不问的意见，冯冠中暗自松了口气，尽管莫聪看上去不太高兴，但他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轻微的震动声传来，冯冠中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莫聪。
　　“接吧，找我就说我睡了。““好的“，冯冠中接通了手机，“hello”.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噢……他……睡了“，冯冠中的语气有点闪烁，不太有底气的声音，这不太像他，莫聪本来起身要回卧房，听到他的回答，又转过了头，“谁啊？““嗯……“，冯冠中按住了话筒“是……丹尼尔……“莫聪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问他有什么事吗？““丹尼尔，你有什么事吗？“冯冠中将原话传了过去,接着，他拿开电话，无奈的耸耸肩，“他……要和你讲话。“莫聪沉默了一阵，走过去，把手机放在了耳边，“你有事吗？“非常生硬的语气。
　　“Peter,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要回澳洲了，我求你，别生气了，好吗？请你原谅我……“莫聪听着，突然用力按下了按键，抬手将手机重重的摔向前方的玻璃上，冯冠中恰时的向后躲了躲，没有让飞起的塑料屑砸到自己，他早料到老板会这么做，因为他每次接了丹尼尔的电话都是一个反映，一年多过去了，他已经摔了不下上百个手机了，那个丹尼尔真是的，没事打什么电话，害的老板身边好几个秘书跟着倒过霉，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感情这种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分手了就分手了，何必总是死缠烂打得不放手，搅得人天天不安生，而老板也是的，既然分手了就忘了算了，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暴怒的象头狮子，既然还在乎就原谅他算了，为什么死活就是不回头，冯冠中想不通，而想不通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
　　冯冠中拿来扫帚，扫走了四周的碎屑。
　　“Tony,赶紧换个手机，别耽误正事。““是，老板，我……有备用的……要不要，以后……我把丹尼尔的电话拦掉。““随你便“，莫聪发问，“对了，Tony,我让你查的那个人你去查了吗？““查了“，冯冠中说，“他叫叶凯，中国籍，男，二十二岁……““这些我都知道了，找重点地说，这又不是警局，你当十几年警察还没当够吗？“莫聪打断了他。
　　“是，老板“冯冠中又说，“他的背景比较简单，是学计算机的，高材生，人长得漂亮，会弹会唱，在学校里很突出，人缘也不错，但他家里负担比较重，父亲是普通工人，身体不好，哥哥没有上学，也没有正式工作，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很自立，自尊心非常强，这……算得上一个优点，也算得上一个弱点，女朋友程莉莉是现任副市长的女儿，也很漂亮，两人关系很好，嫉妒他的人很多，他们学校最近要筛选保送研究生的人选，他是其中之一，他的好朋友，杜磊也在候选人范围之内……差不多就这些了，没什么可说的。““嗯“，莫聪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些和他知道的也相差无几。
　　“老板，您还需要我……做什么？““把他给我绑走。“莫聪喝口咖啡。
　　“什么，绑走？““开玩笑啊，别当真，是我想带他走，但他不去。““老板您……喜欢上他了？““是啊，不过好像……有点难。“莫聪笑了笑，谈到叶凯，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丹尼尔留在他心中的阴霾也暂时散去了。
　　“用……钱呢？““用了。““没用？““还不知道，我给他买了两套房子。““也没用？““不好说，他还不知道我是给他买的。““什么？“冯冠中不太明白了，凭他的了解，莫聪虽然不是一个奸商，但也不会白白送人钱财。
　　“没什么，我还没想……太清楚。”莫聪沉吟，“Tony,凭你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你觉得这个叶凯是个什么样的人。““很简单，都没什么可看的。““这个我也知道，但这只是因为他现在的环境比较简单，换一个环境就不一定了。““您是说您的那个环境？““你说呢？““说不好，很难想象，反差太大，我没试过，我见过的人，包括罪犯，也没有几个人试过，所以我的经验可能不太适合他。“莫聪看着地面，手指在沙发上敲着，突然，他站起来，“好吧，那我就赌一次。“说完，他从自己的投影机里拿出那张装有叶凯照片的磁卡，“Tony,帮我挂个电话给Jimmy.”
　　“什么时候？““现在“。
　　“现在？“，冯冠中说，“他好像正在睡觉吧。““打过去，我给他这么多钱，让他少睡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吧？““ok”,冯冠中拨通了电话，好久，电话那头才有人接听。
　　“Jimmy”,冯冠中刚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拿远了，电话那头五里哇啦的一通发火。
　　“给我“莫聪对着电话喊了句，“Jimmy,冷静一点，是我，Peter……”
　　“Peter”,很显然，那个倒霉的人平静了下来，“老板阿，什么事？我昨天很晚才睡。““急事，帮我个忙。““你说。“倒霉人很无奈。
　　“一会儿，我给你传几张照片，再给你一个中国学校的网址，你给我把照片贴到那个网址上。““什么照片？““□照片，你可以用这个命名，会有更多人看。““为什么，谁在中国得罪了你吗？““你不用问，照做就行了。““老板，这可是犯法的。““shut up”,莫聪笑着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做过黑客，这点小事难不住你。你不用担心法律，哪个国家的警察会无聊到去查几张暴露的照片，那么多案子都差不过来，你在莫氏做了这么久，还不懂这个道理吗？你就当他是个小明星，帮忙推一下吧。““啊？”Jimmy叹口气，“我还以为你雇我做IT，是因为我敬业。““Just do it ,ok?”
　　“ok,你传过来吧，我明天一早放上去。“冯冠中听着，开玩笑说，“Peter,你是看上他，还是想毁掉他？这个叶凯，我……同情他。““有句中国的成语叫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说的对不对？“莫聪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狡猾，这是专属于整个莫氏家族的狡猾。
　　“对，你在置他于死地，绝对的，这是中国，可不是澳洲。““我要他，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哪里。“莫聪的眼神再次飘向落地窗，定在那个被手机砸过的浅浅白点上，“shit”,他骂了一句，“Tony,去把那个窗户给我换掉，马上。“

　　逃离（1）

　　叶凯很早就睁眼了，莫聪说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不过在他看来，这也就是晴天下的一阵小雨，抖抖衣服也就干了，和他看到父亲和哥哥拿着那张信用卡时兴奋无比的神情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枕头下的手机唱起了歌，叶凯以为是闹钟，伸手把它拿出来，“Peter”的名字让他猛的坐起来，猛得让他有点头晕，“喂“，叶凯低声问了一句。
　　“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深沉，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而背景的声音却有些杂乱。
　　“有……什么事吗？“叶凯等不到他说话就开了口。
　　“我……要走了？““哦……去哪儿？““澳大利亚，回家，我现在……在机场，还有半小时，飞机就起飞了。““哦……你……一路顺风。“叶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谢谢。““谢什么？““谢谢你还愿意接我的电话，我那天……没吓到你吧。““没有，没有，我就是不太……“。
　　“不能理解，是吗？没关系，你不生我的气就行，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是……当然。““那好，再见“，莫聪的电话嘎然断了，叶凯愣了愣，嘟嘟的声音传来，他才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适，不过也就是一瞬，穿衣服的时候，也就忘了。
　　莫聪坐在头等舱的候机厅里，冯冠中把上网本拿给他，几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莫聪笑着皱眉，“这个Jimmy,他还真会挑照片”，照片中的人，赤身裸体，脸很模糊，轮廓却很清晰，不认识他的人当然是看不出来是谁，但认识他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谁，“今天是星期六“，冯冠中笑着说，“下个星期一，他的生活就会彻底改变。““还会有很多他想象不到的事情“，莫聪笑笑，“我欠的，我一定会还他。““那我要不要给你办回来的签证和机票。““当然，董事会开完了，我就回来，下次回去的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了。““老板这么有信心？“莫聪没有说话，他的笑容仿佛在说，“当然，我一向如此。“平静的周末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星期一的太阳也没有什么不寻常，叶凯象每个星期一一样坐公车去学校，背着书包进教室，还没有进门，就听见杜磊的喊声，“你们别他妈的胡说，那根本就不是……“，叶凯走进去，窃窃私语的同学忽的全都住了口，一个个将眼神送向他的脸，那眼神中可读的东西很多，有吃惊，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叶凯当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上课铃声响了，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包，拿出书本，老师走进来，眼神扫了一眼叶凯，目光也很异样，课程开始了，杜磊从身后扔给叶凯一张纸条。
　　两人上课传字条的事情本来很平常，可字条上的字对叶凯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看着那十几个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几乎变成白板，整整一节课，他一个字也没听清，下课铃一响，就慌张的跑了出去， 杜磊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图书馆的角落里，程莉莉坐在那儿，发疯般的点击着屏幕，象是中了病毒一样，他看到飞奔而来的叶凯，站起来，凝望着他，喘着气说，“叶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为什么呀？“听到同学兼闺密的话，她根本没有去上课，那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叶凯，那是她深深爱着的男孩儿，尽管他们没有偷食禁果，但那不是因为她的矜持，而是因为叶凯对她的尊重，她一直觉的在这个社会上，叶凯是个少见的好男孩儿，上进，却不拜金，理智而有原则，可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会认错自己的男朋友，而且，大家都是学计算机的，她认真研究过，这个照片并没有经过PS，这和朋友们告诉她的结论是一样的，所以她迷惑，伤心，甚至觉得很丢脸。
　　叶凯顾不上安慰她，一屁股坐在屏幕前，那些照片，象针刺一样戳进他的双眼，如果这是假的，他也许会愤怒，会骂人，然而他自己清楚，这些照片都是真的，所以他只会感到无边的恐惧，甚至有点绝望，他用手慢慢抱住了头，“叶凯“，杜磊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放开“，叶凯甩开他的手，狂奔出了图书馆，一口气跑到操场上，拨着莫聪的电话，一连拨了十几遍，电话那头却始终是一通纯正的英文，“对不起，您呼叫的电话不能接听，请留言。“叶凯想张口，却觉得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大洋彼岸，豪华的酒店会议室厅里，莫聪西装革履，演示着公司的业绩，激情而幽默，在众人的掌声中，他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唇边一闪而过，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理睬。
　　叶凯突然想起了什么，收起电话，跑出校门，他打了一辆车，来到了‘沫。砾‘摄影工作室，他不理工作人员的询问，径自跑上了二楼，郝成志正巧打开门，“叶凯？怎么了？““郝经理“，叶凯满脸是汗，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这么着急，进来坐。““不用了，你告诉我，我上次来这里拍的照片，除了莫聪，还有谁手里有。““我这里也有啊“，郝成志领着叶凯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就是这些，Peter走的时候说你条件很好，还说如果有人要模特，我可以推荐你，他说你需要钱，但请我为你保密，而且这些照片上的脸也很模糊，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没什么问题吧。““你把这些照片放在网上了吗？“叶凯死死盯着郝成志的眼睛。
　　“你说什么？网上，这怎么可能阿？我和你又没仇？“郝成志也很吃惊，而这吃惊不象是装出来的。
　　“那……还有谁知道你手里有照片吗？““嗯……杜磊来过，就是星期六，他女朋友要来拍写真，我给他打了个折，还让他帮我收拾照片来着。““杜磊……杜磊……你是说……杜磊？“叶凯低头看着地面，尽管他几乎蒙掉了，但脑袋还是能想的，他曾经怀疑过莫聪，但那个照片是贴在计算机工程系的BBS上，那个网址是加密的，不是自己人或者计算机黑客那样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进去，而莫聪不过是个摄影师，连最基本的IT技能都不具备，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而且他也没有动机啊，就算他‘看上了‘自己，几面而已，他毁了自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而且莫聪给他的感觉始终是友善的，两个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实在没有坑害自己的必要啊，而杜磊……叶凯不愿再想。
　　“是，是杜磊，怎么了？“，郝成志又说，“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看了照片，还说你风情万种呢？““杜磊，杜磊……“叶凯念着，转头跑了出去。
　　听到摔门的声音，郝成志揉揉耳朵，又看了看桌子上和莫聪签署的那个只赚不赔的合约，心里略微有点愧疚。
　　出租车堵在路上，叶凯一次次挂断了杜磊和程莉莉打进来的电话，在无人注视的车上，他的心惴惴的，象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茫然的双目渐渐湿润……
　　操场上，愤怒的叶凯一拳击倒了杜磊，杜磊不知所以，他摸着脸，大喊着，“你打我干什么？你疯了？““杜磊，除了你没人知道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害我？……我当你是朋友，是哥们儿啊，我这么相信你……你到底为什么……是为了那个研究生的名额吗……“叶凯的眼眶红了，低声说着， “哥们儿，你赢了……给你……都是你的。“看着叶凯的背影，缓过神来的杜磊喊了句，“你给我回来，他妈的说什么呢？“从操场到宿舍，这条路是那样的漫长，叶凯的眼睛迷蒙着，耳朵里轰轰的，看到的，听到的，似乎全是鄙夷，被朋友出卖的痛苦，不知如何面对明天的恐慌，象黑幕一般漫天卷来，一瞬间，他真想立刻从世间消失，再也不想呼吸了。
　　宿舍里的同学都在吃饭，一边吃一边聊天，看见他进来，都闭了嘴，陈文松吞吞吐吐的说，“叶凯……刚才……刘主任来电话，让你明天早上去一趟教务处。““知道了。““叶凯……那照片怎么回事？“同宿舍的都是哥们儿，不问一句，也不合适。
　　“没怎么回事。“叶凯答了一句，拿了件衣服，走出了宿舍。
　　夜色很繁华，叶凯的脚步走到家门口，徘徊着迈不进去，那三十万，他和父亲说是软件开发的工钱，而现在，他要如何解释这一切，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磨难，研究生已经是个梦了，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都是一个问题。霎时间，叶凯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他漫无目的走着，一辆列车从围栏那边呼啸而过，他走进火车站，买了一张能买的起的车票。
　　逃离（2）叶凯的失踪在整个校园掀起了一番波浪，一般人对强者可能会产生‘羡慕嫉妒恨‘的负面情绪，但对于倒霉的人来说，毕竟还是同情的居多，就算那些照片是真的，这样的被人曝光，绝对算得上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即便是没事偷着乐的，也都积着口德没有把话传扬到叶凯家里。
　　杜磊不敢给叶凯的父兄打电话，怕说漏了嘴，会引起他们的困扰，可他是个急性子，叶凯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让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怨，叶凯人不露面，打电话也不接，他又气又急的连毕业论文都没心思写了，一心想找到叶凯和他说个明白，不过，跟这件事比起来，他更想弄清楚那几张照片究竟是从哪里发上去的，为此，他不眠不休地钻研了几个晚上，也没有找到干这缺德事的人，眼看着就到周末了，如果叶凯不回家，就一定会纸里包不住火。他心神不安的过了星期五，星期六一大早就给叶凯哥哥打电话，“大哥，我杜磊，叶凯呢，给他打电话总说不在服务区。“杜磊装着轻松的口气。
　　“他打过电话了，说是和教授到外地做项目去了，怎么，你不知道？““知道，知道，就是打不通电话，我有点儿着急。““他走的急，没带充电器，手机快没电了，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今天得排号买房子去。““别，别，别，他留联系方式了吗？““没有，他说好像在南边儿，工作挺忙的，让我们别打扰他。““南边儿哪儿啊？““不知道，好像是海边儿，我听见有海浪的声音，他也没说，就说过两天就回来。“叶强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什么人啊这是……“杜磊嘟囔着，“南边，海浪，天啊，他不会想自杀吧。“他想着，赶紧去看床边的中国地图，“他那几个钱去不远，海边儿，海边儿，就这儿吧，应该是这儿。“杜磊的手指按在了地图上。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杜磊好不容易挤进站台，手机铃响，“喂，谁啊？爸……啊，不会吧，好，好，好，我这就回来。＂父亲告诉他母亲生病住院的消息，杜磊无奈到了极点，他看了看那辆列车，转头跑上了楼梯。
　　叶凯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在校园出现了，程莉莉很憔悴，母亲杜绝她再和叶凯交往，本来她父母就不太看好叶凯的家庭条件，这样的事情也瞒不过在教育局当副书记的市长夫人，有伤风化的帽子早就带在了叶凯的头上，程莉莉不想和父母吵架，也不知道从何吵起，她抱着书，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强烈，晒得她蔫蔫的，不愿抬头，一个人走到她的面前，“程小姐，你好？“不太熟悉的声音，程莉莉抬起头，“你……你是……莫先生？“她认出了莫聪。
　　“你还记得我？““你好，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来找叶凯。““他……“，程莉莉的表情很痛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莫聪微笑着询问。
　　“他…… ……不在，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是么，他去哪儿了？““不知道？““程小姐，我找他真的有急事。“莫聪心里有点担心，毕竟叶凯还年轻，他这么做的时候只想快点达到目的，也没太考虑他是不是能够承受，虽然那个心理测试上说过，叶凯是个乐观的人。
　　“他……可能在威海吧……杜磊说的。““威海？好吧，谢谢你。“莫聪听完，快步走出了校门，那辆黑色的法拉利等在那里，车开走的时候，引来很多人的侧目，毕竟，莫聪是个足够出众的男人，还有他的车，以及和程莉莉短暂的谈话，这一切的一切又会引起大家的猜测，迄今为止，‘艳照门‘的故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版本了。
　　空气中，海的味道越来越浓，街边亮起了路灯。
　　“老板，我们去哪儿找他？““你出去问问，这儿有酒吧吗？““好“，冯冠中停下车，在街边打听了一下，按照路人的指引，把车开到了一间酒吧门外。
　　“你在这儿等我？“莫聪拉开车门。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直觉“，莫聪下了车，走入了酒吧。
　　“直觉？“冯冠中看到酒吧门口被霓虹灯掩映的一则旧广告，“招聘服务员，男若干名，女若干名……“呵呵一笑，把车开到一旁，停了下来。
　　酒吧里还算安静，喝酒的人不多，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看电视节目，“先生，您几位？““一位“，莫聪走到一边坐下。
　　“先生，您要喝点儿什么？““啤酒。““我们这儿有青岛，喜力，嘉士伯还有扎啤。““青岛。““好“，服务生拿来了啤酒。
　　“请问，这里有个姓叶的服务生吗？“，莫聪喝了口酒。
　　“叶？““刚来不久的。““哦……好像有。““他在哪儿？““在那儿呢。“莫聪顺着服务生的手指望去，叶凯剪得很短的头发，帅气的侧脸，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色，只是看身形，好像是瘦了很多。
　　莫聪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给你，一会儿，你让他再给我拿瓶酒来。““行。““不用找了。““谢谢先生。“莫聪拿出烟来，点燃了，抽了几口，不大一会儿，叶凯走过来，“先生，您的酒？“莫聪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叶凯一愣，仔细看了看他，惊讶着说，“Peter,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又回来了，我是回来找你的。““找我“，叶凯抽回了手，“找我干什么？““我在网上和郝成志聊天，他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是……那些照片给你带来麻烦了吗？真是太抱歉了。“莫聪满脸的歉疚。
　　“没事。“叶凯勉强笑了笑。
　　“没事？没事你会躲到这里来，连家都不敢回？““那我还能躲到哪里？“，叶凯没有看他，转身想要离开。
　　“叶凯“莫聪再次抓住他的手腕，“是我的疏忽伤害了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吗？““不用，这和你没关系，你已经给了我钱了。“叶凯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莫聪的手那样有力，自己想抽也抽不回来，这是在酒吧，他不想和莫聪起冲突，只好放弃，低声说了句，“Peter,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介意。““可我介意，我……我做不来啊。“莫聪慢慢放开他，“叶凯，能陪我坐一会儿吗？““我在上班。““那我等你下班。““很晚的。““没关系，我等你。““你走吧，我真不行，这……这和……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只要是认真的，都一样。“莫聪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随便你吧“，叶凯没话可说，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威海的夜生活不会太晚，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人就都走散了，叶凯换了衣服，走到莫聪的面前，“你去哪儿住？““你那儿，可以吗？““我那儿住不下。““你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其他人一起？““一个人。““那就行，走吧，去你那儿。““真住不下。““走吧“，莫聪想要拉着他走，却被叶凯躲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莫聪对着等在门口的冯冠中稍稍摆了摆手。
　　静谧的马路上，叶凯低着头，落寞地走着，全然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叶凯“，莫聪走到他的身边，“别这么悲观，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你可能是，对我可不是。““对你的学业会有影响吗？““我可能不能毕业了，学校很看重这个，要想毕业，我必须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可我……给不出来。“叶凯说着这句话，心里难受极了。
　　“和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澳洲读书。““什么？“叶凯抬起头来看他，眼底的一丝神采，被莫聪捕捉了个彻彻底底。
　　“我可以继续读书吗？““在这里我不敢保证，但在澳洲，你一定可以，不过就是参加考试，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可以继续深造。““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叶凯的心底升起了渴望。
　　“当然可以，我不会骗你的。““那我要怎么做？”
　　“做我的情人。“莫聪的坦白让叶凯停住了脚步，他有点颓然的倚在了路边的栏杆上，半晌，他摇了摇头，“算了，我真的不行。“四外没有行人，只有疾驰的汽车，莫聪向前走了几步，“叶凯，告诉我，知道我是gay的时候，你讨厌我吗？“温柔的声音来自叶凯的耳边。
　　“我……谈不上。“叶凯轻轻摇头。
　　“这就行了，我发誓，你永远也不会讨厌我.““我……“叶凯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的身躯‘包裹‘在了墙边，他的唇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脸，连忙伸手推他。
　　“你小点力气，我后边是汽车。“莫聪看叶凯收回了胳膊，自己向后退了一步，诚恳地说着，“叶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来改变你的生活。“，他注视着叶凯的眼睛，“你不想一辈子当waiter吧，反正你要躲开那些熟悉你的人，为什么不躲得远远的？““我，我……不行……我还有爸爸和哥哥，我走了，他们怎么办？我哥要结婚了，我还要想办法给他还贷款呢？““当waiter可以赚很多钱吗？““不是……嗯……以后再说吧。“叶凯不知道说什么。
　　“还记得你陪我去买的那两间市中心的公寓吗？““记得，怎么？““我过户给你，马上。““你过户给我？这……这……““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还有什么顾虑，你说出来，我全能解决。““Peter,我……我很感激你……但是……做你的情人……太难了……我不是……““哪有这么难？“莫聪打断了他，他伸出双手，揽住叶凯的肩膀，“试一试，好吗？别这么急着拒绝我，我没有这么差，对吗？““我……“，叶凯沉吟着，他此时的心情矛盾而复杂，讨厌莫聪？一点也不，他对他确实有着莫名的好感，但他确定那不是趋向爱情的感情，只不过是羡慕或仰慕他的优秀和财富，还有好奇他不曾言明的身份背景，出国，他不曾想过，既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也是不愿去想遥不可及的事情，可机会就在眼前，去国外上学，唾手可得的房产，家人的生活保障，逃离难堪的处境，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的理智，可他要了这些，就要做莫聪的情人，虽然这是唯一的条件，却是最难做到的事情，他虽然没有做过真正的亚当，但也不是白痴少男，他没怀疑过莫聪的实力和慷慨，却也看得出他温柔背后的强势和心计，真做他的情人，他明白自己要承受什么，光是那一关，他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
　　“试一试，好吗？“莫聪的唇轻轻触碰他的脸，是难以回绝的请求，也是不能抗拒的催促，魔咒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诱惑，“let’s— have— a -sex”.
　　叶凯叹口气，低头问了一句，“去哪儿？““Come with me.”
　　逃离（3）莫聪向不远处停着的法拉利招了招手，冯冠中将车子停在两人身边，莫聪拉开车门，对他说了句，“你自己找个地方睡吧，明天早晨，我给你打电话。”
　　“好”，冯冠中将司机的位置让给了莫聪。
　　“上车，我们走”。
　　“哦”，叶凯刚要伸手。
　　“我来”，冯冠中拉开了副驾驶边上的车门，笑着说，”叶先生，请。“”哦，谢谢“，叶凯坐下，冯冠中猫着腰，伸着胳膊把安全带拉过来。
　　“我自己来。”叶凯明白他要做什么。
　　”还是我来吧……这样可以吗，要不要松一点。““不紧，挺好的“。叶凯支吾着摇头，冯冠中熟练的替他系好安全带，态度非常殷勤，叶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恭敬的伺候过，而且刚当了一个月的服务生，饭没吃多少，脸色可是看了个遍。
　　车子飞快的开起来，“叶凯，你知道海边有安静人少的地方吗？”
　　”知道，前边“，叶凯指了指路，就将脸转向窗外，前方越来越僻静，他的心里也越来越慌乱，叶凯有些后悔了，想说话，却张不了口，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脸都憋红了，“Peter,我……““别说话，我在开车。“叶凯的话被拦住了，他无意识的咬了咬自己的拳头，莫聪用余光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中暗暗笑了笑。
　　前边似乎就是大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天空很晴朗，车内的灯虽然关着，两人还是可以看到对方的轮廓。
　　莫聪熄了火，侧头望着叶凯，叶凯却低着头，没有看他，海浪离岸的间隙，叶凯紧张的喘息声传到莫聪的耳畔，他移坐到叶凯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摸着叶凯的脸和耳朵，叶凯下意识地向后躲，莫聪的唇慢慢凑到他的耳边，一边吻他，一边说着，“害怕，是吗？不用紧张，我不会弄疼你。“叶凯推开他，“你别这么说话，我听着别扭。“这种话是男人诱拐女人上床前的经典语录，这辈子他都没想过，有人有一天会这么跟他说话，他从来没弄错过自己的性别定位，即便真的和莫聪做了，他也是迫不得已，这种事，其实做了也没什么，可要是莫聪话里话外都把他当作一个女性，那是他说什么也容忍不了的。
　　“你喜欢更直接的方式，是吗？““我……“，叶凯心一横，“是。““好啊，我也喜欢。“，莫聪说着，按了身边的一个按钮，叶凯身后的靠背猛地落下去，莫聪就势按倒了他，叶凯本能的想要起来，却发现有利地形全被莫聪占据了，即便是如此，他仍然挣扎着想要一个公平一点的位置，然而不大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所有的抗争都是徒劳的，由于位置太不利，莫聪的一只手就牢牢的按住了他两个手腕，他吻着叶凯的脸和脖子，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胯间，“别，别，放开，放开……“，叶凯抗拒着。隔着衬衫，莫聪轻轻咬住叶凯胸前的突起，“厄……“奇怪的声音发自叶凯的喉咙，酥麻的感觉窜遍了他的全身，身下瞬间起了变化，裤子的拉链被一点点拉开，敏感的身体被莫聪握在手里……叶凯的反抗渐渐弱了下来，呻吟声冲口而出，突然，莫聪停住了手，喘息着问他，“叶凯，我听你的，还要继续吗？““不要。“叶凯喊了一声，心情却有些烦躁，莫聪这么问分明是让他难堪，不管怎样，他总不能说‘我要，我要‘吧，那也太丢人了，这个莫聪撩拨了自己的欲望，却还要得便宜卖乖，他看得见莫聪的身体和自己一样，但莫聪听了他的话，真的坐在了一边，摆了一个十足尊重他的姿态。
　　“靠，这个王八蛋“，叶凯暗自骂他，但还是坐了起来，系好了裤子，莫聪调好了坐椅靠背，从身后的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叶凯，“要不要？“叶凯把可乐抢过来，喝了一口，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Peter.,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很欠揍。““有“。
　　“谁这么有眼光？““我父亲，还有我的长官。““长官？““是，我在军队里待过六年。““你当过兵啊，怪不得你这么大力气。““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我的力气。“莫聪侧靠住车门，面对着叶凯。
　　“夸张，看电影看多了吧你.”
　　莫聪定睛看了他几眼，忽然伸手揉了揉叶凯的头发，笑着说，“你真可爱。““干什么？“叶凯打开他的手，“你别这样啊，我不是你们家小狗。““你当然不是，我们家也不养小狗，我家的狗站起来都和你差不多高。“叶凯瞪着莫聪，这句话在他听来，有些刺耳。
　　“没别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见就知道了。“莫聪点了烟，“我知道你刚才不太好受，我也不舒服，但是今天不能，我没带安全套，也没带润滑剂，连药都没带，真做了，你可能会受伤，我不想让你受伤。“叶凯听了，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儿，叶凯问他，“你……一直都是同性恋吗？““是啊。““是不是挺别扭啊。““没有啊，我觉得挺好，你觉得很别扭，是吗？““说实话吗？““当然。““我和你在一起……也不觉得太别扭。““那是不是说，你同意和我走了。““我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选择。“叶凯叹着，又低了头。
　　“我会尽力不让你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的。““别了“，叶凯摆摆手，“你这么说，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不身残，也不脑残，你对我好，或对我不好，我都没什么，所以，你这种承诺，我不需要，谁需要，你就对谁说好了。“莫聪听完，皱了皱眉，他不能完全听懂叶凯说的每一个字，但基本的意思，他是能猜到的，“你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吗？你知道，我中文不太好。”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同性恋，只是我现在比较倒霉，你帮我摆脱困境，我……可以陪你上床，等过了这段日子，或者，等我上完了学，我就得回来。““你是不是想说，你要用你自己的身体，换我给你的一切，而交易的时间，以你的学期为限。““我……我……“，叶凯张口结舌了一阵，说了句，“Peter,我真不是同性恋，你让我做你的情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能做的，就只有那件事，如果你想要的更多，我……““没有，我没想要的更多，我给你钱，你给我你自己，很公平，我们成交。“黑暗里，叶凯看不到莫聪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快。
　　“Peter，你……生气了，可我……不想说慌。““很好，我也不喜欢说慌的人，你这么直接，是我喜欢的类型，明天一早，我先和你回家，我可以帮你编几个谎话，让你的父亲安心，然后，我们就走。““这么快？“莫聪把烟头扔出窗外，一把搂住叶凯的脖子，将他拉到近前，“越快越好，因为，我想要你。“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他的语速也很平缓，但叶凯听着，心理却升起了莫名的恐慌，不可否认，他有些害怕莫聪，这种怕是缘于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他说的那些话，本身是有点欠抽，可他确实不想欺骗别人，这不是哪个妞儿漂亮就选谁的问题，这是性取向的问题，至少他活了二十二年，还从没对男性有过超越友谊的情感，但他又做不到平白的占别人便宜，就是想占也不可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这午餐怎么吃法，总的提前agree了才行。

　　大洋彼岸（1）

　　知道儿子被国外公司高薪聘请的消息，连老板都亲自上门印证了，叶振国几乎是老泪纵横，叶强也高兴得喝醉了几次，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什么是护照，什么是签证，只有叶凯，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高兴，反而父亲和哥哥连着劝慰他，让他珍惜这么难得的机会，有难事就给家里打电话，要能吃苦，不要任性，耍脾气，对此，叶凯只是囫囵的点头，心里有点苦涩，对未来，他没有什么把握，好在莫聪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包括在他家做客的时候，周到的象一个邻家大哥，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心里才好过一些，对莫聪也非常的感激。
　　第一次踏进飞机场，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叶凯一边和父亲，哥哥道别，一边张望着，等他想见到的人，昨天晚上，他辗转反侧到深夜，还是给程莉莉发了一个短信，毕竟交往了三年，总要给两人一个交待。
　　“叶先生，飞机要起飞了“，冯冠中善意的催促，“我们该走了。““哦“，叶凯嘴里回答着，眼睛却还望着来时的方向。
　　莫聪心里很清楚他在等谁，冲冯冠中使了一个眼色。
　　“叶先生，走吧“，冯冠中低声说，“你再不走，老板会生气的。““什么老板啊？我没老板。“叶凯低声说着，回头看到莫聪瞪着他的目光，走到他的面前，“Peter,我……““你等吧，我再给你十分钟。”莫聪说完，冷着脸，转身去了安检。
　　十分钟的时间一晃就过了，叶凯没有等到程莉莉，只能和父亲哥哥挥挥手，跟着冯冠中走了，安检的队伍很长，冯冠中却走了另一侧人少的通道，两人很快办好了手续，走上了飞机，“叶先生，请“。一个外国小伙子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想替叶凯拿行李。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叶凯拖着行李箱走进飞机，看到莫聪正坐在那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叶凯坐在他的对面，往四处看看，他是第一次坐飞机，这架飞机不算小，但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虽然没有几个座位，布置得却很豪华，电视，吧台，沙发，冰箱一应俱全，他坐了一会儿，发现整个飞机上只有四个人，莫聪，他，冯冠中，还有那个外国waiter，“不用看了“，莫聪没有抬头，“程小姐追不到这儿来。““我知道，我没等她，我就是看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不是人吗？““我是说别人。“叶凯听出莫聪话里带刺，小声地嘟囔。
　　“叶先生，飞机要起飞了，请你系好安全带。“waiter 过来帮忙。
　　“自己来“，叶凯气着，把安全带扣在腰上。
　　“查尔斯，给他讲讲，怎么注意安全，说英文就可以，他听得懂。““好的“，查尔斯详细的给叶凯讲解了飞机上的安全须知，讲完，又说，“叶先生，我叫查尔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按这个灯，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谢谢。““Peter,我们要起飞了。“话筒里传来一个外国人的声音。
　　“快点吧，托马斯。“，莫聪按下身边的按钮，说了一句。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而后冲上了天空，叶凯看着越来越袖珍的地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耳边的轰轰声小了很多，耳朵也不那么难受了，飞机平稳的飞行，莫聪解开安全带，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喝什么，我拿给你？““有什么？““自己过来看。“叶凯也解开安全带，走到莫聪身边，看了看吧台上的酒和饮料，拿了瓶矿泉水，他看到飞机一侧摆着一些外文杂志，随手抽出几本，坐回沙发上，喝着水，翻看着杂志。
　　“突然，他把水放在一边，坐直了身体，看一眼杂志，又看一眼背对着他喝酒的莫聪，“Peter,这个人……是你吗？““什么？“莫聪回过头，走到叶凯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杂志，“是我，这个摄影师技术太差,把我照的那么难看。““你真的是……Peter Mo?” 叶凯很惊讶。
　　“你怎么了？“莫聪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告诉你我叫Peter Mo 了。““可你没说过你是……？“叶凯的神情有些复杂，他看看四周，“这是你的私人飞机，是吗？“莫聪坐下来，合上了叶凯手里的杂志，“看着我，我现在告诉你，我叫Peter Mo，是莫氏国际传媒集团的董事长，我拍电影和电视剧，发行唱片，也做时装设计和代理奢侈品，你喜欢的那个妮莎。艾伦，她是莫氏影业公司的签约明星，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随时安排。““那你为什么说你是摄影师？““我没骗你，我就是摄影师，只不过我很少自己拍照，因为我很忙，没时间。““你……真是世界第十七大富豪吗？““不知道，我没比较过这个，吃饭都还没空。““那你来中国干什么？““你是FBI吗？“莫聪又去揉他的头发。
　　“没有“，叶凯躲他的手，“我就是问问。““来，坐这边来“，莫聪把叶凯拉坐在自己的旁边，“那两套房子我已经过户给你了，年底收房，你到了澳洲，可以给你哥哥和父亲打一个电话，省得他们多花钱。““我知道，我在机场跟我哥说了。““但你提前没有问过我啊，要是我不给你呢？““我没这么想过。““为什么？““不为什么？我没觉得你会说话不算话。““如果我骗你呢？““我又不是从哪个部落里出来的，我能来，还不能走吗？““不能。““你说不能就不能啊，有钱很了不起吗，有钱也不能违法啊？““我说不能就不能，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莫聪笑着，表情象是说笑，又象很认真。
　　“开玩笑“，叶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了，对于莫聪的欠揍，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大家以后还要相处，非要争个你对我错，也没什么意思。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屋内的灯也随着亮起来。
　　“看电视，还是听歌？”，莫聪说，“还有很长时间才到悉尼呢？““看电视吧。“莫聪打开了电视，清一色的英文节目，叶凯英文再好，那也不是他的母语，听着听着，也就困了。
　　看着叶凯打盹，莫聪将沙发靠背放平，突然没了靠背，叶凯一下子醒了。
　　“睡吧，躺着睡，舒服一点。““哦“，叶凯侧身躺下，莫聪拿了个毛毯给他盖在身上，调暗了灯光。
　　“谢谢。“看着叶凯浓密的眼睫毛，莫聪心底忽然涌起了一种冲动，他把脸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叶凯的眼睛，叶凯睁开眼，对上莫聪炽热的目光，“你……想干什么？““查尔斯“，莫聪大声说，“给我把温度调高点。““好“。
　　冯冠中见他们这个样子，知趣的躲开了，莫聪按了遥控器，电视机关上了，两侧的自动门也关上了，他把手放在叶凯的胸前，解开了他的衣服，“冷吗？““还行。“莫聪的手握住叶凯的皮带扣，“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我……自己……“，莫聪解开自己的衬衫和皮带，看到叶凯低着头，解着皮带的手轻轻颤抖， “这次我来，下次换你。“他说着，把叶凯的皮带抽出来，扔在了地上，伸手拉下他的裤子，□的肌肤暴露在莫聪眼前，叶凯将胳膊挡住半张脸，从脖子到身体都泛起了红色，温热的舌尖，游走在叶凯的身上，随着喘息声越发急促，慢慢停驻下来，“嗯，嗯……别……别……“叶凯呻吟着，不自觉地弓起了身体迎合，莫聪拿出安全套，套在身上，分开叶凯的双腿，“可能会疼……忍不住就叫，这个门是隔音的。““嗯……“，叶凯喘息着点头，似乎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异物一点点挤入身体，叶凯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啊……“莫聪毫无预兆的发力，将叶凯极力压抑的痛呼带了出来，随着莫聪的律动，叶凯忍不住高声呻吟，“厄……厄……轻点儿……轻点儿……疼……““换个姿势……你就不会那么疼了……““怎么换……“。
　　“你背对着我，跪着。““我才不……“想着那样的姿势，叶凯就想自杀，“你快点儿吧，我疼。““这个……我可控制不了。“莫聪笑着，将叶凯的腿拉到了身侧。
　　“哎呦……啊……“叶凯忍受不住，想要挣扎，两条腿却被莫聪钳制的紧紧地。
　　“别……真得很疼。“叶凯疼得眼圈都红了，莫聪不理会他，身体仍旧前后摆动着。
　　“你他妈的变态。“叶凯疼得骂他。
　　“这就叫变态吗。，……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变态呢……等到了家里，我会让你知道的。““快点儿，你快点儿……疼……我求你了……“叶凯双手抓着沙发的两侧，疼的扭动着身体……
　　控制室里，飞行员托马斯和冯冠中说笑，“Tony，你说Peter 在做什么？““你说呢？还用问？““那个男的是中国人？““是。““我觉得好像不如丹尼尔长的漂亮，也没他那么……那么……“托马斯想不出一个适合的词汇来形容那个英俊到极致，优雅到极致，忧郁到极致的男人。
　　“老板看上的，你管他是不是比得上丹尼尔，在老板那个圈子里，很少有男人比得了丹尼尔，要不然老板也不会和他交往七年。““还不是分手了，丹尼尔当了国际巨星，老板也找了新欢。““谁知道？听说丹尼尔要回澳洲了。““回来干什么？会不会想和Peter复合。““复合？不可能，Peter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中国男人怎么样？““还好，就是脾气有点倔。““不怕，Peter能摆平他。“托马斯看了看表，“时间不短了，Peter 很壮的，他受不受得了啊。““你管他？“托马斯笑着，将手放在控制台的一个按钮上。
　　“干什么？“冯冠中问。
　　“你别出声，千万别出声。“那按钮被按了下去，面前的画面被切换到了机舱，叶凯□的身体呈现在眼前，耳麦里传来激情的声音，“啊……啊…… Peter……Peter……停下……““马上……马上……““托马斯，快关了，Peter会杀了你。“声音很低，可莫聪还是看到了摄像头里的光点，“Shit”,身体爆发的同时，莫聪随手将毛毯扔在叶凯身上，他穿好衣服，冲进了控制室，大声地怒喊，“托马斯， I fire you.”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你问……Tony……”托马斯十分害怕，毕竟在经济如此不景气的情况下，这样的工作很难找到了。
　　“是，是，老板，他不小心碰到的，马上就关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白吗？““明白，明白“，托马斯紧张的点头。
　　“shit”,莫聪摔上控制室的门，回到了机舱。
　　叶凯已经穿好衣服，看他一脸官司，问了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莫聪压了压火，“你怎么样，还疼吗？““麻了。““什么？“莫聪听不懂。
　　“麻木了的意思，你中文真烂。“叶凯的耳根都红透了。
　　“不会总这样的“，莫聪一笑，“去洗个澡吧？““洗澡，这儿能吗？““当然能，想干什么都能。“两人先后到卫生间洗了个澡，莫聪穿着睡衣出来，衣服没有揽住全身，刚才有点紧张，没来得及看，叶凯这时才看到莫聪的身体，结实好看的胸肌和腹肌就和好莱坞的明星一模一样，“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我从小就练，我母亲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演员，可我父亲不愿意，他们两总是争吵，后来我当了兵，想不练都不行。““你当的是什么兵？““特种兵。““六年？““是啊，六年，和地狱一样““是因为太苦所以不当兵了？““没有，到后来我当兵已经当的很有乐趣了，我父亲还担心我不愿意回家呢。““那为什么又不当了？““不为什么。“莫聪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云彩，眼前浮现出那个在自己镜头前试镜的英俊少年，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酒。
　　大洋彼岸（2）飞机落地的声音把叶凯从睡梦中惊醒， “到了，起来吧。“ 莫聪拍拍他的背。
　　叶凯醒了醒盹，将身上的毛毯拿开，坐了起来。
　　窗外的天空很晴朗，悉尼是个好天气。
　　“要不要换衣服，现在是悉尼最冷的时候。““你呢？““我不用，一会儿就上车了。““那我也不用。”
　　“走吧“。
　　叶凯跟着莫聪下了飞机，莫聪回过头，向他伸出了手。
　　叶凯把两只手搓了搓，做了一个怕冷的动作，他的脸色有些尴尬，目光也有点游离。莫聪看出他不愿意和自己牵手，也不勉强，自己转过身去。
　　两人走到机场的出口，前方人很多，声音很嘈杂，还有许多闪光灯不停的闪烁，莫聪接过冯冠中递过来的墨镜，走过蜂拥的人群，侧头看了一眼，人群的缝隙之中，夺目的闪光灯下，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微笑着回答记者的问题，迷人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阳光，身边的助理不停的为他开路，莫聪停下了脚步望他，没有人可以看清他墨镜后的眼睛里究竟是怎样的神情，那被众人围绕的男子，似乎也看到了他，笑容在嘴边凝结了，莫聪转过头去，迈着大步离开了，那男子本想去追，但被人群拦住了脚步，只好继续在镜头前微笑着，只是那微笑中多了一丝心不在焉。
　　车子开到了出口处，莫聪给叶凯开门，然后上了车，脑袋向后靠着，像是闭目养神，半个多小时，莫聪一动也没动，直到他的手机响了，莫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的名字，打开窗户，将手机猛地扔出了窗外，叶凯眼睁睁得看着那个手机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喂，你怎么回事？那手机多好啊，不用给我，干什么扔啊？“莫聪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叶凯本来还想说，但看到冯冠中冲他轻轻的摇头，也就不出声了，心想，“这人有病吧。“悉尼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潮湿的痕迹，在树木掩映的海湾旁边，车子开进了一座位于半山的庄园，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幢别墅和几座欧式的洋楼，园内鲜花绽放，绿树成荫，微微眺望一下远处，就能看到蓝色的大海，庄园内非常安静，只有园丁在修剪灌木和花草，叶凯跟着莫聪走进别墅的大门，宽敞的客厅，豪华的装饰，环形的红木楼梯，叶凯觉得自己像是进了电影院一样，“Peter“，一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妇女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她的身体被衣服裹得滚圆，跑过来的时候，每一缕肉丝都在颤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让人心里非常亲切。
　　“玛丽亚“，莫聪和她拥抱着互相亲吻对方的脸，像是很久不见的朋友。
　　“你还好吗？我的孩子，你都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还好，你怎么样？帮我管理这里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没有啊，我很好。“玛丽亚胖乎乎的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就是知道了你要回来，我高兴的好几天没睡好觉。“她拉着莫聪的手，“Peter,这里的东西都没动过，去看看你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妥当了。““好啊，我这就上去，太累了，我得换身衣服，休息一下，然后，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谢谢，不用了，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办。“，玛丽亚将微笑的眼神送向莫聪身后，“这个帅小伙就是你从中国带回来的小朋友吧。““是“，莫聪把叶凯拉过来，“这是玛丽亚，森西尔庄园的大管家，我们全家的好朋友。““你好，玛丽亚“。叶凯伸出了手。
　　玛丽亚走上前去，抱着叶凯，在他两边脸上各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他，又拉着他的手使劲握了握，“叶凯，很高兴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叶凯的脸有点红。
　　“哦，东方男人就是不一样“，玛丽亚哈哈的笑，“我喜欢东方男人，我喜欢你，叶凯。““谢谢。““应该我谢谢你“，玛丽亚的表情郑重了，“谢谢你能让Peter回来。“叶凯不太明白她说的话，但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呵呵的笑了。
　　“远道而来的帅哥，请跟我来。“玛丽亚说完，走在前面带路，看到叶凯提着行李， “你的箱子里装的什么？““衣服和书。““我来帮你吧。““不了，很重的，我自己能来。“玛丽亚走在前面，对莫聪低声说，“这个孩子很可爱，你要对他好，不要欺负他。““他不欺负我就已经是我的运气了。“莫聪看看叶凯，搂着玛丽娅的肩膀，“我不能天天陪着他，我不在的时候，请你帮我照顾他。““一定的，把他交给我，你可以放心了。“叶凯跟着两人来到莫聪的房间，房间的布局简约而时尚，和整个别墅的风格不太一致，但也不算突兀，落地窗外，是石头堆砌的露台，站在那里可以望见远处的山脚和海湾，海面风平浪静，清新的空气里蕴含着淡淡的花香。
　　“叶凯，这边来“，玛丽亚把叶凯带到和卧室相通的另一个房间里，打开了一面墙大小的白色柜子，“这里面是你会用到的东西，我们准备得很仓促，希望你满意。“。
　　“哦。“叶凯含混地支应了一生，玛丽亚开始一一介绍着那柜子里的东西。
　　“这是休闲装，你可以平时穿，这是运动装，你和Peter一起打球的时候穿，这是西装，如果你要和他出席宴会或音乐会，可以穿这些衣服，这些鞋子，很漂亮，也很舒服，还有…… 这是内衣，内裤，睡衣……还有游泳裤，你可以去天台游泳，后边也有游泳池……这些是健身的时候穿的……如果你用得上……“，玛丽亚打开了一个抽屉，“这是手表和装饰品，每样十几款，你喜欢哪个，就带哪个，菲利浦是庄园里的造型师，他今天不在，明天他来了，可以帮你搭配“，她说着又打开一个抽屉，“这是车钥匙，每一把钥匙上都有一个标签，标签上有车牌号，一会儿我带你去车库，Peter 说了，那些车随便你开，但你要先去考个驾照，这个我来安排，还有“玛丽亚又拿出一把小钥匙，“这个呢，是这个抽屉的钥匙“，她打开那个抽屉，里面是十几张银行卡和一些现金，“这些都你的“，她压低声音笑着，“信用卡随便刷，Peter 还钱，要出去的话，别忘了带些现金。“说完，她把钥匙放在叶凯的手里。
　　“哦“，叶凯把那个柜子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就像参观博物馆，心里想着，“真是钱多了烧的。“嘴里却也只能说了句，“谢谢你，玛丽亚。““不用谢我，这些都是Peter的心意。““我知道，可这么多东西，不是浪费吗，其实……我带着衣服呢？““他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吧“，莫聪走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换上了家居的装束，手里端着咖啡，“叶凯，来，喝点东西。““哦“，叶凯顺手把钥匙扔在床上，拿了咖啡，和莫聪一起坐在露台上。
　　“你觉得这儿怎么样？““挺好的“，叶凯喝着咖啡，看了看屋内，“这是你的房间，那我住哪儿？““和我住一起啊。““我和你？睡在一起？““怎么，你不想？““我……不太想。“叶凯说了实话。
　　“是吗？“莫聪笑着说，“是不是你已经忘了我们的交易了？如果你违约，就不要怪我……““好，好，好，我和你睡。“叶凯看到一边桌上摆着的旧照片，十分美丽的亚洲女人，虽然打扮得有些过时，但那美貌却是十分惊人的，“这是谁啊？“莫聪也看了一眼那照片，“好看吗？““好看。““是我妈妈。““啊？你妈妈？这么漂亮！““怎么，我很差吗？你用得着这么吃惊。“莫聪摸摸自己的脸。
　　“她是演员吗？““著名的亚裔影星，白千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上网看看，负面的事情就不用相信，都是假的。““她还在吗？““不在了。““哦“，叶凯没再多说。
　　走廊里想起了电话铃声，“我去接“，玛丽亚向两人挤了挤眼，走出屋子，带上了房门。
　　“你好，森西尔庄园？““玛丽亚吗？你好，我是丹尼尔，Peter回来了吗？我在机场好像看到他了。“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丹尼尔“，玛丽亚低声说，“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不要再找Peter,你把他伤得还不够深？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那么对他？““玛丽亚，你能不能让他听我解释，我没做过那样的事情，真的没做过，即便我做错了，他差点把我打死，还不能原谅我吗？求你了，玛丽亚，让他接我电话吧，我想见他，我很想他。““丹尼尔，也许这话我不该说，但是，你想要得太多了，你已经是国际巨星了，你已经达到了目的，为什么还不放过他，我从小看Peter长大，他不会和你继续的，他有他的原则。““我没有，玛丽亚，你听我说……““好吧，让我告诉你，Peter是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从中国带回了一个男孩儿，我刚见了他，他非常可爱，他们两个现在在屋里，我看见他们在一起，比看见你们在一起要舒服得多。“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再见“，玛丽亚挂断了电话……
　　大洋彼岸（3）“出去走走吗？“莫聪站了起来。
　　“去哪儿？““就在庄园里，我这几天会很忙，等我闲下来了，再带你到市区逛逛。““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逛就行。““你现在不能开车，这里离市区很远的，我把Tony留给你，你想出去的时候，让他做你的司机和向导。““那多不好意思。““不用不好意思，他是我的员工。““好吧。“叶凯看着莫聪伸向他的手，摸摸自己的眼眉，又把眼神划向别处。
　　“这是在庄园里，没有别人“，莫聪笑着说，“我可以拉你的手吗？““我……“，叶凯顿了顿，“我……可以拒绝吗？“莫聪看了看他，把手拿回来，“可以，但我只能允许你拒绝我三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的脸虽然在笑，叶凯还是看出了他的不高兴。
　　“Peter,我……我真的不习惯，就是和莉莉……“看到莫聪变了脸色，叶凯收住了口，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Peter,你带我出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庄园呢。““好啊“，莫聪拍了拍叶凯的脸，带着他走出别墅，逛起了庄园。
　　森西尔庄园是典型的欧式风格，每一个角落都是莫聪的母亲亲自设计的，除了高大繁茂的梧桐树，还有修剪得很漂亮的花圃，每走十几步就有一个铁质的圆型拱栏，上边爬满了葡萄藤和盛开的白色小花，石板和木质相间的小路一路延伸，连接着海边的码头，码头上停着两艘白色的游艇，随着海浪的波动微微起伏。
　　“这是你的吗？“叶凯问。
　　“是，今天有点累，改天我带你出海。““好啊“。
　　两人离开海边，走了另一条路，前方的风景没有刚才那样的旖旎，空旷的草地中间，搭建着十几间木头的小屋，不同的外观，不同的风格，象是连在一起的微缩别墅群，空气中飘来一些苏打水的味道，几个工人正用水龙头冲洗着小屋的外沿，突然，一阵犬吠传了出来，“你等在这里“，莫聪说完，向小屋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把门打开，快点。“工人打开了那些小屋的窗户，十几只狗从窗户里跃了出来，全都扑向了莫聪，叶凯惊呆了，他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对狗有一种衍生的恐惧，那些狗样貌不同，种类各异，却只有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身形庞大，面貌‘狰狞‘，他看着它们冲出来，只有两个想法，跑，或者，开枪。
　　“Peter”,叶凯看不到被重重包围的莫聪，大声地喊他，见得不到回应，稍稍犹豫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向前跑了几步，一只牧羊犬飞速的转向叶凯，叶凯愣住了，“T1，stop，he’s my friend.”,听到莫聪的命令，那只牧羊犬停下脚步，坐了下来，吐着长舌头看他，莫聪半躺在草地上，嬉笑着任凭那些狗舔着他的脸，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又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他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来，召唤着叶凯，“过来吧，它们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过来啊……别害怕……“叶凯腿软着走过去，正如莫聪所说，这些狗站起来确实比他矮不了多少，要是两只一起上，估计自己很快就能变成肉馅，他打心眼儿里不想过去，但又觉得被狗吓破了胆有点丢中国人的脸，只能一步步慢慢向前蹭。
　　“过来啊“，莫聪把走到近前的叶凯也拉倒在草地上，几只大狗扑向了叶凯，“救命“，叶凯心里狂喊，两只胳膊抱住脑袋，嘴唇都吓得没有了血色。
　　“别怕，别怕“，莫聪把叶凯揽在了怀里，“它们是我养大的，一共11只，名字是T1,T2,一直到T11,它们只是长得cool了点，其实性情还不错，你摸摸它们，它们认识你了，会对你很好的。““别了，我不需要它们认识。 “叶凯埋着脸，频频摇头。
　　“原来你怕狗啊？“莫聪的唇贴着他的耳边，两只手臂把他抱了个结实，叶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窘透了，他推开莫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谁怕狗了，我才不怕呢。““T1”,莫聪喊了一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叶凯一屁股坐过莫聪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别，别，Peter,我怕狗，我真怕狗。“莫聪哈哈的笑起来，笑得叶凯想立刻变成狗，撕烂了他，看着叶凯气急败坏的模样，莫聪忍住了笑，站起来，把手递给他，“拉着我的手，别松开，否则的话，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叶凯看看那些狗，又看看莫聪的手，他真想把他的手当成鸡腿儿咽了，又觉得自己不就范的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说莫聪的手让他感觉有点别扭，那些狗简直让他浑身发麻，比较了一会儿，叶凯瞪着莫聪，把手伸了过去，莫聪一把将他拉起来，快速的亲了他的唇一下，叶凯马上用手背擦嘴，这才感到嘴上有一股粘液，那是不知道T几给他留下的见面礼，“呸，呸……“叶凯连忙吐唾沫，莫聪早就甩开了他的手，带着狗队跑开了。
　　“这混蛋。“叶凯小声的骂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十分佩服他与‘悍狗‘为友的本事，更愿意看他爽朗的大笑，那是一种能润到人心里的笑。绿草，夕阳，莫聪和狗，在叶凯眼中变成了一卷温馨的影像……
　　悉尼的冬夜，没有那么冷，莫聪穿着睡衣，倚靠在床边看书，叶凯刷刷牙，洗洗脸，这是他来到澳洲的第一个晚上，卫生间很宽敞，甚至有些奢华，泡澡的感觉也非常舒服，对于有钱人的生活，基本上，他还是享受的，但想想要与莫聪睡在一张床上，总觉得非常奇怪，十五岁以后，他和亲哥哥都不会睡在一张床上了，现在却要和另一个成年的，还不算很熟的同性同床共枕，真是太……奇怪了……
　　叶凯站在卫生间的门边上，长吐了口气，走出来，脱了睡衣，躺在床上，背对着莫聪侧身躺着，莫聪放下手里的书，把叶凯的身子扳了过来，亲吻他的脸和脖子，手伸到被子下面，摸索到叶凯的腿间，喘息声渐渐粗重，“你不会……还有力气吧。““我跟你说过，你还没有见识过我真正的力气。“莫聪脱掉身上的衣服，涂了些润滑剂，伏在叶凯身上，“我用了这个，你就不会疼了，别担心，我会快一点的。““能把灯关了吗？““关了干什么，你很美，我喜欢看你。““你别用这词儿形容我，要是不知道怎么说话，就找个地方学学中文。“叶凯的口气很冲。
　　“可以，我听你的。“莫聪说着，把整个身体埋在了被子里，舌尖在密暗中滑动……
　　叶凯的头露在被子外面，他抓着枕头的两角，轻声地呻吟，手指，涌入他的身体，温柔的转动，一根，两根……无法控制的快感从身下传来，叶凯忍不住抱住了莫聪的头，莫聪猛地掀掉被子，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安全套，“给你，带上，别象在飞机上，弄得哪儿都是。““哦“，叶凯撕开包装，却不知道怎么带，摆弄了两下，套在了身上。看他手法那么生涩，莫聪惊讶的问他，“你是不是……不会？““是啊，我没用过这个。“叶凯很坦白，他觉得自己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你和程小姐……不用安全套吗？““我们俩压根儿就没干过这个，用安全套干什么？““你说什么？“莫聪简直不敢相信。
　　“我们没干过这个，怎么了？“莫聪张了张嘴，实在忍不住，又哈哈地笑起来，“你和我……不会是第一次吧？“叶凯这下气急了，红着脸喊着，“我没做过，怎么了，我们中国人没你们那么开放？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睡觉，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样啊。““好，好，你做得对，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说了，再也不笑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好不好……别生气……“莫聪跪在床上，抱住了叶凯的头，低声地哄他。
　　“别碰我，我才不生你气呢，你以为你是谁啊。“叶凯推开他，想要下床，却被莫聪一下子按倒在床上，双腿也被扛了起来……热度依然在继续……
　　“你……怎么不带……？““我不要……我要真真切切的感受你……疼吗？要不要……我……再慢点。““不……没事……还好……“叶凯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那极致的快乐一次次的袭来，他闭上双眼，梦般得呓语着，“Peter……Peter……快点儿……“
　　承诺（1）叶凯很快拿了驾照，一个人开着车在市区闲逛，悉尼的车况还算不错，人们也很守交通规则，他觉得在这里开车比在国内容易多了，人文和风景自然也和国内大不相同，虽然莫聪每天都很忙，有时忙得根本不回庄园睡觉，但叶凯也不太在意，他乐得一个人自在，每天吃吃喝喝，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的日子让他十分舒心。
　　冯冠中坐在森西尔庄园的办公室里，盯着叶凯车上的追踪器，每天跟莫聪汇报叶凯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坦白说，他觉得做这样的事情很无聊，但这是老板交给他的任务，和他拿的薪水相比，这个工作的性价比确实很高，其实庄园里的每一部车上都有追踪器，以前也有其他的人在做这个，只是自从叶凯来了，这就成了他的专门工作。
　　天快黑的时候，叶凯回了庄园，看到玛丽娅正从别墅里出来，随口问了句，“他回来了吗？““谁回来了？“玛丽亚笑着问他。
　　“Peter阿，我看见他的跑车了。““回来了，他正在游艇那边等你。““知道了“，叶凯把一大箱东西交给玛丽亚，“这不重，你帮我放到楼上去吧，谢谢。““买的什么？““游戏机。“叶凯说完，沿着铺满石子的小路，去找莫聪。
　　莫聪站在舢舨上，看着一路跑来的叶凯，笑着招了招手。
　　叶凯上了游艇，“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合同谈完了，演员也敲定了。““什么合同。““没什么，就是拍个片子。“看到莫聪解着缆绳，“干什么去？“叶凯问。
　　“到海上看星星“，莫聪抬头看看，“今天天气不错。““哦“，叶凯也抬了抬头，“是不错，可……你吃饭了吗？““没有啊。““那你不饿吗？““你饿了？““是，我饿了，吃完饭再去吧。““走吧。 “莫聪还是解开了缰绳，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感到游艇开动起来，叶凯不想扫他的兴，只好找个地方先坐了下来，听着肚子里的响声。
　　海风有点凉，天空很是晴朗，点点的繁星象镶缀在夜空中的宝石，远处闪亮的霓虹灯光越来越近，海面上还有几艘游艇随浪而动，海浪轻拍船侧，耳边还有海鸟的叫声，游艇停了下来，莫聪带着叶凯进到船舱，他随手按下身边的按钮，船舱的顶部向两边移开，一扇玻璃的天窗对接起来，莫聪来到橱台边上，“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叶凯揉了揉肚子，“我饿死了。““牛排？““行。“他本来不爱吃西餐，但俄到这个份儿上，也就不在乎吃什么了。
　　莫聪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腌制好的牛排，蔬菜，鸡蛋，还有调料瓶，点了火，把牛排放在烤热的平底锅上，“你自己做？“叶凯凑过去。
　　“是啊，我自己做，我的手艺还不错的。“莫聪的样子很认真。
　　“要我帮你吗？““不用，你坐在那儿歇会儿吧，躺着也行。“叶凯也不客气，身子向后一靠，躺在了船舱的沙发上，他把双手垫在头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叹了一句，“还是当有钱人好。““怎么好？““日子过的太爽了。““爽？““高兴的意思。“莫聪一笑，“那你就好好高兴吧。“牛排煎好了，他用盘子盛好，放在叶凯的眼前，“吃吧。““谢谢“，叶凯在餐具盘上挑了挑，还是拿了筷子，顾不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莫聪拿起刀叉，慢慢的切着牛排，漫不经心的问，“今天去哪儿了？““到处逛逛，买了个游戏机。““然后呢？““海边儿坐坐，喝杯咖啡。““一直都在海边儿吗。““没有，本来想打游戏机的，回来的时候差点迷路了，开错了道儿，要不早回来了。““嗯“，莫聪喝杯红酒，他知道叶凯说的都是实话，这和冯冠中告诉他的也差不多，“在这儿住的习惯吗？“。
　　“还行，就是挺没劲的，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少，商店关门这么早，太没劲了。““没劲？““就是没意思。““那你要怎么才觉得有意思？““没事，过两天我就去大学那边看看，我想去上学，学校里人多，上了学就有意思了。“莫聪听着，拿了叉子，将牛排送入口中，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目光中的犀利一闪而过，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亲我一下。“莫聪突然说了一句。
　　叶凯咽了嘴里的东西，擦擦嘴，看了他一会儿，沉吟着说，“Peter,咱……能不这样吗？““不怎样？““我……我可以陪你，事实上，我也尽力陪你了，但我……我不是……你知道……你这样……我很……“叶凯找不出合适的词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亲我，让你觉得很恶心，是吗？““那倒不是，我没觉得你不好，但这种……我……上床可以，这么亲密我真地做不到。“叶凯吞吐了一阵，还是坦白地说了出来。
　　莫聪瞪着他，点了一支烟，眼神迷离而阴郁，“叶凯，我对你好吗？““挺好的。““那你还希望我对你更好吗？““我觉得可以了，不用更好了。“要说自己付出的也不算少，可不知为什么，叶凯总觉得欠他点儿什么似的，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是么？那我对你的好，够让你亲我一下吗？““这个……不能这么衡量。““那要怎么衡量，你教教我，这个我不太擅长。““Peter, 别这样，我们之间早就说好了的，我没想伤害你。“叶凯说着，心里有些抱歉。
　　“也对啊“，莫聪淡淡一笑，“看来，我确实是对你太好了。““你什么意思啊？““没什么意思，吃吧，都凉了“莫聪抽了口烟，把锅里的一些热牛排放到叶凯的盘子里。
　　叶凯吃着，看着莫聪的目光有点闪烁，“Peter,你不生我气吧？““你怕我生你的气吗？“叶凯的眼前烟雾缭绕。
　　“怕……倒也不是，可要是你生气，我吃了胃口疼。“莫聪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叶凯的盘子，似乎告诉他，“快吃。“

　　承诺（2）

　　早上十点多钟，伴着温暖的阳光，叶凯走进了悉尼的大学，离开中国的时间算起来也快半年了，初到澳洲的新奇渐渐过去，舒适的生活和美丽的城市，这些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他心底最向往的依旧是大学校园，没有读完大学是他心里最在乎的遗憾，可以上学才是他和莫聪回来的主要原因，有钱人的日子就像抽屉里华贵的手表和装饰品，很光鲜，但不是必须品，而且，那是莫聪的，不是他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搞错过，所以他也没有戴过那些东西，不习惯，也觉得不相称，花钱是比在家里大方，但也谈不上挥霍，所有的名牌衣服都原封未动的放在那里，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从家里带来的衬衫，身后背着的还是从家里带来的书包。
　　大学的校门对渴求知识的学子永远是敞开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没有学校会回绝一个英语如此流利，态度如此诚恳，对自己的专业如此热爱和擅长的学生，而且他的咨询很是时候，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学了，只要英语成绩过关，只要有人可以担保，只要交了足够的学费，凭着大学四年的成绩单，再参加一些考试，补一定的学分，他就可以拿到大学的毕业证，如果他想，继续读一到二年的书，还可以得到研究生的学位。这是多么诱人的消息，走出校门，叶凯象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把书包抛得好高。只是这个机会名额有限，他本来今天就可以先填表报名的，但是护照他没有带在身上，仔细回想一下，自从出了悉尼机场，他就没见过自己的护照，冯冠中说是拿去办出入境手续，但一直也没还给他。他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得给莫聪拨了一个电话，本来他们两个约定，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莫聪是不接他电话的，叶凯高兴的忘了，电话里的铃声响了几声，他才想起来，刚要挂断，却听到了莫聪的声音，“在哪儿呢？““学校外边。““哦“，莫聪很冷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是不是很忙阿，对不起，我忘了不能打扰你了，不过……“，他看了看广场上的大钟表，“也差不多快吃饭了，现在你有空吗？““没有。““那没关系，要不等你晚上回来，我再和你说。““嗯“电话挂断了。
　　莫聪工作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叶凯是见过的，所以他没有多想，发动了汽车，打开天窗，在市区里兜起了风，CD里传出他喜爱的歌曲，这是自他离家以后，最开心的一天，即便天边飘起了薄薄的乌云，依然不能影响他快乐的心情。
　　不知不觉，天就暗了，叶凯喝了杯咖啡，回到车里，打道回府，到森西尔庄园的时候，也就六点钟左右，他哼着小曲进门，看到莫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似乎等了他很久。
　　“这么早？“叶凯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Peter,我跟你说，我问过了，下个月我就能上学了……“，他兴高采烈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莫聪，说完又问，“我的护照呢，在你那儿吗？还是在Tony那儿，要是今天带着，我就能把名额先占上了，你把护照给我，我明天再去一趟，还得先去考个英语……“他一直说着，却发现莫聪始终不发一言，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什么反应，只好又问了句，“Peter,你能给我作担保吗？““不能“，莫聪拒绝得非常断然，也一眼没有看他。
　　“为什么？“叶凯站了起来，他很惊讶，也有些生气。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你去。“莫聪的话说得很直接了。
　　“Peter,咱们在中国的时候说好了的，我就是想上学才和你来澳州的，你答应过我，你不能反悔啊。“叶凯也算不上好脾气的人，莫聪的态度已经激怒了他，但他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那又怎样，我是不会让你去的。“莫聪直视着叶凯，叶凯眼中的怒火丝毫不能化解莫聪的强硬。
　　“你凭什么？“叶凯喊了起来，“我就去，你管我。““我不管你，但从现在起，你别想走出森西尔庄园。““Peter Mo,你要软禁我吗？”
　　“软禁？“，莫聪把烟头熄灭，也站了起来，“我听了你的话，开始学中文了，昨天我刚学到的，你说软禁可以，说囚禁也可以，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不会让你去上学的。““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学啊？给我个理由先。““你想要理由，可以，你上学为了什么，赚钱养家，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和你的家人，还有你哥哥的子女，我全部负责到底，我可以给你一张支票，多少随你填。 ““你……你想用钱买我后半辈子？““不是后半辈子，你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呢，我能给你一切，好好想一想，至少先把你的前半辈子给我，你愿意吗？““做梦呢你？“叶凯愤怒了，“你脑子进水了吧？我早告诉你了，我不是gay，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回报你，能做到现在这样，我已经够努力的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有钱就可以不讲理吗？你是不是以为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我现在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是这样，把护照给我，我明天就回国，你的房子，我回去还给你。““你刚才说我什么？脑子里……什么？” 莫聪的冷笑着问他，向前走了几步。
　　“脑子进水，你他妈脑子里有……“叶凯的话还没有说完，莫聪忽然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叶凯被扇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毯上，他愣住了，捂了捂脸，“Peter Mo,你打我？“叶凯喊着，再也忍不住了，挥动拳头也打了过去，莫聪侧过身体，抓住了叶凯的手腕，一下子把他按倒在地上，“啊”叶凯脸贴着地面，疼得喊出了声，他没看清莫聪是怎么做到的，但那背上压着的腿，和几乎断裂的手腕让他深吸了几口凉气，“你干什么？放开。“他越是挣扎，手臂越是疼痛，那是那从未尝试过的疼痛，那么的实在，那么的钻心。
　　“我告诉你，我在美国参军的时候，美国人也不是我的对手，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跑得出去。““你放开，放开，……“，叶凯仍在反抗。
　　莫聪不再说话，只在腿上和手上都加了些力气，叶凯闷哼着，咬着嘴唇，不停的喘息，十几分钟，莫聪一点点将他的手臂向后弯曲，叶凯疼得几乎流泪，但也不想服软，可身体上的剧痛，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落地窗外，园丁还在工作，几秒钟前，还有菲佣把烫好的衣服拿到楼上，那些人肯定能看到厅里发生的一切，可他们都和瞎子一样，居然没人过来询问一句，连驻足看一会儿都没有，似乎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根本没有过分关注的必要。
　　“老实了吗？“莫聪厉声地问。
　　“放开我。“莫聪再次用力，剧痛传来，叶凯最终放弃了抵抗，无力地说了句，“老实了，你放开我。““还要不要骂我了？““不了。““我脑子里有水吗？““没有。“莫聪放开手，走到一边，继续坐在沙发上抽烟，叶凯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擦擦脸上的汗，右臂已经不能动了，他用左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几张表格，走到莫聪面前，把表格递给他，缓和了语气，“Peter,我想去上学，真想去。““shut up，否则我还会揍你。“莫聪把他的手从眼前打开。
　　“你……你凭什么这样啊？“，叶凯无奈了，他虽然很倔，但还没有白痴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地步，看莫聪的架势，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收敛了脾气好好和他说了。
　　“我就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用讲，我绝不会让你去，如果我同意了，才是脑子里有水。““Peter ,算我求你，不就是签个字吗？你就帮我签了吧，上学的钱，我自己去挣。“叶凯坐到莫聪身边，苦着脸求他。
　　门开了，玛丽亚走进来问，“Peter,吃晚饭吗？““吃。““好“，玛丽亚关上门，不大一会儿，就有菲佣把饭菜端了上来，自从叶凯来到这里，莫聪特地从饭店里聘请了中餐厨师，家里也几乎每天晚上都吃中餐，这次端上来的是炸酱面。
　　叶凯左手不会拿筷子，只好和莫聪一样，用刀叉去吃面条了，饭桌上很安静，“Peter“，叶凯张了口，“咱俩说好的……“莫聪把手里的餐具用力放在桌上，不锈钢擦过玻璃的声音很是刺耳，“shut-up-.”
　　“你把护照还给我。“叶凯再次失去了耐性。
　　莫聪用餐巾布擦了擦嘴，起身走向楼梯。
　　叶凯也用力把餐具扔在桌上，转身跑向大门，门刚打开，就看见冯冠中和几个高大的外国人站在门外，“对不起，叶先生“，冯冠中拦住他，“Peter 吩咐的，你不能出去。“叶凯震怒了，他返回屋内，对着正在上楼梯的莫聪大喊，“Peter Mo,你是黑社会啊？“莫聪淡淡一笑，“对付你，用不着黑社会。““那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从现在起，你不许走出森西尔庄园。““Peter Mo“叶凯气的一脚踢在楼梯上，脚疼得麻木了半天，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上了楼，走进两人的房间。莫聪就像没看见他一样，脱了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他坐进浴盆，把头向后一靠，闭上眼睛。
　　“Peter, Peter-”,叶凯站到澡盆边上，有点想跺脚的感觉，他最想的就是把莫聪从水里边拎出来，揍一顿，再按回去，不过刚才的较量告诉他，那纯粹是拿鸡蛋碰石头。
　　“亲我一下。“莫聪没有睁眼。
　　叶凯狠狠地瞪着他，走过去，蹲了下来，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行了吗？““把衣服脱光了，再亲我一下。““你到底想干嘛？“叶凯的声音不算大，但卫生间太大，他的声音被拢了起来，嗡嗡的有点回音。
　　莫聪冷冷得看他，“求人有求人的规矩，你想上学，我想要你，我们的利益不一致，你想达到目的，总要做些什么吧？我不是黑社会，但也不是慈善家，我只是一个商人，吃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叶凯站了片刻，气的一拳打在水盆边的大理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解开了衣服的扣子，他脱去内裤，赤身裸体的走向莫聪。
　　莫聪悠然的用手指了指嵌在卫生间墙上的几排抽屉，“左手第二排，第一个抽屉，把里边的东西拿过来，密码是3145。“叶凯走过去，打开了抽屉，他也曾好奇，这么多抽屉里放得是什么，但他一来没有翻人家东西的习惯，二来没有密码，也打不开电子锁，抽屉被拉开，里面是几个钢质的手铐。“这是什么？“叶凯有些惊异。
　　“手铐，你没见过吗？拿三个过来。““你要这个干什么？““拿来。“叶凯犹豫着把手铐递给莫聪，莫聪伸出胳膊，一把将他拉入浴盆，叶凯的头浸入水里，来不及反抗，两只手就被铐在一起，锁在了浴盆边垂直的钢柱上。
　　“不“，叶凯的腿蹬起了水花，莫聪费了点力气，将他的两条腿分别铐在了浴盆两侧的钢梁上，叶凯的害怕超过了羞涩，“Peter, Peter ,你……想干什么？“莫聪凑过去，吻了吻叶凯，抬高了他的下巴，笑着说，“凡是有钱人，都有自己的癖好，你不是说过我变态吗？我可以跟你说一句实话，我的确很变态。“说完，他从浴盆边的架子上，拿了个东西下来，像是□，长圆型的，不太粗，塑料质地，感觉很硬，叶凯见过，还摸过，但他看不出是做什么的，也就没太在意。“这是我朋友从日本带给我的，防水，他说很好用，我还没试过。“莫聪的手指轻轻按下，那东西的尾部伸长了一部分，快速的转动起来，像是微型的发动机，莫聪笑着，将那东西放入了水中，感到硬物钻入身体，叶凯痛楚的扭动着，硬物进进出出，叶凯控制不住的放声呻吟，“你的声音真好听“，莫聪说着，退到浴盆边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吸烟，一边微笑看他。
　　承诺（3）“你王八蛋……呃……呃……你放开我……你狗屎……你神经病……“叶凯剧烈的反抗着，不锈钢手铐和钢柱之间摩擦的声音也被拢音的卫生间放大了许多。
　　莫聪被他骂的起了火，两个手指掐住了叶凯的下颚，突袭而至的酸痛把叶凯的骂声吞了回去，“再骂我，信不信我整个晚上都把你泡在水里。““去你妈的。“叶凯甩开了他的手，还要出声，嘴却被莫聪用唇堵住，掠夺式的亲吻，更加剧了叶凯的激愤，他双颚用力，狠狠咬了下去，莫聪躲得很快，可还是被他咬破了嘴唇，他气的反手给了叶凯一记耳光，几滴鲜血从叶凯的嘴角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入了浴盆，卫生间里静了几秒钟，叶凯怒视着莫聪，喷火的眼睛泛起了水波。“对不起。“，莫聪心一软，伸手去擦叶凯的嘴角。
　　“滚开“，叶凯支起了双腿，用力将头向脑后的钢柱撞去。
　　“叶凯“莫聪急忙向下拉他，摸索着钥匙把他手腕上的手铐打开，叶凯得了空隙，拿出体内的异物，一拳打向莫聪的脸，莫聪向旁边急躲，右脸的颧骨被叶凯的拳头扫了一下，也立刻红肿了起来。
　　“你……”莫聪气急了，身子向前一扑，把叶凯的双臂按在浴盆的两侧，狠狠地冲了进去。
　　“啊……“叶凯疼得大叫，他双腿被打开着锁着，所有的抵抗都没有效果，借助水的润滑，莫聪激烈的运动着，他也不再手软，叶凯的每一次抗争，都被他挥手打压了下去，慢慢的，叶凯的神志有些模糊了。不知道被扇了多少耳光，也不知道被侵犯了多长时间，叶凯终于筋疲力尽，他停止了反抗，任由着莫聪一次次索要他的身体，用他自己，或用其他的工具，无力的呻吟，一次次崩溃般的叫喊回荡在浴室里，像是在怒骂，更像是在哭泣。当双腿的手铐被打开的时候，叶凯半昏迷般的趴在浴盆边上，脚腕上的血，身下的血把浴盆里的水染成了淡粉色。
　　莫聪有些后悔，他把叶凯扛出卫生间，替他擦干了身体，侧躺在叶凯的身边，他抱着叶凯的头，轻轻摸着他后脑的血包，柔声问他，“疼不疼啊？““滚“，叶凯虚脱了一般，费力的转过身去。
　　莫聪拿了纱布和药膏，给他受伤的脚踝和手腕涂药包扎，又把台灯拿到叶凯的臀边，想查看他的伤口。
　　“别碰我“，叶凯身子向前，想要躲他，可他已经躺在床边了，大幅度的躲闪，让他直接摔到了地上。
　　“叶凯“，莫聪跳下床去，想要抱他，“放开我“，叶凯推开他，想站起来，双腿毫无力气，一下子跪在了床边。
　　“叶凯“，莫聪又去伸手拉他。
　　“滚”，叶凯大声喊着，低下头，在床单上擦了眼泪，身子一侧，躺在了床边，背对着莫聪。
　　莫聪从卫生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绳子，在叶凯眼前晃了晃，“给你两条路，第一，我绑上你，给你那里上点药，明天你就能好，第二，你躺着别动，我给你上药，选吧？““你……你那破抽屉里还有什么烂东西？“叶凯气的想宰了他。
　　“有很多好东西，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用。““我都不选，用不着你，我自己来。““也可以“ 莫聪走到叶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想气又想笑，“你怎么就这么倔啊？““我还想问呢，你怎么就这么不是人？“莫聪皱了皱眉，“ 你到底上没上过学，怎么开口就骂人？“ 他从小受过的教育，即便是气的七窍生烟，他也能控制自己，不去骂人。
　　“你这种人欠骂？我要是打得过你，我还打你呢？王八蛋。“叶凯又转过身去，摸了被子，盖住了臀部。
　　莫聪坐到他的身边，手放在叶凯的肩膀上，“叶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除了上学。““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就想上学。“叶凯喊着，甩开他的手。
　　“那没办法了，你只能听我的。“莫聪的语气很断然。
　　“我就不听你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说话不算话，你把我骗到这儿来，这么……这么……弄我……给我护照，我要回国。““护照就在这间屋里，你自己找吧，找到了你就回国。““我才不信你，你给我。“莫聪不理他了，他走到阳台上，抽完一根烟，又走回来，把药扔在叶凯手边，“你不让我来，就自己上点药，要不你明天想和我斗也没可能。“ 说完，他躺到床上，说了句， “我睡了。“ 转过了身去。
　　听到叶凯摸索着上药，莫聪才放心的睡着。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睡不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莫聪起身穿衣服，叶凯勉强坐起来，满眼的血丝，“Peter,咱俩再好好谈谈行吗？“他一直没睡，身体又麻又痛，心情也很焦灼，如果错过这次开学，他很有可能还要再等一年，这一年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南墙他已经撞过了，直来直去是肯定达不到目的了，莫聪那么坚定的断绝他的念想，他又要用什么样的迂回战术才能让他松口呢？他想来想去，想破了头也没有办法，可在这件事上，他不想认命，莫聪虽然‘变态‘，但还是善待他的，这一点他心里有数，无奈之下，只能和他再沟通沟通了，说不定，他能打个盹，同意自己去上学。
　　“我没时间“，莫聪冷冷的，“今天我要开一天的会。““那晚上，等你回来，我们再谈谈。“莫聪系着领带，“你这么聪明，用得着再谈吗？““我不聪明，我没你聪明，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才能让我上学？““你自己想办法吧，想出办法，我们再谈，如果你还想打架或是泡澡，我也陪你。那些抽屉的密码从3140 到 3180，你可以都打开看看，然后告诉我，你更喜欢哪一个？““Peter Mo,你能不能不这么欺负人？“叶凯又气又恨。
　　“我走了“，莫聪在镜子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想好了我们再谈。“听到关门的声音，叶凯气的把枕头砸了过去。
　　一连几天，莫聪都没有回到森西尔庄园，叶凯也被冯冠中带人看了起来，根本不能出门一步。
　　叶凯收到了几个催他报名的邮件，都是大学那边发过来的，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打电话莫聪就挂掉，发邮件，莫聪也不回信，他觉得自己简直都快急疯了。
　　终于，他收到了大学里发来的‘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之前再不报名，今年的学期他就赶不上了。
　　叶凯看了那封信，快步跑下楼梯，冲出了大门，冯冠中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站在门口等着拦他，见叶凯冲得太猛，几个外国人跑过来，几下就把叶凯按在了地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叶凯闷声的喊。
　　“对不起，叶先生“，冯冠中蹲下来，“我做过十几年的警察，我知道这样做不是太合法，但你要告Peter违法你也告不下来，警察局会找到你坐Peter私人飞机进入澳洲的证据，这说明你是自愿的， 而且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半年了，所有的工人都能作证，你告不到Peter的，说不定他还能告你。““告我什么？““敲诈勒索，这个证据很容易找到，你知道的，Peter很有钱。““你放屁，那是捏造。““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很委屈，我也很同情你，但是，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让你出去，请你谅解。“ 说完，他站起来，对手下挥了挥手，几个外国人把叶凯从地上拉起来，推回了门内。
　　叶凯擦擦脸上的土，颓然的坐在楼梯上，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轻微的抽泣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显得十分清晰。
　　“孩子，你怎么哭了？“叶凯抬起头，看到玛丽亚站在自己的面前。“没事“，他说着，擦干了眼泪。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我……“，叶凯忍不住抽噎起来，“我就是想上学嘛？他干什么这么对我？““你是说……“，玛丽亚坐在他的身边，“他不让你上学？““嗯……他不让我出去，还打我……还……“叶凯说不出口，他红着脸，低下头，眼泪更是哗哗的落，“我打不过他，他也不跟我谈，他连理都不理我，还派了那群混蛋堵在外头，这算什么啊？他有钱也不能这样啊。““好了，你别哭了，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玛丽娅的声音象是哄孩子，“你有两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个事情。““什么？“叶凯象是看到了希望。
　　“第一种方法，你可以打电话到中国大使馆，让他们出面来解救你，但是这会让你和Peter两败俱伤，你告不到他，他也留不住你，而且，恐怕你以后很难再来澳州了，移民局会把你列入黑名单。““我还不来了呢？那第二呢？““第二种方法，我带你去他的公司找他，你求他，求他让你去上学，如果要哭，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哭，你去和他哭。““我才不呢？那他就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玛丽娅听不懂叶凯的话，但也能猜到他的意思，“孩子，我很了解Peter ，他做事很有效率，但做人却不是那么无情的，事实上，他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你知道吗，他每个月都让我给你家里汇钱，不多，只有两万人民币，他说如果汇得太多，怕你家人会担心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你看，他其实对人很好的，相信我，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他会把心都掏给你……““他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问题是，我们不可能相爱，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玛丽亚听完一愣，这倒是她绝对想不到的，“你是说，你不是同性恋，是他强迫你，或者……骗了你？““他……也不全是这样，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算我倒霉……““孩子，告诉我，你决定要怎么做？找大使馆还是找Peter?”
　　“你……真能带我去找他吗？““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不能和他在公司里头闹？这样对他不好，对你也不好，而且，如果你闹了，我就只能离开森西尔庄园了，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很多年了。““行，我答应你。“，叶凯站了起来，“那我们去找他吧，现在就去，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玛丽亚开了一辆别克到别墅门口，让叶凯上了她的车。
　　“玛丽亚“，冯冠中拦着她说，“你这么做，我很为难。““你不用为难，我来承担这件事情的后果，你给Peter打个电话就行了。“说完，车子开出了森西尔庄园。
　　莫氏传媒大厦的建筑时尚而壮观，叶凯却来不及欣赏，下了车，跟着玛丽亚跑进了大厦。
　　“Peter”莫聪的秘书安琪打通了莫聪办公室的电话，“玛丽亚在楼下，还有一个叫叶凯的人，说是要见你，有急事。““把楼下的录像切过来。“很快，莫聪从电脑屏幕上，看到了楼下焦急等待的叶凯，还有一边沙发上坐着的玛丽亚。
　　“跟他说，让他等着，等我看完斯皮尔的彩排再见他。““好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叶凯看着钟表上的时针转了又转，急得在大厅里踱来踱去，接待员终于喊他，“叶先生，你可以上去了，三十二楼，楼上有人接你。““谢谢“，叶凯背着书包，和玛丽亚对视了一眼，跑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安琪微笑着迎接他，“是叶先生吗？““是的““请跟我来。“严肃而忙碌的办公区里，到处都是身着职业装的俊男靓女，突然出现了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的叶凯，大家都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俩眼，特别是走在他身边的老板御用女秘书，对他那么的恭敬，那么的热情，要知道所有在三十二层上工作的员工都是莫氏传媒的高层管理人员，即便是这样，能有如此待遇的人也并不多，所以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禁猜测着叶凯的身份和他到来的目的。
　　“请进“，安琪为他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叶先生 ，您先坐吧，Peter还要过会儿才有时间见您，您要喝点什么？矿泉水，咖啡，红茶，还是果汁？““水。““好，您稍等。“安琪给叶凯拿来了矿泉水，“请用。““谢谢。““那我就出去了，您有事的话，可以出来找我，我就坐在外边。““好。“安琪是个标准的澳洲知性美女，身材和气质都很出众，她的笑容也带着标志性的亲和，这让叶凯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门被轻轻的关上，叶凯坐在那里，看了看莫聪的办公室，堪称巨大的办公桌上，一共有五台电脑，超大的落地窗，向下望去，便是悉尼歌剧院，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环绕整个办公室的网格式电子屏幕，上面变换着各种照片，照片上无论男女都是那么的青春靓丽，显示着不一样的角度和风情，他走到莫聪的办公桌前，这才发现莫聪的办公桌整体就是一台电脑的荧屏，他用一根手指就可以做到点击和移动。“天啊，太现代了。“门被人推开，叶凯下意识的离开了办公桌几步，怯怯地回头看着。莫聪走进来，表情非常严峻，他把手里的文件扔在一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喝问着叶凯，“你来干什么？““我来和你谈谈。““谈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要是说想我，我马上和你回家，你要是说想上学，就闭上你的嘴。““Peter”,叶凯的眼里浮现了泪光，他走到莫聪近前，把表格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哀求着说，“Peter ,求你了，我真想上学。“莫聪把那几张表格抓在手里，揉成一团，扔在叶凯头上，“出去，我还忙着呢，没空理你，你以后别再跟我提上学的事情，“叶凯瞪着莫聪，眼里的气愤渐渐消散，他没时间，甚至都没有精力去和他斗气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半晌，莫聪听到了叶凯的哭声，他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叶凯慢慢蹲在莫聪脚下，抱着膝盖，呜呜的哭起来……
　　“起来，哭什么，你不是挺倔的吗？“莫聪还在质问他，但口气已经温和了许多。
　　“你让我上学吧……只要你让我上学……我什么都答应你。““这是你说的？““是……我说的。“莫聪弯腰从地上捡起被他团在一起的表格，铺平了，从笔架上拿了签字笔，看到他要签字，叶凯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边抹泪一边说，“快点儿，来不及了。““你着什么急，我给你担保，是有条件的？““什么条件？你说。““不许找□。““不会。““不许交女朋友。““不会。““不许住在学校里，每天必须回森西尔庄园。““Peter,那儿离学校太远了，我怕我回不去。“莫聪的手，‘啪’的拍在了桌子上。
　　“好，好，我回去。“叶凯生怕他又反悔。
　　“最后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十年之内，不许离开我。”
　　“十年不行，太长了。““那你能做到多长时间。“叶凯沉吟了一阵，“五年吧，五年行吗？“他想说三年的，但他读书就要三年，估计莫聪肯定是不答应的，在讨价还价这件事上取胜，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五年不行，太短了。““Peter,做人要讲道理，我不是同性恋，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以，五年，但我有附加条件。““什么？“莫聪突然拉低了叶凯的脖子，亲了他的唇，他抱着叶凯的腰，笑着说，“have sex with me ,用我喜欢的方式，五年。““你不会把我弄残废了吧？“想想那天的经历，叶凯还是很后怕的。
　　“不会，我不会伤到你，如果你不象那晚那么反抗，你就不会受伤。““你真他妈混蛋。“莫聪把那些表格推到一边，一脸玩世不恭的神情，“你可以不同意，我无所谓。“叶凯把牙根都恨疼了，可中国有句老话，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他咽了口气，把表格推到莫聪眼前，“我答应，我都答应，你快签吧。““答应了，做的到吗？““我答应的事情哪件没有做到，你以为我是你啊，说话和放屁一样？“莫聪笑着瞪了他一眼，在表格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护照呢？““你用不着护照。”
　　“Peter Mo”,叶凯气的青筋直蹦，莫聪也不理睬，在电话上按了一个健。
　　“Peter,什么事？“安琪的声音。
　　“给布朗打个电话，就说叶凯现在去他那里报名，让他帮个忙，所有的手续，我改天请他吃饭，一起补给他。““好的。“叶凯听完，拿起表格向外跑去。
　　“等等“，莫聪喊住他，“你为什么没找大使馆？““你怎么知道？“，叶凯气着问，“你在家里装窃听器吗？““当然不是，你以为你哭我就会答应你吗？你感谢玛丽亚吧，她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你还真厉害啊，玛丽亚从来不管这种闲事的。““那是玛丽亚比较有正义感，还有，我对你毫无感情，那是她的误会，她误会没关系，你别误会就行。“说完，叶凯开门就往外跑。
　　“叶凯“，莫聪追到门口喊他，“玛丽亚在停车场等你，办完事就回来，我们一起吃饭。““知道了。”
　　莫聪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门外的员工个个面面相觑。
　　叶凯一口气下了楼，跑出大厦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混血男子，“对不起。““没关系“，那混血男子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暖，那样的笑容嵌在那样一张迷人的脸上，有些令人恍惑，而且，叶凯觉得他有点面熟，不过他没有时间细想，就快速跑开了。
　　那混血男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丹尼尔，卡顿，你是丹尼尔“，一旁的少女纷纷走过来，丹尼尔连忙戴上墨镜，走入莫氏传媒大厦，就如对待所有的明星 ，大厦的保安出来解围，拦住了追赶他的少女，丹尼尔来到入口，对接待员说，“你好，我找Peter Mo.”
　　“有预约吗？““没有。““那很抱歉，莫先生很忙。““这个我知道，你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见不见我由他决定，如果他今天实在没空，我可以预约。““好吧，你是……？““丹尼尔。卡顿“接待员把电话打给了安琪。
　　“是他？“安琪的心里敲开了鼓，她真不愿意去传这个话，可是没办法，只好去拨老板的电话。
　　“什么事？““嗯……有人找您？““谁啊。““丹尼尔，他……就在楼下。“莫聪楞了愣，把眼神转过去，继续看着电脑，淡淡地说，“说我没空。““他说要预约？问你哪天有空？““他在哪儿？““楼下。““让他上来。““好的“，安琪松了口气。
　　听到莫聪肯见自己，丹尼尔心头一阵狂喜，他来到莫聪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莫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一口口吸着香烟。
　　“Peter”,丹尼尔跑过去，搂住了莫聪，莫聪拉开他的手，回过头，一个耳光把他扇倒在地上，厉声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为什么不敢，不过就是你再打我一顿，我那么想你，就是被你打死我也要见你。““你想我那是你的事。““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我一分钟也忘不了你，我不信你就真能忘了我。““我们已经分手了。““可你还在我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丹尼尔的眼中汪满了眼泪，他走到莫聪跟前，抱着他亲吻，“Peter, Peter,不要这样对我，你要是生我的气，就再打我吧，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打我……” 丹尼尔凝视着莫聪的双眸，碧湖一样的眼睛，深不见底，却纯情如初，莫聪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就如同九年前，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脱光了身上的衣服，他的神态忧郁而羞涩，象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让自己的心里升起很多负罪感，可他，还是这样一个少年，却在旅馆的床上爆发出无尽的力量，给他日后的生活带来了那么多的改变，是他教会了自己吸烟，是他教会了自己S&M,是他在七年的时间里给了自己难以言述的快乐，更是他，丹尼尔，他最最深爱的人，为了去好莱坞而背叛了自己的感情，还利用两人的交往为他的未来炒作……他恨他，他恨不得打死他，他也几乎打死了他……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心里的恨却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的多，那么的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莫聪眼中变换的神情落入丹尼尔的眼底，那依旧是他熟悉的眼神，丹尼尔的脸上浮现出了渴望，他跪在莫聪的面前，“Peter,我爱你，别再恨我，我真的爱你，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错事了，你打我吧，好不好？“莫聪痛楚的将手插入丹尼尔的发中，捧着他的脸，“你回来干什么？美国不是你想要的吗？““是，我是想要美国，可我还想要你。“丹尼尔说完，流着泪扑入莫聪的怀中。
　　莫聪的心，疼到不行，他轻轻推开怀中的男子，“丹尼尔，不可能的，我和你，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迷情（1）

　　“Peter,不……原谅我吧，原谅我……“丹尼尔泣不成声了。
　　“走吧，丹尼尔，我还有事。“莫聪叹口气，收回了双手。
　　丹尼尔从地上站起来，“你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那个中国男人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打电话给你，玛丽亚说的。“丹尼尔擦干了眼泪。
　　“不是，我和你，和我和他是两回事，我们之间的事情在我认识他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任何的决定都和他无关。““真的结束了吗？““是“，莫聪的神色变得冰冷，“结束了。““那好，我不会烦你的。“丹尼尔微微笑了笑，“就算做不成情人，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你……“莫聪无奈将头转向一边。
　　“怎么？你不想，还是……不敢啊？“莫聪回过头，直视着他，“丹尼尔。卡顿，你确定你要和我做朋友吗？““确定，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看不见你。“丹尼尔看着莫聪的眼神有些挑衅，“你行吗？我可以每天送个新手机给你。““行，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无所谓。““那我走了，你忙吧，改天一起吃饭。“丹尼尔戴好墨镜，就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走出了莫聪的办公室，背影潇洒而淡然。门被关的恰到好处，莫聪的心却是紧了又紧，七年的相爱，让他们彼此太过了解，也许是经历过凄苦的童年，丹尼尔的内心极其强大，对想要的东西十分执著，而且不择手段，在这方面，他们非常相似，在情感的较量上，这个智慧的男人是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的对手，这也是他至今不能忘记丹尼尔的原因，他不是不爱他了，而是不能再爱他了，如果只是和别人上一次床，如果只是瞒着自己和其他的影业公司签约，这些他都能忘记，但是……莫聪不愿再想，那发生过的事情象梦魇一样纠缠着他，丹尼尔的出现又勾起了他对那个雨夜的回忆，他心烦意乱的踢断了脚下的电线，关上了电脑。
　　手机响了起来，是叶凯，莫聪拿起电话，“办完事了？““完了。““还顺利吗？““都是你的人，你还问我顺利吗？““什么都是我的人，你真当我是黑社会吗？这些都是要搭人情的。““那跟我也没关系。““是和你没关系，你在哪儿呢？““楼下。““玛丽亚呢？““回去了。““那你等我，我们一起吃饭。““我这不就在这儿等你了吗？““那我这就下去。““快点儿，我中午就没吃饭。““嗯“，莫聪挂断电话，推开办公室的一面电子墙，墙的那边是一件宽大的房间，卧室，衣柜，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工作太忙的时候，他就会住在这里，和丹尼尔分手后的那段日子，他几乎一直住在这里，森西尔庄园里有他太多的痛苦，只有在这里，他才能静下心来，弥补曾经造成的错误，直到叶凯的出现，他才愿意回到森西尔庄园。想到叶凯，莫聪的心又轻松起来，他换掉西装和皮鞋，穿了身轻便的衣服，走出办公室。
　　电梯的门打开，莫聪看到叶凯正在挂电话。
　　“给谁打电话？““我爸。““他还好吗？““还行。““走吧，吃饭去。““去哪儿？““海边。““好啊“，叶凯想了想，“好像那儿有一个吃海鲜的地方挺好，我上上个礼拜吃过的，好吃极了。““你带我去？““走。“叶凯坐上莫聪的法拉利，车子开起来，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海边。
　　悠悠的海风，舒适的环境，叶凯吃的津津有味，莫聪却一直看着杯子里的酒，沉默着，不发一言。
　　“怎么了，你有心事？“叶凯一边吃一边问他。
　　“没有啊，就是不太饿。“莫聪努力将丹尼尔逐出自己的脑海，问叶凯，“什么时候上课？““下个星期。““这么快，那要不要我休两天假，带你出去玩儿玩儿。““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能玩儿。““你就这么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不喜欢。“叶凯吃着螃蟹腿的样子很随意。
　　“你能不能说话不这么伤人？““我伤你了吗，不会吧，你这么有能耐，我怎么伤的了你呀？“叶凯觉得自己这口气还没机会出呢，如果真能伤了他实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睚-眦-必-报。“莫聪笑了。
　　“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知道啊，是说一个人很小气，被别人瞪一眼都要报复，你就是这样的。““胡说，说你中文烂你还不甘心，学也是白学，你听好了，我跟你可不是睚眦必报，我跟你那叫不-共-戴-天。““不共戴天？什么意思？““不会去学啊，你不是请老师了吗？““行啊，我明天就让她来家里。““你学你的，我玩儿我的，等你学完了，咱俩再切磋。““切磋？“莫聪一脸茫然。
　　“就是切你和搓你的意思。“叶凯用叉子指着莫聪，戳了两下。
　　“你把我当土豆啊？““土豆挺好的，你有本事把自己变成土豆吗？你要变成土豆，我就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没本事，但我有本事把你变成土豆“，莫聪压低声音笑着说，“你要是再和我斗嘴，我今天晚上就会把你变成土豆。““你给我滚。“叶凯的脸腾的红了。
　　“听你的，我这就滚。“莫聪说完，站起来就走。
　　叶凯不理他，继续吃，等莫聪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赶紧追上去，连嘴都没擦，“你别走，我没带钱，钱包在玛丽娅车里，我忘了拿了。“莫聪付了帐，一个人走向海边，叶凯在后边跟着他，还依依不舍的看着饭店的门，“我还没吃饱呢？““回家再吃吧。““家里没这儿好吃。“听叶凯说的如此自然，莫聪笑问，“你已经把森西尔庄园当成家了吗？““我只是顺嘴，你别多想。““我……“，莫聪气地握了拳头，“我真想揍你。““你还少揍我了，我告诉你“，叶凯摸着自己的脸，“我到现在脸还疼呢？这都几天了，你以后不许扇我耳光。““可以，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扇你哪儿？““你就不能打我，你当过特种兵，我只是个学生，你揍我就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什么零，什么若？““行了行了，先把舌头捋直了再和我说话。““你的舌头直吗？““当然了。““给我看看“，莫聪说着，上前一步，捧住了叶凯的脸，吻了下去。
　　“放开“，叶凯喊着，用力推开了莫聪，他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斥责的口气，“你有病啊，这是外面，别这样行吗？“他的这个举动告诉莫聪，他是真的在意了，他不愿意当着任何人的面和莫聪亲热，莫聪皱了皱眉，离开原地，快步向前走去。
　　“Peter, Peter”,叶凯连忙追过去，他有些过意不去了，而且也有点害怕，他不敢惹莫聪，惹急了他，他真怕莫聪会把自己搓成土豆，“武功“这么高强的‘变态‘，还是别惹的好。
　　迷情（2）莫聪的脚步慢了下来，叶凯也不敢走得太快，海边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莫聪停他就停，莫聪走，他就走。
　　“你怕我，是吗？”莫聪回过头来，笑着问他。
　　“你说呢，我能不怕你吗？““怕我就不要拒绝我。“莫聪伸出了手，“在澳洲，同性恋是可以注册结婚的，你不用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叶凯走上前去，拉着莫聪的手，把他放在莫聪的身侧，严肃地说，“Peter,我不是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在乎的是我自己的想法，就算你扣了我的护照，逼我跟你签卖身契，就算你打我，控制我，我有气是真的，但从心里，我都不怪你，我不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你对我的好和你对我的不好，我能区分得开，你对我的好对我终生有益，而你对我的不好，不过就是你这个人物质太丰富，精神太空虚导致欲望过剩而已，我能忍，五年，我一定不会欠你的人情，在森西尔庄园，你愿意怎么拿利息，随便你，但在人前，我希望你能尊重我，毕竟，我不是同性恋，我做得到的，我会努力做，我做不到的，就是真地做不到，对不起，请你别为难我。“叶凯说完，认真的注视着莫聪的眼睛，希望他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
　　“好吧，我尽力。“莫聪摸着叶凯的脸，举动非常温柔，叶凯想躲开他的手，却听他突然说了一句，“你能忍？真的吗？在家里，我就可以随便拿利息吗？““我能收回这句话吗？“看到莫聪有些邪恶的笑容，叶凯的心突突跳了起来。
　　“来不及了，我们回家吧。““再走会儿吧，你看这儿风景多好“，叶凯指着再平常不过的海面。
　　“走吧“，莫聪拉着叶凯的胳膊，向停车场走去。
　　“再待会儿行吗？要不咱再到别的地方逛逛。““你以为我是那些追求你的小姑娘吗？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莫聪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笑着说，“跟我回家，我父亲告诉过我，嘴太能说的人往往是最吃亏的，不知道你信不信这句话。““信，信，信，你爸太英明了。“叶凯不住的点头，双腿也不住的后错。
　　莫聪连拉带拽地把叶凯塞进了汽车，一路驶回了森西尔庄园，下了车，莫聪继续拉着叶凯上楼，叶凯拽着楼梯扶手不上去，“别，别，我怕你，我怕你还不行。““放手，不然我会揍你。““我就不。“莫聪走过去，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又打我。“叶凯喊着，伸手捂着脸。
　　莫聪大力的将他拉到了眼前，“这是利息，你说的。““你……“叶凯被噎得没话说。
　　“你现在一定恨自己多嘴，想扇自己耳光吧，不用你费力，还是我来代劳好了。“叶凯气的无语，他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可也不想再被他扇了，没办法，只好松开了手，说了句，“随你便吧“。
　　莫聪把叶凯拉进卧室，走进卫生间，用脚踢了一下墙角上的白色按钮，又按了密码锁，那面嵌满抽屉的墙其实也是另外一个房间的转门，门打开了，莫聪吹了一声口哨，房顶上的灯开了。这个房间是密闭的，灯也不太亮，整个屋子只用中央空调换风，一张简易的床，房顶上悬下几根铁链，墙上挂着一些不同形状，不同长短的鞭子还有各种质地的绳子和看不明白用来干什么的器具，当然，还有手铐，墙角有一个不大的水池，水从龙头里嘀嗒嘀嗒的落在水泥池里，更令人‘恐惧‘的是四周墙角上垂吊的音响，还有床边不远处立放着的光板和摄像机。
　　“不“，叶凯吓坏了，转头想跑，却被莫聪拉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把衣服脱了。“门关上了，昏黄的房间显得更加阴暗。
　　“别，Peter“，叶凯战战兢兢地说，“不要这样，我以后不再骂你了，真的，我保证。““你喜欢自愿，还是喜欢被迫“，莫聪脱着自己的衣服，笑着说，“我都可以满足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凯环顾着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房间，眼前的情形和自己看过的恐怖片真是差不到哪里去。““have a sex，这就是我喜欢的方式。““我见过变态的，可我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喜欢自愿，还是喜欢被迫。““我都不喜欢。”
　　莫聪把脱下的衣服放在一边的柜子上，走过去，手摸着叶凯的脸，吻了吻他的脖子，低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弄伤你的，但你不要反抗，如果你反抗，我也不在乎强迫，或者……也许你还不知道，可能……你更喜欢被强……“，他把轻柔声音送到叶凯的耳边。
　　“滚“，叶凯气愤的把脸转过去，手颤抖着，自己解开了衣扣……莫聪一直看着他，从头到脚，直到叶凯忍不住喊，“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冷啊。“他的话音刚落，莫聪猛地将他按倒在床上，叶凯本能的反抗，但莫聪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很快的，叶凯整个人被绑在了床上，脸贴着冷硬的床板，双手被铐着叠在身后，他的嘴上被莫聪套了一个特制的麦克风，他不能说话，可轻喘的声音透过墙上的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屋内，皮质的鞭子滑过□的皮肤， “啪”，的一声，叶凯的喉咙中发出了呻吟，那感觉不是疼到不能忍受，但也是火烧火燎的很不舒服，“啪，啪……“又是几下，叶凯“呜呜“地呻吟，莫聪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疼痛还在继续，叶凯越来越不能忍受，他回头去看莫聪，摇着头求他住手。
　　“你在求我是吗？“莫聪伏上叶凯的背，将手滑入他的腿间，笑着说，“你摇摇这里，我就放了你。““呃“，叶凯气的用头撞向床板。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不说了，也不打你了。“，有了上次在浴盆里发生的事情，莫聪怕他又撞伤了头，随手把鞭子扔在了地上。
　　湿热的亲吻，滑过叶凯的裸背，感到冰润的皮肤上有些小小的疙瘩，“是不是太凉了？““嗯“，叶凯点头。
　　莫聪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来到叶凯的身后，继续温柔的侵犯，音响里，叶凯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莫聪从床下摸出了遥控器，一声轻响，光板亮了起来，叶凯猛地回头，看到摄影机镜头里的红色亮点不停的闪烁，叶凯疯了般的扭动起来，“我关了，关了“，莫聪连忙关掉了摄影机，他扯掉叶凯嘴上的麦克风，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叶凯的愤怒……热度，攀上了高峰，莫聪解开叶凯身上的绳子，叶凯一下子坐起来，气喊着，“Peter Mo,你要是敢录下来，我就跟你急。““我知道，我知道 “，莫聪搂着叶凯的肩，哄着他，“我不录，我不录。““滚“，叶凯甩开他的手，拿着衣服走到墙边，“这门这么开。““你连衣服都不穿吗？““我想洗澡，你这么脏。““那不有密码锁吗？““密码多少？““1105“。
　　叶凯开了门，进到浴室洗澡，莫聪跟着走了进去。
　　“干什么？出去。““我和你一起洗。““我不习惯，要不你先洗“。
　　“别走“，莫聪赌上叶凯的路，“我想和你一起。“水雾中，叶凯狠狠瞪了他几眼，转过身去。
　　莫聪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咬着他的肩，“叶凯，你真可爱。“。
　　叶凯没有回应，温热的水冲在两个人的身上，叶凯洗完了，走出浴室，莫聪跟出来，又把他按在了浴盆边上……
　　早晨，就算叶凯一千个不愿意，还是在莫聪的怀里挣开了眼。
　　“醒了，早上好“，莫聪吻了吻叶凯的额头。
　　叶凯推开他，坐起来，“我昨天晚上好像不是这么睡的吧，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流氓。““应该说是最帅，最有钱的流氓。““你也太无耻了“叶凯气得笑了，“你怎么还不上班去？““我这两天不去了。““为什么？““在家陪你啊。““我不用你陪。““一会儿我的中文老师会来，我上完课，就带你出去玩儿。““真不用。““起床吧，还是……你不舍得起来“，莫聪的唇贴近叶凯的脸。
　　叶凯脸一扭，走去了卫生间。
　　清晨的森西尔庄园，空气格外的好，莫聪坐在书房里等着中文老师，落地窗外，叶凯正在溜狗，莫聪不在的时候，他和那十几条狗做了朋友，他自问这是他被莫聪‘拐来‘后最大的收获。
　　整十点钟，一个打扮得十分入时甚至有点暴露的年轻女郎走进了森西尔庄园，她身材很棒，个子很高，脸也长的很漂亮，叶凯看见她，惊叹着，“哇奥，这妞儿太正点了。“那女郎被人领入莫聪的书房，“莫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希尔维亚.凯伊，路易斯今天有事不能来，我替他给你上中文课。““你好“，莫聪起身和她握了握手，“请坐，我们开始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惊讶，只是笑了笑。
　　“好“。
　　“我们从哪里开始？““啊？“希尔维亚有些发楞。
　　“路易斯没告诉你，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吗？““他……没有。““那……你随便找个题目开始吧。“莫聪微笑着。
　　希尔维亚看他没有追问，放下心来，她打开书本，“那我们今天就讲讲叶公好龙的故事吧……“，她说着，身子向前探了探，丰满的前胸露了个大半。
　　莫聪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她，“希尔维亚，你……不是中国人吧？““不是，我是希腊人。““那你的中文怎么说的这么好？““我外祖母是中国人。““啊……怪不得，混血女孩儿总是看起来更漂亮。““是吗？“希尔维亚有些羞涩，也有些兴奋，“你……觉得我漂亮？““是啊，很漂亮。““谢谢您，莫先生，那……我比您公司里的Model 还漂亮吗？“希尔维亚的眼神妩媚而诱惑。
　　“是啊，你比她们还漂亮？”
　　“真的？““真的“，莫聪也欠了欠身子，眼睛瞟过她胸下半系半开的衣扣，从她手里拿过了那本书，翻了翻，“叶公好龙，你不是把我当成龙了吧？““你……？““你想做Model ，是吗？“这么直接的问话让希尔维亚吓了一跳，“你……““我说的不对吗？““我……“，希尔维亚的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了，很快，她调整了自己，站起来，“莫先生，我真得很想做Model,我觉得我不比别人差，请您给我这个机会。““你很好，你可以找到这个机会来见我，说明你很聪明，也很勇敢，我很欣赏你，但是，你知道的，想做Model,光凭我个人的欣赏是不够的，你还必须符合这个行业需要的条件。““什么条件？““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我……“，希尔维亚其实是有备而来的，但真要脱衣服，她看了看那个没挂窗帘的落地窗，满脸的红晕。
　　“快点儿，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莫聪的脸色不好看了。
　　希尔维亚解开了衣服上的纽扣，“穿上”，莫聪赶紧说了一句，笑问，“你不会没穿内衣吧？““我……“希尔维亚更不好意思了。
　　莫聪按下电话的扬声器，“飞利浦，你那里还有内衣吗？““男式的，还是女式的。““女式的。““三围。“莫聪看了看希尔维亚，“８７, ６３, ８９”“好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希尔维亚很惊讶。
　　莫聪没有回答，不大一会儿，飞利浦拿来了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这是新的，很适合你，小姐“，他把内衣交到希尔维亚手中，转身走了。
　　“穿上吧。“莫聪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到里面去穿，然后出来，不要穿外衣。“从头到尾，叶凯都在看着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他看到希尔维亚去换内衣，捡了一块小石头扔在了玻璃上，莫聪回过头，叶凯冲着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好像在问，“你干什么呢？“莫聪没理他，转过头来，等着希尔维亚。
　　卫生间的门开了，希尔维亚走出来，莫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她，指着墙的另一面，没有任何表情，“从这儿走到那儿，一直走，我不要你停，你就不要停下。““好的。“希尔维亚挺起了胸，穿着高跟鞋，从这边走到那边，几个来回，十几个来回，莫聪始终没有说话，希尔维亚也是越走心越虚，不仅为了莫聪的冷漠，还为了窗外一直站着的叶凯。
　　玛丽亚走过窗前，叶凯拉住她，指着窗内，“玛丽亚，他干什么呢？“玛丽亚一笑，看都没看一眼，就走开了。
　　叶凯心里有点别扭了，他本来想走，可想想，还是站在那里没动。
　　终于，希尔维亚走不下去了。
　　“走啊，我让你停了吗？“莫聪声音非常严厉。
　　“他……“，希尔维亚用手指着窗外，“他是谁？为什么一直在那儿？“莫聪回头看了看叶凯，又转过来，“他一个人看你就影响你的情绪了是吗？如果有一百人，一千个人坐在下面看你，你走，还是不走，还是你太累了，走不动了，用他来当借口。““不是的……我走。“希尔维亚说着，又打起了精神。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叶凯站都站累了，坐在地上，一边趴着T1，一边坐着T2，在阳光下吐着舌头。
　　“停下吧“，莫聪拿了笔，撕了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明天去我公司，找我的秘书Angel,把这个给她。““谢谢“，希尔维亚激动极了，跑过来拿那张字条，莫聪把字条收回去，“告诉我，谁让你来的，路易斯，不是吧？““是我的一个朋友，可我答应他了，不出卖他。““没关系，我不介意，穿衣服吧，我送你出去。““谢谢“，希尔维亚拿过了字条，塞在了皮包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内衣，“这件内衣……““送给你了。““真得，太好了。“她看得出这是一件十分昂贵的高档内衣，以她现在的收入是消费不起的。
　　希尔维亚穿好了衣服，拿了皮包，“谢谢你，莫先生，您人品真是太好了。““不是我的人品好“，莫聪笑了笑，“而是你的朋友没有说清楚，他一定没告诉你，我是gay.”
　　“什么？“希尔维亚很惊讶。
　　“我是gay,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所以，和我的人品没关系，是你很幸运，还有你的朋友，他很聪明，也很友善，你去谢他好了。 ““谢谢……我……还是要谢谢你。““不必了，以后怎么样，还要靠你自己，走吧。“莫聪带着希尔维亚走出别墅，让人把她送出了森西尔庄园，他回过身来，去找叶凯。
　　“你干什么呢？“叶凯张嘴就问。
　　“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工作？你这是什么好工作啊，让我干干行吗？““你觉得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很不错啊。““你喜欢？”
　　“我……“，叶凯瞪他，“我才不上你的当。““我公司里的漂亮女孩子有很多，哪天我带你去看。““随便你吧。“叶凯想看也不敢说。
　　“说吧，想去哪儿玩？““想去的地儿多了？““哪里？““巴黎，伦敦，阿尔卑斯山……“叶凯赖赖唧唧的顺口说了几个地方。
　　“可以啊“，莫聪向旁边走了两步，拨通了手机，“托马斯，我是Peter,帮我联系机场，我要去巴黎。“
　　迷情（3）站在机场的出境口，叶凯还有点恍惚，这就是去巴黎了吗，怎么那么简单？这些大学时候的梦想，就这样轻易的实现了吗？
　　“下一位“。
　　“哦”，叶凯应着，向前走了几步。
　　“您的证件，先生？““在我这儿“，莫聪说着，将一本护照放在了叶凯眼前，护照不再是紫棕色的，而是变成了粉红色。
　　工作人员看了看那本护照，又看了看叶凯，在上面盖了一个章，把眼神挪向叶凯的身后。
　　“谢谢，下一位。“叶凯拿着那本护照向前走着，边走边翻，护照上面的照片还是自己来澳州之前照的。
　　“给我吧。“叶凯还没看清护照有几页，就被身后跟来的莫聪一把抢了过去。
　　“这是什么？给我看看。““PR，澳洲永久居住证。““我的吗？““不是你的，你出得来吗？““我什么时候拿的？““投资移民，我帮你做的。““谁让你帮我做的，我说过我要移民吗？““是我想让你移民。““你凭什么？“叶凯的声音高了几度。
　　莫聪搂了搂叶凯得肩膀，低声说，“不想上飞机就挨揍，就给我闭嘴。“叶凯气得甩开他，大步走在了前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往哪儿走？““跟着我。“莫聪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凯跟在莫聪身后，满心满脸的不忿。
　　飞机起飞了，莫聪一直看着报纸，没抬过头。
　　“Peter“，叶凯问他，“我现在是澳大利亚人了吗？““不全是。““怎么说？““把你变成国籍的话，你回中国就需要签证了，如果你家里有急事，就会很麻烦。“莫聪收起报纸，“当然，如果你想换国籍的话……““我不想，我对澳大利亚国籍没兴趣。““美国呢？或者加拿大？““都没兴趣。““这么不想出国啊！”
　　“我又不是没跟你说过。““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莫聪气得把手里的报纸揉在了一起。
　　在叶凯的印象里，除了动手打过自己，莫聪没真跟他生过气，他生气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叶凯心里发颤，他站起来，自己走到吧台，拿了杯水，强装着镇静，“你喝吗？““不喝。“莫聪抖开了报纸。
　　“爱喝不喝。“ 叶凯嘟囔着，坐了下来。
　　莫聪突然一脚踢在了叶凯的膝盖上。
　　“你干什么？“叶凯抱着腿，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再这么说话，我就踢废了你。““我怎么说话了，本来就是你做的就不对，你是给我办移民，可我一点都不知道，说到哪儿……““你还说……“看到莫聪脚动，叶凯连忙用双臂护住了腿，“你就不能讲点儿理啊？“一见叶凯哭了，莫聪站起来，走到了一边，喝了口冰水，压了压火气，这个PR对叶凯是没有任何坏处的，他拿了这个，可以不用签证就去到任何一个国家，而且为了拿到这个，他也存了一大笔钱在叶凯名下，对于这些钱，不管以后两人之间是个什么样的局面，他都准备送给叶凯了，他自问自己对他真的不错了，他为叶凯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他感激他，甚至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但他想不到叶凯竟会这么不领情，一张嘴就和他怄气，他越想越生气，用力按下手边的扬声器按钮，“托马斯，开回去。““开哪儿去？““回去，回机场。““为什么？““不想去巴黎了，没心情。““那可不行，Peter,这样做是违规的。““我任罚，你现在给机场打电话。““Peter, 别这样，你再好好想想。“冯冠中从前舱走回来，“这样不好，机场是有秩序的，我们这样做，就算任罚，以后再要申请紧急出行，也会很困难的。“他回过头来冲叶凯使了个手势，“叶先生……请你说句话好吗？““我……我不回去“叶凯擦了擦眼泪，低着头，“我想去巴黎。“莫聪听完，低头笑了笑，他走到叶凯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冯冠中见到这样的情形，一脸无奈的走开了。
　　飞机的前舱里，托马斯问，“Tony，这是怎么回事？老板抽什么风了？““没什么“，冯冠中笑着说，“Peter动真格的了。““什么真格的？““开你的飞机吧。“机舱内，莫聪把叶凯的头抱在怀里，“不气我你就不高兴是不是？““是，你凭什么这么霸道，我最恨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我怎么仗势欺人了？““你没欺负人。“叶凯推开他，把裤子卷上去，指着膝盖上的一片淤青，“你没欺负人，那这是什么？““对不起了。“莫聪拿了些药，蹲下来，给叶凯涂上，轻轻揉着，“这是香港买的跌打药，很不错的……怎么样，不疼了吧。““打完了再给个甜枣吃，你当我是T几啊。“叶凯白他一眼。
　　“T12.”
　　“去你妈的。“莫聪手下一用力。
　　“唉呦……轻点儿。““你这嘴真是讨厌。“莫聪笑骂。
　　“你这人哪儿都讨厌。““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这儿把你扒光了再上你才满意。““不用了“叶凯把裤腿卷下来，囫囵着说了一句，“谢谢你。““什么？我没听见。“莫聪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移民，谢谢你给我上药，你心眼儿真好，一点儿也不讨厌。“，叶凯大声喊出来，“行了吧，你厉害。“他伸手把毛毯往脑袋上一蒙，立刻打了几个呼噜。
　　巴黎的天，很晴朗，莫聪和叶凯并肩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黄色的梧桐树叶，又落下了几片，“那就是凯旋门吗？“叶凯望着前方。
　　“是“。
　　“巴黎也就这样嘛，没我想像的那么好。“莫聪笑笑，“其实人住在哪里都一样，关键是和谁在一起。““我同意。“叶凯少有的附和，感到莫聪投来的目光，叶凯转过头去，轻咳了一声，“刚才的法国大餐还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叶凯“，莫聪看了看两旁延伸的街道，“这里的东西设计和质量都是世界一流的，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送给你做你上学的礼物。““行啊，我想要刚才看见的那个。““什么？““汽车，那辆保时捷跑车。“叶凯回过头，指了指刚才走过的豪华橱窗。
　　“好啊“，莫聪走进明亮的玻璃门，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卡，被追过来的叶凯一把夺过去，“对不起，对不起，他不买“，叶凯道着歉，拉着莫聪走出了商店。
　　“为什么不买，你改变主意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从这儿买了，我怎么开回去。““拉上飞机，进关交税，很简单。““我真不买，你家里那么多汽车，我还没开过来呢，我开玩笑的，真的……咱们到那边走走吧。“叶凯指了指旁边，不经意的，一股热流滑过他的心头，悸动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
　　古老而时尚的街道，让人感受到了巴黎的风韵，“我以前见过这儿。““你来过？““没有，只看过照片。“叶凯看着前方矗立在琉璃灯光中的教堂，想起那个镜头里微笑的女孩儿，心里有些感叹。
　　“你在想什么？程小姐？“莫聪的敏锐总是让叶凯感到不爽。
　　“我……我没有。““你不太善于撒谎.”莫聪点了一根烟。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了，叶凯多少对莫聪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抽烟，多半是因为焦躁或者不快。
　　“我就在脑袋里过一下，也不行吗？““我没说不行，我只是说你不会撒谎。““那我要是说是，我想起她来了呢。“烟，在莫聪手里熄灭，“我想找个地方打你。““Peter,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叶凯觉得自己啰嗦得和大话西游里的唐三藏都有一拼了。
　　黑色的风衣突然裹了过来，吻，强烈到令人窒息。
　　只是这一次，叶凯没有推他，也没有抗拒。
　　“为什么？“莫聪笑问。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躲？““我怕你打我。““这是句真话。“莫聪呵呵的笑了两声。
　　“还有，这儿没人。“莫聪向两边看了看，果然，狭窄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俩，竟然没有别人。他把手放在叶凯的脸上，手心里的温度超出了平常，“叶凯，说真的，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没有。““这么肯定啊“，莫聪调侃一般，“其实你应该喜欢我，或者说，你应该努力让你自己喜欢上我，不然的话，这五年你要怎么过……再说了，我身上就没有一点让你喜欢的地方吗？““有啊。““是什么？““你的钱。“叶凯说了这话就有点后悔，他抬头看着莫聪，眼神里有一丝闪烁。
　　“真的？“莫聪的笑，是真诚的，这让叶凯有些不解，“你……不生气吗？““当然不。““为什么？““就像你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喜欢我，因为我有钱，你喜欢我，这很正常，而且，你会越来越喜欢我，因为，我会越来越有钱。““我说喜欢你的钱，你真的不生气？“叶凯惶惑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人们都说钱不是万能的，钱不能买来亲情，友情和爱情，我告诉你，他们是错的，他们这样说，是因为他们的钱还不够多，量变一定会导致质变，钱多到一定的程度，什么都可以买到，包括亲情，友情，还有爱情。““你……无耻。““好吧，你是学计算机的，逻辑思维应该比我强，你说说看，我刚才说的话，有哪一点不对？““都不对。““原因？““我不知道，我又没钱，拿什么反驳你，但我就是觉得你说的不对。““好，那我现在问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我……““有还是没有？在我刚才想给你买车的时候？““你……“，叶凯不敢看他，转身走到一边，心中暗想，“这人简直不是人。“莫聪走过去，扳了叶凯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喜欢钱不是错，错的是不敢承认，你刚才说你喜欢我的钱不是认真想过的，你现在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我……“。一时间，叶凯的大脑居然空白了，他躲闪着莫聪的眼睛，无法掩饰内心的变化，“我……我……“。
　　微张的嘴唇被莫聪的手指覆上，“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叶凯低了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莫聪说着，上前抱紧了叶凯，舌尖掠过他的耳垂。
　　“你想做什么？“叶凯的心，跳得飞快。
　　“做……love.”
　　“那你不许打我。““不打你，我用你喜欢的方式。“街道上依然只有两个亲密的男人，叶凯伸出手臂，抱住了他，轻声说着，“去哪儿……“

　　莫氏家族（1）

　　走在大学校园里，叶凯高兴得像踏着云彩，他的快乐不仅仅因为可以继续深造，也是为了他终于努力的打开了自己的心，他从不否认，和莫聪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而且，他开始在看不到他的时候想他，所有的改变只在一刹那，对这种改变，叶凯愉快地接受了，毕竟，他并不保守，也不是一个自我的男人，虽然他超级‘愤恨‘莫聪的自我和霸道，尤其是在床上，他“变态“得那叫一个“变本加厉“，而且对他的控制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但如同所有互补的情侣或朋友，对这种差异，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说，“性格不同，文化不同。“，而且，莫聪再“变态“，也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他。
　　如果有人说自己的日子过得像飞，那一定是因为他快乐，叶凯就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像飞，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他是个优秀的学生，也是个优秀的男人，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澳洲，他的出众日益显示了出来，身边总是飘来充满好感的目光，不过，那些都是来自异国的女孩子，从本心讲，他更喜欢韩国和日本的女孩儿，皮肤白得细腻，而且非常温柔，说话细声细气，做起女人来，却开放得一个彻底，那是一群可以满足男人所有劣性的女性，与莫聪同居快一年了，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纯情“的大学生了，他知道怎样获得身体上的快感，而在感情上，他被女孩儿从小追到大，女孩子的一个眼神送过来，他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莫聪是他行为上的一把大锁，打开它，他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对那些性感美丽又多情的女孩儿，他也只能意淫一番，而已。
　　最近一段时间，莫聪很忙，对叶凯来说，周末的日子也就空闲了出来，玛丽亚得了很严重的感冒，其他的工人，很多都请假度周末去了，森西尔庄园很安静，少了些人影，却美得更加别致。
　　叶凯闲着没事干，一个人走在庄园里晒太阳，反正也要待五年，不用把学上的太辛苦。
　　别墅门口，园丁山姆正在浇花儿，他的神情看上去很焦虑，“你好。“叶凯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直愣愣的看着出水口，很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山姆，出什么事了？““这段日子流行感冒，我的孩子发烧得很厉害。““那你为什么不请假回家看看他？““大家都请假了，我只好值班。““你回去吧，我替你值班。““你？““是啊，我，不就是浇花儿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可是控制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只能靠人工控制方向了。““很难吗？你教教我好了。““可以吗？““当然可以了“，叶凯说，“你就别太客气了，孩子的病更要紧，就算我学不会，花都死了又怎么样，再种不就行了。““那不好，Peter会不高兴的，这是他妈妈喜欢的花，已经种了很多年了，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你放心好了，他不会辞掉你，我会跟他说，这些花儿出什么事，都算我的。““可以吗？“山姆又问，他知道叶凯和莫聪的关系，心里有些活动。
　　“可以，你快走吧。““那谢谢你“，他教了叶凯怎么开关阀门，“这种花喜欢水，多浇一些也没关系，但也别太多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谢谢“，山姆说完，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急着向庄园外面跑去。
　　叶凯其实没太听懂山姆的话，但又是受人所托，只得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的跑着，看着那些阀门，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
　　“丁丁丁“的高跟鞋音传来，一个打扮得非常入时的女人走了过来，和上次看到的希尔维亚不同，这个女人的衣着没有那么性感暴露，但她的举手投足十分的优雅，姣好的身材被合体的衣服包裹得恰到好处，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舞得也很有气质。她的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只是看肤色，她应该不是欧美人，但又比亚洲人白皙很多，那样的身材和肤色，只要不是瞎子，就绝对不会难看，叶凯看了她几眼，虽然看不到这个女人的眼睛，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一直直视着前方，根本没看过他一眼，‘一个高傲的美人儿‘，叶凯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斜前方的水柱慢慢转了过来，那“美人儿“却似乎视而未见，叶凯按了按手下的控制器，这才想起来，控制器是没用的，”别走了“，叶凯赶快跑过去，拦在了那女人的前面，水柱转了过来，直直冲向了叶凯的前胸，直到水柱转过去，他才抖了抖浑身的水，“你是新来的？“叶凯回过头，那女人已经摘下了眼镜，不出叶凯所料，黑色的眼镜下面是美丽的淡蓝色双眸，这个女人的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长得非常漂亮，并且，非常的高傲，叶凯为了她已经被浇成了落汤鸡，而她也只是淡然的问了这么一句，虽然叶凯向来最讨厌高傲的女人，他没有说话，却不是因为心胸狭窄，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女人没有听到回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给了一个“这人真没礼貌“的眼色，就又“丁，丁，丁“的走向别墅的大门，叶凯站在那里，看着她推门走了进去，自然的如同回家一样，心里不禁有点好奇。
　　叶凯浇完了花儿，也走进别墅，大厅里，那个女人正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听到叶凯进来，问了一句，“玛丽亚呢？““她病了。““萨拉呢？““休假了？““那谁可以给我倒杯咖啡。“那女人抬起了头。
　　“咖啡在那儿。“叶凯指了指别墅的一角，跑上楼，换了身衣服，又走了下来，那女人坐在那里，倨傲的看了看他，“能给我倒杯咖啡吗？““能“，叶凯把咖啡杯递到她的眼前，“请。““你好象很不情愿啊.”那女人说着，喝了口咖啡，突然一口吐了出来，生气的问，“这是什么？““咖啡，你没喝过吗？”
　　“这是凉的？还没有加糖？““你又没说你要热的，你又没说你要加糖。“叶凯拿了纸巾，蹲在地上，擦着地板。
　　“你没有经过培训吗？“那女人很生气，趁着叶凯弯腰低头的时候，伸手翻了翻他的衣领，“LV……一个园丁穿LV？Peter 真是越来越败家了。““你管的着吗？“叶凯气急了，说了句中文。
　　“你是中国人？“那女人居然说着比叶凯还标准的普通话。
　　“你会说中国话？“叶凯反问。
　　“废话。“那女人收起了高贵的姿态，径直走上了楼梯，她下来的时候，满脸的怒气，“我的衣服呢？“叶凯懒得理她，看着落地窗外，一口口喝着咖啡。
　　“我在问你，我的衣服呢？““我怎么知道？“叶凯转过头，“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见过进饭馆儿就点菜的，没见过进门儿就要衣服的？““Peter Mo 呢？他知道我是谁。““他在公司呢，你有事到公司找他吧？“叶凯猜想这位美女一定又是上门讨差事的准模特，就和希尔维亚差不多。
　　“今天是周末哎？他上的什么班，传媒公司有这么忙吗？““他今天有事，晚上才回来。““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那女人瞪着叶凯，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缓步走到他的近前，打量了他几眼，突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叶凯。““华人？““中国人。““啊“，那女人恍然般的笑，“你是Peter的……新情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叶凯的心里很不痛快，也许是为了那个“新“字。
　　那女人看了看他，像评价着一件衣服，“你长得……还算……可以吧。““谢谢。““谢我什么？我没觉得我夸你啊，你倒是很容易知足。““我这是礼貌“，叶凯有点忍不下去了 ，“小姐，我能知道你是谁吗？““不能“。那女人回绝得相当干脆，她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她的裙子有点紧，躺着不太舒服，她索性把裙子拉到膝盖以上，侧身躺在了沙发上，露出修长而雪白的腿，叶凯的眼光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别看了“，那女人看着电视，“我知道我很漂亮，不过你不能看我，不然你会倒霉的。“说着，她猛地坐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叶凯，“你……喜欢看女人？““怎么了？““不可能吧？““怎么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叶凯说着，脸色却不太自然。
　　那女人一手拎着裙子，绕着叶凯走了走，不可否认，她的仪态很美，很诱人，她的一双美腿一直在叶凯的余光中晃动，“你真的喜欢女人。“那女人判断着叶凯的神色，忽然咯咯咯的笑起来，她走回沙发坐下，居然笑得是前仰后合。
　　“有这么好笑吗？你长的好看不是给人看的吗？“叶凯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脸也红了起来。
　　那女人指着叶凯，笑着说，“相信我，你会倒霉的。““我靠，你是算命的吗？““我不是算命的，但我是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叶凯问，“你是Peter的心理医生？““他用不着我，他自己就是心理医生。““什么意思？““看来，你好象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什么？““Peter Mo啊，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他最擅长什么吗？你知道他学什么专业的吗？你知道他以前的故事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去中国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你吗？““什么……“那女人一连串的为什么把叶凯问得云山雾罩。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女人一脸的同情，“我提醒你，如果你一直这么白痴的话,你一定会倒霉的。““我倒不倒霉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要是理你，我就是白痴。“那女人没再说话，又坐在那里看起了电视，天快黑了，叶凯不知喝了几杯咖啡，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到底是谁啊？““看，你先沉不住气了“，那女人又笑，“我是谁我不会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Peter和我比和你亲近的多？““shit”.
　　“你骂我？“那女人皱起了眉。
　　“我没骂你，我只是抒发一下。““你就是在骂我，你小心，我会让Peter揍你“，她戏虐的看着叶凯，“他……是不是经常打你啊？““有病。““你不用不承认了，Peter很会对人好，但他有暴力倾向，是个可爱又可怕的情人，我猜，他不只打过你，还……你们是不是经常玩儿S&M啊？疼吗？还是……很享受。““你……“叶凯‘羞愤‘得面红耳赤了。
　　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莫聪推门走了进来，“Peter”,那女人站起来跑过去，抱着莫聪，亲吻他的脸。
　　莫聪先是一愣，马上笑起来，他抱着那女人，也低头亲吻着她，笑着说，“来了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给我。““我想给你个惊喜。““我是很惊喜。“他拥着那女人，“你越来越漂亮了。““你也越来越英俊了。“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肉麻‘对话，叶凯气得喊了一句，”Peter,她是谁啊？““她啊“，莫聪搂着那女人的腰，走到叶凯面前，“她是Jennifer，著名的英国时装设计师，我的妹妹。““hello, nice to meet you “,她把头靠在莫聪胸前，伸出了手，冲着叶凯挤了挤眼"你可以叫我莫莎莎。“叶凯无奈的笑了笑，也伸出了手，“nice to meet you.”.
　　莫氏家族（2）“Peter”,莫莎莎撒娇般的表情，“我的衣服呢，你有了情人，就把妹妹忘了？““我让玛丽亚把你的衣服收拾到旁边去了“莫聪指了指窗外能够看到的白色洋房，你住那儿去吧。““为什么？““我和叶凯住在一起，你在这里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以前怎么不觉得不方便？““莎莎“，莫聪劝着她，“听话，他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莫莎莎瞪了叶凯一眼，“还不都是吃软饭的。“她的中国话发音标准，用词准确，完全符合女人语言能力更强的定律。
　　“谁是吃软饭的？“叶凯气坏了，在中国男人的概念里，这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大的侮辱。
　　“你是。“，莫莎莎坐了下来，“你就是，别告诉我，靠你自己你也能穿得起lv,住得起别墅，开得起跑车。““莎莎“，莫聪皱着眉，“不要太过分。““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知道什么？“叶凯指着莫聪，“是他扣了我，不让我回国的，你以为我想住在你们家？“他走到莫聪身边，气喊着，“把护照给我，我要回国。““你不是很能说吗“，莫聪拍拍他的脸，“莎莎也很能说，你们俩聊吧，我上去换身衣服。“说完，转身走开了。
　　“你要是想走，怎么都能走，你可以绝食，可以割腕，还可以跳海，如果都死不了，你还可以去找大使馆，Peter不是流氓，现在又不是奴隶社会，你真想走，他怎么都拦不住你，你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当了那什么，还想立那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女人经常会来这一套，哦，对了，你不喜欢女人，但你喜欢做女人……“叶凯气炸了，两只耳朵都嗡嗡作响，他真想走过去狠抽莫莎莎两巴掌，但想起好男不与女斗的古训，还是尽力平复着怒气，绕着大厅走了好几圈。
　　“你别走了，我头晕。““去死。“叶凯喊了一句。
　　“你才应该去死，如果我是你，早就死了。““你……“叶凯走到她面前，“莫莎莎，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就是得罪我了，为了你，Peter 都不让我住在这儿了。“莫莎莎一脸的气愤。
　　“好，你住这儿，我走。““我可没让你走，你走了，就是有意破坏我和Peter的兄妹关系。““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啊？““承认你是吃软饭的，我就原谅你.”
　　“你……“，叶凯走过去，气得举起了手。
　　“唉呦”，莫莎莎夸张的捂着脸，对着楼上喊，“Peter,他打我，你快来救我啊。“莫聪快步从楼上下来，系着袖子上的扣子，问叶凯，“怎么回事？““她……“，叶凯指着莫莎莎，“她比你还欠揍。““Peter……”,莫莎莎眼泪汪汪的，手还在脸上。
　　莫聪走到叶凯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把他扇倒在沙发上，叶凯愣住了，莫莎莎也楞住了，几秒钟的安静，叶凯站起来，大步向门外跑去，“哐“的摔上了门。
　　莫聪回头看了一眼莫莎莎的脸，阴沉着脸色，“他没打你，是吗？““我……我……没想你打他。“莫莎莎的脸上有些歉意。
　　“为什么针对他？就因为我把你的房间收拾到那边去吗？那儿有什么不好，你可以打几个电话，随便把你那些朋友叫来开Party.”
　　“我回来是看你的。““你少来，你回来是干什么的，还要我说，你是来找安东尼.帕森的，他从美国来澳州了，对吗？““我……我……“，莫莎莎说着，眼里有了些泪光。
　　“从高中到现在，你还没死心吗？我早告诉过你，不要爱上安东尼，帕森，那个人不适合你。““因为他和你一样，是个gay?”
　　“他是不是gay,我并不确定，可就算他不是gay,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就让我也不要喜欢他，我知道你恨他，因为他抢走了你的情人……哦，不对，是旧情人。“这句话显然刺痛了莫聪，他沉默了片刻，说了句， “那是他的选择，我管不了……但你不行。““为什么？你以为你就能管我吗？”
　　“我能管你，我也必须管你，因为你是我妹妹。““你现在当我是你妹妹了，我十七岁生日那天，我让你带我去听摩尔。库分的音乐会，你不理我，结果你带着丹尼尔去了。““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我就是记得，我忘不了，“莫莎莎简直是咬牙切齿，“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丹尼尔‘卡顿，他夺走我的哥哥，还夺走我爱的人。““莎莎，你这样想事情，这辈子都不会快乐的。““当然，我没你会寻找快乐，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句实话，你爱上你的新情人了吗？你忘了丹尼尔。卡顿了吗？““我没必要回答你。““是因为没必要，还是因为你没忘？““随便你怎么想，但是现在，你必须和我去做一件事？““什么事？““给叶凯道歉。““我不去。““好，如果你不去，你就不能住在这里，还有，我会断了你所有的零花钱，你能挣多少就花多少吧。““我怕你吗？萨琳娜会给我的。““好啊，那你就去找她要。“莫聪指着大门，“出去。““出去就出去“，莫莎莎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赖赖的，“那个叶……什么，去哪儿了？“莫聪气得笑了，他走过去，带着莫莎莎在码头找到了叶凯。
　　叶凯面对海面，低头坐着，白色的衬衣被海风吹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莫莎莎叹口气，“Peter,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长得真好，挺有阳刚气的，刚才还帮我挡了水呢，还有丹尼尔，唉“，她用力跺了跺脚，“好男人都当了gay，要我们女人怎么办啊。“两人走到叶凯身后，莫聪把手伸到叶凯的颈间，轻轻摩挲。“别碰我“，叶凯甩开他，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莎莎的错。“莫聪摸着叶凯的脸。
　　“没必要，我没生你们的气，我生我自己的。“，叶凯抬头看着海面，眼泪又到眶中，忍了忍，又咽下了。
　　“对不起，叶凯“，莫莎莎走过去，伸出了手，“我们讲和吧。“叶凯看了看她，握着她的手，站起来，对莫聪说，“我要搬出去。““搬哪里？““学校那边，我去打工，我自己能养活自己。“莫聪料想定是莫莎莎的话刺伤了叶凯的自尊心，气恼地瞪着妹妹。
　　“叶凯，对不起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吧。”莫莎莎嘻笑着道谦。
　　叶凯勉强笑了笑，“你中文很好，我想搬出去，和你无关，我不生你的气，真的。““那你是生我的气了，对不起，叶凯，我不应该打你。“莫聪的表情很郑重。
　　“我要搬出去。“叶凯低着头。
　　“不行，我不答应，莎莎“，莫聪对妹妹说，“你先去那边看看你的房间。““好的，好的。“莫莎莎看出哥哥神色不对，赶紧躲开了，她走到花圃后面，又转身藏到了树后。
　　“别闹了，好吗？“莫聪伸臂去抱叶凯。
　　“我没闹，我就是要搬出去。“叶凯推开他。
　　“莎莎那个人有口无心的，你和她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我说过了，这和她无关。““那你为什么？““我不想让人说我是被富人包养的小白脸。““没人这么说你，莎莎也不是这个意思。““那她是什么意思？她的中国话要比你好的多，她有口无心，可是很多人都是有心无口的，我一定要搬出去，我不需要你养。“在学校里，每每被同学问及身份和住址，他总是要编一些谎话，对于这样的日子，他过得很不踏实，莫莎莎的话，更是激发了他内心的不安。
　　“你能不能不这么倔？“莫聪生气了。
　　“不能。“莫聪听完，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我就是不能……呃……“叶凯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他含着眼泪，瞪着莫聪，大喊着，“你打吧，随便你，但我绝不会再住在这儿，除非你打死我。““你以为我不敢。“莫聪说着，又要扬手。
　　“哥哥”，莫莎莎从树后跑过来，“Peter,别打他。““你怎么还在这儿，滚。“莫聪对妹妹发了火。
　　“哥，我还没吃晚饭呢？“莫莎莎转移着话题。
　　“家里有中餐。““我不喜欢中餐。““那你想吃什么？““吃什么都行“，莫莎莎走到两人中间，一只胳膊挎着莫聪，另一只胳膊挎着叶凯，笑着说，“两个帅哥，陪美女吃个饭吧。““吃什么？“开口问的是叶凯。
　　“你说了算，可爱的中国男人。“一餐饭吃的很安静，叶凯和莫聪之间一句话也没说。
　　“Peter，我们去打枪吧。“莫莎莎说，“我喜欢看你打枪。““太晚了。”
　　“不晚不晚，我还没有倒过来时差呢，陪我嘛，Peter,好哥哥。“莫莎莎摇了摇莫聪的胳膊。““好吧好吧。“莫聪不耐烦地甩开她。
　　豪华的室□击场，莫莎莎带着耳罩，拉着叶凯站在莫聪的身后，莫聪拿了把手枪，突然扣下扳机，刺耳的枪声回荡开来，不一会儿就打了十发子弹。电子环靶闪了几闪。
　　“怎么样啊“，叶凯问莫莎莎，对于这种他从没参与过的活动，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放心，都是十环。““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的哥哥在美国军队里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要不是因为……““什么？“叶凯追问莫莎莎吞回去的话。
　　“没什么？要不是为了莫氏，他才不会从军队里出来，他很适合当兵。“莫莎莎又说，“知道吗，你应该感谢我。““为什么？““因为我在帮Peter撒气，不然的话，他会把全部的火气都撒到你的身上。““我不在乎。““求你了，叶凯，别出去住，Peter会怪我的。““你不明白。“叶凯低着头。
　　“是因为我的话吗？““别说了……““但是……别跟Peter 对着干好吗？他会打你的。““没关系。““哦，那祝你好运了。“莫莎莎不再说话。
　　夜晚的森西尔庄园，十分宁静，莫莎莎睡不着觉，站在窗前看着莫聪的窗户，淡淡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她心思一动，穿着睡衣和拖鞋，走进了别墅，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刚到三楼，就听到卧室里传出叶凯的呻吟和哭声，“啊……阿……呜……呜……“她一步一步走到卧室外，透过门缝，看到叶凯赤身跪在床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颈圈，莫聪伏在他的身上，手里握着颈圈上的铁链，他的动作很猛烈，一手拉紧颈圈让叶凯抬头，另一只手用力压摸着叶凯身上被鞭打过得伤痕，“别……别……疼……“叶凯埋头哭泣，每次被拉起头来，哭声就控制不住的放大。
　　“听着……“，莫聪喘息着说，“你要是再提……搬出去，就别想再去上学。““我不搬出去……放开我……别……疼……“叶凯放声哭起来。
　　“还要很久呢……记着……这是惩罚。““呜……呜……“莫莎莎咬了咬唇，这样的情景她以前也偷看过，但感觉上，丹尼尔远远没有叶凯这么痛苦，她想了想，如果冲进去，估计叶凯会跳楼自杀，如果不管，她又很同情他，“怎么办？怎么办？“ 莫莎莎想着，轻轻敲了敲门。
　　莫聪一惊，叶凯也是立即闭紧了嘴，莫聪赶紧拿被子蒙上叶凯，回头问了句，“谁啊？““Peter,是我，我睡不着，我想和你聊聊。““那你到楼下等我。““好的，你快点儿啊。““我马上。“听到脚步声远了，莫聪抓着叶凯的腰，很快的释放了自己。他解开叶凯的双手，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叶凯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取下脖子上的颈圈，把它扔在了地上，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莫氏家族（3）第二天一早，叶凯走进教室，对鲁克教授说了句，“对不起，我迟到了 。““你还好吗？“叶凯的黑眼圈很明显。
　　“还好。““去坐吧。““谢谢“，叶凯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身体挨到椅子，屁股很疼，但还勉强坐得下，他揉揉红肿的眼睛，翻开了课本。
　　下课铃响了，许多人都在聊天，叶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意想，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他平视，再向上，迎上了女孩儿温暖的目光，“你没事吧？“海伦娜温柔的询问。
　　“没……没事……就是昨天睡得有点晚？““为什么？““嗯……打游戏机，学习压力……有点大？”
　　“是不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可能……是吧……““今天晚上……学校有舞会，你要不要参加。“海伦娜说着，微微低了低头，秀美的脸上有了些红晕，‘谁说西方女孩儿没有含蓄的味道，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别样的动人‘，叶凯暗自想着不知道从哪本书里看到的这两句话，他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这个美女是校董的女儿，人很聪明，也非常美丽，就是高傲了一些，平常很少答应男同学的邀请，更不要说主动邀请异性了。
　　“今天晚上啊，还是……算了吧，我想回去睡觉。““明天……是公众假期，你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睡觉……当然……如果……你确实太累了……“女孩儿还在试图说服他。
　　“嗯……其实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我现在不能回答你，看今天下午的情况吧，行吗？““好的，那……如果你去了……可以做我的舞伴吗？““啊……当然。“叶凯点了点头。
　　“那好，我等你回话。“女孩儿翩然的走了。
　　“叶凯，你运气不错啊“，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李维，拍着叶凯的肩膀，“就她吧，别犹豫了，家庭条件很好，人又那么正点，而且是洋妞，感觉不一样。““我也想啊……“看出叶凯的疲惫，李维笑着又问，“怎么了，昨天晚上干什么好事了？这么累？是不是……“叶凯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昨天夜里，莫聪和莫莎莎聊完了也没放过他，他被折腾了整整一晚上，早上出来的时候，莫聪还在睡觉，这个时候，他已经很累了，哪有力气和李维开玩笑。
　　“说正经的，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再去约她，看样子，她喜欢中国人，你放弃，我就有机会了。““其实我也想去……““那就去呗。““下午再说吧……对了，舞会几点开始。““八点吧。““这么晚。““这还晚。“吃过午饭，叶凯走到操场上，拨了一个电话给莫聪，电话通了，“Peter,我今天晚上能晚点儿回去吗？““多晚？““十一点。““为什么？““学校里有活动。““什么活动？”
　　“舞会。“叶凯不想说慌，说慌也没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莫聪比他知道得还清楚。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有声音了。
　　“行吗，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叶凯心里慌慌的。
　　“我同意，你去吧，晚上十点半，我去接你。““不用了。“电话已经断了，叶凯低头站了一会儿，走向和朋友散步的海伦娜，“对不起，我今天晚上确实有事，改天吧，我请你吃饭。““没关系。“海伦娜走了几步，回头问他，“你说改天请我吃饭，是真的吗？““是啊，是。““那好，我等你请我。“女孩儿的眼睛脉脉含情，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澳洲姑娘，叶凯的心，忍不住稍稍动了动，又赶紧收了收，“哎……“他叹了口气，又踏着铃声，走去了教室。
　　晚上，叶凯走进别墅，看到莫聪正在和莫莎莎说笑，“我回来了。“他打了个招呼，径自走上了楼梯。
　　莫聪看了看表，“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十一点吗？““我不去了。““为什么？““太累“，叶凯本来想说，我不想在学校门口看见你，可他不敢，昨天晚上挨的那些鞭子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革命先烈真是太了不起了，不用辣椒水，竹签子，只要有个莫聪这样的，他就得什么都撂。
　　“叶凯“，莫莎莎说，“你好好睡个觉，明天陪我去逛街。““好啊“，叶凯应了一声，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哥”，莫莎莎嗔怪着，“你把人家骗来，就对人家好点嘛？“莫聪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把他骗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吗？“莫莎莎瞪他，“他不是纯粹的同性恋，能由着你这样，他对你是有心的，难道你不明白吗？““我当然明白。““那你对他呢，有心吗？““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你昨天晚上偷看我们做的事了？““偷看了，怎么了。“莫莎莎理直气壮。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个偷听偷看的毛病。““改不了了，我的心理医生都说这是个顽疾，很难治愈，你是不是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觉得你都快变成虐待狂了。““我就是虐待狂。“莫聪抽着烟笑。
　　“可……“，莫莎莎说出了口，“可他和丹尼尔不一样，他不是受虐狂。““你好象很关心他？““是啊，我还很喜欢他呢，要是他看上我，我就不想安东尼了。“莫莎莎一脸的挑衅，“你把他让给我吧，行吗？“莫聪听了，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两手挤着莫莎莎的脸，笑着说，“滚你屋睡觉去，别再过来了，别忘了，你不仅是我妹妹，你还是个女人……偷看……你真是……““你今天晚上就让他睡觉吧，你白天是睡足了，他可是上了一天的课呢。““我当然要睡觉，明天你们逛街，我还要去处理公事，你以为你那一个月十几万英镑的零花钱这么好赚阿。““我还省着花了呢？别不知足。““双份的零花钱你还不够，整个莫氏，就你过得最舒服。““你怎么知道我花双份？“，莫莎莎笑着，“你给萨琳娜打过电话了？““我用的着打电话？““说真的“，莫莎莎严肃起来，“我们三兄妹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吃个饭？““你去问她，我随时都可以。““哦，那好难啊。““你都觉得难了，那我睡觉去了。“莫聪说完，走上了楼梯。
　　“你别碰他了。“莫莎莎喊。
　　莫聪无奈的摇头笑，“我真受不了你，怪不得你到现在都嫁不出去。““你嘴真毒，我诅咒你。“莫聪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叶凯呼呼睡着，他脱了衣服，慢慢走过去，亲了亲叶凯的额头，轻轻拉过被子，也睡着了。
　　天刚放光，莫莎莎就来敲门，“叶凯，起来吧，我们该走了。“叶凯迷迷瞪瞪的睁不开眼。
　　“快点，你再不起来，我可进来了啊。“叶凯把被子蒙在脑袋上，不打算理她，被子被掀开了，他又拿了枕头盖在脑袋上，忽然觉得内裤的松紧带被人向上提了提，“哇，你好性感啊。““我靠“，叶凯连忙坐起来，“我起，我起。“他摇着脑袋，穿着衣服，嘴里嘟囔着，“你们家人，都他妈有病。“叶凯开着车，带她跑遍了大半个悉尼，逛商场逛到几乎“吐血“，叶凯刷卡都刷到手软了，“小姐，咱能不这么花钱吗？““我在花我哥的钱，别跟我说你没花过？““哎“，叶凯叹气，“有你这样的妹妹，难怪他天天这么累了。““你心疼他了？“莫莎莎指着前边的橱柜，“那个牌子衣服不错。““喝口水再逛吧，我走不动了。““你体力很差阿，怪不得你打不过Peter,我劝你，去健建身吧，不然早晚被Peter搞死。““对，我体力就是很差“，叶凯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气着说，“要么，你自己拿着这堆东西去逛，要么，找个地方坐着，让我歇着，你自己选。“莫莎莎看着地上的那些提袋，“好吧，找个地方坐会儿吧。““走，就那儿吧。“，莫聪指着前面的餐吧。
　　“那里啊，开玩笑，我是名媛哎，要坐也不在那儿啊。““那你们名媛都去哪儿啊。““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哪儿？““走吧。“莫莎莎带着叶凯来到一间环境清雅的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不错吧。“叶凯左右看看，“这儿还有其他名媛吗？““这里都是，金水晶奖快颁发了，很多国外的著名演员，制片商都会来参加，还有那些喜欢热闹的名媛，比如说，我。““你真不知愁。“叶凯喝了口茶，一皱眉，“这茶真难喝，这也叫茶。““小点声音，别这么粗俗，你可是和我在一起，别丢我的人。““我就是这么粗俗，嫌我丢人你就走。““你……“突然，莫莎莎的眼神凝结在叶凯的身后，叶凯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也回过了头，就见两个潇洒到极致的异国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坐在一边的角落里。
　　“你认识他们？““就算是吧“，莫莎莎的神情有些落寞，“不过他们没看见我，算了，聊我们的。“是我太高了，把你给挡住了。“叶凯笑着开解她。
　　“你对女人的心思很了解嘛。““还行吧。““那……你怎么跟了我哥哥？““倒霉呗。“叶凯苦笑。
　　“没这么倒霉吧，Peter还是有优点的。““比如说？““有钱。““除了这个呢？““嗯……我要仔细想想。““不用想了，压根儿就没有。““我逗你的，Peter 有的是优点，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情—。““是吗？““你不知道吗？他这么忙，不是每天都回家陪你吗？他这么有钱，那么帅，公司里漂亮男女那么多，他也没有乱来啊，你去圈子里边问问，干这行的哪有我哥这样的老板？“叶凯喝口茶，没吭声，只是笑着说了句，“你为什么要戴隐形眼睛啊？““什么隐形眼镜，我没带隐形眼睛啊？““不会吧，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我哥不一样，是不是？“叶凯点点头。
　　“我和Peter 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是吗？“叶凯有点惊讶。
　　“我们家一共兄妹三个，我和姐姐萨琳娜是一个母亲，我哥哥是我爸爸的情人生的，她是著名的亚裔明星，白千惠，我母亲是美国人，你听过洛希影业公司吗？““听过，好像没了吧。““谁说的，只不过就是今非昔比了，你想知道Peter，还有我们家的故事吗？““你想讲就讲，不想讲就算了。““那我告诉你吧“莫莎莎一边喝茶一边说，“我妈妈是落希影业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女，我爸爸莫中野是台湾人，曾经是个替身，会武术，亚洲人在美国当演员是不可能出名的，但他长得很高，很帅，很敬业，也很温柔，我妈妈爱上了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他结了婚，我爸爸很有经营头脑，借助洛希的力量在亚洲创办了莫氏，他回台湾探亲的时候，遇到了我哥哥的母亲，白千惠，那是个特别美的女人，他生了我哥哥，中国人是很看重男孩儿的，白千惠想嫁给我父亲，但我父亲感激我母亲对他的帮助，也愧疚莫氏对洛希的吞并，一直没有离婚，白千惠四十岁出头的时候就病死了，她的英文名字叫森希尔，所以，你住得那个庄园叫森希尔庄园，那是我爸爸送给那个女人的，我出生的晚，妈妈死的时候，我只有三岁，所以对家里的这些事情没有感觉，但萨琳娜有，所有他一直都怨恨抢走爸爸，剥夺妈妈快乐的女人和他的儿子，Peter十三岁的时候来到美国读书，我爸爸那个时候非常富有，因为是亚洲人，怕那些有种族歧视的人绑架他，所以Peter 很小就学武术，拳击，跆拳道还有射击，我哥哥非常聪明，十八岁的时候就从哈佛大学毕业，拿到了法学硕士和心理学学士，我们兄妹三个都有心理学的学位，因为我爸爸说，做人做生意，一定要懂别人的心理，他毕业以后，我爸爸想让他进莫氏，白千惠想让他当演员，我哥哥更是叛逆，直接就去参了军，美国陆战队的将军说，我哥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亚洲人。““那是他见得太少。“叶凯插了句嘴。
　　“你还听不听？““听，听，听，你接着说。““那个将军还想让Peter去做间谍呢？我爸爸当然不同意，我们家的教育很中国，包括对我和我姐姐，更别说我哥哥了……Peter 是个天才，他上大学的时候，年年都有奖学金，他还是肯里亚特F1车队的主力队员，F1是我哥除了射击之外最喜欢的运动，但后来没人敢请他，他身价太高，没有保险公司承保,还有摄影，他拍的照片超级棒，国际大奖都得了好多，喜欢他的女演员，名模都排成了排，可能是他太优秀了，上帝和他，和我爸爸，和整个莫氏都开了个玩笑，他是同性恋，而且，是个痴情的gay……他本来不喜欢做生意的，可他那年从军队回家休假的时候帮我爸爸的朋友选演员，遇到了丹尼尔。卡顿，为了他，我哥哥离开了军队，还……“，莫莎莎吞了一句话，又说，“我爸爸都气疯了，Peter把丹尼尔带到了澳洲，住进了森希尔庄园，我哥哥特别爱他，为了平复我爸爸的怒气，更是为了保护他，Peter答应了进莫氏，他们在一起同居了七年，丹尼尔太想当演员了，可我爸爸一直封杀他，我哥哥……你知道Peter，他也不想让丹尼尔当演员，因为这个圈子太脏太乱，可丹尼尔有自己的想法，通过Peter ，他结识了高乐影业的太子，出名的花花公子，安东尼。帕森，为了当演员，他背叛了Peter, Peter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差点打死了丹尼尔，丹尼尔住了院，而且一下子出了名，报纸上整版整版的都是他和我哥还有安东尼的风流韵事，安东尼和我哥本来就有矛盾，借着这件事，他要起诉我哥，我爸爸为了救我哥哥，和安东尼的父亲达成了协议，三年内，不做北美的生意。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就在森希尔庄园里，我偷看到我爸爸打我哥哥，然后我爸爸突发心脏病死了，这一直是Peter心里最大的遗憾，这两年，我哥哥扩展了很多领域，把莫氏的总部移到了澳洲，他说了，北美的市场正在衰退，亚洲才是最有潜力的地方，一定要站稳东亚市场，可萨琳娜不愿意到莫氏工作，她用我妈妈的那点私房钱在美国开了一个制片公司，也叫洛希，她很能干的，所以一直支撑到了现在，她恨Peter,因为我们莫家，只有他一个人有继承权，可他是个gay，萨琳娜有两个儿子，也很优秀，却不能继承莫家，所以，她恨死了，我想她连我爸爸都一起恨了。“莫莎莎看着有些发呆的叶凯，“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得太多了。““哦……不是“，叶凯回过神来，“你说……丹尼尔……卡顿？““这是你最关心的部分吗？“莫莎莎呵呵的笑。
　　“这个名字很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love river” .
　　”欲望之河，是他？“叶凯一震，那个把程莉莉和李曼迷得神魂颠倒的丹尼尔，卡顿居然是莫聪的情人。
　　“就是他，他很坏的，他是受虐狂，所以把Peter也带坏了。““是吗？“叶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着，不发一言。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嫉妒了？“莫莎莎笑问。
　　“谁说的？“叶凯瞪她。
　　“还不承认，你脸都红了。““我热。““Peter” 莫莎莎看着酒吧的门，叶凯跟着回头，就见莫聪走了进来，这里离公司不远，他想来这儿喝杯咖啡再回去工作，一进门就看到了安东尼和丹尼尔坐在那里，“Peter”,丹尼尔一惊，莫聪也是一愣。
　　“你好，老同学“，安东尼站起来，微笑着伸出了手。
　　“你好“，莫聪也伸出了手。
　　“Peter……我……“丹尼尔的表情有点紧张。
　　“你好“，莫聪把手送向他，朋友式的问候，他尽力的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你……好“。丹尼尔定睛看着他。
　　“Peter”,莫莎莎向莫聪招了招手。
　　“Jennifer “，安东尼率先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莫莎莎没有看他，从她忐忑的表情中，叶凯读出了些什么。
　　“这位是……“安东尼将注意力转向叶凯。
　　“你好，我是叶凯，是Jennifer 和Peter 的朋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安东尼握了握叶凯的手，“我叫安东尼。帕森，是Peter的同学“，他回手指了指丹尼尔，“他是我和Peter的朋友，丹尼尔。卡顿。““哦，是吗？“叶凯将眼神定在丹尼尔的身上，还有站在两人之间的莫聪，气氛有些尴尬，莫莎莎也觉得压抑，每次看到安东尼，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痴迷，离开，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叶凯，我们走吧。““好“，叶凯陪着莫莎莎走过莫聪的身边，不只怎的，他停下来，问了一句，“Peter,走吗？““我才刚来，你们先回去吧。““哦“，叶凯余光扫了一眼丹尼尔，两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脚步停了一停，叶凯还是和莫莎莎一起走了出去。
　　"Jennifer,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安东尼说着，走了回来。
　　“你们聊“，莫聪说完，走去一边。
　　“Peter,“安东尼叫住他，“我想和你谈谈。““谈什么。““来这边坐。““好“，莫聪走到丹尼尔身边坐下。
　　“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谈吧。““不介意。”
　　“哦，我忘了告诉你“，安东尼握着丹尼尔的手，“他现在是高乐的股东之一。““恭喜你，丹尼尔。“莫聪的神情很冷漠，随即拿出了一根烟，又放了回去。
　　“安东尼，没必要这样“，丹尼尔拿开他的手，说了句，“Peter,我和安东尼不是情人的关系了，我们只是朋友和生意伙伴。““我和你也是“。莫聪淡淡的。
　　“是，我们只是朋友和生意伙伴“，安东尼勉强地笑着，“我总是忘了这一点，没办法，习惯了。““好吧，我们可以谈生意了“。莫聪望着丹尼尔的眼睛，“谁和我谈。““我来说吧，他看见你就说不下去了“，安东尼说，“有个新片子，投资很大，动作片，约翰。也朋导演，如果高乐自己做，风险有点大，我想请你一起加盟。““为什么是我？你知道，我不做美国的生意。““Peter，三年快过去了，我父亲已经不做了，现在的高乐，我说了算，我们是老同学了，那些小事何必记在心上。““我对美国不感兴趣。““Peter,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电影最大的市场就在美国。““我现在不怎么想做电影，利润不高。““这个片子一定没问题，至少一倍的利润。““这么赚钱啊，拿剧本看看。““可以啊，我让丹尼尔明天去你公司。”
　　“没问题，明天早上九点，我等你“莫聪低了低头，“你的杯子空了，还想喝点什么？印度茶？““是，印度茶。“丹尼尔回答。
　　莫聪举了一下手，对服务生喊了句，“印度茶。“叶凯没有发动汽车，看着玻璃窗内的三个人谈笑风生，感觉很是复杂。
　　“你不想走，是吗？“莫莎莎问。
　　“不是。““那你干什么不开车？快开车吧，我想走。““我想……等会儿Peter?”
　　“他们在聊天哪。“叶凯吐了口气，给莫聪拨了个电话，“你走吗？我送你回公司。“莫聪看了看窗外，叶凯拿着电话，摇下了车门，冲他挥挥手。
　　“走。“莫聪挂了电话，站起来，对丹尼尔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九点，我等你。

　　金色水晶（1)

　　莫聪走到叶凯的车旁，对车里的莫莎莎说，“自己能开车回去吗？““为什么？““我只问你能，还是不能？““能“，莫莎莎瞪了他一眼。
　　“能就自己开回去吧。“莫聪打开车门，把叶凯拉下来，“走，跟我去公司。“他带着叶凯进了自己的车，这一切被玻璃窗里的两个人看了个满眼。
　　安东尼微笑着望向丹尼尔，“他们俩这么亲热，你有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丹尼尔喝着印度茶，那是他最喜欢的饮品。
　　“你不爱他了？““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那你会没有感觉？强撑啊。““用不着强撑“，丹尼尔淡然的笑，“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夺走他，就像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夺走我一样。““有一点你们两个人很相似。““你想说……自信？““是过分自信。““就算是吧，我们相似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那个叶凯好像很可爱啊。“安东尼笑嘻嘻地说。
　　“那你去追他啊，这个不是你擅长的吗？““我不想去追Peter Mo身边的人。““为什么？““白费力气。““你说的不是我吧。“丹尼尔呵呵一笑。
　　“当然不是，我不喜欢男人，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偶尔和男人上床而已。““哦，也对啊“，丹尼尔笑着，“那莎西亚。昆度有没有答应你的求爱。“听到这句话，安东尼的笑容迅速的冻在了脸上。
　　“对不起“，丹尼尔喝了口印度茶，“我不该和你提这件事，这不是一个让你有成就感的话题。““丹尼尔。卡顿“，安东尼严肃起来，“我可以帮你赢回Peter。”
　　“你能吗？““当然能，我们都很了解他，他很出色，也很强硬，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什么？““关键的时候，他会把感情看得超过利益，中国人叫讲义气，这是我认为中国文化中最愚昧的一种。““谢谢，可我不能帮你得到莎西亚，我没有这个能力，她恨我，你知道。““我对你没这个要求。““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把你手里的高乐股票还给我。““这样啊，为了帮你这个大众情人做高乐的董事会主席，我可是掉了很多头发呢。“丹尼尔笑着皱了皱眉。
　　“那些钱对Peter Mo来讲算不得什么？如果你得到Peter,你就得到了一切，他做生意的能力很强，如果再加上你，他的帝国会延伸到整个世界，到时候，说不定，我要管你叫老板。 ““好像……你说的有点道理。“丹尼尔点了点头，“我们成交，如果是你帮我得到他，我就把我手里的高乐股票都给你。““成交“，安东尼和丹尼尔握了握手，“服务生，菜单，谢谢“从餐厅到莫氏大厦的路程只有几分钟，莫聪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揉了揉叶凯的头发，什么话也没说。
　　叶凯没有躲他，脸上有点发烫。
　　正值公众假期，整个莫氏大厦，除了保安，一个人也没有，叶凯坐在沙发上，带着耳机听音乐，手里还翻着报纸，莫聪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的看着电脑。
　　过了几个小时，莫聪站起来冲了杯咖啡，他走到叶凯面前，打了个响指。
　　叶凯把耳机拿下来，“干完了？““差不多了。“莫聪坐下来，搂着他。
　　“你……“叶凯有些吞吐，“和丹尼尔。卡顿以前……真是情人吗？“他其实不想问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是好奇，还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开口问了。
　　“莎莎告诉你的？““嗯。““是的，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你没跟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遇到你之前就分手了，有什么可说的？““你……还爱他吗？“莫莎莎嘴中‘痴情‘两个字在叶凯心里投下了石子，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想过关于“爱“的问题，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莫聪的初恋，但对于莫聪和丹尼尔之间的故事，他的确是在意了，也许是雄性的好胜心在作怪，此时此刻，他竟然在揣度莫聪对自己的感情，尽管他问的是莫聪是否爱丹尼尔，而不是他自己。
　　“为什么关心这件事？“莫聪笑问。
　　“没有“，叶凯转过眼神，“随便问问。““已经过去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喜欢这个问题。“莫聪虽然在笑，可他的样子却不是开玩笑。
　　叶凯的心突然有些沉闷，“那你找我是去代替他吗？“话一出口，叶凯非常懊悔，这真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问题。
　　“你介意吗？“熟悉的莫氏反问，叶凯觉得自己又掉坑里了，“我怎么觉得跟你沟通这么难呢？“他一脸的愤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在问你话呢？““好，那换我问你，你爱我吗？“，莫聪盯着叶凯笑，“你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现在回答我，快点。“十分霸道的口气。
　　“我……我……“，叶凯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莫聪一笑，显然并不想追问什么，他拍拍叶凯的背，“莎莎还很你说什么了？““什么都说了，你爸爸和你妈妈，森希尔庄园，萨琳娜和她的妈妈，你，你和丹尼尔，还有那个安东尼。““莎莎这张嘴……“莫聪无奈的摇头。
　　“你不想让我知道吗？““我们只有五年的契约，你需要知道这么多吗？““那我总得知道自己卖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吧！““莎莎已经告诉你了，你就是卖给这样一个人，好好享受你这五年卖身的日子吧。““你……“叶凯气得冒烟了，简直想要一口咬死他。
　　“叶凯“，莫聪忽的收起了笑容，“我很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了你，而且，我也希望和你相爱，这五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互相了解，如果到时候，我不能让你爱上我，那我一定会放你走。“从叶凯在餐厅的举动和他刚才的问话中，莫聪已然了解了他的心思，从专业的角度，他明白叶凯心中潜藏的情感已经慢慢靠向了自己，他很高兴，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也很清楚，那还不能算是爱，至少，还有太多的东西，自己没有把握，也不能确定。
　　叶凯听着，心里非常受用，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那如果五年之后，你没有爱上我呢？““你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啊？““是我在问你啊，莫先生？只是随便问问。“叶凯喊起来，心想，这个人真他妈太狡猾了，跟他说话，不得活活累死。
　　“到时候再说。“这话把叶凯堵得死死的，他噌的站起来，“你干完了吧，回家，我累了，想睡觉。“莫聪用手指了指那面电子墙，“那后面是我的卧室，今天晚上你可以住在这儿。““我不。““那你就一个人走吧，我明天早上有个约会。““和谁啊？“莫聪拿着车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笑着说，“走吧，开我的车，慢一点。““不用，我打车回去。“叶凯说完，摔门走了。
　　早上九点钟，丹尼尔准时来到了莫聪的办公室。
　　“请坐。““我知道你很忙，这是剧本“，丹尼尔把剧本放在桌子上。
　　“你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这个先放在这里，我一会儿有个会，临时决定的，剧本我看完了再给你打电话。““可以。“两个人之间，沉默许久。
　　“还有事吗？“莫聪问。
　　“有，Peter,和我说会儿话行吗，我一直都想和你说清楚，可你不给我机会。”
　　“行啊，想说什么？““我是和安东尼上过床，但我没和他好过？““我知道。““你知道？“丹尼尔有些惊讶。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也曾在一起当过兵，他不是gay.”
　　“那你知道吗，他找我是为了报复你。“‘我也知道，是为了莎西亚。““那你为什么打我那么狠？““成全你啊，要不然你怎么出名？我很了解这一行的规则，你不是也这样想的吗？““Peter”，丹尼尔的眼眶红了。
　　“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谈吗？“莫聪冷冷的。
　　“有。““什么？““那个中国男人比我好吗？““这种比较没有意义，我应该问你，当演员，做高乐的股东，比在我身边好吗？““我就是不明白“，丹尼尔很激动，“这些身份有什么矛盾的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当演员。““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为什么？““因为就算我可以改变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莫聪把剧本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
　　“Peter”,丹尼尔‘扑通‘跪在了地上，流着泪说，“原谅我吧，我求你了。““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我父亲死了。“莫聪的眼睛里写满了痛楚。
　　“Peter,你父亲去世，我也很难过，但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样对我不公平。““什么是公平？“莫聪走过去，抬起了手，“你利用我出名，这就是公平？““Peter”,丹尼尔抱住了莫聪的腿，“你这么说太过分了，我有多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有多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做事情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也没什么不好“，莫聪平复了心绪，从地上拉起了他，“你不是当了国际巨星了吗？你演的片子我看过，很好，你是天生的演员。““我还是天生的生意人，我手里有高乐百分之十五的股票。““百分之十五？“莫聪一惊，“你怎么拿到的？“丹尼尔冷冷一笑，“安东尼给我的，不然他就做不成高乐的董事会主席？那样一个花花公子，谁会信任他。““为什么这么帮他？““我在帮我自己。““怎么说？““我不想依靠任何人。“莫聪看着丹尼尔，“你的目标是什么？““做自己的影业公司，拿奥斯卡奖。““你这么有野心阿？““我一定可以做到。“丹尼尔的神情很坚定。
　　“我怎么帮你……作为朋友？“莫聪的心轻轻颤动，十年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他早已宽容了很多，原来不能接受的事情，也渐渐可以理解了，叶凯的身上有和丹尼尔一样的特质，那就是自强，不同的是，作为弃儿，丹尼尔的经历更坎坷，而叶凯的环境更简单，所以相比之下，叶凯更容易被掌握，但和丹尼尔在一起，永远有一种叫做征服欲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那简直是一种毒品，可以让人上瘾上到死。
　　“投资“，丹尼尔指了指桌子上的剧本，“这不是单纯的动作片，有很多人性的东西在里面，安东尼是个白痴，他什么也不懂。““谁演主角？““我。““那好，我会仔细看一看剧本，如果可以赚钱的话，我会做的。““那我们之间的事情呢？““我们之间没有事情了“，莫聪叹了口气，“不可能了，除了……这个“莫聪举起了剧本。
　　“我会等你的。“丹尼尔任性的表情，像个孩子。
　　“随你便，跟我无关。“莫聪看看表，“你走吧，我要开会了。““再见，我等你电话。“没有过多的纠缠，丹尼尔转身走了。
　　莫聪很晚回到家，看到叶凯和莫莎莎面对面坐着，叶凯抱着书，手里还拿着扑克牌，“你可回来了“，叶凯看见他，马上站起来，“你陪她玩儿吧，我还得看书呢？“说完，就要逃走。
　　“你别走“，莫莎莎拉住他，“玩儿人可以，玩儿牌他不行，我不好容易碰到高手，你不能走。““小姐，对你来说，是人就是高手，你也照顾一下我的情绪行吗，我也想和高手玩儿啊。““叶凯，你讽刺我。““不是讽刺“，叶凯苦着脸，’我说的是事实。““你胡说。“莫莎莎气得跺脚。
　　“你们两个倒能玩儿到一起啊。“莫聪坐下，松了松领带。
　　“对了，哥“，莫莎莎坐到莫聪身边，“金水晶奖颁奖晚会什么时候开啊？““下个星期。““这么快啊“，莫莎莎的表情夸张的不安，“那我明天还要去买衣服，昨天买的我都不满意，叶凯，你明天再陪我去。““算了吧你，我明天要上课。““你敢不去，我就到你学校去说，你是同性恋。““我靠，你这么歹毒啊。““你买什么衣服？“莫聪插嘴笑问，“金水晶奖有你什么事啊？““当然了，我也该露露脸了，你去跟晚会的人说，我要走红毯。““你想走红毯啊？行，去吧，我跟他们说。““那你在公司给我找一个英俊点儿的男明星陪我，但不能太出名，我得做焦点。““你说得太晚了，公司里的人谁配谁都安排好了，我上午刚听的报告。““不行，你就得给我安排，我想要……那个……““这样吧“，莫聪打断他，“我有现成的人跟你走。““配得上我吗？““还行吧。““谁啊。““他“，莫聪指了指叶凯。
　　“他……“，”我……“莫莎莎和叶凯互相看着，都是满脸的惊异。
　　“是啊，他。““我不要。““我不去。”
　　两个否定的答案。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莫聪对叶凯说，“如果你去了，那天晚宴，我安排你和妮莎。艾伦一起吃饭。“又对莫莎莎说，“如果你不和他走，就自己走，其实和他走好处很多，没人认识他，你一定是焦点。““也有道理啊。““那还可以考虑“。
　　两个人都在点头。
　　莫聪拨通了庄园内的电话，“菲利浦，下周Jennifer 和叶凯走红毯，你帮他们做造型吧。““好，交给我了。““走吧“，莫聪拉着叶凯的手，“上去睡觉。““我得看书，你先自己睡吧。“叶凯想甩他，没甩开。
　　莫聪亲亲他，低声笑说，“我想要你。““我明天的课很重要。““总比我不让你上强吧。“莫聪笑着威胁。
　　“行，行，行……“叶凯红着脸，把书本扔在沙发上，“一次阿，完了我再看书。““可以啊……看你有没有那个精力了。“看着两人携手上楼，莫莎莎笑着说了句，“真恶心。“
　　金色水晶（2)华灯初上，一条上百米长的红毯一直铺到了晚会的会场，红毯两侧用金色的绸布拦着，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条光灿灿的金线，蜂拥的人群挤在‘金线’之外，尖叫欢呼着，闪光灯不停的照射，叶凯和莫莎莎坐在墨色玻璃的奔驰轿车上，排在所有到会明星的车队里，车子一点点的移动，叶凯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后悔不该答应莫聪，就是挨揍也比丢人强啊，他这才知道当明星也是不容易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走秀，还要表现出最好的状态，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你怎么样，要不要吃点镇静剂啊。”莫莎莎瞥了一眼叶凯，“真是没见过世面。”
　　“我本来就没见过世面”，叶凯急了，“你再挖苦我，我这就下车。““你巴不得现在就下车了，拿我当借口，胆小鬼。“叶凯气的就要开车门。
　　“小姐“，开车的冯冠中说了一句，”叶先生和你不一样，他没经历过这些，你不要这么挤兑他。““好了，好了“，莫莎莎拉住叶凯的胳膊，”是我错了，你别走，我可不想一个人走红毯。““你知道就好，我是来陪你的，你少挤兑我。”
　　“你可不是来陪我的”，莫莎莎笑了，“挤兑你的也不是我，而是我哥哥，你说吧，怎么得罪他了。”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没伺候好他呀？“莫莎莎一脸的讥笑。
　　“你……“，叶凯气都喘不匀了，他一脚踢在前座上，开门就要下车，却没有推开车门，抬头一看，莫聪站在那里，“干什么去？”他坐在后面的汽车上，耳机里传来冯冠中有意放出的声音，料想叶凯坐不住了，赶紧下车过来拦他。
　　“我……回去。”
　　莫聪打开车门，把他按回座位上，“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走了，莎莎怎么办？”
　　“她……”叶凯指着莫莎莎，“她也太气人了。”
　　“莎莎“莫聪喝着说，”不要那么刻薄，再闹，你就先给我回去。““好了，好了，我不说他了。”
　　“叶凯，她要是再这么说你，你就扇她，看她还敢不敢出口伤人。”
　　“哥……”莫莎莎甩了甩光润秀气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的撒娇。
　　“你别喊我，脸肿了，你就更成焦点了。”莫聪说完，甩上车门走了。
　　“听见了吗？”叶凯也喝了一句。
　　“哼，算你狠”。莫莎莎低声的嘟囔。
　　车前的灯光越来越亮，“快到我们了“，莫莎莎挽着叶凯，认真地说，“跟你说句实话，看见你从菲利浦那儿出来的时候，我很惊讶，你比我亲眼见过的任何一个亚洲明星都帅，如果有机会，你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明星，我哥哥喜欢你，我也喜欢，所以，自信一点，好吗，帅哥。““放心吧，我不会丢你的人的。“叶凯抖了抖精神。
　　两人说着，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叶凯迈步下车，回过头，牵着莫莎莎的手，把她带出车门，莫莎莎长裙曳地，手里握着精致的手包，在闪光灯中轻盈的漫步，不时向记者和人群轻轻挥手，很像‘指环王‘中的精灵公主，独有的清雅气质和她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相称，反正，叶凯是这样想的。如同护花使者一般，他站在莫莎莎的一侧，和她一起缓步向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偶尔也会帮莫莎莎拉一拉裙摆，闪光灯闪得他头昏，耳边乌里哇啦的英文也听不太清，他全力让自己看上去像片儿称职的‘绿叶‘。一百多米的长的红毯像是走了一年，两人终于走入了会场，叶凯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几个有特许资格的记者追了过来，拦住了叶凯的脚步，“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莫氏传媒公司新签约的亚洲明星吗？““不是。““那您和莫小姐的关系是？““朋友。““是什么朋友？““普通朋友。““可我看刚才的样子，您很照顾她阿。““女人本来就应该被照顾，更何况是莫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那您是亚洲哪个国家的人？““中国人。““请问您是怎么认识莫小姐的？““偶然认识的。““能讲一讲吗？““对不起，以后再谈吧。“叶凯说完，站在一边，等着莫莎莎拍完照。对于记者更多的提问，他只是淡淡应付着，摆摆手，或者摇摇头，他早就被莫莎莎提前培训过了，就算烦死，也不能翻脸。
　　莫莎莎回答完记者的问题，拍完了照，款款的走向叶凯。
　　叶凯揽住她的腰，低声说，“臭美完了吧你，还不快走。““你很棒，真的“，莫莎莎温婉的笑，声音从舌头下发出来，“居然还没被吓死。““滚。”
　　妮莎。艾伦和莫聪手拉着手一起走在后面。
　　“那个叶凯很象明星啊老板。“妮莎嗲嗲地说。
　　“你是他的偶像，一会儿晚宴让他陪你，不过……你不要勾引他，他还很年轻。““不会的，我还要端你的饭碗，老板这句话真让人难受，难道我不年轻吗？“莫聪搂了楼妮莎的腰，低头笑着，“成熟的女人才更有魅力。“一群记者蜂拥过来，两人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自如的回答着。
　　奢华的晚会大厅坐满了盛装的男女，叶凯和莫莎莎坐在一起，等着身后走进来的嘉宾一一入场落座。
　　顶灯灭了，伴随着璀璨的金色水晶从舞台上升起，一对主持人在全场的掌声中走到了舞台中央，此后的一切和叶凯从电视上看过的也没有什么不同，太地道的英文，他也听不太懂，但华丽的舞台和迷人的影视明星倒也让他过足了眼瘾，尤其是，女明星。
　　录像车不时在头顶滑过，叶凯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色迷迷的，说不后悔来，那是假的，晚会快走到了尾声，走红毯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听莫莎莎说，Peter已经打过招呼，吃饭的时候不会有记者参加，但是明天自己还要上课，如果被同学看到自己在电视上出现，他要如何解释，这还真是个问题，他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坚定，妮莎。艾伦再漂亮，他也碰不得，何必呢，又上了Peter Mo的当，他把自己拉入了他的社交圈子，虽然是件好事，可恐怕同性恋这顶帽子，他是带定了。
　　最后的□，妮莎。艾伦得到了最佳女配角奖，而丹尼尔登上了最佳男主角的领奖台，他的感谢很俗套，叶凯盯着莫聪看，但莫聪坐在他前面，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怎么样？“莫莎莎一边鼓掌一边问。
　　“什么怎么样？“叶凯知道她一张嘴就不会安好心。
　　“漂亮吗？““男人长成这样也挺恐怖的。““你是嫉妒。““切“，叶凯不屑。
　　“别担心了，我哥不会和他复合的，无论他做什么？““我才不担心呢，我又不是gay。““Peter会把你变成gay的。“莫莎莎点了点他的手背。
　　叶凯闭了嘴，和莫莎莎较量过几个回合，他总结出了一个道理，要是想不被气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她。
　　“妮莎比我美吗？“莫莎莎又问。
　　“还行，她没我想象中的漂亮。““我是说，和我比。““都差不多……我印象里……好像还有一个国际名模挺漂亮的，我们宿舍里就贴着她的照片，我就是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了，昨天上网才看见她的名字。““谁啊？说说看，说不定我认识。““叫……莎西亚。昆度“。
　　“啊？“莫莎莎的表情在叶凯看来定格得很奇怪。
　　“你认识她吗？““啊……啊……“莫莎莎把脸转过去，“快看吧，都快结束了。“晚会在一片掌声中落下了帷幕，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叶凯觉得有点困了。
　　“别打哈欠，才几点啊“，莫莎莎瞪他，“一会儿请我跳舞啊？““不会。““你连跳舞都不会？““跳舞会，请你就不会。““你……“莫聪从身后抱抱两人的肩，“别吵了，吃饭去。“莫氏传媒在海边的凤凰酒店里摆了丰盛的晚宴，来参加宴会的除了公司里的工作人员，明星，还有莫聪的一些朋友，因为莫聪说是私人晚宴，所以记者都被拦在了门外，但不甘心的狗崽队们还是聚在了餐厅的入口处，想捕捉一些花边新闻。
　　叶凯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因为莫聪并没有带着他给朋友们介绍，相反的，他只是和朋友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偶尔也会向他这边望上几眼。
　　叶凯和妮莎坐在一起，莫莎莎则和另外一个明星一起说笑。
　　“你叫叶凯？“妮莎问。
　　“是。““你看过我演的片子。““是……你在电影里非常漂亮。““我现在就不漂亮吗？““当然不是，更漂亮。“叶凯对女人的恭维从不需要彩排。
　　“你嘴很甜啊，而且，你真的很帅，不过我不敢冲你放电，因为老板会吃了我。““那你可以换一个老板。““这个圈子没有比他更好的老板了，可惜，他是个gay,更可惜的是……你也是。“妮莎习惯性的摸了摸耳垂和雪白光滑的脖颈，低胸的礼服把两个半球裹得像奶油冰激淋，她性感的姿态引起了叶凯的咳嗽，“咳……咳……对……对不起，我去趟卫生间。““请便。““好啦“，莫莎莎坐过来，她看着叶凯的背影，对妮莎说，“收起你的魅力来吧，别勾引他。““我有吗？““还说没有，你没看他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他可是Peter的人，把他勾搭上了，你会失业的。““我不能换一个老板吗？这是他给我的建议。““算了吧，你都多大年纪了。““说到这个，我比你老吗？“妮莎气着说。
　　“我应该……不如你老吧。“莫莎莎做着同样的性感动作。
　　“哼“，妮莎瞪了她一眼，“我也去卫生间，你自便。“过了一会儿，叶凯回来了，“怎么你在这儿，妮莎呢？““补妆去了“，莫莎莎站起来，拍拍叶凯的肩膀，“她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你慢慢等……嘿……米丽……“她笑着向另一个朋友走过去。
　　叶凯喝着红酒，眼神找到了莫聪，莫聪正巧看他，向他招了招手，叶凯起身走到莫聪的身边。
　　“坐啊。”莫聪拉着他坐下，“你今天的表现不错。““谢谢老板夸奖。“叶凯开了句玩笑。
　　“这是莫氏的新人吗？“一个朋友问莫聪，他的样子像是韩国人或是日本人。
　　“不是。““有兴趣进娱乐圈吗？你条件很好。“那人向叶凯伸出了手，“我叫杰克，韩国明翰经纪公司的经纪人。““金牌经纪人“，莫聪笑着，“ 你知道李治川和梅雪兹吗，那都是他一手捧红的。““哦……“。
　　“你知道这两个人吗？“杰克追问叶凯。
　　“我……不知道……对不起。““没关系“另一个人问叶凯，“可以知道你的年龄吗？““二十三。”
　　“正是好年纪，不如你来日本吧，去韩国……你太大了。““我……“叶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了看莫聪，莫聪只是喝酒，也不搭腔。
　　“我……对不起……没兴趣……“出乎意料的直接拒绝，导致了一秒钟的寂静。
　　莫聪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冯冠中走了进来，“Peter,我刚才看见一个人。““谁啊？““嗯……好像是萨琳娜。““她？“莫聪一震，“她在哪儿呢？““在酒店一层的西餐厅里吃饭。““我去看看。“莫聪起身要走，回头对叶凯说了句，“去陪陪莎莎。““好。“叶凯点点头，向众人礼貌的致了歉，离开了餐桌。
　　莫聪来到一楼，西餐厅里人不多，在贵宾座里，莫聪找到了姐姐莫娟娟。莫娟娟抬头看到她，没有惊讶，没有欢喜，没有厌恶，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看了一眼，又低头去看菜单。
　　“萨琳娜，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很忙，我不想打扰你。“莫娟娟非常冷淡。
　　“我再忙，也有时间陪你。““不用了。““你来澳州不能住酒店吧。““我不会去住森西尔庄园的。“莫娟娟的眼神闪过一抹厉色。
　　“姐……“莫聪喊了一声，但也无话可说，顿了顿，“要不，我把莎莎叫下来，我们一起吃饭。““算了，她喜欢热闹。““那你能不能上去，和我们一起吃饭。“莫娟娟抬起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有朋友，她们一会儿就下来。““那就一起上来吧。““你不一定想见到她们，她们也不一定想见到你。““谁啊？“莫娟娟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没关系，是谁都可以一起来。““好吧，那你先上去吧，等她们来了，我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好“莫聪笑着说，“姐姐，你要是不上去，我就让莎莎来缠你，除非你马上回美国。“莫娟娟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莫聪走回宴会厅，舞会已经开始了，叶凯正在和莫莎莎跳舞，看着叶凯的舞步那样娴熟，莫聪走到一边坐下，全神看他，叶凯感到他的目光，侧头对他微笑，情愫，在舞步中荡漾开去。
　　突然，门外的声音有些嘈杂，门开了，闪光灯咔嚓咔嚓的亮起来，莫娟娟的身后，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拥着两个高挑的身影，一同走了进来，左侧金发的女郎，高贵典雅，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美丽，右侧黑发的少女，青春野性，犹如清冽的泉水，美的耀眼而夺目，看到她们，莫聪一下子呆住了。
　　“萨琳娜，你怎么来了“，莫莎莎跑过去，与姐姐拥抱。
　　安东尼找了个位置，给两位女士向后搬了搬椅子，女郎和少女双双坐了下来。
　　莫聪定了定心神，走到那女郎身后，低低喊了一声，“莎西亚。“莎西亚好像没有听到，只对安东尼嫣然一笑，“我们去跳舞吧。““好啊。“安东尼对莫聪笑着，“不好意思啊，Peter.”
　　莫聪让开了路。两个出众的男女一走入舞池，马上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很多人看看他们，又看看莫聪，眼神中含义颇多，就连说笑声都小了许多。
　　莫聪将头转向那个黑发的女孩儿，双唇微微颤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那女孩儿看着他，又看看舞池里的两人，淡然地说着，“他们很般配，是吗？““安东尼配不上她。““那你呢？“女孩儿的神情充满了敌意。
　　“对不起，格瑞丝。“莫聪的眼神中有一种哀恳。
　　女孩儿恨恨地转过头去。
　　莫聪看着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见她不愿理睬自己，转身走去了天台。
　　叶凯跑到莫莎莎身边，满脸的兴奋，低声说，“哎，那个女的是不是莎西亚。昆度？““是啊。““她也是Peter 公司的？“莫莎莎一笑，对莫娟娟说，“萨琳娜，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叶凯， Peter的……朋友。“莫娟娟当然听得出妹妹停顿之处的意思，哼了一声，“你好。““谢谢您，您真友善。“尽管保养得不错，但萨琳娜的年纪还是比莫莎莎大了许多，从她的神色里，叶凯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漠视，不过听过了莫家的故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Peter 呢？“，话不投机半句多，叶凯开始四处寻找莫聪。
　　“哪儿人少，你就去哪儿找吧？“天台上，烟雾下的背影有些孤独。
　　“Peter,你怎么在这儿？“叶凯找到了他。
　　“叶凯，我可以抱抱你吗？“莫聪的样子十分落寞。
　　“干嘛？”叶凯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玻璃门内的状况。
　　“算了。“莫聪转过身去，继续抽着烟。
　　“Peter”,叶凯的手臂迟疑的伸向莫聪的腰，莫聪也握住了他的手，叶凯看看周围，又想缩回去，但又收不回来。
　　“你放开他，他是我的。“格瑞丝推开了玻璃门。
　　莫聪回过头来，松开叶凯的手，凝望着野性十足的女孩儿，相视的目光慢慢凝结了水雾，莫聪微笑着伸开了双臂，“格瑞丝，过来。“女孩儿飞奔过去，扑进莫聪的怀里，哽咽着喊了声，“爹地“。
　　金色水晶（3)“啊？“叶凯的惊讶脱口而出，他站在莫聪旁边，半天没有动步，心里酸溜溜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莫聪只是抱着她，心头滑过暖流，很久没有亲近过自己的孩子，他对女儿的想念也是刻骨的。
　　“你在这儿干什么？这么不知趣。“格瑞丝瞪着叶凯，纯美国妞儿的范儿，中文说的却是利落。
　　“我靠。“叶凯转身想要离开。
　　“别走“，莫聪叫住他，拥着女儿走过去，“格瑞丝，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叶凯。““我知道了，你的另一个男朋友。“格瑞丝的眼睛太大，心中的鄙视和愤恨都太过明显，如同她中文的重音，点缀得十分到位。
　　“你好“，叶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回了舞会，看到妮莎。艾伦，说了一句，“我可以请你跳舞吗？““当然可以。“两人相拥走入舞池，腰上手臂的力度非常合适，妮莎笑着说，“凯，你以前有女朋友吧？““你怎么知道？“叶凯微笑着。
　　“这很容易。“，她看出叶凯笑得很不自然，戴着假睫毛的大眼睛瞥了一眼天台，“那个小美人儿是格瑞丝，Peter的女儿，十六岁了，其实没什么的，Peter毕竟是富家子弟，十几岁的时候正是年少轻狂，据说他和莎西亚的婚礼被称为世纪婚礼，格瑞丝那时候已经两岁了，他们离婚的时候，那女孩儿大概也有五六岁了吧。““是吗？“叶凯应了一声。
　　“看来你不太关心娱乐新闻。““不是不太关心，是从不关心。“即便是在国内上学的时候，一个理工科的男生也是很少会对娱乐新闻感兴趣的。
　　“你觉得莎西亚怎么样？““绝代佳人。““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其实她做模特是玩儿票的，她的父亲是美国的地产大亨，摩尔。昆度，她非常有能力，而且非常美，越是优秀的女人越不能释怀被爱过的人甩，她也一样，还有那个安东尼……““别说了，我没兴趣“，叶凯说完，又马上补了一句，“对不起，妮莎，我不是有意这样和你说话。““没关系，你很绅士啊？你在中国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我在这儿的时候 ，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我。““你的胆子可不小。““什么意思？““你知道 Peter 和丹尼尔的事情吗？““知道。““知道多少？““都知道。““包括他把丹尼尔打进医院吗？““包括。““你不怕？““我本来就是喜欢女人，他知道。“叶凯把满心的郁闷发泄了出来。一首曲子结束了，两人礼貌的分开。妮莎拿了杯酒，似乎是不经意的，象蝴蝶一样飞到了安东尼的身边。
　　“你告诉他了？“安东尼一边喝酒一边低声问。
　　“告诉他了。““你想要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能值得了什么,你要是真想谢我，请我跳个舞好了。“安东尼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牵住了妮莎的手。
　　“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吗？““他好像和一般的同性恋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他喜欢女人。““咳，咳“，安东尼咳嗽了几声，也差点踩到妮莎的脚，“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喜欢女人。“妮莎笑着，重复了一遍。
　　“哦……谢谢……你的舞跳得真好。““谢谢你的夸奖，亲爱的安东尼，如果我想到美国发展……”
　　“来找我好了。““你真慷慨“，妮莎向他抛了一个媚眼，扭动着腰肢，走去了一边，告诉叶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出卖Peter,也犯不上得罪安东尼，去不去美国，不过是一个远景，可能去，也可能不去，实在想去或不得不去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用，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这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管他呢，就当闲着没事，看看热闹也好。
　　安东尼坐回自己的位子，余光看到莫莎莎一直盯着他看，对这个女人的心思，他当然很清楚，不是他对她没兴趣，而是她和莎西亚的关系，实在不适合跟自己玩儿感情游戏，而且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莫聪挡在她的前面保护她，他们曾是高中同学，也曾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他们彼此知根知底，互相了解的淋漓尽致，所以，他不敢招惹她，但请她跳个舞还是没问题的吧。安东尼想着，站起来，走向了莫莎莎，他的样子很潇洒，他也确实是个出众的男人，莫莎莎的心突突的乱跳，安东尼的手伸到了眼前，她犹豫着将手伸出去，突然，她的手被人夺去了，“Peter,你“，莫莎莎有些愠怒。
　　“我可以请你跳舞吗？“莫聪强行的拉起了妹妹。
　　“不能“，莫莎莎的眼里含了些泪光，她推开莫聪，拿起手包，跑出了大厅。
　　“离她远点“，莫聪瞪着安东尼，满眼的怒气。
　　“好，好……“安东尼一步步向后退。
　　“出什么事了？“莎西亚从化妆间回来。
　　“没事“，莫聪转身走到莫娟娟的桌前，“萨琳娜，能不能请你给莎莎打个电话吗，我怕她做糊涂事？“莫娟娟看了看他，“Peter,说实话，你做得很多事情我都不苟同，但你坚持不让莎莎理安东尼，我完全同意。““谢谢你，姐姐。““不必了，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亲妹妹。““怎么都好，随你便。“莫聪的心情遭透了，他走回莎西亚和安东尼的身边，对莎西亚说，“和我跳个舞吧，我想和你聊聊。““我们没什么可说的。“莎西亚很冷漠。
　　“起来“莫聪抓着她的手，把她拉离座位。
　　“你干什么？放开，你弄疼我了“，莎西亚喊了一声。
　　“Peter”, 安东尼追了过来，“别这样，你放开她。“喊声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舞步，连DJ也停放了音乐，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放音乐，你他妈的睡着了吗？“莫聪几乎从不骂人，即使是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所以他的粗话更有震慑力。
　　音乐声又再响起，莫聪指着安东尼说，“这是我和莎西亚的事情，你再跟过来，我就不客气了。“安东尼的双脚一下子停住了，他有点痛恨自己在莫聪面前的怯懦，但他依旧没有过去，如同高中时候的那个舞会，心仪的女孩儿就这样被他带走了，他至今也不明白，莎西亚为什么那么爱他，一个粗鲁的中国人。
　　莎西亚被莫聪拉到了天台，她挣扎着，用力甩开莫聪的手，“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事情。““是，你可以说你不认识我“，莫聪气喊起来，“但你是我女儿的妈妈，如果你不跟我谈，我就会一直纠缠你，我不在乎记者，你也不在乎记者，但是格瑞丝呢，她是不是能受得了那样的伤害？““是谁伤害了她，是谁抛弃了女儿？““是我，我知道，是我，所以我想弥补，能不能请你别再恨我了？““我做不到。““莎西亚“，莫聪拥着她的双肩，“我要和你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我不爱女人。““那你以前怎么不明白，一定要丹尼尔出现你才明白？“又是循环的争吵，永远纠结的只有一个问题，莫聪觉得疲惫极了，“莎西亚，你是个出色的女人，但是，你太自负了，你不能忍受任何人挑战你的出色，我爱上丹尼尔，你怎么都接受不了，连女儿都不让我见，那如果我爱上别人呢，另一个女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莎西亚痛苦的摇头。
　　“莎西亚，你已经赢了，丹尼尔已经被安东尼带走了，我失去他了，还有我的父亲，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可以不再恨我？““我也不想恨你，可我……“看到莎西亚的眼泪，莫聪走过去抱紧了她，“莎西亚，别哭好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莎西亚推开了他。
　　“那好吧，先不谈我们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格瑞丝。““什么？““能把她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吗？““绝不可能“。
　　“为什么？““她是我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女儿。““她不是，从你离开我们那一天，她就不是了。““你又来了“，莫聪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火气，“莎西亚，我们能不能都理智一点？“莎西亚擦了眼泪，冷冷的笑，“我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呀！莫律师，你想和我打官司吗？我知道莫氏很有钱，但我的律师团也随时奉陪。““shit”,莫聪终于控制不住了，这个女人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对她，对女儿的愧疚，如果打官司，格瑞丝就要面对父母的互相诟病和媒体的狂轰滥炸，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她抢夺监护权的原因。
　　“爹地，妈咪“，格瑞丝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宝贝儿，我们走“莎西亚拉起女儿，离开了天台。
　　“妈咪，怎么回事？你哭了？“格瑞丝看到母亲被泪水弄花的眼眶。
　　“没什么？你爹地想要你留在澳洲陪他？““你同意了？““没有。““哦“，格瑞丝指了指坐在一旁喝酒聊天的叶凯，“妈咪，你看那个男人？““谁啊？““我爹地的新男朋友。““是吗？“莎西亚忍不住多看了叶凯两眼。
　　“妈咪，反正是暑假，让我住在这里吧，我要赶走他。““格瑞丝，别胡闹了。““我没有胡闹，我不愿意爹地和男人卿卿我我，多恶心啊。““格瑞丝，不要这么说你爹地。““我没说我爹地，我说的是他身边的男人，我讨厌他“，格瑞丝瞪了一眼叶凯，“我不走了，我一定要赶走他。““就算你赶走了他，还会有别人的，你爹地是个同性恋。““那我就把他们都赶走，我就是想知道，在爹地心目中，究竟是我重要，还是那些男人重要？““格瑞丝。““你不要管我了，妈咪，管你自己就好了，那个安东尼，真烦人，拜托你，甩了他，好吗？“格瑞丝甩了甩长发，走到一边去拿啤酒。
　　莎西亚叹了口气，女儿的叛逆和自己当初同出一辙，又因为父母的离异更加的变本加厉，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有莫聪在，他不是想和女儿住在一起吗？那就让他去解决失败婚姻留下的后遗症吧！她想着，又瞅了叶凯一眼，叶凯也正巧看到她，礼貌的至了个意，莎西亚却装作没有看见，转过眼神，走开了。
　　安东尼坐在那里，心情有点沮丧，四处望去，看到了角落里坐着一个漂亮而孤独的女人，看得出，她不是舞会的重点，凭直觉，她应该只是一个新人，因为她一直望着舞池的中央，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失落。
　　“你好“。
　　“哦……你好“，希尔维亚看着眼前这个主动搭讪的男人，显得有点受宠若惊，因为她知道他，安东尼。帕森，美国高乐影业公司的董事长。
　　“你一个人？““是啊。““跳舞去吧。““我……不太会。““我教你。“安东尼轻轻拉着希尔维亚的手，把她带入了舞池，事实上，他并不介意当着莎西亚的面和其他女人调情，因为莎西亚很明确的告诉过他，不管媒体怎样猜测，他必须明白，她不可能爱上他，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美丽的小姐，能知道你的芳名吗？““希尔维亚。““希尔维亚，你是新人？““是，我是模特，刚签的莫氏。““模特？“，安东尼装着惊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去做演员？““我……不太会表演。““很容易学阿，世界上很多著名的演员都没有学过表演。““他们……有天分吧？““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我……没有机会。““我这里有一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什么机会？““一个小角色，但是是大导演拍的片子。““我可以去试一试吗？“希尔维亚很兴奋。
　　“当然可以，我介绍你去。““谢谢，可你……为什么选中我？““我想找人帮我一个小忙。““什么忙？“安东尼的眼神飘向了叶凯 ，“你认识那个中国男人吗？““他……不认识，应该是老板的男朋友吧？““他不是同性恋，他喜欢女人的。““什么？不会吧。““当然会，我想请你帮的忙就和他有关。““你需要我做什么？““让他爱上你。““啊？“希尔维亚惊讶的说，“这很难吧。““不难，从男人的眼光看，你非常可爱。“反正不一定成功，有一个棋子总比没有强，对他来说，美丽而虚荣的女人一向是最容易搞定的。
　　“真的吗？““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一眼就看到你。“安东尼低声笑着，“我这几天都住在这里……702房间，关于你的未来，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谈……““砰”的一声，一束烟花飞向酒店的上空，又化成金色的水晶形状落了下来，这是酒店专门为所有在凤凰酒店开庆功宴的明星们准备的，金光掩映中，希尔维亚的笑容羞涩而美艳，曾经把她介绍给莫聪的朋友告诉她，如果安东尼接近她，那么，她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如果接受，她可能会有想不到的收获，但一切要看她自己的本事，那个朋友就是和他们兄妹一起在美国贫民窟长大的伙伴，现在的国际影星，丹尼尔，卡顿。
　　窃听（1）格瑞丝走进森希尔庄园，记事以来，她还没有走进过这里，所有的工人，包括玛丽亚，都站在门口迎接她。
　　“格瑞丝小姐，你好“，工人们向她问候。
　　“你们好。“格瑞丝的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一点也不傲慢。
　　叶凯站在沙发旁边，他这些日子都没睡好，向学校请了一天的假休息，听说格瑞丝要住在这里一段日子，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因为她不是莫聪的妹妹或者女性朋友，她是他的女儿，而且是令他心中有愧的女儿，那天舞会，他已经看出这个女孩儿对自己的敌意，如果她排斥自己，会比莫莎莎更难应付，而自己的日子会更不好过，他想搬出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莫聪就是不答应，他也没那个本事坚持。
　　“你好“，格瑞丝看到他，居然主动打了个招呼，和那天的态度大相径庭。
　　“你……你好“。叶凯有点磕巴。
　　“这是叶凯，那天你见过的，你……叫他……叶叔叔吧。“莫聪对女儿的友善也有些惊讶。
　　“叶叔叔“格瑞丝很听话的样子。
　　“算了算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叶凯对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 。
　　“爹地，我住在这里吗？“格瑞丝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是，你和你小姑姑一起住。“莫聪指了指窗外，“在那儿……嗯……我和叶凯……“。
　　“爹地不用说了，这是你和叶凯的私人空间，我明白的，你们带我过去看看好吗？“格瑞丝的善解人意出乎莫聪的预料，他和叶凯对望了一眼，笑着说，“好吧，我们一起过去。“路上，女孩儿格外的沉静，搞得叶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里真好，比纽约要安静多了。“格瑞丝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我想回比弗利山去住，可是妈咪不要，我猜她不想想起爹地。“莫聪听着，心里一紧，伸臂抱了抱女儿，格瑞丝乖巧的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爹地，你能在家里陪我吗？““我……尽量吧，如果我不在家，叶凯可以陪你。““我……我要上课“。叶凯插了句嘴。
　　“不是放假了吗？哪有这么多课。“莫聪皱着眉头问他。
　　“她放假了，我没放啊，我还有好几门考试没考呢，我……哪儿有空陪她？ “莫莎莎和莫聪怄气，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可算松了口气，好不容易能看书了，这又跑来了一个。
　　“那你明年再考吧，反正快过圣诞节了。““什么跟什么呀？圣诞节有我什么事啊。“叶凯小声嘟囔。
　　“算了，爹地，我是来陪你的，不是来逛街的，我就在家里坐着，等你回来，而且，我喜欢森希尔庄园。 “这话说得莫聪简直没了脉，“好啊，好啊，我尽量早下班。“叶凯还没见过莫聪那么‘激动不已‘的样子，心里嘲笑了他一通，说了句，“要不……你们俩聊，我先走。““干什么去？““打游戏机。““去吧，去吧。“莫聪的口气有点不耐烦。
　　“那我先走了啊“，叶凯对格瑞丝笑了笑，又瞪了莫聪一眼，转身走了。
　　“爹地，你去陪他吧，他生气了。“格瑞丝笑着，小声说，“我先洗个澡，然后去找你们，不如……一会儿，……我们出海吧。““好，那我去准备。““谢谢爹地。“看着父亲出门，格瑞丝转过头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小路上等着莫聪的叶凯，抖抖手上的那袋东西，冷笑着说，“叶叔叔，看我不整死你。“莫聪搂着叶凯的肩膀，满脸的笑容。
　　“这么高兴？至于吗？““你不是父亲，你不明白。““你什么时候生的她？““我啊……我和莎西亚是高中同学，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住在一起了，大学毕业，我去当兵，莎西亚怀了孕，然后，我们抱着格瑞丝结了婚，我们那时候太年轻了……后来……“莫聪没有继续说。
　　“后来，你爱上丹尼尔，就离婚了。““是啊，我是gay 啊，我早就怀疑我是gay了，但莎西亚很好，我几乎说不出她哪儿不好，而且她怀了孕，我父亲和他父亲是好朋友，我们结婚是水到渠成，可是……“莫聪笑着叹气，“我就是个gay ，我真是不爱女人，没办法。“他的表情很是无奈。
　　手机响起来，莫聪把电话放在耳边，“hello?”
　　“是我。““哦“，莫聪听出丹尼尔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示意叶凯先走，微微转过了身，“什么事？““那个剧本的事？““明天上午十点，你到我公司来。““我上午有事，下午行吗？““下午我不行，那中午吧。““我们在海边的Crystal 咖啡厅见面吧。““行，明天见。“莫聪挂断了电话。
　　“谁啊？“叶凯没有离开，站在那里问他。
　　“丹尼尔。““你干嘛？“叶凯不高兴了。
　　“我们在谈生意。““什么生意？““电影。““然后呢？““什么然后？“叶凯拉不下脸来追问，只能掉头就走。
　　莫聪也没有理他，径自走到书房里，打开了电脑，一连串的数据显示了出来，过了一会儿，莫聪接通楼上的电话，“叶凯，格瑞丝想出海，我们一起去。““我不去。“叶凯没有好气。
　　“那好，你自己先睡。“电话挂了，拳头打进了棉花里，叶凯气得把听筒扔到一边，继续坐在那里打游戏，打得没劲了，就看电视，看得没劲了，再打游戏，十点多了，莫聪还没回来，叶凯站着躺着都不舒服，一直在屋里转圈儿。
　　“我这是怎么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难道是因为……不……不可能的……看书……看书……还要考试呢。“叶凯想着，拿出了书本，坐了下来，可他心情烦躁的很，怎么也看不下去。
　　第二天中午，从校门走出来，叶凯的脚步很沉，又没睡好觉，一天的假算是白请了，他今天醒得太早，没有开车，走了一里多地，坐公交车过来的，想想真是后悔，跟谁较劲也不能跟自己较劲啊，这不，还得腿儿着回去。
　　“你是……叶凯？“一辆吉普车停在身边，车窗内透出美丽而友善的微笑。
　　“你是？““你不认识我？““对不起……“叶凯觉得她很面熟，但又想不起来了。
　　“你的舞跳得很好。““哦……是你啊。“叶凯认出了希尔维亚，舞会里的一个模特，也是那个曾经到森希尔庄园‘面试‘的‘汉语老师‘。
　　“你没开车？“希尔维亚问他。
　　“没有，早晨出来有点儿头疼。““你住哪儿？““嗯……森希尔庄园。“叶凯说的含含糊糊的。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不了，我……坐车。““公交车到不了森希尔庄园，来吧，我顺路的，我和几个朋友在那儿附近的公众海边开Party”,她看出叶凯仍然有点犹豫，开玩笑说，“上来吧，你不会怕我拐跑了你吧。““这怎么说的，谁拐谁啊“，叶凯心里念叨着，绕过车头，开了车门，坐在希尔维亚的旁边，说了句，“美女，开车。““ok”,希尔维亚发动了汽车，车子走了几分钟，“对不起，叶凯，油好像不够了，先陪我去加油好吗？““没问题，走吧。“两人来到海边的一所加油站，希尔维亚想去卫生间，下车了，叶凯一个人没事坐在车里四处张望，马路那边的咖啡馆，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Peter”,叶凯仔细看了几眼，“是他。“莫聪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一点没有悬念，那个人是丹尼尔。
　　咖啡馆内，莫聪把剧本推到丹尼尔面前，“剧本不行。““哪里不行？““不够……精彩，而且这个角色，你演不合适，他太阳光了。““你是说我很阴暗阿？“丹尼尔笑了。
　　莫聪也笑了笑，“我很了解你，作为朋友，我不能说你阴暗，但是你的气质不适合这种刚毅直接的角色，如果你要演，一定要重写剧本。““如果我不演，你会投资吗？““不会，这个剧本不够新颖，也不够抓人，要重新写才行？““那你能不能提些建议，从电影公司老板的角度。““如果从老板的角度，我可以不理你，但如果从朋友的角度，我想说，你可以把这个角色的背景放得复杂一些，比如说……他是病人……瘾君子……之类的，你再和导演去商量一下。““约翰。也朋很难搞啊。“丹尼尔摇了摇头，“那个人很有才，但很自以为是。““聪明的人都自以为是，对他们来说，这点小毛病就像感冒一样，治都不用治，好吧，我来，晚上我给他打个电话。““谢谢你，Peter”，丹尼尔握住了莫聪的手，目光中透出了深情。
　　莫聪一震，分手之后，第一次，他没有那么那么生硬的拒绝，而是把手轻轻抽出来，“丹尼，当明星的感觉好吗？““好。““你喜欢就好，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做。““Peter……我们……”。
　　一旁的花盆微微动了动，莫聪拿起手边的手机扔了过去，摄像头被打偏了，一个记者的脸尴尬的露了出来，莫聪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夺过了他的相机。
　　“莫先生“，那记者想抢回来。
　　莫聪从相机里拿出了磁卡，“先生，我从来都是不得罪记者的，但这个我不能给你，明天你到莫氏来，我让我的秘书把跟我没关系的照片还给你。““莫先生……“记者还要说话。
　　“我知道你做工不容易，所以，明天早点来。“莫聪把磁卡放起来，拿回手机，对丹尼尔说了句，“我要走了，下次再谈，只能去公司了。““Peter,我下个月回美国了。““改完了剧本，我去好莱坞找你。““我……““你买单吧。”
　　莫聪说完，快步离开了咖啡厅，开车走了。
　　丹尼尔看着他，也看了看马路对面的汽车。
　　叶凯没有注意丹尼尔的眼神，只是一直盯着莫聪的车，直到它转出了高速。
　　希尔维亚回来了，看到叶凯的表情不对，问了句，“你怎么了？““没事。加完油了吗？““完了。““那走吧。“车子沿着海边一路开下去，叶凯望着窗外，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心情越发的郁闷起来。
　　“你没事吧？“希尔维亚又再问他。
　　“没事“，森希尔庄园越来越近了，叶凯转头问希尔维亚，“你们在哪儿玩儿？““海边阿，你要不要来，很多人呢？““好，我去。““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跟老板说一声？““他不是我老板。“叶凯喊起来。
　　希尔维亚没有说话，把车子开到了海角处的沙滩上，那里已经有十几个男男女女在追追打打，说说笑笑的搭帐篷。尽管是初次相逢，但都是年轻人，叶凯很快的和这些新朋友熟络了。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海边的篝火熊熊的烧着。
　　希尔维亚的一身比基尼把出众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性感，她拿着啤酒坐在叶凯身边，微醉的靠在叶凯的身上，“叶凯，你是我见过得最漂亮的亚洲男人。““你也是我来澳洲见过的第一个美女，而且是中国话说的最好的美女。““叶凯喝着酒，“你是混血吧？“”是的，美国和希腊的混血，但我外祖母是台湾人。“”澳洲籍？“”不是，我是美国人。““那为什么到这儿来。““我哥哥让我到这儿来的，他说这里的环境不那么复杂。他想让我读书，可我想当明星，你呢，你为什么到这儿来。““我……想上学。““说谎，你是为了老板来的。““我不是。““不是吗？““真的不是。“叶凯不想再说，也说不清楚，他站起来，勉强笑着，“那天也没轮到我请你跳舞，不如我现在请你跳吧，行吗，美女。““好啊。“叶凯搂着希尔维亚的裸腰，她身上的香水味令人陶醉。
　　“什么味道，这么？“叶凯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
　　“中文名字叫‘夜□人‘是我哥哥的一个好朋友研究出来的，他是香水专家，能闻出几百种不同香水的味道，我最喜欢这个，他就送给了我。““很不错，很特别。““和你一样，很不错，很特别。“希尔维亚说着，睫毛忽闪忽闪的。
　　“我不一样“，叶凯苦笑，“我是很不错，但我很倒霉，特别得倒霉。““叶凯“，希尔维亚的脚向前迈了一小步，叶凯鼻尖的香味更加浓烈了，面前的目光也越加的迷离，叶凯的心咚咚乱跳，下意识的，他向后退了退，柔软的躯体却更是靠近。
　　“谁的电话？“一个小伙子拿着手机在喊。
　　“我……我的……“叶凯象是找到了救生圈，赶紧跑回来拿手机，“喂？”
　　“在哪儿呢？“莫聪问他，声音淡淡的。
　　“在海边儿呢。““干什么了？““开Party.”
　　几秒钟的沉默，叶凯刚要说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怒喝，“给我马上回来。“叶凯惊得电话差点脱手，再去听，电话已经断了。
　　“怎么了？“希尔维亚走过来。
　　“我……我得回去了。“叶凯声音有些颤抖。
　　“我送你。““不用了，我看那边有出租车。“叶凯说完，背着书包，草草的和邻近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跑到公路边上，打车回了森希尔庄园。
　　进了别墅，叶凯一路跑到卧室，喘了几口气，推开了门，看到莫聪已经穿好睡衣，坐在床上看报纸。
　　“回来了。“莫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叶凯放下书包。
　　“洗澡睡觉。““哦“。
　　叶凯洗了个澡，刚躺好。莫聪把报纸放到一边问他，“在哪儿开的Party?”
　　“海边。““和谁？““希尔维亚。““希尔维亚？““就是那天给你讲中文的那个模特。““你们怎么遇到的？““碰巧。““碰巧？这么巧啊？“莫聪的音调严厉了起来。
　　“就是碰巧，我今天没开车，想去公交车站，遇上她了，一块儿回来，她请我去开Party,我去了，怎么了？““下次你没开车，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你哪儿有空？“叶凯转过身子。
　　“什么意思？“莫聪拉着他面向自己。
　　“我没什么意思。“叶凯坐起来，喊着，“你有空还和丹尼尔手拉手谈生意去呢，还有闲工夫来接我？“他总想管住自己的嘴，可就是管不住，因为不说，他就要憋死了。
　　莫聪一愣，“你跟着我？““我没那么无聊，我们俩加油的时候看到的？““你们俩？““怎么了，就我们俩，她对我还挺有意思的呢？“话音一落，叶凯的脸上就挨了一个耳光。
　　“叶凯，你给我听着“，莫聪指着他，厉声说，“不管你看到什么，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丹尼尔已经过去了，我不可能再回头，但是，你，如果你敢交女朋友，我会打死你。““你敢？“叶凯心里松了口气，嘴里却不想输，这话他一说就挨揍，可他还是改不了的说。
　　“你看我敢不敢。“莫聪说着，一把将叶凯掀下床去，抬腿就是一脚，他没有穿鞋，叶凯已然疼得喘起了粗气，他现在完全相信莫聪把丹尼尔打进医院的传闻丝毫不假了，他本能的抱住头，莫聪却没再打他，只是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摔到了床上。
　　身上的睡衣被剥下来，扔到了一边，两只胳膊被弯向身后，手铐“卡“的铐了起来，听到皮鞭的哗哗声，叶凯赶忙求他，“我明天一天的专业课，你要干快干，别打我行不行。““我没要打你啊。“莫聪拿着鞭子把叶凯的两条腿和手臂绑在了一起，叶凯的身体没有那么好的柔韧性，这样的捆绑让他很是吃不消，更让他吃不消的还有莫聪从日本买回来的那个玩意儿。莫聪躺在叶凯的旁边，拿着遥控器，听着叶凯的呻吟，“你……真他妈……变态？……呃……呃……“叶凯难受得几乎哭了出来。
　　“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格瑞丝明天去海边玩儿，我陪她，你一起去。““我……有……课。““不用上了。““你……凭……什么？“莫聪将遥控器扔到一边，把速度开到最大，走到浴室去洗澡。
　　叶凯费力的一点点挪动身子，用嘴把遥控器的开关关上了，整整出了一身的汗。
　　莫聪走出来，呵呵笑着，“行啊你，还挺有能耐的。““够了吧你，解开我，我跟你说，我陪不了你们，我明天真得上课。“莫聪走过去，松开叶凯身上的手铐和皮鞭，翻过他，将自己深入叶凯的身体，叶凯呻吟着，抱住莫聪的腰迎合他。
　　“你……是不是……吃醋了？“莫聪吻着叶凯的脖子笑问。
　　“去你妈的吧？呃……轻一点儿……“叶凯的脸烫得像发了烧。
　　“听着“，莫聪的动作加大了幅度，声音却很温柔，“请你别伤害我……也别逼我伤害你。““不……不会……嗯……呃……嗯……“耳机里传出的呻吟声和喘息声越来越激烈，格瑞丝自言自语，“这个窃听器的效果还真不错啊。“她白天把从网上高价买来的窃听器装在了莫聪和叶凯的卧室里，床头，床脚，台灯，浴盆下面，甚至马桶后边……那些窃听器小的象是一个个儿钉，不是专门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是她的中文家教告诉她的，要想把叶凯赶出去，知道他们怎么生活是第一步。
　　耳机里传出父亲的低吼声，格瑞丝终究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关掉了录音机的电源。

　　窃听（2）

　　叶凯抱着本书，跟在莫聪和格瑞丝的后头，要是他们走，他就跟着走，只要歇下来，哪怕是喝茶吃饭，他们俩聊天，叶凯就看书，本来圣诞节前的考试任务就特别繁重，但莫聪毫不讲理的不许他去上学，逼着他当跟班儿，叶凯气的……可又发不出来，只能‘忍气吞声‘的跟着他们，他管这个叫做无声的反抗，“爹地“，格瑞丝趁着叶凯走到一边看书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叶凯不想逛街。““你想吗？““想。““那就别理他，我们逛我们的。““你就让他走吧，不然他总是那个脸色……““叶凯“莫聪喊了声，“过来。““什么事啊？“叶凯甩着胳膊走到两人面前。
　　“跟我们在一起很烦吗？““没有啊。“叶凯说着，一副耍赖的模样。
　　“烦的话，就走吧。““行吗？我能走吗？“他的坦率总是让莫聪又爱有恨。
　　“能，不过你要告诉我去哪儿？““学校。““干什么去？““念书啊大哥。“叶凯拍拍手里的书。
　　“走吧。““行“，叶凯转过头，又转回来，"晚上我能不回去吃饭吗？““为什么？““多念会儿书啊大哥。“叶凯瞪了他一眼。
　　“随你便。““谢谢啊“，叶凯说完，拿起书本就走。
　　“爹地“，格瑞丝看着叶凯的背影，笑着说，“他和丹尼尔谁更好一点？”
　　“恩……都……差不多。“莫聪不知道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
　　“总有个比较吧。““谁好也不如我的公主好“。莫聪拍拍女儿的脸，满眼的疼爱。
　　“爹地的心理学学的真好。““没有阿，我说的是真话。““才怪呢。“格瑞丝低下头，神情有点苦涩。
　　莫聪的心，愧疚的有点疼了，“对不起，宝贝儿……要不……爹地送你个礼物吧，你想要什么？““我想要叶凯走。““什么？“莫聪一惊。
　　“开玩笑啦“，格瑞丝笑着，“爹地这么在乎他，我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宝贝儿“，莫聪握着女儿的手，神色很凝重，“不管我身边有谁，你都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爹地请求你，不要针对叶凯，我和你妈咪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不会啦爹地，叶凯很好，我很喜欢他。“格瑞丝说着，心里却想，“才怪。““谢谢你，格瑞丝。“女儿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儿，她目光背后的东西瞒不过父亲，精明如莫聪怎么会感觉不到女儿的友好有些不寻常，但无论如何，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往坏处想，父母离异，孩子的想法有点偏激也是再正常不过，凭他对叶凯的了解，他是不会和女儿起冲突的。
　　叶凯来到自习室，除了他，海伦娜居然也坐在座位上，“你怎么也在？““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我想看书。“看到他，海伦娜掩饰不住的惊喜。
　　“哦，我也是。“叶凯应了一句，坐了下来，他们俩的座位本来就在并排，西方女孩儿的眼睛比较大，叶凯感受到了飘向自己的目光，他转过头，海伦娜的眼神很快的错开了。
　　“晚上有空吗？“叶凯主动地问。
　　“有。““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还欠你一顿呢。““好啊。“钟表滴滴答答地响，一晃就是几个小时，叶凯收起书，“走吧，吃饭去。““去哪儿？““我带你去一个名媛常去的地方。““什么？“海伦娜以为他在开自己玩笑。
　　“跟我走。“叶凯把海伦娜带到那天和莫莎莎一起吃饭的餐厅，两人落了座， “这里好贵的。“海伦娜小声说，“有一次过生日，我和爸爸妈妈来过，真的很贵啊，换了地方吧。““没事，我请你。““你很有钱吗？““我没钱，我花的是别人的钱。““什么？“海伦娜又惊。
　　“你就吃吧，不用管那么多，我也该花点钱了，不然就快被他气死了。“叶凯的口气有点忿忿，搞得海伦娜不知所以。
　　“你就当我开玩笑吧，啊，点菜点菜，你来吧，你英语比我好。“叶凯把菜单交给海伦娜，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餐厅的饭菜很有特色，两人也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的雅间里传出熟悉的笑声，叶凯越听越坐不住，回头去看，又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怎么了？“海伦娜看出叶凯的不安。
　　“没什么，你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好的。“叶凯站起来，走到一边的雅间门口，正巧碰到服务员送菜，门开了，见到莫莎莎坐在里面，看她的脸色和神态，肯定是已经烂醉如泥了，除了她，雅间里还有三个外国的男子，他只认识其中一个，就是安东尼。帕森。安东尼搂着莫莎莎，正在和其他两个男人说笑，谈话的内容，叶凯听不太清，但那几个黄色词语，他还是听明白了，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放到了莫莎莎的腿上蹭磨，安东尼只是笑着，也不制止。门关上了，叶凯赶紧回到座位，“海伦娜，我有些急事，你先回去吧，对不起，我不能送你回家了。““哦，没关系，还不太晚，你有什么急事，要不要我……帮忙？““不用了。“叶凯说完，走到前台付了帐，把海伦娜送到了门口。
　　见海伦娜犹豫着上了出租车，叶凯回到了雅间门外，推门走了进去，“你是谁？“一个男人问他。
　　叶凯没有理会，走过去把莫莎莎拉了起来，“莎莎，你醉了，跟我回去吧。““喂“，一个男人过来，粗鲁地推搡他，“你是谁？“显然，那男人也是喝醉了。
　　“我是她的朋友。““你……“莫莎莎指着叶凯对其他人说，“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哥哥的……男朋友 。““啊……一个该死的gay”,几个人大笑起来。
　　叶凯压住火气，对莫莎莎说，“莎莎，你醉了，快跟我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正玩儿的high呢？““你high 个屁，快走。“叶凯又来拉她。
　　“你凭什么骂我，该死的同性恋。“几个人听了，又再大笑。
　　“叶凯，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安东尼笑着，“你别担心，我们不会对莎莎怎么样的。““你当然不担心。“叶凯拉着莫莎莎的胳膊，“快走。““放开我“，莫莎莎甩开他，“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来澳州陪我哥哥上床的，凭什么管我？““走。“叶凯气的满脸通红，拽着她往外走。
　　“shit”,一个男人把手放在叶凯的肩膀上，醉着说，“gay,别走，陪我们玩儿玩儿。“叶凯回过头去，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
　　“shit,你敢打我。“二个人冲上来要打叶凯，叶凯没有躲闪，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从身高上说，叶凯并不在弱势，但是从体格和人数上，他绝不是两个西方男人的对手，看到叶凯脸上的血，莫莎莎的酒醒了几分，“安东尼，安东尼，你快去拦着他们。““我和他们不熟。“安东尼笑着一摊手。
　　“那你和Peter熟吗，他会找你要人的。“安东尼听了，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赶忙上前拉开他们，“别打了，别打了，大家都是朋友。“叶凯从地上站起来，擦擦嘴边的血，“谁跟你是朋友“，他抓住莫莎莎的手，鄙视地看着安东尼，低声说，“她喜欢你啊，你也配？“说完，拉着莫莎莎离开了餐厅，留了安东尼尴尬的站在那里。
　　路上，叶凯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喊，“莫小姐，你的父母没有告诉过你女人不能和男人一起喝酒喝到醉吗？你会吃亏的。““你管我？“莫莎莎把头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你们中国人太保守了。““这不是保守，这是自重，不管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英国人，是女人就应该自重。““你管我？没人管我。我三岁妈妈就死了，爸爸只知道生意，姐姐只想着仇恨，哥哥只知道丹尼尔，没人理我，长这么大，我就爱过一个男人，他却是个王八蛋，还爱着我的前嫂子，我有多倒霉，你知道吗？“ 眼泪，从莫莎莎的眼角留了下来。
　　叶凯一下子刹了车，冲着她喊，“我三岁的时候，妈妈也死了，我爸爸身体不好，我哥哥没有工作，他们为了供我读书，都快累死了，我为了给我哥哥买房子结婚，照了裸体照片，照片被我的朋友放在了学校的网上，女朋友不理解，和我分手了，连句话都没说，我走投无路才和Peter来了澳洲，他答应了我让我上学，却说话不算话，他打我，控制我……弄我……我应该恨他……可我……我绝对不是同性恋……可我……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你他妈的知道我有多倒霉吗？可那怎么办，还得活啊，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叶凯把心里的话一古脑的倒了出来，也不管莫莎莎听了几句进去。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了啜泣声。
　　“别哭了“，叶凯揽过她的肩，温声说着，“听我说，你不是最倒霉的，你是名媛，美女，你有个有钱的哥哥和姐姐，他们都很在乎你，你只是爱错了人，你说对了，安东尼，帕森，那就是个王八蛋，别理他了，世界上好男人有的是，为什么一棵树上吊死。““你是好男人吗？“莫莎莎抬头看他。
　　“是啊，那还用说。““那你能离开Peter,爱我吗？““饶了我吧你，他不得吃了我。“叶凯放开她，又去打火。
　　“行不行啊，爱我行吗？““不行。““爱我吧。“莫莎莎似乎是在撒娇。
　　”你喝醉了。“叶凯叹气，“莫小姐，自信一点好吗？他不爱你是他不配，就你这样的条件，有的是男人爱。““真的？”
　　”真的。““那好吧，开车吧。“莫莎莎坐正了，整了整衣服。
　　“去哪儿？““废话，森希尔庄园，这两天住总统套，我的钱都花光了。““shit".
　　"你又骂我？““我没骂你，我骂的是一二百五。““什么是二百五。““二百加五十，五十乘五，三百减五十。““什么意思啊？““不知道。““告诉我。”
　　“不知道。”
　　……
　　窃听（3）莫聪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里放着音乐，对他来说，听着音乐抽烟就是最好的休闲方式，叶凯和莫莎莎推门进来，莫聪看到妹妹，熄了烟，走过去，“回来了？这几天去哪儿住了？““酒店。““没钱了吧？““还是你了解我。“莫莎莎自己倒了杯水。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莫聪闻到妹妹身上浓重的酒气，“莎莎，你喝酒了？““喝了，可他……“莫莎莎指着叶凯，“不让我喝，硬是把我拉回来了。“莫聪这才看到叶凯脸上的伤，摸着他的脸，关切的问他，“怎么弄的？“叶凯拿开他的手，“没事，我去洗个脸。“说完，走上楼去。
　　“怎么回事？“莫聪回头质问莫莎莎。
　　“我和三个朋友在喝酒，他碰巧也在那儿吧，他怕我喝醉了……吃亏，就把我拉出来了，和……我那三个朋友起了点……小冲突。““小冲突，你的朋友打他了？““嗯……算是吧，不过也没怎么打他……“，莫莎莎咬了一下手指，“安东尼……拉开了。““shit”,莫聪听完，三步并做两步的跨上了楼梯，“叶凯“，他进了卫生间，看见叶凯正在对着镜子处理伤口，他拍拍叶凯的肩，“和人打架了。““嗯……两个老外。““为什么？““不为什么“，叶凯走到衣柜那边换衣服，“你劝劝你妹妹，别跟那么多男人一起喝醉酒，就她一个女的，多不合适。““我会的。“莫聪说着，心里有些感动，他走到叶凯身边，把他拉到怀里，“谢谢你，叶凯。““不用客气“。叶凯挣脱他，翻开书包，拿了本书，想要走出去。
　　“干什么去？“莫聪拉住他的胳膊。
　　“我想看书。““我想做 爱。“叶凯把书扔到一边，“那我去洗澡。“莫莎莎等了半天，见两人都不下来，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出了别墅，走回了自己住的小洋楼，一进大厅就听到楼上有声音，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旁边的卧室门外，猛地推开门，格瑞丝柞一看到姑姑走进来，手忙脚乱的藏着手里的东西，“别藏了，拿出来。“莫莎莎伸着手。
　　“拿出来就拿出来“，格瑞丝把枕头下面的录音机递给了姑姑。
　　莫莎莎接过来，“什么东西，不就是录音机吗，这么神秘“，她按下了放音的按钮，录音机里传出莫聪和叶凯做 爱的声音。
　　“啊……啊……嗯……嗯……呃……呃……““疼吗？““还行，你慢点儿……疼……““我是说脸上。““没……事……啊……啊……““我想打你……行吗？““今天别……等我考完试……怎么都行……““啊……啊…… ……“莫莎莎的嘴半天才合上，“天啊，这是什么？你怎么录下来的。““这不是录下来的，这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我知道，可……你是怎么做到的。““窃听器喽，网上有卖的。“莫莎莎定了定神，忽然咯咯笑起来，“格瑞丝，真有你的，看来我的特性遗传给了你，但是，你比我高段，真是太棒了。“她摆弄着那个录音机，“这音效也太清晰了，应该发个诺贝尔奖给发明这个东西的人。““你可不要说出去哦。““放心吧，不会的，说出去不就听不到了。““有什么好听的。”格瑞丝拿了一罐可乐给莫莎莎，自己也开了一罐，“他们经常在做，我爹地的体力真好，比我那些男朋友都强多了，我以后找老公，也要找我爹地这样的。““格瑞丝，你还是处女吗？““哇，你讽刺我，我当然不是了。““你才十六岁。““我十三岁的时候就不是了。“格瑞丝笑着问，“你呢，你第一次的时候多大？““十五。““和谁？安东尼吗？““不是，是另一个人。“莫莎莎低着头，“他爱的人是你妈妈。““安东尼那个人很讨厌，很坏，比我爹地差远了，我妈妈才不会爱他。““连你都看得清楚吗？“莫莎莎叹口气，“叶凯也是这么说，他才见过他几面。““说起来这个叶凯，真的很怪“，格瑞丝喝着可乐，“他被我爹地那样，很舒服吗？你听他叫得那么……““不知道，没试过，你试过吗？““没有，很恶心，我才不要试。“格瑞丝恨恨的说，“所以我讨厌叶凯，真恶心。““讨厌叶凯，为什么？“莫莎莎看着那个录音机，“你买这个的目的是什么？““赶走他啊？““赶走他？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他，就像你喜欢安东尼一样，有原因吗？““可你打算怎么赶走他？““所以我买了这个，是人就有做错事的时候，让我抓到机会，他就得滚蛋了。““你不可能天天守这个东西吧？““当然不会，如果我离开的话，只要按一下这个钮，就可以了，这叫即时录音。““你……“，莫莎莎有点无语，她坐下来，握着格瑞丝的手，“格瑞丝，其实……叶凯这个人不错的，我个人认为，你爹地找到他做伴侣是你爹地的运气，同性恋本来就不多……““你别说了，不用你管“，格瑞丝抽回手，打断了她，“除了我，我爹地喜欢任何人，我都讨厌。““格瑞丝，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不要，你才应该去看医生，让医生给你开个药方，看怎么能让你忘掉安东尼。“见到格瑞丝很激动，莫莎莎只好劝她，“好了，好了，你赶走他吧？这和我没关系，但你要斗赢你爹地才行。““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一定能赢，不信你看着。“周末，森希尔庄园里一如平日的安静，莫聪在游泳池里游泳，莫莎莎和格瑞丝在别墅的大厅里看电视，叶凯则在楼上看书。
　　“你觉得我爹地快回来了吗？“格瑞丝问。
　　“差不多了吧，他每天游一个小时。“莫莎莎用遥控器换着频道。
　　“等着我啊“，格瑞丝站起来，走上楼梯的时候，向姑姑扭了扭性感的翘臀，她今天的衣服穿的很暴露，国际名模的女儿，身材确实一级榜，对这一点，格瑞丝非常自信。
　　叶凯正躺在床上看书，门，被轻轻的推开，看到格瑞丝，叶凯赶紧坐起来，“你好……有什么事吗？““我来看看你。““看我？““是啊，听说你的游戏打得不错，我来请你和我一起玩儿。““我……“，叶凯抖抖书本，“有事，改天吧。““就今天吧，好吗？我第一次求你，你就要拒绝我吗？“女孩儿的神情有些不开心。
　　“好吧。“叶凯很无奈，他放下书，打开了游戏机，看着电脑里的游戏清单，“玩儿哪个“。
　　“那个。“格瑞丝用手指了指。
　　叶凯点了一个钮。
　　“不是，是那个“。
　　叶凯又点了一个钮。
　　“不是，是那个。“叶凯点来点去也点不对。
　　“你好苯啊“，格瑞丝把手放在叶凯的手上，“是这个。“她丰满适中的酥胸几乎贴到了叶凯的脸上。
　　叶凯心里咯噔一下，与其说是惊，不如说是怕，他赶忙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你……你先来吧。“格瑞丝若无其事的坐下来，手臂有意无意的向后拉住叶凯的皮带扣，“你过来呀？“叶凯躲开她的手，犹疑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格瑞丝也站起来，走到叶凯对面，柔声问他，“叶凯，我小姑姑总说我不如她好看，说我的牙不够齐，你看看，是这样的吗？“格瑞丝说着，微微张开了红润的嘴唇，口香糖的清香从她口中飘了出来，她的个子很高，如果要接吻，叶凯几乎不用低头，他不是傻瓜，这是旗帜鲜明地挑逗，叶凯的心突突跳起来，那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恐慌，他一步步后退，她一步步向前，身后的花瓶把叶凯绊倒在地毯上，格瑞丝轻轻笑着，手伸向前，“起来啊。“叶凯不想拉她的手。
　　“我扶你“，格瑞丝却低下身来，手刚一触到叶凯的胳膊，就势倒在了叶凯的身上，“别……“叶凯赶紧推她。
　　门开了，莫聪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气得蒙了，他怒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没有，没有……不是的……“叶凯站起来，惊吓着解释。
　　“格瑞丝，给我出去。“莫聪喊着，眼睛只是盯着叶凯。
　　“哦。“格瑞丝回头冲叶凯笑着一挤眼，扭着臀，走了出去。
　　莫聪随手锁上了门，慢慢走向叶凯，目光中全是愤怒。
　　“不是……真的不是……你听我说。＂叶凯退到无路可退。
　　格瑞丝跑到楼下，把一个无线耳机塞到莫莎莎的耳朵里，耳机里传来扇耳光的声音，紧接着是叶凯含着哭声的痛叫，“不是……不是，别打了……别打了，是她……不是我……真不是……唉呦……唉呦……别打我……““你太过分了。“莫莎莎扔了耳机，跑上了楼。
　　“你不许出卖我。“格瑞丝生气的大喊。
　　“哥哥，哥哥……Peter……你开门……别打了……“莫莎莎在敲门。
　　屋里仍然是拳打脚踢的声音，叶凯的哭叫声也是越来越大。
　　“哥……你别打伤他，要去医院的话，你会惹麻烦的。“她同情叶凯，更担心哥哥，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不只莫聪本人，整个莫氏都会声誉扫地。
　　莫聪大力的打开门，看都没看楼下的女儿一眼，快步跑出别墅，他冲进地下室，拿起手枪，对着对面的标靶射击了起来，十几发子弹瞬间就打飞了，莫聪气得把手枪向对面的墙上扔了出去。
　　“叶凯，你没事吧？“莫莎莎跑过去，伸手去扶躺在地上的叶凯。
　　“你出去吧，我没事。“叶凯爬起来，将莫莎莎推出了门，反手把门锁上，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洗脸，走到床边坐下，又捧起了书，翻了一页，一页，又一页，抽泣声终于响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到了书页上……

　　纠结（1）

　　莫聪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一颗一颗地抽着烟，大脑也冷静了下来，他走出来，又去溜了溜狗，心情开阔了许多。午饭摆好了，玛丽亚给楼上的叶凯打电话，不出人意料，叶凯不想吃东西。饭桌上，三个人相对无语，莫聪笑望着女儿，“宝贝儿，喜欢吃中餐吗？““不喜欢，不过没关系，叶凯喜欢就行了。“格瑞丝淡淡的笑。
　　“那好“，莫聪把头转向一边，“玛丽亚，帮我再请个厨师，一三五做西餐。““好的，Peter.”
　　“我还没见过不爱吃中餐的外国人呢。“莫莎莎气着说了一句，对于侄女的“恶作剧“，她心里还是很气愤地。
　　格瑞丝瞪着她，她想反驳，又知道小姑姑的嘴巴也不好惹，怕要是惹火了她，说不定她会把自己的“阴谋“说出来，只能把火气压了下去。
　　莫聪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妹妹，笑笑，没有说话，很快，他放下了刀叉，站了起来。
　　“爹地，你吃完了？““吃完了，你们慢慢吃。““你干什么去啊？“格瑞丝还在问他。
　　“还有一个人饿着呢，你不知道吗？“莫莎莎的话招来了格瑞丝一阵恶瞪，莫莎莎也豪不示弱的回瞪了回去。
　　莫聪上了楼，推了推卧室的门，没有推开，又轻轻敲敲门：“叶凯，开门。“等了一分钟，门开了，叶凯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书，给了莫聪一个后背。
　　莫聪走过去，揉揉叶凯的头发。
　　“别碰我“，叶凯躲着，眼睛盯着书，目光却散乱着。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我向你道歉。““不用，打都打了，道歉有什么用？“叶凯扔了书，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许久的沉默，莫聪说了句，“叶凯，你……搬出去住吧。“叶凯拿开被子，吃惊的看着莫聪，在这一刻之前，他总是想搬出去，可真等莫聪开了口，心里却是一痛，“好，我走。“叶凯说完，下了床就往外走。
　　“叶凯。“莫聪拉着叶凯的手腕，低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格瑞丝想赶你走，这个孩子性情有点偏激，请你不要和她计较。““我不是生她的气“，叶凯甩开他的手，气得喊着，“你知道不是我的错，干什么打我？你欺负人上瘾啊？“看到叶凯有些红肿的眼睛和他布满指印的脸，莫聪走过去，把他的头揽在怀里，柔声说着，“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下个星期，下个星期我就去。““你滚“，叶凯推开他，坐回床边，低声哭了起来。
　　“别哭了，你在这儿再住一个星期，给我点时间在你们学校附近找个好点的房子。““用不着，我去住宿舍。“叶凯擦了擦眼。
　　“你去住宿舍，那我能到宿舍去找你吗？““不能。“叶凯很认真的样子，“你别来啊，来我也不理你。““那我想你了怎么办？““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管不着。““我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是吗？‘莫聪笑着说，“好啊，那我就每天给你们宿舍送一束花，上面放个卡片，写上，＂ｋｉｓｓ ｙｏｕ，my lover.＂．“你敢？““你真地认为我不敢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小心你的用词，除非你还想挨揍。“莫聪走到一边坐下，点了根烟，脸上有些不满。
　　“好吧，那你去找房子吧，我这就搬过去。““这还差不多。“莫聪走到叶凯身边，“走吧，带你吃饭去。““哦“，叶凯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两人走下楼梯，在门廊换鞋。
　　“爹地，你们去干什么？“格瑞丝问。
　　“我和叶凯出去吃饭“，莫聪回头说，“对了，我先跟你们说一声，叶凯下星期搬走，他要念书，和你们住在一起太吵。“说完，就和叶凯一起出了门。
　　“这么快啊。“格瑞丝愣了一会儿，坐了下来，心里空落落了。
　　“你满意了。““怎么样，我赢了，他滚蛋了“。格瑞丝示威似的瞪着姑姑。
　　“切“，莫莎莎不屑，“你就不觉得你赢得太容易了。““你什么意思？““你的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你爹地啊，要是那样，我们全家早就饿死了。““是你早就饿死了，我还有妈咪。““哦“，莫莎莎拍了拍自己的头，“你这个恶毒的小妞儿。““哼，你自己待着吧，我出去玩儿了。“格瑞丝甩了甩长发，拿了包，也走了出去。
　　叶凯脸上有伤，不想见人，两人在车上吃了快餐，莫聪开着车，带着叶凯在学校附近兜风，“那边怎么样？“莫聪指着一旁的别墅区。
　　“还行吧。““不满意啊，那我们再绕过去看看。““没有不满意，看这么半天了，就这儿最好。““好，那我告诉他们，明天就去租。““那现在去哪儿？“叶凯问他。
　　“你想去哪儿？““哪儿都不想去？“叶凯低着头，摸了摸脸。
　　车子停在了路边，莫聪伸出手去，搂住叶凯的脖子，亲吻他的脸，叶凯想推他，却推不开，只是坐在那儿，不迎合，也不抗拒。
　　“还是很烦我吗？“莫聪问他。
　　“没有。“叶凯抬头看他，“说实话，我不是烦你，我是怕你，你这人有病。““因为我打你？““是，你动不动就打人，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叶凯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莎莎说，是因为丹尼尔是受虐狂才把你变成这样的，是吗？“莫聪放开他，点了一根烟，一边看着前方，一边说，“说实话，我从小就有暴力倾向，我是私生子，母亲是电影明星，关注我的人特别多，根本没有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一直都很叛逆，后来去了美国，我很优秀，又是华人富豪的私生子，还有莫氏和洛希的纠葛，我和莎西亚的感情生活，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上娱乐头条，我脾气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从小练武术，泰拳，空手道，这些我都非常擅长，打架谁也打不过我，就是射击的成绩，不夸张地说，奥运冠军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在美国军队里，为了不被美国人欺负，我就只能欺负他们，我父亲还花了很多的钱请军官来保护我，一来二去，我的暴力倾向就更严重了，还好我本身就是学心理学和法学的，所以我一直尽力控制着我自己。认识丹尼尔的时候，我二十四岁，他才十七岁，他生在美国的贫民窟，母亲是□，父亲是谁，他至今也不知道，他母亲生下他就把他扔了，他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受尽了别人欺负，可能是因为这些，他是有受虐倾向的，在性上，我们两个人很合拍，坦白的讲，我对你比对他好很多，他和我在一起七年，我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一周七天，能有五天把他打得躲在墙角哭，他爱我，我没怀疑过，就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怀疑他爱我，只不过，他有他要的，我有我要的，我们的缘分已经过去了……所以，别说是丹尼尔把我变成这样，不是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丹尼尔无关。“莫聪说着，烟雾中浮现出那个抱着膝盖缩在沙发旁边哭泣的少年，他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无助，无论别人怎样想怎样说，他自己是知道的，丹尼尔为自己付出的不比自己为他付出的少，即便远隔千里，即便不再拥抱，那个男人始终住在自己的心底，一刻也不曾走开。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只有明天的事情才值得期待， 而他的期待就是身边这个可爱的男人，叶凯，只是还有一句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说，丹尼尔的离开几乎打击掉他所有的自信，无论他的外表多么强大，也无论他有多少的财富，在感情上，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面多伤害，他和所有男人一样脆弱，他的脆弱转变成了攻击力，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何尝不是伤害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叶凯的话打断了莫聪的思绪。
　　“我在想你啊！“莫聪转头看他。
　　“想我什么？““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爱上我？““别打我就行。““这么简单？“莫聪凝望着他。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凯解释着，脸腾的红了。
　　“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还……行吧。““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动手。““就是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人，我听你刚才说起丹尼尔，也不是那么不讲理啊。““哎“，莫聪作势叹气，“我就是有病，我这人从小霸道惯了，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想打你，你要是顺着我，我还能文明一点，病也好的快一点。““听什么话？我还不顺着你，你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亲亲我“莫聪把脸送到叶凯的眼前。
　　“滚。“叶凯向后躲。莫聪的唇覆了过来，舌尖深入了叶凯的口中，叶凯接受着，他从来不吸烟，但他喜欢莫聪嘴里的味道，那种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纠结（2）叶凯正在屋里收拾着衣服，电话响了，“哥“，他认出那是家里的电话，心里一惊，家里没有大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他赶忙按了接听，电话那头确实是哥哥的声音……
　　莫聪坐在会议室里，正在和各大区域的总经理开会，这是每个季度一次的重要会议，他坐在那里，非常严肃的听着演示，电话震动起来，莫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叶凯“，他一皱眉，按了拒接，电话还在不停的震动着，叶凯一遍一遍的打着他的电话，正好南亚地区的总经理刚做完汇报，莫聪笑着说了句，“休息十分钟吧。“说完，他走出会议室，来到一边隔音的休息间，用力带上了门，他拨通叶凯的电话，一接通，就喊了句，“你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我上班的时候不许给我打电话吗？““Peter,我爸病了，你把护照给我，我要回国。“莫聪缓和了声音，“什么病？““肺癌。““你现在在哪儿？““还在森希尔庄园。““你等我。““我等不了。“叶凯着急的喊起来。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去。“莫聪挂了电话，把秘书安琪叫到面前，“你现在联系机场，我要去中国，还有叶凯。““马上吗？““是，马上。““那会呢？还开吗？““延期。““好的。““还有“，莫聪叫住安琪，“如果机场安排不开，你就给我买两张去中国的机票，最快起飞的，不管是什么舱位，越早越好。““哦，我马上安排。““谢谢，安排好了，打电话给我。““是，老板。“安琪看他的表情，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不敢怠慢，赶快接通了机场的电话。
　　莫聪开车回到了森希尔庄园，叶凯听到汽车的声音，跑了出来，急着说，“Peter,我的证件呢。““在卧室里呢。““卧室里？““是啊，我跟你说过的，就在装戒指项链和手表的那个抽屉里。““啊？那儿阿。“叶凯自来不愿意带那些东西，所以几乎从来没开过那个抽屉，他跑上楼去，用钥匙打开了抽屉，果不其然，那本PR就躺在手表盒儿的下边，“这混蛋，天天耍我。“他拿了证件，又跑下楼来。
　　“那我走了，先拿你的钱买机票了。“说完，叶凯就往外跑。
　　“站住“，莫聪喊他，“你傻了，你要跑着去机场吗？““我……打出租车。““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莫聪拉开了车门，“上车。““你不是要开会吗？““你父亲病了，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吗？“叶凯心里一暖，坐上了车，“快开，快开。““系上安全带。““快点儿吧。“叶凯催着，系上了安全带。
　　路上，安琪打来了电话，又发了短信给他。
　　进了机场，莫聪来到柜台，把短信上的号码告诉了服务人员，接着，两人跑去了安检。
　　叶凯走在前头，发现莫聪跟着他走过安检区，“你干什么去？““我和你一起回去，这个事情太突然了，我的私人飞机不能起飞，所以只能买最快起飞的机票了。““不用了。“叶凯有些过意不去。
　　“你放心，我会做得像你的老板，而不是你的情人，你就和你父亲说，我碰巧到中国开会不就行了吗？你这么聪明，连个谎话也不会编吗？““可……可你不是很忙吗？““不用想那么多，我能安排好我自己的事情。“两人坐上飞机，是不太好的位置，莫聪坐下来，看看周围，笑着说，“我还要感谢你。““谢我什么？““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经济舱呢。“叶凯瞪他一眼，“我长这么大也没坐过。““是么？““因为这是我第二次坐。“莫聪恍然，呵呵笑了笑。
　　飞机落了地，两人走出机场，上了出租车，直接来到了医院，在医院门口，莫聪买了些水果。
　　阔别这么久，叶凯第一次看见父亲，也许是因为太久不见，也许是因为病魔缠身，父亲象是老了十几岁。
　　“爸。““小凯，你怎么……怎么……？“叶振国看到小儿子，激动地说不出话了。
　　“我回来了，爸。“叶凯也是热泪盈眶，“爸，您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我没事，就是咳嗽得厉害。““小凯，你回来了，这么快啊。“叶强端着水盆进来，高兴之余，没忘向弟弟使了个眼色。
　　叶凯从父亲刚才的话中明白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也没有多说。
　　叶振国看到儿子身后的莫聪，问了句，“你是？““哦，您不记得我了，我是Peter ，叶凯的老板,我正在中国开会，知道您病了，来看看你，太仓促了，也没给你带什么东西。“莫聪说着，把果篮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您是莫先生，太谢谢您了。“老人的神情有些受宠若惊，紧接着便是一阵咳嗽。
　　护士走了进来，“这儿人太多了，出去几个，病人需要安静。““你先出去吧。“叶凯对莫聪摆了摆手。
　　“好的，好的。”莫聪走了出去，向四处看看，医院的环境很嘈杂，装修也很破旧了，人很多，有点人挤人的感觉，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心情很压抑。
　　看到叶强走出来，莫聪迎上前，“你是叶凯的哥哥？““是，莫先生，我们见过。““你父亲怎么样了？““肺癌，到晚期了，医生已经不让化疗了，说没用，还受罪，让我们给他弄点好吃的，好喝的……哎……都怪我，应该早带他去看病，跟他说了，他也不去。““这么严重啊？要不要再找别的医生看看？““您别看这儿破，这个医院很有名的，专家很多，肺癌这样的病，也不是那么难确诊，而且，他也经不住什么折腾了。““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莫聪看了看幽暗的病房，“就不能换一个好点的地方住吗？““没有病房了，就算有好的病房，想住的人有的是，没有认识人，送钱都不知道往哪儿送。“叶强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阿，这就是国情。““没什么，哪儿都一样。这是……什么医院？““协和。““哦，好像不错，我听过。“莫聪拿出电话，找了个号码，“喂，是Nick 刘吗？““你……谁啊？“在国内，很少有人喊他英文的名字，尽管他是外资娱乐公司的老板。
　　“我是Peter, Peter Mo，莫氏传媒的董事长，我们在美国的时装节上见过一面。”
　　“啊……是莫先生，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你在北京吗？““在啊。““我也在。““是吗？那我们一起聊聊，你住哪儿，我去接你。““现在不用，我有点急事请你帮忙，你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关系。““什么事，你说。““我有一个朋友的父亲住在协和医院……“病房内，叶凯看着父亲，心里十分的愧疚，看父亲的样子，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恐怕留在世上的时间也不多了，想想自己真是对不起父亲，离家这么长时间，连电话也很少打给他，现在虽然见了面，却是这样的状况。
　　“小凯，工作累吗？““不累，还好。““跟同事相处得好吗？““挺好的。”
　　“吃的，住的都习惯吗？““都挺好。““有女朋友吗？““太忙了，没空。“父子的越洋对话，每次都是这几句，真到面对面，还是这几句，叶凯的心里很是酸楚。
　　“小凯，你们老板对你很好啊！““是啊，我是人才嘛，他缺不了我。“叶凯没办法，也只能这么说。
　　父亲的样子却很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爸，您躺会儿吧！“叶凯看出父亲有点累了。
　　“好，躺会儿。“叶振国躺下，不一会儿就睡了，屋子里都是病人，咳嗽吐痰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叶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熟睡的父亲，叶振国咳嗽一阵，又翻了几个身，皱着眉头，满脸痛苦的样子，但又好像贪睡，不想醒。
　　叶凯一会儿给父亲盖被子，一会儿又去轻拍他的背，一刻也没停过。
　　透过狭小的玻璃窗，莫聪凝视着叶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凯心中的温情，禁不住有些动容了，他轻轻的推开门，走到叶凯的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叶凯的手，沿着手臂上滑，微微的触碰，又马上挪开了。
　　门又开了，一个医生走进来，“叶振国吗？““是。“叶凯小声应答。
　　“换个病房吧。““什么？““换个病房，六楼。““啊？为什么？““走吧，走吧。“叶强走几来，对弟弟说，“六楼好，六楼干净。““哦。“叶凯和叶强把父亲抬上车，推上电梯，来到了六楼。果然，病房的情况好了很多。
　　“这儿还象个医院的样子。“莫聪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突然让我们换病房？“叶凯问哥哥。
　　“你老板打了个电话。“叶强低声说。
　　“谢谢你啊。“，叶凯走到莫聪对面。
　　莫聪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下午，医生把叶凯和叶强叫到办公室，跟他们说了叶振国的病情，再观察几天就建议他们把叶振国接回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得知那样的结果，叶凯难过极了，他坐在长廊上，瞪着地面，眼眶红红的。
　　晚上，叶凯和哥哥守着父亲，莫聪回到了龙泉湾的别墅，每天晚上，他都会来看看他们，其他的时间，他也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回家的那天，叶强打开门，明亮宽敞的公寓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那儿迎接他们，“晓亚姐？“叶凯认出她是哥哥的女朋友。
　　“叫嫂子吧？他们登记了“，叶振国说，“就是没办事，说是要等你回来。““不办了。“李晓亚笑着摸摸肚子，“孩子都有了。““几个月了？““四个月。““这么大啊。““是双胞胎。““真的？“这是自叶凯回国以后听到的最开心的消息，”男孩儿女孩儿啊？““还不知道。“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饭，夜里，叶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他坐起来，拨通了莫聪的电话。
　　“什么事？““睡不着。““那你下来。““下来？““对，下来，我在楼下等你。““现在吗？““现在。““好。“叶凯起床，给哥哥留了个字条，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走出小区，果然，莫聪的黑色法拉利停在那里。
　　叶凯开门上了车，“你怎么在这儿？““我想你啊，想的睡不着觉。”
　　“别无聊了。“叶凯笑了笑。
　　“你呢，为什么睡不着？“莫聪问他。
　　“我……我……“叶凯吞吐着，鼓足了勇气说，“我不……”他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莫聪的唇堵了回去。
　　叶凯推开他，看看他，又抱住了他，“Peter,我……““你不想和我回去了，想留在这里陪你的父亲，是吗？““是，你知道，我父亲他……““别说了，我知道了。“莫聪点了根烟，抽了几口，“可以，你留下吧。““那你……？““我啊“，莫聪揉揉他的头发，“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他把一张信用卡放在叶凯的手里，“给你的。““不用了，我家里有钱。““拿着吧，我把你带走这么长时间，很对不住你父亲，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不要拒绝。““谢谢你“，叶凯收起信用卡，“那，现在我们干什么去？““送我去机场，这辆车你开回来用吧。““这么早去机场？““早晨六点的飞机啊，我回去就可以直接去上班了。“汽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离办理手续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干什么？“叶凯问。
　　“你说呢？““你想……做吗？“叶凯问他。
　　“想，但是……算了。“莫聪没有看他，仍然抽着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两人就这么坐着。
　　“烦吗？“莫聪问他。
　　“没有，一点儿也不烦。“莫聪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代我向你父亲和哥哥道个别。“说完，就打开了车门，他没有吻叶凯，甚至都没有回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停车场。
　　叶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好一阵失落，竟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莫聪上了电梯，确定自己走出了叶凯的视线之外，身子向后倚了倚，也有些没有力气，这样的放手很无奈，却是必须的，他想要他，但是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他的阅历强过叶凯很多，感情，即便是真爱，也是一种竞技游戏，更是心理的博弈和较量，如果想要得到，他必须承受失去的风险，也许是暂时的，也许是永久的，想着叶凯的脸，莫聪的心，突然痛起来……
　　纠结（3）莫聪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MSN 的界面，叶凯已经在中国待了四个多月了，一有空，他就坐在电脑旁边等他，只是，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叶凯，对于自己的忍耐力，他很有信心，而且工作确实很忙，也占据了他许多用来想念的时间。
　　‘叮‘的一声，叶凯发了条信息给他，“你在干什么？““你父亲怎么样了？“莫聪打了几个字。
　　“去世了。““真遗憾。““我嫂子快生了，龙凤胎呢。““好啊，你多帮帮他们吧，你哥哥也挺不容易的。““我知道，你呢？““我什么？““你想我吗？“莫聪笑了，但他马上打了条信息过去，“对不起，我有些急事，先去忙了。“发完了，莫聪关掉了MSN。
　　他走出书房，一个人来到庄园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想他，是真的，但如果他说他想他，他就会永远有借口不着急回来，其实就连他是不是想回来，他根本也不确定，但无论如何，他的专业优势就只能发挥到这个程度了。
　　冬天彻底过去了，尽管悉尼冬天的天气也还不错，但毕竟不如春天更加令人愉悦，悉尼的春天还是很美的，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妹妹回了英国，女儿回了美国，诺大的森希尔庄园里只有莫聪一个人。他早上起来，吃了早饭，游了泳，牵着几条大狗，在庄园里闲逛。
　　一个身影走进森希尔庄园，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发旧的衬衫，发白的牛仔裤，莫聪看见他，一下子愣住了，心里的感觉无法名状，手心里浸出了一点汗，他忽的一笑，拍拍身边的‘朋友‘，“去啊。“几条狗撒欢儿般的奔向叶凯，把他围在了中间，叶凯和它们逗趣了一阵，笑着走向了莫聪，手插在裤兜里，打了个招呼，“嗨。““回来了？““啊。““怎么不打电话？““又没什么事，怕你忙，没空搭理我。““怎么会呢？“莫聪的目光让叶凯有点局促，他把眼神转开，“就你一个人，莎莎和格瑞丝呢？““走了，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哦“。
　　“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了？““完了，我哥的孩子可好玩儿了。““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是。““你哥真有运气。““是。““你累吗？““还行，我做的……公务舱。““下次做头等舱，不用给我省钱，钱赚了就是为了花的。““嗯。“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像陌生人，叶凯一直不敢直视他，莫聪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了叶凯的手，那手，热而有力，感到拉拽的力量，叶凯把胳膊挡在了两人中间，低声轻喘，“别……别在这儿……有人。““走“，莫聪拉着叶凯跑进别墅，反手锁上了别墅的门，他在墙上按了一个按钮，窗帘关上了，毫无停顿，莫聪抱着叶凯把他按在了地上。
　　狂热的亲吻掠过叶凯的唇，脸和脖颈，皮带扣被解开了，莫聪三两下的把叶凯的裤子拉了下来，他翻过叶凯的身体，用唾液简单的润滑，“呃……“叶凯用手臂撑住地面，久违的进入让他颤抖起来，一拨一拨的快感从身后传到每一个毛孔。
　　“舒服吗？““别废话……了你。““好啊，我听你的，只做……不说……“一次又一次，斑驳的痕迹布满了别墅的大厅，莫聪的激情让叶凯有点招架不住，“你……还……不够啊？““不够……我已经快半年没做了。““饶了我吧行吗？我疼了。“莫聪抽离叶凯的身子，让他仰面躺在地上，如火的眼睛盯着叶凯，“用嘴可以吗？““不……“没等叶凯反对，莫聪已经跨坐在叶凯的颈部，他抱紧叶凯的头，自己上下运动着，爆发的瞬间，叶凯用力推开他，爬起来，跑到洗手间里呕吐了起来，等他回到大厅，莫聪正斜躺在沙发上，衣服都没穿好，他抽着烟，满脸带笑，好像有点得意，十分欠揍的模样，叶凯走过去，“你简直就是个王八蛋。“说完，就要抬腿踹他。
　　莫聪猛地拉住叶凯的腿，把他拽倒在自己的身边，他把叶凯抱的紧紧地，“告诉我，为什么回来？““我是回来念书的，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行。“莫聪亲亲他的脸，“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半年不在我身边，五年可就变成五年半了。““你真他妈的奸商啊。““随便你怎么说。“莫聪的电话响了，莫聪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接通了电话，“喂，是你啊，约翰，怎么样，那个剧本怎么样……好……太好了……我这就去洛杉矶，后天上午，我们在你的工作室见，你约上丹尼尔吧。“莫聪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回头看到叶凯一直瞪着他看。
　　“看什么？“莫聪明知故问。
　　“你要去美国吗？““是啊。““去找丹尼尔？““是，不过还有别人。““哦“，叶凯打开了电视，无目的的换着频道。
　　莫聪喝着咖啡，微笑着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叶凯是沉不住气的，他回过头来，把遥控器砸向莫聪，骂了一句，“你他妈混蛋？“莫聪头一偏，躲开了，他走到叶凯身边坐下，笑着问，“怎么了，吃醋了，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放屁，我会爱上你，做梦吧你？““走吧。“莫聪把手伸给他。
　　“干什么？““换衣服，出去玩儿玩儿。““不去。““走吧“，莫聪把叶凯拉起来，搂着他的肩，“还有精力坐飞机吗？““坐飞机？干什么？““去美国，我带你去好莱坞。““真的？“叶凯眼睛放了光。
　　“走吧，飞机在机场等着我们呢。“飞机到达洛杉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这里空气潮湿，而且有些冷，还好莫聪早就在飞机上准备好了各个季节的衣服。两人住进酒店，美美的睡了一觉，睁开眼时，便是下午了。
　　“想去哪儿？“莫聪问叶凯。
　　“比弗利山。““没问题，今天晚上我们就住那儿，明天早上，我要去约翰。也朋工作室，““在哪儿？““离比弗利不远。““我能一起去吗？““不能，我在谈正事。““哦。“叶凯的兴头被‘打掉‘了。
　　“等我谈完了，你可以过来找我，我带你参观电影工作室，挺好玩的。““好“。
　　看时间还早，两人在洛杉矶的街道上走了走，两边的广告牌上有些电影的海报，一张熟悉的笑脸映入叶凯的眼中，“丹尼尔，卡顿。“，他看了看一旁的报亭，同样的脸被印在杂志封面上，却有着不一样的动作，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个性感而魅惑的男人，就算同为男人，叶凯也感慨于他外表的出众，不仅如此，还有他的气质，优雅，忧郁，而又有些神秘，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就象他在网上浏览的评价，世纪之美，男人之美，诱惑之美，都在丹尼尔。卡顿的笑容里，无论男人，女人无不为之动心，他的性别，甚至他的性取向在他的容貌面前都可以被人忽略……
　　“看什么呢？““丹尼尔“，叶凯指了指那些海报。
　　“嗯，照的不错。“莫聪当然早就看到了。
　　“他很出色。““是，他的性格比长相更出色，还有头脑。““所以你和他谈生意，你不怕他涮了你。““涮和耍是一个意思吗？““在这儿是一个意思。““谈生意的话，我没那么好涮，谈别的，就不一定了。““哇，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是超人呢！“莫聪没有理他，扬手叫了出租车，他坐在出租车里，一直闭目休息，倒是叶凯，饶有兴致的东张西望，一点也不累。
　　“喂，你别睡觉啊，跟我说说，那儿是什么？“叶凯捅了捅莫聪。
　　“去，别打扰我。“莫聪转了头，还是闭眼。
　　前方一座座别墅在树木掩映中若隐若现，“先生“，出租车司机问他，“前边就是罗德尔街了，您在哪里下车。““开到山上吧，八号。““好的。”
　　车停了，莫聪带着叶凯来到门口，按了门铃，“开门，我是Peter.”
　　门开了，两人走进门去，这里整体的颜色和森希尔庄园也差不了太多，就是风格不一样，纯美式建筑，简洁而大方，处处透着奢华和浪漫。
　　“爹地，你怎么来了？“格瑞丝跑着迎了出来。
　　莫聪一愣，马上说了句，“格瑞丝，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要上学吗？““只有纽约能上学吗？我就不能在这儿上。““好，就算你能在这儿上，今天星期几？星期三，你为什么不在学校？““你管我，我看见你这么高兴，你却张口就训斥我。““你少来，说，你为什么不在学校。“莫聪的口气很强硬。
　　“叶凯“，格瑞丝把眼神转到莫聪身后，指着叶凯，“爹地，他为什么也来了，他不是走了吗？““你不要转移话题，先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去上学？““我就不去。“格瑞丝喊着，转身跑进了别墅。
　　“shit”,莫聪踢开别墅的门，令他吃惊的是，不只是格瑞丝，莫莎莎也在这里，“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不是在英国吗？你还要不要上班，如果不要，就到莫氏来帮忙。““哥，你怎么这么大火气？““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张手要钱，你当然没有火气，格瑞丝呢，为什么不去上学。“莫聪站到楼梯下喊着，“格瑞丝，格瑞丝，你给我下来，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带回澳州去。““我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我再也不上学了，因为我没有爹地。“楼上传来格瑞丝的喊声。
　　“shit”,莫聪气得就要跑上楼去揍她。
　　“喂“，叶凯上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你先别发火啊，问清楚了再说。““就是，他都比你明白“，莫莎莎走过来，“明天是萨琳娜的生日，我和格瑞丝是来给她祝贺生日的。““萨琳娜生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想过知道吗？“莫莎莎挎着叶凯的胳膊，冲着莫聪，“他的生日你知道吗？““不知道。““就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介意吗？“莫聪问叶凯。
　　“我不介意，我没过过生日。““和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没过过生日吗？“叶凯瞪着她。
　　“好，我闭嘴。“莫莎莎转身走开。
　　“为什么莎西亚没有告诉我？“莫聪临来之前和莎西亚通过电话，征求过她的意见，这间别墅是父亲用自己的名义买的，给莫聪作为结婚礼物，离婚的时候，莫聪把房子的永久居住权签给了莎西亚，所以他要回来住，是要和莎西亚说一声的。而莎西亚在洛杉矶有自己的豪宅，也没想过住在这里，当初闹着要这个房子，不过是气愤难平，而事情毕竟过去了这么久，他要回来住两天，莎西亚也不愿去理。
　　“她以为你知道的，谁知道你不知道。““我太忙了，你说得对，这件事是我错。“莫聪对叶凯说，“你去把莎莎，格瑞丝和你自己的生日记下来，回去告诉安琪，还有萨琳娜的。““我又不是你秘书。““你也想找揍吗？““好，好，好，“看莫聪瞪了眼，叶凯只好拿出手机，走到莫莎莎身边坐下，“莫小姐，说吧，你贵庚几何？““什么几何？还代数呢？““哦，对不起，那你高寿？““我有那么老吗？还高寿。““哦，这句你听懂了。“叶凯哈哈的笑。
　　“废话，你就不能说得简单点。““没问题，how old are you?” 他把old念得很重。
　　“讨厌，这是秘密。“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莫聪走上楼去哄女儿。

　　对簿公堂（1）

　　过了一会儿，莫聪拥着女儿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要去参加萨琳娜的生日酒会吗？“莫莎莎问莫聪。
　　“什么时候？““明天晚上8点。““我想去，但她欢迎我去吗？““不欢迎。“莫莎莎说得很直接。
　　“就是，我突然去了，别搞得不欢而散。““爹地“格瑞丝插了句嘴，“我想和你出去走走。““好啊，门口吧，想要什么，爹地给你买。“莫聪看着叶凯，“一起去。““我不“，格瑞丝把头一扭，“就我和你两个人。““好吧，你们去吧。“叶凯站起来，又坐下。
　　莫聪无奈，也只能依着女儿。
　　两人走去逛街，莫莎莎问叶凯，“听说你不是回家了吗？““是啊，我爸爸过世了。““哦，我很抱歉。““没什么。““怎么又回来了？““我……还没念完书？““真的？““当然是真的。“他很不习惯女人戏虐的眼神，偏偏莫莎莎就喜欢这么看他。
　　“你爱上Peter了吧？”
　　“我不是同性恋。““这句话你好象说过很多次。““主要是你记性不好。““叶凯，看在你上次好心拉我走的份上，虽然我不需要“，莫莎莎停顿了一下，“我也好心跟你说一句，不管你爱不爱Peter,你根本离不开他了。““你开玩笑吧？“叶凯嗤之以鼻。
　　“你不信？“叶凯笑笑，没有接她的话茬。
　　“好啊，那让我这半个心理医生跟你说说清楚，你是一个中国的穷学生， Peter是世界顶级富豪，你们的生活环境差得太远，可能是缘分吧，Peter看上了你，并且成功的把你带到他的身边，从此以后，你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别跟我说你不是为了钱而只是为了上学“，莫莎莎打断他，“一个人想做一件事会有一百个理由，不想做一件事也有一百个理由，如果你的父亲没有生病，你根本不会有机会离开Peter,如果你真的不爱Peter或者真的不是同性恋，你走了就一定不会回来，所以，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回来？Peter 打你，控制你，甚至……“莫莎莎咳了一声。
　　叶凯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两个原因“，莫莎莎接着说，“一，你贪恋Peter的钱，你认为有朝一日，Peter 一定会放你走，但他会给你钱，反正你还年轻，可以过一过富豪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二，你，爱上了他，尽管你不承认，或者，你根本不知道。““你有病吧？“叶凯一脸严肃，“我告诉你，我不贪他的钱，我也谈不上爱上他，但我不讨厌他，除了打人，他别的地方都挺好的。““包括性吗？““我不想说这个。““好，我们不谈这个。“，莫莎莎点着头，“你说得好像是有点道理，不过你已经过上那么富裕的日子，真让你回去从头开始，你愿意吗？你可以吗？““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又不是白痴。““别傻了，很难的，你告诉我，当你回到中国的时候，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到哪里去吃饭，哪里去K歌，你是付现金还是刷国际信用卡，你是坐地铁，公交车，还是开法拉利，当你开他的跑车的时候，别人看你的眼光是不是让你很开心啊？““你……“，叶凯有些无话可说。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人之常情，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话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爱上Peter,请你好好约束你自己，别跟丹尼尔一样。““我约束什么？““别伤他。““你们家人真不讲理，正常的逻辑是如果我爱他，他应该好好约束自己，而不是我应该。““那你爱他吗？““你们真不愧是兄妹“，叶凯摸摸脑袋，“说话都这么咄咄逼人……我跟你说清楚，我不爱他，我只是感激他，他对我那么好。““好吧，随你便，我一点也不在意，那么既然他对你那么好，你能不能回报他一下啊。““怎么回报？““你知道我们兄妹三个的事啦，我好想和他，还有萨琳娜一起吃饭，可就是做不到……唉……算了……跟你说也没用，我都没办法，你能做什么？““别小看人嘛，让我琢磨琢磨……这样啊。“叶凯想了想，“你姐姐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我们以Peter的名义送给她。““她很有钱的，什么没有？““让女人高兴一定需要花很多钱吗？不是吧。““嗯……也对……香水，对了……她特别喜欢香水，喜欢到疯狂的地步。““香水，这么简单，那……我们给她买一瓶，就说是Peter送的不就行了吗？““你以为萨琳娜是村姑啊，市面上所有顶级的香水她都有，那些化妆品公司每出一种香水都会请她去选。““这样啊，她都有吗？““当然了。““是吗？“叶凯站起来，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通讯录，“真有。“他拨了过去，对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啊？““希尔维亚，是我，我是叶凯。““叶凯？啊……是你啊，有什么急事吗？几点了？““哦，对不起，我忘了时差了，我找你有点急事。““什么事啊？““上次我闻到你喷的那个香水，什么牌子的。““William Nile, Night Lover.”
　　“从哪里买的。““不是买的，是韦廉姆自己特制的，他是香水专家。““他现在在哪儿？““美国。““真的“，叶凯很高兴，“那能找到他吗？““找他干什么？““我想要那个香水。““嗯……我试试吧……对了，你在哪儿？““美国。““你在美国？““是，你先帮我个忙吧，回头我请你吃饭。““好啊，我要吃大餐。““没问题。““谁啊，你给谁打电话？“莫莎莎问他。
　　“一个朋友，上次我从她身上闻到一种香水，很好的味道，叫Night Lover.”
　　“哪个牌子？““William Nile“。
　　“不可能吧“，莫莎莎一震，“William Nile，那个印度香水专家，天啊，他的东西不卖的，一般人根本搞不到，你怎么认识他的？““是吗？我朋友认识。““啊，你真棒。“莫莎莎抱着叶凯，亲了他的脸一下。
　　叶凯赶紧擦擦脸，“没有口红吧。““你真气人。“几分钟以后，叶凯的电话响了，“怎么样，希尔维亚？““你有运气了，他那里还有一瓶，我请他包装好了等你去拿，不过他明天早上才能给你，而且，很贵的。““多少钱。““1000美金。““没问题，告诉我地址，我这就过去。““我发短信给你啊。““谢谢。“叶凯拿着手机给莫莎莎，“这个地址，我们去拿，明天早上Peter 去谈事情，我们去给你姐姐送去，跟她说好了 Peter要来，免得她不高兴。““我发现你很细心啊。““取悦于女人呢，我还是可以的。““那……要是你不爱Peter,会不会考虑我?““不会。““为什么？“叶凯嘿嘿一笑，“我不喜欢姐弟恋。““你……“莫莎莎气坏了，“你这该死的同性恋。““你听好了，我不是同—性—恋。
　　第二天早上九点，莫聪开车来到了约翰。也朋的工作室，丹尼尔也已经坐在那里等他，满脸灰色络腮胡子的约翰。也朋精神出奇的好，红润的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一点也不象那个以严谨，严格和严酷出名的好莱坞传奇导演。
　　“Peter,好久不见了。““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你的太太，孩子怎么样？ ““都很好，我们家聚会的时候，她们还经常和我提起你呢？““是吗，改天我们一起聚一聚。“丹尼尔听着他们寒暄，眼睛一直看着莫聪。
　　“你好，丹尼尔。“莫聪也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嗯“，丹尼尔只是点了点头，又给他搬搬椅子，“坐啊。““嗯“，莫聪坐了下来。
　　“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吗，两位。“约翰看了看莫聪，又看了看丹尼尔，他们曾经的关系在好莱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这些久经娱乐的大导演也不会在意当事人的那一点点纠葛，只有赚钱才是永恒不变的宗旨。
　　“可以。“……
　　隔音的玻璃门里，三个人一直在聊着，气氛也不时地变换着，有时轻松，有时又很紧张……
　　在萨琳娜居住的别墅门口，叶凯和莫莎莎下了车，“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去跟她说一声，你知道，她离婚很多年了，脾气很古怪的。““好，我等你，“，叶凯把精致的香水盒递给她，“你给她拿进去吧。
　　“等会儿你给她吧，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说服力。““那好吧，我等着。“莫莎莎走进姐姐的化妆室，萨琳娜正在做美容，晚上的酒会，她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女人啊，不管多能干，终归是女人，美丽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莫莎莎当然有着充分的理解。
　　“来了。““生日快乐，萨琳娜，你皮肤真好。““就是你会哄我，怎么了，又没有零花钱了。““姐姐，瞧你说得。““对了，格瑞丝呢，她怎么没来。““跟你一样，去做造型了。““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做造型，我这里不好吗？““那不是不新鲜了吗？她想给你个惊喜。““惊喜？意外还差不多，你说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住，要住那里？““是格瑞丝想回到那里去看看，她一个小姑娘，我总得陪她阿。““哎……“萨琳娜叹口气，“可怜的孩子。““嗯……萨琳娜“，莫莎莎清清嗓子，“Peter也来了，他晚上也想参加你的生日酒会，你……看呢？“萨琳娜沉默了片刻，“不必了，他忙。““姐姐，Peter 和我们是一个父亲啊。““但不是一个母亲。““姐……““别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你不会这么小就没有妈妈的！““可我都不介意了……““我没有你那么没心没肺“。
　　“嗯……“莫莎莎又劝，“萨琳娜，Peter上午有事，他让他的朋友叶凯，上次在澳洲你见过的，给你送了点礼物过来，他想请你同意……让他晚上过来给你庆祝生日。““是吗？这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他说的，不信，你问叶凯。““没兴趣。““姐姐，你见见叶凯吧。““我见他干什么？““他很好的。““一个同性恋，有什么好。““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同性恋了，这次Peter运气好大了。““他运气好，跟我有什么关系。““至少你看看他给你带的礼物阿？““是什么？““香水。““香水？“萨琳娜的神情有点不屑。
　　“很好的，你看看嘛？““没兴趣。““William Nile 的。““William Nile? 开玩笑吧。“萨琳娜一脸的不信。
　　“真的，我上午和叶凯一起去拿的。““那我也没兴趣。““姐姐……““别说了，别影响我的心情，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莫莎莎闭了嘴。
　　叶凯在门外站着，早上出来的时候，他穿的有点少，透骨的小寒风吹得他头疼，直到中午的时候，天暖和了，才缓了过来，可肚子又咕咕叫起来，“靠，早知道带点儿吃的了。“叶凯转的有点腿酸，他倚着门边的石头花坛蹲了下来，有一刻，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富人门口等着开仓放粮的难民。
　　饭菜摆上了桌子，萨琳娜慢慢吃着沙拉，“姐姐，好歹你让叶凯进来吃顿饭吧。“莫莎莎可以想象此刻叶凯的狼狈了。
　　“他已经走了吧，都这么久了。““不可能的，他那人可实在了。““你是说，他一直在门口。“萨琳娜看了看表，从莫莎莎进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一定的，姐姐，别太过分了好不好，你不知道，他在澳洲的时候，为了帮我，和两个老外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他人真得很好，和丹尼尔不一样。““是吗？“萨琳娜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冷血。“莫莎莎气得用叉子狠狠扎着水果。
　　“好吧，让他进来吧。“萨琳娜终于同意了。
　　大门打开了，莫莎莎跑着来接叶凯，“你还行吧？““没事，就是饿。““进来吧，吃了饭再说。““怎么样，你说服她了吗？““不行，靠你了。““我……“，叶凯被莫莎莎推进了门。
　　“您好“，叶凯向萨琳娜致意。
　　“请坐。““谢谢。“叶凯坐下，看着桌子上的沙拉，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萨琳娜笑了笑，“过来吃饭吧。“佣人添上了碗筷。
　　“谢谢。“叶凯刚坐上饭桌，主菜就被端了上来。
　　萨琳娜又说，“汉森怎么还不下来吃饭。““他在打游戏。“对这个十二岁的小儿子，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和所有的母亲一样，萨琳娜来到楼梯口喊着，“汉森，吃饭了。““我不吃，我正打得过瘾呢。““吃完了饭再打。““不，我快赢这个大怪物了。““哎“，萨琳娜叹气，“汉森……““别喊了……哦……shit.”
　　“快下来吧。““不，你上来，打赢了我，我才下去。““谁能赢你啊，宝贝？“萨琳娜无奈的喊。
　　“我来。“叶凯从桌子上拿了点心，“补充点儿血糖。“他走到楼梯口，对萨琳娜说，“我能上去吗？“。
　　“你？上去干什么？““我负责把他叫下来吃饭，只要他说话算话。““让他去吧，让他去吧。“莫莎莎撺掇着，“他游戏打得一级棒。““你……好吧……“叶凯走上楼去，又过了半个钟头，汉森跟着叶凯走下楼来，“妈妈，我饿了。““太好了，宝贝。 “萨琳娜有点惊喜，哄儿子吃饭实在让人头疼，“怎么样，你赢了吗？““怎么会？他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我认输吃饭。“萨琳娜感谢的看着叶凯，冲他笑了笑。
　　“妈妈“，汉森说，“我想让叶凯陪我打游戏，可以吗？““什么时候，今天下午。““你还要上课？““我不想去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让我在家休息一天吧。“萨琳娜把头转向叶凯，“你有时间陪他吗？““有，有……“叶凯赶忙点头，“多长时间都行。““谢谢你。““不客气。“吃过了饭，萨琳娜看到叶凯手边的香水盒，毫无疑问，确实是William Nile的。
　　“那个……是给我的吗？““是“叶凯双手递过去，“这是Peter 让我送给您的，他去谈生意了，晚上想参加您的生日酒会，就是不知道您是不是欢迎他？““这是他说的吗？““原话。“叶凯的眼神清澈而真诚。
　　“好吧“，萨琳娜打开香水盒，诱人的香气漂了出来，“帮我谢谢他，晚上让他来吧，还有你。““好，我告诉他，他会很高兴的。““你跟他讲，我不是为了这个香水，而是为了全家人能有机会在一起。““哦，我一定跟他说。““你们说完了吗？“汉森打断了他们，“叶凯，和我一起打游戏吧，我要打败你。““是吗？那要看你的运气了。“叶凯的‘不屑’ 激起了少年的好胜心。
　　“上去吧，我一定赢你。“看到两个人象朋友一样的跨步上楼，萨琳娜对莫莎莎说，“他的确不错？““本来嘛，我不会看错人的。““啊”，萨琳娜夸张的叹气，“你就没有看对过人。“下午五点多钟，莫聪和约翰，丹尼尔总算是草拟了一个开机的时间和宣传计划，丹尼尔起身去了卫生间，约翰问，“Peter,你确定丹尼尔可以胜任这个角色吗？““你觉得他不行？““演这个角色，他太……漂亮了。““那个可以化妆。““他现在的身价那么高……““我可以压他的片酬。““你行吗？““应该可以吧，放心，你不会赔钱的。“因为是三方投资，高乐，莫氏，还有约翰。也朋工作室，所以莫聪最大的挑战就是说服这个精明的大导演。
　　“当然，如果你做这个片子的大股东，他做主演，这个片子一定火，不用我们宣传，狗崽队就会。“约翰。也朋呵呵的笑。
　　莫聪耸耸肩，“我不在乎，娱乐版，我已经上习惯了。““好吧，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儿吧，一起去喝酒。“莫聪看了看表，“走，我还有时间，但我要开车，不能喝酒。 ““他呢，一起去吗。“约翰说的当然是丹尼尔。
　　“问问他吧。“两人正说着，丹尼尔推门进来。
　　莫聪问他，：“我们去喝酒，你去吗？““你要开车，能喝酒吗？“丹尼尔满眼的关切。
　　“你们两个喝。“莫聪心中微颤，但没有表现出来。
　　“好啊，楼下吧，楼下就有一间不错的酒吧。“三人一起到了楼下，坐在靠窗的位置，天上飘起了小雨，三个人一边喝着，一边聊着。
　　叶凯和汉森把游戏从如火如荼打到筋疲力尽。
　　“天啊“，汉森躺倒在地上，“你是天才，我服了。““你能允许我喝口水上个厕所吗？““请便。“叶凯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看墙上迪斯尼钟表，“我得先走一会儿，晚上再来。““好“，汉森坐起来，“我们晚上再战，我要先睡会儿。““OK。”.
　　叶凯说完，下了楼。
　　“汉森呢？“萨琳娜问。
　　“他睡着了，我……有点事，晚上我和Peter一起来。““好吧“，莫莎莎摆摆手，“你去忙，晚上见。““晚上见。“叶凯离开萨琳娜的家，给莫聪拨了电话，“你在哪儿？““干什么？““谈完事了吗？““完了。”
　　“那我能去找你吗？““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可以先在比弗利等我。““行。“叶凯走了几步，想想回比弗利也没多大意思，赶上格瑞丝回来，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自己手上有约翰。也朋工作室的地址，不如在那里等他吧，也好跟他说说去参加酒会的事情，他想着，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约翰。也朋工作室的楼下。
　　下了车，叶凯拨了电话，马路对面的酒吧里，一个人扬起了胳膊，“Peter”,叶凯看见莫聪，跑过去，敲了敲窗。
　　莫聪看到他，楞了楞，招了招手，叶凯走了进去。丹尼尔看见叶凯，脸色一下子灰暗了。
　　“你们好。“叶凯向丹尼尔和约翰问了声好。
　　“嗯，你好“。约翰看着他，又瞅瞅丹尼尔，微微笑了笑。
　　莫聪用余光看到了丹尼尔的表情，他把车钥匙拿出来，“地下停车场，A区421，你去把车开出来，停到马路对面等我。““哦，好。“叶凯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丹尼尔低头看着酒杯，拳头紧紧地握着，约翰也朋何其聪明，他站起来，“Peter,我还有事，要不，你们聊。““好，我们电话联系。“约翰也朋离开，丹尼尔却一直没有抬头。
　　莫聪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
　　“我想抽烟。““好“，莫聪给了他一根烟，又帮他点着，“丹尼尔，我想和你谈谈片酬的问题。““减百分之二十，这是我的底线。““够了，谢谢，和你谈生意，还是很有效率的，希望我们合作顺利。“莫聪看到自己的汽车停在路边，“我……要走了。“丹尼尔也看了一眼窗外，忽的抓了他的手，含着泪说，“Peter, 别这么对我，我求你了。“叶凯的到来让丹尼尔感到了彻底的威胁，对赢回莫聪的自信更是一种强烈的动摇。
　　莫聪看着他，觉得心情很沉重，“丹尼尔，我能为你的做的，我都做了。““可我最想要得不是这些。““我只能给你这些，其他的，我给过了，你不要。““我要我要，我不当演员了，演完这个片子，我就不当了，行吗？你原谅我吧。“莫聪看着他的眼睛，“好美“，手，慢慢伸了出去，轻轻的触碰，皮肤有点冰凉，“嘟“的一声，叶凯在按喇叭，一声，又一声。
　　“你……快去跟他讲，这是美国，不是中国，他这样会被拘留的。““我知道了“，莫聪离开座位，跑向对面的汽车，他开门坐了进去，按着手边的按钮，关上了车门。
　　“你在干什么？都几点了，你要不要走。“叶凯高声的质问他，他累了一天，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本来就有点烦躁，看到莫聪和丹尼尔单独相对，而且那么亲近，心里更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别再按了，我马上就走，你再等我一会儿。“莫聪说完，就要开车门。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要是想单独和他亲热，你就告诉我一声，我走。““那你先走吧。“叶凯拉住他，“萨琳娜的生日酒会快开始了，她们在等你啊。““放手。““Peter,我是说真的，莎莎替你送了个礼物给她，她很高兴，你别去晚了，那莎莎的好心不就白费了吗？““你怎么这么多废话？““Peter Mo,你就是一王八蛋。““啪“的一声，叶凯的脸上挨了一记耳光，车子的玻璃是隔离视线的，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莫聪连看都没看他，拉开车门，走回餐厅，站着对丹尼尔说了一句，“好好演，你自己也投了钱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得先走了。““Peter”,丹尼尔拉着他的胳膊，不顾餐厅里其他人的眼光，眼泪落了下来，“Peter,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演，我不会让你赔钱，你答应我，别离开我，行吗？“莫聪叹口气，拍拍他的肩，低声说，“你是电影明星，别哭了，要不然明天你就得上新闻。““哦“丹尼尔擦干了眼泪，又说，“我没利用你，我真不想让你走。““我还会在美国待几天，等开机仪式完了，我再走。““来找我吧，行吗？我也买了比弗利的房子，西区19号。“莫聪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叶凯坐在车里，脸上火辣辣的，心却是凉凉的。莫聪上了车，问了句，“我去萨琳娜那里，你先回比弗利吧。““开车吧。“叶凯一直看着窗外，一句也不想多说。
　　下了车，叶凯头也不回的进了别墅。
　　莫聪来到萨琳娜家里，刚进门，汉森跑过来，“舅舅，叶凯呢？““什么？你是汉森？““是，舅舅好。““你好。“莫莎莎也走过来，“叶凯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他……不太舒服。““怎么会阿，刚才还玩儿的好好的呢。“显然，汉森很失望。
　　“舅舅“。
　　“Adam,你这么高了。“萨琳娜的大儿子Adam跑过来和莫聪来了一个拥抱。
　　拥抱过后，莫聪走向萨琳娜，“姐姐，祝你生日快乐。““谢谢“，萨琳娜冷冷的，“还有你的礼物。““啊……没什么，你喜欢就好。““叶凯呢？“萨琳娜问着同样的话。
　　“你……见到他了？““是啊，他帮你送的礼物。““他？哦……““不是你让他送的，是吗？“萨琳娜目光如炬。
　　“我……““没关系，既然来了，一起吃饭吧，只不过，叶凯没来，太让人失望了，他的游戏打得很好，恐怕汉森会更失望了。““他下午在这儿？“莫莎莎把他拉到一边，“他一直都在这儿帮你说好话，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没来？不舒服，不会啊，是不是你……又打他了？““回头再说吧，先吃饭，我有点累了。“比弗利的别墅里，叶凯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连灯都没开，幽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难过，他愿意和谁好跟我关系大吗？不过是契约情人，用得着这么小气吗？是因为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哄我吗？我需要他哄吗？我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不爱他吗？我也不可能爱他啊，他是男人，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为了钱吗？是吗？为了钱和一个男人上床？为了钱忍受他一次次打我？是因为善良？我心眼儿好我知道，但心眼好也不能没有原则阿？莎莎说的对，我是可以不回来的呀，可我回来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叶凯和自己说着话，有些事情，他确实想弄清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此时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做 爱，和一个女人。
　　对簿公堂（2）酒会就要散了，萨琳娜送莫聪到门口，“Peter,替我谢谢叶凯的礼物。““我会的。“莫聪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你们不着急走，带他到家里来玩。““好的。““遇到好的对象，要珍惜。““是，姐，我知道。“莫聪的心里很温暖，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姐姐还没有和他这么说过话。
　　“但愿你们都知道“，萨琳娜拉着莫莎莎的手，“不要象我，有个好的伴侣还是很重要的。““好了，奶奶“，莫莎莎摇了摇萨琳娜的胳膊，“我和格瑞丝还要出去happy呢。“她又指着莫聪，“你教育他吧，他欠教育。““你也一样，都走吧，小心点。““我们不去远的地方“，格瑞丝说完，拉着姑姑离开了。
　　莫聪上了汽车，静静的坐在那儿抽了根烟，从这里向左，是自己的别墅，从这里向右是丹尼尔的家，他看了看右侧的街道，启动了发动机，径直回到了家里，看到整个别墅灭着灯，心里很不安，他快步跑进去，喊着，“叶凯，叶凯……“莫聪随手按开了灯，叶凯也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地面，不看他。
　　莫聪走到他的面前，揉着他的头发，“对不起啊。“叶凯没有任何反应，站起来，走去楼上的房间。
　　“叶凯，今天晚上的酒会很融洽，谢谢你的礼物。““不客气。“叶凯淡淡的答着，一步步的走着。
　　莫聪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叶凯翻身背对着他，莫聪抱住了叶凯，亲亲他的脖子，也不说话。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叶凯问他。
　　“我要等开机才走。““什么时候？““下了月月初。““那我先走了，我要回去办入学手续。““别啊，跟我一起走吧。““不了。““今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我不会和丹尼尔的……真的。““这话你不用跟我说，说什么都没用，关键是做什么。““叶凯，告诉我，如果我和丹尼尔……你会介意吗？“叶凯喘了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痛，说了一句，“如果提前解约，我就回家，这不是我不遵守承诺，以后……你也别再找我，当我们从来不认识。““不行，我受不了。“莫聪说着，胸口真的有点发闷。
　　叶凯气的转过来，喊了声，“你以为这是旧社会啊？““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没有“，莫聪叹口气，“你也知道，我和丹尼尔毕竟已经在一起七年了，而且我们现在一起投资，就算我不会回头，也不想看他太难受。““那我难受呢，你管吗？“叶凯心里想着，却是说不出来的，只是说了一声，“随你，我明天就回澳洲。““嗯……好吧，你要回去，就回去吧。“莫聪知道叶凯要是倔脾气上来了，自己要是强留就得吵架，说不定又要使用武力，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也就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莫聪把叶凯送到飞机场，叶凯拉开车门，大步就往里边走。
　　“叶凯，到了给我打电话，多晚都行，我等着。“叶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到澳洲，天气暖了，心情也好了一些，叶凯给莫聪发了一个短信报了平安，又来到了校园里，他在中国的时候已经申请了延期毕业，所以要办完一些手续，才能继续把学分考完，手续办了一下午，总算都搞定了。
　　白天黑夜，没有莫聪，森希尔庄园显得很空旷，难得有机会一个人，叶凯总是坐在海边看天，直到海风冷了，才回到别墅里。
　　再一次来到教室，同学都已经换了一拨了，这样也好，他不用回答那么多的问题，春日的校园，景色不是一般的好，叶凯坐在长凳上看书，一双高跟鞋站到眼前，他抬起头，“海伦娜，你好，你……毕业了吧，怎么还在这儿？““我在读研究生。““哦，我……还在读本科。“叶凯讪讪的笑。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嗯……我父亲去世了。““对不起。““没关系，你呢，怎么样？““挺好啊。“女孩儿说着，眼里有些难以掩饰的情愫，他看叶凯半天没说什么，失望的说了句，“那我……走了。““好。“叶凯看她走远，喊了声，“海伦娜。““什么事？““周末，我请你出去玩儿？““嗯“，海伦娜点了点头，“我的电话没变，你的呢？““也没变。““那……我们周末见。““好。“一个人待着，脑子里总是事情太多，头疼，所以叶凯想着，不如空的时候，就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以前莫聪在时，总嫌他占了自己的时间太多，现在真就没人骚扰自己了，又不想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就是想，也静不下心。
　　周末，叶凯开车接上海伦娜，两人一起吃饭，聊天，逛街，在很多方面，叶凯觉得海伦娜和程莉莉很相似，包括她对自己的暗示，在爱情面前，西方女孩儿的含蓄与直接和东方女孩儿没有什么差别，“叶凯，你……有女朋友吗？““没有。““你希望你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 你是不是想问，我喜不喜你这样子的女孩子？“所有男人该有的特质，叶凯都有，比如与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眉来眼去。
　　“嗯……你喜不喜欢？““啊……我要先……想想。““你很坏啊。“海伦娜带着女孩儿的娇嗔。
　　叶凯看着这个聪明而又漂亮的姑娘，如果他不是以那样的情况来到澳洲，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和这个女孩儿发生些什么？但是现在……
　　咖啡桌下，叶凯的脚无意识的碰到女孩儿的腿，“对不起阿。“女孩儿多情的笑，搞得叶凯有些心痒。
　　“海伦娜“，一个有些谢顶的男人走到两人面前。
　　“爸爸，你怎么在这儿。“来人是海伦娜的父亲，校董考斯特。
　　“碰巧，我在等一个朋友。“考斯特把头转向叶凯，“你好。““你好“，叶凯站起来，带着中国式的礼貌，“我叫叶凯，是海伦娜的同学。““叶凯？““是啊，我们在同一个学校，他休学半年，刚从中国回来 。“海伦娜解释着。
　　“哦，那你们聊。“肯斯特走到一边，脑海里想着“叶凯“这个名字，以父亲的敏锐，他看得出女儿对叶凯的好感，然而，对他来说，叶凯这个名字好像一点也不陌生，虽然他是校董，但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可“叶凯，叶凯“，为什么这么的熟悉。
　　夜深人静，考斯特的脑袋碰到了枕头，突然，他想起来了，这个‘叶凯‘，就是同事布朗让你自己批准破例收进来的中国学生，那时候，招生的时间已经过了，而自己正是主持招生事务的，他是个严谨的有些古板的人，本来是不同意的，然而，布朗告诉他，那是莫氏传媒公司的董事长Peter Mo的好朋友，Peter Mo,他见过的，他可能会是个重要的投资人，而且，他是个同性恋，以他的视角来看，很难判断叶凯是不是同性恋，他和Peter Mo到底是什么关系，作为父亲，考斯特有些担心，他坐起来，给布朗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事啊，考斯特，这么晚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曾经让我把Peter Mo 的一个朋友招进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记得，叶凯吗？怎么了，他从中国回来了，前几天刚办完手续。““我想问……他是同性恋吗？““你……什么意思？““布朗，我们是好朋友对吧？““当然了，考斯特，怎么这么说。““能不能请你帮我问一问Peter Mo,叶凯是不是他的同性情人？““为什么？这可是人家的私事？““因为……我觉的，他在和海伦娜交往，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卷进任何的麻烦，Peter Mo并不是一般的同性恋，他的一些故事，你应该也听过。““这个……好，我帮你。““谢谢。“洛杉矶，莫聪正和朋友在茶馆里喝茶，一个短信发了过来，“Peter,叶凯和你是什么关系，情人吗？署名是布朗。“莫聪一怔，这决不是寻常的关心，他马上打回了电话，“布朗，怎么了，叶凯出事了？““没有……嗯……我的同事说……叶凯和他的女儿走得很近，他在问我，我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所以……““我明白了，我……过几天就回澳洲，和你的朋友说一声，请他不用担心，叶凯不会胡来的。““Peter,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他是我的情人，你可以这样告诉你的同事。““好的，这就是我要的答案。“挂了电话，莫聪拨了叶凯电话，又挂掉，转而拨通了森希尔庄园的号码。
　　“谁啊。“话筒里传来叶凯懒懒的声音。
　　“还没起啊？“莫聪问他，看了看表。
　　“你啊……啊……昨天晚上睡得晚。““干什么睡这么晚？““嗯……打游戏，看书。“叶凯昨天晚上和海伦娜聊到深夜才送她回家，实话，他当然是不敢说的。
　　“有没有想我啊？不如，我早点回来。““不用了，你忙完了再回来吧，我再睡会儿啊。“叶凯挂了电话，心里惴惴的，有点负罪感，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爬起来，洗了个澡，开车去了学校。
　　课间，叶凯跑到操场边上，海伦娜正在那里等他，女孩儿的眼睛有些红肿，“叶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同性恋吗？“叶凯的头‘翁‘的一声，“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父亲说，你是同性恋，他说你是莫氏传媒董事长Peter Mo的情人，是这样的吗？“想想叶凯的穿着，消费，还有他开的汽车，海伦娜不是一点怀疑都没有，恋情好像刚刚开始萌芽，就要结束了，女孩儿有些不能接受。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叶凯终究还是没有说谎。
　　“这么说，是这样的？““我……对不起……我……““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女孩儿没有去等答案，愤慨的跑远了。
　　叶凯站在那儿，心里有点惶然，“同性恋“，如果真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这个，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如同叶凯的心情，乱的没有秩序。
　　女儿回了纽约上学，莫莎莎永远是不着急上班的，但也不会住在这里，莫聪坐在大厅里抽烟，想想布朗的话，他的眼前闪现出了一些情景，只是想象中的，也令他嫉妒到了心慌，这一刻，莫聪承认了，他真的爱上了叶凯，一如他曾经对丹尼尔的感情。电话震动了，是丹尼尔。卡顿。
　　莫聪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对不起……我去不了，开机仪式上再见吧。“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莫聪的拒绝那么的坦然，丹尼尔的心却慌到抓狂，他在宽敞的大厅里走来走去，“怎么了，他不理你。“旁边传来安东尼的笑。
　　“你闭嘴。“丹尼尔问他，“说实话，那个叶凯比我好吗？““这个你应该去问Peter?在我看来，如果我是gay，你是我的首选。““谢谢你。“丹尼尔点燃了一根烟。
　　安东尼从身后抱住他，“整个好莱坞，没有比你更美的男人？甚至……女人。“一口烟，从丹尼尔的口中吹到对面的玻璃窗上。
　　“别想太多，我会帮你。“安东尼吻着他的颈。
　　“好啊，我等着把你的股份还给你。“丹尼尔推开他，走去了一边。
　　开机仪式过了，莫聪准备回到澳洲，坐在候机室里，一个电话来自约翰。也朋。
　　“怎么了，约翰？““Peter,有点不太顺利，今天上午拍第一场戏，丹尼尔摔断了腿，我们要不要……““God”,莫聪听完，离开机场，直接奔了医院。
　　病床上，丹尼尔疼得满身满脸都是汗。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莫聪关切地握住他的手。
　　“Peter,陪陪我……别走……“丹尼尔把头靠在莫聪的怀里，眼前有点恍惚，从楼梯上摔下来，是个意外，却是个很合时宜的意外，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自己是不是故意的，虽然他很确定，自己并不想在开机的第一天就受伤。
　　莫聪犹豫着伸出手臂，抱紧了这个曾让他爱恨无极的男人，一刹那，叶凯的脸出现在眼前，莫聪这才意识到，其实，他和叶凯在一起这么久，无论是接吻还是上床，他从来没有联想起丹尼尔，可现在，他却想想起了他，但鼻尖下，丹尼尔头发的味道还是那么的熟悉，肩膀耸动着，显然还在哭泣，他自问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是这个男人，总能轻易的勾起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莫聪叹着坐下来，摸着丹尼尔的背，“好了，我可以多陪你几天再走。““对不起，恐怕你要赔钱了。“丹尼尔的神情象是做错了事。
　　“没什么“，莫聪一笑，“我会跟约翰说，一切损失算我的，你别瘸了就行。““咔嚓“一声，门外亮了一下闪光灯.
　　又是狗崽队,两人都没有理会.
　　对簿公堂（3）叶凯坐在地毯上上网，整整一面墙的电视屏幕，看什么都看得很过瘾，来到澳洲日久，他的英文也是突飞猛进，再加上和莫聪在一起的缘故，也会经常浏览一些以前很少会看的娱乐版。
　　“华裔富豪Peter Mo 和好莱坞巨星丹尼尔。卡顿旧情复燃。“旁边显示着超高的点击率，叶凯心里一震，马上点开了链接，两个男人相拥的照片赫然显示在大屏幕上，看背景，像是医院，两人都是侧脸，但叶凯似乎能够看到两人眼中流动的情感。
　　心痛，向火般席卷过来，叶凯站起来，像后退了几步，但屏幕上的照片还是那么的清晰，从他的眼刺到他的心，第一个反应，他拿了手机，想给莫聪打电话，但想想，打了又能问什么，质问他？用什么身份？又用什么立场？叶凯的大脑顿时一片混乱。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叶凯，上上网吧，看看我爹地和丹尼尔的照片，他们两个现在可好了，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吧。“短信是格瑞丝发来的，叶凯把手机扔在地上，“妈的，我怎么得罪你们了？“纽约，格瑞丝上网看到这个照片，第一时间就给叶凯发了短信，然后就是吃着脱脂冰激淋，哈哈的笑，她才不关心父亲和旧情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先赶走叶凯，再一个一个来。
　　电话响了，叶凯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希尔维亚。““喂，美女，你好？“叶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我的香水派上用场了吗？““是，用上了，很好，多谢了。““那你是不是还欠我点什么？““欠你一顿饭嘛？““法国大餐。““小意思。““什么时候。““你想什么时候？““今天晚上我有空。““好的。“叶凯挂断电话，颓然的坐下来，他看着大屏幕，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莫聪的电话，还没接通，就又挂断了，想问，也应该问，却没有勇气去问，叶凯也觉得自己没用，但走出这一步又怎么样，下一步怎么办，好难，叶凯的心，纠结成了一团，看看身处的这个别墅，突然感到喘不过气来，离开，他只想离开，马上离开，就当是逃避吧，不能面对的时候，这也是唯一的，最好的出路。
　　黄昏，准时去付了希尔维亚的约会，听着女人的寒暄，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叶凯仍旧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没事吧？“希尔维亚的眼睛脉脉含情。
　　“可以帮我找个房子吗？“他本来想住学校，可又怕莫聪会来找自己，如果是学校以外，他们愿意怎么谈就怎么谈，在学校里……叶凯自问没有那个心理素质。
　　“什么？你……和老板吵架了？““不是。“叶凯摇了摇头，“我就是想离学校近一点，早就想搬，他也同意的，可正碰上我父亲生病，就没来得及搬。““那里房子不便宜的，不过……你有老板资助，不会在乎的。““我不想花他的钱了，房子远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一个男的，不怕什么。““可以，我帮你找找。““谢谢啊。“叶凯低着头，用勺子搅着咖啡，希尔维亚看着他，也不去打扰，她已经和安东尼。帕森商量好了，该怎么做，她心里很明白。
　　房子很快找到了，叶凯草草收拾了自己的旧衣服，走出别墅。
　　“叶凯“，玛丽亚叫住他，“你要去哪儿？““出去住两天。““Peter知道吗？““他现在没空。“叶凯说完，走出森希尔庄园，上了希尔维亚的汽车。
　　车子开到郊区的一幢大房子跟前，希尔维亚停了车，“就这里。““这么大，真那么便宜吗？“叶凯觉得这个房子的外观和希尔维亚说的价钱不太相称。
　　“进来吧。“希尔维亚带着叶凯走进了房子，宽敞而明亮的大厅，干净的厨房，洒着香水的卫生间，温馨的布置，到处都有女人的气息，墙上挂着一副希尔维亚的照片，“这是？““我的房间。”
　　“啊。“叶凯有点惊讶，“不……不合适吧。““这个房子是我租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不如转租一半给你，还可以省点钱，而且晚上这边有点偏僻，你还可以当我的保镖。““哦，好。“叶凯没法拒绝她的好意，虽然他也觉得和她住在一起有些不妥，但他此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也慌乱到了极点，什么也不愿意多想了。
　　海的那一边，洛杉矶的医院里，莫聪守着丹尼尔，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起来，晚上也不会疼得睡不着觉了，心里很宽慰。偶然间，眼神的交汇让莫聪有一种错觉，仿佛一切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他和他仍然是世界上最相爱的两个人，可是父亲的样子，总是浮现在眼前，当然，还有叶凯。
　　莫聪的电话强力的震动了半天，“莎莎，有急事吗？““Peter,你怎么回事，你不要叶凯了是吗？你选丹尼尔了是吗？你脑子没病吧？叶凯这么好，你要是不要他了，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让他变成你的妹夫，你说啊，你哑巴了。“电话那头是莫莎莎没有标点符号的抢白。
　　“你在胡说什么？“莫聪气着，“别理那些记者。““我可以不理，你也可以不理，丹尼尔更可以不理，他巴不得炒作自己呢？可叶凯呢，你们的照片都登到网上了，他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啊。““照片？““是啊，你看看吧，我发个链接给你。“莫聪收到短信，打开链接，很清晰的照片。“shit”.
　　“ 怎么了”.丹尼尔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
　　“丹尼尔，你好点了，我也要回去了，澳洲那边……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Peter?”丹尼尔的眼里又汪了眼泪。
　　“好好的，能开工的时候，给约翰打个电话。“莫聪拍拍他的脸，向后退了一步，又看了他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Peter”,丹尼尔仍然在喊他。
　　“丹尼“，莫聪叹口气，“能忘的，就忘了，不能忘的，也忘了吧，这个片子很不错，演好了，你就能实现自己的梦了，钱的事情，不用想太多。“莫聪说完，走出病房，离开了医院。飞机没有起飞之前，他给叶凯打了两个电话，可叶凯都关机了。回到澳洲，已经是凌晨，莫聪开车回了家，从别墅里跑到别墅外，都没有找到叶凯。
　　“Peter”,玛丽亚走过来，“叶凯出去住了？““出去？去哪儿了？““不知道，他说就住两天。““什么时候走的？““有几天了。““他自己一个人？““不是，好像……““好像什么？“莫聪追问。
　　“有个女孩子……““哦，我知道了。“莫聪拿出烟，脸上看不出异常，手却有些发抖。
　　“他开车走的？“莫聪吸了口烟，又问。
　　“不是，是那个女孩子接他走的？我……没拦住他……对不起……你们是不是……““谢谢你啊，玛丽亚，我们没事。“莫聪抱了抱她，“帮我煎个牛排，我回来再吃……五分熟的。““好.”
　　莫聪把烟头在手中掐灭了，到车库里换了一辆法拉利跑车，那是他最喜欢的跑车，用得是F1的发动机。出了森希尔庄园，莫聪把车开得飞快，如果不是速度表时刻提醒他不能超速，免得被终身禁驾，他几乎不想控制速度。
　　莫聪把车停到学校门口，熄了火，关上窗，不大一会儿，车内就飞满了烟雾。
　　天渐渐黑了，看到叶凯从学校里走出来，莫聪没有立刻过去，还在那里等着，叶凯没有看到他的车，站在路边等着公交，一辆吉普车停在身旁，车是敞篷的，坐在里面的是希尔维亚。
　　“下课了，上车走吧。““我还要去上班？““上班？““是啊，我找了一个工作，不然，我哪有钱付你房租。““叶凯，是不是你和老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叶凯不想提莫聪，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了，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一定，也许他正和丹尼尔在一起，那么与其等人家回来轰自己，还不如自己先走，反正PR在自己手里，他也不会再交还给莫聪，或者，莫聪也不再需要了。
　　“那我送你去上班吧？““嗯……好吧。“叶凯觉得盛情难却，拉开车门，上了她的车。
　　希尔维亚的车开走了，莫聪也启动了发动机。
　　看着叶凯和希尔维亚在车上有说有笑的，莫聪一边抽烟，一边跟着他们来到了一间酒吧门口。
　　“不如……我等你吧？“希尔维亚对叶凯说。
　　“那怎么行？你先回去吧。““没关系，这几天我不开工，明天我还可以睡懒觉。““要不……你进来坐，我弄杯咖啡给你。““不用了，你现在没那么富有了。“希尔维亚的善解人意令叶凯很是感激，他没置可否，只说了一句，“那我……先去上班了。““好。“叶凯下了车，走进酒吧，一待就是三个小时，他筋疲力尽的走出来，看到希尔维亚的汽车仍然停在那里，心里一阵暖流滑过，“Peter”，刹那间，他的嘴边却只有这一个名字，好希望，坐在车里等他的是那个‘无耻的混球‘。
　　坐上汽车，没有言语，叶凯看了看希尔维亚，多么美丽而又温柔的女人，可自己心里藏着的却是那个不愿提起的影子，心情的矛盾在眼神中化作了迷蒙，路灯之下，一切都是那么的暧昧，叶凯的手抚摸上希尔维亚的棕发，性感的身躯靠了过来，温润的嘴唇慢慢聚向一起。
　　“嘟……“得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身后传来。
　　希尔维亚似乎没有在意，依旧闭紧着眼睛，但叶凯却有些慌乱，他轻轻推开希尔维亚，顺着喇叭声向后看去。
　　莫聪下了车，在叶凯震惊的注视下，走到希尔维亚的车边。
　　“Peter”,叶凯打开了车门，还没来得及说话，莫聪伸手把叶凯从车门里揪了出来，将他重重地推向了车身，车子被撞得晃了一晃，叶凯顺着车身滑坐在了地上，莫聪低头喝问，“你在干什么？““没有，Peter”,叶凯刚一抬头，脸上就挨了一个耳光，他被扇倒在地上，双肩轻抖着，捂着脸，不敢抬头。
　　“我亲眼看见的，你告诉我没有。“莫聪说着，抬腿踢了他一脚。
　　“哎呦……“叶凯闷声喊痛。
　　“老板，别……“，就算希尔维亚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莫聪的怒火吓了一大跳，对叶凯也生出了许多的抱歉，“这不是他的错。““这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你的错，是吗？好啊。“莫聪冷笑着，“希尔维亚，你被解雇了。““老板……“希尔维亚还是有些紧张。
　　“别叫我老板“，莫聪喝着，“你第一次进森希尔庄园就已经见过他了，你不会苯到不清楚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既然你承认是你的错，很公平，从现在起，你永远不会是我莫氏的员工。“周围已经有投向这里的目光，莫聪把叶凯拉起来，走向自己的汽车。
　　“Peter,太晚了，她住的那个地方很偏僻，我们送她回去吧。“莫聪听完，狠狠瞪着叶凯，“你怎么知道她住的地方很偏僻？““求求你，别这样……”
　　“好，我送她回家。“他把叶凯塞进车里，走回希尔维亚的车前，“我送你回家。““不用了。““你在前边，我在后边。“莫聪说完，走回汽车，一路将希尔维亚送回了家里，看着希尔维亚进门，莫聪问他，“你和她住在一起，是吗？““是两间房。“莫聪的手，又再甩到了叶凯的脸上。
　　叶凯捂着脸喊，“你别打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过，真的。““你还骗我。““我没骗你。“莫聪的脚用力踩了油门，车子风驰电掣般的开远了。
　　希尔维亚走进房间，立即给远在美国的安东尼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安东尼哈哈的笑声。
　　“安东尼，现在该怎么办？Peter在打叶凯，叶凯……他……不会有事吧。““没事的，叶凯死不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报警。““报警？““是，报警。““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安东尼呵呵一笑，“照我说的做，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你不会有任何的麻烦，事成了，来美国找我……或许，过两天，我会去看你……哦……对了……别忘了给中国大使馆打一个电话，让他们去救叶凯。““哦……“，希尔维亚犹豫着挂了电话，又看了看时间。
　　叶凯坐在车上，胃口里翻江倒海，他晚上本来就没吃饭，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快的车，一口口的酸水顶到喉咙又被他咽了下去，“Peter,你开慢点。“这辆车有着超强的制动性，随着莫聪脚尖一点，车子嘎然停在了森希尔庄园的别墅外面，意识到回来，叶凯有些害怕，他拉住车门，“Peter,你听我说，我真没骗你。“莫聪拽着他下了车，把他推进了别墅，反手锁上了别墅的大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拳头落在了叶凯的身上，叶凯抱住头，一声不吭，他也有一肚子气想发呢，但莫聪现在暴怒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敢再火上浇油，打，自己是一定打不过他，既然被他亲眼看见，这事就当自己倒霉，让他出出气也就算了。但叶凯的沉默对莫聪来讲却是更大的刺激，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只要一看到叶凯，他就会告诉他，他爱他，让他不要相信那些传言，可回来却看到了那样的情景，对于叶凯的性取向，他始终是没有把握的，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他知道这不能全怪叶凯，但失望和嫉妒却让莫聪失去了理智，手脚的落点和力度也有点失去了控制，身体的剧痛激起了叶凯的恐惧，他开始了躲闪和激烈的反抗，莫聪一拳打在了叶凯的头上，叶凯一下子被打昏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赤身裸体的绑在了床上，看看四周，还是那个卫生间后面的暗室，他的头上罩着面具，耳边传来自己被扩音器放大后的呼吸声，“Peter,别伤害我，我不会了……不会了……我爱你，真的……我是爱你的，……“他很想解释，很想说出这些话，可嘴却被牢牢的堵住了，鞭子落在了后背，叶凯疼得左右扭动着，几乎不能忍受，‘呜呜‘的呻吟声传遍了整个屋子，鞭子终于被扔到了地上，叶凯刚刚松了一口气，身后的隐秘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叶凯羞愤的用头撞向床板，冰冷的器具在身体内肆虐，那是一种难以忍耐的疼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他激烈的扭动着，想要挣脱手脚的束缚，却无济于事，更令他恐慌的是，他看不到莫聪，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叶凯费力的扭过头，看到侧后方的摄录机，上面的红色光点一闪一闪的，显然是在拍摄，“不“，叶凯拼命的摇着头，眼泪也哗哗的落下来，莫聪脱了衣服，伏在了叶凯的身上，叶凯无力反抗，只能趴在那里，承受着莫聪的粗暴……
　　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莫聪拿起话筒。
　　“Peter”,玛丽亚焦急的声音，“有警局的人来了。““来干什么？““他们说你扣押中国留学生，还有中国大使馆的人也一起来了。““什么？“莫聪愣了愣，他穿好衣服，刚要走出来，已经有人推开了卧室的门，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来好几个，也有两个人冲进了卫生间。
　　“怎么回事“，莫聪怒喝，“谁让你们进来的。““老板“，冯冠中跑到他的身边，低声说，“他们手里有搜查令，我看过了，一级搜查令，因为你有前科，我们没办法拦。““shit” .莫聪下意识的想去关上身后的电子门，却被几只手枪拦住了。
　　“天哪“，透过虚掩的门，警探看到暗室里的叶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不堪，满身的伤痕，身下还有血迹，赶忙说了声，“快，叫救护车“。
　　“莫先生，有人告你非法扣押和虐待中国留学生，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ok”,莫聪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看叶凯，拿了外套，和警察一起离开。
　　抑郁（1）
　　
　　
　　莫聪被带到了警察局，面前是他熟悉的面孔，刑事警探迈克尔，莫聪看到他，笑了笑，“怎么又是你？”
　　“我也想问，怎么又是你？”迈克尔拿着资料册坐在他的面前，“莫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暴力的富人。”
　　“这么说好像不太职业，这里有没有录音。”
　　迈克尔在桌下按了一个按钮，“现在有了，说吧，你的姓名，年龄，国籍，职业。“
　　“Peter Mo,36岁，澳籍，莫氏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执行董事。“
　　“为什么到这儿来？“
　　“有人控告我扣押和虐待中国留学生。“
　　“你做过吗？“
　　莫聪一笑，没有回答。
　　“我在问你，你做过吗？“
　　“迈克尔……”
　　“请叫我警官。”
　　“是，警官，我要等我的律师，才能回答你。”
　　“你自己不就是律师吗？”
　　“抱歉，我很长时间不做了。”
　　“那好“，迈克尔翻开资料册，接着问，”你认识叶凯吗？“
　　“认识。“
　　“什么关系？”
　　莫聪依然没有回答。
　　“我在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迈克尔有些恼火。
　　“迈克尔警官，我做过律师，这套程序我很清楚，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能回答你，能回答你的时候，我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迈克尔听完，气的把资料册扔在一边，“Peter Mo,你真的很过分，那个留学生，叶凯，他被你打得多惨，你知不知道，医生检查过，他身上被你踢打的瘀伤有四十多处，包括脸，鞭伤有三十多道，包括□，连直肠也被你划伤了，你怎么回事，就因为你有钱，你就可以……”
　　“他现在在哪儿？”莫聪打断了他，心里一阵纠痛。
　　“医院。”
　　“哪家医院？”
　　“干什么，你想杀人灭口”，迈克尔说，“他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事情完结之前，你绝对见不到他。“
　　“请你跟医院说一声，给他请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一切费用，我来出。“
　　“良心发现了？“
　　“警官，你讽刺我是达不到目的的。“
　　“你好狂啊。“
　　“对不起，我一向如此。“
　　“莫先生，你最好收敛一点，我们手里的证据对你很不利。“
　　“什么证据？“
　　“鞭子上的血迹，指纹，叶凯身上的伤，最重要的，还有那个录像，莫先生，你真是变态。“
　　“谢谢。“莫聪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警官，我的律师来了。”
　　莫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卢卡斯是莫聪在哈佛大学的同班同学，听到冯冠中的转述，正在旅游的卢卡斯结束了休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警察局。
　　“警官，我刚给我的老板办了保释手续，三天以后，他会回来接受询问的。”
　　“保释，怎么可能？”迈克尔站起来，疑惑的看着陪卢卡斯一起进来的同事。
　　“是，他可以走了。”那个同事耸了耸肩。
　　莫聪也站起来，对迈克尔说了句，“警官，真不是我狂，这是知识的力量。”
　　说完，和卢卡斯一起走了出去，迈克尔气的简直发了狂，在莫聪身后大喊，“Peter Mo,记着，你不能出境，否则就是畏罪潜逃。”
　　走出警察局，两人坐上了汽车，卢卡斯低声说，“ Peter,怎么会出这种事？“
　　“别问为什么，告诉我最差会是什么结果？“
　　“我和Tony谈过了，告你非法扣押是很困难的，虐待的话，倒是有可能，但是叶凯没有大伤，这个罪不会太重，坐牢和罚款之间，你应该可以选一样，不过，莫氏的声誉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你看吧，明天早晨消息一出，莫氏的股票一定会大跌的，你怎么会让他们抓到这么多证据。”
　　“那些证据不是证据。”
　　“当然”，卢卡斯又说，“这个你也明白，不用我多说，他们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辅助证据，告性虐的话，当事人的证词才是主体证据，但是叶凯现在在医院，我打听过了，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伤得不清，你下手也太重了，Peter ,作为老同学，我劝你一句，这件事情过了，你一定得去看医生。”
　　“我知道了，谢谢，还有呢？”
　　“还有？这就够麻烦的了。”
　　“老板”，正在开车的冯冠中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找叶凯谈谈？”
　　“千万别”，卢卡斯急着说，“被抓到了会罪加一等的。“
　　“我知道，相信我，我可以办到，我在警察局里有很多朋友。“
　　“不用，别去骚扰叶凯，让他好好养伤吧”，莫聪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们派了谁给叶凯当律师。”
　　“你猜？”卢卡斯说。
　　“只要不是宾尼，谁都行？”
　　“你猜对了，就是宾尼。”
　　“shit”.
　　“别骂了，估计是有人请他，他为这种案子也会上庭，不过中国大使馆方面还是很满意的。“
　　“谁是宾尼？“冯冠中问。
　　“我们的助教。“
　　“他跟你有过节？“
　　莫聪无奈的笑，“拿完毕业证，我喝醉了酒，把他的鼻子打断了，其实我早就想打，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他现在混得不错，好像是澳洲司法部聘请的高级大律师。“
　　“他……很难搞吗？“
　　“没关系了，难搞又怎么样“，卢卡斯有点不屑，”大家一本书教出来的，打官司要靠证据，我在飞机上就研究过了，就算叶凯的证词对你不利，我也能反驳。”
　　“我知道你能干”，莫聪看了看他，“能告诉我最差是什么结果吗？”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说的是叶凯。”
　　“我们赢了，他出境，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你能赢吗？”
　　“你这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请我？”卢卡斯瞪着他，尽管他们在公司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出了公司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回去我们好好研究研究，强龙不压地头蛇，叶凯打官司不可能打得过我们。“
　　“你想让我欺压弱势群体？“
　　“你现在干的不是吗？“
　　“放屁“，莫聪笑着骂了一句，斜靠在舒适的靠背上，闭着眼，“先不回家，去公司？”
　　“干什么？“
　　“开会啊。“他总要和自己手下的高级经理们打个招呼，对即将出现的媒体质询和股票震荡提前做一个安排和准备。
　　医院里，叶凯昏昏沉沉的醒来，翻个身，连骨头都疼，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在他眼前晃晃，他觉得很刺眼，抬了手去档。
　　“你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友好的医生和几个漂亮的护士。
　　“还……好。”
　　“你叫什么？”
　　“叶凯。”
　　“多大年纪。”
　　“二十五。”
　　“职业。”
　　“学生……你问这些干什么？“叶凯有些困惑。
　　“没什么”，医生对护士说，“他的头没事，意识也很清醒，记录清楚了，恐怕要做证供的，”“叶凯，你知道现在在哪儿吗”
　　“医院吧。”叶凯看看周围优雅的环境。
　　“知道你是怎么进的医院吗？”
　　“想不起来了。”叶凯可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
　　“那你现在头疼吗？”
　　“不疼，身上疼。”
　　“有人想见你。”
　　“我不想见”，叶凯以为是莫聪。
　　“是警察局的律师，他们要见你。”
　　“警察局？”叶凯一惊。
　　“可以吗？”
　　“哦……”
　　医生和护士走了出去，换进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西方男子，四十多岁，脸上长满了雀斑，虽然一直在笑，但叶凯总觉得他脸上哪里不协调。
　　“你好“，那男子伸出手，”我是宾尼。艾法，律师。“
　　“你好，我是叶凯。“
　　两人握了握手。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叶凯问。
　　“我是澳洲司法部给你聘请的律师，协助你控告Peter Mo非法扣押和虐待。”
　　“什么？‘叶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还记得他对你做过的事情吗？“
　　“我……“叶凯把头转到一边，”记得。“
　　“有人报了警，你被警察从森希尔庄园救了出来，中国大使馆的人当时也在场，他们都很气愤，说一定要为你讨还公道，我看了资料，也很生气，所以我来做你的律师，为你打这场官司？“
　　“打官司？谁打官司？我？告Peter? 告他什么？“
　　“非法扣押和虐待。“
　　“什么？”
　　“怎么，他……没有非法扣押和虐待你吗？”
　　“这……我……”
　　“还是你不敢告他？怕伤了自己的面子。”
　　“你……说什么？”
　　“我看了警察手里的证据，包括……那个dvd.”
　　“啊……“叶凯的头一下子晕了，耳朵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只看到宾尼的嘴在动，却听不清他说些什么？心里更是慌得发疼，就和当初看到自己的照片被贴在网上一样的疼，”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不耻这样的行为，我们要帮你，帮你伸张正义，帮你找回尊严。”
　　“你们怎么帮我？”
　　“状告Peter Mo，将他绳之以法。”
　　“他会怎么样？”
　　“坐牢。”
　　“我……”叶凯的脸上现出了犹豫和不解，告莫聪，太奇怪了，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希尔维亚报警了，她是好意，他能理解，但，他又没说要告他，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不告他，你就会被驱逐出境，而且，因为虐待你的人是他，他是娱乐界的名人，所以，恐怕你很难全身而退。”
　　“什么是全身而退？“
　　“你的名誉，你的人品都会被诋毁。“
　　“谁诋毁我？“
　　“他……或者他的律师团，你知道，很多人都靠他吃饭，他或他们为了保全自己和莫氏的声誉一定会诋毁你，而且……你是被警察和大使馆营救的，就算你不主动告他，他也会被公诉，要么，你是原告，要么，你是证人，总而言之，你不能置身世外，除非你愿意背着为钱卖身的名义过一辈子……现在网络很发达，Peter Mo 那样的人很有娱乐价值，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可能做，本拉登被杀的录像都会被传出来，更何况是你的……他打昏你之后，给你带上面具之前曾经强&暴过你，我看了录像，你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很清楚，包括脸……Peter Mo 是世界一级摄影师，他给你拍摄的镜头，很有质感……你是中国人……中国人都很传统……如果这样……你的未来要如何生活……如果你告他……就可以申请隐私保护……Peter Mo 会为他对你的伤害终身买单。“宾尼通过叶凯的表情判断着他的心绪和思想，用自己的语言不断影响和引导他的想法。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心里的底线一次次被触及，叶凯开始烦躁了。
　　“原告，或证人，你可以二选一。”
　　“我……”
　　“还是我替你选吧，在法律方面，我比你更专业，我建议你……做原告。”
　　“原告？”
　　“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想，我会帮你的。”
　　“好吧，随你便吧”，叶凯双手挡住脸，轻轻晃着上身，浑身上下莫名的冷。
　　宾尼从医院走出来，接到安东尼的电话，“怎么样，叶凯肯告他吗？”
　　“没问题，他很年轻，也很简单。”
　　“多谢你了。”
　　“不客气，即便不是为了钱，我对告他也会非常有兴趣。”
　　“好，那我们美国见。”
　　挂掉电话，安东尼笑的很轻狂，莫聪的声誉，莫氏的股票，丹尼尔对自己的承诺，一切的一切都会按自己预想的发展，而躺在他怀中的希尔维娅性感娇柔的像一只波斯猫，“安东尼，下一步怎么做？“
　　“看。“
　　“看什么？“
　　“好戏。“他说着，唇绕着希尔维亚的脖子吻了一圈，惹来‘小猫’一阵阵的娇喘。

　　抑郁（2）

　　
　　
　　
　　莫聪被传唤的消息一经传出，绯闻和丑闻立刻震惊了整个娱乐界，各大网站和报纸都把这条消息当成了头条新闻，莫氏的股票一路下跌，莫聪的手机和森希尔庄园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汽车一辆辆开进森希尔庄园，莫莎莎，格瑞斯，还有萨琳娜都先后来到了这里，萨琳娜更是第一次进入森希尔庄园，她推开大门，看到这个让她一直又爱又恨的异母弟弟，开口质问他，“Peter,你怎么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要毁掉爸爸的心血吗？“
　　“姐，你听我说，一切都会好的，我在努力。“
　　“哥，叶凯真要告你吗？他在哪儿，我要见他，我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就是吗？爹地对他这么好。“
　　“好了，都别说了，是我的错。“莫聪喝止了妹妹和女儿。
　　“你认错可以以后认啊，现在不能认。“萨琳娜气着，”我把我的律师也带来了，我知道卢卡斯很不错，但人多主意也会多些。“
　　“好吧，姐，谢谢你“，莫聪抱了抱姐姐，第一次感到姐姐的关爱，是这几日焦头烂额中唯一最让他宽慰的事情。
　　上庭的日子到了，莫聪的车在无数的闪光灯中停在法院外面，保镖替他推开两侧蜂拥的记者。
　　陪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他的家人，莫氏三兄妹一起出现在澳洲，记者自是一通疯狂的拍照。
　　所有人落了座，莫聪看到了宾尼，却没有看到叶凯。宾尼向法官拿出了叶凯亲笔签名的全权委托书，还有医院出具的叶凯外伤未愈，不适合步行的证明。
　　宾尼很聪明，他根本没有提起非法扣押的供述，而是直接选择了性虐为切入点，毕竟，作为一个律师，他很清楚，叶凯所有出入境的记录都可以驳斥对莫聪非法扣押的指控，况且还有森希尔庄园内的那么多证人，然而对于性虐，莫聪几乎没有托词，因为证据是那么的明显和充足，就算没有叶凯的到来，这份委托书也给了他一切权利和莫聪对簿公堂。
　　莫聪看着宾尼手里的委托书，用手摸了摸嘴唇，宾尼会说什么，卢卡斯会说什么，他都很清楚，所以他不去理会他们的唇枪舌剑，他只想知道，叶凯在干什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从理智上讲，即便叶凯真的要告他，他也并不感到意外，但从感情上……他想见到叶凯，想得几乎发狂。
　　宾尼滔滔不绝的时候，莫聪对卢卡斯低声说了句，“申请延期开庭，我要见到叶凯，叶凯不出现，就再延。“
　　“Peter，我们不会输的，这样的话……股票拖得起吗？.”
　　“没问题。“
　　“好。“卢卡斯站起来，”法官，我的当事人申请延期开庭。“
　　“为什么？“法官问。
　　“性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叶凯必须到庭，对我的当事人才公平。“
　　“法官“，宾尼也站起来，”叶凯已经签了委托书，按照法律规定，我可以代理他打这场官司。 “
　　”你可以代理他告我性虐“，莫聪开了口，”你知道什么是性虐，你受过性虐吗？“
　　这句话问得犀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宾尼的脸紫得像个茄子。
　　“被告，你没有权利说话。“法官在警告莫聪。
　　卢卡斯严肃的说，“控方律师，请你认真思考我的问题，你是否能代替叶凯告我的当事人性虐，每个人对性虐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和我的当事人请求法庭认定，此委托书无效。“
　　休庭三分钟后，法官回到法庭，“经过陪审团一致决议，我们认定，此委托书无效，等到医生许可，叶凯必须亲自到庭。“
　　医院里，叶凯坐在宽大的病床上，茫然的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莫氏传媒董事长Peter Mo涉嫌非法扣押和性虐中国籍叶姓留学生一案今早开庭，由于原告叶某因伤未到，被告方申请休庭，法官批准等到叶某伤愈再行开庭，莫氏掌门人Peter Mo数年前就因重伤情人，现在的国际巨星丹尼尔。卡顿险些入监，而后此案不了了之，这次Peter Mo 恐怕没有这么幸运了，大使馆和校方都介入这件事，声援中国籍留学生叶某，更值得一提的是，莫氏传媒的股票跌破五年前丑闻爆出后的最低点，世界最年轻的顶级富豪之一Peter Mo和他旗下的莫氏遭遇了自他接手莫氏至今最严重的一次滑铁卢，让我们再一次回顾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叶凯猛得关掉电视，坐在那里，低头看着白色的床单，心上像是被压了块巨大的石头，喘不匀气，本来是想逃避那种不想为人所知的情感，却不知被谁逼入了死胡同，几次在医院里遭遇记者，那些问题直白而刁钻，多亏了警察的保护才能躲开，这还是在被人为隔离的环境里，如果回到大街上，回到学校里，他要如何面对那些人，那些事，那个录像带，天，录像带，叶凯的记忆回到那个晚上，他完全记得起莫聪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甚至每一个细节，如果他的病房窗户外没有铁栅栏，或者他会燕子李三的缩骨术，他一定会从这里跳下去，要想活着，实在是太难了，想起明天的太阳，叶凯就希望2012马上就到。
　　”这该死的变态。“叶凯突然大声喊起来，”王八蛋，你在哪儿呢？“。
　　几个护士赶紧跑进来，“叶凯，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要出去。“
　　“你的伤好了吗？“
　　“我说了算吗？“
　　“什么意思？“
　　“不是医生说我好了我才好了吗？请医生来。”叶凯满脸的不耐烦。
　　“好的。”
　　护士请来了医生，“医生，我能出去吗？”叶凯劈头就问。
　　“刚才法院的人也来问过我。”
　　“那我能吗？”
　　“我们要再为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什么时候？”
　　“你决定。”
　　“现在。”
　　“可以。”
　　叶凯穿着病号服在整个医院里转了一圈，当外科医生带上塑料手套，让他脱了裤子趴在病床上时，叶凯摇了摇头，“不行。”
　　“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这是我的隐私，就算我知道我什么都被人看过，摸过了，我也不要做这个检查。”叶凯拿起病历卡，“请帮我签个字，我要出去。”
　　“你确定你好了？”医生郑重的问他。
　　“是啊，我每天都要上厕所的，我确定我已经好了。”
　　“好吧”，医生在病历卡上签了字。
　　叶凯的体检表一出来，医院按照规定先给司法部打了电话，在约定的时间，叶凯走出了医院，居然看到有中国留学生，还有外国脸孔的年轻人举着标语站在医院门口，标语是“支持叶凯，反对性虐。”叶凯刚吃的早饭差点没吐出来，声援的人似乎有人认出了他，招呼着同行的人向他跑过来，后面跟着的好像还有记者，“我靠”，叶凯只想撒腿就跑，警察局派的专车适时地停在了门口，几个警察下来，把叶凯送上了车。
　　“叶凯，你好，我是负责你这个案子的警探迈克尔。“
　　“你好，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们给你安排了住处，如果你没有其他的意见，我们会通知司法部，明天开庭。”
　　“开庭”，叶凯心里一紧，可也知道这是躲不过去的，“明天……明天就明天吧。”
　　听说叶凯同意明天开庭，莫聪几乎整晚都在抽烟，他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没有人敢去打扰他。要怎么做，怎么做，莫聪也不得不面对这艰难选择的局面，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保全自己，就要牺牲叶凯，保全叶凯，就会牺牲自己和整个莫氏，所有的分析都做过了，几乎没有两全的可能，除非……但是……要对得起家人，就必须把叶凯推上风口浪尖，他那么……要如何面对可能的非难和压力……电话震动起来，“丹尼尔。”莫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你好，那边几点。“
　　“凌晨三点。“
　　“怎么不睡觉，腿伤好了吗？“
　　“我听说了你的事，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我没事。“
　　“叶凯……真要告你吗？“
　　“我没事。“
　　“我相信你一定过得去这一关。“
　　“会的。“
　　“Peter,我信你……我……用我所有的财产买你莫氏的股票。“
　　“你疯了？“莫聪急得喊起来。
　　“我没疯，我只想你知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丹尼尔，你不可以这样做。“
　　“太晚了，我已经做了。“
　　“shit”,莫聪的心，更乱了几分。
　　“我睡了，明天我要开机了，你也睡吧。“丹尼尔挂断了电话，此时，他也坐在卧室里抽着烟，他确实用自己所有的现金买了莫氏的股票，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豪赌，如果莫聪败了，他和叶凯必定分手，自己输了钱，却赢了莫聪，如果莫聪胜了，莫氏的股票必定大涨，那么，要是叶凯离开，他会人财两得，即便叶凯留下，他至少也有钱去收购高乐更多的股份，所以无论怎么做，他都不会输，安东尼这个笨蛋只是想着自己手里的股份，却想不到，他的自作聪明会让他自己失去更多。
　　莫聪坐在那里，心绪混乱难平，但丹尼尔的事情可以暂时放在一边，无论如何都要先解决叶凯这边的问题，可解决……怎么解决……果断如他，竟也是如此的不知所措。
　　天，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坐在法庭上，莫聪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扇门，直到喧哗声越来越近，见到叶凯被追逐的记者问得面红耳赤，逃离般的挤入这扇门，莫聪内心的情感瞬间崩塌了，他对自己说，如果两人可以一起走出这扇门，他一定会好好对他，绝不会再伤害他，他的眼神寻找着叶凯的眼睛，叶凯看着他，几秒钟的相望，几秒钟的定格……却被法官的到来驱散开去。
　　一切的程序从头开始，这对叶凯来说十分的陌生，却非常的直观，因为每一次的对峙和争论都围绕着那个夜晚，围绕着莫聪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事，那些只应属于私隐的秘密被一层层的揭开，叶凯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的模特，肆意被人谈论，窥视，甚至是刺探，刹那间，四周似乎都是眼睛，鄙视的眼睛，嘲讽的眼睛……当那个录像带被当做证据在陪审团面前当庭播放的时候，即便是法官已经下令清场，那开始的几个镜头就已经令叶凯想马上钻入地下……只是一分钟，叶凯的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意识的，他的手慢慢抱住了头，肩膀轻轻地晃动，莫聪看到叶凯的异常，也感受到了叶凯内心强烈的痛苦，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猛然间大声喊了一句，“stop,够了，关掉录像带。“
　　“被告，你在咆哮公堂。“法官的语气非常严厉。
　　“关掉，我请你关掉，我求你关掉，我有话想和我的律师说，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法官问了问陪审团，“可以，十分钟，从现在开始。“
　　法庭之外的走廊里，卢卡斯听了莫聪的话，惊讶的半天无语，“Peter,你发烧了吗？“
　　“我没有，我认真想过的。“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公司和你的家人？“
　　“我想过，但我只能这么做，事到如今，我只能跟着我的心走了。“
　　“Peter Mo“卢卡斯从资料本指着莫聪，”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感情用事。“
　　“这不是感情用事，你看到了“，莫聪指着那扇门，”如果继续下去，叶凯会崩溃的。”
　　“可如果你这样做，你的股东会崩溃的，还有你的下属，包括我。“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管不了，管不了……”莫聪摇着头，表情痛楚而无奈。
　　“你决定了？”卢卡斯被气得没了力气。
　　“是，你去说吧。”
　　“ok,你是老板，不过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谢谢。”
　　两人回到法庭，卢卡斯站起来，喘口气说，“法官，我当事人做了决定……放弃无罪辩护。”
　　他的话像炸弹，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秒钟，“哥”，莫莎莎气得大喊，被警察喝令禁声。
　　宾尼在心里大笑起来，正如安东尼所说，莫聪有着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感情。法官将目光转向宾尼，“被告律师，请你做总结陈词。“
　　“好“，宾尼得意的站起来。
　　“等一等“，卢卡斯又说，”请让我说最后一句话。“
　　“说吧。”法官同意了。
　　“刚才放录像的时候，叶凯的反应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当事人那么高的身家，他会放弃无罪辩护是因为他不想再去伤害叶凯，他们不是普通的关系，那是人家的私事。”
　　“反对”，宾尼喊着，“我反对，对方律师在诱导陪审团和我的当事人。”
　　“反对有效”。
　　“不用反对，我说完了”，卢卡斯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仗还没打完就认输了，谁能不窝火啊。
　　宾尼又再翻开资料本，朗朗陈词，“本年七月八日晚，在森希尔庄园，莫氏传媒公司董事长Peter Mo对我的当事人叶凯……“
　　“等等“，叶凯低着头，举起了手，”我能……说两句话吗？“
　　“叶凯“，宾尼有些紧张，他低声说着，”我们就快赢了。“
　　“我想说话，可以吗？“叶凯抬起了头。
　　“当然……可以。“宾尼没办法，只好对法官说，”我的当事人想陈述事实。“
　　“请说。“
　　叶凯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地面，说话有些吞吐，“我……我可以不告他吗？我……没想告他，他没有……扣押我……也没有虐待我。”
　　“叶凯，你说什么？“宾尼急了，”你身上的伤，那些录像，你……“
　　“别再说了，我们……我们是情人……那是……那是我们……做 爱的方式。”叶凯说着，头有些晕，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听了他的话，现场一片哗然，宾尼颓然了，卢卡斯的嘴张得好大，莫聪坐在那儿，惊喜的眼眶湿润了，莫莎莎更是激动地抱住了姐姐，虽然格瑞斯还是瞪了叶凯一眼，但心里也为父亲摆脱困境而开心不已。
　　法官掩饰了自己的叹气，说了一句，“叶凯，请你对陪审团大声重复你刚才说的话。”
　　叶凯明亮的眼睛望着对面的两排人，“我和Peter 是情人，那是我们做 爱的方式，他没有虐待过我，我的朋友误会了才会报警，对不起。”叶凯说完，又低下下了头，但他的陈述非常清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陪审团已经在埋头写决议了。
　　十几分钟后，法官宣布，“根据陪审团的决议，本席判定，被告Peter Mo无罪，当庭释放。”
　　话音刚落，莫聪单手撑住桌子，从桌子上跨了过去，他跑到叶凯面前，伸臂抱紧了叶凯，抬起头，哈哈笑了两声，“谢谢，谢谢你叶凯。”
　　叶凯挣脱不开他，只好把头深埋下去，记者们蜂拥进来，闪光灯照个不停，冯冠中拿出两个墨镜递给莫聪，莫聪自己带上，也给叶凯带上墨镜，搂着他快步走出法院，钻进了等在门口的汽车。
　　抑郁（3）坐在车上，卢卡斯回头对莫聪笑说，“你这人命可真好？刚才你走得快，没看见宾尼那张脸……“莫聪对他摇了摇头，卢卡斯看了看坐在莫聪身边，一直用手捂住脸的叶凯，马上收了声。
　　莫聪按了个按钮，黑色的窗帘挡住两人的视线。
　　“叶凯“，莫聪抱着他，柔声问，“怎么了？不舒服？““滚“，叶凯推开他，转头看着窗外，满眼都是泪光，“你他妈就一混蛋。““说得好。“卢卡斯在使劲点头。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炒你鱿鱼？还有你，开快点儿。“看到莫聪“气急败坏“的样子，卢卡斯和冯冠中暗地里相视一笑。
　　“回去再说，好吗？“莫聪放低了声音，“我让你出气，怎么出都行。“叶凯没有说话，把头转向一边，他咬着手背，后背轻轻耸动着，他不想在车上哭，更不想当着冯冠中和卢卡斯的面哭，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太难堪了，丢人丢过了太平洋，想想明天出门要面对的一切，叶凯简直怕到了心慌。看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眼泪，莫聪用力敲了敲窗，“停车。“冯冠中把车停在路边，莫聪下车走到前面，拉开车门，“你们俩打车回去吧！“他自己坐在驾驶室，系上了安全带。车子开得不快，听叶凯放出了低低的饮泣声，莫聪叹口气说，“你想哭就哭吧，别憋着自己。““去你妈的，我没哭。“莫聪没再劝他，把车开回了森希尔庄园，萨琳娜两姐妹和格瑞丝已经回来了，看到两人进门，三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先说话的居然是萨琳娜，“叶凯，你还好吧？““没事，谢谢。““来这儿坐啊。““我……有点儿累。“叶凯一直低着头。
　　“好，那你们上去歇一会儿。“萨琳娜向弟弟使了个眼色。
　　“走吧。“莫聪拉着叶凯走进卧室。
　　叶凯进了屋，直接走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听到他要上锁，莫聪伸腿把门顶住了，“你干什么？““我想洗澡。““洗澡用不着关门，浴室里不是有门吗？“莫聪并不粗心，叶凯神色不对，他很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叶凯也没有坚持，他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哗哗的热水冲了下来，叶凯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水流刷刷的流下脸颊。
　　莫聪倚着卫生间的门边，看着浴室里被水雾包裹的身体，轻声说，“叶凯，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叶凯高声喊着。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随便，就是别说对不起，这话我听烦了。“叶凯说着，推门出来，莫聪拿了浴巾，围在他的身上，帮他擦拭身上的水珠，“冷吗？““不冷。“叶凯夺过浴巾，自己擦干净了，换了身衣服。
　　莫聪走过去，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吻他的唇，叶凯没有拒绝，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抱了他的背，莫聪精神一振，吻得更加深入，电话铃打断了两人，“Peter,下来吃饭。“饭菜很丰盛，三个女人也很热情，就连格瑞丝也被两个姑姑逼得冲叶凯挤着笑，叶凯不抬头，眼神始终凝在桌面上，却不是看菜。
　　很快，叶凯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走了。““哦，去吧。“看着叶凯转过楼梯，莫莎莎说，“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打他了。““我答应得着你吗？“莫聪瞪了妹妹一眼。
　　“你就不能再打人了。“萨琳娜叹着，“我那个时候就爱看你挨打，爸爸一揍你，我就吃冰激凌，现在看来，爸爸的坏脾气是被你遗传了。““原来是这样啊“，莫聪笑说，“怪不得你那阵儿那么胖。“一家人哈哈的笑起来。
　　“好了，你的事情过去了，我也要回美国了，格瑞丝也要回去上学。““是啊，我也要走了，再不走，我老板就把我炒了。““你也来美国吧“，萨琳娜对妹妹说，“过来帮我忙，不然去帮Peter也好。““我不，我要自由。““那你自由去吧，白白。“莫聪挥了挥手。
　　森希尔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莫聪每天去上班，叶凯坐在屋里，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看电视，但电视里总是播着他和莫聪的事情，每每听到那几个熟悉的词汇，叶凯就觉得心跳快得吓人，他也就索性连电视都不看了，游戏机也好久不打了。这两天，莫聪很忙，晚上住在公司，叶凯一个人在卧室里，从这儿走到那儿，从那儿走到这儿，从白天到晚上……他进了卫生间，看着那面电子墙，许久，他走过去，按了密码，房间打开了，他又坐在那张简易的床上，听着嘀嗒嘀嗒的水声，听了不知几个小时……面前有几个矮矮的柜子，叶凯蹲下来，把柜子打开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层的灰尘，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灰尘，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叶凯找到一张U盘，“什么啊这是？“他走回卧室，把U盘□电脑，盘里面存着几个Video,叶凯一一打开看了看，都是一些不太清楚的画面，最后一个Video,很大的一个文件，画面打开了，很清晰，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抱在一起纠缠，其中一个是莫聪，另一个，很白很秀气的脸，“丹尼尔。“叶凯认出两个人，心神也被这个录像牢牢的吸引住了，他们做的很激烈，很狂野，满身都是汗珠，他们互相亲吻对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喘息声很诱人，“丹尼，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莫聪一声声说着这句话，眼中的深情是叶凯从未见过的迷醉，“Peter,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好听，叶凯听着，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唇边，上身又再轻轻的晃动。
　　点击关闭，叶凯把那个U盘放回原处，关上门。他走到阳台，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圆圈，从小到大，从里到外……
　　下午，莫聪刚刚开完会，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电话响了，“玛丽亚，找我什么事？““Peter,你今天晚上回来吗？““可能不行，我明天早晨还有个会要开。““嗯……那明天再说吧？““什么事啊？玛丽亚，你说吧。““我觉得叶凯……不太好……““哪里不好？““自从那件事，他从来不出门，我说的不出门，是连卧室的门也不出，每天就在那儿坐着，我跟他说话，他也是支支吾吾的，送去的饭，他也吃的很少，这两天，他天天都蹲在阳台上，在地上画来画去，我去看，什么也没有，你如果有空的话，回来看看他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莫聪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那件事过后，公司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好在股票长势非常好，莫聪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多赚点钱，但叶凯这种状况，以他学过的知识来看，确实非常不好，莫聪转转脖子，甩甩身上的疲累，跟秘书打了个招呼，开车回了家。
　　看到玛丽亚，莫聪问，“他呢？““还在卧室里，快去看看他。““知道了。“莫聪推开卧室的门，就见叶凯蹲在阳台上，非常认真的在地面上画着，他慢慢走过去，也蹲下来，轻声叫他，“叶凯，你在做什么？“叶凯抬头看到他，很高兴的样子，“你回来了？““是，我回来陪你。“莫聪这才看到叶凯的胡子有几天没刮了，衣服应该也好几天没换了，人很消瘦，两个眼圈黑黑的，像是几天都没有睡好，”你……在画什么？““没有啊“，叶凯站起来，抖了抖手，看看地面，“我什么也没画啊，我不会画画。“莫聪摸摸他的头，没有高热，“饿吗？““饿。““我带你出去吃饭？““出去？去哪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叶凯往后退着，摇摇头，“算了，我不饿，我困了，我想睡觉。“叶凯说完，走到床边躺下，不大一会儿就起了鼾声。
　　莫聪给他盖好被子，一个人来到书房，从书柜的顶层上找出几本心理学的书，他读了读，沮丧的用手敲敲桌子，他看书只是想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他打开电脑里的通讯录，在自己的手机里输进一个号码。
　　半夜，叶凯起来上了卫生间，好半天都没出来，莫聪意识到什么，起床去找他，看到叶凯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刮胡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刀片，“你干什么？“莫聪一步冲过去，把刮胡刀夺了过来。
　　“我……没干什么，我想刮胡子，我上厕所，看见自己……很……邋遢，可……怎么刮啊……我不敢用这个……““叶凯。“莫聪的心，疼了，他也蹲下，抱紧了这个被他伤害至此的男人，“叶凯……叶凯……“他吻着他的头发，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心头懊悔不已。
　　“Peter “,叶凯慢慢揽住他，“我……是不是病了？““是。“莫聪点点头。
　　“我说嘛，我就觉得我自己……哪儿不对劲……我得什么病了？““应该是……抑郁症。““抑郁症……能治吗？““能 ““怎么治？““你得的时间不长，我明天给我一个医生朋友打电话，然后，我带你去见他。““你的朋友在哪儿？““美国。““我不去美国。“叶凯推开他。
　　“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就不去。“叶凯坐在地上，“不去，就不去。““听话。“莫聪揉着他的头发。
　　“不“，叶凯打开他的手，抱紧了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我不去美国，你打我，我也不去。““我不会再打你了。““你？“，叶凯哼了一声，用手擦了一把眼，“不去，就不去，死也不去。““你总要给我个原因吧？““没有原因。“不管莫聪怎么说，怎么劝，叶凯就是不回答，只是摇头说着不去。
　　“那好吧“莫聪无奈了，“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我请他来见你，这样总行了吧。““行。”叶凯站起来，走到镜子跟前，看着自己，“脏死了。““没事，挺好的。“莫聪揽住他的腰，吻着他的脖子。
　　“你明天上班吗？““不去了。““真的。“叶凯转过头来抱他。
　　“要不要我帮你洗个澡，刮刮胡子。“莫聪笑着，把手伸入叶凯的腰后。
　　“好啊。“浴室里的温度刚刚好，正如莫聪所预见的，叶凯少有的顺从，莫聪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要“折磨“他的欲望，利用他的病来满足自己，这也有点太过分了，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就再也别想了，他想着，在叶凯耳边轻语，“我们到那间屋里去。““干嘛？““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什么好玩儿？““你呀，你最好玩儿。““去你妈的。“叶凯笑着骂他。
　　“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暗室内，叶凯的手臂用铁链拴着悬在高处，整个人坐在莫聪的身上，房顶上的电子滑轮一转一转的，拉着叶凯的身体上上下下，莫聪用手把叶凯的腿固定在自己身体两侧，随着滑轮的转动，叶凯的呻吟声有节律的响起来，胸前的敏感被莫聪□着，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莫聪发力一咬，叶凯身体的热度立刻降下了许多。
　　“干什么？“叶凯有些焦躁。
　　莫聪将手边准备好的东西套在了叶凯的身下，“这是什么？“莫聪笑着，不去回答，又再挑逗叶凯，叶凯再次兴奋起来，却发现身下的东西那么紧密，让自己伸展不开，难受的感觉立时窜遍了身体的每个毛孔，莫聪操控着床边的遥控，滑轮转动的频率更加快了，叶凯的呻吟声迸发出了喉咙。
　　“求我……求我我就放了你。“莫聪也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呃……求你……我求你……呃……求求你……““求我什么？“莫聪笑问。
　　“求你……求你……求你……爱—我—……“那是叶凯心里的声音，他只将头靠在莫聪的肩上，低声说着，“求你……放了我……“

　　真相（1）

　　莫聪把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接到书房里，“谢谢你，大卫，谢谢你愿意来。““你付的劳务费太有吸引力。““那我也要谢谢你。““我的病人呢？““你先坐，我让他过来“莫聪打了电话，“叶凯，到书房来。“几分钟后，叶凯走进书房。
　　“这是大卫，我的心理学老师，这是叶凯，我的朋友。“莫聪介绍着两人认识。
　　“你好，叶凯 。““你好，大卫。““请坐。““哦。“叶凯坐在沙发上，样子有点紧张。
　　“那我先出去了。““好，你可以在外面，让我们能看见你。“大卫指了指落地窗外。
　　“好，我就站在那儿。“莫聪离开，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大卫把一个计时器放在桌上，计时器嘀嗒嘀嗒地走着，听着这个声音，叶凯忽然觉得镇静了许多。
　　“叶凯，请不要把我当成医生，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好。““你是中国人？““是。““到澳洲多久了？““差不多三年多了。““你觉得澳洲怎么样？““挺好的，干净。““这三年你一直住在这里？““是。““习惯吗？““挺好的。““Peter 呢？你觉得Peter 这个人怎么样？““嗯……“叶凯呵呵笑笑，“不怎么样。““哈哈“大卫笑起来，“确实是不怎么样，他是我的学生中最聪明，也是最能惹麻烦的。“叶凯听着，心情一下子轻松了。
　　“这两天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身体上或者心情上？
　　“嗯……好多了，那件事刚结束的时候，我谁都不愿意见？““现在呢？““现在……还是……不愿意见人。““为什么？““太丢人了。““因为……那个录像带。“大卫来之前，自然也是做足了功课，莫聪要想为叶凯治病也必须要对心理医生说实话。
　　叶凯的脸红了，“是……吧，可能是……应该是……““你看过那个录像带吗？““没……看全过，就是在法庭上，看过一会儿，他就……不让放了。““嗯，我知道，那天在法庭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说实话，叶凯，你是个非常重情的人，你当时能那么说，那么做，很不容易。“叶凯低头笑笑，没有说话，大卫看得出，他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
　　“Peter 有暴力倾向，他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但是他拒绝我的心理辅导。“大卫换了个谈话内容，“他请我来，不只因为你，还因为他也需要找人聊聊。““是吗？太好了，他确实该找人聊聊，他有病。“叶凯的兴致一下子提上来了。
　　“他有什么病？““打人，不讲理，黑社会，人品太差，不是一般的差。“叶凯看着落地窗外的莫聪，一边笑一边说。
　　“嗯，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多给他开点药。““哈哈“，叶凯朗声的笑。
　　“你手里有那个录像带吗？“大卫又转回了那个问题。
　　“没有。““我有。““你？“叶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很尴尬，是不是？““我……““愿意看一看这个录像带吗？““不，不，不……不……“叶凯咬着手指，身子晃动着。
　　“好，那我们不谈这个，我们做几个游戏吧？“大卫适时地打断了叶凯的晃动。
　　“游戏？““嗯。“大卫拿出一张白纸和几个贴图，一间房子，开门的和关门的，几只兔子，还有篝火，他把这些交给叶凯，“可以贴幅画给我吗？““怎么贴？““怎么都行，你想怎么贴就怎么贴，你可以把篝火放在屋里，或屋外，兔子可以在屋里，也可以在屋外，可以是一只，也可以是几只，还有房子，可以关门，也可以开门，随你便，怎么都可以？““哦，“叶凯接过来，贴了副图给大卫。
　　大卫看了看，把贴图收了起来，又对叶凯说，“你现在闭上眼，想一个场景给我，要第一个画面。““好。“叶凯闭上了眼睛，屋里很安静，只有计时器的声音。
　　“好了。“大卫说了句，“可以告诉我吗？““可以。““是什么？““是大学毕业典礼。““有Peter吗？““有。““他在干什么？““就在后面坐着。““一直坐着？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是，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说。““嗯“，大卫点了点头，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叠册子，“这是个心理测试，你来做一下。““哦“，叶凯接过来，看了一眼，“这个我好像做过。““那算了，给我吧。“大卫把那册子拿回来，又给了他一套，“做这个吧。““好。“叶凯认真地回答着那些问题。
　　“卡塔“一声，计时器停了，“好了“，大卫笑着说，“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了。“他从口袋里拿了一个袖珍的录音机出来，“这个给你，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对谁说的时候，就录下来，回头再来听听，心情会好很多。““哦，谢谢“，叶凯把那个录音机拿在手里。
　　大卫回过身去，对窗外的莫聪挥了挥手，莫聪走了进来，“该我了。“他对叶凯说，“你去看看它们，T1很想你。““好，那我走了。“叶凯冲大卫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怎么样，老师？叶凯的病？“莫聪坐下来。
　　“不严重，他的个性还是比较开朗的，而且他的抑郁症还在初期，你发现的很及时“大卫看着叶凯做的那些测试，“他的心里有一些症结，那个录像带，是他最害怕的，他过不去心里这一关，所以很怕看见别人，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有点孤独，他不想只依赖你，可他现在的生活里只有你，所以他很矛盾，也很挣扎……你给他做过卡拉斯测试吗？““做过。““他的性取向是什么？““双性恋。““百分之多少对百分之多少。““５０％对５０％“。
　　“哦，天啊“，大卫一脸的惊讶，“这样的人很少，我给你们讲过的，这种人的感情很不稳定，不管他们看上去多痴情，多简单，他的性取向决定了，如果他接受同性恋，他的同性伴侣会很辛苦，如果他不接受同性恋，他就是一个在别人眼中有正常生活的男人，Peter，你不应该。““我知道，可我……喜欢他。““这很冒险，对自己不太负责任，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当然是认真的，老师，我什么时候不认真阿。“莫聪又问，“他还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吗？““对你来说应该是好消息，你在他心目中很重要。““有多重要？““非常。““是吗？“莫聪很高兴。
　　“但是，他心里好像还有一些别的想法“，大卫拿着那个贴图，“也许，他害怕一些什么，这个要你自己去观察了，毕竟在这个阶段，你是他最亲近的人。““那，他需要吃药吗？““我可以给他开一些镇静剂，但他不需要随时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要想办法让他出去面对他从前熟悉的一些环境，你要让他明白，发生过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他心里很渴望回到校园，但他担心你不答应，而且，他也不敢回去面对那些同学。““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该怎么办？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还有就是……“大卫笑着说，“在他的病痊愈之前，你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的，即使他不愿意，他也不会拒绝你，这个……你应该也知道。““我……知道。“莫聪笑着咳了两声。
　　“别太过分“，大卫指着他，“我当时都不想发给你毕业证，因为你不具备做心理医生的素质。““我也没想做心理医生啊。““最好。”大卫又说，“我们现在谈谈你的问题吧。““我啊，算了，我的毛病我自己清楚，我会控制住我自己的。“大卫拿了一瓶药放在桌子上，“这个给你？““什么？““控制肾上腺素的，很新的研究成果，我在几个人身上试过，很管用，想打人的时候就吃两片。““谢谢老师。““我那边还有很多病人，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如果叶凯过不来美国，也没关系，你可以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好。““还有你，如果你需要心理医生，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要是发现自己哪里不健康，不要拖延，别忘了，你受过专业的培训。““没问题。““那我走了。““我派车送你。“中午的阳光，温暖得令人倦怠，下课了，海伦娜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海伦娜，有人找你？““谁啊。““他说是你的朋友，在楼下。““好的，谢谢。“海伦娜走下楼梯，看到一个华裔男人站在那里，样貌有点熟悉。
　　“你好，海伦娜“，莫聪走上前去。
　　“你是？““我是你爸爸同事的朋友，我叫……Peter Mo.”
　　“ Peter Mo,是你。“海伦娜眉头一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和叶凯的事情在校园里尽人皆知，叶凯为什么没有告他，为了钱，还是为了情，是自愿，还是被胁迫，两人之间到底有些什么故事，为什么叶凯从来没提起过他们的关系，这些到现在还在被人谈论。
　　莫聪看出海伦娜对自己没有好感，但他此行是为了叶凯，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达到目的，“海伦娜，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叶凯病了。““什么病？““他得了抑郁症。““抑郁症？怎么会呢？“海伦娜很难想象叶凯那么爽朗的个性怎么会得抑郁症。
　　“是因为那件事。““那……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海伦娜问。
　　“叶凯他……不愿意见人，我想请你告诉我，叶凯在学校里有什么朋友吗？“有啊，他人很好，有很多朋友。““但是他休学半年，回来上课的时间不长，他以前的朋友还找得到吗？““应该可以找到，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还在学校上课，就是不上的，也会偶尔来聚一聚。““你和他们熟吗？““他们大多是中国人，我不是特别熟，但是我有一个中国的好朋友和他们很熟。““可以让我见见他们吗？““你想做什么？““我想和他们谈谈？““他们不一定愿意和你谈。““会愿意的，我只是想请他们帮帮叶凯，叶凯现在……需要帮助。““好吧“，海伦娜感受得到他的诚意，“我试试看。“莫聪给了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嗯。“星期天的早上，莫聪按照海伦娜所说的时间来到了学校的操场，操场上是一群正在打篮球的年轻人，看到莫聪到来，没有人理他，大家只是看他一眼，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运动，篮球向莫聪的方向飞来，莫聪伸手接住了，他拿着球走进场地，笑着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儿吗？““富豪也会打篮球吗？“话里透着一点点地玩笑，一点点地敌意。
　　莫聪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他把西服外套扔在草地上，和几个大学生跑在了一起，他的体力和球技都很出色，这让几个年轻人很意外。
　　“富豪的篮球打得不错嘛。“话语中不乏讽刺。
　　莫聪将手里的球投进了篮筐，很严肃地说着，“富豪也是人，富豪也会犯错，我是同性恋，叶凯是我在中国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他跟着我来澳州念书，我很爱他，但他不好意思在众人面人承认和我的关系，所以有很多女孩儿喜欢他，我因为嫉妒，打伤了叶凯，在法庭上，叶凯为了不让我坐牢，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是我的情人，但他受不了心理的折磨，整天把自己关起来，得了抑郁症，我帮不了他……我真的很着急，所以我请你们帮帮他。我知道我有错，但叶凯没错，你们是他的同学，他的朋友，除了我，他在澳洲只认识你们，帮帮他吧，我求你们了。“莫聪说完，给几个年轻人鞠了一个躬。
　　“怎么帮他……“一只手伸到莫聪面前，莫聪抬起头，看着面前几张善意的笑脸，满心的宽慰。
　　又是周末，叶凯躺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莫聪忙忙碌碌的自己切肉，切菜，布置饭桌，摆放蛋糕，赖赖的说，“你干什么呢？这么无聊，过什么生日阿，我在家里都没过过生日……你闲着没事干了……要不，咱俩游泳去吧……你别忙活了……累不累啊。“别墅的门开了，玛丽亚满脸是笑得请进了几个年轻人，“叶凯，祝你生日快乐。““你们……“叶凯震惊的站起来，看看朋友们，又看看莫聪，眼前的笑脸渐渐模糊……
　　真相（2）叶凯回到了学校，尽管周围的目光还是有些不同，但也基本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了，很多事情，当事人出现了，议论的人也就少了，让他最高兴的是，莫聪不再干预他念书了，平常也会安排好两人在一起和各自活动的时间，这在莫聪看来，是一种让步，在叶凯看来，是一种进步。
　　“老板“，冯冠中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走进来。
　　“什么？“莫聪问。
　　“警察局拿走的证据，刚通知我去取回来。““哦，放那儿吧。““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莫聪笑着拿过塑料袋，里边不过是些鞭子，手铐，录像带一类的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钉扣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是什么？““窃听器。““窃听器？“莫聪一愣，“哪儿来的？““不是你……装在卫生间里的吗？““当然不是我，我有那么神经病吗，把窃听器放在自己的卫生间里？““那会是谁？叶……““不可能“，莫聪打断他，他想了想，拿了手机给莫莎莎拨了一个电话。
　　听了哥哥的质问，莫莎莎没好气地说，“别来问我，问你的宝贝女儿去。“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shit”,莫聪骂了一句，想给格瑞丝打电话，可琢磨琢磨，又没有这么做，他把那个钉扣仍在桌子上，对冯冠中说，“查查哪儿还有这个，都给我取下来，窃听器应该配录音机吧，看看她把录音机藏哪儿了，shit.”
　　“我回来了。”叶凯推门进来。
　　“你干什么去了？“莫聪喝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怎么了，吃呛药了？“叶凯白了他一眼，走上楼去，换了身衣服下来，他走到莫聪身边坐下，笑着说，“谁惹你了？““你“。
　　“我？我刚进门就惹你了？有病。“叶凯瞪着他，打开了电视机。
　　“你没事干了？给我关上。““我看电视你也不乐意啊。“叶凯一低眼，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东西，脸色登时变了，站起来就走。
　　“叶凯“，莫聪抓住了他的手，”你去哪儿？““我憋气，出去透透风。“他甩开莫聪，径自走出了别墅。
　　莫聪心里明白，这件事要彻底过去，还需要一些时间，他把那个塑料袋扔在垃圾桶里，跟着叶凯走了出去。
　　“你慢点儿走。“莫聪追过去，抱住他。
　　“你放开“，叶凯看看周围，他脸上的‘嫌恶‘让莫聪的心疼得收缩了几下。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是。“叶凯的回答那么肯定，莫聪知道，他这样的态度，说明他的抑郁症基本上已经痊愈了，但这个回答却让他很是难受，莫聪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了，叶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见莫聪头也不回，他赶紧跑过去，“Peter,Peter……““干嘛？”莫聪停下脚步。
　　“我……“叶凯吞吞吐吐的，“我……我那天在网上看一电影，新警察故事，那……成龙组枪那段儿挺酷的，你不是当过兵吗？你会吗？“他好不容易才想了这么句话来圆场。
　　“会啊。““你真会？““那是特种部队的基本功。““是吗？“叶凯此时的兴趣是真的了，“我不信，你让我看看。““好啊，跟我来。“莫聪把叶凯带到自己练习射击的地下室，从墙上拿了把手枪下来，在面前的桌子上，把枪拆成了零配件。
　　“你说开始，我就开始。“莫聪把手摊在那里。
　　“开始。“在叶凯的注视下，那些零件在莫聪手里很快的组成了一把枪，这个过程很短，却很刺激，看得叶凯有点激动。
　　“你真行？这么快。““基本功而已。““教教我吧。““你学这干什么？““玩儿呗。““玩儿什么，枪不是那么好玩儿的。““求你了，教教我吧。““行啊。“莫聪面无表情，“亲亲我。““你就不能提供一次免费服务吗？““不能，我是商人。““就算是shopping mall 也有打折活动啊。““那是打折，不是白送。““你真……“叶凯蜻蜓点水般的用嘴碰了一下莫聪的脸，“行了吧，教教我。““这就叫亲啊？““打了折的。“莫聪哈哈的笑，“行，我教你。“理工科男生的本能，叶凯学的很快，他把枪组好，向对面的靶墙射出了几颗子弹，‘感慨‘般地说了句，“真帅。““你夸谁呢？“莫聪笑问。
　　“我啊，难道还能夸你？““shit”,莫聪抱着他，‘狠狠‘的亲了叶凯的唇，柔声说，“拜托你，以后再说讨厌我的时候，不要那么干脆。“叶凯微笑着没有说话，整整一下午都泡在了地下室，莫聪坐在他身后，一边抽烟，一边静静的看着他。
　　手机响了，莫聪接了电话，“Hello,约翰，是你，你好，最近怎么样？“来电话的是约翰，也朋。
　　“不怎么样，Peter……我觉得丹尼尔不行，他演不了这个角色，最近他的状态很不好。““什么？“莫聪向叶凯示了意，走出了地下室，“他怎么了？““他……总是掌握不好艾伦斯的感觉，可能是这个角色太有深度了，他太年轻了，又没受过专业的训练，我们还是……太冒险了。““约翰，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我很了解丹尼尔，我相信他可以胜任。““Peter，我是因为相信你才……““我知道，你相信我是没错的，过几天我会去美国。““那好吧，你快一点来，这个片子拍的时间不短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再耐心一点，我很快就去。““好，那我等你。 “莫聪挂了电话，没有回到地下室，只是站在那儿，抽着烟，自从法庭的事情结束之后，他还没有和丹尼尔联系过，丹尼尔也没有找过他，他知道他的财产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到影响，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他做不了什么，至少现在，他仍然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叶凯。
　　“怎么了？谁的电话。“叶凯跑出来问他。
　　“嗯……“莫聪沉吟了一会儿，“我要去趟美国。““是丹尼尔？“叶凯的心又开始发闷了，听到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周围的空气不够用的。
　　“不是……是约翰。““我不去。“叶凯转头望向地面。
　　“那你好好念书吧，不是快毕业了吗？“莫聪拍拍他的肩膀，一个人走了。
　　“你……“叶凯很生气，又跑回地下室打枪去了，侧面的墙上挂着一身衣服，看上去，应该是野战服，“真他妈混蛋。“叶凯看着那件衣服，忽然觉得很累，疲惫的坐了下来，口袋里还有镇静剂，他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一个星期以后，莫聪来到了美国，在片场见到丹尼尔，他发现丹尼尔瘦了很多，而且，抽烟抽得很凶，“别抽了。“莫聪把烟从丹尼尔的嘴里□，扔在了地上。
　　丹尼尔没有抬头，只是拉着他的手。
　　“很沮丧，很没有信心是吗？“莫聪说着，递给他一杯咖啡。
　　“我很尽力了。““那就再尽力一点。“莫聪笑着，“你这个样子很向艾伦斯吸毒时的模样，你去和约翰说，让他在你最见不得人的时候开机。“丹尼尔抬头看着他，眉头凝皱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别想了，今天早点放工，回去好好睡个觉。““嗯……听你的……晚上来我家吗？““好好睡觉，我晚上约了约翰。“莫聪握了握他的手，站起来，走向约翰。也朋。
　　夜很静，丹尼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电话，那里边有他童年朋友的手机号码，“喂，是诺万吗？““丹尼尔，是你吗？““是，能帮我个忙吗？““什么，你说？““我想要毒品。““你想吸毒？为什么？这会毁了你的。““没事，我会戒掉它。““你……“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吧，明天中午，我派人给你送去。““多少钱，告诉我个账号，我汇钱给你。““不用了，我送给你了，对了，希尔维亚怎么样？““她……挺好的。““她还和安东尼。库帕在一起吗？““应该是。““是你介绍的吗，那个人可不怎么样。““亲爱的朋友，这种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你知道的，希尔维亚太想当演员。““好吧，我不怪你，你不是高乐的股东吗，帮帮她。““一定的，等我拍完了这个片子。““你是为了这个片子吸毒吗？““你别管了，给我就行。““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一定收到。““谢谢。“第二天早上，在送牛奶的箱子里，一小包海洛因放在那儿，丹尼尔把它放在手里，掂了掂……
　　希尔维亚坐在医院里，心里有些紧张，经期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还不见动静，“希尔维亚“，护士叫她，满脸的笑容，”这是你的报告，恭喜你，你怀孕了。““真的，我怀孕了“，希尔维亚惊喜万分，她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孩子的父亲，安东尼。
　　晚上，希尔维亚等着安东尼的到来，她精心布置了烛光晚宴，等来的是一个英俊而优雅的男人，只是他的嘴里说出了令希尔维亚伤心之极的一句话，“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请你拿掉他。““好。“希尔维亚颓然的目送着安东尼离开，目光转向他放在桌子上的一瓶堕胎药，她苦笑了一下，想打个电话给哥哥诉诉苦，可她知道哥哥的脾气，如果他知道了，安东尼就死定了，她不想让哥哥背上血案，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活变得更遭。几天几夜，她都睡不着觉，终于，她决定了，一觉醒来，她把那些药吃了下去，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起来，脖子上也象是系了绳子，喘不上气来，她的手背上泛出了一片片的红斑，“天啊，我……我……“脚下一通手忙脚乱，迎面开来了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
　　听到希尔维亚出事的消息，丹尼尔从片场跑到了医院，焦急地问着，“医生，她怎么样了？““没救了。““God,是车祸吗？““是，也不是。““能说明白一点吗？““她应该是药物过敏，导致精神恍惚，才会出的车祸。““什么过敏？““弗门地松。““什么药里有弗门地松？““很多药。““shit”,丹尼尔无力地靠在了医院的墙壁上，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儿就这样死了，他的心中既难过，又忐忑。
　　“对了“医生又说，“我忘了告诉你，她怀孕了。““怀孕了“，丹尼尔很惊讶，转念一想，问医生，“那……有没有堕胎药里含有弗门地松。““有。““谢谢“。丹尼尔走出医院，坐进了汽车，他拨了安东尼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丹尼尔大声喊着，“安东尼，你这个混蛋，你害死了希尔维亚。““丹尼尔，你说话小心一点，她出车祸有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人去撞她，医生给我打过电话，我说我不认识她，怎么，他们从她的手机里也找到你的电话了……很怪阿，你怎么认识她的。“安东尼的声音习惯性的悠悠然，仿佛这个女人的过世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怀孕了，是你的对吗？是你给了她堕胎药，你不知道她对弗门地松过敏，你……混蛋……你害死了她。““丹尼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认识她的，是你让她接近我的？““她是我朋友的妹妹，她想出名，碰巧你想泡妞。““哦，是这样啊……那请代我转告你的朋友，请他节哀顺便。““你想得倒简单，你知道她哥哥是谁吗？““谁啊？““诺万，盖伊，他是个毒枭，而且，他没有案底。““啊？“丹尼尔似乎感觉到了安东尼的冷汗，叹口气说，“你报警也救不了你，只能让你死得更快，你最好收拾收拾东西，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我电话。“
　　真相（3）
　　
　　
　　在机场的电视里，莫聪看到了希尔维亚车祸致死的报道，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惋惜，但毕竟，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很快的，他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叶凯走出校园，天气不错，比心情好很多，即便他已经通过了最后的考试，毕业证已经百分之一百的拿到了手，他还是觉得开心不起来。莫聪一走就是一个星期，连电话也没怎么打过，只是偶尔发几个短信过来，就算是有时差嘛，他也不在乎半夜接电话呀，可他这次怎么就这么知道疼人呢，还是因为有丹尼尔……叶凯甩甩头，不想想下去。
　　“叶凯”，海伦娜在背后喊他。
　　叶凯停下脚步，回过头，从朋友们嘴里知道，海伦娜帮了他很多，所以他对她，一直十分的感激。
　　“听说你要毕业了。”海伦娜问。
　　“是啊。”
　　“还想继续上学吗？”
　　“想……但是……嗯……”叶凯沉吟着。
　　“要……问一问他，是吗？”
　　“嗯……”，叶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吧，我得和他商量商量。”不用点破，两人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你想他会同意吗？”
　　“不好说，真不知道，他那人……没个准脾气。”叶凯说着，讪讪地笑。
　　“他……对你好吗？”林荫道上只有两个人，海伦娜的语气不无关切。
　　“还……行……凑活吧。”
　　“他……还打你吗？”
　　叶凯摇了摇头，“他对我……还不错的……其实。“他低着头，一直没有看海伦娜的眼睛，尽管不是秘密，但这样的谈话还是让他有些难堪。
　　“对不起，我……太多话了是吗？“海伦娜意识到了叶凯的尴尬。
　　“没有，没有，”叶凯抬起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知道，谢谢……真的……谢谢你。“两束诚挚的目光对在了一起，又赶忙错开。
　　“下个周末就是毕业典礼了。“海伦娜转开了话题，这让叶凯松了口气。
　　“是。“
　　“我也会去参加的。”
　　“哦……是吗？”叶凯看着地面，语气有些紧张。
　　“那我走了。”海伦娜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叶凯看了看她的背影，多好的女孩儿，这让他的心里很是遗憾。
　　回到森希尔庄园，叶凯一推门，看到莫聪正坐在那里看报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凯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
　　“刚回来“，莫聪放下报纸，笑着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哦“，叶凯跑过去，坐在他身边。
　　“想我吗？“莫聪抚着叶凯的背，亲吻着他的耳垂。
　　“痒“叶凯笑着推开他。
　　莫聪却抱住了他，把他压在沙发上亲吻，窗帘仍然开着，外面还有工人在收拾花圃，“别，别，外头有人看着呢？“叶凯的挣扎不是半推半就。
　　莫聪松开手，坐在一边，点了根烟。看到他的裤子被顶了起来还有他脸上不太高兴地表情，叶凯站起来，“要不……咱两上楼去吧。”
　　“不用。”莫聪也站起来，走向大门，“我今天晚上约了朋友。”
　　“你才刚回来，不用倒时差吗？“
　　“不用，我习惯了。“
　　门“碰“的关上了，叶凯没法判断莫聪是真的有约，还是自己惹得他不想搭理自己，一时间，他的心里慌乱起来，他重又坐下，打开了电视机，不知看了多久，天都黑了下去，他把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唇下，肩膀轻轻地晃动，感到了自己的病态，叶凯急忙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了几片药，扔进嘴里，不大一会儿，心情仿佛平复了许多，他随便吃了几口晚饭，回到卧室里睡觉，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想打，又怕打扰了莫聪，叶凯觉得难受极了，很想说话，却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
　　“shit”,他打开床边的抽屉，看到了大卫送给他的录音机，他把录音机送到唇边，按下了录音键，“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Peter,该怎么和他相处……我……不是同性恋……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变不成……同性恋……都快四年了……我和他在一起……快……四年了……可我……还是……做不到……变成一个……同性恋……我……对不起……我……“叶凯说不下去了，按下了暂停，心，突突直跳，眼前如同快退的胶片，十分钟，二十分钟……叶凯又按了录音，声音那样的颤抖，”我……我想我……爱上他了，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我不能……不能没有他，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可以为了他变成同性恋，只要他也同样爱我，他爱我吗?爱吗？我……我不知道啊……我……我……“叶凯关掉了录音机，心几乎跳出了胸腔，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虽然面对着的是一座白墙，但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口，爱，爱吧，爱他又怎样呢？一样的，只要是真心的，都是一样的，想起莫聪说过的话，叶凯心里甜蜜到心悸，也咸涩到心悸。
　　海边的夜色很美，莫聪坐在露天咖啡馆里，听着海浪，看着海涛，吸烟区里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他的心慢慢沉淀下来，从机场走出来，他先去了叶凯的学校，他想去接他回家，却看到了叶凯和海伦娜在谈话，男女之间互动的眼神和神态，他并不陌生，还有叶凯在自己身下的抗拒，若在往日，他一定会嫉妒到暴跳如雷，但那一刻，他只感到了失落，失落，还是失落，四年了，他已经努力了四年了，可是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作为专业的心理学学士，他不是不清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有老师言犹在耳的忠告，如果他仍然用殴打来解决一切，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或许自己的选择真的是错的，那么接受这个错误吧，可那就意味着失败，再一次的失败，莫聪的眼前浮出丹尼尔的脸，那个一直等待自己回心转意的昔日恋人，莫聪感到了自己此时的脆弱，他理解这种脆弱，也接受这种脆弱，毕竟，他不是一个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手把玩着手机，丹尼尔的电话号码在手指下反复出现，但他始终没有按下去，一个电话打进来，“ 你好？”
　　“Peter 吗？我是键一。”
　　“哦，是你啊？找我什么事？”这个键一是日本铭金经纪公司的经纪人。
　　“上次在Party上我见到你的朋友，好像叫……什么……凯……我想找他试镜。”
　　“哦”，莫聪一愣，“我给你他的电话，你自己和他谈吧。”
　　“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叫叶凯，过一会儿，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
　　“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莫聪看看表，“可以，他应该还没睡。”
　　“你们……不在一起吗？”
　　“你打给他吧，这是他的私事，我不过问。”
　　“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再见。”
　　莫聪挂掉电话，又发了短信出去，开车回了森希尔庄园。
　　卧室的灯还亮着，莫聪推门进去，叶凯放下书，怔怔看着莫聪，一句话也没说。
　　“我去洗澡。“莫聪走进卫生间。
　　叶凯的电话震动起来，“喂，你好？“
　　听到叶凯在讲电话，莫聪关掉了水龙头。
　　“谢谢，对不起，我没兴趣……谢谢……真没兴趣，太晚了，改天再聊吧。“叶凯挂了手机。
　　莫聪很快冲了个澡，走出来，“谁的电话？“
　　“键一，他说见过我，我想不起来了，不是你告诉他我的电话吗？“
　　“是啊。“
　　“那你还问我？“
　　“怎么了，不能问你吗？‘莫聪的语气很不善。
　　“你他……”叶凯想骂他，但不想把气氛搞得更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聪倒在床上，叶凯扭过了身子，本来以为莫聪会过来抱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动静，叶凯转过头，见莫聪背对着他，放出了鼾声，心里也有些失落，想问他几句话，又不想吵他睡觉，只好转过身，也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两人同时起床，叶凯坐在马桶上，莫聪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说，“下个周末，我们去新西兰吧。”
　　“我去不了。”
　　“为什么？”
　　“我下周末毕业典礼。”
　　“毕业了？”莫聪走过去，揉着他的头发笑。
　　“啊。”
　　“要不……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吧？”莫聪的口气很平常，眼神中却满是渴望。
　　“啊？”叶凯把目光转到一边，“还是……算了，我毕业典礼一完……马上回来陪你。”
　　“哦”，莫聪低头笑笑，“好啊。”他的手从叶凯头上拿开，转身走出卫生间。
　　门一关，叶凯后悔起来，“干嘛啊我这是，他要去就让他去呗，又弄得不高兴。”
　　公路上，莫聪的车开的飞快，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他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棵烟，又再启动了发动机。
　　很快到了毕业典礼的日子，叶凯穿得很精神，看看莫聪，“我……走了……“
　　“走吧。“莫聪的脸上挂着微笑。
　　“完了我马上回来。“叶凯有点怯怯的，可让莫聪一起去，他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行，我等你。“
　　叶凯走了，卧室里只有莫聪一个人，他站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最近的烟抽得很凶，他也不想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无意识的，他走到旁边的更衣间里，想看看叶凯穿过的衣服，看得出来，很多衣服还都是崭新的，叶凯应该一次都没穿过，自己给他准备的衣服，他最爱穿的就只是那身运动服和白衬衫……装着手表和银行卡的抽屉是锁着的，摸摸抽屉上方的衣服口袋，很快找到了钥匙，莫聪打开了那个抽屉，没有出乎意料的东西，除了，那个录音机，他把录音机拿出来，或许是好奇心什么的，他按下了放音键，录音机里传出叶凯的声音，“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Peter,该怎么和他相处……我……不是同性恋……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变不成……同性恋……都快四年了……我和他在一起……快……四年了……可我……还是……做不到……变成一个……同性恋……我……对不起……我……“，录音机里传出沙沙的声音，莫聪关了录音机，木然的靠在旁边的墙上……
　　毕业典礼上，叶凯一点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好像盼着典礼马上结束一样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拿了毕业证，合了影，他赶紧开车回了森希尔庄园，跑进别墅，楼上楼下都没有莫聪的影子，“他呢？”叶凯看到玛利亚，急着追问，“他去哪儿了？”
　　“Peter吗？在健身房啊。”
　　“哦”，叶凯跑到健身房，看到莫聪正带着拳击手套在打沙袋，满身都是汗珠。
　　“Peter,我们走吧。”
　　“去哪儿？”莫聪没有看他，态度很是冷淡。
　　“不是去新西兰吗？”
　　“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哦，那……“
　　莫聪把手套摘下来，扔在地上，“我去公司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说完，就披了衣服，走出健身房。
　　“知道了“，叶凯嘟囔着从地上捡起拳击手套，戴好了，也对着沙袋挥了几下。
　　一连几天，莫聪都没有回家，叶凯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打游戏，无聊到了极点，毕业证拿了，要不要继续上学还没有决定，叶凯觉得自己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再不看看天，就要憋疯了，中午吃完饭，他拿起电话给莫聪拨过去，电话一通，就喊起来，“你今天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
　　“你回来吧，我求你了，要不我去找你。”
　　“你等我吧。“
　　电话断了，叶凯气的把电话扔出去，“他妈的，什么东西啊你是。”
　　晚上九点多钟，莫聪才走进家门，他倚在沙发上问叶凯，“说吧，什么事？”神情有些倨傲，也有些玩世不恭。
　　“我……我要去上班。”
　　“你说什么？”
　　“我要上班。”
　　“放屁“。莫聪坐直了身体。
　　“你才放屁，我就要去上班。“叶凯气的喊着，”你整天那么忙，我一个人在家都闷死了。“
　　“你要闷就出去玩儿，你不是有那么多同学吗？“
　　“人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谁有闲工夫陪我玩儿？“
　　“那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干？“
　　“什么事情？你说说看。“
　　“打游戏，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
　　“我都打成骨灰级的了，还打什么呀？“
　　“你真要去上班？“
　　“是。“
　　“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
　　“我想做IT.”
　　“用不着，太累了。“
　　“我不怕累。”
　　“可我怕你累。”
　　“你自己都忙得上房了，还有时间考虑我。”
　　“正因为我自己很忙，我才不想让你忙。”、
　　“我谢谢你，你就让我忙会儿吧，行吗？“
　　“行，去我那儿吧。“
　　“什么？“
　　“去我那儿，去莫氏上班。“
　　“真的”，叶凯满脸的兴奋，“干什么？”
　　“给我当秘书。”
　　“我不去。”
　　“去给我当秘书，在家打游戏，你自己选？”
　　“你怎么这样啊？”叶凯苦着脸。
　　“我是答应了不打你，但前提是你别把我惹急了。”莫聪瞪着他，声调高了起来。
　　“好，好吧，我去。”叶凯没办法，不管怎么说，给他当秘书也比在这里闷死强。
　　第一天上班，叶凯很紧张，好在是和莫聪一起，也就没那么多困难，莫聪没有骗他，所有的手续都是正式的，和人事部的合同也是按规定签的，工资卡给了他，职位是董事长秘书，他的座位就在安琪的旁边。
　　莫聪刚刚喝口咖啡，安琪就敲门进来，“老板，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说吧。”
　　“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吗？”
　　“没有啊。”
　　“那……叶凯来做什么？”
　　“他啊”，莫聪一笑，“他想上班，我想看见他，就这么简单，他一个人在家也很闷，我们合作很多年了，你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朋友，我的心思你应该很清楚。”
　　“是这样啊，我明白，我只是想证实一下。”
　　“现在还有问题吗？”
　　“没了，那我……出去了。”
　　“去吧。“
　　叶凯在那个座位上坐了几天，也没人给他活儿干，每天只是不咸不淡的和身边的同事打几个招呼，董事长不‘召见‘他，他也不好去找莫聪，虽然在这层上班的人级别都不低，但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很好，好的有点殷勤，本来嘛，老板的情人，谁要去惹。
　　公司的电脑上有即时通话系统，叶凯敲着，“Peter,我能进你办公室找你吗？“
　　等了半天，莫聪才回他，“进来吧。”
　　叶凯站起来，走进莫聪的办公室，招来了身后很多的注目。
　　“什么事啊？”莫聪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抬头。
　　“能给我点儿活儿干吗？”
　　“你想干什么？“
　　“什么都行？”
　　莫聪抬起头，把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过来。”
　　“干嘛？”叶凯向后退了一步。
　　“过来，我给你活儿干。”
　　“哦”，叶凯走过去，很认真的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莫聪看了看他，突然把他拉到身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扣。
　　“不”，叶凯明白莫聪要做什么，拔腿就往外跑，莫聪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个按钮，电子门被关上了，他走到叶凯面前，把他抱在怀里，一通亲吻，“不，不，别……”叶凯的抗拒让莫聪想起了录音机里的话，他心里生气，手臂上加了力气，把叶凯按在了地上……皮带被抽了出去，裤子也被拉了下来，“不……”，叶凯奋力挣脱了莫聪，向后错着身子，莫聪站起来，脱去西服上衣，解开了领带，冷笑着走向叶凯，“我要干你，你跑不掉的。”
　　“别”，叶凯扶着沙发跪了下来，满心的屈辱化成了眼泪，“Peter,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跪过任何人，我今天跪你，我求你，不要这样，这是办公室啊，不是家里，你要做，我们回家去做，你这么对我，外边的同事会怎么想，你还要不要我做人。”他的声音不大，表情却非常的痛楚，脸上写满了祈求，莫聪的心，软了，他走回办公桌旁，把一叠文件扔给叶凯，“出去，都给我打印出来，我晚上要看，记住了，错一个字，我就解雇你。”
　　“好。”叶凯站起来，把衣服穿整齐，拿着那摞文件走出了莫聪的办公室。
　　他没有去看周遭的眼光，径自坐回自己的位子，开始打印。
　　莫聪叹口气，坐下来，又再翻看手边的合同，一个电话打进来，“约翰，怎么样，片子拍得顺利吗？”
　　“很不错”，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亢奋，“丹尼尔的状态很好，我和几个副导演都很满意。”
　　“那就好，把片花发过来，我看看。”
　　“好，这就发给你。”
　　莫聪点开文件，片花播放了出来，他看着艾伦斯毒瘾发作的样子，很像，很像……突然，莫聪的手心有点冰凉，凭着他对丹尼尔的了解，他绝对做的出来那样的事情，想着想着，莫聪的心里充满了焦虑，他拨通丹尼尔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人接听，“喂？“丹尼尔的声音懒懒的。
　　“丹尼尔，你在干什么？”莫聪厉声的问。
　　“我……睡觉呢？“
　　“胡说，你在吸毒。“
　　“我……没有。“
　　“你骗我。
　　“我没有。“
　　“混蛋“，莫聪喊着，”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是，我是吸了毒，但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谁也不可以这样做。”
　　“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你……太浑了”，莫聪气到无奈，“你在哪儿？”
　　“家啊？”
　　“片子还有多少时间拍完？”
　　“下周吧，我们在赶时间。”
　　“不许再吸了。“
　　“我做不到。“
　　“那就不要再拍了。“
　　“你不怕赔，别人呢？“
　　“我赔给他们。“
　　“不需要“丹尼尔激动起来，”我一定要拍完这个片子，请你不要干涉我。“
　　“丹尼尔！“
　　“Peter,我想实现我的梦，所以……我求你，别阻止我。“
　　“好吧……下周停机，你和我去意大利。”
　　“意大利，干什么？”
　　“戒毒啊，佛罗伦萨有个很好的戒毒医院，我公司很多艺人都去过那里。”
　　“好吧……你带我去啊？”
　　“是，我带你去，停机了，给我电话。“
　　“好的。“
　　莫聪挂了电话，心里疲倦极了，他拨了安琪的电话号码，“给我定下周日去佛罗伦萨的机票。“
　　“就您一个人吗？”
　　“是，再帮我在酒店定两个房间。“
　　“用谁的名字登记？“
　　“我，还有丹尼尔。“
　　“是。“安琪放下听筒，看了叶凯一眼。
　　叶凯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只是埋头打印和校对那些合约，安琪十分的聪明，她没有打电话，只是和机场还有酒店用email联系。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叶凯还在做着那些工作，安琪也没走，她也在赶莫聪急要的另一份会议记录，忽然，安琪喊起来，“天啊，我忘了存盘了，天啊。”她懊恼的捂住了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叶凯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她。
　　“我……遭了，遭了，老板非骂死我了。“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我打了一份会议记录，明天早上老板开会要用，我都要打完了，忘了存了。“
　　”重打不就行了。“
　　“很多的，好多内容我都是凭记忆做的，这下全完了，怎么办啊？“
　　“我看看。”叶凯走过去，在安琪的电脑上点来点去，说了句，“可以恢复的。“
　　“真的？“
　　“是，但是需要IT内设的密码？我没有。“叶凯摇头笑笑，”你们的IT很厉害啊，我都进不去。“
　　“我找找他们。“安琪打了IT的电话，IT告诉他，她的文件是高级加密的，只有IT总监才有权限进入她的内存磁盘，但Jimmy去休假了，后天才回来。
　　“天啊，Jimmy,干什么今天休假啊“，安琪拿出手机，给Jimmy拨了过去，”……告诉我嘛，告诉我，你今天晚上一能上网就改了呗，我是电脑盲，不会干别的，老板新招的秘书，他电脑技术很好，你告诉我，他可以帮我……我求求你了……谢谢……“
　　电话挂了，安琪兴高采烈的把密码写给了叶凯，“快，快，快，我就靠你了。“
　　叶凯输入了密码，找到了安琪所有的文件副本，“是这个吗？“
　　“哦“，安琪激动地喊，”是这个，谢谢，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
　　叶凯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只是好奇，他再次用了那个密码，垃圾箱里有些很大的文件，却没有删除，一个文件名字跃入眼帘，“Porn Photos”,出于男人的本能，叶凯打开了那个文件，几张照片赫然映在十七寸的液晶屏上，那些照片很模糊，至少，脸很模糊，如果是别人看到了，会觉得这些照片太普通不过，根本到不了Porn的级别，但在叶凯看来，却如同被烟花炸眯了眼，心，瞬间跌到谷底，他呆呆的看着荧屏，半天没有说话。蓦地，他站起来，冲进了莫聪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要敲门吗？”莫聪喝问他。
　　“我给你看点东西。”叶凯走到莫聪身边，从他的电脑里搜出了那些照片，他指着屏幕，颤声地问，“这是什么？”
　　看到照片，莫聪的惊讶不亚于叶凯，心也飞速的坠了下去，他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淡淡说了句，“你的照片。“
　　“是……是你让人把我的照片放在网上的，是不是？你的IT总监很出色……非常的……出色。”
　　“叶凯，你……听我说。”莫聪想要解释，尽管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给我闭嘴”，叶凯眼中喷出的火焰融化了泪水，他红着眼眶怒喊着，“莫聪，Peter Mo,我招你惹你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叶凯……我……”莫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除了抱歉，他说什么都是废话，但抱歉又怎么能弥补叶凯内心的创伤和他失去的一切，莫聪不是不明白，所以他只能闭嘴，就像叶凯喊得那样。
　　死一般的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叶凯的心，痛到窒息，他从口袋里拿出森希尔庄园和自己开的那辆兰博基尼的钥匙，把它们扔在了莫聪面前，“你的，还你。“
　　电话适时地响起来，叶凯一看，还是那个键一。
　　“你好？……对不起……我对当明星没有兴趣，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叶凯按了键，抬手把手机摔向莫聪身后的玻璃，塑料碎片向四处飞去，他看了一眼莫聪，他希望那是最后一眼，莫聪凝视着他，眼神那么的复杂，那么的凄痛，那么的苦楚，那么的，那么的……
　　叶凯忍着泪，退了一步又一步，他猛然转身，大步向后走去，手放在门上，“叶凯“，莫聪站起来喊，”告诉我，你爱过我吗？“
　　“没有”叶凯决然的说着,“就算我是同性恋，我也永远不会爱上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门被大力的摔上，叶凯走得太快，撞上了迎面拿着传真的安琪，传真件落在地上，叶凯低头捡了起来，看到了莫聪和丹尼尔的名字印在有酒店名标的纸上，他把传真塞到安琪的手里，转过身时，眼泪流了下来，办公室里没有人了，谁也没有看到叶凯的眼泪，他回到森希尔庄园，拿了自己的证件，出门时，他抱了抱玛利亚，“再见了，你保重。”
　　在玛丽娅的呼唤声中，叶凯奔出森西尔庄园，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了，看着地面上庞大的建筑物渐渐变成了一个个黑点，叶凯咬着手背，闷声痛哭起来,全然忘记了身边所有的目光……

　　说你爱我（1）

　　
　　
　　
　　佛罗伦萨的酒店里，丹尼尔等来了莫聪，“你怎么了？”他看到莫聪的脸色竟然比自己还差，笑着说，“是你吸毒还是我吸毒啊？”
　　莫聪看着他，挥了挥手，“我真想打你一顿！”
　　“可以，只要你喜欢，怎么都行。“
　　“你真是……”莫聪躲开丹尼尔的注视，快步走在前面。
　　“到哪儿去？“丹尼尔追着他。
　　“我约了医生。“
　　“不休息一下吗？“
　　“我没空。”
　　两人上了出租车，来到位于市郊的医院，做了一天的身体检查，丹尼尔住进了病房，“需要多长时间治疗？”丹尼尔问。
　　“不彻底戒掉毒瘾，就不要让他出院。”莫聪嘱咐着医生。
　　“问题不大，只要他配合。”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送走了医生，丹尼尔问莫聪，“我住医院，你去哪儿？“
　　“我陪你。“
　　“陪我？可能要很久的。“
　　“我在酒店办公，每天下班来看你，不是看你，是监督你。”
　　“我知道了，我不敢惹你。”
　　“知道就好。“
　　戒毒的过程是痛苦的，一个又一个晚上，莫聪抱着丹尼尔度过了最难熬的第一个月，随着疗程的进展，丹尼尔毒瘾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五个多月，两个人都消瘦了很多，医生送来灿烂的笑容，“丹尼尔，卡顿，你很棒，我女儿是你的粉丝，在你出院之前，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
　　佛罗伦萨景色迷人，莫聪和丹尼尔并肩走在小路上，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丹尼尔笑笑，“Peter,谢谢你。”
　　“丹尼尔”，莫聪看着前方，“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你最后一次单独和我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你看片花就知道我吸毒，我也不会因为你帮我就误会你能选择我。”
　　“丹尼尔……对不起。”他的坦率让莫聪的心里充满了歉意。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过我。”丹尼尔压住心中的苦涩，笑着说，“怎么，你爱上他了？”
　　“是，我爱上他了。”
　　“他爱你吗？”
　　“不爱。”
　　“为什么？”
　　“他不是同性恋，是同性恋，他也不要我，这是他自己说的。”
　　“哇，这事好像不太好办啊。”
　　“没什么“，莫聪笑着叹了一句，”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既然他不爱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因为我做不到同时去爱两个人，如果我不告诉你，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我可以等。“
　　“没结果的。“
　　“为什么？“
　　“因为即便我再爱，我也会爱一个和叶凯一样的人。“
　　“叶凯和我不一样？“
　　“叶凯和我们不一样，他善良，而且，有原则，他有理想，但不会不择手段，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
　　“你是说我不择手段？我让你感到压抑？”
　　“丹尼尔，叶凯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人，我曾经爱过你，就像爱我自己，但我现在爱他，我就只是爱他。”
　　“你想清楚了，我没机会了？”
　　“我们做朋友吧！”莫聪伸出了手。
　　“好”，丹尼尔握住了他的手，忍着心痛，苦笑着说了句，“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
　　莫聪的背影消失在佛罗伦萨的夜色中，犹如丹尼尔的神情，落寞却坚定。
　　叶凯下了飞机，买了一张电话卡，凭着记忆中的号码，给杜磊打了一个电话，“谁啊？”杜磊的声音，一贯的散漫风格。
　　“哥们儿，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听筒里爆发了一句，“你他妈的去哪儿了？“
　　“请我吃顿饭吧？我饿了。“
　　“你在哪儿？”
　　“机场。”
　　“等我，我去接你。”
　　坐在饭馆儿里，久违的朋友喝得一塌糊涂，“对不起，杜磊，我知道那件事情不是你干的。”
　　“是谁？”
　　“一个王八蛋。”
　　“谁啊？是不是那个姓莫的。”杜磊早就怀疑了莫聪，只是他没有那么执着，又要毕业，又要找工作，上了班累得像头驴，哪有时间揪着这件事不放。
　　“不说了。”叶凯摇摇头，喝了杯酒。
　　“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杜磊问他。
　　“念书。”叶凯低着头。
　　“一直都在念书？”
　　“是。”
　　“那你还不早成博士后了？”
　　“没有，本科才刚毕业。”
　　“不会吧，你在哪儿念书了，火星？“
　　叶凯笑了，“别贫了，我就是刚念完书。”
　　“你有事瞒着我？”凭着对叶凯的了解，杜磊很快得出了结论。
　　“没事。”
　　“不想说算了，想说的时候再说吧，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上班，找女朋友，结婚，生孩子。”
　　“你是说你还没有女朋友？”
　　“是啊。”
　　“靠，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杜磊满脸的惊诧，就因为和叶凯成为哥们儿，他才由鲜花被迫成为了绿叶，看着一个个美女对叶凯暗送秋波，暗地里不知道喝了几瓶子的醋，现在他跑过来说自己还是王老五，多少总是让人不太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叶凯呆望着手中空空的酒杯。
　　“哥们儿，你没事吧？”杜磊看出叶凯眼中的迷茫，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悲凉。
　　“没事，帮我个忙吧？”
　　“什么，你说？”
　　“我想找工作？”
　　“没问题，我们公司正缺人呢？”
　　“真的？”
　　“是真的，但是，你没有工作经验，又只是本科，所以……”
　　“没关系，什么工作都行。”
　　“干IT挺累的。”
　　“我不怕累。”
　　“钱也不会太多啊。”
　　“够吃饭的吗，够就行了。”
　　“哎”，杜磊笑着问他，“你小子是不是发过横财啊？”
　　“什么意思？”
　　“你们家那两套房子是怎么得的，我去问过你哥和你爸，他们两神秘兮兮的什么都不告诉我，怕我追问，还躲着我，我还以为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呢？都不好意思上你们家门了。“叶凯走时确实嘱咐了父兄不要向别人说起这两间房子的来历，也是怕人联想太多。
　　“我……中奖了。”
　　“真的吗？”
　　“真的，大奖。”
　　“多少？”
　　“哎呀，别问了”，叶凯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还有钱，能找你求饭吃？“
　　“好，好，好，不问不问，那我明天跟同事打个招呼。“
　　“同事？“
　　“啊，网维部的经理。“
　　“你也当经理了吧？“
　　“嗯，是吧，小头目。“
　　“那你手底下缺不缺人？“
　　“你给我干？你……愿意吗？“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给谁干不是干呢？“叶凯一笑，”还是，你怕我抢了你的饭碗。“
　　“靠，你也太狂了吧。“
　　“我就是这么狂，就算你比我早毕业几年，我也不会比你差，不对啊，你上研究生了吧，那你也比我早毕业不了几年啊。“
　　“我没上研究生。“
　　“为什么？‘
　　“我想证明给别人看，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哥们儿，你……”叶凯懊恼地说，“你这是……对不起，都怪我……“，他喝了口酒，”什么都别说了，我给你干，从今儿气，你就是我老板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你在哪个部门。“
　　“网游部。“
　　“做网络游戏？“
　　“是。“
　　“这是我强项啊。”
　　“做得好的话，你会发财的。“
　　“从现在开始，我所有的收入，给你五成。“
　　“你可别这么早说大话？要是这样，我以后就指着你吃饭了。“
　　有了杜磊的推荐还有叶凯手里的文凭，他很快通过了人事部的面试，在网络公司做了一名游戏开发员，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有时连饭都吃不上，但他喜欢这样的工作，因为这样会让他忘记很多事情，至少，是没有时间去想，只是空闲的时候，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莫聪的思念会像□缝隙里的针，游走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关节，让他痛入骨髓，却无药可治，所以他一刻也不想让自己空闲下来，每天像个陀螺一样的转个不停。
　　哥哥上午打来了电话，说是银行账号里突然多了一百万，把他吓了一跳，叶凯只是回了一句，跟银行说，寄错了，让他们退回去，邮费我们出，他还让叶强把所有的旧银行账号都停了，开新的。放下电话，叶凯就吃了很多的药，他希望，他也一直认为，自己的痛苦是因为自己的病，因为网上说，抑郁症很难完全治愈，而且随时可能复发，所以他一直吃药，吃各种各样的药……半夜里，他放下手里编到一半的程序，去上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的憔悴，水龙头打开着，水哗哗的流着，叶凯想起了那些晚上，那些温暖的怀抱，那些温柔的亲吻，那些融入自己身体的灼热，心被疼痛一点点吞噬着，叶凯蹲在地上，哭泣声，与水声一起，回荡在耳边的空气中……
　　“下班一起去喝杯咖啡吧。”坐在办公室里，叶凯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看看落款，是另一个部门的学妹，赵雅雯，听说她的父亲是个房地产商。
　　叶凯想了想，回了一条，“好啊，七点，楼下星巴克。”
　　连日来的加班让叶凯看上去很累，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女孩子对他的好感，他很帅，是真帅，而且，这个时代的女孩儿都很好色，尤其是家里有钱的女孩儿，叶凯就是占了漂亮的便宜，这是杜磊给他的总结，也是他把叶凯的手机给了这个出来上班纯为打发时间的富二代美女，其实杜磊也想甩了李曼当陈世美的，但‘皇姑‘没看上他。
　　“可以抽烟吗？”叶凯问。
　　“当然可以。”
　　叶凯点了根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抽烟了，尽管他不是特别习惯那个味道，但烟可以让自己上班的时候不困，所以他也就坚持了下来。
　　吸烟让叶凯在赵雅雯的眼里更有种男人的味道，“做游戏很辛苦吧。”
　　“还行，快做完了。“
　　“这是你的第一个作品，有信心吗？“
　　“还行吧。“
　　“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请你啊。“
　　“不用，我请你吧，去哪儿？”
　　“去旁边的酒吧吃西餐。”
　　“好啊。”
　　伴着歌声的牛排的确不太一样，吃完了，还可以用跳贴面舞来消食，叶凯抱着怀里温软的躯体，从心到身，没有任何的感觉。
　　赵雅雯却没有体会出叶凯的僵硬，“叶凯，我父亲的公司里在招一个计算机主管，你要不要试试，比做游戏要轻松很多。“女孩儿抛出了橄榄枝。
　　“谢谢，我更喜欢做游戏。“
　　“我觉得你比杜磊有能力。“
　　“别这么说，那是我老板，也是我哥们儿。“
　　“哦……这周六你有时间吗？“
　　“干什么？“
　　“去看电影啊。“
　　“我……没空。“
　　“那周日呢？“
　　“再说吧，我打给你啊。”叶凯在敷衍。
　　“好，那我等你电话。“
　　“……是不是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叶凯轻轻推开怀中的女孩儿。
　　“不晚吧，才几点。“
　　“我……太累了”。
　　“那行吧”女孩儿很失望，“我们走吧。”
　　一辆红色宝马停在门口，和当初程莉莉那辆差不多，女孩儿打开车门坐进去，有点骄傲的说了句，“上车吧，我送你。“
　　“不了，你开车就不用我送了，这儿离我家不远，我自己走回去。“
　　“上来吧。“
　　“真的不用，明天见。”叶凯摆摆手，走向另一个方向，这里离他家并不算近，他只是想一个人走走，街上路灯很亮，行人也不少，但他的心里却只有一种感觉，孤独……
　　森希尔庄园，莫聪坐在书房里，直愣愣地盯着电脑，叶凯的MSN早被停掉了，自己汇过去的钱也一次次的被退回来，他是彻底的想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莫聪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去找他，但他不知道叶凯愿不愿意看到自己，第一次，他想尊重叶凯的意志，而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但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考虑别人的意愿而放弃自己的初衷是一件多么有难度的事情。
　　“不，我不能失去他。“一想到永远见不到叶凯，莫聪的心就疼得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他在森西尔庄园里走了一天，每个角落里都有叶凯的影子，他爱他，他就是爱他，他要他，他就是要他，尽管他也害怕被拒绝，但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相信叶凯对自己没有感情，老师也说过自己在叶凯心里很重要啊，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也要把他带回自己的身边，他要追他，有的是方法，可是……可是叶凯不是纯粹的同性恋啊，如果那样做，会不会再次伤害到他，再次打乱他平静的生活……
　　从叶凯抽屉里拿出来的录音机就摆在面前的桌子上，那是叶凯的真心话，是莫聪害怕听到的声音，他再次按下了播放键，把头顶在桌面上，一下下敲着，沙沙沙的转带声响了好一阵子，莫聪刚想按停，就听见叶凯在说，“我……我想我……爱上他了，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我不能……不能没有他，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可以为了他变成同性恋，只要他也同样爱我，他爱我吗?爱吗？我……我不知道啊……我……我……“
　　“叶凯……“，莫聪抬起头，轻声的念着，震惊过后是欣喜的笑容，笑容中，莫聪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说你爱我（2）
　　
　　
　　叶凯设计和主创的第一个网络游戏“仙魔游记”已经到了尾声，整个网游部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电话铃突然响了。
　　“喂？谁啊？”叶凯不耐烦的问。
　　“请问您是叶凯先生吗？”
　　“是”，对叶凯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定的晚餐来了。”
　　“我定的晚餐，我没定啊。”叶凯很奇怪，一般加班，大家都是吃肯德基，也都是部门的文员帮助定的餐，他自己什么时候打过电话定晚餐了。
　　“是，是您定的，连费用都付了。”对方很是坚持。
　　“哦，那送进来吧。”叶凯没时间和他争辩，有吃的就吃好了。
　　“我进不去，前台不让我进。”
　　“哦……好，我给前台打个电话。”
　　不大一会儿，前台文员廖敏提着一袋非常精致的餐盒走进来，“叶凯，给你的。”
　　“谢谢。”叶凯看见那个半透明餐袋上印着的四个字，“昆仑饭店。”谁都知道，那是一个五星级的大饭店。
　　“我的吗？”叶凯又问廖敏，“你确定？”
　　“我怎么知道，送餐的人说是你定的。“
　　“我定的？闹鬼了。“叶凯拿出几个饭盒，打开看了看。
　　“这是什么啊？“几个同事凑过来，”鲍鱼，鱼翅，还有烤鸭，甜品……呦呵，“，他们拍着叶凯的肩膀，”捡钱了？舍得请大伙儿吃这个。“说着，就伸过来几个手指头。
　　叶凯眉头一皱，一种预感浮上心头，“你们吃吧。”说完，扭过头去，继续对着电脑。
　　“谢谢了……你真不吃……吃两口吧，再不吃就吃不上了 。“
　　“我没胃口。“
　　一连三个星期，每天叶凯都能收到不同的晚餐，全部出自昆仑饭店，这下，整个办公室全轰动了，这些饭菜，少说也要一天一千多块，连着二十多天，那要多少钱，什么人会干这样的事情，如果是送错了，不可能送错这么多天还继续错，如果没送错，那就是送给叶凯的，可他每次都说不知道是谁，怎么回事，各种各样的玩笑开始流传在办公实里，成了繁忙工作之余的一个调剂，杜磊把叶凯叫到办公室，开口就笑，“哥们儿，你傍上富婆了吧。”
　　“去你妈的。”叶凯大声骂。
　　“这么大火啊，看来是真的。”杜磊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你他妈的别笑了，烦不烦。”
　　“到底是谁追你啊，这么下本儿？“
　　“我怎么知道。”
　　“这么说真有人追你。”
　　“我不知道，还有别的事吗？要是说这个，我就出去了，老板。”
　　“有，有，有，我有正事。”杜磊忍住笑，“下个月初，上头要看游戏演示，我先告诉你，你可别休假啊。”
　　“废话，我休什么假。”
　　“你这是跟老板说话吗？”杜磊貌似很正经。
　　“去你妈的”，叶凯摔门就走。
　　送餐的电话又再打来，要说你送就送吧，可每次都要提前给叶凯打一个电话，一听到这个声音，叶凯头都炸开了，他冲着听筒吼着，“别送来了，这不是我定的……好……不是给了钱了吗，要不，你自己吃了，要不，我们公司办公楼门口有个垃圾桶，你就把那些东西扔里头就行了……以后不用打电话了，直接扔就行……妈的……”
　　“啪”的一声，叶凯把电话挂断了。
　　旁边的同事都面面相觑的憋着偷笑，不是恶意的，只是这事情蹊跷得太有意思。
　　叶凯的发怒还是起了一定的效果，没人送饭了，鲍鱼鱼翅直接变成了玫瑰花儿，没有落款，问送花儿的人也问不出是谁送的，第一天12朵，第二天15朵，第三天18朵……没有人那么沉得住气，当玫瑰花儿变成一大束的时候，叶凯抓狂了，杜磊乐蒙了，同事笑傻了，女同事说是多情少女深情追求，男同事说是被拒富婆恶搞报复，叶凯的言情的故事也从纪实版变成了传奇版，一群天马行空的游戏专家坐在一起，DIY出了无数的版本，就算叶凯心胸再宽阔，再没空搭理这些无聊传闻，也被气得饮食难安，坐卧不宁了。
　　终于有一天，当叶凯把娇艳欲滴的玫瑰头朝下直接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在残花败叶之中发现了一张小卡片，“Kiss You, My Lover.”
　　“shit”,叶凯大声骂着，手指抓着头发，在办公室了转起了圈，他顾不得同事的玩笑，拿出药瓶，吃了几片药。
　　“你吃的是什么，给我看看。”杜磊正巧走出来，抢过了叶凯手里的药瓶，很快又被叶凯抢了回去。
　　杜磊看到了‘抑郁’两个字，他把叶凯拉到自己的办公室，“你怎么了，怎么吃这个？”
　　“你别管了。”
　　“到底谁干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哎……”叶凯叹口气，“你别管了，我没事。”
　　“要不，我跟上头说说，把游戏演示延到下星期。”
　　“没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我难做没什么，关键是你，你有事，肯定有事？”杜磊指着他，他心里还是担心叶凯的，他认识的叶凯阳光得很，根本不是个心里装得住秘密的人，而现在，他的沉默，他的忧郁，还有他的孤单，都和从前相差太远了。
　　“没事。”叶凯说完，转身出去了。
　　晚上六点多种的时候，天空响起了闷雷，很多同事没带雨具，又担心下雨堵车，都纷纷下班走了，叶凯一个人坐在开放的办公区里，周围满是烟雾，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宽大的液晶屏上全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线路图，天色越来越暗，杜磊走到叶凯身边，“走吧，我请你吃饭，咱两聊聊。”
　　“聊什么？”
　　“随便聊，李曼今天加班，吃完了，我先送你，然后接她。”
　　“你先走吧，我还没干完呢？“
　　“工作是干不完的，下雨了，走吧。“杜磊拉他起来。
　　“好，好，好。”叶凯关了电脑，和杜磊一起下了电梯，杜磊去地下车库开车，叶凯自己在办公楼门口等他。
　　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了门口，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司机打开门，冲着叶凯微笑，“是叶先生吗？“
　　“是。”叶凯点头。
　　“上车吧，我送您回家。”
　　“谁让你送我回家的？“
　　“有位先生，付了公司十天的钱，是您的朋友，他说这两天天气不好，让我们每天接您回家。”“哪位先生，他姓什么？“
　　“不知道。“
　　“你走吧，不用你接。“叶凯脸在沉，心也在沉。
　　“叶先生……“
　　“滚“，叶凯大声喊起来，把司机吓得一个激灵，看到他布满血丝且全是恨意的眼睛，司机以为他有什么毛病，赶快把车开到一边去了，又不敢开走，就在那儿停着。
　　叶凯低着头，看着地上不时被溅起的雨水，耳朵里哗哗的响，气愤从头窜到脚，怒火从心底迸发出来，他跑到雨里，原地转了一圈，拼尽全力喊了一声，“Peter Mo,你给我出来。“谁会这样对他，谁又犯得上这样对他，除了莫聪，还能有谁。
　　目光转过三百六十度，在过街天桥上，一个人向他招了招手。
　　即使隔了一百多米，即使天上下着大雨，他仍然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让他爱到心碎，恨到牙痒的王八蛋，叶凯站在那儿，等着莫聪走到近前，蒙蒙的雨雾掩盖不住莫聪眼中的深情，可那深情却像一把刀子刺入了叶凯的心里，让他无法负荷。“混蛋“，叶凯骂着，大步跨过去，一拳打向莫聪的脸，莫聪没有躲，只是微微一侧头，拳头没有打到他的鼻子，而是直接扫到了他的颧骨上，叶凯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量，莫聪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脚下一个踉跄，叶凯又上前跟了一脚，莫聪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叶凯气疯了，对着莫聪的身体拳打脚踢起来，莫聪一下也没有躲闪，只是抱住了头，这样的殴打持续了十几分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办公楼前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大厦的保安跑过来，三个人都没办法拉开愤怒的叶凯，直到杜磊跑过来，死死抱住了叶凯的腰，“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怎么回事啊？”
　　莫聪这才得了个空闲喘息，他费力的坐在地上，低头不停的咳嗽。
　　“你没事吧？”有些人过来拉莫聪，“要不要叫救护车，或者……报警。”
　　“不，不，不”，莫聪赶忙摆手，“是……我的事……我的错，不怪他。”
　　“你……”，杜磊想走近莫聪，被叶凯一把拉住，“我们走。”
　　“哦……”杜磊边走边回头，想看清莫聪的脸。
　　“别看了”，叶凯冲着杜磊喊，“你把车停哪儿了？”
　　“那儿呢，那儿呢。”
　　两人坐上车，系上安全带，车子开过莫聪身边，莫聪始终没有抬头，也没动，只是低头坐在雨里，全身早就湿透了。
　　“快开。”叶凯催促杜磊。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杜磊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莫聪，恍然的说了句，“他是不是那个姓莫的。”
　　“是，就是那王八蛋。”
　　“是不是他把你的照片放在网上的？”
　　“是，就是他。”
　　“妈的，打得好，真他妈死有余辜。”杜磊恨恨的骂着，想想又觉得不对，“那他还来干什么，不是找打吗？”
　　叶凯没有回答，车拐了弯，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莫聪一直坐在那里，心揪了起来，拳头不知不觉的握紧了，烦躁的说了句，“开回去，开回去。“
　　“干嘛？“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开回去吧，快点儿。“
　　“还没出够气是吧，好嘞“，杜磊转了方向盘，”一会儿你歇着，我来，这王八蛋连我一块儿黑里了，看我不踹死他。“
　　“你别动手啊。”
　　“干嘛？你还替他着想。”
　　“我不是替他着想，我是为你着想。”
　　“没事，瞧他那德行，已经残了。”
　　“你别……”
　　“你别管了。”
　　两人把车停在辅路上，叶凯摇开车门，一眼也不看他，“上来吧，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
　　莫聪瞪着他，“我走不了，下来扶我。”
　　“他妈的，你还拽”，杜磊下了车，气得一脚踹向莫聪，他觉得这脚肯定能把莫聪踢得狗□，意外的是，他连看都没看清，就一脚踏空了，莫聪把杜磊的腿向前稍微一拉，又用手在他的膝盖上稍微一按，看着不过都是稍微一下，杜磊的腿一下子直得不能弯曲了，”哎呦“杜磊疼的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叶凯跳下车来，去扶杜磊，喝问莫聪，”你怎么弄的，他怎么了？“
　　“没事，回去躺一晚上就好了。“
　　“你……他是我朋友“，叶凯喊起来。
　　莫聪用手指了指旁边还停在那里的奔驰车。
　　叶凯扶起杜磊，把他送进了那辆奔驰，对司机说，“把他送到家，他会告诉你地址的。“
　　“好的。“奔驰开走了。
　　“叶凯，你去哪儿？“杜磊在车里喊他。
　　“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送走杜磊，叶凯转过身，走到莫聪身后，“上车吧。”
　　“我走不了，你扶我起来。”
　　“随便你”，叶凯上了杜磊的车，启动了发动机。
　　“去龙泉湾”，莫聪开门坐在了叶凯旁边，手摸着腰，呻吟了两声。
　　“我不认识路。“
　　“我指给你。“
　　车子一路开到了龙泉湾别墅区的大门口，“下车吧”。叶凯冷冷的。
　　“我真走不了，你那几脚正踢我腰上，你送我进去吧，算你帮我个忙。”
　　叶凯气得用手捣了方向盘一拳，又把车开到了莫聪的别墅门口，“到了，你下车吧。”
　　“你去哪儿？”
　　“回家。”
　　“好，你……把我扶进屋去，你就走吧。”
　　“你得寸进尺啊？”
　　“我走不了了，我腰疼。“莫聪也喊起来。
　　叶凯冒雨下了车，把莫聪从车上拉下来，扶着他开了院门，向别墅的大门走去，推开别墅的门，叶凯松开手，就要转身。
　　“你干什么去？”莫聪抓住他的胳膊。
　　“放开”，叶凯怒喊着甩开他。
　　“你别走“，莫聪抱住了叶凯，低头吻他的唇。
　　“滚开“，叶凯推开他，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含泪骂着，”你他妈的是不是人，求求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了行吗？你想听我再说一遍，我就接着说，我不是同性恋，我也没爱过你，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就当自己做了一个噩梦，认识了一个无耻的混蛋。“说完，转身跑回雨里。
　　“叶凯“，莫聪喊着，“我错—了。”
　　叶凯背对着他，停了脚步，站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放了我吧，莫先生，我……没那个能耐，我……玩儿不起。“
　　看着叶凯再要开门，莫聪跑到他的身后，猛的双膝一弯，跪在雨地里，含泪说，“叶凯，我长这么大也没给人下过跪，我今天跪你，我求你，别走，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们从头来过好吗？我会做你最好的伴侣，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骗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
　　叶凯回头望他，冲刷着身体的是冰冷的雨水，眼中流下的却是滚烫的热泪，就算满脸是水，两人仍可以分辨，哪些是雨，哪些是泪，他走到莫聪面前，手，慢慢伸向他的脸，莫聪握住叶凯的双手，抬起头，哽咽着说，“叶凯，原谅我吧，我爱你，我只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叶凯低下头，哭声冲出喉咙，莫聪站起来，伸手将他拉入怀里，吻，落在叶凯的脸上……忽的，叶凯推开莫聪，双手捧着他的脸，热烈的吻向他的唇……莫聪愣了一下，马上激情的回应着，他把叶凯拉进屋内，将淋湿的衣服一件件扔在了地上……
　　温热的水柱下，暖暖的湿雾里，是两个相拥缠绵的身体，他们把彼此抱得那么的紧，似乎不要片刻的分离……呻吟声中，叶凯抱着莫聪的脖子，低声说着，“Peter,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莫聪舔咬着叶凯的肩头，一声声喘息着，”叶凯……和我在一起吧……永远……“
　　“是……我和你在一起……永远……“
　　说你爱我（3）
　　
　　
　　叶凯的电话响起来，吵醒了熟睡的两个人，莫聪开了灯，叶凯从地上的湿衣服里掏出了手机，“喂……我没事……你快睡觉吧……明天早上再说。”
　　“谁啊？“莫聪问。
　　“杜磊。“
　　叶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能穿你的衣服吗？”
　　“能。”
　　叶凯打开衣柜，拿了莫聪的衣服穿上，虽然有点长，但卷一卷袖子裤腿，也还勉强能穿。
　　“这才几点，你穿衣服干什么？”
　　“我回公司，还有好多事没干完呢，明天下午我要给大区经理们做游戏演示，还得准备挺多的东西呢。”
　　“不许去，过来睡觉，你那眼圈都是黑的了，还加班呢？”
　　叶凯瞪了他一眼，“你少管我。”
　　“干什么这么累呀？用得着吗？”
　　“这是我的工作，谁工作不累，你不累吗？萨琳娜不累吗？”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六千。”
　　“美金？”
　　“放屁，中国公司不发美金，人民币。”
　　“我一个月给你六千美金，你别干了。”
　　“Peter Mo”,叶凯气着，”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人光有钱就能很快乐，没错，有钱是很好，但也得有事干，没事坐那儿数钱也能把人给数烦死。“
　　“你说的有道理，可以，你跟我回澳洲，去莫氏工作。“
　　“不用，我不跟你回去。“
　　“你说什么？“莫聪坐起来，喝了句，”你再说一遍。“
　　叶凯看着他，很严肃的说，“我不会和你回澳洲的，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那你昨天跟我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不回去，我们怎么在一起？“
　　”我说过，怎么了？难道只许你骗人。“叶凯说完，拿了车钥匙，转身出门了。
　　“叶凯……”听见门‘砰’的关上，莫聪气的踹床，“shit,你不回去，我看你能不能不回去。”
　　游戏演示按时完成了，几个部门经理对这款游戏都很满意，也研究和制定了上市的时间，网游部一片欢腾，杜磊马上要请整个部门吃饭，叶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去不了，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是那……姓莫的吗？”
　　“是，我晚上得和他一起吃饭。”
　　“什么叫‘得和他一起吃饭‘？”
　　“他在等我。“
　　“叶凯，你和他什么关系？”杜磊不傻，他看的出叶凯和莫聪不同寻常的交往，尽管叶凯似乎狠不得宰了他，但事实不是这样，杜磊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去问他吧，他在楼下星巴克呢！“
　　杜磊回头和大家说了一声，“吃饭改在明天晚上，我今天晚上有急事。“说完，他都没和叶凯一起，一个人跑到了楼下星巴克。
　　莫聪坐在门外，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杂志，悠闲自在，全然不是昨天狼狈的样子，抬眼看到杜磊，莫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笑着说，“杜磊是吧，请坐。“
　　“看不出来，你还挺抗揍的。“
　　“看不出来吗？”，莫聪看看杜磊的腿，“你的腿还好吧。”
　　“好着呢。”杜磊不客气的坐下来，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莫聪，英文名字Peter Mo.”
　　“年龄。”
　　“三十八岁，我比叶凯大一轮。”
　　“你的职业？”
　　莫聪一笑，“你怎么像个警察？”
　　“我怎么看你都不顺眼，说吧，你和叶凯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好朋友，为什么不去问他？”
　　“他让我来问你。”
　　“是吗？那等他来再说吧。”莫聪明白，叶凯是想和杜磊说实话了，但他想让自己说，莫聪才不接这个皮球，他一定要让叶凯亲口承认和自己的关系，如果他做不到，他就逼他做到，这是两人要永远在一起必须过的一关，叶凯想不过也不行。
　　看见叶凯，杜磊开口就说，“我问他了，他不说，他让我问你。“
　　“哦……“叶凯的眼神有点躲闪，”我……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买杯咖啡。“
　　杜磊来了气，他指着莫聪的鼻子，“莫先生，是不是叶凯欠了你钱？”
　　“你去问他。“
　　“如果他欠了你钱，你告诉我，是多少，我还给你。“
　　“看来你们两个确实是好朋友。“
　　“废话，你能不能爽快一点儿？“
　　“我很爽快，不爽快的是他“，莫聪指着排队的叶凯，“不是我，你去问他吧。“
　　叶凯把咖啡放在桌子上，看看杜磊，又看看莫聪，坐在了两人中间的位子。
　　莫聪又点了一棵烟，喝着咖啡，也不说话，叶凯转着手里的咖啡杯，更不出声。
　　杜磊把咖啡杯使劲放在桌上，问莫聪，“莫先生，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叶凯的照片放在网上？“
　　莫聪呵呵笑笑，看着叶凯，“你去问他。“
　　“你知道？“杜磊惊讶地把头转向叶凯。
　　“他有病。“叶凯扔在搪塞。
　　“我先去趟卫生间”，杜磊站起来，“你们俩商量商量，等我回来，给我个答案好吗？“
　　“你告诉他不就得了“，杜磊刚走，叶凯低声埋怨莫聪。
　　“我不认识他，他又不是我朋友。“莫聪错开眼神，不搭理他。
　　不大一会儿，杜磊回来了，他把咖啡杯送到嘴边，“叶凯，告诉我句实话吧，看在咱两这么多年哥们儿的份儿上。“各种猜测挤得他头疼，搞得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
　　“他……是同性恋。“
　　杜磊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多亏莫聪躲得快，才没有全部中招，杜磊忙不迭的找着纸巾，“对，对，对不起。“
　　“没关系“，莫聪笑着擦了擦溅到裤子上的咖啡，又伸出手臂揽了揽叶凯的肩，叶凯并没有躲他，只是脸红着瞪了他一眼。
　　杜磊无语了，这个答案并不完全出乎他的预想，因为叶凯的那个澳洲毕业证，但那却是他认为自己所有预想中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和叶凯相识这么久，同吃同住都要好几年，叶凯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是同性恋，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过了半晌，杜磊才说了句，“我明白了，他……是围追堵截，你……是中了圈套，现在是……大团圆了。“以杜磊的智商，故事的大概脉络不需要太多的推敲。
　　“明白就得了。“叶凯站起来，”吃饭去吧。“
　　“叶凯，你真的是gay吗？“显然，杜磊还没有完全脱离晕菜的状态。
　　“嗯……是……他是我就是。“叶凯的回答是完全的肯定，一如叶凯的神情。
　　“ok”,杜磊缓过神来，“我接受，我……理解……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哥们儿……我招谁惹谁了，你们俩谈情说爱，害得我没考上研究生，这也太……“
　　“你得了吧“，叶凯笑着说，”就算我不被他害，那名额也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啊。“
　　“现在你还这么说，你也太过分了吧，我为你们背了多大的黑锅，精神都快崩溃了。“
　　“去你的吧”，叶凯踹了杜磊一脚。
　　“杜磊”莫聪问了句，“叶凯在你手下工作？”
　　“是，我是他老板。”
　　“他做的游戏怎么样？“
　　“很不错，超级精彩。“
　　“公司能给你们多少奖金。“
　　“弄好了，二十多万吧。“
　　“你知道这个游戏能给公司挣多少钱吗？“
　　“一百万吧，怎么也要这个数。“
　　“叶凯签所有权转让协议了吗？“
　　“还没有，明天签。“
　　“别签了，你自己做吧。“
　　“我？“杜磊眼前一亮，”什么意思？“
　　“我投资，你做老板，从这个游戏开始。“
　　“你投资，你……投多少？“
　　“你想要多少？“
　　“一百……五十万“。
　　“你很精明啊“，莫聪笑着，”这种公司启动资金五十万就足够了，你开口就要一百五十万。“
　　“五十万你能投吗？“杜磊上身向前倾斜了十几度，眼眶也大了一圈。
　　“给我张银行卡。“
　　“给”，杜磊把自己的信用卡递给了莫聪。
　　莫聪走到门外，打了一个电话。
　　“喂，他是干什么的？”杜磊问叶凯。
　　“干传媒的。”
　　“他不是摄影师吗？”
　　“那是业余爱好。”
　　“他很有钱吧。”
　　“是，就剩钱了。”
　　“你……不是为了钱才当gay的吧？”
　　“给你二百万，你当吗？”
　　杜磊想了想，“不当。“
　　“就是。“
　　“那就是你真……喜欢他？“
　　叶凯喝了口咖啡，看着莫聪的身影，笑着点了点头。
　　“靠，什么事啊！你是gay,你他妈居然是个gay,“杜磊坏笑着问，”你们俩……干那事吗？谁在上边？“
　　叶凯一脚踢过去，“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莫聪走回来，把银行卡扔给杜磊，“五十万，明天到账，你去跟你老板说，你辞职了，还有叶凯,其他的，我的律师会找你谈。”
　　“行，听您的。”
　　“别，我没想……”叶凯这才知道，自己又掉进了莫聪的圈套，望着杜磊欣喜若狂的模样，叶凯恨不得抽谁一个嘴巴。
　　“我去洗个手。”
　　“哎，哎，您慢走。“
　　“重财轻友。“叶凯白着杜磊，”有点儿气节行吗？你把钱还给他，就说你不干，他给你投资就是不想让我上班。“
　　杜磊亲了亲那张银行卡，很正经的样子，“叶凯，认识你真是我的运气，不过呢，认识他，绝对算你倒霉，哥们儿，我劝你一句，就这主儿，你这辈子也斗不过，老实点儿吧。“
　　“去你妈的。“
　　“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公司了。“杜磊拍拍胸前的银行卡，像是拍着一枚英雄勋章。
　　只言片语飘入莫聪的耳中，他摇摇头，淡淡笑了笑。
　　晚上，叶凯和莫聪面对面的坐在床上，莫聪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不去，别以为你贿赂了杜磊，你就能得逞。“
　　“你是不是想挨打啊？“
　　“你打我一下试试。“
　　“你能干嘛？“
　　“报警。“
　　“想点有创意的方法行吗？“
　　两人正在斗嘴，叶凯手机响了，是条短信，发短信的人是李曼，上面写着，“华晓松和程莉莉后天在凯撒皇宫结婚典礼，请大家一起去，你去吗？去的话，我要先和莉莉说一声。“
　　看到叶凯有点发愣，莫聪问他，“什么事啊？”
　　叶凯把手机递给他，“去吗？“
　　莫聪看了看，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
　　“那……算了，还是不去了，省的给人找不痛快。“
　　“是别人不痛快，还是你不痛快。“莫聪下床去拿烟。
　　“我没有。“叶凯解释着，”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曾经好过，现在跑过去，我没什么，我怕她难受，那是人家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要是让我给搅和了，我多对不起她。“
　　“你真这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我想别的，你让吗？”
　　“我觉得……“莫聪点了烟，”你应该去。“
　　“为什么？“
　　“我结过婚，我了解女人，其实程小姐一直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才会分手，所以，你应该给她一个交代，否则得话，她才会一直不痛快。”
　　“是这样的吗？”
　　“是。”
　　“那……好吧，我去。”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你想跟她说什么？说你是同性恋，她以为你拿她开心呢？我去了，你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行吗？”
　　“当然行了，怎么不行，我拿不出去？”莫聪瞪他。
　　“行……吧……去就去吧。”叶凯说完，给李曼发了个短信。
　　商场里，叶凯想给程莉莉选一件结婚礼物。
　　“你想买什么，花多少钱？”莫聪问他。
　　“不想买太昂贵的礼物，我也没那么多钱。”
　　“嗯……水晶吧，外国人时兴送这个。”
　　“可以啊。”
　　叶凯买了一对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鸳鸯，包好了，放在身上。
　　“买身衣服，再买块手表。“
　　“不用“，叶凯摇摇头。
　　“你不想包装一下你自己吗？“
　　“不想。“
　　莫聪笑着皱眉，“你就没有虚荣心吗？“
　　“我当然有。“
　　“那你为什么……？“
　　“没必要，都是同学，用得着吗？谁还不知道谁是怎么回事。”叶凯指着莫聪的手腕，“你把表摘了，衣服也换了，你要跟我去，别开你那辆法拉利，咱两打车去。”
　　“我……”莫聪又气又笑，“这么说，我要是和你一起出去，还得装穷。”
　　“是，怎么了“，叶凯笑着，”你中文越说越好了，连装穷都会说了。“
　　“那当然，我一直在学呢，我这么聪明的人，学个中文算什么。“
　　程莉莉婚礼那天，天气非常好，许多久违的老同学聚在了一起，华晓松和叶凯曾是同宿舍同学，虽然在学校里不如叶凯出众，但他的父亲是企业家，家境很富裕，而且有许多项目都是和市政府合作的，他和程莉莉毕业后都去了美国，在那里，华晓松追求到了自己一直心仪的女孩儿，一切水到渠成，婚礼的豪华程度也可以说是顶极的，一对璧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举行着结婚典礼。
　　叶凯站在门外，他签了到，也给了礼金，但就是徘徊在外面没有进去，莫聪看着他，既不催，也不劝，搞得叶凯更加别扭。
　　“你进不进去？”莫聪开了口，“你要是不想让我进去就说话，我马上就走。”
　　“要不……你在外边等我，我送了东西，跟她打个招呼就走。”莫聪的话说到了叶凯的心坎上，里边有很多同学，可不光只是杜磊一个。
　　“好啊”，莫聪阴着脸，向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双手推开了礼堂的大门，叶凯一怔，站在那儿没动，迎面就是T型台上站着的新郎新娘，他们正在和亲友们照相，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身穿婚纱的程莉莉，看到台下的叶凯，那个与上大学时毫无两样的叶凯，不觉也是怔住了，笑容缓缓凝结，心里升起了酸楚的滋味，当李曼告诉她叶凯要来参加她的婚礼时，她犹豫过，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想看到他，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她也想问问他，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他们没再见过面，她还想说，她看到了他去澳洲的短信，只是母亲拦着，她没能去机场见他，所有的过往，在她心里是个迷，是个结，她想不通，也打不开，就算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也做不到把一切从心底清除，尽管她知道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但她好想让他知道，她得到了幸福，虽然也有那么多的遗憾。
　　叶凯平静了呼吸，拿着礼物走上前去，“晓松，莉莉，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
　　“谢谢。”
　　两声道谢，三张笑脸，三束彼此互望的眼神，杜磊怕他们觉得尴尬，赶忙跑上来，“叶凯，快来，好多人等着拷问你呢，这么长时间没消息，干什么去了，我已经招架不住了，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吧！”
　　“好”，叶凯走到同学们中间，打了几个招呼，就先转头去找莫聪，早就有人比叶凯先迎向了他，“莫先生，您是……莫先生？“说话的人是程副市长的秘书，前几天中午，他刚安排莫聪和副市长一起用餐，讨论了莫氏参与投资的一个政府项目，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莫聪。
　　“啊，是丘秘书”，莫聪伸出了手，“你好，你好。”
　　“您来是……？”
　　“我的朋友恰好是程小姐的同学，我是陪他来……蹭饭的。”
　　“您真会说笑，程副市长就在里面，您要不要和他见一面。“
　　“当然。“
　　莫聪身材很高，就算人很多，叶凯还是很容易找到了他，莫聪向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自己跟着丘秘书来到里边的雅间。
　　看到莫聪，程副市长很惊讶，“莫先生，您怎么也在这里？“
　　“凑巧，我朋友来参加婚礼，我就跟来了。“
　　“谁啊，谁是您的朋友？“
　　“程小姐的同学，叶凯。“
　　“叶凯“，这个名字令市长夫妇有些震惊。
　　莫聪装作没看见，拿出了一个礼盒，笑着说，“听他说起来，我才知道今天是您的女儿结婚，来得太仓促了，也没带什么礼物，昨天有个做传媒的朋友送给我两块手表，我就借花……献佛了，对不对啊，我……中文不太好。“
　　程副市长接过来，见到礼盒上Rolex的商标，知道价格不菲，说了句，“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一点心意，您就当是叶凯送的也可以，这是您的家宴，我就不打扰了，我出去找叶凯了。”说完，向大家点头致了个意，转身走了。
　　“你干什么去了？”叶凯在雅间和大厅间的走廊站着等他。
　　“进去见个朋友，送份礼。”
　　“谁是你的朋友？”
　　“没谁。”莫聪搂着他，“走吗？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叶凯的眼睛盯住了肩膀上的手，又低头看看地面，很快，他抬起头，把莫聪的手拉到自己的身侧，握住了，走到同学相聚的餐桌旁，“我得走了，还有点事。”
　　“哦，好，打电话啊。“几个同学还是理解叶凯的，毕竟以前的女朋友结婚，来参加就不错了，还让人观摩到最后，是有点不太合适。
　　从餐桌到门口，叶凯始终没有松开莫聪的手，推开大门的一刻，叶凯回了头，程莉莉也正在望他，叶凯拉起莫聪的手向程莉莉挥了挥，在她的目光中，叶凯看到了惊讶，莫聪也点头对程莉莉笑了笑，很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搂住叶凯的肩膀，看到这个举动的人，都将目光定格了片刻，又随着大门的关闭回到了眼前。
　　“哎，你看到了吗？“有人问杜磊。
　　“什么？“
　　“叶凯和那个……“
　　“哎呀”，杜磊打岔，“你看见了就看见了，没看见就没看见，问我干什么？”
　　几个同学跑到了窗边，看到莫聪把一串钥匙递给门童，不大一会儿，一辆黑色法拉利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上了车，车子开出了大家的视线。
　　“杜磊，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一样。”
　　“这是真的？“
　　“真的，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杜磊呵呵的笑，心说，“这个叶凯，他妈当gay也当得这么有档次。”
　　路上，莫聪问叶凯，“怎么样，轻松点了吗？“
　　“还行。“叶凯定睛看着莫聪，”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又被你耍了呢？“
　　“哈哈“，莫聪笑着揉了揉叶凯的头发，”你真可爱。“
　　“死去吧你。“叶凯打开他的手。
　　车子停在了叶凯家的小区门口。
　　“到我那儿去坐会儿。“叶凯解着安全带。
　　“不是去你那儿，是到你哥那儿去坐会儿。
　　“你……你要干什么？“叶凯一惊。
　　“我澳洲那边有很多事要处理，我没有时间再待在这里了，你带我去见你哥哥，我想和他谈谈。“
　　“谈什么？“
　　“我想请他全家和我们一起去澳洲。“
　　“我都不去，他干什么去？“
　　“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想去。“
　　“给我个理由。“莫聪厉声说。
　　“你那么不讲理，那么欺负人，那么不尊重我，我去干什么？“
　　“我可以改，我已经在改了，至少，我现在没打你。“
　　“我不想去……我谁都不认识……这也不重要……“，叶凯摇着头，”我整天没事干，就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和我说话，你还一不高兴就打人，在办公室里，你还要……我成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成什么了？“叶凯说完，在身上翻着药瓶，可他早晨换了衣服，根本没带。
　　“你找什么？”
　　“药。”
　　“什么药？”
　　“治抑郁症的。”
　　“你还在吃药吗？”
　　“是，我还在吃药，药呢，我放哪儿了？“叶凯低头在找。
　　“叶凯，看着我“莫聪拥住叶凯的双肩，喊着，”你的抑郁症好了，你没有病，不要再吃药了。“
　　“我没好，我就没好。“叶凯突然冲着莫聪喊起来，”你告诉我，你和丹尼尔到意大利干什么去了？我看到你们定了酒店了，你们干什么去了，Peter,你到底要我还是要他，我受不了这个，你……你是王八蛋，你骗我。“叶凯终于把心里的愤懑说了出来。
　　“就是因为这个，你不和我回去。“
　　“是，我不回去，我要工作，我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我不能把你当成我的全部生活，不可以，不可以。”
　　“你和我回去，你照样可以工作，照样可以有你自己的事业，交你自己的朋友。”
　　“你说话不算话，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我你还说你爱我。“
　　“我爱你，但我就是不相信你。“
　　“你怎么才能相信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试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再也不会了，你不是答应给我机会了吗？我和丹尼尔去意大利是因为他病了，我带他去意大利看医生，我已经告诉他我爱的人是你了。“
　　“真的吗？“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那……那我去澳洲做什么工作？“
　　“来莫氏帮我。“
　　“我不给你当秘书，安琪干得挺好的。“
　　“你不干秘书。“
　　“那干什么，IT,行吗？“
　　“不行，虽然Jimmy忘了删你的照片，但我不能解雇他。“
　　“那我干什么？”
　　“我想好了，我让你去做市场。”
　　“市场？我能吗？我又不懂。”
　　“怎么不能，谁也不是一下子就懂的，我会找人教你，我自己也会教你。”
　　“你不骗我？”
　　“你真啰嗦”，莫聪揽过叶凯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又推开他，“走吧，上去找你哥。”
　　“啊？”叶凯苦着脸，“回头……我自己跟他说行吗？”
　　“什么时候。”
　　“明……天。”
　　“不行，马上。”
　　“他不在家。”
　　“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
　　“我可以等。”
　　“你别等了，挺晚的。”
　　“闭嘴。“
　　“Peter……”
　　“我让你闭嘴“。
　　看到莫聪变了脸色，叶凯也不言语了，两人就坐在车里，在地下车库，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Peter,你不饿吗？我们吃饭去吧。“
　　“你哥回来了吗？“莫聪指指手表，”都九点了。”
　　“可能……还没……”
　　莫聪下了车，把叶凯也从车上拽下来，“走，跟我上去。“
　　“明天吧……“
　　“跟我走“莫聪把叶凯推进电梯，来到叶强居住的楼层。
　　“敲门。“莫聪低声喝着。
　　“我……“，叶凯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莫聪气急了，“你不想说，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是同性恋，是吗？你想一辈子瞒着他们，是吗？你不怕人说，但你怕你哥被人说，怕你的侄子侄女被人说，是吗？”
　　“我……”叶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Peter,给我点时间，你别逼我。”
　　“好，我不逼你。”莫聪说着，一脚踢在叶凯的后背上，叶凯的脑袋“冬”的一声撞到了门，“谁啊”，听到门响，叶强走过来开门。
　　莫聪转身上了电梯，叶强开门的时候，只看到叶凯蹲在门口，“小凯，怎么是你？你干什么呢？”
　　“没事，哥，我……没事……你这儿有吃的吗？”
　　“有啊，我让你嫂子给你做。”
　　吃过晚饭，叶凯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遍遍的给莫聪打电话，可是都打不通，他一晚上都没睡实，只要醒来，就给莫聪拨电话，电话那头始终都是忙音，凌晨的时候才打通，“Peter,你在哪儿呢？”叶凯急着问。
　　“在飞机上，我要回澳洲了。”
　　“这么快啊？”
　　“一小时以后起飞，你要是来，我让Tony给你办手续，你要是不来，以后就别来了。”说完，电话就断了。
　　“Peter”,叶凯再打过去，又是忙音。
　　叶凯心慌了，他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只拿了护照，跑去敲叶强的门 。
　　“你今天怎么了，比我起的还早。“叶强正准备出车。
　　“哥，我……得走了。“
　　“去哪儿？“
　　“回澳洲，那边公司……有急事 。“
　　“你不是辞职了吗？“
　　“他们又请我回去。“
　　“那也不能这么急啊。“
　　“哥，我走了。“叶凯跑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哥，我跟你说件事，你知道……我那个公司的老板，Peter Mo吗？“
　　“是莫先生吗？“
　　“是，他……不仅是我老板，他是一个同性恋……我……也是，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他让你和嫂子，孩子，一起去澳洲……你……想想，等我到了澳洲给你打电话。“
　　“小凯，你……说什么？“叶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 ，你没嫂子能活吗？不能吧，我没他也一样，等我电话。”这句话，叶凯说的没有口吃，叶强听得清清楚楚，回头看看同样惊呆了的老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叶凯跑上飞机的时候，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莫聪喝着咖啡，笑着问，“干什么这么着急，航空管制，飞机延时了，二个小时以后等通知。”
　　“你……王八蛋。“叶凯喘匀了气，喝了口水，他走到莫聪身后，掐着他的脖子，”我真想掐死你。“
　　”和你哥说了吗？“
　　”说了。“
　　”他说什么？“
　　”吓傻了。”
　　莫聪手臂一用力，把叶凯拉到自己面前，“我刚发了短信给他，如果他同意，我会让人安排他们全家投资移民到澳洲，他可以开餐馆，也可以开超市，随他喜欢。”
　　叶凯看了他一阵，跨坐在他的腿上，抱住他，用力吻了吻他的唇，“你说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狡猾啊？”
　　莫聪笑着揉他的头发，“不是我狡猾，是你太笨，太傻。”
　　“你放屁，我就是实在，从现在你，你别想再蒙我。”
　　“好啊，那你来蒙我吧！”莫聪说着，解开叶凯的皮带扣。
　　叶凯也拉开莫聪裤子上的拉链，把手伸了进去，“两个小时呢，闲着也是闲着。”
　　喘息声中，自动门从两侧关上了……

　　生死之间（1）

　　
　　
　　
　　叶凯再次回到莫氏，坐进了市场部的办公区，他这才发现，干市场和干IT比起来，一点也不轻松，每天从早忙到晚，成堆的文件和数据，一天到晚打不完的电话，在澳洲一般是不加班的，但他总是要在办公室坐到最后才走。
　　“董事长好……董事长，董事长好……“几个同事纷纷站起来，叶凯才意识到背后有人，他赶紧回头，看到莫聪，怔了怔，也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董事长。“
　　“嗯“，莫聪对他点头笑了笑，走进市场总监，威廉的办公室。
　　“威廉。”
　　“Peter”,威廉站起来，“今天这么有空，来视察工作吗？”
　　“威廉叔叔，您太客气了。”莫聪坐下来，看着这个父亲的老朋友。
　　“这是办公室，你从来不叫我叔叔的，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是，我想请您帮我教教叶凯。”
　　“叶凯?”威廉笑笑，“就是那个中国小伙子。”
　　“是，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关照他了，如果你还觉得他太忙了，我……“
　　“不是的，威廉叔叔“，莫聪打断他，”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来让您照顾他的，我想请您教他怎么做传媒市场。“
　　“你想让他做大区经理？“
　　“不是。“莫聪摇摇头。
　　“那……你想让他接我的班？”威廉笑得有点牵强。
　　“不是的，您还不到退休的时候，莫氏不能没有您。”
　　“那我能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吗？”
　　“我想让他接我的班。”
　　莫聪的话让威廉愣了半晌，“你是说，你想让他……”
　　“对，我想让他做莫氏的总经理，我只想做股东，不做执行了，我想找个人帮我，帮我管理莫氏。“
　　威廉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一直埋头工作的叶凯，他的神情很认真，也很专注。
　　“你觉得他行吗？他可是学IT的。“
　　“没什么，我是学法律的，也不是学传媒，但我现在也能管理莫氏啊。”
　　“他有你聪明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没从这个角度考察过他，但有几点我可以肯定，他很年轻，很聪明，而且人品非常好，这是我们可以信任他的基础，其他的，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还有一个好老师。”
　　“你说的这个人是我？”
　　“除了您，我想不出莫氏里还有谁更适合培养他？当然，我也会督促他，我现在很郑重的请求您，帮帮叶凯，帮帮我，也帮帮莫氏。”
　　“你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威廉笑了，“如果能为莫氏培养一个总经理，那是我的荣幸。
　　”谢谢您，替我父亲，还有我。“
　　“可如果他不行呢？“
　　“没关系，他如果不行，我会把他送回家里。“
　　“可以知道你们的关系吗？我听过传言，但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Peter.”
　　“我……”莫聪顿了顿，“等我……确定了再告诉您，您忙吧，我先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嗯……您不要让他忙的吃饭睡觉都没空，我希望……他还有时间可以陪我。”
　　“你说了算”，威廉笑了笑，又问，“那……我从现在开始，还是等你确定了你们的关系再说。”
　　“从现在开始吧，那是两回事。”
　　莫聪走出威廉的办公室，经过叶凯身边，低声说，“中午一起吃饭。”
　　“哦”，叶凯连头都没抬。
　　中午十二点，叶凯下了楼，看到莫聪一个人坐在餐厅的角落里，喝着咖啡，叶凯买了午饭，端着餐盘坐在他的对面，他知道莫聪是不吃午饭的，他让自己来无非就是想多和自己说会儿话。
　　“忙吗？”莫聪问他。
　　“还好。”
　　“还喜欢这个工作吗？”
　　“喜欢，其实……比计算机更有意思。
　　“那就好。”
　　叶凯低着头吃饭，但也能感受到莫聪一直看着他微笑，脸有点红了，“别看我了，这是
　　公共场合。“
　　“那好，我回家再看你，你可就没这么舒服了。”明显的威胁口气，外加一通白眼。
　　叶凯抬起头，低声问，“我又得罪你了？“他知道莫聪指的是什么，自从回到森希尔庄园，莫聪还没怎么”变态“过呢，他知道他真‘变态’起来，倒霉的一定是自己，赶紧说好话，”好，好，好，你看吧，你看吧啊，随便你看。“
　　“我没那么多时间盯着你看。“，莫聪冷了脸，”好好上班，别给我丢人，要不然，你在这儿也别想过舒服了。“说完，站起来，走向了电梯，把叶凯一个人摞在那儿了。
　　“你他妈的……“叶凯真想骂他，但身边那么多同事，当着他们骂董事长，自己回去就得被他修理死，”狗屎，什么东西。“他嘟囔着，把勺子用力往嘴里送。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说话的是安琪，除了她，也没人会主动接近叶凯。
　　“哦，请坐，请坐。“
　　“休假结束了？”
　　“是……结束了。”
　　“我很想去中国呢，就是还要存点钱。”安琪一边吃一边说。
　　“等你去了，我给你当导游，这钱你能省。“
　　“那我可不敢，老板还不要炒了我啊。“这个玩笑让叶凯很不自在。
　　“对不起啊，你……不高兴了。“安琪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
　　“没有……没有……”叶凯摇摇头，“你别多想，我……没那么多事。“
　　连着几天，叶凯都和莫聪一起吃中午饭，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对莫聪说了句，“我在公司里……能不能……不和你一起。“
　　“为什么？“
　　“都没人理我了。“莫聪毕竟是董事长，就算叶凯的人缘不差，也很少有人没事去和董事长凑近乎。
　　“行，我不理你，让别人理你。“
　　“你同意的啊！“叶凯说完，理都没理他，端着饭走向了市场部同事的桌子，不一会儿，就和他们说笑起来，莫聪瞪着他，一点辙也没有。
　　叶凯的工作范围突然广了起来，以前要做的一些基础工作，也都转给了别人，威廉经常会带他去出席一些场合，拜访一些客户，包括很多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如果是别人有了这个机会，一定会遭到大家的议论，但因为是他，说闲话的人也就不多了，再加上有几个项目，他做的都很漂亮，实力加上关系，这在所有公司都是新人上位的前提，不分国家，也不分文化。
　　很晚了，叶凯还在书房工作，一杯绿茶放在了他的面前，“谢谢“，叶凯伸手就拿，张口就喝 。
　　“知道是谁给你的吗？”莫聪佯装着生气。
　　“你啊，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心疼我。”
　　“你……”莫聪心中情动，他走到叶凯身后，抱着他亲吻，呼吸越来越粗重。
　　“别……明天吧，行吗，我今天得把这个做完了。”叶凯躲着。
　　“我很快，完了你再做“莫聪喘息着，”来不及的话，我帮你做也行。”
　　“不用你，我自己能行。”叶凯抓了几张文件在手里，走到沙发旁边，趴下说，“你快点儿。”
　　“你在干什么？”莫聪气问。
　　“你做你的，我看我的。”叶凯解开皮带和上衣的扣子，趴在那儿看起了文件。
　　“shit,那我还不如自己解决。”莫聪气着，摔门走了，叶凯就像没听见一样，拿起签字笔，在合同上圈圈点点起来。
　　周六早上，吃过早饭，叶凯满脸堆笑着说，“Peter，咱两今天逛街去吧。”
　　“你有空了”，莫聪不抬眼皮。
　　“有了，威廉说了，不让我周末加班，我们出去玩儿吧。”他冷落了莫聪好多天了，凭他对莫聪的了解，这个人的忍耐力已经基本到了极限，要是不想等他爆发的时候自找麻烦，还是最好哄着他点。
　　“好，那别吃了，快走吧。”莫聪拉着叶凯出了门，两人逛了一整天，吃饭，看电影，别提多高兴了，对莫聪的亲密举动，叶凯一点也没有躲避，始终是莫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下午，车子停在了一座白房子门前，莫聪亲了亲叶凯的唇，轻声说，“叶凯，和我进去好吗？”
　　“什么地方，艺术馆？”叶凯看看这座不太起眼的建筑。
　　“叶凯，我问你，你爱我吗？”
　　“爱。”
　　“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愿意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问这个干什么，吃多了？”莫聪的‘肉麻’让他有点不能适应。
　　“叶凯……”莫聪摸着他的头发，满眼的神情，“我们……注册吧。”
　　“你说什么？”叶凯一惊。
　　“我是说，我们注册吧，我想我们成为合法的Partner,可以吗？你愿意吗？“
　　“我……“叶凯有些张口结舌，他指着前面的路，吞吐着说，“Peter,回去吧……我刚……想起来，威廉让我明天早晨……交一个报告……”说完，就低下了头。
　　莫聪的心，被刺痛了，他皱了皱眉，“你……不愿意是吗？”
　　“回去吧，Peter,我真有事。”叶凯还是不抬头。
　　“好吧。”莫聪很失望，他把车开回了森希尔庄园，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叶凯也觉得自己的脚步很沉重。
　　好几天了，莫聪对叶凯的态度变了很多，不太和他说话，也不太和他亲近了，这样的距离感，让他感到了慌乱，每天上班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了。一天内，第三次被威廉叫到办公室，叶凯知道，一定是自己又出错了，他低着头，站在威廉对面，威廉把他做的报告拿在手里，表情很严肃，“叶凯，最近怎么了，你前一段日子不是做得挺好吗？“
　　“我……“叶凯无话可说，”对不起，我……重做。“
　　“哎……“威廉叹口气，”你出去吧。“这个莫氏的创始人之一，在公司是出了名的严谨和严厉，可叶凯不是别人，他要对他发火，也要考虑一下莫聪，他想了想，拨通了莫聪的电话。
　　叶凯回到座位上，电话铃响了，“你好。”
　　“到我办公室来。”电话‘砰’的挂断了。
　　叶凯局促地走进莫聪的办公室。
　　“过来。”
　　“哦“，叶凯刚走到莫聪的办公桌边，莫聪就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到了叶凯的头上，大声的喝斥，“这是你干的活儿吗？你白痴啊？”
　　叶凯捡起文件夹，问莫聪，“Peter,你为什么不理我？”
　　看到叶凯眼中的泪光，莫聪冷冷的说，“这是办公室，我们谈的是公事。”
　　“你……你为什么不理我？”叶凯看着他，呆呆的问，手臂放在了眼边。
　　“如果我一直不理你，你是不是就做不好工作？”
　　“我……”
　　“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们可能会吵架，可能会冷战，也可能会分手，那么……你还要不要工作，你不是说要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吗？你以为得到一切就这么容易，一点也不用付出，一点也不用忍耐吗，你看看办公室这些人，看看安琪，看看威廉，看看Jimmy,看看我，看看萨琳娜，你以为做工作，做事业这么简单，莫氏可以走到今天，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如果你这么放任自己的情绪，这么公私不分，就给我回家去，别再出来现眼了？“
　　“我……我……“，叶凯嗔喏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理你，你很难过是吗？“莫聪递给他一张纸巾，”那就不要拒绝我，去和我注册。“
　　“我……我……”叶凯满脸的犹豫。
　　“如果你不愿意，就闭嘴，给我出去。”莫聪喝着，用手指着门外。
　　“Peter”,叶凯蹲下来，把头埋在手臂上，哭着说，“别逼我了，给我点时间行吗？“
　　“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滚，知道了我们再谈，我不理你，是不想打你，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要逼我。”
　　“你打我吧，别不理我，我受不了。“
　　“我打你？”，莫聪瞪他，“你想挨打吗？“
　　“我……不想……“
　　“哼“，莫聪冷哼一声，”你只想你自己，不考虑我吗，你会难过，我不会吗？“
　　“那……怎么办？“
　　“分手吧，你不和我注册，我们就分手。“莫聪说得断然，叶凯听得愤然，“Peter Mo,你太过分了吧？”
　　“我就这么过分，你要怎么样？”
　　电话响起来，莫聪听完，对叶凯说，“你出去吧，我还要开会，下次再做这样的报告，就给我滚蛋。“
　　“Peter，我哥不来澳洲，他让我回去，他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自从回到澳洲，他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哥哥苦口婆心的‘规劝’，叶强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是同性恋，他觉得一定是莫聪用钱迷惑了叶凯，他甚至要卖了房子把钱还给莫聪，也要弟弟回到中国，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一切搞得叶凯的心很乱，还有莫聪的请求和疏远，更加重了他的压力，毕竟，和一个男人注册，和他成为合法的伴侣，这对叶凯来说还是一个难以跨越的心里障碍。
　　“谁都有自己的问题，关键还是在你自己。“莫聪丝毫不为所动，他几十亿美元的身家，莫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如果要和叶凯注册，他要面临的问题会更多。
　　“Peter……”
　　“闭嘴，别再考验我的耐性。“莫聪把叶凯推了一个趔趄，径自走了出去。
　　晚上，莫聪把叶凯推进暗室，扔给了他一件内衣，“脱光了，把这个穿上。”
　　叶凯看了看那件开档的红色蕾丝内裤，那种专门给gay设计的情趣内衣，又羞臊又气愤，“Peter Mo,你……你……”
　　见他起身要走，莫聪一把将他掀翻在床上，“你不穿，我可以帮你穿。”
　　叶凯知道自己打不过莫聪，但还是用力反抗着，莫聪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扇出了叶凯的泪，叶凯恨恨看着他，不再挣扎。
　　暗室里传出叶凯的哭叫和呻吟，身体和尊严的底线一次次被莫聪压到了极致，叶凯蹲在墙边，戴着手铐的双手抱住头，抽泣着说，“Peter，你要逼死我吗？“
　　莫聪走到他的面前，漠然地说了一句，“这只是做 爱，和我的要求无关，我答应了不打你，但我没答应你不用我的方式做 爱，我们的契约还有几天才到期呢，我已经和威廉打过招呼了，这几天你不用上班了，在这儿陪我。”他用手拉拉叶凯身上的内裤，“这件内衣还不错，你穿上挺性感的，我还有好几件呢，颜色都不一样，够你天天换的。”
　　“你王八蛋……呜……”叶凯放声哭了起来。
　　“你才王八蛋“，莫聪踢了叶凯一脚，锁上暗室的门，把叶凯一个人留在里面，第二天一早，他打开暗室，发现叶凯圈在墙角，浑身冻得发抖，他早换了舒适的床，床上也有很舒服的被子，可叶凯却光着身子冻了一夜，“叶凯”莫聪跑过去，摸摸他的头，头烫得吓人，“shit”,他给叶凯换了内衣，穿上衣服，背着他下楼，上了医院。
　　叶凯头晕着醒来，手上挂着点滴，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有点孤独也有些茫然，手机还在手边，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海伦娜接了电话，来到叶凯的病房。
　　“你怎么了？“海伦娜坐在叶凯的病床边，她的问候很亲切也很温柔，这让叶凯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
　　“你们……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样子和我一些正在谈恋爱的朋友一样。“
　　“是吗？“
　　“但是……你和他们也不一样”海伦娜笑着，“你每次……都这么狼狈，Peter Mo很厉害吧。“
　　“他很不讲理，很暴力……“叶凯很想和这个朋友倾诉一下，但又不能说得太清楚。
　　“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去找警察，如果你想的话。“
　　“不是……我……我就是想找人说说，我要是和别人说，别人会笑话我的，我就想……和你说说。“
　　“那你现在痛快一点了吗？“
　　“好多了。“叶凯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你。“
　　“不客气，我很高兴做你的朋友“，海伦娜伸出了手，叶凯是同性恋，这让她很遗憾，但这不妨碍她做他的朋友，没有爱情，还有好感在。
　　“我也是。“叶凯握住了她的手，润白，纤细，有一点冰凉，”海伦娜，你真好。“
　　“和Peter Mo比呢？“
　　“没法比，你是人……他不是。“
　　“哇，你对我评价真高。“海伦娜嗔怪的瞥了他一眼，转头间，正对上门外莫聪的眼神。
　　“莫先生“，海伦娜站起来。
　　莫聪站在那里看着叶凯，目光中有嫉妒，更有伤痛。
　　“Peter,……Peter…… “,莫聪不理会叶凯的呼喊，快步离开了病房。
　　“要……要不要我去帮你解释一下。”海伦娜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不，千万别”，叶凯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去和他说。”
　　送走海伦娜，叶凯就给莫聪拨电话，莫聪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叶凯有点不安，但点滴还在手上，他只能坐在那儿看着电视，一个频道换着一个频道。
　　电视上播了一条新闻，一辆超速行驶的法拉利跑车为了躲避迎面驶来的长途汽车，撞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上，车主疑是莫氏传媒有限公司的董事长Peter Mo……
　　“Peter……”叶凯听完，拔掉手上的输液针，连衣服都没换，开车直奔高速公路。
　　前方看到事故处理的标志，叶凯把车停在路边，向前跑了几步，那辆出事的汽车是莫聪的没错，他疯了似的跑到车旁，大声喊着，“Peter……Peter……”
　　“他在那儿呢……“警察用手指指后面。
　　叶凯转过头，看到莫聪靠在身后二十米以外的护栏上，头上，胳膊上都有血迹，他赶快跑过去，急着说，“Peter,你没事吧。”
　　“滚“，莫聪推开他。
　　“你干什么呀这是？“叶凯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和海伦娜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胡说，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是我的错，我们分手吧。“莫聪说完，迈开大步，向一边走去。
　　“你说什么？“叶凯追上他，使劲拉住他，“你说什么呀？你凭什么这样啊？说分手就分手，你当我是什么？”
　　“我不想和一个女人争。“莫聪大声的喊。
　　“没人和你争，我是同性恋，没有女人要我。“叶凯跑到公路边上，声嘶力竭的喊，”我是同性恋，我只爱Peter Mo,我不爱女人，我只爱他。“他用中文喊了一遍，又用英文喊了一遍，喊完，他跑回来，抓住莫聪的胳膊，”够了吗，我们回家，我把我的ＰＲ给你，我的护照，我的身份证都给你，我不要了，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守着你，我求你，你别这样对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还要我怎么样啊，非要注册吗，我做不到和一个男人结婚，你就放过我这个吧，行吗，我求你了。“叶凯抱住莫聪，放出了哭声。
　　莫聪伸出手臂，紧紧拥住叶凯，眼眶也红了。
　　警察走过来，对莫聪说，“莫先生，请你去趟警局吧，你为了那一车人打轮跳车，我很敬佩，但是……恐怕……你要被终身禁驾了。“
　　莫聪一皱眉，终身禁驾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惩罚了，虽然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谢谢”，叶凯笑着对警察说，“澳洲法律就是好，他这样的就应该被终身禁驾。”
　　“你……”莫聪抡起了手臂。
　　“走吧，去警局，坐我的车。”叶凯把莫聪拉上了车……
　　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上，安东尼从旅馆出来，坐上了自己的卡迪拉克，他刚刚喝了酒，又经过了激烈的做 爱，身体有点累了，徐徐的微风在脸颊前穿梭着，闻着鼻尖里那股淡淡的印度香的味道，安东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个废旧的仓库里，感到全身的瘫软，安东尼意识到了危险，皮鞋的声音响起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笑着，“高乐的董事长，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他是混血，长相很英俊，却有些阴狠，而且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又肯定没有见过。
　　“你是？“
　　“我叫艾伦。盖伊，从哥伦比亚来。“，男人笑着，”想起来了吗？“
　　“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不对吧，你应该认识我，如果你不认识我，也有可能，那……你认识希尔维亚，盖伊吗？“
　　安东尼的表情冻结了，他马上明白，这个男人就是希尔维亚的哥哥，那个没有案底的毒枭，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想起来了吧，希尔维亚死了，你却在这里快活，我妹妹得多伤心啊。“
　　“我……希尔维亚不是我害死的……“
　　“嘘……“艾伦低声说，”小点声音，我没有说过她是你害死的，你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如果我这么冤枉你，她会生我的气，我很爱她，我不能让她生我的气。“他突然一脚踩在了安东尼的脸上，”所以，她死了，你一定要去陪她，和你们的孩子。“
　　“不……不……那孩子不是我的……“
　　艾伦向后走了几步，向安东尼身后站着的几个男人点了点头，那些男人拿着钢管，照着安东尼的身上一通猛打。
　　安东尼惨叫连连，但他不能承认，如果不承认可能还有一条活路，要是承认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横了一条心，嗷嗷的痛喊，“她的孩子不是我的，她是爱着别人的，不是我……”“住手”，艾伦喝止了兄弟，走向满身是血的安东尼，“我再给你一个好死的机会，说吧，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是……是……“一个名字浮在安东尼的嘴边，那个人是莫聪，但是他不敢说出莫聪的名字，因为他和莫聪，丹尼尔之间的纠葛，很容易从网上搜出来，而且还有丹尼尔，他和希尔维亚认识，也和这个艾伦认识，如果他和丹尼尔求证，丹尼尔很有可能不会站在自己一边，那么……谁呢，是谁呢……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名字，”叶凯，那个孩子是叶凯的。“
　　“叶凯，叶凯是谁？”
　　“是……莫氏传媒董事长Peter Mo的情人。”
　　“Peter Mo的情人？”
　　“是,你可以到网上查一查，那件案子很轰动，Peter Mo因为嫉妒叶凯和一个女人好，打伤了他，后来，案子不了了之了，叶凯回到Peter Mo的身边，那个女人就是希尔维亚，而且，当时……也是希尔维亚报的案，你可以派人去调查……希尔维亚受了伤害，来到美国，我看她条件不错，才签了她 ，我和她上过床，这个没错，但她后来还回过澳洲……见过叶凯……那个孩子是叶凯的……但是……叶凯不要她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丹尼尔……”他很了解丹尼尔，他赌丹尼尔不会否认他的话，这个艾伦就算不信自己，也会信丹尼尔吧。
　　“好，我就先让你多活几天。”说完，他用安东尼的手机拨通了丹尼尔的电话，如同安东尼所盼望的那样，电话那头的答案有些支吾，但却不是否定。
　　“安东尼。库帕先生，恭喜你，你可以暂时活着，我们一起去澳洲，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随着话音落地，安东尼被打晕了。
　　艾伦在仓库里走了几步，对手下说，“给威尔打电话，让他带丹尼尔一起来澳洲。”
　　“威尔？”
　　“是，William Nile,我的香水情人。”
　　“还有”，艾伦又说，“如果丹尼尔不来，就绑他来，和牛一起，走集装箱过海关，把他运到澳洲。“
　　“那他呢？“手下指了指地上的安东尼。
　　“和猪一起。“
　　生死之间（2）
　　
　　
　　从警局回来，莫聪坐在书房里，瞪着还穿着病号服的叶凯，‘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一伸手，喝着说，“拿来？“
　　“什么？“
　　“你的PR,护照，身份证。“
　　“你真要啊。”叶凯苦着脸。
　　“我不是那么好哄的，你那些口才就不用和我使了。”
　　“你他妈的整个一个黄世仁？”叶凯指着莫聪的鼻子。
　　“谁是黄世仁？”
　　“照镜子去。”叶凯说完，气哼哼地出去了，不大一会儿，拿着两个小本过来，一件件扔在桌子上，“PR,护照，身份证，都在这儿了，收好了啊，别让人给偷了。”
　　莫聪白了他一眼，真就把那些证件拿起来，锁在了抽屉里。
　　叶凯气得直笑，“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你最好闭上你的嘴，我为了你已经被终身禁驾了，再惹我，我就拿你出气。“莫聪说着，电话响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你跟他们说，我不回去了，我好了。”
　　莫聪挂了电话，又问，“真好了？”
　　“好了，没大事，我就是冻的。”
　　“那你跟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散散心，不让我开车，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叶凯嘿嘿的笑。
　　“你幸灾乐祸啊？“莫聪气得敲他的脑袋。
　　“你中文太棒了，莫先生。“叶凯笑着向前跑。
　　“给我回来，都怪你。“莫聪抬起腿，追着他踢。
　　叶凯跑上楼去，莫聪在后面喊他，“干什么去？“
　　“换衣服。“
　　莫聪走到吧台倒了杯酒，反正也不能开车了，他就随时可以喝酒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喝着喝着，想起自己今后都不能摸方向盘，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他妈的？“
　　“骂人很爽吧。“叶凯从楼上下来，”走，我给你当司机，当一辈子。“
　　莫聪听了，放下酒杯，走向他，两人在楼梯处拥吻起来。
　　门口的对讲机响了几声，有人来拜访了，莫聪走过去，问了句，“谁啊？“
　　“Ｐeter,是我，丹尼尔。“声音很焦急。
　　“丹尼尔？”莫聪一愣，打开显示屏，真的是丹尼尔坐在车里，朝着摄像头摆着手，下意识的，他回头看了看叶凯。
　　“Peter,我有急事，不然我不会来找你的。“丹尼尔催促着。
　　“请进”莫聪开了锁。
　　丹尼尔开车进了森希尔庄园。
　　莫聪把丹尼尔迎进了门，叶凯从沙发上站起来，和丹尼尔互相打了个招呼,谁都看得出，丹尼尔很焦虑。
　　三人坐在大厅里，丹尼尔急着说了句，“Peter,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吗？”
　　“不可以。“莫聪立刻回绝了。
　　“你们聊吧。“叶凯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还是站起来，走去了楼上。
　　“丹尼尔“，看着叶凯的背影，莫聪郑重的说着，”你不该提这样的要求。“
　　“我……我不是来吃醋的，我是来求你救我的。“
　　“救你？怎么了，你又惹麻烦了？“
　　“是，我……这件事我搞不定了。”
　　“什么事？”莫聪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慢慢说，别着急。”
　　“你还记得希尔维亚吗？‘
　　“记得。“
　　“她死了。“
　　“我知道，她出了车祸，我在新闻上看过。“
　　“她的死和安东尼有关。“
　　“安东尼？“莫聪有些惊讶。
　　“是，他们在你的Party上认识的，因为想当演员，希尔维亚和他好上了，但是……安东尼又不要她了，所以希尔维亚才会出车祸。“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她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也知道她想当演员，但我不想她进高乐，那里边的人太乱，他哥哥也不想让她待在美国，碰巧他的同学给你当中文老师，所以……我才让她去找你。”
　　“然后呢？”
　　“他哥哥……是个毒枭。”
　　“毒枭？”莫聪又是一愣，“你从他那里买的毒品？”
　　“是。”
　　“然后呢？”
　　“他哥哥把安东尼绑架了，他要杀了安东尼？”
　　“然后？”莫聪皱着眉追问。
　　“他……迁怒给我了，他怪我没拦着希尔维亚，他……他疯了，他要杀了安东尼，还有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我很了解他，他从印尼给我打电话，安东尼一定是被吓傻了，他说……他说……希尔维亚是你害死的……艾伦向我求证，如果……如果我不承认……安东尼就得死了……所以……我只能承认……但是……他不会完全相信我，我……我也不想害到你，他来澳洲了，我……怎么办啊？“
　　“别说了“，莫聪拿起了电话。
　　“Peter,你要干什么？“
　　“报警。“
　　“不要，Peter”,丹尼尔跪在了地上，“不要，你报了警，我就毁了，还有没有别的法子……除了报警。”
　　莫聪把电话扔在了沙发上，怒喝着，“丹尼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给你找了麻烦，可我……”丹尼尔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起来，起来”，莫聪拉起了他，让他坐下，叹口气，“丹尼尔，这件事里你没有法律责任，你把我卷进去我也不会怪你，你是为了救安东尼，那也是一条人命，我不能说你错，但我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让全家冒这个险，毒枭我见过，他们心狠手辣，没有人性，你救安东尼也只是救了一时，要彻底救他脱险，还要靠警力，他们来澳洲了，这很好，我可以帮警察救他，还有你。”
　　“那……还是要报警？”
　　“当然，一定要报警，我陪你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
　　“好吧。“丹尼尔无奈点头。
　　“叶凯。“莫聪走到楼梯口。
　　“来了“，叶凯走下来，他一直没有走远，就站在楼上拐角的地方，这一点，莫聪清楚，丹尼尔也清楚。
　　“我和丹尼尔去警局，你在家等我，别出去。”
　　“行，你们两小心点儿。”
　　“放心吧，记着，别出去……等等。”莫聪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手枪，放在风衣的口袋里。
　　“你开车吧“，莫聪拉开丹，。“莫聪喊声刚落，子弹已经穿过车窗，把玻璃划出几个同样大小的洞。
　　一侧的轮胎被打包了，丹尼尔的车子在公路上画起了龙，子弹从两面不停地射了过来，“shit”,莫聪只好拿出手枪，朝右侧的车子开了一枪，开车人的头立时被打爆了，鲜血溅到身边匪徒的脸上，那辆车也撞断了护栏，冲下大海，几辆警车从后方赶来，左侧车子里的人见势不妙，开车逃离了，两辆警车跟着追了下去。
　　丹尼尔把车停在路边，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事吧”，莫聪拍拍他。
　　丹尼尔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警车在身边停下，一名警官走了出来，“两位先生，怎么回事。“
　　在莫聪的注视下，丹尼尔走上前去，“警官，我……报案，我……请求警方的保护。“
　　莫聪陪着丹尼尔在警察局做口供，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正是他的‘老朋友‘刑事警官迈克尔，
　　“怎么又是你？“迈克尔看见他就头疼。
　　莫聪也无奈的笑，“是，对不起，又是我。“
　　“我刚去看过现场了，那个开车的毒贩是你打死的。“
　　“是。“
　　“你枪法很好？“
　　“还可以。“
　　“你当过兵？“
　　“六年。“
　　“什么兵种？“
　　“海军陆战队，特种兵。“
　　“军衔。”
　　“上尉连长。”
　　“这么能耐？“
　　“你没看过我的档案吗？我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问完了吗？“莫聪没有好脸色。
　　“完了。“
　　“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嗯……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森西尔庄园里的所有人，但前提是，他们别出来，我可没这么多警力。“
　　“没问题，谢谢警官，能不能请你通知洛杉矶，纽约和伦敦警方，请他们保护我姐姐一家，我妹妹，还有我女儿。”
　　“可以，我们已经在做了。”
　　“谢谢你，你办事很有效率。”
　　“这话不用你说。“莫聪的盛气凌人总让迈克尔想抡胳膊抽他。
　　“再见“。
　　莫聪回到家里，让冯冠中带着所有的保镖，在森西尔庄园的各个角落装上摄像头，他也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家里所有工人，如果他们选择回家，他负责派人护送。
　　一天之内，除了冯冠中和保镖，森希尔庄园里只剩莫聪和叶凯，就连玛利亚也被莫聪送离了澳大利亚。
　　“Peter”，叶凯问，”我们还上班吗？“
　　“上啊，生意还是要做的。“
　　“那就好，要不在这儿躲着多没意思。“
　　“叶凯“，莫聪抓着他的手，”我可以先让人把你护送回中国，那里比较安全。“
　　“我不走。“
　　“为什么？“
　　“没事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警察不是在外头了吗？“
　　“没这么简单，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歹徒，他们是毒贩，全副武装，火力比警察不差，非常不好对付。“莫聪说着，心情也很忧虑。
　　“你害怕了？“叶凯笑着问他。
　　”是，我很怕。“
　　“你也会怕啊？“
　　“废话，我不是人吗，我为什么不会怕？“
　　“我也害怕……但是……相信党，相信组织，相信人民警察吧，不然，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心点儿就行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
　　“玩笑，你听不懂就算了。“
　　“叶凯“，莫聪拥住他，”对不起，因为丹尼尔……“
　　“没事，我不介意。”
　　“你真不介意？”
　　“我……“，叶凯叹着，”其实我是介意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怎么样呢？他比我更惨，那些人针对的是他。”
　　“丹尼尔的经历很复杂，好多事……不是他能选择的。”
　　“我知道，我没怪他，我也怪不着他。”叶凯推开他，有点不高兴。
　　“生气了？”
　　“没有。“
　　“生气就说生气，不要说没有。“莫聪又抱紧他，”叶凯，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我只爱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爱人。“
　　“我也是，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人，也是最后一个。“
　　“是真的吗？“莫聪笑问，”你真的只爱过我一个人。“
　　“是啊。“
　　“那程小姐呢？“
　　“我很喜欢她，但我没爱过她，我就没想过和市长的女儿会有什么结果，所以……“叶凯摇摇头。
　　“那你想过和一个男人有什么结果吗？“
　　“那我更没想过。“
　　“那你为什么确定你爱我呢？“
　　“因为她离开我，我惋惜，失落，但我不痛苦，但如果你离开我……我……生不如死。“叶凯说着，低下头去。
　　“这么严重？“莫聪笑着去抬叶凯的下巴。
　　“废话”。叶凯打开他的手，抬头瞪他，“你他妈少跟我来这流氓相，再这样，我跟你急啊。“
　　“别别别，对不起，我错了。”莫聪收起笑容，吻着叶凯的脸，轻柔的说着，“你知道吗
　　，叶凯，我也是，如果你离开我，我也会……生不如死。”
　　海边的游艇上，艾伦踢打着满身屎臭，遍体鳞伤的安东尼，他派去杀死丹尼尔的人只回来了一个，其他的，除了淹死的，还有拒捕时被打死的，一共五六个人，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了，安东尼就成了他的出气筒，“我的兄弟死了那么多，你们几个谁都别想活,你，丹尼尔，还有叶凯。”
　　“别……别打了……我是无辜的……“，安东尼呻吟着，”是……丹尼尔骗你……他连我一起骗了……他利用我……利用希尔维亚……利用Peter Mo……,你的人一定是Peter 杀的，他的枪法很好……很专业……警察也比不过他……“
　　“你是说，是Peter Mo 杀了我的兄弟？“
　　“是，要不然……为什么丹尼尔能逃生……他和丹尼尔……是旧情人，你可以……问问你的兄弟……丹尼尔是不是……去过森西尔庄园。“
　　“去过吗？“艾伦问向一边躺着的人。
　　“是，他去过，我们就是在森西尔庄园外才跟上他的……当时……车上有两个人。“
　　“Peter Mo,他敢开枪杀死我的人？他居然敢……“
　　“呵呵……“安东尼笑了，”他曾经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最出色的华人士兵，现在是好莱坞最有钱的华人。“
　　“有钱……有钱很好，至少，我不会白忙活。”艾伦说完，拨通了威尔的电话，“亲爱的，过来吧，我需要你。”
　　“好的，亲爱的，我这就过去。“
　　“马上。“
　　“别忙啊，我这儿有个小美人儿在请我配香水。“
　　“谁啊？“
　　“她叫格瑞斯。莫。“
　　“莫？“
　　“是莫氏传媒的小公主，Peter Mo 和沙西亚。昆度的女儿，我觉得她比她妈妈还漂亮？”
　　“你喜欢女人吗？”
　　“当然不，我只喜欢你……和香水。”
　　“那你快点过来，顺便，把她一起带过来。”
　　“好啊，乐意为你效劳。”
　　威尔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女孩儿，笑着说，“你要的香水，我近期配不了，我有些急事，要去澳洲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
　　“要很久。“
　　“这样啊“，格瑞斯有些失望，她已经向妈妈说过要送给她William Nile的香水做生日礼物了，她也是通过小姑姑直接找到这个印度香水专家的，“那……你能不能在澳洲配了，给我寄过来。”
　　“不行，液体不能邮寄。”
　　“也对啊，要不这样，我和你一起去澳洲吧，你抽点时间给我配好，我带回来，可以吗？”
　　“这样啊，让我看看时间安排”，威尔佯着看了看手机上的记事薄，“好吧，我还有点时间，不过，我明天就走，你要快一点安排。”
　　“我很快，我爹地在澳洲，我和妈咪说一声，马上就起程，到了澳洲，我给你电话。“
　　”ok,漂亮的公主，很高兴认识你,能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威尔拉起格瑞斯的手，微笑着，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生死之间（3）格瑞丝走出机场，打了个出租车来到森希尔庄园，本来是想给父亲一个惊喜，想不到庄园里那么冷清，保镖们却总显出若有若无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不对劲。莫聪已经去上班了，家里就只有叶凯，他还在感冒，也有些低烧，就没有去公司。叶凯正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看到她推门进来，很惊讶，赶紧从沙发上坐起来，“格瑞丝，你怎么来了？“格瑞丝一见他就没有好气，“我怎么不能来？这是我爹地的家。”
　　“我……没别的意思“，叶凯想说明白些，但又怕吓到这个小姑娘，只能说了句，“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不用你，玛丽亚呢？““玛丽亚，她……回家了。““回家了？“格瑞丝有些不太相信，“怎么会呢？““是回家了。““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是……他们都有事，Peter给他们放假了。““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他们都走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病了，没去上班。““病了？闲得吧。“格瑞丝瞪了他一眼，转身想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叶凯开口拦她。
　　“你管我？““别走格瑞丝……来了，就先别走……别出去，外边不安全。““你什么意思啊？“叶凯跟她说不清楚，拿起电话要打。
　　“你给谁打电话？““你爹地。“叶凯有点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和格瑞丝说，她也不会听自己说，只好去找莫聪来说。
　　“讨厌。“格瑞丝嘟囔着，拿起背包向外走去。
　　“格瑞丝，格瑞丝“，叶凯拨不通莫聪的电话，追着格瑞丝，伸开双臂，拦在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去找我爹地。““别出去，外边不安全。““怎么不安全，我和你在一起会比出去更安全吗？“格瑞丝瞪着叶凯的胳膊，眼神明显带着敌意。
　　“你说什么呢？“叶凯觉得这个家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大的脾气，这么刻薄的嘴，莫莎莎是这样，格瑞丝也是这样，心下也没了耐性，“我告诉你了，不安全就不是不安全，外面有毒匪。““哈“，格瑞丝不屑的笑，“你真是病了，还病的不清，你是被我爹爹养傻了，还是被我爹爹打傻了。““你“，叶凯气坏了，“你愿意走就走吧，到时候别说我没告诉你。““走开“，格瑞丝推开他，出门走了，她从地下车库开了自己的车，不顾保镖的阻拦，冲出了森希尔庄园。
　　有那么十分钟，叶凯越想越担心，想想自己干什么跟个小丫头怄气，再怎么说她也是莫聪的女儿，真要是出了事，自己可怎么和莫聪交待，想到这里，他拿了车钥匙，开车去追格瑞丝了。
　　来到庄园门口，他也觉得很奇怪，不是说有警察保护吗，他还指望着警察能拦住格瑞丝呢，可怎么一辆车也看不见，警察都在哪儿呢？他和门口的保镖打了声招呼，沿着大路追了下去。
　　莫聪开完会，一看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有叶凯的，有姐姐的，还有沙希亚的。“沙希亚“，莫聪眉头一皱，把电话拨了回去。
　　“Peter”,电话那头，沙希亚的声音很焦急，“格瑞丝呢，她去澳洲找你了吗？““什么？没有啊，她怎么了？你别着急，慢点说。“莫聪说着，后背有些发凉。
　　“我不知道，我找了她两天都没找到，过几天是我生日，她说要送我一件特别的礼物，可我找不到她，电话也关机了，你知道……她从来不关机的。““没事吧，可能是玩儿的忘了充电，有这个可能吧？““不是的，萨琳娜来过电话，她说格瑞丝前两天去过洛杉矶，她都没有告诉我，萨琳娜还跟我说了你在澳洲惹了毒枭的事情，她如果去了你那儿，会不会……““不会，你别胡思乱想，她也没到我这里来，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要让她来，你自己也要小心。““我知道，可我担心，我……我有种直觉，她是去找你了，我的直觉从来都是很准的。““别瞎想了，我这就请人去查她是不是来了澳洲。““好，那你快一点。““睡吧，那边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Peter”,沙希亚喃喃的，“你要小心。““谢谢，我会的，我也会保护格瑞丝，请你相信我。““我知道了。“莫聪挂了电话，又拨给萨琳娜，说的都是格瑞丝的事情，他很担心，又给叶凯挂了电话，叶凯的手机开着，却没有人接听。
　　冯冠中焦急的跑过来，“老板，格瑞丝来了。““什么？“莫聪一惊，“她真的来了，她现在在哪儿？““去了森希尔庄园，又开车出去了，保镖拦不住她，叶凯也跟着出去了。““叶凯？shit,他们坐一辆车吗？““不是，两辆车，格瑞丝先走的，叶凯在后面，我刚才打电话给叶先生，他……好像没带电话。““打开叶凯车上的追踪器。““定位系统坏了，我们还在抢修。““shit”,莫聪听完，赶紧拨了格瑞丝的电话，同样的，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
　　高速公路上，格瑞丝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嘴里还唱着歌儿，她看到电话灯在亮，刚想接听，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开着兰搏基尼的叶凯，心里有气，把马力开到了最大，叶凯想追她，但自己的车不是跑车，比不了格瑞丝开的那辆，他也不敢开得太猛，不然自己也要被禁驾了，他想给莫聪打电话，又发现自己没带手机，“shit”.
　　格瑞丝甩开了叶凯，来到海边的一处咖啡厅，坐稳了，喝着香浓的咖啡，电话不停地响起来，都是莫聪打过来了，还有短信，她看都不愿意看，“肯定又是催我回去，讨厌。“她又向服务生要了一份蛋糕，吹着海边的微风，吃的很惬意。
　　又有电话打进来，格瑞丝很厌烦，看了看，又笑起来，“威尔“，她听了电话，“你在澳洲吗？““是，我在澳洲，我已经把你要的香水配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拿？““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拿了我就回纽约，这里的人都好烦呢。““好啊，我在海边的游艇A区，梦幻号，你过来拿吧？““真的？太好了，我离那里不远，我现在就去拿“，格瑞丝很高兴，她走出咖啡馆，走向游艇A区，身材骄人的美丽少女，在无人的沙滩上很是显眼，叶凯开车在海边转了转，远远看到格瑞丝的身影，他停了车，下车向格瑞丝跑去，边跑边喊，“格瑞丝，快回来，回来。“格瑞丝回过头，看到了叶凯在挥手，脚下走的更快，她很快找到了梦幻号，威尔微笑着把她拉上了游艇。
　　“谢谢你威尔，我的香水呢？““在舱里。““你拿来给我看看。““好“，威尔回到船舱，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礼盒。
　　“这么大的盒子啊，好傻，帮我换一个吧。“格瑞丝说着，打开了香水礼盒，奇怪的是，里面没有香水，只有一把小巧的手枪，“你拿错了吧？““我没有拿错“，威尔笑着，“这个就是送给你的，格瑞丝小姐，请到船舱坐一坐吧，我的几个朋友想见见你。“格瑞丝听完，猛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回头去看岸上的叶凯，游艇驶离了海岸，叶凯跑到岸边，大声喊着，“格瑞丝……格瑞丝……“身后是顶在自己腰间的手枪，格瑞丝望着叶凯，轻轻摇着头，漂亮的大眼睛中闪现出了恐惧。
　　叶凯看出了格瑞丝的异常，眼睁睁的目送她被旁边的印度男子送下船舱，他没有细想，纵身跳入大海，追向那个游艇，这个举动十分不寻常，引起了周围几个游人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聚到了海岸边，看着浪花中的叶凯，纷纷议论。
　　“小姐，你真美“，艾伦拉着格瑞丝的手，笑着说，“请坐。”
　　“你是谁？“格瑞丝甩开他的手。
　　“艾伦，盖伊，你爹地的朋友。““你是毒枭？““怎么，你爹地告诉你了？“格瑞丝把头转过去，心里很害怕，也后悔没有听叶凯的话，她看到站在一旁的威尔，“你……也是毒贩？““我不是，我只负责制造商品。““你的香水是毒品？““那倒不是，香水是香水，毒品是毒品，但它们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有一种让人上瘾的味道，很诱人。““老板，有人在追我们。““谁？““不知道。“格瑞丝跑到窗边，看到了奋力游向这里的叶凯，很是吃惊，“天啊。““艾伦“，威尔提醒着，“怎么办，这人很执着阿，再让他这么追下去，会招来警察的。““那个人是谁？“艾伦问格瑞丝。
　　“他才是我爹地的朋友。““叶凯？““你怎么知道？““来得正好。“艾伦冷笑着，“靠过去，让他上来。““好。“前方的游艇开得慢了，梯子垂下来，叶凯没有犹豫，踩着梯子，爬上了游艇，“格瑞丝，你在哪儿？““我在这儿。“尽管知道叶凯救不了她，但看他也来到这里，格瑞丝的心里还是感到了踏实。
　　叶凯跑进船舱，把格瑞丝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周围的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叫艾伦。盖伊。“叶凯一怔，“你是希尔维亚的哥哥？““你认识希尔维亚？““是的，我认识，我们是好朋友，我刚知道她死了，我很遗憾。““遗憾？只是遗憾吗？你就不该为她的死负一些责任吗？““我？““她死前怀孕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孩子不是你的？““当然不是，我跟她只是朋友，没有其他的关系。““是吗？那是你骗我，还是安东尼和丹尼尔骗我？““你的意思是说，安东尼和丹尼尔说希尔维亚的孩子是我的？”叶凯暗想，“丹尼尔不是说，这些人针对的是他和Peter 吗？难道不是，他们针对的人是我。““可以这么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和希尔维亚没上过床。““因为你是同性恋？““是，我和格瑞丝的父亲，Peter Mo 是情人。““但这不妨碍你会有自己的孩子“，艾伦指指格瑞丝，“那就是个例子。“叶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看到格瑞丝在发抖，他走过去抱住她，问艾伦，“你为什么抓她？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很不幸，有个能杀我兄弟的父亲，她也很幸运，他的父亲很有钱。““你想要钱？那你放了她吧，我可以给你做人质。““哈哈”，艾伦笑起来，“如果有人质，我要两个，还是要一个。“他的笑容迅速收敛，“我已经没有兴趣去探讨究竟是谁害死了我的妹妹，凡是和她的死有关的人都要陪葬，但我会让你和安东尼对质，或许还有丹尼尔，至少，我会让你们都死个明明白白，至于你，小妞“他把目光转向格瑞丝，“就要看你的运气了，如果你帮我拿到足够的钱，或许我会放了你。“

　　Yes, I do (1)

　　莫聪按照定位系统的指示，赶到海边的时候，叶凯的汽车里早就没有人了，身后疾驰而来的是警车，莫聪看到麦克尔，气着说，“我以为只有电影里警察才会总是慢一步，原来这是真的。“麦克尔没有说话，只是把莫聪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递给他一根烟。
　　莫聪吸了一口，又质问着，“我女儿呢？你不是说你已经安排美国警方保护她了吗？她为什么还会来澳州。““对不起，莫先生，你女儿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你说什么？“莫聪一惊。
　　“是，艾伦。盖伊持有美国护照，但是没有案底，所以他可以自由出入各个国家，他绑架高乐的董事长安东尼，帕森，美国警方已经介入了，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我们猜测，他来澳州，不光是寻仇的，还有一桩很大的毒品交易，但这个人很狡猾，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直接抓他，丹尼尔虽然报了案，但如果我们只是用绑架案逮捕他，一来会要了安东尼的命，二来会打草惊蛇，漏掉真正的大鱼，格瑞斯离开美国之前，到过洛杉矶的印度香水专家威尔的家里，然后就出境了，所以我们怀疑威尔也是贩毒集团的人员，他离开澳洲以后，美国警方搜查了他的家，确实，他在研制毒品，而且，是很高端的毒品，所以，格瑞斯入境的时候，我们在她的皮包上装了追踪器和窃听器，还有她的衣服里。““shit”,莫聪震怒了，“你们拿我的女儿作诱饵？““莫先生，请听我说“，麦克尔看到他这么激动，赶紧又说，“格瑞斯不会出事的，我们分析过，他们抓格瑞斯要的是钱，因为我们查过，盖伊没有那么多现金可以完成这个交易，所以，格瑞斯应该是安全的。““安全，你他妈的跟我说安全，她一个女孩儿落到毒贩子手里，你觉得她会安全？你疯了，麦克尔，如果我女儿出事，我会要了你的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要了我的命我就太冤枉了，我告诉你实话也是不想你太担心，就算你再有钱，能对警方怎么样？他们正愁没地方捞钱呢？““你……“莫聪原地走了两圈，他再愤怒也还是有理智的，在军队待了六年，对所有的腐败和阴暗都不陌生，毒贩不会想到警方会用一个无辜的富家女孩儿做诱饵，他们不会戒备，警方的胜算才会更大，麦克尔会跟他说这些，也说明了他的正直，可如果他去发难，麦克尔也不会承认，这是潜规则，他心里很明白。莫聪压了压怒火，拍拍麦克尔的肩膀，“那叶凯呢，有人看见他吗？““我……刚问过周围的人了，叶先生游泳去追游艇，他应该和格瑞斯在一起，都在那条游艇上。““shit，这个傻瓜，他怎么这么傻。“莫聪说着，抬腿踢响了旁边汽车的报警器。
　　“莫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他们和你联系，他们一定会和你联系的，你不但有钱，而且你杀了他们的人。““我也只能等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家，从现在起，我要派人住进森希尔庄园了，包括我。““来吧，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把你的电话给我，我要装点东西。““回去再说吧，把你所有的监视装置都带到森希尔庄园来，我想看看。““可以。“莫聪回到家中，一个人走进书房，立即给萨琳娜打了一个电话，“姐姐，格瑞斯出事了，毒贩子抓走了她，还有叶凯，我不能去公司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说什么？格瑞斯出事了，上帝……Peter……““姐姐，听我说，我会去救格瑞斯，但现在，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那就是……莫氏，如果我有不测，莫氏由你全权负责，包括我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都给你，我会让卢卡斯马上起草文件。““Peter,你要做什么？不是有警察吗？““我不相信警察。““Peter……”
　　“姐，拜托你了，莫氏是爸爸的心血，你一定要坚持。““我……会的。“萨琳娜的声音哽咽了。
　　“姐，帮我跟沙沙说一声，我不给她钱是怕她乱花，有什么事，让她找你吧！还有沙希亚，如果我和格瑞斯回不来，请你转告她……请她原谅我。““Peter……”
　　“姐，休息吧，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在等毒贩。“。莫聪说完，又和卢卡斯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走回大厅，把电话扔给了麦克尔。
　　所有的装置很快安装完毕了，莫聪坐在沙发上等着，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嘀嗒嘀嗒，钟表走得好像比平常慢了很多，晚上十点多钟，电话响了，莫聪拿起了电话，“hello”.
　　“是莫先生吗？““我是Peter Mo“。
　　“你的女儿在我的船上做客。““别伤害我女儿和叶凯，你想要什么，直接说。““莫先生很爽快啊，好啊，那我也就不啰嗦了，我要三千万美金，现金，我收了钱，你就可以带走格瑞斯小姐。““可以，但如果我女儿和叶凯有任何的损伤，你都拿不到钱。““你在威胁我？““不是，我也不敢，格瑞丝和叶凯对我很重要，他们在你手里，你的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但我是一个商人，钱要花的值得，还有，三千万美金不是小数，我需要时间筹措一下。““可以，我给你24小时。““时间太短了。““那就25小时，后天下午5点，东经161度，南纬 34度，我们在那里会面，莫先生，你要一个人来，路途是远了点，多带点儿水和吃的。““我可以和……“电话嘎然断了，“shit,王八蛋。““麦克尔，追踪到了，他们在公海。““他们打算在海上交易？““很聪明，也很冒险。“莫聪看着雷达监视屏，“在海上交易，不容易被发现，一旦被盯上，雷达很快就能察觉，毒品也很容易被销毁，但冒险的是，有任何异常情况，毒品只能被销毁，来不及转移，他们的损失就会很大。““很对，所以，他们比平常的时候更需要钱。三千万，一个人怎么拿得动三千万现金……莫先生，你能拿多少拿多少，我会派人保护你。““去你妈的保护吧，我不需要，那是海面，有一点动静都能被毒贩发现，你想害死我女儿和叶凯吗？““那你一个人去送钱？““是，我要去救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他们在一起。““莫先生，我知道你当过兵，比一般人的体能和枪法都要好，但你能不能冷静一下，那些是全副武装的毒贩，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你……““别说了，你让我冷静“，莫聪喊着，“你知道他们抓走的是谁吗？他们抓走的是我的女儿和我最爱的人，如果你是我，你还能不能冷静。“他放低了声音，“他们要我去送钱，也许不光只是为了钱，可能还是吸引你们的注意，他们究竟是不是在那儿交易，谁也说不准，但我不管这么多，我一定要见到我女儿和叶凯。“这句话提醒了麦克尔，他走到另一间屋子里打电话，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莫先生，上面决定了，我们的直升机从最近的航空母舰上出发，最快十五分钟就能把那艘船放到射程里，莫先生，你可以坚持十五分钟吗？““谢谢，我一定可以坚持。““莫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没错，如果我活着，我会找你要的。““没问题，你……需要什么装备吗？““快艇，手枪，钉枪，冲锋枪，火箭炮，匕首，炸药，还有催泪弹。““你都会用吗？““会。““好，我给你准备。““谢谢，快一点。“，莫聪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公司，“给我准备一百万现金，马上送过来。““一百万？“麦克尔一愣，“他要的是三千万。““我给了他们三千万，也带不走两个人，他们只提了格瑞斯，根本没提叶凯，这说明，他们不想放了叶凯，为什么？我也没有时间去想，我还要准备很多的东西，今天晚上要睡个好觉。”
　　清晨的阳光照在海面上，莫聪穿着那身野战服，握着快艇的方向盘，游艇的甲板上摆着几个开着的黑色皮箱，表面上的几沓都是美金，所有的装备都藏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麦克尔望着他，心情很沉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说了一句，“莫先生，我以前很讨厌你，我觉得你很狂。““现在呢“，莫聪笑笑，“你不讨厌我了，我还是很狂。““什么都不说了，听好耳机，我们会和你联系，按照我告诉你的频率，如果在一定的距离之内，你应该可以听到格瑞斯的声音，我刚查过，她身上的追踪器和窃听器还没有被发现。““谢谢你，麦克尔，你是好警察。““你也是……好……富翁。““这个评价不错“，莫聪检查了枪械，装好了火箭炮，“不过，十五分钟，别让我等太久。““放心，我用我的警徽担保。““那个不值钱。““那……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这个还靠谱一点。“快艇的发动机响了，莫聪驾驶着快艇，驶入了大海。他看着仪表盘，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莫先生“耳机里传出声响，“你已经接近目标了。““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也准备起飞了。““ok”,莫聪说完，转换了耳机的频率，沙沙的声响传来，他知道，距离还是太远了。远处轮船里的人却从雷达监测表上，看到了孤身前来的莫聪。
　　“他来了。““是吗？一个人？“艾伦喝着酒。
　　“还看不清。““你看好了，如果是一个人，就放他走近一点，让他们一家死在一起，如果还有警察，就马上……‘乓‘。“莫聪的快艇越来越近了，甲板上的十几个毒贩把枪口对准了他，阳光正对着莫聪的快艇，艾伦用望远镜看到了铺满快艇的钱箱，见到闪着绿光的美金，不禁心思一震，自言自语地说，“他真带了三千万来？““当然了“，格瑞斯接话，“我是我爹地唯一的女儿，他为了救我，多少钱都会给你的。““哈哈“，艾伦笑起来，“看来，我们要发财了，“虽然快艇离轮船还不算太近，但他看得出，狭窄的快艇上，装不下第二个人，“先不要开枪，放他过来。“他看看表，塔沃特的潜艇就要到了，如果莫聪的钱能用得上，就可以多买一些原料了，威尔已经研制出了新产品，只要一针，就会永远上瘾，不打针，就会被毒瘾折磨死，很酷的产品，很酷的名字，‘冷漠天使‘。
　　耳机里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莫聪让快艇慢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小了许多。
　　“他的船慢了，怎么回事？没油了？““给他打个电话。““是“，一个毒贩拨了莫聪的电话号码，电话已经关机了。
　　“什么，关机了？“艾伦一愣，他会关机？望远镜里的莫聪带着墨镜，穿着一身灰绿色的军装，脸上没有表情，快艇也不是不动，只是开的很慢。“他在干什么，拖延时间吗？ “他看看雷达表，四周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几十公里外的潜艇，那个应该就是南非毒贩塔沃特的潜艇了，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身后传来叶凯剧烈的咳嗽声，他的病本来就没有痊愈，再加上全身湿透了，没有衣服换，也没有水喝，更没有吃的，体温已经很高了。
　　“你们……你们就不能给他一些水喝吗？“葛瑞丝着急的喊，莫聪从耳机里听到女儿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驾驶室里没有人理格瑞丝。
　　“不用……不用……“叶凯和格瑞丝的手脚被铐在一起，紧挨着坐在角落处，叶凯的手一摆，也带动了格瑞丝的胳膊，“别说话，不要惹他们。““叶凯……“格瑞丝看着她，心中满是感动，目中闪着泪光，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叶凯看着她，惊讶地笑笑，“没事的，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爹地来了“。
　　“我知道。““他一个人来的。“叶凯的心一抖，“我听见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警察为什么没来？“两人一直说着中文，艾伦走向他们，阴沉的问着，“你们在说什么？““我……渴……“叶凯回答了一句。
　　“再说中文，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把他们给我带到下边去。““我不去，下边好臭的。““臭？“一个毒贩走过来，手摸着格瑞丝的脸，嘿嘿笑着，“你闻闻我臭不臭。““哈哈“几个毒贩大笑，做着猥亵的动作，”我们都很臭的。““格瑞丝，我们下去“，叶凯艰难的站起来，和格瑞丝相互搀扶着，一起走下船舱。
　　女儿的声音很清晰，叶凯的咳嗽声也能听得到，莫聪的手打开了舱底的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他估摸着女儿和叶凯已经走出了驾驶室，猛地将火箭炮托在了肩膀上。
　　“上帝，他要干什么？“毒贩们看到了莫聪的举动，赶紧叫舵手搬转方向盘，也有人向他开了枪，莫聪把冲锋枪背在身上，又将快艇的马力开到最大，调好方向，然后按下了发射，“通”的一声，火箭炮画着直线射向了驾驶室，同时，他扔掉炮筒，跳入了大海，手里的钉枪打中了快艇的尾部，身体没在水中，随着快艇，快速的冲向那艘轮船。
　　驾驶室被炸掉了，整个甲板乱成一团，艾伦侥幸躲开，却十分的震怒，他知道莫聪曾经当过特种兵，但也毕竟只有一个人，况且自己手里还有两个人质，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莫聪居然会用这样玉石俱焚的方法来和自己拼命，他不像是来救女儿和情人的，好像是来同归于尽的，这样的状况让他不安了，对讲机里传出问话，是南非毒枭塔沃特，“艾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问题，你过来吧，我已经准备好钱了。““可我好像听到了爆炸声。““没什么，是酒精炉。““酒精炉，这么大的动静？““是酒精炉，你快过来吧，我们说好了的。““好吧。“艾伦松了口气，他已经答应了为哥伦比亚那边的下家供货，人家也付了钱，现在驾驶室被炸，轮船已经瘫痪，如果他不过来，别说自己拿不到货，会被人追债，就是逃脱也是个问题。
　　“shit”,艾伦气得冲下船舱。
　　船舱下面是奄奄一息的安东尼和相互倚靠的叶凯和格瑞丝。
　　“是爹地，他来救我们了，叶凯……“格瑞丝兴奋的流出了眼泪。
　　安东尼无力的笑，“他……是来送死的？““你才该死呢！“，格瑞丝气喊，“他的妹妹死了，一定是你的错，你和丹尼尔还诬陷叶凯，连累我爹地。““不是我……是丹尼尔，是丹尼尔……我才想明白的……他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不阻止希尔维亚和我在一起，他有自己目的……自己的目的……““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你最好祈祷我爹地可以救我们，不然你也别想活。““是……我祈祷……我祈祷……“艾伦跑到格瑞丝的面前，用枪打断了她和叶凯的手铐脚铐，“小妞，跟我走。““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不去。“格瑞丝惊恐的挣扎。
　　“我要在Peter Mo 面前扒你的皮，喝你的血，让我的兄弟好好享用你。“艾伦气得咬牙切齿。
　　“你放开她。“叶凯拼力的护卫着格瑞丝，死死抓着艾伦的腿。艾伦恼怒了，他拿起旁边的钢管打向叶凯的后背，叶凯坚持着，满口是血，仍然不放手，钢管从高处落下，狠狠打中了叶凯的头，鲜血从叶凯的耳侧流了下来。
　　“不……“格瑞丝哭着扑向叶凯，大声喊着，“叶凯……叶叔叔……“船被快艇击中，摇了几摇，艾伦被甩到了一边。
　　“叶叔叔……叶叔叔……你醒醒……“格瑞丝摇晃着昏迷的叶凯。
　　“格瑞丝……“，叶凯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也听不见声音，他握了格瑞丝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如果我死了……告诉你爹地，我……爱他……““我一定告诉他……不……你自己告诉他吧，我们不会死的，你不是说我们要坚持吗……“格瑞丝的眼泪断线般的落着。
　　甲板上传来了枪声和催泪弹的味道还有搏斗的声音，艾伦站稳了身体，举着枪来到三人面前，“说吧，谁先来？““不……不……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安东尼吓得求着饶。
　　“艾伦……不要伤害格瑞丝，她是……无辜的……“叶凯气息微弱，“是我害了希尔维亚，你杀了我吧……求你……放了格瑞丝……““好啊，那你就是第一个。“枪口刚刚举起，甲板上有人在喊，“艾伦，塔沃特走了。““shit”, 艾伦的手抖着，用枪对准了叶凯的头。
　　“你应该杀了他，是他毁了你妹妹，不是叶叔叔“，格瑞丝指着安东尼，鼓足勇气挡在了叶凯的面前。
　　手机响起来，不知为什么，艾伦接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又看了看发过来的短信，那上边是希尔维亚和叶凯一年内的出入境记录，很短，因为两个人都只有几条记录，希尔维亚自从离开澳洲就没有离开过美国，叶凯只去过中国。
　　又是一条短信，“希尔维亚的孩子是安东尼的，是他给了希尔维亚堕胎药。““安东尼，你这个白痴。”，艾伦冷笑着走向安东尼，一枪打爆了他的头，鲜血和脑浆溅到四处，格瑞丝吓得闭上了眼，艾伦的枪口再次举起，指向了叶凯，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飞机声，子弹从空中射下，艾伦吃惊的抬头，一把匕首从舱门飞了进来，刺入他的手腕，手枪掉在了地上。
　　“爹地“，格瑞丝看到了莫聪的身影。
　　“格瑞丝，叶凯“，莫聪喊着，跑到近前，几下击倒了艾伦，艾伦还要反击，格瑞丝拿起旁边的钢管，用力打晕了他。
　　“干得好，宝贝儿“，莫聪吻了吻女儿，看到血泊之中的叶凯，赶紧跪下抱住了他，焦急地喊着，“叶凯，叶凯……““叶叔叔……他为了救我……“，格瑞丝呜呜的哭起来。
　　“别哭，宝贝儿，他不会有事的。“莫聪扛起叶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安东尼，对着对讲机说，“麦克尔，我要上来了，叶凯受了重伤，把直升机的云梯放下来。““好。“莫聪先让女儿爬上去，自己抱着叶凯也踏上了云梯，所有的毒贩都被击毙了，轮船向下沉去，艾伦捡起手枪，跑到舱口，对着半空中的莫聪开了二枪，莫聪的背上和腿上都中了枪，可他仍旧紧紧地抱着叶凯，直到被警察拉上了直升机。
　　“莫先生“，麦克尔看到了他身上的血。
　　“麦克尔“，莫聪咬牙忍着疼，“我看到雷达监视仪了，毒贩在潜艇上，向南走了。““谢谢“，麦克尔兴冲冲的举起对讲机……
　　艾伦呵呵笑着，在将子弹对准自己之前，用手机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亲爱的威尔，杀了丹尼尔，为我报仇。“也许是预感，他没有让自己的情人来到这艘船上，他杀了安东尼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仇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安东尼，莫聪，叶凯，塔沃特……他都可以理解，都可以原谅，只有他，那个和自己一起在贫民窟长大的朋友……他要他，和他一起去见自己的妹妹，那个穿着破裙子，在夕阳下起舞的小女孩儿……白云在蓝天上飘着，耳边响起清脆的童音，“哥哥……丹尼尔哥哥……“。
　　Yes, I do (2)昏迷了好多天，叶凯终于醒了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了莫聪湿润的眼睛，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眼前慢慢蒙了层水，头还有点疼，屋里阳光很好，耳边却是一片寂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叶凯的手伸向耳边。莫聪用笔在本子上写了句话，拿给叶凯看，“好点了吗？“叶凯摇着头，着急地摸着自己的耳朵。
　　莫聪又写，“别急，我知道你听不见，医生说可以恢复。““哦“，叶凯点点头，这才平静下来，他坐起来，看到莫聪是坐在轮椅上的，急着问了句，“你怎么了？“莫聪摇摇头，张大口型说着，“我很好，没事。“接着又写，“我穿着防弹衣，挡了后背中的一枪，腿上也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了，养养就好。““那就好，格瑞斯呢？““她很好，她每天都来看你，刚刚莎莎也来过了，她们两个在外面溜达呢。“虽然叶凯听不见，但也能判断莫聪说了什么，“安东尼……死了，是吧？““是。““叶叔叔，你醒啦，太好了。“，格瑞斯拿了一大束花走进来，身后还有莫莎莎，看到叶凯醒过来，两人都很高兴。
　　“我去找医生，你们聊？“莫聪自己摇着轮椅，出了病房，留下三人在身后刷刷的写，哈哈的笑。
　　“富兰医生“，莫聪问，“叶凯醒了，那他的耳朵？““他的检查报告刚刚出来，他两边的耳骨和耳膜都被打伤了，一只耳朵应该很快可以复聪，但也不会太好，另一只……恐怕再也听不见了。““是么？“莫聪心一沉，“那……用助听器呢？““可以试试，可能能行，也可能不行。““能不能请你帮我联系一些厂家，给他研制一个助听器，多少钱都可以。““我知道钱对莫先生不是问题，好吧，我尽量帮他。““谢谢。“一个月后，莫聪离开了轮椅，带着叶凯，一起来到了威尼斯。
　　结束康复治疗已经十几天了，助听器也试了很多，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盯着窗外波动的海水，叶凯沉默着，从早坐到晚，除了左耳可以听到一点声音，右耳完全就是个摆设了，对于自己受的伤，他可以接受，也不怨什么，只是心情坏到极点，威尼斯的天再蓝，风景再美，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郁苦。
　　咖啡端到面前，叶凯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莫聪把本子递到他的面前，“出去走走，还是在屋里做 爱？““滚“，叶凯把本子打到一边。
　　莫聪拉起叶凯，把他推倒在床上，一把扯下了叶凯的睡裤。
　　“你干什么？“叶凯气得喊起来，“做 爱，你不出去就和我上床。“莫聪说着，低头去吻叶凯的脖子，手伸到了他的腿间。
　　“你是不是就想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就能和你上床……你放开我，你这王八蛋。“叶凯激烈的反抗。
　　莫聪压住他的双手，“不是我认为你什么都做不了，是你自己这么认为，所有人都在为你努力，我，萨琳娜，莎莎，格瑞斯，莎西亚，他们到处找医生，找专家，找厂商，你就不能振作一点，乐观一点，你的耳朵是能听到声音的，就算不能，你还能做很多的事情。““做什么？做什么不需要听声音？““做动画，做动画不需要，如果你听不见，就到莫氏去做动画制作。““我能吗？““能，你能开发那么好的游戏，为什么不能做动画。“莫聪喊得嗓子疼。
　　“Peter……” 叶凯抱紧莫聪，哭了出来。
　　“别哭了“莫聪在他耳边柔声说着，“就算听不见，我还是一样爱你。““滚吧“，叶凯推开他，“我活着就为了你爱我啊？““你不是听得挺清楚地吗？““听不见，我还不会猜。“叶凯从床上起来，穿上了裤子，“Peter，我想回家？““哪儿？““中国。““等找到助听器你再回去，现在怎么回去？不是让你哥担心吗？““也是……走吧，出去走走。““这才对嘛“。莫聪笑着，把叶凯拉出了门。
　　走在路上，莫聪一直拉着叶凯的手，“其实……你听不见也没什么，我可以做你的耳朵。““你说什么？“在屋里的时候，莫聪说话的声音很大，在外面，总不能扯着脖子喊，所以叶凯也就听不太清了。
　　莫聪笑着摇头，“没什么？“叶凯看到他眼底的深情，在人群中抱住了他，笑着说，“听不见，我还不会猜。““那你以后就猜吧。“莫聪也抱紧了他。
　　电话响起来，莫聪轻轻推开叶凯，“你好？““莫先生，我是麦克尔。““你好，麦克尔，有事吗？我和叶凯在休假。““我知道，很抱歉，这件事急需你的帮助。““说吧。““还记得格瑞斯说过艾伦。盖伊打死安东尼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和短信吗？““记得。““我们查过了，是一个流浪汉打的电话，也是他发的短信。““流浪汉？他是谁啊，认识安东尼吗？““应该不认识，这个流浪汉已经死了，被人开枪打死的。““死了？“莫聪顿了顿，“那我能帮你做什么？““我想请你协助我调查一个人。““谁？”
　　“丹尼尔，卡顿。“莫聪一愣，没有说话，半晌才说，“我下周回澳洲，见面再谈。“挂断电话，叶凯看出了莫聪心情的凝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莫聪叹着，摇了摇头。
　　一条短信发过来，莫聪看后，哈哈笑了。
　　“又怎么了？“莫聪把手机送到叶凯眼前，短信是麦克尔发过来的，“莫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是你的新驾驶证号，请注意减速慢行。“回到澳洲，叶凯一头扎进了动画制作室，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周五的下午，一封邮件发进叶凯的邮箱，是萨琳娜转发的，在美国洛杉矶的一个科研所里，她找到了一款最新发明的助听器，效果很好，让叶凯过去试试。
　　叶凯很兴奋，打印了邮件，跑去莫聪的办公室，他推门进去，发现莫聪正坐在那里发愣，虽然看见叶凯，眼神中还有些来不及掩饰的茫然。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没有“，莫聪勉强笑了笑，“我也收到萨琳娜的信了，明天我们就去美国，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你……没事吧？““没事。“莫聪抬头向上看着，一抹苦涩在眼角掠过。
　　坐在科研所的实验室里，叶凯的手心都出了汗，说不紧张，不期盼，那是假的，只是自己失望的次数太多了，才能勉强淡定一些。
　　助听器非常精致，像是几个银色的耳钉，在内耳廓上钉了半圈，这让叶凯看上去像个时尚的潮人，调试，再调试，“Peter……”叶凯跳起来，含着泪笑，“我能听见了，能听见了……““能听见了“，莫聪笑着揉他的头发，“听见了，就给我回市场部干活儿去，这助听器一年五十万美金呢？挣不出来，你就聋着吧。““你……你也太黑了吧……我才刚……“叶凯指着他，‘骂’得义愤填膺，“万恶的资本家。“从实验室回来，莫聪第一次坐在姐姐的书房里，萨琳娜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你让卢卡斯给我的，我没有签过，现在你回来了，这些更用不着了。“说完，就把文件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姐……你……“莫聪想说，太累了，你不要再干了，但又怕萨琳娜误会，就把话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见弟弟没有回答，萨琳娜笑笑，“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什么事？““把莫氏和洛希合并了吧，你做董事长，我来负责欧美，你再找人负责亚太吧，或者你自己来。““姐“，莫聪很惊讶，“你说真的？““当然了，我老了，干不动了。““你不老，但真没必要这么累，你的建议我完全同意，adam毕业了，他帮你做欧美，我让叶凯去做亚太，董事长你来做吧，那文件我再签一份。““你想得倒美，莫家就你一个男人，你还要撒手不管？“莫家有很多男人，“adm,汉森，不都是莫家的外孙吗？““可他们不姓莫。爸爸说的。““莫氏原来也不姓莫，它是落希的，我不会再生孩子了，格瑞斯是女孩儿，女人不该这么累，让adm 和汉森去做吧。“萨琳娜望着弟弟，满心的感激，说了句，“还有叶凯。““对，还有他，我不会让他闲待着的。“你……为什么不和叶凯注册？““我想啊，可他不愿意。““为什么？他不爱你？““不是，慢慢来吧，我有耐心。““有两个人可以帮你。““谁啊？““格瑞斯，还有莎莎，你不知道，自从叶凯救了格瑞斯，上帝啊，格瑞斯满嘴都是叶叔叔，叶叔叔，叶叔叔。““好啊，那让她们去劝劝他吧。“窗外的草地上，叶凯被格瑞斯和莫莎莎追得转圈跑，一边摆手一边喊，“你们别说了，这事没商量，什么时候他不打人了，我才能考虑，现在我都经常被他打，真要从了你们，我还不得被他欺负死？不行……不行……别说了，不行……美人计也不行，我不吃这个……不行……“莫聪指着他们，冲着萨琳娜无奈的笑，“看见了吧，没用。“萨琳娜转过脸来，“Peter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什么事？““你投资的那部片子，得了奥斯卡奖。““是吗？”
　　“是，还有丹尼尔，我得到了消息，他是最佳男主角，很棒，还有……““他要做高乐的董事长了，对吗？“ 莫聪接住了姐姐的话。
　　“是，你知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媒体很快就会公布了。“莫聪说着，表情冻在了一刻。
　　“怎么了 Peter?” 萨琳娜觉得弟弟和平常不大一样。
　　“没什么。“莫聪说完，将头转向了窗外。
　　很晚了，丹尼尔坐在游乐场里，旋转的快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安东尼死了，终于死了，高乐的股票跌了很多，他用手上所有的现金，包括卖掉莫氏股票挣来的一大笔钱都买进了高乐，毫无疑问，他已经是高乐最大的股东了，他有权利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长，而这个人选除了自己，还会有谁，自己拍的影片好评如潮，有影评人说，自己已经成为了今年奥斯卡最热门的获奖人选，一切都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进行着，只是，他在悉尼的时候去医院看过莫聪，而他每一次都是坐在叶凯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看，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叶凯一个人，而自己，他几乎一眼也没有看过自己，他失去了他，失去得那样彻底，丹尼尔想着，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但很快就被风吹干了，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洛杉矶的天气还是有点阴冷，丹尼尔患了很重的感冒，还有咽炎，他走进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报纸，打着点滴，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的医生走进来，“丹尼尔吗？““是。““加点抗生素，你会好的快一点。““谢谢。““不客气。“医生熟练的拿起针管，把药打入了悬挂着的液体，“好好休息，多喝水“。带着印度的口音，例行公事的嘱咐，医生走了出去，冰凉的液体进入了血管，丹尼尔打了一个寒颤。
　　毒瘾三天后开始发作，丹尼尔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的爱冰冷了我的心，我悲伤的转身，看到了寂寞的天使，她给了我一条魔毯，让我们一起飞翔。 落款是 ‘孤独的香草““上帝“，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那是希尔维亚小时候时常唱起的歌词，她最喜欢的味道就是香草的味道……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