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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同人——悠悠卿心少别离
　　作者：皓月无影

　　第 1 章

　　“金国？”
　　在阴暗的洞穴中，遍地都是凌乱的书籍，书籍上不知蜿蜒着多少种剧毒的蛇类；大大小小的不知有多少。
　　一个维吾尔的美丽女子不敢靠的太近，但那张雪白布满蛇的羊毛毯上；玲珑的身躯，雪白的纱裙覆盖着和白驼山雪一样白的肌肤。
　　“我为何要去？”乌黑的发如同丝缎，闪亮流散如瀑；五官玲珑精美，面似桃花，珠圆玉润；皮肤粉腻如雪，冰肌玉骨，软语娇音；微翘的红唇，粉腻酥融娇欲滴。
　　只须俏目一回眸，那便如鲜花绽放的万紫千红；只须丹唇稍开启，那黄莺便婉转珠玉佳音；只须蛮腰轻摇曳，那翠柳便飘拂春风几度；天地造化美女如此，实乃天上人间、艳动鬼神、独一无二、性感娇美、俏丽风流，一等一的美女丽人娇娃仙子也！
　　“公子这次下山，我不是很放心……”
　　“罗兰，你是知道我规矩的。”她慵懒的打了哈欠；什么公子王爷，与她何干。
　　维吾尔女子罗兰一怔“我以为你会愿意——”
　　“你愿意为了那个公子师父付出一切，但不代表我也是如此。”她的肩头，手臂上都缠绕着颜色艳丽的蛇身；邪睨着一本梵文所著的书籍“当然如果我能够得到那颗金黄的东海大珍珠……”
　　那是罗兰从他手上得到唯一最重要的一件礼物，她咬唇。
　　哼！她转回了头，蛇儿继续不停的爬行在她身上。
　　“我给你！”罗兰忍痛割爱。
　　“成交！”她举起右臂，巨大的纱袖，路出那节白玉藕臂，而一条全身金亮烁烁的小蛇也露了出来；宝石般漆黑的蛇眸透着魔魅的华彩，头上的凸起如同一顶王冠。
　　罗兰不由咽了唾液，脚步直往后退。
　　“九儿，明日午时出发，我等你。”她看了一眼背对她而卧的少女。
　　在毒蛇密布的蛇窟里她这位蛇女就要开始她的中原之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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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
　　“怎么会不见了呢？你到底有没有绑好？”
　　“我怎么会没有绑好！？”
　　“现在怎么办？公子师父那里怎么交代？”
　　哼哼！一袋子金银被一只玉手抛起、又落在手里；那双流光溢彩的美眸勾着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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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兰已不是他最宠爱的姬人了，所以自然不需靠他太近。
　　虽然也是白裳白裙，但九没有梳妆成统一的姬人模样；乌黑的发中挑出一股轻挽，斜插着一支白玉蛇形玉簪；因为靠的远所以不曾被他看见。
　　“骚包。”暗骂一声，蒙面的脸上浮出一丝讥嘲；看着他身姿风流的被人从马上赶上屋檐。
　　但听闻他那油滑的声音“我代我的女弟子向兄台致歉。”
　　走了，走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嗯？看见了谁，那个身影分明不就是，嘻嘻！她终于找到代步工具了！
　　金国六王爷赵王府。
　　王处一和郭靖一闯王府，着了灵智上人的道；中毒需要解药，但这附近几个地区的解药都被他们收入王府了。看起来郭靖应该会来偷药吧，嘿嘿，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姐姐，那个小王爷也好俊俏。”耳边传来了姬人们笑乐的声音。
　　“你看上了啊？当心给公子师父知道！”
　　“俊俏能当饭吃？”她赫然回头“姐姐们，怎么还在做梦呢？”情爱是多么无趣的东西，她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姬人们都坐到了她身边。
　　“九儿啊，你不喜欢公子师父；那小王爷，这荣华富贵……”
　　还不等她们说完，她已经打了哈欠“也不错，等我嫁了；就毒死他们一家，然后所有财富都是我的了！姐姐们要不要帮忙？”
　　在她面前讨了没趣，姬人们都走开了。
　　哼！勾着嘴角邪邪的笑意，闪身而出。
　　和正进门的罗兰打了个照面，她回头“九儿，你去哪儿？！”
　　“去拿汗血宝马！”白影一闪，已经走远。
　　嗯？

　　第 2 章

　　“郭呆瓜，你是不是再找这个？”
　　郭靖才干掉了梁子翁的大蛇，一口蛇血；正慌张里；却听闻到了熟悉的戏谑声音，立刻望去，只见在栏杆上一位绝色白衣少女，手里拎着已经分装好的药包。
　　他一阵呆怔“九儿？！你怎么在这里？”
　　“想要吗？”九儿娇笑“追到就给你，梁子翁那些药都已经被我毒的不能用；现在能救牛鼻子的只有我手里这些了。”反身已经踪迹已失。
　　“九儿！”郭靖知道她的脾气，立刻提身追去。
　　而另一方面。
　　黄蓉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二十七八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
　　但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快如闪电，从她身边绕过。
　　二人擦肩之间，都被各自的容貌惊到。
　　欧阳克自当一惊：原以为这鹅黄少女已经是难得的人间绝色，但这白衣却更略胜她一筹。
　　“九儿，快把药给我。”
　　郭靖也随即追来，而且直追那美貌白衣少女。
　　黄蓉见郭靖空手而来，立刻惊道“靖哥哥！她是谁？”
　　“她是谁啊，郭呆瓜！”九儿也停下身，打量黄蓉见她秋波流转，娇腮欲晕，实是生平未见的绝色。
　　郭靖站在此二女之中“蓉儿，她是……九儿，她是……”仓促之间无法解释清楚。
　　但王道长性命重要，转身“九儿，快把药给我？”
　　九儿美眸一转，娇俏可人“牛鼻子的死活关我何事？郭呆瓜，你知道我的规矩！”
　　郭靖一惊“那你要什么？”
　　“你的小红！”她已经坐在了赵王府厅堂外的栏杆上，晚风拂动她的白裙，仿若仙子般“这次我从白驼山下来，可把腿走断了！所以啊，回去的时候自然要有匹好坐骑！”
　　郭靖听闻，立刻沉色。
　　“你不想给，那么那个王处一就算是死在你手里的了。”那银铃的笑声充满了嘲讽。
　　“靖哥哥，不要跟她啰嗦，把药抢过来。”黄蓉哪能见她猖狂，话音刚落。
　　身已攻去。
　　“蓉儿，不要！你打不过九儿的。”郭靖大急。
　　但见二姝鹅黄与雪白飞转，纤手对击；哪是在打斗，分明就是一场美轮美奂的舞蹈。
　　黄蓉兰花拂穴，九儿蛇走蜿蜒。
　　在很快，不愿意深学黄药师绝学的黄蓉被九儿一脚踢落。
　　“蓉儿！”郭靖立刻上前接住她，对着凭空的九儿抬头“九儿，你怎么这么乱来！”
　　黄蓉立定身，只觉得左肩深疼。
　　她旋转而下，脚尖点在了栏杆顶端的圆球上“有软猬甲了不起，如何？我的天蚕蛇甲，是不是手上很痒？”
　　“九儿，你又下毒。”郭靖立刻拉开黄蓉手掌，果然见里面红红的一点点起来了“快把解药拿来！”
　　“不给！”她居高临下，低头，手里荡着拿包药“汗血宝马来换！郭呆瓜，不给我小红；我就让你的蓉儿满脸都是蛇皮模样；姐姐们一定高兴！”
　　二十四名姬人都是目不转睛的瞧着黄蓉，有的自惭形秽，有的便生妒心，料知这样的美貌姑娘既入‘公子师父’之眼，非成为他的‘女弟子’不可，此后自己再也休想得他宠爱了；所以当九儿这么说时候，她们不由的窃喜。
　　“靖哥哥，她究竟是谁？”
　　“你都不报姓名，凭什么要知道我是谁呢？”九儿落下，手指晃着那袋子药；朝郭靖俯身“呆瓜哥哥，给与不给皆由你决定！”
　　“九儿，你！”郭靖当然知道她的品性。
　　“再不答应，你想走也走不到了。”美眸一转何等娇媚难挡。
　　郭靖也看见金兵已经包围住了他们“我明早给你送来。”
　　“我等着。”瞬时双臂一展，那些包围住郭靖黄蓉的金兵都被一股强力震飞而出。
　　黄蓉不由挑了柳眉
　　郭靖则似乎熟稔并不惊讶；伸手接过她的药，带着黄蓉飞身离开。
　　九儿立在原地，娇笑；手指绕起一股发“睡觉去。”
　　“九儿，你太乱来了。”罗兰追来，见状“这里不是家里。”
　　“我就是乱来了，怎么着吧。”九儿丝毫不介意“王爷若生气，拿我就是了；高手们若生气，自然去追；至于你公子师父生气，又干我何事？”
　　从罗兰身边擦身而过，巧眸一转“那么王爷是否生气呢？”那回转的一眸真是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完颜洪烈自认见过多少美女，但此女虽稚；却已然倾国倾城了！只是抿了抿嘴，没有作答。
　　衣袂飘飘，好一位慵懒佳人。
　　“九儿，你真把黄蓉的脸毒了。”姬人们却突然想起这个，都围上了她。
　　“那当然，为了姐姐们；九儿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黄老邪的闺女。”她一点都不在意“要是郭呆瓜要救她，哎呀，我要想想该让他用什么来换；姐姐们也帮我想想。”
　　他们都听到了‘黄老邪’的名号，都纷纷看向了欧阳克。
　　“真不愧是西毒的侄儿，手下居然又这么武功了得，又倾国倾城的佳丽。”
　　“是啊，是啊；欧阳公子好艳福哦！”
　　白袍的欧阳克却笑而不语：那个鹅黄色的少女是东邪黄药师之女，但那白衣的白驼山女子——她又是谁啊？！
　　★★★★★★★★★★★★★★★★★★★★★★★★★★★★★★★★★★★★★★★★★端
　　坐在屋中的欧阳克黑扇放在手边，喝着茶；姬人们站立二边。
　　他没有能从她们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但也知道了是罗兰带她同来。
　　进屋罗兰看见他低垂着眸，不由心里一阵颤抖“公子师父。”
　　他没有看她，继续弄着茶杯“她是？”不是他的姬人，如果有如此绝色，自然不会对黄蓉惊艳了。
　　“我也不知道。”罗兰摇头。
　　嗯？！茶杯被重重放下，嘴角的弧度弯起了一丝阴霾。
　　罗兰跪下“我真的不知！夫人将她交给我照顾，仅此而已；其他的不准我管更不准我问！但我听九儿说她从小就长在夫人身边。”比她来的都早。
　　娘！？
　　罗兰口中的夫人在白驼山只有他娘了！
　　欧阳克心中一缩：那个从来不管其他人的女人居然养了这么个女孩？！她究竟是什么人？！
　　“我觉得老主人也知道她！”罗兰想了很多又说了一句。
　　叔父？！
　　那就更奇怪了！
　　“我曾偷看到老主人要指点九儿功夫，但九儿不愿意；老主人虽然生气，但却只是转身走了……”
　　但赫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开的门外，罗兰随即回头。
　　只是一眼，罗兰已经大惊惊呼出声。
　　红唇不优雅的打了哈欠，雪白的衣袂飘然而过。
　　欧阳克回头，却见到罗兰居然害怕的双肩抖颤。有意思，那柄黑扇重新握在了手里，敲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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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她依然还是睡不醒的模样；不过赵王府侍卫传话；说外面果然多了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大马匹。她拉过外衣，就已经立定在了门口“小红。”异常亲切的抱住了马“我终于得到你了！”
　　那匹大马却好像一脸非常不高兴，但又无可奈的模样。
　　“九儿姑娘。”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可以暂养在王府的马圈了，我一定命人好好照顾它。”
　　九回头，就看见了一位华服少年看似一脸的和善，他的英俊和欧阳克的俊俏不同，看似明媚却暗藏阴霾。
　　“我可不用你讨好。”她扭头，不去看他半分“被你照顾就是照顾到地牢去了吗？既然当街比武招亲，你又怎么不敢和王妃说呢；完颜康，你可别以为白驼山的女孩子像那个什么穆姑娘那么好欺负！”
　　“九儿，怎可与小王爷如此说话。”又传来了说话声。
　　“怎么说话，就是和西毒我也是这般说话；也不见你叔父不悦嘛。”她牵起马，不去看他们二个；男人在她眼里压根比不上这匹日行千里的汗血良驹“难不成小王爷连西毒欧阳锋都不放在眼里了？！”
　　娇傲，刁蛮！
　　“还请小王爷见谅，我这妮子就是嘴巴不饶人。”欧阳克立刻上前解释。
　　“唉，欧阳兄见外了。”完颜康从她话语里听出了端倪“看来她深得令叔赏识和喜欢，恐怕不是一般的姬人；该不会是欧阳兄内定的未婚妻？”他想知道此女与欧阳克的关系。
　　“这个？！”他黑扇在手指间转动“许是家叔为在下从小订下的亲事，的确也未可知。”他可不喜欢别人打她主意，自己都还没有搞定呢，如此佳人怎能便宜了他人。
　　“那就说也许并不是如此！”完颜康抓住了他的话柄“小王知道了。”
　　欧阳克勾动了嘴角，看着他离开。
　　“诡计男、风骚男；一个差过一个。”陡然身后传来了密音。
　　欧阳克立刻转身，只见远处她略停的身影又再度启动，隐没在墙壁拐弯处。

　　第 3 章

　　地牢。
　　这里都是刑具的，确是没什么可看的。
　　走在无人的长廊中，一点都不觉阴森和血腥有何不对。
　　在王府狭窄的牢房内。
　　果然见到了一位清秀婉约的少女，年纪比她大几岁的样子。
　　“还没有姐姐们漂亮。”她站在铁栏外，一身白裙，神态幽然“小王爷的眼光不过如此。”
　　穆念慈转眼也看见了白衣女子，有些知道那似乎是白驼山的白衣，也不是好人。
　　“想不想出来？”那双清冷的眸盯着那位中年男子“他好像是受伤了，这地方阴寒刺骨，又臭不可闻，万一感染了……”
　　“你有这么好心吗？”穆念慈盯着她，怒视。
　　她并不在乎“拿东西来换。”摊开手。
　　穆念慈别开头“你走吧。”
　　“想好了哦。”她可不着急“若真心，怎会请你们在此？”
　　那中年人手压在胸口，刚正不阿的样子“你快走。”
　　似乎并不愿意和她多有接触，看她的态度是轻蔑的。
　　“哼，以为能全身而退？”九儿轻踢了牢门。
　　“你究竟想要如何？”穆念慈有些生气她旁观的态度。
　　九儿狡笑“想要二者得利，你们出去，我得利。”
　　“我们不需要。”那中年人厉声。
　　九儿笑容不减“那你们可要当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别闭眼；我的那些小蛇啊最喜欢钻人耳朵，吃人脑髓的。”
　　“你……”中年人闻言，立刻一指。
　　穆念慈也四处看地，生怕凭空冒出来令人恐惧的蛇“我们没有钱。”
　　“钱我有的是。”她伸手握住了牢门的铁锁。
　　“那你要什么？”穆念慈不解。
　　那铁锁竟然如同鸡蛋一般在她手中捏碎，踢开牢门。
　　“杨家枪法。”
　　那中年人立刻抬眸惊看她……
　　穆念慈看着这空空却完全将江南格局的普通屋子，因为未曾点灯而看不太清楚摆设“这是哪里？”
　　“王妃的住处。”九儿悄声回答。
　　穆念慈看了她一眼。
　　“我也不知为何放着奢华的王宫不住，她要住在这里。”无所谓的耸肩，不关她的事情。
　　但那中年人却似乎站在屋内，有此失措；不顾其他的在房间内四处走着，仔细的看着全部的摆饰；在看见墙上的一柄断枪头，完全惊住了。
　　那神态好像就在看见死而复生的东西，伸手……
　　“若我是你就绝对不去碰它。”九儿坐着，把玩着胸前一摞发“我瞧见王妃对着它伤心落泪，铁定是她宝贝之物；我带你们来此，就是希望见到王妃；解决你们的麻烦，你若碰坏了，王妃再善良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他不听她所言，还是拿下了铁枪头。
　　而此刻门外亮起了火把。
　　“王妃，你今晚还要住在这里？”侍女们担心道“地牢里好像有人犯逃走了。”
　　“不要紧。”温柔的声音听来真是柔和。
　　却也让中年人仿佛惊雷一般。
　　“王妃，为了安全还是让人先搜查一下这屋子。”侍女们的声音又起。
　　“这个？”王妃声音轻轻“好吧。”
　　“可恶！”她轻声低咒。
　　九儿看看他们“从窗口走，我拖住她们；快！”
　　穆念慈点头，她没有说错“义父。”
　　那中年人却迟迟不肯离开。
　　九儿出手如电，夺过了他手中的铁枪，将他推向窗口“有什么都要需要活着才能解决。”
　　“义父。”穆念慈也拉他。
　　他看了一眼九儿“我不管你是谁，但可以；杨家枪法换我想知道的。”
　　九儿狡笑“好！”
　　他们从窗口而出，侍卫们冲入。
　　只见九儿拿着铁枪，站立当场。
　　门外，完颜康居然也在。
　　“王妃，你怎么现在才来。”九儿换上笑脸“你不是说要给看我小兔子嘛，在哪里啊？”
　　包惜弱看见屋内的人是那个讨喜的白衣少女，并不吃惊“九儿，你怎么这么心急？我都说它伤没有好。”
　　“人家等不及嘛。”她迈出屋子，娇柔的挽住她。
　　包惜弱见她拿起铁枪头，伸手拿过“你拿这个做什么？”
　　“我看你对它几次落泪，想见见此物究竟有何奇特嘛。”她松手“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居然在屋里，为何不点灯？”完颜康怀疑着。
　　九儿转头“我看的清，又何必点灯？”
　　完颜康自她身边走过，巡视了一遍屋子；里面什么都不曾动过。
　　九松开王妃“既然小王爷疑心这般重，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包惜弱拉住她，这个少女虽然性格刁钻了些；不过实在与她投缘的很，难得在这个王府里能有与她这般投缘的女孩，虽然有了儿子，但女性的柔和和孤单让她更想有个女儿。
　　“得罪了，九儿姑娘，我也是为了娘亲的安危。”完颜康走出屋子，向她点颚“希望你能理解。”
　　九儿扯扯嘴唇“你也没错，无所谓了。”
　　包惜弱拉住她的手。
　　“王妃，天晚了；你还是先休息，我回去了。”对着包惜弱，九儿换上了娇美的笑脸；但对完颜康，冷脸一展“小王爷，我可以走了吗？”
　　“今日之事错在小王，可否明日待我娘上香后，陪姑娘畅游京城当是赔罪？”完颜康见她冷脸，立刻想要补救。
　　九抬眸“那好啊！”
　　完颜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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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队人马将慈恩寺庙戒备个森严，包括庙外。
　　“怎么这么慢？”完颜康不满的等着。
　　欧阳克一身纯白对排扣立领劲装，领口配银白领扣，束以深绯红色纱织网状大带，与外衣同长，再以墨黑革带系于腰间，挽结于右腰，方心曲领，挂以玉佩锦绶，着白绫袜白色皮履，手持墨扇，长发以纯金发圈束起；嫣然邪魅笑起“这就是女士的特权了，做为男人只有等待了。”目光一转，却见郭靖和穆念慈出现在了庙宇外的布摊前。
　　完颜康明显的目光一缩。
　　他勾动唇角，侧光看着完颜康的不自然。
　　“她就和他这么多话讲？”牙根似乎都在痒。
　　“小王爷，在说王妃吗？”
　　杨康挑眉“你不是最会揣摩人心嘛，既然知道何必要多问。”
　　“若小王爷有心。”他优雅狡笑“我倒是可以提供征服一个女人的手段。”
　　“小王才不在乎呢，自甘下贱。”完颜康别开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鲜花是哪朵？”就在完颜康耳后的声音让他被吓到的转身。
　　欧阳克也不由的一怔：她是何时到的？
　　九放眼张望“哦，鲜花没有看到，木头倒有一个。”手里把玩着拨浪鼓“唉，郭呆瓜也在啊。”
　　“九儿，你不陪王妃，怎么到处乱跑？”欧阳克墨扇一倒，敲在她发际。
　　她往完颜康边一侧“她和老和尚侃经，我又不信；听那作甚？”朝他吐舌“唉，那不是黄蓉嘛！？”
　　果然她一句话转移了欧阳克的注意。
　　欧阳克转开了头，看见了正娇笑的鹅黄少女。
　　她手指一勾，他就心神荡漾开去；不自主的走过去。
　　“哼，我们也过去。”她拉起完颜康。
　　完颜康没有准备，被她拉着就迈出了庙门。
　　黄蓉没有想到欧阳克和完颜康居然同时走出。
　　还有那个毒女。
　　“郭呆瓜。”她笑的绚烂。
　　郭靖回头“九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就不能问些其他问题。”这么笨的问题，拒绝回答“你在这里又做什么？该不会是有什么诡计吧？”玩笑的口吻，锐利的眸。
　　郭靖本就不习惯说谎，特别是在她面前；不由低头。
　　黄蓉见状，立刻挡在了他和九儿之间“逛街都不行啊。”
　　“行。”九儿不看她，反观向穆念慈“小王爷约我游玩京城，穆姐姐，黄姑娘还有郭靖，你们要不要一起？”
　　嗯？！
　　众人看向她。
　　不觉有异的她看似笑的娇憨“人多不是更好？！你说呢？公子爷。”
　　黑眸转凝“在下当然愿意，就是不知道黄姑娘和穆姑娘是否也同意？”
　　“好啊。”黄蓉当下同意“不如就现在走。”
　　“现在不行。”完颜康马上拒绝“要等护送我娘亲回府后。”
　　“那就算了。”黄蓉脸一沉“靖哥哥，穆姐姐，我们走。”
　　“那不如这样。”欧阳克怎能错过与她亲近的机会“让小王爷和九儿先行陪同大家游玩，待我送王妃回府后，再来与大家汇合，你看这样如何？”
　　“就是让王妃同行又如何？”拨浪鼓一转，咚隆咚隆“小王爷，上次王妃出行是什么时候？”
　　完颜康被她一问，有些无语。
　　“看嘛，我就说王妃为何一直闷闷不乐的。”她点头“虽然说荣华富贵了，可是啊，自由都没有了；那个王府固然大，都住了十多年了哪里没去过啊，可外面却又不能随便游玩。久而久之，心情怎么会好？心情不好，身体又怎么会好？”
　　被她这么一说，完颜康有些犹疑的动动嘴角。
　　“不如小王爷你也便服一下吧。”九儿娇笑，目光使向身后。
　　完颜康却见华服的母亲此刻却是粗布便装。
　　九儿立刻迎上前。
　　“九儿，这样不好吧；康儿会不会被骂？”包惜弱虽然很想出去走走，但碍于儿子和身份。
　　“怎么会呢？”九儿摇头“小王爷孝心可嘉，您就别推辞了！”
　　欧阳克低头，坏笑：原来她有计划，但是……眸珠转动，为了什么？
　　她看似无意的转眸，却和穆念慈的目光交汇。
　　穆念慈站在郭靖身后，不由垂眸。

　　第 4 章

　　“咦，看来脱去小王爷服，你还真是像个汉人呢。”九儿淡淡的讥笑着。
　　完颜康被她这么一说，反怒视起她。
　　“干嘛生气。”她撅嘴“脾气比欧阳锋都大。”闷闷的别开头。
　　见她此状，完颜康只能压下自小娇惯的脾气“九儿，我不曾恼；你莫……”
　　“哼。”她挽着包惜弱“王妃，这城里都是房子；人又多，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去城外玩还不好？”
　　包惜弱听她所言，点头。
　　欧阳克立刻向罗兰使了眼色。
　　“请，蓉儿。”他自己则看向黄蓉。
　　“不许你这么叫我！”黄蓉非常生气的冷眼以对，拉住了郭靖“靖哥哥，我们还是不要去了；穆姐姐？”
　　“我要去。”穆念慈却一反常态。
　　嗯？！
　　就这样，这个奇怪万分的组合开始了游玩之旅。
　　九儿一直守着王妃，看着欧阳克和黄蓉互相争锋斗嘴，黄蓉一直用郭靖做挡箭牌。
　　完颜康则一顾忌母亲，却时不时看向低头跟在后面的人。
　　“既然如此在意，为何要伤她呢。”九带着笑意悄声在他身旁。
　　完颜康回头“九儿姑娘多心了，她一个街市女子如何值得我在意。”
　　真的吗？
　　“哎呦。”猛的郭靖的脚被什么打中似的，痛的向后倒去。
　　“靖哥哥。”黄蓉立刻去扶她。
　　似乎是本能的，郭靖伸手去抓靠的最近的那人。
　　穆念慈没有准备，被他抓住，二人一起摔下。
　　郭靖将穆念慈压在了身下。
　　“靖哥哥。”黄蓉立刻赶去。
　　郭靖虽然痛着，却还有理智；连忙退开“对不起啊，穆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完颜康却已经跑上前抓起他的衣襟，举起拳头……
　　“你敢！”黄蓉挡在了郭靖前面，面对完颜康。
　　“康儿。”包惜弱也看见了，出声阻止他。
　　九儿娇笑着：不是说你不在意嘛！
　　欧阳克墨扇一展，不去看黄蓉；反观了九儿的笑意。
　　余光发现了他探究的注视，转眸，又是个讥笑：如何呢？
　　十里亭。
　　包惜弱今天走很多路。
　　“王妃，你累不累？”九儿替她捶肩。
　　包惜弱微笑摇头“都是有你，我才看了好多地方。”
　　“郭靖，你的腿还痛不痛？”九儿抬头。
　　郭靖回视她“好多了？不碍事了，想当初我从马上摔下来，还不是一会儿就好了。”
　　“那时候你就只有骑马和弓射的好，其他的一塌糊涂。”九笑起“郭大妈总是说‘我李萍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笨蛋’。”
　　包惜弱一听他们的对话，立刻伸手拉住了九儿“九儿，你刚才说什么？”
　　“哦，是郭靖的娘亲，郭大妈是个很爽朗的大娘，也很照顾九儿。”九儿不疑有他的回答“郭靖笨嘛，所以她有些话都会和我说，你知道嘛她可是很喜欢我的！还说最好有我这样的儿媳妇呢。”
　　郭靖挠挠头“九儿，那是我娘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你大仇未报；怎能言情，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爹郭啸天在天之灵呢！”
　　听闻到郭啸天三字后，包惜弱脸色剧变“九儿，你说的是谁？”
　　“郭靖的爹啊。”九儿回复“我看见郭大娘设的灵龛上就是这么写的，先夫郭啸天之灵位。”
　　包惜弱立刻起身，看向郭靖“你爹是郭啸天？你娘是李萍？”
　　郭靖有些不知所措“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你叫郭靖？那个靖？”
　　“靖康之耻的靖。”
　　“你娘还活着？”包惜弱一把抓住郭靖。
　　完颜康俊眸一沉。
　　欧阳克墨扇一转。
　　郭靖愣愣的点头，发生了什么嘛？
　　包惜弱看着他，突然眼泪下来“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能在这遇见郭大哥的后人。”
　　“王妃，你认识我爹？”郭靖不明白了，她身贵在金，怎么会认识自己汉人的爹？
　　包惜弱仔细的看他“像，真像！”
　　“娘亲，你怎么了？”完颜康见她神色不对。
　　包惜弱回头“康儿，他是你郭大哥啊。”
　　完颜康一愣，失笑“娘，你说笑了；他是汉人。”怎么可能是他小王爷的什么大哥。
　　包惜弱几乎脱口“你也是……”
　　“王妃。”欧阳克健步阻止了她言“天色已经不早，不如我们早些回府，王爷也等急了吧。”
　　“还早嘛，难得出来……”九儿看看天。
　　身侧，那股麝香扑鼻，阴寒着“我不管你出什么幺蛾子，敢坏我的事，白驼山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哼！九儿侧眸‘你的规矩对我不管用，我想得到就一定要得到！’
　　用密音之功，将语句打入他耳中。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岳飞的满江红被人在此刻吟起。
　　包惜弱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借口“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那声音继续接着“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但这莫名出现的陌生却让完颜康和欧阳克如临大敌般。
　　包惜弱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声音，那声音，十八年前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粗布的中年人从林中走出来，直勾勾的看向这里。
　　“什么人？”完颜康大声，立刻侍卫们就持着利器包围住了他。
　　“义父。”穆念慈见到他，立刻提步赶去。
　　“杨大叔。”郭靖也不想让那些金兵伤了他，也敢去。
　　他去，自然黄蓉也去了。
　　九儿还没身动，张开的墨扇九挡在了胸前。
　　剑眉倒竖“别想溜，既然把事情惹出来了；就要负责到底！”
　　扛上那双满是怨怒的黑眸，不由的，她嘴角的笑意深浓。
　　“死到临头还想笑。”那对襟的盘扣已经逼近眉宇，那顶级麝香的幽淡味道混合他的怒意。
　　兰馨的香也回入他的嗅觉，低头，那满脸笑意的婀娜娥眉，从容淡定。
　　她的唇就在唇前，朱唇粉嫩“别着急，事情才开始呢！”
　　同时进行中的。
　　包惜弱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但那中年人已经看清了容貌未曾多改的包惜弱，真是平空一声惊雷。
　　“惜弱。”
　　那声音再起。
　　包惜弱这次看清来人，惊的连连退后几步。
　　“杨大叔。”郭靖紧随其后。
　　“惜弱。”他不敢相信的又唤了一声。
　　完颜康感觉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想唤士兵。
　　“铁哥。”包惜弱的眼泪如河流而出，十八年了；她一直以为他死了的，为何死了的人还现于眼前“你还活着？”
　　“你也活着。”中年人没有想到，分别了十八年，居然会在这里相见；而且身份如此悬殊了“王妃，你居然成为了金人的王妃。”
　　“保护王妃，让她先走。”完颜康蛮横的阻隔二人相见。
　　欧阳克和九儿同时转向一边。
　　九儿拉起包惜弱“王妃，我们走。”
　　“不，我不走。”包惜弱挣扎着叫起“康儿，你不能伤害他。”
　　但九儿突然硬抓住包惜弱，白裙飞舞。就将包惜弱带离了十里亭。

　　第 5 章

　　包惜弱看着四周的空荡，屋里很空。
　　九儿拿来了茶水和干粮“恐怕你也不想回王府。”坐下“究竟怎么回事？”倒了茶，递过去。
　　包惜弱看着她“你又意欲如何？”
　　她喝了口茶“你可以当做是帮你，也可以当做是害你。”
　　包惜弱苦笑“害我？你又为何要害我？”
　　“现在你一定很混乱，脑袋里都是纷乱的想法和念头。”九儿微笑“与其在王府里，不如在此安静的想想；那些你的疑惑，整理出症结所在；明早，该质问的质问，该责备的责备；该谅解的谅解。”
　　是的，她现在心好乱，乱的不知道何处是出路。
　　油灯的灯芯忽隐忽现着。
　　二人安静的坐着，彼此都不曾用言语打扰对方。
　　直到后半夜。
　　“要不要睡会儿？”九儿为她披上厚披风
　　她摇头。
　　“外面估计找你都找疯了。”她可以想像到。
　　包惜弱伸手，抚摸了她的脸庞“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透彻到了人心，却又可以旁观一边；只给予适合的帮助。
　　“特别？”她苦笑“对我来说这二个字会带来伤痛。”
　　包惜弱不解。
　　摇头，她让笑容转为柔和“等你圆满解决自己的问题，再来关心我吧。”
　　是的，她自己的问题都还在心头绕。
　　“他为何骗我！？”九儿轻叹“是不是这个问题才是最大的症结。”
　　包惜弱点头。
　　她起身，背过身看着外面月都黯淡“当时大概是希望能到你，后来变成了害怕失去！真笨。”
　　她看着她孤寂的背影“为何这么说？”
　　“明知道你利用他的爱慕保护了儿子。”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了“真以为他不知？那么聪明的人，政治上玩转金国朝野的男子会不懂你的伎俩，不揭穿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吧。”
　　包惜弱的眸黯淡下来。
　　“最大的错误就是欺瞒，那才是最伤人的。”她笑起“所以我才说他真笨，当时就实话相告好了；难道不知并非所有的爱都能得到，所爱的人幸福了自己也会幸福的话。”
　　别开眼。
　　“现在好了，谎言揭穿了；老婆没了，儿子大概也不会是他的了。”轻叹“平白做了十八年的傻瓜！明知道你不爱他，明知……”
　　“别说了，求你。”她好难过，为何她句句都戳在了心里“不要，九儿，别说了。”
　　“大概有你这般的挣扎，他也算能死而无憾了。”九儿深深的吐息“也别太难过，当初救他不是你的错。”
　　“你又知道什么？”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九儿转过身“我可以帮你杀了他，若你真要如此。”
　　杀谁？！
　　包惜弱盯住了她。
　　于是桩桩件件袒露在了包惜弱面前，直击打的她四肢发冷，全身无力。
　　“不——！”她几乎瘫坐，没有想到事实如此残忍“不是真的，不是，你——怎么会知道？”
　　“自然有我的渠道。”这就不便透露了“一问杨铁心便知真假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如何说谎。
　　扶住她，九儿俯身“所以我才说他笨，不明白不是所有爱慕都能显露的。”
　　“九儿，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包惜弱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
　　“我是有想要的。”她并不掩饰，不想欺瞒这个一直活在谎言里的女子“但不能告诉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转脸，不由泪流满腮。
　　“现在想来你当初若死了，现在大概也不会有这般苦楚。”她打开门，让寒冷的风吹入；将油灯吹的频闪，将她的白衣吹起。
　　包惜弱闭上眼，手盖住额。
　　“我不明白为何当初你不死。”她空灵的声音听来犹如来自地府“别拿孩子当借口，那不是借口；丈夫死了，就该相随，情深如此，不该如此吗？她就是如此的，孩子算什么，临盘在即依然选择相随左右！”
　　闭上眼，让那冷风吹起肌肤的寒栗，去驱散在骨髓之间的无边痛楚。
　　“完颜康好惨，既不能是金人，又不能是汉人；他该如何自处，从天落入地，那份痛大该会一生背负。”
　　“别说了，你别说了！”包惜弱再也支撑不住“求求你了。”
　　突然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现在想来，包惜弱你才是那个不该活着的人！”让人惊恐的笑意！
　　红颜祸水！
　　害了二个男人，还害了自己的孩子！
　　就因为她的软弱无能！
　　也许是没有见过世面，但是为何没有脑子呢？！

　　第 6 章

　　民宿。
　　因为客栈不能住了，杨铁心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民宅。
　　郭靖听到敲门声，立刻警觉的起身。
　　也让其他几人都警觉。
　　都戒备着，郭靖去开门“九儿。”
　　门口正是白衣玉簪的九，郭靖让开让她进屋。
　　“别看了，我没带别人。”她自径坐下。
　　“惜弱在哪里？”他们也得到消息，九儿带走了包惜弱，并且没有回王府；杨铁心见她立刻追问。
　　九眸一抬“你是定不会放弃妻儿的吧！”
　　妻儿？！杨铁心闻她所言。
　　黄蓉反应的快“你的意思是完颜康是……”
　　“嗯。”九儿勾勾嘴角“说是他才是活下来的理由，什么烂理由；搞到现在这样烂摊子。”
　　穆念慈一怔“那他是汉人？！”
　　“你义父亲子。”九儿抬眸看杨铁心“其实我早就觉得你的眉宇似乎在哪里见过，当时就觉完颜父子不像；是像你啊。”
　　“那么你来意欲何为？”黄蓉不喜欢她不痛不快的这般。
　　九抬眼，只看了她一眼。
　　“蓉儿，你别对九儿大声。”郭靖瞧二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连忙隔开二人“别看她做事刁钻，其实九儿心地很善良的。”
　　“靖哥哥啊，她可是白驼山的人……”
　　“她救过很多人。”郭靖摇头“蓉儿，你不明白的。”
　　“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明白。”黄蓉就是气他偏袒这个毒蛇女。
　　郭靖干着急“我答应过九儿不说，就是不能告诉你；但反正她来此肯定不是为了为难杨大叔的。”
　　见郭靖如此相信她，杨铁心也不由开始有些相信她“我要见惜弱。”
　　“十八年分离之情慢些诉。”她抬头“她现在很乱，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既然一切都是完颜洪烈的问题；现在她就该带儿子回归。”黄蓉说道。
　　九儿冷笑“这么简单吗？完颜康想不想从小王爷变成穷光蛋暂且不论；十八年的父子之情也不是说割断就割断的，若真这般无情，杨铁心你是不是也要小心一些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你是知道完颜洪烈恶行的，自然对他痛恨到置之死地；但你儿子不一样吧，养一只宠物都有感情，何况他十八年待他如亲子，甚至舍弃了自己的子嗣留存，对任何人都是感动吧！”
　　穆念慈也开口“但完颜洪烈才是害的他家庭失散十八年的罪魁祸首，现在事情明了他自当回到义父身边。”
　　“所以才痛苦吧。”她起身，转到穆念慈身侧“一边是仇人，一边是十八年父子情；穆姐姐，他若这般无情无义，你又喜欢他什么？何苦逼着自己喜欢的人痛苦不堪，不如留给他自己选，逼人之语还是别出自你嘴里。”
　　“你倒了解完颜康。”黄蓉负气的双手环胸，看她气定神闲。
　　九也争锋相对“不是我了解他，而是旁观者自清！”
　　“那杨大婶究竟在哪里？”郭靖也想知道。
　　“王府！”她说的不咸不淡。
　　什么？！
　　王府，杨康的寝宫。
　　包惜弱心疼的看着和衣而睡的儿子，不由伸手抚摸住了他的脸庞；心里浮着九儿在她耳边说过的话语。
　　‘完颜康好惨，既不能是金人，又不能是汉人；他该如何自处，从天落入地，那份痛大该会一生背负。’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求得他的谅解。
　　完颜康惊觉有人在身边，醒来，但见失踪一夜的母亲坐在床边“娘，你？”脑袋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康儿，你别嚷，我有话讲。”包惜弱疼惜又怜爱的看着他。
　　……
　　所有的真相再现于完颜康面前。
　　不——！
　　“你骗我！你说谎！”完颜康无法接受的发狂起来，屋内的东西都被砸坏了“为什么，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
　　听闻屋内的动静，内侍们都跑入；看见发狂的少主子和失踪一夜的神不知鬼不觉归来的王妃，都是大惊；有些留在屋内，有些跑了出去。
　　包惜弱任由他发泄着愤怒。
　　完颜康站在狼藉中“那么你会如何，又要我如何？”侧眸看着母亲。
　　包惜弱任由泪流。
　　“惜弱。”完颜洪烈接到消息，飞奔赶来，一脸担忧的神情。
　　欧阳克尾随其后，但不见白裙佳人。
　　包惜弱见他进来，不由目光放冷。
　　“你怎么样？”完颜洪烈想上前，她退了一步。
　　“九儿把真相都告诉我了。”她拒绝“是你，全部都是你做的！”怨恨油然而生。
　　完颜洪烈心头一紧：该死的丫头！
　　“你别恨她，自己做的事情反而怪旁人揭穿吗？”包惜弱冷冷的“我继续住下，但是你别靠近我！”
　　完颜洪烈以为自己听错了：住下？！
　　欧阳克双眉一蹙：那丫头对她说什么？！竟然让她还同意住在王府内？！
　　完颜康都不信的看向她。
　　“我会住在小屋里。”包惜弱看着他们“等康儿作出决定，那时候我是为了康儿才选择的；九儿说了那这次就让康儿为我选择。”她慈爱的爱着完颜康“你可以选，选择做个金人，或者选择做个汉人；娘，这次听从你的答案！这是娘欠你的！你若选了继续姓完颜，我们就还像过去一样；若选回为杨家后人，我就和你回牛家村去！康儿，上次是娘一念之差，才害你至此；这是就让你自己选！”
　　“所以一切都在你手里了。”白裙闪入，她依然是娉婷婀娜的天仙佳人。
　　完颜康盯住她，不明白她究竟意欲何来？！

　　第 7 章

　　黄蓉跺脚“什么烂计谋，让完颜康选；他当然选择有钱有势的爹了。”
　　穆念慈低头“但也许他会选的不一样！”
　　“痴心妄想。”黄蓉有些尖锐的反驳她“他会舍弃荣华富贵吗？别做梦了！”
　　杨铁心也在旁沉默不语。
　　郭靖起身“我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黄蓉回头“你拿什么打动他？真当自己是他大哥啊。”
　　“他是杨大叔的儿子，就是我的弟弟，我一定要劝他回头！”郭靖就是这股傻劲，蛮牛一般，认准了就要撞“我晚上去王府！”
　　黄蓉一阵头疼，但既然他要去，自然自己不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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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打了一个不太优雅的哈欠。
　　忙了一晚，她的确疲了。
　　完颜洪烈咬牙的看着她那付天塌下都有高个子顶的淡定。
　　白袍的对襟依然扣着，她的余光扫到：就是忙了一个晚上，依然是风过发不乱、衣不动的贵公子样。
　　啪！
　　书桌被敲的震响。
　　“王爷不要动怒。”欧阳克微笑达不到眼“我来问她。”
　　完颜洪烈压制住怒火，冷冷的抬眸“你最好给我一个……”
　　“你自己的过错怪罪别人做什么？”
　　欧阳克全身僵硬，他的肩头被人搭住却不能自知；身后飘来兰馨香味，清冷淡淡。
　　“瞧见没，做人手下就是如此，要被无妄之灾牵连。”她的声音在耳边“想你堂堂西毒嫡传，何苦受这份委屈呢？”
　　但奇怪的是欧阳克没有选择攻击，因为虽然双肩被搭的不适很快就被那兰馨香驱散；她是白驼山的人，这个认知比什么都来的有安全感。
　　“九儿，你都已经错在先了？”他转头，墨扇倒提，点住她眉心“还不知错嘛？”口吻也因为她的靠近而软了不少。
　　“错？！”她冷哼一声“要说错也是完颜洪烈你自己的问题，十八年前为何没有赶尽杀绝呢？”流露出的冷绝就如同西毒的名号“得了佳人的同时是不是忘记了做事要周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难道还要我们这些后辈教？”
　　“你！”完颜洪烈气急，却也无奈被她点住了命门。
　　九儿放开他，转到他身边“公子爷，你说像这般的不周全，放在你叔父那里要死上多少回？”冷冷的嘲弄，双手负胸。
　　欧阳克笑起“王爷，看来九儿有心偏帮于你的。”
　　完颜洪烈和九都侧眸看他。
　　完颜洪烈一听便觉得他们有计了“什么？”
　　哦？！他看透了？
　　欧阳克躬身“现在王妃也说了让小王爷选，她会服从；那就是说王爷有十八年的恩情在，那恩怨自是上一辈的；你和小王爷之间的父子情意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才见过几次的陌生人？！虽说血脉固然重要，但自小的亲情……只要我们能留住小王爷，王妃就会留下；那时候将会一切照旧。”
　　“照旧？！”九儿挑眉“照旧就可以了吗？”
　　欧阳克竖起上身，头不动眼动，嘴角挂的笑意那么诡“九儿此言？”
　　完颜洪烈也非常有兴趣。
　　“还说自己征服过多少女人。”九讥嘲着无奈摇头“你还想要王爷再过十八年这样的日子啊？”
　　完颜洪烈闻言，立刻起身“你有什么好办法？”
　　“小王爷那里，欧阳克你这张嘴，这颗七窍玲珑心应该会比郭呆瓜来的厉害吧。”她侧头在他那边“可别以为杨铁心那里会束手待毙，郭靖那个笨牛一定也会来的。”
　　“杨铁心那里你也说了一番？”欧阳克眯起眼，瞧见她眼睛里的几份狡黠。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三个人玩的。”九正回身子“王爷没有解决对手，三人的局面还是要继续下去。”
　　“我要去见惜弱。”完颜洪烈起身。
　　“解释就是掩饰。”九没有阻止他行动，但言辞却犀利“现在去见？温柔细语都是谎言，发狂暴怒更添厌恶。”
　　欧阳克是在无法了解她的真实目的，不由的笑意加疑惑，转念“九儿你想要王爷付出什么呢？”
　　被他这么一提醒，完颜洪烈也想起九儿那所谓的规矩。
　　“是，你想要什么？”完颜洪烈的富有金国共知“只要能帮我留下惜弱母子，求什么都可以？”殷切的看着九儿，希望她能开出价格。
　　九儿绕起一缕发“金银财富我自己能赚，其他所求的你也没有。”实在想不出该敲他什么好处。
　　最怕的就是买卖人没有看中自己可以交易的，完颜洪烈看向欧阳克。
　　“若你能帮助王爷达成心愿，我有的你也可以求。”欧阳克难得如此大方。
　　九儿起步，绕在了他的身边，轻笑着“你？！有什么值得我要的？”从他身左绕到右，对上了他也转移的黑眸“以后想到告诉你！”
　　“那你有什么办法？”
　　“欲将取之必先于之。”
　　嗯？！

　　第 8 章

　　白靴踏入了酒气深浓的房门，不由的用墨扇掩面。
　　一只酒杯砸醉在了他的靴前，含怒的黑眸盯着他“看她做的好事，欧阳克，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吗？”
　　为何要揭发出真相，难道不知真相的残忍。
　　欧阳克单手执扇倒垂一转，邪魅笑起“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再责怪？”俊朗的面容上那浅浅勾人的邪笑略展“重要的是小王爷你的选择。”
　　“我能如何？”完颜康不明白为何他要知道真相。
　　走入其内，站在他身旁“自然是左右为难，也许你我都一样。”
　　听闻此言，完颜康抬头。
　　他看似无意“其实我和小王爷一样，自小就有疑问；但不敢追究而已。”自嘲的轻笑“我倒希望如你一般有人揭穿了它。”
　　完颜康推开酒瓶，抬眸瞧他。
　　淡淡苦笑“虽然真相是痛苦的，但知道有时好过怀疑；至少你可以选择以后的路。”而不是迷惘的活在自己编织的荒诞里“那么小王爷已经有了打算了吗？”
　　“是他害得我娘失节，害的郭杨二家家破人亡……”
　　“那就是说小王爷要舍弃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只为了一个见过几次面的所谓父亲？”他抢白“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完颜康转眸盯住他“是！”态度坚定“若不是他完颜洪烈，我会现在如此痛苦？”
　　“痛苦是因为挣扎吧。”墨扇执在胸前“而挣扎是因为你在憎恨的同时又难以割舍吧。”
　　“收起你那套揣摸人心的套路。”完颜康怒的起身“现在想做说客？想用我来奠定你在赵王府的地位？做梦！”
　　白袍未动“我只是来看而已，见小王爷这般，想着也许该将自己的怀疑压下……”
　　“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把我拉入你的故事里。”他走过几步，背对他。
　　他笑着，眸转向他背影“既然小王爷，哦，是杨公子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如此回禀王爷了。”起步“我会让九儿通知那位杨前辈……
　　“欧阳克，你别逼人太甚！”完颜康大声吼着。
　　“嗯？”脚步放慢，回转“是杨公子自己难以取舍；暂且不论那位前辈和王爷地位的悬殊，试想一下，王妃身弱，如何去经历风餐露宿；你能想像她要做那些普通妇人的家务事情吗？当年王妃为了你做出了一个女人最艰难的选择，而今你只为了满足所谓的忠孝而让自己的娘亲受苦后半生吗？”
　　完颜康咬紧牙根，双手握拳。
　　“王妃说让你选，你就要为她考虑周全才是。”继续“你的确可以说自己不爱荣华富贵，但是身为儿子，难道就不该孝顺？且不论王爷对你的父子情意，那位杨前辈是否能如同王爷一般……”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生父是个流浪汉；若他和完颜洪烈一样……”
　　“你说的是如果。”他浅浅笑中带狡“我说的句句实话！难道你想和我说自己和那位前辈多么投缘，自己多么爱他？！”哈，说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小王爷，今后你和王妃的路是光明还是黯淡都将取决于你，难道不该好好顾虑周全吗？”
　　“出去！”完颜康指向门外，猛抬头“给我滚出去！”
　　他还是优雅礼貌的执扇，略微欠身“最后一言，子欲养而亲不待……”
　　“什么意思？！”
　　白袍闪动，人已经出门，只留下潇洒如风离去的背影。

　　第 9 章

　　小屋。
　　包惜弱看着那杆断铁枪。
　　九儿端着食盘走入，看见桌上那份午膳都没用过；自径走到桌边，将午膳换掉；转身就走。
　　“九儿。”包惜弱出声。
　　她背对包惜弱，勾动嘴角；将食盘交给门外的侍女，随手关上了门。
　　转身。
　　“我是不是太为难康儿了？”这么大的事情让他做决定。
　　九儿站立一边“我只提供了方法，选择的是你。”现在后悔有些晚了吧“若你执意要回杨铁心身边，自可以走；我能保你平安走出去。”
　　包惜弱握紧了铁枪头“我回不去了！回不去。”
　　“那么我杀了他。”九儿不带感情的说“我替你杀了完颜洪烈如何？”
　　包惜弱猛抬头。
　　“他于我，没有任何意义。”九儿回头，看着她“但这么做能让你好受，不再落泪的话；我可以做！”
　　“为何你要如此？”包惜弱不明白。
　　九儿伸手在她眼下，手指划过她凝落的泪“我给不了她的想要的，但至少可以给你想要的；只问你是不是要他死？！”目光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
　　这？！
　　于理，她有千般理由想要他死！
　　于情，却亏欠他太多！
　　摇头，不曾；固然恨他，却不见得能见他死。
　　他的柔情、他的体贴、他的专一、他的讨好、他的固守，这些不都是女人所求的嘛！
　　眉眸扫过包惜弱的脸庞“还是让儿子选吧，也许正好通过此事让他成长；不再是孩子心态，也该是他长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男儿时刻了吧；一直护在羽翼下，他如何成长？”
　　包惜弱闭上眼“九儿，求你一件事。”
　　……
　　“让我们母子见见铁哥。”
　　★★★★★★★★★★★★★★★★★★★★★★★★★★★★★★★★★★★★★★★★★★
　　“见面？”完颜洪烈听从了欧阳克和九儿所言，一直压抑自己没有去瞧他们二人；但听到欧阳克告知她要和杨铁心见面，还是有些坐不住了。
　　欧阳克点头“王爷，稍安勿躁；请让他们见面，这么阻隔着并非是好事；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才能断了杨铁心的痴念。”
　　“你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完颜洪烈还是无法认同，回头，看着正啃着香梨的九儿“就一定非要见面？”
　　“没有相见何来离别？”她继续专心的啃着她的梨。
　　欧阳克不由赞许的笑起，看向完颜洪烈“不信九儿，难道还不相信在下吗？”
　　“事关身家性命，他凭什么相信你这个初来王府的江湖人。”九儿眉头未抬“不用相信任何人，完颜洪烈，却没别的选择；现在的你处于最劣势，生死不由自己！要怪就怪当初没有下狠心，斩尽杀绝！”手指一展，梨核飞入了纸篓中。
　　完颜洪烈看着她“你只有这一句吗？”
　　“上、中、下。”九儿拿起面前水果盘的另一样水果“虽然我有心偏帮，但此事不由你我；王爷最好也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是说……”黑扇转动，扇坠绕于臂间“上为王妃、小王爷留下；中只留一人，但他们母子情深，所以此断然不会，下就是全部离去。”
　　“错！”九儿摇着手指“上是杨铁心死，王爷留下不念旧恶而感念十八年恩情的妻儿；中，杨铁心死，一切照旧；下……”瞄了一眼完颜洪烈“杨铁心、包惜弱皆死；小王爷远离，王爷满盘皆输！我可从未见过活人能对死人翻盘的！”
　　白袍微动“杨铁心非死不可！”
　　“非死不可。”九儿点头“至于怎么死，倒也有三种……”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完颜洪烈急死了。
　　“上，也是最有利于你的，自杀！”九真是老神在在“中，被亲儿子所杀；不过王爷，最好不要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连亲爹都能出手相杀的儿子，留在您老身边也不安全吧；至于这下吗？还需要我说吗？最好也不要出现这个下，王妃现在恨你要死；你杀杨铁心的话……”
　　“所以只能让杨铁心自杀才最上策！”可这谈何容易？！
　　“你不懂，王爷难道不还懂吗？”九挑眉，挥手间，大殿的门窗应声而闭。
　　完颜洪烈上前一步“九儿姑娘究竟何意？”
　　“那要看王爷是不是真能为留下包惜弱母子而舍弃一切了！”九儿斜坐着“甚至不惜自己的全部！”
　　完颜洪烈读出了她眼中的狠绝“你想怎么做？”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 10 章

　　完颜洪烈答应让他们见面，于是这天晚上。
　　完颜康和包惜弱换上了便服，正准备离开王府。
　　却见一大队人马冲入了殿阁中，包围住了他们。
　　完颜康见状立刻厉声大喝“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赵王府；还敢进入我娘的寝殿，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的？”
　　此时，完颜洪烈也闻讯赶来，对着那名将领“赤炎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带兵闯入我府中，还……”
　　剽悍的赤炎那是金国著名的将军，抱拳“得罪了，王爷；我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捉拿这对混淆大金皇室血统的汉人母子！”
　　闻言，众人都是大惊。
　　完颜康惊看完颜洪烈。
　　“你胡说什么，惜弱是汉人；但康儿是我儿子！”完颜洪烈大声说道。
　　“这个王爷留着和陛下说吧。”赤炎那手一举“给我拿下！”
　　“我看你们谁敢。”完颜洪烈也顶硬上了，他的亲信也带着侍卫前来。
　　两组人马就此拔刀对抗。
　　包惜弱虽然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但面对这些还是不习惯的，抓住了儿子手臂。
　　“不用怕，娘。”完颜康虽然也见过刀枪相对，但此时这杀气腾腾的阵仗也是见过未见。
　　“王爷，我可是奉了皇令。”赤炎那举起了圣旨“你想抗旨吗？”厉声喝问。
　　完颜洪烈虽说深得金皇宠爱，但毕竟只是六皇子，头上还有皇帝和皇兄；看见圣旨也不得不收敛了气势。
　　赤炎那见完颜康的神色“小王爷，皇帝听到了传闻；现在盛怒中，所以圣旨下了重了；但你若反抗，必定被乱刀砍死，不如请王爷立刻进宫面圣，解释清楚，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顽抗到底，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传言？”完颜康不明“将军，究竟圣上听闻了何种传言？”
　　赤炎那看了完颜洪烈一眼“三皇子完颜洪熙殿下面圣时说起，说王爷娶王妃前，王妃曾经是汉人杨氏妻子；并且身怀六甲才下嫁王爷；所以小王爷并非是王爷亲生，你的生父是一个叫杨铁心的汉人；并且这个杨铁心还是杨家将的后人；皇上听后极为震怒，所以命我来提拿王妃和小王爷。”
　　“胡说！”完颜洪烈大怒“一派胡言，惜弱虽曾嫁于他人，但康儿是我亲生儿子！谁敢拿这个造谣，我完颜洪烈和他不共戴天！”
　　完颜康见他如此愤怒和激动，心中甚为感动。
　　“这个请王爷面圣时对皇上言明。”赤炎那看浪费不少时间，抱拳躬身“原谅卑职也是奉旨办事，不敢怠慢；王妃、小王爷请吧。”
　　杨康挡在了包惜弱面前。
　　赤炎那见他们不可屈服，转向完颜洪烈“王爷，你若抗旨；那赵王府将被满门诛灭！”
　　包惜弱听闻要被灭门，不由抓紧了完颜康的衣袖：平日里那些侍女和侍从，虽然被无太大感觉；但眼睁睁看他们被杀；她也于心不忍。
　　“父王？”完颜康也看出赤炎那不是再开玩笑。
　　完颜洪烈站到他身边“我就是拼死，也不能让他们伤你们一下。”
　　“六弟，你这又是何必呢？”说话间，另一位金国的王爷走了过来；笑意里带着狡猾而凶残的表情“只是请弟妹和侄儿过去一问而已，若不是自然就放回来了，你还眼睁睁看着府上700百余口全部被……”
　　“三哥，你别欺人太甚。”完颜洪烈多少有些气短。
　　完颜洪熙讥嘲而得意的笑着“还不带走，父王还等着问话呢。”
　　包惜弱拉住了想动手的完颜康。
　　“你们放心，我立刻也进宫。”完颜洪烈说的急切“没有的事情一定能解释清楚的。”
　　“没有的事情？”完颜洪熙笑出声“那个要等抓到杨铁心后一起问才知道！”
　　听闻他所言，三人都是大惊。

　　第 11 章

　　另一边。
　　在约好的时间不见来人，却等来了捉拿所谓钦犯的士兵。
　　自然在一番恶战后，他们全身而退了；但急于知道事情为何会如此的他们竟然白天就潜入了王府。
　　自然被人很快的发现。
　　这是杨铁心和郭靖是第一次在知道全部真相后正面完颜洪烈，俗话说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但此刻见他疲惫焦急的样子，很是奇怪。
　　“杨前辈，昨晚的士兵的确并非王爷所派。”欧阳克执扇看着他们似乎也是一夜未眠“那是圣上听信谗言，所以抓走了王妃和小王爷……”
　　“惜弱被抓？为什么？”他看着有些颓废的完颜洪烈。
　　“是我害了她！”他自责不已“是我害了惜弱和康儿啊。”
　　穆念慈听闻杨康被抓，立刻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欧阳克将大致的情况简单告知“其实我们也正想前辈商量一下此事，虽然前辈和王爷之前有恩怨；但恐怕也不希望王妃母子有什么意外吧。”
　　黄蓉看了一眼“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诡计？”
　　“我就是再坏！也不会拿惜弱和康儿的性命玩笑。”完颜洪烈被她的话激动，非常愤怒的跳起“他们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杨铁心见他说的如此急切且神色焦急异常，也看出他并非说谎。
　　“找我又为何事？”
　　“现在三王爷一口咬定小王爷非是王爷亲子。”欧阳克代为说道“皇室血脉怎容混淆，这对王爷非常不利！而且他已知前辈就是王妃前夫的事情，昨日那些官兵就是他所为；所以你们最好也不要离开王府，免得被他们抓到，到那时候，王爷就是有心相救，都自身难保了！”
　　“这怎么说？”穆念慈忙问。
　　“混淆皇室血统是死罪！”九儿从外面进入“触犯者皆——斩；那时候，郭靖你可大仇得报；赵王府700多口人全部诛连，无一活口！”白裙闪动着一股子狠毒。
　　郭靖听闻后，心头一怔。
　　“九儿。”欧阳克轻责，但随即“王妃如何？”
　　“大牢里我打点了一下，估计不会有太大的苦头。”九儿穿过他们，坐下喝茶“小王爷可就惨了，他大概平日作威作福惯了，得罪了不少人嘛！现在正被他们耍弄呢，明的不敢让他带伤，但大牢里那套暗的东西估计他是受不住；可怜啊！”
　　“怎么会呢？”穆念慈看向她“你没有使银子。”
　　“这年头最可怕的就是你使了银子，还是无用。”九儿喝下茶“看来他有苦头吃了；毕竟他可不是小王爷了！”
　　“你还打听到什么？”欧阳克也忙追问。
　　“产婆啊。”九儿看向完颜洪烈“似乎还有你过去的姬妃，还有几个服侍过包惜弱的侍女；都被完颜洪熙找到了，似乎是铁证如山了！”
　　“可恶！”墨扇一合，打在掌内“有没有办法除掉她们？”
　　“现在除掉她们，等于招认了。”九儿放下茶杯“不过还好，最后的人证现在我们面前，不曾被人逮到。”
　　完颜洪烈、欧阳克、九儿都看向杨铁心。
　　杨铁心一愣。
　　完颜洪烈起身，大义凛然“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欧阳克。”
　　“王爷，不可啊。”欧阳克似乎知道他所想，立刻出言阻止“劫狱是小，我和九儿绝对可以带出王妃和小王爷；但这样一来王府上下的性命可就……”
　　“我不要紧，她们才是最重要的；你立刻计划一下，明晚，不，今晚就动手。”完颜洪烈等不及了“王府的金银随便你拿，救出他们母子后；就让杨——带他们返回南宋……”别开头“我自己酿的恶果，我自己来吃！”
　　“王爷。”他的心腹都痛心。
　　黄蓉双臂相绕“做的跟真的一样，谁知道……”
　　“王爷，不好了；王府被包围了。”协斌如临大敌的进入“王府外都是御林军！”
　　“看来圣上更加相信完颜洪熙了。”欧阳克的神色也是紧张，手上的墨扇紧紧握住“王爷，要快想对策！”
　　“我能如何？”完颜洪烈大急却有心无力，握拳，打在身边的柱子上“可恨，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好像是灵智那个老和尚哦。”九儿倒不着急“我刚才打听的时候，看见他和完颜洪熙咬耳朵来着；估摸着是你太看中他了，老和尚不甘心。”手指指欧阳克。
　　“可恶的老贼。”欧阳克大怒，阴狠起眼眸“迟早有一天让他知道我白驼山的厉害。”
　　“王爷。”又有人急急的跑入“赤炎那将军又来了。”
　　完颜洪烈看向他们四人一眼“请你们回避一下！”
　　杨铁心正视这他的眼睛，那是心焦和不定的眼神；迈步走向协斌领着的后堂。
　　穆念慈见他起步，自然也跟随进入。
　　郭靖拉着黄蓉也走了进去。
　　他们前脚刚进去，赤炎那后面就大步走入“六王爷。”
　　“赤炎那将军，你此来是为了？”欧阳克上前。
　　赤炎那看了一眼他，转向完颜洪烈“王爷，皇上请你进宫当面对质！”

　　第 12 章

　　大金皇宫正殿。
　　殿上的皇座上一位年老的金人端坐着，二边是金国满朝文武；金国的皇亲贵戚也都来了不少。
　　包惜弱和完颜康被带了上来。
　　“大胆汉人，见了陛下居然不跪！”完颜洪熙一上来就给他们下马威。
　　完颜康阴寒的仇视他：可恶的完颜洪熙，若不是我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被折磨的尊严全无！我一定要报仇，也让让你尝尝那份屈辱！
　　“皇兄，他们是我妻儿。”完颜洪烈立刻护在他们之前“父王，惜弱是汉女；你早已知道，但康儿确是我亲儿，父王，你不是也很喜欢康儿的嘛！”
　　那老者身穿黄袍，却已经老的失去了锐气；看着挺拔英俊的孙儿，和柔美娇弱的那女子；脸色威然“你说，康儿究竟是汉人还是我金人？！”
　　“父王。”完颜洪烈抱拳。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金国皇帝打断他的话头，直指包惜弱。
　　包惜弱看向完颜康“他，他是——”
　　“父王，他自然不是我族血统；我有服侍过包惜弱临盘的侍女、六弟过去的姬妃、还有产婆为证！”完颜洪熙接口，指着杨康“他们都可以亲口证明，包惜弱生下这个孩子是足月的；而六弟去往江南的日子，她该已经有了身孕，怎么又会是六弟的亲子呢！”
　　“他们的话怎能当真。”完颜洪烈立刻揖礼争辩“那姬妃见我宠爱惜弱，心怀嫉恨；那侍女也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赶出府外，这些人的话父王你怎能当真。”
　　“那产婆呢？完颜康是足月的。”完颜洪熙见他居然全部狡辩，想要翻盘；抓住最后的证据“从日子上……”
　　“康儿怎是足月。”完颜洪烈大声反道“父王，您忘记了嘛，康儿生下是不足月的；我还请宫里的太医保了一月有余……”
　　“你们都给我闭嘴。”见二子在殿上吵的不可开交；金皇大怒。
　　都退立一边。
　　金皇看着那始终不曾开口的汉女儿媳“包惜弱，我只问你；康儿究竟是何人的孩子？！”
　　矛头再次对准了娇弱的女子。
　　‘王妃，皇族血统不容混淆，任何皇室都是如此，若他们知道了真相，完颜洪烈固然死不足惜，但完颜康也绝对不会全身而退的；就算我能保他一时，也保不住他一世！南宋势弱，经常被金欺凌；若事发，金国怎能善罢甘休，定是要追杀置其死地的。’
　　九儿的话在耳边回绕。
　　但眼前完颜洪熙咄咄逼人，金皇誓不干休，满朝文武紧盯左右。
　　该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直要将她烤焦了不可。
　　“父王，你为何如此怀疑儿臣？”完颜洪烈跪倒“只因为儿臣娶了惜弱吗？”他居然泪夺目而出“只因为她没有像其他皇兄皇弟的正妃那般背景深厚吗？你就如此羞辱她？这又怎是在羞辱她，明明是在挖儿臣的心啊！”
　　“你像什么样子，大庭广众的哭；你还有没有我大金男儿的样子。”金皇捶打起皇位扶手，看起来是气的够呛。
　　见他的样子，包惜弱真是……十八年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低三下四，甚至当众痛哭。
　　完颜洪烈起身，走到她身边“儿臣爱她，可以不要任何其他女人；儿臣敬她，虽然是汉女但对我从无二心；儿臣不能没有她；父王，在我心里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和惜弱相比！”
　　“那么大金国呢？你为了个女人可以连大金国也放弃吗？”金皇被他的话气的更加怒火攻心，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那么宠爱你；你就这样回报我吗？”
　　完颜洪烈正色“没有惜弱，就是给我全天下又如何？”
　　包惜弱抬头，看着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六王子在金皇心中的位置，而现在为了她，居然如此轻易的打破。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她的内心……
　　“只可惜六王弟的苦心白白浪费了。”完颜洪烈嘲弄着，抱拳，转向金皇“父王可知六弟府内有一处别居，里面正是包惜弱在宋时候的故居；六弟居然为了她搬来了宋屋，这也就罢了；但这宋屋居然是包惜弱前嫁杨家主屋，她一住就是十八年，这又该当如何？”
　　这？
　　完颜洪烈没有想到他居然用这个为由。
　　“父王，这分明就是包惜弱忘不了前夫；更证明她的心还在其前夫身上。完颜洪熙乘胜追击“所以完颜康绝对不是六弟之子，还请父王明察！”
　　“不过一个屋子，她老宅被毁；就剩下那屋子怀旧。”完颜洪烈也面对金皇“父王，她初到金国多有思乡之愁，我为她搬来旧宅也是为了安她心，惜弱甚为感动；心情也是大好，才能养好身体；这什么都不能代表。”
　　“哦，是吗？”完颜洪熙可不会这么轻易被击退“那要一住十八年，十八年了；她的思乡之愁都好不了嘛？！”
　　“她是我的王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需向皇兄解释？”完颜洪烈只能用这个回击他“父王，康儿就是我的儿子，若他不是，我愿受国法处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完颜洪熙立刻抓住话柄“父王，只要抓住那个杨铁心，事情就能大白天下！”
　　见二人争锋以对，金皇又再次要针对包惜弱。
　　‘必要时候，你可以装昏。’
　　包惜弱想起九儿临别所言，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她指的必要时候，难道指的就是这个时候？！
　　“娘！”完颜康惊呼而出。
　　只见包惜弱瘫软了下来。
　　“惜弱。”
　　完颜洪烈也急着去扶她。
　　一场激烈的对峙在她的昏迷中而无终……

　　第 13 章

　　“惜弱，你觉得怎么样？”耳边传来了完颜洪烈的声音。
　　包惜弱幽幽别开头，不去看他。
　　“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你听我说。”完颜洪烈收敛了声音“杨铁心正在王府中……”
　　“你要对他做什么？”包惜弱立刻回头，警觉。
　　看她这般紧张，完颜洪烈不由露出了一丝悲伤，但还是正色“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你一定不能开口；让你说谎，定是不能；如此为了康儿，你都不要说话；我会安排一切，让你们一家团圆，平安离开这里。”
　　见他说的万分郑重，包惜弱皱眉。
　　完颜洪烈浅浅的苦笑“十八年前我害了你，现在我的报应到了；惜弱，我再也无法保护你了！既然你心中所想的人已经来了，就让他保护去吧；十八年了，你就没有快乐过！答应我，以后的日子每一天你都要快快乐乐的。”说着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庞，但手指在触及之前；停住了，握紧而突然收回。
　　赫然起身。
　　包惜弱见自己所在，似乎不是大牢了“这里是哪里？”
　　“冷宫的一处。”他求得的“你暂时在这里。”
　　“那康儿呢？”她自己不要紧。
　　完颜洪烈保证的点头“他不会有危险的，你先好好休息！”
　　“王爷。”见他样子，包惜弱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完颜洪烈双手紧紧握拳“我会保康儿安全的！你放心。”
　　大步走出她所在。
　　包惜弱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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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内。
　　“这是什么？”杨铁心看着协斌拿来的金银“什么意思？”
　　完颜洪烈步入。
　　穆念慈立刻走到杨铁心身边，黄蓉和郭靖侧立一边。
　　欧阳克随他左右。
　　“康儿从来没有吃过苦！”完颜洪烈叹口气“这次送你们离去，这些是给他的。”
　　“我们不要你的金银。”穆念慈戒备的拒绝。
　　“穆姑娘，王妃刚才在金殿受惊昏倒；她身弱，受不得过度颠沛。”欧阳克浅笑“这些不足挂齿！”
　　杨铁心恨恨的看着仇人“他们是我妻儿，我能给的；他们只能接受！不管是苦……”
　　“我说了这不是给你的！”完颜洪烈一拳打在桌上，脸上都是悲痛“十八年，我付出的绝对不会比你少；我只有康儿一个孩子，你没有权利拒绝我给康儿的。”
　　“若不是你，我们会否分离！”杨铁心也被他的动怒激火。
　　“杨前辈，你就当是王爷临死前最后一点心愿都不行吗？”欧阳克沉色道。
　　郭靖和黄蓉转眼，但见完颜洪烈一脸苦涩，一改过去的骄傲的王爷气势。
　　“你们赢了，该满意了！”他起身“杨铁心，到头来我也用王府上下700余口性命赎了罪吧；惜弱和康儿就拜托你了！”
　　协斌也是一脸阴郁，跟着他走出房间。
　　欧阳克淡然的看着他们一眼，转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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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什么人？”
　　一下子一句话，让所有人惊觉。
　　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什么什么人，你看傻了啊。”
　　“就是，哪有什么人嘛！”
　　“肯定是这小子眼花了”
　　一顿暴打……
　　金国的皇宫内。
　　白裙在空中快速的划过天际，停落在了包惜弱所在。
　　“王妃。”悄声。
　　包惜弱抬头，也惊喜看见了她的笑容。
　　她做了禁声的动作，如羽毛般落在屋内。
　　“完颜洪烈让我带你出去。”她伸手。
　　“那康儿呢？”她惦记儿子。
　　“有欧阳克呢。”她抱住包惜弱，人再度飞起。
　　悄无声息的将她带离了囚牢。

　　第 14 章

　　王府。
　　包惜弱再度看见杨康的时候，激动不已。
　　“康儿。”
　　“娘。”杨康也是非常挂记她。
　　此时杨铁心和穆念慈也走了出来。
　　包惜弱回头“铁哥。”
　　杨铁心看着她的便服，就知九儿没有说谎；他们就是在那晚被带走的。
　　“时间不多了；你们要相聚自当以后再说。”完颜洪烈深情的望着包惜弱“惜弱，今日离别；恐难再见。”脸上除去了忧郁，反而显得一丝笑意和淡然“希望我现在能得你谅解，今生有你十八年陪伴；我完颜洪烈无怨无悔了！”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她不由的想起九儿的话。
　　“我做错的事情，自然自己承担。”他微笑，笑的那么温柔“你们现在就走，有九儿护送；一定可以送你们平安进入宋境的。”
　　杨康看着他这般的笑容，自知他是抱定要牺牲自己了“父王！”十八年的恩情，他怎能说忘就忘！
　　“好孩子，有你这句父王；我一切都足够了。”完颜洪烈开心的笑起，伸手拍他肩头“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孝顺你娘，还有你爹；康儿，你要长大；以后父王不能保护你娘和你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孝顺双亲！”
　　“以后清明的时候千万别忘了，给他烧点纸钱。”九儿的脑袋在他身后探出“虽说他是有错，但也算以死谢罪了；你们就不要太恨了！”
　　“你！”对她，杨康又恨又怨，若不是她，现在就不会是这般凄苦局面。
　　“九儿，你快送他们走。”完颜洪烈背过身，不去看他们了。
　　也就在此刻，只见灵智上人带着完颜洪熙跃在门外。
　　“想逃，做梦！”完颜洪熙指着杨铁心“抓住他，完颜洪烈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决不能放走包惜弱母子！”
　　可恶！
　　杨康转身，自己正愁没法报仇着；他到送上门来了。
　　翻身，掌变爪就攻击向他。
　　完颜洪熙一惊，灵智上人立刻推掌反击。
　　“康儿，小心。”完颜洪烈惊呼。
　　墨扇一展，飞射而出。
　　灵智躲闪。
　　“不要你多管闲事！”杨康回眸，怒视欧阳克。
　　九儿立站在了他身边“既然杨公子这么说，那我和公子就休息一下了，连日奔忙的确劳累。”
　　杨康自以为自己有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就不得了似的，他哪只那些人本敬他是小王爷才败下；而今自然全力以赴，眼看杨康就不行了。
　　那灵智也是西藏密宗的高手“大手印”武功驰名西南，一掌就把全真七子中名声第二的铁脚仙打个半死，这威力还差嘛。
　　郭靖见杨康吃紧，立刻上前搭救“康弟。”
　　穆念慈也自然加入了混战。
　　黄蓉见郭靖也并非灵智对手，自然要去相帮。
　　而赤炎那也在这时候带着大金皇宫内的高手和御林军攻入了赵王府，一时间，赵王府内乱成一团……
　　“惜弱。”完颜洪烈见寒光一闪，立刻抢身在了她面前。
　　寒光挥过他的左肩，顿时就鲜血淋漓。
　　“王爷。”混战中的协斌回头，就想回援。
　　而欧阳克一把墨扇，抵御反叛的六大高手，也难以脱身。
　　只有九儿坐在那里喝茶，啃瓜子；看的好不热闹。
　　包惜弱只见他左肩血肉模糊。
　　“快走。”他将她推给杨铁心“康儿，快带你娘走！”
　　“父王！”杨康也看见他受了伤，心里那份焦急更甚。
　　“快走啊！”完颜洪烈也本就在战局里，还不顾一切的帮他们挡人，握刀的手臂上都被自己流出的鲜红浸湿。
　　但是在重重包围里，他们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你居然还有心情喝茶。”黄蓉飞出三枚附骨针，瞅见她淡定从容的旁观；不由叫起。
　　“那我该如何？帮你，才不要。”她也不见得所喜欢黄蓉“帮完颜洪烈，我从来就不是他的手下！郭呆瓜，你要我帮完颜洪烈吗？”
　　郭靖正和二人对打，被她一问；反乱了手脚，吃了好几记。
　　“靖哥哥。”黄蓉对付这些杂兵还可以，对付那些金国高手还是稍有吃力“可恶。”她本就是黄小邪，哪管得别人的闲事，特别是在这时候；拉住郭靖，立刻施展还不错轻功而去。
　　他们二人本就无关紧要，见他们离去；并无人无追。
　　反倒都围攻住了杨铁心、完颜洪烈、包惜弱。
　　“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九儿起身，对着欧阳克叫起“你不走，我可走了。”
　　墨扇一收，看了完颜洪烈一眼；白靴一跃，跟随九儿而去。

　　第 15 章

　　金国大殿上。
　　完颜洪烈被绑，包惜弱被押，杨康，杨铁心，穆念慈都在绑缚。
　　“父王，现在人证确凿。”完颜洪熙得意不止“他就是完颜康生父，汉人杨铁心！”
　　金国侍卫将杨铁心往前一推，对着他不肯下跪的腿就狠狠砸去。
　　直痛的杨铁心咬牙，但屈下的腿还是不肯落地。
　　被七八个士兵压住才倒下。
　　“义父。”穆念慈被绑，也顾忌他；想要上前，却自身不得脱。
　　“你就是杨铁心？”金皇看着他。
　　“行不改姓、坐不更名。”他怒视。
　　“那包惜弱是你什么人？”金皇相问。
　　“妻子！”
　　“那她儿子呢？”继续。
　　“父王，康儿是我儿子。”完颜洪烈虽然被绑，但还是无力的争辩着“你要杀就杀我，康儿是无辜的！”激动的挣扎着“父王，你不要伤害康儿。”
　　金皇挥手。
　　侍卫将他拉住。
　　“他是你什么人？！”金皇已经不相信完颜洪烈了，直问杨铁心。
　　完颜洪烈回头，目光里都是告诫之色：不可！不可说！
　　包惜弱也转眸看着他。
　　杨康也是。
　　杨铁心看了他们几人，又看向金皇“是我儿子！”
　　完颜洪烈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
　　包惜弱瘫坐。
　　“父王，你可听说了。”完颜洪熙大笑起来，这次看你完颜洪烈怎么翻身！“完颜康就是汉人，六弟故意混淆我皇族血脉；该当死罪，父王，请您定夺！”
　　“不是！”
　　“请皇上定夺。”文武百官揖礼。
　　“一定要严惩！”皇亲贵戚都义愤填膺“怎么可以让低贱的汉族血脉污了我金国正统。”
　　“就是，太过分了！”
　　“请皇上一定要重重的严惩！”
　　“不是！”包惜弱突然壮起胆子，大声的叫了出来。
　　她的爆发让全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由于她没有被绑，所以可以自由行走；她走到了杨康面前，伸手抚摸住他的脸颊，万分怜爱“他不是汉人！他是金国赵王爷完颜洪烈的儿子！他叫完颜康！”
　　“你胡说！”完颜洪熙没有想到一直不曾开口的包惜弱突然会反口，凶狠的叫嚷“你居然还敢冒认皇亲！他亲爹都……”
　　“他爹是完颜洪烈！”包惜弱一改柔弱，而坚定不已“三王爷，我知道你一直嫉恨我夫君比你更受皇上宠爱；所以设下此毒计，妄图加害我夫君和孩儿！你是他的亲哥哥，怎么如何狠的心！”
　　“你这个汉女，怎么敢！”完颜洪熙一时被她坚定的目光所摄，不由心中起疑。
　　包惜弱怨恨无比的看向杨铁心“我和你早就恩断义绝，你就是恨我；也不能加害我夫君和孩儿，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他们无关！”
　　杨铁心不相信的看着她。
　　“惜弱。”完颜洪烈也不相信的看她转变。
　　“王爷，惜弱错了！”她转向他“我一直对前夫怀有愧疚，才忽略了王爷的真心；但现在什么都还清了！”跪下“陛下，康儿是赵王之子，您若不信自可以滴血认亲！若他不是，您再处置我如何？”
　　大殿的角落里。
　　“滴血认亲？”墨扇半展“你倒想的出来。”
　　白裙微动，巧眸似笑非笑。
　　“聪明。”他都不由敬佩。
　　二人闪入无人境地。
　　“为了儿子，包惜弱能失节他嫁，就证明她在意儿子胜过一切，任何想要害杨康的人都会是敌人！哪怕是杨铁心！”九儿啃着香梨“完颜洪烈可以为了杨康死，而杨铁心呢？自以为英雄好汉，却不知现在说实话，则是害死儿子；这二相比较，她会选择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墨扇微展，扇着“所以当着金国权贵她承认了杨康是王爷之子，这打击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杨铁心，哈，这个杨家后人估计没羞死当场也差不多了！落得个认子不成，夺子坐实的名堂，夺的还是金人之子！这奇耻大辱，够他受的了！你这招真是毒！”
　　“不然怎么是白驼山的人呢。”九儿狡笑。
　　哈哈！墨扇扇起，开怀大笑“是，九儿你果然是深得白驼山的狠毒！”
　　自然在欧阳克和九儿早有预谋之下，完颜洪熙设计想置完颜洪烈死地的计划全盘被拖出，那些原先的证人也都反口说是受了三王爷威胁，才不得已迫害完颜洪烈的。赵王，再一次从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全盘胜出，并且是大获全胜；还借此除掉了多年的心腹大患——完颜洪熙。

　　第 16 章

　　“恭喜王爷！”欧阳克笑着“王爷这次真是一箭双雕。”
　　完颜洪烈真是太高兴了，而且非常信任他了“都是你和九儿的计策好；我会好好重赏你们的。”
　　“谢王爷。”欧阳克也是非常高兴。
　　“九儿呢？”这个小女子不简单，完颜洪烈很是喜欢。
　　欧阳克笑起“说是虽赢了，也不能大意；去杨铁心那边了。”
　　完颜洪烈点头，拿起身边的茶“欧阳克，你白驼山果然是人杰地灵。”
　　“王爷夸奖了。”这话有后意。
　　完颜洪烈抬眸“她若不是你的姬人，我想收她为女；惜弱也是非常喜欢喜欢她，日后，康儿若愿意，也可以……”
　　“用不着。”白裙一闪，她人已经闪到屋内“你虽然贵为王爷，但对我来说；也不过只是个王爷！”神情高傲“那欧阳锋想让我叫一声爹，都要看本姑娘高不高兴呢。”
　　“九儿。”欧阳克出言。
　　完颜洪烈也不生气，她本就这么个性子，刁钻古怪的很。
　　九儿立定“罗兰不是告诉你过嘛，你叔父想教我白驼山武功；我不愿意学，他都不能拿我如何啊。”神色刁蛮“怎样？”
　　“你去过那边了？”欧阳克见她回来的倒快。
　　“还没。”她拿起桌上的橘子“昨晚我才放牧蛇群，起来晚了；他们已经不在原地，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完颜洪烈端起茶杯“九儿，这次你帮我大忙；既然不想做郡主，那想要什么？”
　　九儿吃起橘囊“你能给的无非是权势和财富，这些非我所求；要给你给他好了。”
　　完颜洪烈抬眉“是，欧阳克，这次也是功不可没。”
　　“杨康那里你最好再下点心。”九儿提醒，起身。
　　说完，人已经离开。
　　“王爷，见谅；九儿就这么个性情。”捉摸不定的。
　　完颜洪烈笑起“这般女子才与众不同，才更令男人动心啊。”
　　目光与他相交。
　　玉面桃花起，笑谲墨扇摇。
　　★★★★★★★★★★★★★★★★★★★★★★★★★★★★★★★★★★★★★★★★★★
　　“我去杀了她！”
　　朱裳的娇人儿此刻玉面蒙上了阴郁，目光中是义父全然颓废的酒醉模样，不由的紧紧握拳。
　　“穆姑娘。”郭靖见她是真的有股被伤的痛“王府戒备森严……”
　　“她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穆念慈失态的大声，发泄出心中的悲愤“他明明就是汉人！明明就是……”
　　“她当然要这么说了。”黄蓉扫了他们一眼，双手负胸“我是不知道杨康是汉人的事实若揭发出来结果究竟是如何的，但在那个环境里；包惜弱只有这么说才能保住杨康的性命！”
　　听她所言，郭靖转头。
　　“看来血统的问题在皇族里的确很重要！”黄蓉分析着“完颜洪烈深得金皇宠爱，民间也似乎有着赵王为继的传言；那完颜康是否是金人当然很重要！”
　　郭靖闻言，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黄蓉本就长在世外，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哎呀，反正那个场合；完颜洪烈都被抓，她若任由你承认杨康的身世，肯定吃大亏。”
　　“大亏？估计血溅当场就有可能。”娇容清冷，白裙飘然“你们还真是难找。”
　　她？！
　　穆念慈转头。
　　“出生草莽，怎会知皇族对所谓正血统的重视程度。”她轻叹“别以为那是小事情，一个差错，多少权贵就满门而灭。”
　　“说的自己好像出生权贵似的。”黄蓉睨眼。
　　“蓉儿，九儿的确……”郭靖刚想辩解，却又立刻停住了口。
　　“她是权贵吗？”黄蓉不信“权贵需要寄居白驼山吗？”
　　郭靖却死死闭着嘴。
　　九儿微笑的看了一眼郭靖“那么现在，该怎么办？你们有打算了吗？”
　　穆念慈转见喝的酩酊大醉的杨铁心。
　　“有也不能告诉你！”黄蓉朝她皱鼻“让你告诉完颜洪烈嘛。”
　　“如果我是你，我就尽快带着杨前辈离开这里。”九儿不理会她的敌意，正色“完颜洪熙虽然败了，但这种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他是一定要想方设法翻盘。”
　　“你是说他还是会对杨大叔……”
　　“他曾经承认杨康是亲子，滴血认亲；若杨铁心的血也能和杨康溶合呢？”九儿斜眸“那时候铁定的结果，大概也会起风波吧！”
　　这次连黄蓉都收起了敌意“可就这么走？”
　　“如果还想见面，也不是不行。”九儿看向穆念慈“但穆姑娘绝对不能对王妃动粗。”
　　穆念慈下意识的握拳。
　　“黄姑娘都说了，她此举只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哪怕坏她声誉又如何？做母亲的，最重要的就是孩子。”这话她说的悲苦“至少包惜弱就是如此，当年她不惜失节下嫁，也是为了给杨康一个完好的环境长大成人；若金殿上，她附和杨前辈，那么这十八年的委屈和悲苦又如何计算？”
　　“悲苦？”穆念慈冷笑“她还悲苦！”
　　“若真是如你所言，那何苦有那间房？”九儿反问“何苦保留那柄断枪，又怎会让完颜洪熙抓住把柄；穆姐姐，你真不能了解吗？还是说你真希望他们四人死在金国大殿上！”
　　被她这么一说，穆念慈咬住了唇。
　　那个看来酩酊大醉的中年人继续昏睡着……
　　郭靖也无言以对。
　　黄蓉嘴角勾起，却似乎也是沉默。
　　“见与不见，都由你们定。”九儿看向郭靖“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金国小王爷了，郭呆瓜，那个男人城府很深；你可不要太相信了。”
　　黄蓉也点头，这话她同意。
　　九儿心里冷笑：也许她所有的计谋只不过是应了杨康所希望的，他只要聪明的顺应形势就可以了；无论是何种结果，对他都无害。也许她倒为他做了嫁衣裳！若真如此，那个男人的城府真是不能小觑！念及此，不由的心里浮出一丝狰狞……
　　抬眸，看向郭靖……
　　“说完了吧，说完就请吧。”黄蓉就是不喜欢她。
　　九儿挑眉，闪电出手；从黄蓉身边拉走郭靖，闪出门外。
　　黄蓉立刻反身追出。
　　但无奈九儿实在太快，她出门时候只有白影闪动，人已经不见踪影。
　　“可恶！”跺脚，可惜她爹绝世武功，自己都没有好好学；以为自己轻功还不错吧，结果就是有人比她更快。
　　树林。
　　郭靖不明白九儿为何拉他至此“怎么了？九儿。”
　　“你可别让华筝姐姐难过。”九儿背对他“不然我定不会饶你。”
　　郭靖有些知道的低头不语。
　　“跟你说话呢。”转身，瞧他那样子“怎么，我说错了？”
　　“我喜欢蓉儿……”
　　“可你已经接受金刀了！”九儿厉眸一闪“既然不喜欢为何接受大汗的所赐？你怎么这般没脑子，金刀是那么容易接受的吗？”
　　“当时我又不知道……”
　　“不知的事情就更不能轻易做了，我都告诉你几次了！”九儿大怒“黄蓉是什么人？当今顶尖高手的爱女，黄药师亦正亦邪，万一他为了黄蓉伤了华筝……告诉你我会让黄蓉生不如死！”
　　郭靖一听“九儿，你别这样；我……我……”
　　“你这个笨蛋！”九儿咒骂道。
　　郭靖知道华筝对九儿亲如姐妹，而那份亲情是九儿最珍惜的；任何人想要伤害华筝必遭九儿严厉的报复“我知道了！”
　　“知道就离黄蓉远一些！”厚，他怎么这样过分！
　　要他离开黄蓉，郭靖只觉得心里憋闷不已；但是自己的确早订婚华筝。
　　“白雕借我。”九儿问他要。
　　郭靖立刻紧张“干嘛？小红都已经被你拿走了。”
　　“我问华筝事情啊。”问东问西“跟你有关吗？”
　　“你不是有自己的黑鹏啊。”那双黑的一塌糊涂的大鹏鸟神骏异常，她怎么还老惦记着自己的白雕啊。
　　“黑鹏往白驼山送东西去了。”九儿递过去一个封闭的信盒“帮我把这封信送往华筝那里。”
　　“写些什么？”自小的相处，让郭靖不疑的追问。
　　“让她赶来中原看紧你嘛。”九儿故意气他“不和你说了，反正你要是对不起华筝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负气离开。
　　郭靖倍感委屈，拿着她的信，喃喃着“这么凶，以后看谁敢娶你！”
　　“反正不是你。”林中传来警告的声音。
　　吓的郭靖一缩脖子:这么轻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第 17 章

　　王府。
　　完颜康因祸得福，非常顺利的度过十八岁的生日。
　　名正言顺的得到了应有的尊荣。
　　自然这天他是非常高兴的，等送走宾客；人也已经带着三四分醉意，被人搀入寝宫。
　　白纱床幔却飘起了没有风的摇摆。
　　好一位风情万种的娇媚白裙天仙，侧卧着，嘴里啃着香梨，斜睨着如宝石般的黑眸，邪娇魅柔“恭喜啊，小王爷。”
　　白裙展于床榻边，如展开的百合花；一双丝靴踩踏在他上好的锦缎上。
　　左腕带着金光闪闪的镯子。
　　见她在他床榻上，杨康没有一丝邪念闪过；反而是心中戒备指数猛然升高，推开那些侍女“你们退下。”
　　那些侍女却掩嘴而笑，转身离去。
　　杨康一身华服，雄鹰的头饰昭然着他在金国不同的身份；压住心里的那份戒备，走向她“九儿，你真是顽皮；让我好找。”
　　“找我作甚？”她依然侧卧着，美眸轻佻“谢我，不是几句话能打发的。”
　　一股兰馨幽香让杨康闻见，不由更觉九儿娇美难挡；黄蓉自是貌美，却对他戒备轻蔑；穆念慈虽然貌不丑，但与九儿相比，真是逊色不少。
　　虽然她穿靴踏床，但那看来松弛的样子还是让气血方刚的杨康想亲近“当然不能，九儿开口；小王自然都能满足，不过九儿对于郡主的头衔都嗤之以鼻，不知究竟想要？”坐上自己的床榻，她的柔荑近在可握。
　　“要你的性命也可以？”看似顽闹的嫣然一笑。
　　都说唐妃杨玉环一笑回眸倾国色，他是未见过；但眼前这嫣然却足能够让杨康这见过所为无数后宫佳丽的王孙公子心神荡漾不止。
　　九儿不是黄蓉那般的江南女子，却带着江南女子的纤柔娉婷；也非是穆念慈那般的深情执著，至少表面是无情；西域女子的风情，大漠女子的独立洒脱，江南女子的纤细娇美。
　　杨康靠近一些些“要又何妨？”
　　“哦？”扔了梨核，嘴角勾着七分媚，三分邪；那玉葱般的指尖绕开在杨康颊边；虽然不曾碰触，却更让人心痒难耐的滑动着“此话当真？！”
　　“若是九儿所愿的话。”他想握住如游蛇般的凝脂玉肤，却屡屡被她逃滑。
　　二人的指尖总是交错一隙。
　　“我自认聪慧无比，却没有想到还是为你做了嫁衣裳。”她起身，红唇近在他面前；吐气如兰，娇柔着“本来是你的难题，倒是让我为你解开了；你倒是落个顺应形势的好儿子！”
　　杨康笑起“九儿这是何意？”面对她的眸。
　　她挑眉“真人面前何有虚言，又装的了什么；明知完颜洪烈是不会放你娘去的，自然你娘在你就在……”
　　“本来你是可以不插手的。”杨康终于露出尾巴“可是为了欧阳克，你还是插手了！”
　　“为了欧阳克？”她笑的冷冽“你这么看我？”
　　“是我言错，为了你的规矩。”杨康改口“既然一切都有九儿为我效劳了，又何必浪费了你的心；这一切你做的好极，我都没有想到你会借用完颜洪熙和血统一说；九儿，真是深知政谋的厉害。”英俊的脸上都是令人深寒的谲邪恐怖“跟欧阳克绝对委屈你了，九儿，跟我吧；有你在，金国的皇座我们一起坐啊！”
　　他俯身，双臂圈住她的左右；靠近她“九儿，等我成帝，你就为后！如何？”她真是好美，好香！姣好的让人心痒难耐！
　　“可是杨铁心还在！”九儿反瞧他，手指绕起他的衣襟那盘扣“完颜洪熙绝对不会就此……”
　　“这你放心！”他见她不拒绝更靠近一步，附于在她耳畔“我会让他听话的！”
　　“就像你折断兔子的后腿，再让王妃医治般？”她的嘴角弧度弯着“把她圈养在你的控制中。”
　　杨康闻言，一愣，转眼看她。
　　猛的，一股透入心底的阴寒在他肩头传来；那金蛇正昂着它的头颅，黑宝石的眸闪着来自地狱深处的黑暗光芒，鲜红的蛇信吞吐着死亡的气息。
　　他僵硬了“九儿，别开玩笑！”
　　欧阳克提过一句，那条蛇绝对可以在顷刻间见血封喉。
　　一根手指，点住他的眉心，将不敢轻易妄动的杨康推开身侧。
　　“你想要什么。”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条蛇。
　　“九阴白骨爪。”她一个翻转，白裙在空中划开优美的弧度“小王爷，你应该很清楚那是什么吧！”
　　杨康眸动“就这么简单？！”
　　“简单？”她伸手“如果你以为的话。”抚摸住了杨康的脸庞，一脚踏在他身侧，居高临下“那就简单吧！”
　　“九儿，九儿。”罗兰在此刻冲了进来“郭靖来找你，说杨铁心在买醉的时候被不知名的人抓走了。”却见九儿和他姿态暧昧。
　　她的话让杨康和九儿都是一震。
　　九儿让开，金蛇回归手腕，隐入身体“小王爷，现在可不简单了！”
　　杨康立刻起身，看了一眼娇笑的九儿；眯起眼，转离大步走出。
　　“九儿？”罗兰不解的看着未动的九儿。
　　九儿眸朝后一挑。
　　白靴踏出影踪，墨扇轻摇；桃花眸妖媚。
　　“公子师父？”罗兰更加不知所以了。
　　对襟等长的外袍只有一对喉间的盘扣，微敞着显露出浅金的腰带和雪缎的内裳，同缎的白靴踏在她身边“杨康！”透彻的眸邪佞“九儿，他真会？！”
　　“会不会就看结果。”白裙微动。
　　“这对王爷来说并非好事。”他还记得她曾所言。
　　回眸“完颜洪烈又不是你爹。”口吻轻巧，无关紧要。
　　黑眸幽远眯起，嘴角的笑意却达不到眼角。

　　第 18 章

　　完颜洪熙府。
　　地牢里，刑火烧的通红。
　　“你到底说不说。”
　　“说什么？她不是都说了，我恨她改嫁，妄图夺人亲子；你还要知道什么！”
　　“只要你一口咬定完颜康是你的儿子，我就有办法让你再见圣上。”完颜洪熙狰狞的说着“对了，他说的牛家村人证！若能找到牛家村的人证，那时候任凭包惜弱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杨铁心看着这个对完颜洪烈恨到极点的金人，不由蔑视。
　　“我扳倒完颜洪烈，你不一样可以报仇！”完颜洪熙看出了他的心思“君子报仇，不拘小节。”
　　“呸。”虽然恨完颜洪烈，但也绝对不会和完颜洪熙为伍的。他虽然喝醉了，但并不糊涂；那日九儿所言也听到了；他是可以扳倒完颜洪烈，但代价就是陪葬包惜弱和杨康。
　　完颜洪熙倒不生气“你还是在我这里想想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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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日后。
　　牛家村。
　　十八年前的血雨腥风再次降临这个平静的村子，那些黑衣人下手狠辣；不惜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个的架势让这个无辜的村子再次被血染。
　　那无情的雨冲刷着血迹，归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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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
　　太可恶了！
　　完颜洪熙敲打不止一次的桌子，不仅是牛家村的人，连他派去人也都被灭口。
　　完颜洪烈！
　　“王爷，不好了，王爷，府内走水了！”府内又传来了噩耗。
　　当夜完颜洪熙王府几处地方走水，损失严重不说，而烧死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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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蒙面人拉住同样蒙面潜入完颜洪熙府邸的女子。
　　她头一抬，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
　　十几位训练有素的黑衣蒙面人，抚着杨铁心；将他们带到了僻静的一处破庙。
　　穆念慈拉下面纱“杨康，你？”
　　黑衣人也拉下蒙面，果然正是杨康；他还是很小心，面对杨铁心“爹，我娘在里面，你要不要见她？”
　　杨铁心一听，心中复杂的情愫泛起；这声爹叫的他心里——
　　转眼破庙，虽然知道不会再有结果；但还是踏步前往。
　　穆念慈有些担心，但还是忍住了“转头，你怎么？”
　　“他总是我爹，我不能见死不救吧。”杨康苦笑“虽然娘为了保我性命，不惜变节；但我可不能……”
　　“你。”见他模样，穆念慈不由得心中一喜“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
　　“念慈。”他见她说的情深，握住了她的双手“谢谢你，天底下人都骂我都不要紧，只要你懂我就可以了！”
　　“嗯。”她的心早在比武招亲时就被他摄去，早就不属于自己的了。
　　靠入他怀里。
　　庙堂内。
　　包惜弱噙着泪，却没有让它落下。
　　他也了解似的看着她。
　　相对无言的二人只能痴痴的相望。
　　……
　　泪终于滑落。
　　他却并无责怪的笑起……
　　“原来王妃还是忘不了啊。”佛像后，白裙闪动。
　　墨扇绽展“人之常情。”
　　杨铁心见此二人出现。
　　“九儿？”包惜弱急忙擦去眼泪。
　　杨铁心戒备。
　　“杨前辈，我二人并无他意；只是九儿有些不放心。”欧阳克微笑。
　　杨铁心转头，看着包惜弱“我虽然怨你，但也知道了你这么做的理由。”语气柔和“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死康儿和你。”
　　“我死又如何。”包惜弱摇头“对不起，铁哥；只是康儿才十八岁啊，我不能！不能！”
　　“我知道，知道。”杨铁心真的不责怪她，但心里总是有些……
　　“爹。”杨康和穆念慈本在外情意绵绵，但他似乎发现庙堂内的白影；心里不安，也进入了；果然看见他们二人“你们要对我爹做什么？”
　　“康儿。”包惜弱拉住他“九儿是不放心我。”
　　这么好心？！杨康眼一眯，横向她。
　　“我还真怕你们一家团圆，情意深重；就此逃离金国，那时候杨康答应我的事情，我要到哪里去问他要啊。”九儿故意调侃。
　　但她看来一句无心之话，让穆念慈脑中晃一个念头“对了，九儿说的对！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连夜离开啊。”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原本已经风平浪静的湖里掀起了涟漪。
　　杨铁心回头，看着包惜弱。
　　包惜弱也看着他。
　　穆念慈起步，拉住九儿“九儿，你是知道王妃那时候是逼不得已；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她这次来见我们，也是得到完颜洪烈许可的；正好，趁这个机会，你帮他们一家团圆啊！”
　　九儿的笑意有些僵持，看向欧阳克。
　　“欧阳公子一定不会阻止你的。”不知为何穆念慈就是这么感觉：他会让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九儿，求你了！”
　　她的话让原本失去希望的杨包二人突然又被激活了般；是啊，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他们在这里见面，也是得到了完颜洪烈首肯的，为何不趁这个机会一起离开呢；而且康儿也在。
　　“若你们愿意，我是无谓。”九儿耸肩。
　　见九儿也首肯了，杨铁心心里一阵开阔，伸手握住包惜弱的手“惜弱，你愿不愿意？”
　　包惜弱看着九儿“真可以吗？”她最想要的“九儿，我真可以？！”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她弯出弧度。
　　“那……”
　　“娘。”杨康打断了包惜弱的话“念慈，你想的太简单了；此事怎么可以轻易的施行，现在我娘的身份已经被金国所知……”
　　“复杂可以很复杂，简单也可以很简单。”九儿动动嘴角“就看当事人怎么想了。”
　　杨康瞄了一眼欧阳克“欧阳公子？”
　　他笑起“我自是不愿见这个发生，但杨前辈和王妃真的不顾一切的话；看来我也只能顺应九儿的意思了。”
　　“要走就快，慢了可就走不了了！”九儿提醒，天色不早了。
　　“娘，你就真一点都不顾忌父王的脸面了吗？”杨康忍不住“他曾经那么拼命，不惜牺牲自己……”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他。
　　“我，我不能不想。”杨康有些狼狈“娘，就在几天前；父王不惜用王府几百的性命护你……”
　　“康儿，可他才是你亲爹啊。”包惜弱拉住杨铁心“我是感激，但是没有完颜洪烈；你们也不会父子分离十八年！恨，是说不上；但……”
　　“娘，你太绝情了！”杨康眉头紧蹙。
　　被他一说，包惜弱一个踉跄：什么？！
　　“父王，那么高兴你回来；可你一见他就被几句话打动，改变心意；他真是白白付出这么多了。”杨康双手握拳“他十八年的付出难道比不过一个卖艺人的几句话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小王爷之尊吗？”穆念慈厉眸。
　　“激怒完颜洪烈的后果你们想过嘛？”杨康也厉声“欧阳克，你对我说过子欲养而亲不待吧！”
　　欧阳克浅笑“杨前辈、王妃皆死，杨康颠沛流离。”
　　“你害怕。”穆念慈瞧不起怕死之人。
　　“我怕娘死爹伤心，爹死娘难受；更怕你们都死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他大声的吼着“你们别那么自私好嘛，若这样，娘你何苦失节下嫁，爹你又何苦受辱！我们一起拖着完颜洪烈死在金国大殿上就好了！现在死，什么都没有！”
　　杨铁心被他的话打的震惊。
　　包惜弱也咬唇，呆立原地。
　　“九儿，你先送王妃回去吧。”欧阳克开口了“至于今天的事情，你们还是可以考虑的。”
　　九儿走向包惜弱“只要我心意不改，什么都可以做到！”
　　欧阳克和九儿带着了包惜弱。
　　杨康看着杨铁心“爹，不是不愿团聚；实则顾虑的太多了。”跪下，磕头“爹，孩儿求你了；你不要让我孤苦伶仃的独自活在世上！”叩头。
　　杨铁心见状，心中悲泣之情控制不住“走，快走！”
　　杨康磕红了额头，起来。
　　没有看任何人，黑衣拂转，只留给穆念慈不舍的背影。

　　第 19 章

　　王府。
　　“康儿，你娘怎么又？”完颜洪烈有些心烦，不是一切都好了嘛，怎么又起波澜；包惜弱回府后，又躲入了那间小屋。
　　“娘只是还有些难以……父王，人总是喜欢怀旧的。”杨康微笑“何况像娘这般感性的女子，见了故人难免会有些伤感，过几日便行了。”
　　完颜洪烈有些不放心“康儿，你……”
　　“父王放心，现在大金都知道我是你儿子。”杨康说的信誓旦旦“我不会让你蒙羞的！”
　　“好。”完颜洪烈拍了他肩头，自然是一付慈亲模样。
　　杨康笑着“我去看娘。”
　　“你好好劝解她。”完颜洪烈微笑点头“去吧。”
　　杨康抱拳揖礼，踏步出了书房。
　　完颜洪烈的目光转向后面。
　　白袍撩展。
　　“杨铁心究竟何时才死？”与刚才慈父的面容180°的改变，对待敌人他一向残酷的“我是听你们说才……”
　　“王爷稍安勿躁。”单手执扇“不出三日，杨铁心必死！”俊美的桃花颜展出了名为‘残忍’的花朵“但……”
　　“又怎么了？”才给他保证，再出个‘但’，吊他胃口啊。
　　欧阳克附耳。
　　完颜洪烈脸色正经，转脸看向欧阳克“不会的！”
　　“这个可由不得王爷了！”欧阳克剑眉轻挑。
　　★★★★★★★★★★★★★★★★★★★★★★★★★★★★★★★★★★★★★★★★★
　　不行！
　　必须死！
　　不然他的富贵梦，乃至更远大的梦想都会烟消云散。
　　躺在床榻上的人，用手盖住了眉目；脑中出现的是在牢里被人戏谑的悲惨：不！单臂一挥，击打在梨花木的床架上，痛的不是手；而是将被人踩碎的梦想！
　　不能！
　　怎能将唾手可得的权势拱手相让，怎么让已经拥有的富贵全部消失。
　　为了得到想要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
　　哪怕这个代价很大，但为了所要的，那一切都将是值得的！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的梦想。
　　不可以！
　　任何人都不行！
　　哪怕是——
　　★★★★★★★★★★★★★★★★★★★★★★★★★★★★★★★★★★★★★★★★★
　　月夜风高。
　　不曾点灯的坐在屋子，窗外风吹影动，好不狂乱。
　　在凌乱的光影中，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窗外。
　　中年人的眸一动……
　　★★★★★★★★★★★★★★★★★★★★★★★★★★★★★★★★★★★★★★★★★
　　她是一条孤蛇；在夜晚中自由自在的修炼。
　　蛇形蜿蜒，蛇笛悠远。
　　群蛇中衣袂飘飘，身形婀娜。
　　“别撒娇！”她踢了一脚盘上脚面的小蛇“这个蛇形你做不好，明早我就吃了你；而且用烤的！”
　　那条全身幽绿的小蛇抬起头，支撑起身体；看似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她是一点都没有动摇，嘴里的蛇笛依旧；那群蛇在声音里，时而前后聚首宛如一条黑色的巨蟒；时而散开为圆形，纷纷撑起蛇身四面八方的朝外咬去；时而迅速后退，背靠一起的朝着一方齐喷蛇毒。
　　白色的长靴立定在了蛇群的边缘，墨扇一展。
　　美眸余光一扫，并不理会；继续舞着蛇笛，白裙随着群蛇飘扬。
　　不是怕，是真的将它们当做一部分；蛇奴们是摄于西毒与他的狠毒，才不得已和群蛇为伍；她却与将这些冷血让人恐惧的生物相处甚好，让群蛇变成了她窈窕舞动美景的一部分。
　　眼前这位有着西域千种风情和江南万般娇柔的少女，舞的这般视若无人，舞的那般风姿娇媚；杏眸含流光，随着看似只有危险的蛇眸相对；朱颜红唇，凝肤欲滴，那从未对人有过的温柔倒让这些无心的蛇得了全部。
　　裙展美如画，人在夜月中披洒着无人可以比拟的夺天之美……
　　不由得他双眸紧随着她身影而动，不转睛的看着，生怕遗漏了一眼那来自白驼山，却从未见过的潇洒之舞……
　　唇边笛声婉转低吟，白纺飘舞飞扬……
　　冷落他许久，她终于停下了步子，回转“有事？”
　　“无事。”墨扇依然轻摇着，并不在意被她冷落。
　　黑眸探究的扫了他一眼，转回身“不去给穆念慈飞白纱了，倒在这儿……我这儿只有剧毒的蛇儿，可无美人泪痕湿。”顽劣一笑“小金也落不下泪来啊。”
　　“九儿，你训蛇的技术已经这般好了；真是没有想到。”
　　她才不理会他的赞叹“想要，也给不了你。” 吹起蛇笛，让群蛇回归。
　　蛇奴出现，带走了它们。
　　眸转“九儿，既然你也居白驼山，为何我从未见过……”
　　“为何要让你见着？”兰花指间，金蛇蜿蜒；美眸一利，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半分诡和邪。
　　总是冷冷淡淡，看似近在眼前，却无法触手的远在千里外。
　　墨扇收起，白靴迈开。
　　“我可不是穆念慈，也无易容成黄蓉。”看着他的白靴走入，指尖金蛇昂首“公子爷，天晚了，姐姐们的床榻少了你的暖是不是冷的安眠不了了；送公子爷。”学着江南女子的福身。
　　“那九儿的床榻何人能暖？”墨扇转伸向那凝肌雪肤。
　　在那扇柄要碰触到自己脸颊的时候，嘴上的弯度加深……
　　欧阳克只觉得兰馨香气扑面冲入，她的唇近在耳畔，嘴角的笑意就在他的眼角“哼，要你管啊！”顽劣又三分挑衅，却不等他反应，人已经扭头只给他侧影。
　　“好累，睡觉去了。”绕起发起身。
　　黑扇在了胸前飞展而开。
　　闪躲，她退步于他处，侧眸。
　　“如此好的月色，不如一同喝杯水酒。”那邪魅的笑意真是桃花尽现。
　　“水酒？”她的嘴可刁了“公子爷，你忘记了；在我们白驼山水酒是没有的，我九从小到大喝的都是葡萄美酒。”水酒也敢叫她喝？！哼！
　　白衣带着兰馨香气从他面前微震掠过！
　　一身似雪的白袍微微侧身，闪过那股香气幽兰的气浪；目光深邃的盯着那压根没有回头而去的白色身影。
　　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好强的内力！甚至超出了他的！
　　不由他横眸，追着她的身影而去，似笑非笑的弧度中桃花眸久久不曾转移……

　　第 20 章

　　“义父。”
　　隔天早上，穆念慈准备好了早餐；但一向早起的杨铁心却没有起，去敲他屋的门……
　　郭靖和黄蓉也已经坐到桌边等他。
　　“啊——”却传来了穆念慈惊恐的叫声。
　　……
　　‘惜弱，吾妻；十八年凄苦，盼望团聚；不畏风雪，此念撑吾四方寻觅；从不曾气馁，不曾放弃，心中有念你定活于人间，今重逢，心中窃喜万分；方知尔再嫁金敌，吾心裂欲狂；恨不能斩杀敌首，以报夺妻夺子之仇！血嗣之争，令尔与康陷入死局；但见敌以死相拼，心掂几分，依恨敌分我妻儿，恼吾自身无力重聚；康已是敌子，金国皆知；思万分，虽有心团圆，实无力回天；我死不足惜，尔你委屈十八载将付水东流；泪及流，叹今生已过！此身在世已无念，康有父，你有夫；铁心多留人间！带你重回宋境只让康孤苦一世，既如此，多留之人自去已，莫念！莫悲！三年夫妻之情，愿你铭记，清明之际香焚告慰……’
　　“不——！”穆念慈看着已经冰冷的人，不解不明，更无法接受“不会的，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郭靖更是震惊不已。
　　只有黄蓉相当冷静，连忙去查看杨铁心：是刀伤？不，是短匕，锋利而短小；但足够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其他伤口？咦？
　　“靖哥哥，你快看。”回头。
　　郭靖也陷入了悲痛中，听闻她叫唤，忙过去。
　　黄蓉掀开了杨铁心衣袖，露出一截手臂，那上面明显的出现着二颗蛇牙咬过的黑痕；而且非常奇怪的是杨铁心却无中毒的症状，只有被咬那处肌肤略微黄褐。
　　“欧阳克。”黄蓉提醒他们，说到蛇自然想到是白驼山那位西毒的传人了；更何况他是完颜洪烈的心腹大将。但昨晚他来吗？
　　虽他功夫不错，但也决计不曾好到避开她黄蓉的耳目；那……说到轻动超绝，黄蓉不由暗自思忖：又会使蛇的。
　　“九，那个小毒女。”她脱口。
　　什么？
　　另外二人都抬头。
　　黄蓉见他们都傻愣愣的，正色道“能够避开我的耳朵，又会使蛇的人；就只有那名女……”
　　“若真是九儿所为，就一定不会让你怀疑！”郭靖摇头“她才不会留下这蛇牙让你想到她，蓉儿，你为何就是不相信她呢！”
　　“我为何要相信她？”黄蓉反问，见郭靖如此维护九，难免心里难受“我又没和她一起大漠拉弓骑马，为何要相信她？”
　　郭靖也正色着“我不和你吵，现在处理杨大叔的事情最重要。”
　　“我们又不能报官。”这里是金国呀，穆念慈悲泣中还有理智。
　　郭靖看着死还不曾瞑目的杨铁心“穆姑娘，你去王府找九儿；让她立刻赶来……”
　　“就是她做的，你还让她来？”黄蓉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
　　郭靖看着黄蓉生气，指着那蛇牙印记“蓉儿，你不曾与九儿相处过；自是不知，若真是她杀死杨大叔，那这个印记对她来说就是败笔！她虽然豢养蛇物，但使毒的手法早就炉火纯青；我二师父都说九儿使毒的手法早就超过他的‘妙手空空’，她有一万种方法杀死杨大叔，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那是她知道你了解她，所以反其道而行之。”黄蓉也自有她的道理。
　　穆念慈不理他们的争吵，还是擦去了眼泪；夺门而去……
　　半柱香。
　　“爹——”杨康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在了杨铁心身边“爹，你怎么了？爹——！
　　随后跟入的就是白袍雪缎的少主，白裙莲步的九，穆念慈走在最后。
　　只见杨铁心已经被郭靖摆放到床上，直挺挺……
　　相对杨康的悲痛欲绝，和穆念慈的过度伤心，郭靖的触景伤情；黄蓉，欧阳克、九儿却都冷静异常。
　　“你满意了。”黄蓉冷眼射向九儿“不再有阻碍了。”
　　“他死与不死，与我何相干。”九儿也冷酷异常“我要杀他，绝对不会是现在如此；既然要自杀，为何还要留下把柄，让人知道是谋杀呢？”
　　“你太聪明了。”黄蓉都不由的赞叹“所以才会选择最笨的方式，让自己摆脱嫌疑！”
　　“杨铁心死，得利最大的人可不是我。”黑眸锐利。
　　“那是自然。”黄蓉不否认“但你自然要为主子……”横眸
　　“黄蓉！”九儿厉声“还没有人能做我的主子！你再多言一句，我立刻让杨康血溅当场！”
　　话一出，杨康惊眸。
　　穆念慈心里不由暗震。
　　墨扇收起，扇坠绕于臂。
　　黄蓉未料她会有此言，但依是平静“他死不死又与我何干。”
　　“蓉儿。”郭靖立刻站在二人之间“我对你说过绝不是九儿所为。”
　　“你就是相信她，多过相信我！”黄蓉最不喜欢他偏袒她。
　　杨康看着那牙印，阴狠的回头“是你们吗？为何要赶尽杀绝？是因为完颜洪烈……”
　　“你若以为是，自可以回去斩杀他。”九儿抢白“他现在视你为亲子，你不是更有机会报仇吗？那为何完颜洪烈现在还霸占着你娘？”她愤怒了！周身的气紧绷着。
　　墨扇横在她面前，回眸。
　　“九儿，人都已经死了。”他婉言阻去九儿的怒，眸动杨康那方“还是先处理后事要紧，这天气渐渐炎热。”
　　“不找出杀死我爹的凶手，我就……”杨康抱着杨铁心的身体。
　　穆念慈也在一旁附和“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欧阳克微微一笑，但笑容却异常冷峻“有些事情就还是模糊一些比较好，且不说你们是否相信昨晚我观九儿王府内牧蛇舞蛇之事；但就这欲盖弥彰的牙印就已经疑点多多了；就算我们使蛇，却也占不了天底下所有的蛇吧；既然已经用蛇，又何必费事的再用兵器。”瞄向已死之人“杨铁心，何苦不瞑目，也算是有亲儿子给你送终了！”
　　这漏洞百出的事情只有心急慌忙之下才发生的，你们选择悲痛的难以看清事实；但事情过去后，再回头想想是不是更清楚一些。
　　回身，扇子掩面，冷酷万分“我们走，这里的死人味道真是让我受不了。”率先迈步而出。
　　九儿的眸扫向一直伏在杨铁心身上之人，一言不发，也转身而去。

　　第 21 章

　　好快的动作！
　　他就那么等不及，偏要出这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手？！
　　都说女子狠毒如蛇蝎，这男子阴狠起来哪是蛇蝎可比！
　　可恶！
　　手中茶杯居然翻洒了出来，已冷茶水溅湿了手；更负气似的反将茶杯全数扔在桌上，任由茶水、茶叶狼藉。
　　水顺着雕花的桌沿滴下……
　　哒……
　　哒……
　　屋子里静的都觉这声音扰人。
　　她是一直偏帮着完颜洪烈，自小在白驼山，看中的东西强取豪夺又有什么不对，得不到才是丢人；一直口言杨铁心必死的人却在看见他尸体的时候迟疑了。
　　那不是怨气深重而无法瞑目的双眼，他至今都还牵挂着自己的孩子！是不放心的眼。
　　明知道是他下毒手的，却依然流露出了那般的眼神。
　　一看蛇牙她就知道了，那条蛇压根无毒；是她拿着它在逗弄吓唬王府小内侍时候编构，说什么只要被它咬上一口，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谎话！天下若真有这种蛇，欧阳锋早就拿它去夺九阴真经，称霸武林了。
　　那时说者无心，却防不住听者有意。
　　杨康，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狼子野心的东西，竟然对亲身父亲下此毒手！
　　可恼！
　　杨铁心，你这个笨蛋，明知写完那封‘遗书’就命丧九泉，居然还乖乖写完；黄蓉为何没发现，不是他杨康武功高超，而是你杨铁心故意帮忙掩饰吧。
　　这样你都下的去手，简直已经丧心病狂了！
　　一条金蛇绕在了她颊边，吐着蛇信，仿佛在说‘别烦恼啊’。
　　见它出来，九儿严峻的脸上浮出一丝温和“没事。”伸手在它头上摸摸。
　　虽小金不过是条旁人眼中冷血恐怖的动物，但九儿待它一直温柔；它一直贴在她身上，那冷的温度也因为她的体温而暖，所以就是冬季，它都用不着冬眠。
　　罗兰转入她房内，见桌上茶杯翻洒，一桌狼藉“你们都怎么了？是今日茶不好吗？公子师父那里摔了茶杯，你这里翻了一桌。”
　　起身。
　　“出去吗？”罗兰还未说完，白裙已经从她面前而过，闪出了屋子。
　　是错觉吗？
　　罗兰停住身：九儿，你何时也会坐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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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王府花园内。
　　象牙的内裳外套着等身的对襟单扣素色描竹长袍，金丝的束腰，玉坠而垂，青纶束发；墨扇横握在手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或者说想要平复下什么才独自一人至此。
　　漫步着，不去想其他烦心事……
　　不想。
　　不愿想。
　　不想想。
　　莫名中，不知不觉再次走到她曾经舞的那片僻静之地，偶然，一抹掩清丽冷淡的背影依然独立……
　　纤柔背影孤绝清冷，仿佛背负着不能于人知的巨大秘密，倔强的对抗着来自心底的灭顶哀愁；让人想要怜惜，却无法突破她的冷；让人想伸手抚慰，却骇于她与众不同的毒。
　　她似乎一直背对着他，或者在他的背后；而不与他正面过。
　　如同他们长在同一屋檐他却丝毫不知她的存在。
　　却为何让他只觉如此动人，不由得上前。
　　她似乎听闻什么，美眸微斜。
　　“你告知完颜洪烈了？”
　　微笑。
　　“既然假的，为何还要笑出？”不由的她就是心中难藏不知何来的愤。
　　又生气了？让欧阳克不由收敛了假意笑靥“还未。”
　　“哦？”她半侧“你倒对他甚好嘛。”看不出来。
　　欧阳克浅浅淡淡“这也是打击，对那二人都是……”
　　“我要回白驼山。”九儿打断了他。
　　“哦？”墨扇打转在左臂“我能问否？”
　　“知道过几日什么日子吗？”九儿却话锋一转，反问起他来。
　　嗯？他不解的挑眉，眸转思索“请九儿赐教！”
　　“既然不知，就不配问！”她莫名的大怒；哼！走离几步，不去睬他。
　　欧阳克心中有些恼怒，但美人恼竟然也如此悦目？！与黄蓉的讨厌不同，九儿的怒火更多似乎是来自他的不解话语含义所致，并非全然的厌恶。
　　本该远离的九，却在无语中再次回眸。
　　迎上了他依然假意甚多的笑意。
　　为何？她这般恼于心？
　　“既然那么欢喜黄蓉，倒在我身后假笑着；她与郭靖相处越多，你的希望不就越渺。”不由的再次讥笑嘲起“倒好像动了真心了。”打了个哈欠，似乎并不在意在他面前失态“换做以前，不是早抢来做女弟子了；现在倒君子了不少。”
　　他却一点都没生气的感觉，黄蓉与九儿，都一样不曾对他和颜悦色；但为何如此不同，就是宁可看九儿冷嘲热讽，也不愿意见黄蓉那狡猾和戏弄。
　　真实！
　　她身上都是谜，却在自己面前讥笑也好，嘲讽也罢；至少那刻所想的都真实坦在他面前，不用去猜测她的敌意会带来多大的伤害；因为不会！
　　一样的白色，相同的黑心。
　　那双眸……
　　他略抬头，却撞入了她深眸中。
　　不曾有姬人那般的算计，也不曾是黄蓉的讨厌；只是这般注视……
　　“九儿。”
　　“你提防杨康一点。”她转开脸“他的城府绝对深过你，欧阳克，你是聪明也自以为狠毒；哼，不，你还不够狠毒！”
　　“多谢九儿提醒。”他欠身，露出三分真的笑意“这是你第一次关怀我，在下……”
　　“收起那套虚的。”白裙微动“我在姐姐们那里听到的够多了。”你自以为是征服女人的办法“关怀？哼！”她绕道“是怕你死了，欧阳锋抓着我练功。”
　　黑眸不由有些黯沉：叔父？！
　　不由脸上的表情全部敛去。

　　第 22 章

　　杨铁心的死对完颜洪烈真是太好的消息了，虽然包惜弱悲痛欲绝，但总比她远离身边要来的好。
　　“既然杨铁心事情告以段落，欧阳克，你着手准备下江南的事情吧。”完颜洪烈也还有他的政务要处理，前些日子过多的时间处理家务事了“我希望九儿能和你同行。”
　　“江南？”他不解“王爷，是又有什么大事？”
　　“很重要。”完颜洪烈严肃的点头“关系到我大金的国运。”
　　是嘛？！墨扇收起“但九儿说她要回白驼山。”
　　完颜洪烈回头“何时回来？”
　　“不知。”他如实回答“但王爷，就算没有九儿；我也一样可以办好事情。”不要以为没了九儿他就不做事了。
　　完颜洪烈看了他一眼“有个得力的好帮手也不是坏事，我也看得出来九儿近日心情不好；你多劝导一下，她要回去就先回去几日，等在家过几日再来也没什么不可。”
　　“多谢王爷。”欧阳克只能这么说了。
　　接下来完颜洪烈说的东西让欧阳克和灵智老儿都严肃起了神情……
　　一场关系到金宋二国存亡的密谋就在此酝酿……
　　★★★★★★★★★★★★★★★★★★★★★★★★★★★★★★★★★★★★★★★★★★
　　挥手。
　　一只巨大的黑影在幽暗中快速离去，落下几尾黑羽……
　　白裙在黑夜里散发着如月的淡淡光芒，让晚风吹起衣袂，让风拂动发丝。
　　……
　　墨扇在后一展，黑眸透入了她不在人前出现过的孤寂。
　　“我明日就走。”
　　起步，要走。
　　“九儿。”她不是拒人千里的淡，就是对他讥笑的热；想他纵横西域哪有这般对待过，但表面上呢，那笑容不减“我做错了什么嘛？你总是如此冷淡或是……”
　　温润如玉的模样偏带着邪佞桃花，那双澄澈的眸藏着所有真实！
　　假！
　　“这话你该去问黄蓉。”为何要对你好脸色，她依然背对。
　　“你为何会认识郭靖？”西域与蒙古也隔了千里吧。
　　她回转身，月光洒在如雪的肌肤上，蒙上了氤氲的透明之美，就是欧阳克也不曾见过如此的仙美超绝；但毫无表情的雪颜上仿佛覆盖着白驼山顶的上那永不化的白雪“关心这般无聊的问题，不如想想过几日是什么日子；对杨康说的话，是否对你自己也适用？欧阳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会否发生在你身上呢？！”
　　黑眸一缩，笑容淡淡“还没有全然了结杨康的事情，又想挑起事端。”
　　“如何了结杨康是你的事情，什么都不说完颜洪烈就不知了吗？什么都不说杨铁心就能瞑目了？！如此掩耳盗铃，真是笑死人了！”空灵般是声音更如雪似霜，侧身，拂袖，空留下一地月茫。
　　啪！
　　合上的黑扇扇身重重的打入了自己的手心内，狠狠的攥紧：你又以为自己知道些什么？
　　眉宇间的纠结划展不开。
　　过几日？
　　回白驼山？
　　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在王府的院落。
　　“罗兰，九儿要回白驼山几天，你随我走还是随她去？”洗着手，平静说道；抬起手，任由二人姬人分别替他擦拭干净。
　　因为九，罗兰又重新回归到了重要姬人一列“全凭公子师父做主。”
　　“让你选，你便可选。”坐下，接手递过来的热茶；目光微微一横。
　　罗兰咬下唇“我愿同公子师父下江南。”
　　“夫人不是让你随侍九儿左右吗？”用茶盖拨弄着茶碗，眼睛都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罗兰轻叹“她回去就只是给夫人做寿面，我跟去也无用；每年夫人的寿面她都不假他人之手。”寿面！？
　　对了，娘的寿诞。
　　他这才想起，心里不知为何的咯噔了一下；面上优雅依然拨弄着茶，轻啜一口“我娘何时要过寿诞了，倒没有听说过。”
　　“不知。”罗兰不由的为九儿所为心疼“我只知，她8岁时不知从何人那里听来寿诞要吃面的话，就一声不吭的做了一碗，放在夫人面前；夫人却非常生气的打落了碗，那热汤反泼洒在了九儿身上；但也是从那时开始，夫人就是再生气再不理，她都会做一碗寿面；不管夫人是否会用，面总是会有。”每每想起总让人莫名的心酸，她被热汤泼到的样子，还清晰的记在心里；没有愤怒，更没有委屈和眼泪；只是默默的走离了房间“那年她远在藏地，我都以为这次赶不及，不会有了；没有想到晚上的时候那碗热腾腾的面就放在了夫人房间的桌上。”
　　拨弄的茶碗的手慢了许多，依然低垂的眸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倒会讨好人。”轻嘲，放下茶杯。
　　不是嘛，白驼山庄里欧阳锋不管事务，他自游戏人间；夫人手里的权自然无边了。
　　罗兰见他如此，不再多言。转身，去做下江南的准备。
　　他抬手一挥，姬人们相继离开。
　　房内就留他一人清净：娘！那个女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何曾多关怀了旁人一下；再多的努力都被漠视，没人会关心；他不想管，不想理会。
　　杨铁心死时的目光却在此时真真切切的浮上心头……
　　为何？
　　你明知一切依然露出那种让人……咬牙！
　　杨康！
　　你何德何能被人如此珍爱、疼惜？
　　就算是如你这般狠毒的心肠、完颜洪烈装做不知、杨铁心为你毅然赴死……
　　握扇……
　　紧紧……
　　久久……
　　可恼！
　　愤而挥扇，茶杯应声落地。
　　洒下满地的狼藉……
　　隔天一单骑直奔白驼山

　　第 23 章

　　白驼山庄。
　　欧阳克踏步台阶而上，那宏伟的庄园真是气象万千；但他早就看惯了。
　　从容踏入前门，立刻一群姬人迎上，围绕住了他。
　　“公子师父，你可回来了。”
　　“公子师父，我们好想你。”
　　他无心与她们闲话“叔父呢？”
　　“还没有出关呢”
　　“九儿可曾回来了？”
　　九？！众姬人一怔，互相对视。
　　“早公子师父一日回来了，夫人寿辰她就是远在藏地都会赶回的。”
　　“公子师父，你怎么认识九儿了？”
　　“你别招惹她，她那条小金蛇可毒了。”
　　“她刁蛮任性，只听夫人一人……”
　　“就是，她可刁钻古怪了……”
　　她们还未说完，他就已经起步前往母亲楼阁。
　　欧阳夫人所处——桐闼阁。
　　九儿端着银盘“一线面，赵王府的厨子教的。”将面放在了桌上，不再言他；转身准备离去。
　　那紫衫的妇人披着头纱，面对窗外。
　　虽然是她生日，但祝贺的人只有九儿一人；长久以来都是如此！
　　“九儿。”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总是一个人吃面有些冷清，你也一起来用吧。”
　　她背对欧阳夫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浅浅笑意“好。”
　　“夫人，公子到了。”侍女回禀。
　　九一怔，抬眼就看见他果然气宇轩昂的站在面前。
　　二人的目光交汇。
　　她疑虑而清冷的侧着眸。
　　他自径从她身边走过，揖礼“母亲。”
　　欧阳夫人冷冷的看着他“今日倒奇了，你会来我此。”
　　“儿子来见母亲有什么不对吗？”面对她的冰冷，他也是平静。
　　欧阳夫人走离窗口“平日你回来就是看望那些姬人，我想知道你的动向还要向她们打听。”
　　白裙挥手，起步，带着侍女们一起而去。
　　他的余光移动，又迅速回转。
　　“是儿子疏忽了。”他立刻微笑“我知道今日是母亲寿辰，已经备了礼……”
　　欧阳夫人冷冷的笑起“恐怕不是这个理由吧。”疏离的冷嘲尽展。
　　就是这般冰冷的态度，让他曾经有过的希冀全部消失。
　　“我这次来，的确不光是母亲你的寿诞。”他执扇而恭敬。
　　“那还有谁令你牵挂，从中原匆匆赶回？”自然知道他不会有这般好心，给她过什么寿诞。
　　有些轻蔑的态度让欧阳克也不由的重回保护色，邪魅的吐出二个字“叔父。”
　　提起这二字，欧阳夫人的态度明显有些失措，转身扔下一句“他不在我这儿。”
　　他右手执扇，走向她，态度轻松“我知道他不在你这儿，他去闭关了；三十天之后他才出关吧。”走到她身侧。
　　欧阳夫人有意回避，又转动身体“是吗？我不清楚。”
　　他不死心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怎么会呢？”轻佻“这世上最清楚他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欧阳夫人再次回避，急促的辩解“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却冷冷的追逼着“怎么可能？！因为我就是证明，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你疯了。”欧阳夫人被逼的方寸大乱，转身。
　　他却反而显得平静“其实有很多事情，我早就猜到了！”
　　欧阳夫人大怒“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欲望吧，别指望他会为你做些什么；你已经得到他的真传，受到了他的指点，该心满意足了。”
　　“可是我不想要这些。”俊朗的脸上布满了阴郁。
　　欧阳夫人怒喝“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不懂事才会想知道真相，太懂事了，只能自己骗自己。”他争锋以对，但哀伤之情已经郁结。
　　“真相？”她不由的苦笑，风吹拂着她的头纱，令那份悲苦昭然若揭“哼，你能承受的住吗？”
　　他含怨的走向她“其实我只知想求证一下而已，我知道我不是你和爹的孩子。”俯身她耳边，悄然说起“我是你和叔父的私生子！”
　　这句话另欧阳夫人快步背对他离去，停在远处。
　　“是不是？”后面是他焦急的大声追问。
　　面纱下，她抚住了自己的右颊。
　　但是眼前映入了白色的丝靴，抬头，眼泪在眼眶里；而面前清丽的绝色却毫无表情。
　　“出去。”欧阳克看着她，冰冷的黑眸射出一丝杀意。
　　“出去。”她也冷冷的吐出了二字。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而冰冷的对撞着。
　　“九儿，你不要管。”欧阳夫人伸手拉住了她的右臂“这本与你无关。”
　　“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答案，怎么？”她却依旧冰冷的对着“真听到又如何？又指望着什么？”
　　“你又知道什么？”他大声的怒吼着“我可不是杨康，滚出去，欧阳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你又有什么资格管！”
　　“资格？！就凭你陪着那些姬人昏天黑地的时候，守着她陪着她护着她的是我！”九儿看了一眼那紫衫女人“欧阳克，别说出让你和她后悔的话！是，她为爱发疯；让错误造成，但至少他让你成为证明，证明她曾爱过！”
　　“爱？于是我就成了为了那一点点爱而不择手段留下的孽种吗？”他握紧了扇架“你呢，你认为现在得到爱了吗？”他盯住了自己的娘亲。
　　“是真是假那又能如何，只要那一切是你所渴望的，便都值得了。”她侧眸，收回了眼泪。
　　哈，他不由的冷了心怀“我知道了，原来在你们眼中我什么都不是！”不由的退步，转身，自嘲着，落寞的表情“我想要接近我的父亲，可能还要和他谈条件。”
　　“必要的时候让他拿出非一般的条件。”
　　他惊觉“他，他不知道我是他亲生儿子？”双眉紧促。
　　“知道和不知又有何分别？千万别指望任何温情能打动他，他不会的。”她痛心又严厉的告知。
　　伤心落寞，手里的墨扇几乎快要脱手。
　　见他仿佛失心无魂的走出；九站在她身边，面容平静无波。

　　第 24 章

　　月夜。
　　他大口灌着酒。
　　扇子就遗落在了她的脚边。
　　“为何是今日。”她平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为何一定要是今日！”
　　“为何不能是今日？”他挑起眉，又喝尽一杯“你求不到的！”
　　“至少我努力过！你呢？至少我没有像你这般。”她回头“明知道，为何要拆穿？！难道不知道对她来说那也是一种伤害！她的痛早就比你深！”
　　“你又知道什么！”他怒视。
　　“你又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她不理会“别以为只有你心痛！至少，你还会心痛，至少，至少你不是杨康！”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虑……
　　“你说我求不到。”她转眸“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赫然。
　　他出招，却招招被她化解。
　　她用手臂挡住他的攻击“欧阳克，收起你那可悲的自怨自怜；我努力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怨恨什么，双亲都健在的你根本资格怨恨我！”
　　“双亲？我有吗？”他大声的问“她管过我吗？他在意过吗？”
　　“至少他们还活着，你还有机会！”她一拳打回去“我呢？都死了，什么努力都是白费；但你努力过吗？没有！”
　　“那样的存在你如何努力？”他对抗着“身换成我，你又能做的了什么？”
　　“父亲铁石心肠，但娘呢？”她不曾停手“她那里你又做过什么？一次不成，百次！百次不成，千次！让自己的心冷，如何去暖别人的心！？”
　　她的攻击犀利而凌厉“什么都不是？！你至少被生下来了！至少是她所谓的证明！而不是如我……没资格说别人的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他停手，但是此刻哪有心思追究这个，反身将酒瓶酒坛砸乱“走——！”
　　她别开脸，离去。
　　可恶！
　　她知道什么，说什么没努力过！她以为知道些什么？
　　喝酒！
　　以为走远的人，其实还在那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那白袍凌乱。
　　那滴泪自他眼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酒如水灌入口中，溢出划过他的颊，浸湿入对襟而开的衣内……
　　醉的不省人事，人倒在地上，墨扇半打开着，摔在一边。
　　酒气弥漫。
　　哀伤一地。
　　丝白靴停在了他卧于地的手边。
　　伸手，温润的手指却在颊边停止：这哀伤的泪痕怎会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记忆里那个四处为恶的纨绔公子哥，仗着西毒名号四处掠夺美色的好色子弟；怎么会是现在月下酒醉后依然哀伤不止的男子？！
　　不该啊！
　　清冷的眸，莫名轻叹。
　　没有让人扶他起身，也不曾替他暖身盖毯。
　　他睡在地上。
　　她凝立他旁。
　　真以为她不懂吗？
　　杨康那般人都有二位父亲可以死想保，你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不、半个、或者只需要承认你存在的父亲吧！可是那般无情无义的人……
　　与其说你是不想让完颜洪烈伤心，还不如说嫉妒作祟。
　　欧阳克，你求的，想要的！
　　别以为我不知。
　　低头他在脚边睡着，眉头紧蹙；双手握拳……
　　他睡了一夜。
　　她站了一晚。
　　直到有人发现了他，她才先一步离去；余光看见他被姬人们扶起，进屋……
　　二天后中午。
　　九儿从蛇穴回来就听闻他已经赶回了中原。
　　“去吧。”欧阳夫人在她身后“拿了罗兰的珍珠，你不会不管的。”
　　回眸。
　　“我也只相信你，九儿！”欧阳夫人也转身背对她“相信你能保他周全！”
　　她向她揖礼。

　　第 25 章

　　欧阳克！？
　　哼！
　　坐在小红马上，她看着白驼山外，残阳如血。
　　说我求不到！
　　那你现在所做的蠢事又是为何？你求的，不也是那些吧！
　　但好笨的你，就是金国帝位到手，又能向他证明什么？
　　聪明如你，为何就不能明白那二人的心呢？！
　　你都不曾在意，如此心冷；如何求？！
　　“可恶！”她仰头，对着天际“欧阳克，你这个大笨蛋！什么都不知道！”
　　★★★★★★★★★★★★★★★★★★★★★★★★★★★★★★★★★★★★★★★★★★
　　金国赵王府。
　　坐在马上看着门口，没有立即下。
　　心头浮出一丝犹豫。
　　坐下跨骑安静的立着，但时间一长也难免踏步左右。
　　伸手安抚的摸摸它的鬃毛。
　　算了，都已经到门口。
　　翻身下马。
　　此刻紧闭的府门大开，王爷的心腹协斌首先跑了出来。
　　“九儿姑娘。”他一出门就看见了那熟悉的白裙。
　　见他提刀，神色慌忙而出“出什么事了？”
　　“郭靖和黄蓉硬说是王爷害死了杨铁心，再次打上门来了；小王爷都被他们打昏过去了。”协斌告知“现在欧阳公子正独战二人，王爷让我出外调人马……也不知郭靖从哪里学来了厉害武功，一掌就打昏了小王爷……
　　未等他说完，白裙已经闪入府内；协斌只觉得眼睛不过一眨之间，再看时候哪还有白影……
　　“副将大人，我们还要不要去调人？”协斌身后的人提醒的问道。
　　“减一半。”协斌笑起“因为九天仙子回来了！”
　　嗯？

　　第 26 章

　　府邸中。
　　郭靖和欧阳克就已经在过招之中了。
　　电光火石里，欧阳克凌空飞身。
　　招式从容，神情淡定；单臂即可挡过郭靖双手的攻击。
　　“就你那点功夫偷鸡摸狗还可以，想跟我打。”轻视，只是稍微用心一点，双手而展，脚跨弓步；郭靖就人已飞出，狠狠摔落于地。
　　看他痛苦的样子，摔的可疼呢。
　　邪笑，合扇，单手而握，直手便攻。
　　“靖哥哥。”黄蓉见状，立刻揪心；转身，飞出三枚附骨针。
　　墨扇再展，挡过针刺；反还刺黄蓉。
　　黄蓉立刻躲闪。
　　针入树身。
　　他再攻郭靖，蛤蟆功的银绿内力已经用扇扑面郭靖而去。
　　郭靖躲闪不及。
　　展扇直逼郭靖面门而去，郭靖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扇逼来。
　　凭空，一根鸡骨头如离弦箭飞射而来。
　　欧阳克已经注意，飞身躲闪。
　　砰！
　　他展扇于面，躲过那不知何物。
　　鸡骨应声断成二截落地。
　　一枚枯叶却直射向府内一棵大树。
　　二指一接。
　　精锐的目光看见了一片枯叶，转眸射向叶来之处。
　　只见廊桥下，一位白裙少女翩翩婀娜。
　　其他姬人也都回眸。
　　罗兰十分高兴“九儿，你回来了？”
　　“九儿？！”郭靖也看见她，而停住。
　　扫了一眼郭靖和黄蓉，九儿未动。
　　站在树上的洪七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一片枯叶打乱。
　　欧阳克定身，还是有些心慌；抬头。
　　目光相对。
　　一个平静无波。
　　一个面不露色。
　　他转眼，看见那暗器：竟然是一根鸡骨头！若不是她出手许不知会出什么丢脸之事。思忖至此，不由瞄向树上之人。
　　她则看向树上那老者；音如黄莺，人美如月“老乞丐，这偷鸡摸狗拳并不如何嘛。”
　　表面功夫依然要做，双手握扇抱拳，微笑“九儿不可无礼；原来是洪世伯，侄儿在此向你请安了。”
　　洪七公注意的不是他，而是那看似娉婷的少女。
　　黄蓉和郭靖见他前来，心就安了。
　　站在树上的洪七公，口吻很不好“你还不回西域，在这里胡作非为，是不是想把小命留在这里啊？”
　　“侄儿不敢。”他非常恭敬，因为不知九儿是否真能他击退。
　　“为何不能留？”九儿站在原地，专心注视那一身丐服的老者的一举一动“这赵王府为何我们就待不得？”
　　黄蓉抬头“七公啊，有人看不起你哎。”
　　洪七公注视着黑眸晶亮的少女，瞧她打扮是白驼山人；但神情骄傲刁蛮，绝不是身后欧阳克那些姬人所有的“小姑娘，好厉害的一张嘴？那你说你们保护金国恶贼，难道不是非为？”
　　“自古成王败寇；我们非宋人，就算帮助金国又如何？前辈是汉人自是与金国有怨；但我们不是，不懂你们所谓的正义！帮你们就是正义，帮金国就是胡作非为？前辈，请问来自西域的我们为何要遵循你定下的规则行事？”九儿起步，走到了欧阳克身边“是不是只因为西毒的名号让前辈后怕啊！”
　　“啊—！”洪七公用一根竹竿站在树上“我会怕那个老毒物，呸；你是那老毒物儿媳妇啊？这么帮他说话。”
　　“才不是呢！你这老乞丐难道只有嘴巴厉害不成？”九儿抬眸“哼，也倒是，那点偷鸡摸狗的功夫就是传给了郭呆瓜，也不是打输给了我家公子爷。”
　　“九儿，此言差矣；洪师伯武功的传人一定比我强多了！”欧阳克明损自，暗骂郭靖“只不过前辈武功太高，只怕您那徒儿想学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黄蓉一听，立刻听出端倪，他在骂郭靖笨啊；怒气心生，转眸挑拨“七公，他在骂你；而且骂的好恶毒哦。”横着眸就看着欧阳克，一脸憎恶。
　　欧阳克闻言，也侧眸：这个黄蓉！
　　“是吗？”洪七公低头看黄蓉。
　　黄蓉抬头“是啊。”双手负胸“他骂你虽然自己武功了得，但教不了徒弟；徒弟会的就是些鸡零狗碎的武功……”
　　“像什么降龙十八缺三掌！”九儿不由的接口“没一个学得了全套的。”刚才她看见了他对欧阳克对招出的招数明显缺了几掌。
　　黄蓉惊愣，抬眼看她。
　　九儿娇笑。
　　“九儿啊，不可以这样对洪前辈说话。”郭靖也觉得不妥。
　　洪七公闻言，跃下树干；将绿竹竿插入腰间。
　　看看他们四人。
　　咳嗽二声“郭靖你过来。”
　　“哦。”郭靖傻愣楞的走向他。
　　洪七公拉过他，指指二个女孩“哪一个？”
　　什么？郭靖不解。
　　“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洪七公伸手打了他头一下。
　　郭靖被打的生疼。
　　“七公啊。”黄蓉心疼郭靖，立刻上前。
　　九儿也双手抱胸“徒弟笨，还打脑袋；当心越打越傻啊。”
　　洪七公拉过郭靖“你认识这个白衣女子？”
　　“九儿与我从小长大。”郭靖回答。
　　“什么来头？”洪七公自然要打听清楚了，瞧她神情正邪难辨。
　　郭靖偷看了一眼九儿，低头摇起“不能说。”
　　“臭小子，连我都不能说啊。”洪七公气极。
　　黄蓉凑过来“他连我都不说，又怎么会告诉你呢。”
　　“那是你还不够格知道，他又为何要告诉你。”三个人头里多出一颗。
　　洪七公大惊：她身法好快！居然能骗过他的耳朵。
　　九儿立定在了郭靖另一边。
　　“如何啊？”九儿反观黄蓉“难道我说错了？你还是想用激将法，让前辈收他做徒弟，丐帮帮主洪七公前辈一向有个规矩的，教人不教全套；全套传授才是真正弟子；七公啊，不如你收了这笨呆瓜啊；说起来什么缺三掌还真是难听啊，外面人肯定不知道他不是你真徒弟的；只当是北丐之徒输给西毒嫡传。”
　　“是啊，是啊。”黄蓉也顺势接口“七公，七公；她一定会这么对外面人说的；到时候您老的面子究竟往哪里搁啊。”
　　洪七公看着这二个各自绝色的女子居然会了郭靖开口，不由的看着郭靖“所以我说嘛，你究竟喜欢哪一个？”
　　“九儿是妹妹啊。”她只是为了华筝才这样。
　　“我才没有你这般的笨蛋哥哥。”九儿别开脸。
　　洪七公踱步“那我就我就……”
　　欧阳克伸手拉回九儿“你做什么？”
　　“见识全套十八掌啊。”她窃笑“你安啊，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
　　“好吧，我就收你为徒。”洪七公做了决定。
　　“恭喜七公有个傻徒弟了。”九儿抢在黄蓉前面开口“想必你们的乔峰乔老帮主也该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了，嘻嘻。”
　　洪七公不理会九儿的刁钻，抓着郭靖的衣领；看着欧阳克“等一下，你们再打！”
　　“那我等一下再和你打。”郭靖还没说完，就被洪七公抓到了楼顶上。
　　黄蓉绕着发缕，非常得意。
　　欧阳克看着，看着洪七对着郭靖暗暗传授着什么，心里暗忖：这个人这么笨，一时三刻是学不到家的。
　　过了片刻，只看郭靖还半知不解的模样；洪七公却说“这样就可以了；好了，徒儿，你已经学会这三招的半成功夫；可以去和他打了。”
　　不由分说的将郭靖从楼上推了下来。
　　郭靖没有反应，傻傻的推了下来。
　　白袍立刻先发制人，但手腕却被人推阻。
　　“你在后面看就可以！”白裙已然先上，一掌击打在了郭靖胸口。
　　郭靖被击的向后退出十几步。
　　“赖皮！”黄蓉立刻奔向郭靖“不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九儿立定。
　　洪七公在楼顶，也是一惊“小姑娘，不是和你打；是和你那公子打才对。”
　　“怎么，洪前辈是怕他输给我，更加没面子？”九儿弓步已出。
　　郭靖虽被打了，但似乎气势与刚才截然不同。
　　气运而上，看着九儿。
　　九儿侧身飞撞，手指如蛇形。
　　黄蓉只见白衣在郭靖周身而转，郭靖虽然坚如磐石；但奈何她不得。
　　郭靖的发带都落在了九儿指间。
　　“赖皮！”黄蓉指着她大怒“七公，她赖皮啊！”
　　洪七公见郭靖奈何她不得，喝着酒的神态都落下；翻身而下，一圈侧翻；打向白裙。
　　白裙身影在空中躲闪，立回原地；神情自若的看着已经被逼出手的洪七公，但很明显，她的气已然和对待郭靖的空灵不同，陡然出的浑厚内力让洪七公都不由慎重对待。
　　洪七公也不敢怠慢。
　　二人的身影在彼此快速的手法中模糊……
　　模糊是因为太快……
　　太快是因为他们的眼睛无法捕捉那个频率……
　　好累！
　　欧阳克只觉自己眼睛看他们不知多少回合间，疲倦不堪。
　　黄蓉更是如此。
　　郭靖也本就是看不清楚，所以不觉，只觉得有二团黑影在眼前晃悠而已。
　　猛然间，一条金龙绕开身；气壮山河的攻向飞快而退的白裙。
　　“师父，不可以。”郭靖大惊，知道那是什么。
　　但突见，落地的白裙周身居然也绕开了一条金色巨龙。
　　二条巨龙缠绕。
　　撕咬。
　　撞击！
　　那崩溃而出的气浪将在场众内力不济的人都撞飞而去……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待到气浪散尽，一切在混沌中初开。
　　洪七公立定身，面容上却是尽是惊色。
　　九儿落地身，微笑，衣袂飘飘。
　　“七公。”黄蓉立刻赶到他身边。
　　“师父。”郭靖虽也顾念九儿，但还是选择了洪七公。
　　洪七公看着那少女，不过是和黄蓉一般大的年龄，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好个厉害的丫头，看来老毒物真把你当媳妇养了吧；有你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功力大进啊。”
　　“七公也很厉害啊。”九儿身边，欧阳克也依旧站立“我家公子看中可是黄药师的爱女，我这个小孤女不过受了欧阳锋一些小小恩惠。”
　　“你用的不是白驼山的功夫。”洪七公知道“究竟师出何门？”
　　“当年北乔峰，南慕容的大名，前辈忘记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洪七公立刻脱口“你是慕容家的人？”可不是说当年慕容复疯癫了，怎会有传人？！
　　“前辈才厉害，居然能说出九儿刚才所使。”九儿娇笑“恐怕江湖上也没几人记得这门功夫了！不过九儿可非慕容家人；今日，前辈承让了！”说完，学着江南女子，福身行礼。
　　“七公啊。”黄蓉见她所言轻快，一点不曾受伤的模样；心中不甘。
　　“这王府我们可待得？”她眉目清朗，神态自若，却不似一般姬人。
　　洪七公拍拍黄蓉，看了郭靖“我们输了，换我们走。”转身“但小丫头，你要劝他向善；你无法护他一世的。”
　　郭靖看向她，欲言而止。
　　“走啊，靖哥哥。”黄蓉伸手拉过郭靖。
　　见他们离开，姬人也纷纷上前“九儿，你好厉害啊。”
　　罗兰也非常高兴，但细心的发现九儿轻快的面容却一阵轻颤。
　　一口鲜红喷出。
　　“九儿。”墨扇倒提，双手扶住已然无力的娇躯。
　　回眸看他“他们想双龙斗你，你何苦相斗洪七公呢。”嘴角溢出的鲜红滴落在他白袍上“真被他知道你输给郭靖，想必又会恶言相向了吧；若伤了，真以为夫人会无动于衷？”昏死而去。
　　“九儿。”罗兰大惊“你怎么了？”
　　抱起她，冲回屋内。

　　第 27 章

　　“王爷、欧阳公子尽管放心。”太医躬身“九儿姑娘本质阴柔，练的功夫也全然是偏阴；吐血因为她连日奔波，休息不足而后阳刚猛烈过阴柔，才在一时对冲而气血上涌，不过姑娘内功深厚，调息几天便无大碍了。”
　　完颜洪烈点头“那就好。”
　　“王爷，请让九儿姑娘好好睡上一觉。”太医叮嘱“她看起来已经有时间没闭眼休息了！”
　　完颜洪烈回头，见她睡的安稳“嗯，我们都出去吧。”率先而出。
　　“公子师父，我想留下。”罗兰守在她床榻前。
　　墨扇合起，执于胸前；目光落在她胜雪的玉容上，片刻后白袍转离。
　　罗兰目睹他而去……
　　“我这颗珍珠真的值得了！”罗兰手里拿出了一颗奇异的散发着浅金色大珍珠，落眼那白驼山的九天仙子依然沉睡“若它能换来他……真是不枉出现人间一回；九儿，你不知啊，你不在之时发生了什么……”
　　‘怎样才算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当自己的一切，甚至连性命都不重要，你的心，只属于他这个人。即使让你如何心痛，心伤，你也无法离弃，义无反顾。没有选择，没有犹豫，非如此不可！’
　　‘从小我父亲就抛弃了娘亲，他不爱娘亲，也不爱我，他只爱他自己，他只爱武功！所以从小到大，没有人在意我的真心，也没有人在意我义无反顾，更没有人说什么，非如此不可！’
　　‘我欧阳克长这么大，身边也算姬妾无数了，哼，可说句实话，我从来就没爱过一个女人，她们也没有一个人真心爱过我。在我的心里，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相信爱情。’
　　‘所以我只在意我自己，我要捍卫我自己的性命，满足我自己的身体，于是对那些女人，我不会给她们真心，因为，她们通通都不配！’
　　不配吗？
　　一颗泪滴在了九儿的手背上。
　　“穆念慈有她的非如此不可，难道我们就没有了吗？”她暗自神伤“他从来不回头，又如何看到我们的非如此不可！”
　　泪珠无人怜惜的落下在床榻上，印湿了她的裳袖……
　　浑圆而润泽的珍珠依然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
　　★★★★★★★★★★★★★★★★★★★★★★★★★★★★★★★★★★★★★★★★★
　　他的房间内。
　　姬人们围在九儿身边，把玩着完颜洪烈送来的无数金银；罗兰则看着淡定的她“你也要下江南？”
　　“有何不可？”她喝着上等的茉莉香片。
　　为何？
　　罗兰想探究，却也知道自己是无法查探到九儿那颗深藏不为人所知心的。
　　“公子师父。”见白袍雪缎转入，立刻起身行礼。
　　其他的姬人也都回身，行礼。
　　眸一转，九儿依然优雅的喝着茶，瞧他都未曾瞧他一眼，而他自径走入房间。
　　“公子爷，可否同意？！”九儿把玩着茶杯。
　　嘴角的弧度弯出；立定，让姬人们服侍他换上便服“九儿能想同去自然是我之福。”
　　“福气？”她嘴角的弧度也加深“我才不管呢。”
　　欧阳克平举双手，任由姬人们熟练的换衣，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这赵王府我玩腻了，听说南宋虽然腐朽，但好玩的地方不少；既然我二下白驼山自然要玩够本才回了！”九儿转着茶碗“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话说在前面，阴狠也转在唇边。
　　换好衣服的欧阳克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上，接过姬人端上的茶“那我需要付出如何的代价才能让你……”
　　“上次的事情你还欠我一个……”她提醒着，是收了完颜洪烈的珠宝，可不代表会遗忘你答应的。
　　欧阳克端着茶，瞅了她一眼“你说。”
　　“还没有想到。”她嘴角勾着。
　　他喝口茶“那我可无法了。”
　　“别想脱赖！”她紧盯着“那如何，我若说要你撇开公务，专心陪我游玩江南，可能答应？”
　　目光注若她似假还真的笑容，桃花俊朗“若真是九儿之愿，欧阳克自当答应。”
　　“好啊，你就专心陪我游江南；完颜洪烈要找的东西不许你插手！”九儿目光深幽，蒙着笑意而来的娇邪“答不答应？”
　　“好，我陪你游江南就是。”欧阳克很好奇这次她又有什么鬼花样，将计就计。
　　“陪我是假，追黄蓉是真吧。”无心的拿过身边的蜜桔，剥开“姐姐们要当心哦；小心公子爷为了倾国红颜不念旧情了！”
　　姬人们都看向他。
　　欧阳克嘴里的茶哽了一下，使劲下咽；干笑着扯动唇瓣“怎么会呢？”还真是话不留人余地。
　　“怎么不会？”她的眸挑动坏心“你上桃花岛提亲，还能留着她们？哼，若如此，黄药师能把宝贝女儿嫁给你吗？”人可以没有心，就是不能没有脑子“姐姐们，那些珠宝就当九儿送你们的留别赠礼了。”身影一闪，人已经走出。
　　“你去哪儿？”罗兰想追，但她已经走远。
　　“去找郭呆瓜，问问他们究竟为何夜闯王府！”事情发生的没头没脑，自然要问清楚才是。
　　罗兰叹口气，回身；却见他脸色阴沉下……

　　第 28 章

　　杨铁心的灵位前，一炷香插入香炉。
　　穆念慈戴孝回礼。
　　郭靖和黄蓉看着她。
　　洪七公坐在一边，啃着鸡腿。
　　“他们都来过了？”九儿问穆念慈。
　　穆念慈垂下眸，点头。
　　“他走的不安心。”九儿轻叹着“不是因为恨，反而是牵挂……”
　　“你真认为是……”郭靖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还是你以为的好。”九儿扯动嘴唇“只怕你说出口，化为灰的人也走的不安心。”
　　一阵沉默在屋内起。
　　“不管如何完颜洪烈都是你杀父仇人，仇怨不共戴天。”九儿抬眸“郭靖，你当初势弱自然斗不过完颜洪烈，但如今不同了；你已经学会了绝学之一的降龙十八掌，只要勤加练习一定可以报仇雪恨！”
　　嗯？郭靖一愣，她要说什么？
　　“既然如此你何不回归大漠——”
　　“靖哥哥要去哪里，要怎么做不用你管！”黄蓉立刻插言；她就是想分离他们二人。
　　九儿美眸严眯厉凝“黄姑娘，他已有婚约！你这般纠缠又何必，就算是东邪之女，不顾伦常；也该讲点前来后到的道理吧！横刀夺爱，才你本色？！”
　　“与他婚约者又非是你。”黄蓉争锋以对“何需你在此对我呛声，靖哥哥就是同我好，怎样？”挽住了为难而开不了口的郭靖。
　　郭靖又不好推开黄蓉，却见九儿神情纠结，也是于心不忍。
　　“靖哥哥，不许你对她好。”黄蓉拉住他，为何郭靖的身边这般多女子；华筝不说，还有这个什么都不输给她的九儿。
　　“你在此这样纠缠女色，郭大妈知道要多难过啊。”九儿没有刁蛮，反而显得心平气和“她待我也是极好，不想见她为你牵挂才出此言；听不听随便你。”
　　郭靖知她所此言的心情“九儿，我不是不想报仇；但……”他抿唇“我若和欧阳克为敌，你要如何自处？”
　　“我会骗他离王府。”这你不用担心“近日就会和杨康秘密前往江南。”透露给他听“他身边会缺人，你下手自是容易了些吧。”
　　“你怎么这么好心？”黄蓉不信。
　　九儿瞄了一眼一旁的洪七“想要得到一切的人，最后一定什么都没有。”阴狠的冷篾着“富贵荣华自来都是空，你说是不是前辈？”
　　“说来容易，看透的人不多。”洪七公啃完了鸡腿，用衣袖擦擦油腻的嘴“至少那个白衣公子就不如你看的透！”
　　“穆姐姐也不一定看透了。”她已经饶到了穆念慈身边，娇笑着“明知道不可为依然为之，明知道……”
　　“说的又不是我。”穆念慈被她紧盯不由低头“九儿，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郭靖的仇人是完颜洪烈，穆姐姐的仇人又是何人呢？” 她绕着。
　　巧眸看似清明，但穆念慈却只觉被瞧的身上都针刺。
　　“那个仇人怎么依然还在穆姐姐心中，非如此不可，虽然极为珍贵，却也是一条极其危险的不归路！穆姐姐，你也要明辨是非，看清前路才是。”似笑非笑的弧度扯动了嫣红的唇瓣。
　　说到这个，洪七公郭靖三人都是各自怔思。
　　不言而喻的，他们其实心里都明白；但为何……
　　穆念慈却仿佛被什么击中般的，惊抬头看她……
　　……
　　“郭靖，华筝回信给我了吗？”九儿不再看她，反转问郭靖；前来也是为了此。
　　郭靖摇头“白雕都还没有回来。”
　　这么慢！？九儿皱眉“来信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郭靖点头。
　　听见华筝的名字，黄蓉不由的皱眉生气。
　　“你知道如何找我。”
　　话音一落，人已经走远。
　　“这个九儿，真不知她究竟想什么呢。”黄蓉绕着发，回头。
　　洪七也觉得她非同寻常，光那手以彼之身、还施彼道就已经惊艳四座了“靖儿，她究竟是什么人？”
　　被她突然问起，郭靖看着，然后嘿嘿的笑起，却真的什么都不说。
　　离开的九儿，嘴角勾起，手中多了一物——信。

　　第 29 章

　　“很遗憾，
　　欧阳克未能留下来陪伴穆姑娘，
　　因为我怕——会真的爱上你。
　　放心，这一刻还没有。
　　而且我知道，这是你不容许的。
　　只是昨夜穆姑娘的一番肺腑之言，确令欧阳克非常感动。
　　以后，
　　请你不要随便地去感动一个男人，
　　因为他会因此而爱上你的。
　　最后，
　　请穆姑娘也接受欧阳克的一点忠告，
　　——非如此不可
　　极其珍贵
　　却是条不归路，
　　尤其对象是杨康——一个连我也看不透的人
　　珍重。”
　　罗兰看着这封信，不由得暗地里难过“似乎和穆念慈谈了一晚，未见过他如此过……”那般的哀伤，那般的让人心疼。
　　这绿茶味道——苦了；放下，推开。
　　“黄蓉、穆念慈，兴趣还真是不减。”她伸手，手指上滴着罗兰不肯示人的软弱“既然他无情，你又何需如此？”
　　“因为——非如此不可！”罗兰转头，表情坚定。
　　是嘛？！
　　不语，只是看着罗兰神情诚恳，她喜欢罗兰，就是因为她不似其他的姬人那般诡计多端、不择手段的用尽心机争宠，她是笨的，她是傻的；憨的让人怜惜。
　　“九儿。”罗兰看向她“我什么都没有，真心也不会被看见；但求你一件事。”
　　“很多事情我都不能控制。”她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答应尽我所能保他周全！”
　　“谢谢。”罗兰抱住她：其实九儿才真贴心，了解、知晓她的蠢笨却还是会答应她无理要求。
　　“因为你对我好啊。”人的温暖透过衣传来，她最珍惜的东西。
　　罗兰抱紧她：九儿，你才是好！别人对你一分好，自然百倍还去！
　　谢谢！
　　罗兰知有她的一句保证，那天塌下她都会做到。这就是九儿！
　　“九儿。”白袍撩动，墨扇在握，白靴踏入。
　　抬眸看他，依然气韵稳健，黑发束起；白袍外等身长的墨色纱，一根银色带束腰，下面垂着一块不多见的极品墨色黑玉。
　　罗兰听闻他的声音，连忙放开九儿。
　　九回头，面容上负上一层被打扰的不悦；双眉蹙起，不由细细用目光‘杀死’他。
　　他有些好笑，二个女子抱在一起做什么？！她倒还生气如此，难不成她对男子并无兴趣，是因为……想到此不由眉头蹙起，看向罗兰。
　　“罗兰谢我、疼我才暖我，如何？”她似乎看出了他所念“她就是喜欢我又如何？总比喜欢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鬼好！”
　　无奈的握扇，他也没说什么嘛；倒惹来她这么多责话。
　　九儿见他假笑敷脸，不由心中一沉，目光垂下，却见——
　　“啊！”她一看就指着“那是我送给夫人的。”可恶，怎么在他身上了，自己还不容易才从祁连山脉深处挖出来的；向雕刻名家学习了一年后，雕制而成的；正面有她的‘九’字，后面刻着‘心随’二字。
　　拿起，这也是配饰里他最喜欢的一件，虽然此玉全然墨黑，却温暖润泽；雕功精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原来这是九儿所赠。”不由的抚上手“怪不得我问娘讨要了几次，她都不肯给！”
　　“那你怎么会有？”她美眸怒视。
　　诡笑而起。
　　“你偷的！？”可恶，小偷，臭贼！“快还我。”伸手就去夺。
　　自然对他，九儿手上不带内力。
　　他身退，她身追。
　　二人双双跌叠一起。
　　“九儿姑娘。”杨康也在这时候踏步。
　　却见，九儿压着欧阳克，一手还在扯他腰带；嘴里还发出‘快给我，快给我。’
　　不由得沉下眸。
　　“九儿，客人。”欧阳克手不阻她，只用嘴告知。
　　九儿只惦记着那块墨玉，哪里想到杨康会在此刻进来，转脸“杨康？”身还压在他身上。
　　杨康却见她脸上并未他色，瞄向了欧阳克。
　　那双黑眸带着得意和警告。
　　“快把心随还我，不然让小金咬你。”九儿回头，警告他“臭贼。”
　　“娘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的。”欧阳克反问“我要何物，娘总归会给的。”
　　“墨玉她不是就没有给你。”她似乎并不顾忌杨康，对着他的眼“你有的是美玉。”
　　“可没有一块比‘心随’好。”她的兰馨都在鼻间。
　　“九儿，公子喜欢，你就给他是了。”罗兰连忙去拉她“当着外人面，你像什么样子。”
　　九儿被拉开“可恶，我要告诉夫人。”
　　欧阳克才坐直身“是，是，九儿自去告诉。”
　　他们之间的口吻在杨康听来就是一对小夫妻闹性子呢，很是不舒服。
　　“小王爷，所来何事？”罗兰代九儿问，瞧她那气呼呼的样子，知道她今天必不会给人好脸色。
　　“管他何事，我正生气着呢。”九儿负气的看他“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心情。”
　　欧阳克起身“九儿，你身还未好；自当好好休息，小王爷，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杨康看了九儿脸色不好，也就转身离去了。
　　九儿抬脸看向罗兰“可恶，他居然偷我送给夫人的礼物，这个臭贼！淫贼！偷玉的混账贼！”
　　罗兰失笑“公子师父也没有说错，他要的夫人哪有不给的。”为了这个生气，真是……
　　随即却又一层笼上心头：那——公子师父居然如此宠溺九儿着胡来，在过去她们哪个敢如此让他在外人面前失礼啊；就只有——九儿例外！
　　她诡计杨铁心时，他——言听计从；
　　她冷言热语，他——依然相信；
　　那个自负自信又霸道聪明的公子爷在西域时何曾如此待人过；九儿？！心中闪过一丝忐忑……？
　　比起痴情的穆念慈，无情无心的九儿是不是更……
　　看着生气的九儿，不由再度伸手抱住她“好了，好了，九儿，莫气，莫气！”
　　若那人是你……九儿，会是吗？
　　会是……

　　第 30 章

　　二人同时走出了九儿屋子。
　　执扇“我听闻穆姑娘似乎要带杨前辈的骨灰回转牛家村。”
　　“这与小王有关吗？”锦服下是傲慢的表情。
　　“那穆姑娘？！”他狡笑。
　　杨康看了一眼他“我同你换如何？你把九儿给我，我把穆念慈给你！”
　　欧阳克的笑意敛了，折扇一摇“小王爷，在下告辞。”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杨康在他身后冷笑“九儿性烈，你若不喜她；就不要阻止别人追求。”
　　“小王爷，她是性烈更不会容她人。”欧阳克背对他“九儿有句话小王爷谨记‘白驼山的女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告辞！”
　　“我说真的！”杨康负手在身后“我把穆念慈给你……”
　　“等你真得到穆念慈再说吧。”起步。
　　“欧阳克，我用痴情的穆念慈换刁蛮任性的九儿，这桩生意你不亏。”杨康的话还在身后响起。
　　“小王爷大概不知吧，想得九儿，还请你亲自提亲于我叔父面前。”欧阳克冷冷侧眸“她是欧阳锋的义女！白驼山庄欧阳家的大小姐！”
　　这还是听他留守山庄的姬人所言，那晚他才打听到姬人们都知道她的存在，也都瞒着他；她也似乎有意回避开有他的地方，才这样他居然一直不知道身边有着这位天仙似的倾国佳人。
　　但最让他吃惊的是她居然是欧阳锋亲自从娘亲的娘家带来的！为何？！
　　她有何不同，让那个她自己都知道无亲无情的武痴另眼？
　　为何？
　　更为何，听闻这一切的他竟然没有嫉妒。
　　不该的！
　　让那武痴亲自出马的小女，他该恨才对的！
　　为何？
　　只因她是九儿吗？！
　　若换了其他人，不敢想！或许早就死在他刻意的诡计下了，偏是这九儿的刁钻姑娘……
　　心中的嫉恨竟然一点都没有在……
　　连自己都无法理解！
　　用穆念慈换？！
　　★★★★★★★★★★★★★★★★★★★★★★★★★★★★★★★★★★★★★★★★★★
　　民居。
　　“穆姑娘，你真要走。”郭靖不知该如何劝说她。
　　穆姑娘看着杨铁心的骨灰，眼泪落下；点头。
　　黄蓉也是一阵难过“穆姐姐。”
　　“你们放心，我自会回牛家村；这江湖我已经呆够了。”穆念慈万念俱灰。
　　一旁的洪七公却突然起身，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人“臭小子，你还敢出现！”
　　杨康被他一吼，心中难免一惊。
　　“前辈不要。”穆念慈还是不忍，虽然很他；但……
　　杨康看向那灵位，迈步，走去，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黄蓉不屑的走开几步。
　　郭靖也不想看他而大步走出屋子，虽然很想狠狠揍他；但那有何用！人死不能复活了！
　　一拳打在树上。
　　鸟鸣在空中响起，抬头，果然看见自己那对白雕。
　　其中一只，盘旋而下。
　　“好大的鸟。”黄蓉也追来，兴奋异常“靖哥哥，它们是你的吗？”
　　雄鸟落下，郭靖连忙上前解下信囊。
　　黄蓉想上前，却不料那白雕不识人的再度从她头上凌空；害的她花容失色“臭鸟！靖哥哥，它怎么欺负人！”
　　郭靖笑笑，手中打开信函，细细读起。
　　黄蓉见他神色喜，难免有些不悦，踢起石子“怎么了？九儿还真叫来了华筝？”
　　郭靖点头。
　　什么？！黄蓉气极的皱眉：这个九儿！可恶！
　　“来的不止是华筝，托雷他们也来了。”信上说他们要代表大汗前来和谈？！“我要快些告诉九儿去。”想来他们也是很久不见了吧，这次见面大家又可以把酒言欢了！太好了！
　　“靖哥哥！”见郭靖走的急快，而忘了身后的自己；黄蓉心中大为不悦。
　　但郭靖并未通知到九儿，因为欧阳克已经陪她下了江南。
　　稍早，王府内。
　　“什么蒙古！”完颜洪烈在正殿书房“哼，灵智上人，你带人灭了此来的使者；做的干净些。”
　　“是。”灵智点头，转身离开。
　　欧阳克轻笑“王爷，这是否妥当？此刻触怒铁木真是否明智呢？”
　　“等我们找到那东西，十个铁木真都不用惧怕！”完颜洪烈冷嗤着“所以你快下江南吧！”
　　“是的，王爷。”

　　第 31 章

　　从金国开出的一艘大船，直奔南宋而去。
　　“太湖？”她是在书中看到过，说那里是鱼米之乡，物产丰富，人杰地灵的。
　　欧阳克替她剥开一只柑橘“第一站选太湖也是因为那里有着不少名胜古迹，既然答应陪你游玩；自然要选个好地方。”递过。
　　“费心，费心。”玉指轻拈，只取囊肉“那他来做什么？”余光扫着坐在边的杨康“我们来玩，带他？” 真多余！
　　“小王爷只是顺路。”他巧笑。
　　“我头昏，去睡了。”不喜，自行而去。
　　笑意挂在脸上：什么都不怕的人居然晕船，真是完美的缺憾；但也许有此缺憾反倒让她更容易亲近似的；晕船！她居然会晕船！
　　想到都不由要笑出声来才好！
　　白裙在珠帘后一立“你还笑！怎么这天下就不能多我这个晕船之人了吗？”过分！可恶！
　　头昏昏。
　　“九儿，这舱内气流不畅；自会有些不适，若你愿意可否让我扶你上甲板透透气。”杨康过去，伸出手。
　　低头，看着他伸出的修长不曾劳碌过的手指。
　　墨扇撩开珠帘“你睡的太多了，小王爷说的没错；出去透透气许让你舒服些！”
　　她伸手搭在了欧阳克的右臂上，不理会杨康神色如何；自径同他离去船舱。
　　杨康瞧白衣二人背影，不由得伸出而空置手握成拳头：但能如何，她居然斗败了四大高手之一的洪七公；郭靖有黄蓉相帮，学得了绝学之一；反观自己，似乎是尊贵无比，却落得武功最差；不可以！他怎么可以输给郭靖哪个笨蛋呢！而身边那些所谓高手都不过二三流的货色，现在只有九儿才是唯一道了。但她脾气真是让人不敢领教！不过小孤女为何能让欧阳锋另眼相看？定然有她非同凡响之处，他想要学习白驼山绝顶武功，看来只有她这才捷径了！
　　船甲，晚风习习；这江南潮湿略凉的空气果然让她胸闷的气息舒畅很多。
　　想她血脉中也算有传自双亲的那各自一半汉人血，所以才不觉这里陌生吧。
　　看着这湖光山色、江南特有的风光；她不由心情好起大半。
　　“我心情好了不少，你少坏我好心情。”她瞄了他一眼“对杨康如何是我的事，他受不了自然可以走！”
　　墨扇展开，微笑在她身边；她就是知他心般“就算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不行？”
　　“哪一个？”她嘲讥。
　　他听闻此言，不由得心怀欢畅，笑靥更加俊朗“九儿，认为是哪一个？”
　　见他欢畅，她倒平静：想不过调侃之语，他倒知晓其中调笑之意。
　　“哪一个我都不看。”略微嘟嘴“关我何事。”
　　这江南水乡的晚上就是飞虫多，他们都是一身在晚上亮色的白衣；墨扇一展，扫去绕在她身边的飞物。
　　九儿眸一动“我能问吗？”语气平顺，想是要解开这一时的无语。
　　“何时你在我面前也扭捏起来。”他倒奇了。
　　被他一说，九儿反而也笑出“完颜洪烈要你找什么？”腰略靠在船体，让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美眸晶亮。
　　“岳飞留下一件宝物！”对她，没什么好欺瞒的。
　　“武穆遗书！”九儿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玉面笑展“九儿也知道？”听她口吻似乎早已知晓岳飞留下的东西。
　　“好大的野心。”嗤笑“不过也的确，现在南宋这般畏诺；那东西留给汉人也是无用；那你可知它现在何处？”
　　“九儿要帮我取吗？”故意问，晚风习习、月明湖静；佳人相伴，恐怕世上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刻了；自然心情好，就有心玩笑。
　　掌心展在面前，皓凝的腕晃了他见过多少美色的眼；略抬，邪勾薄唇“欧阳克有的，九儿尽管取。”
　　“那若我要的是你没的，该怎么办？”故娇媚于他耳畔。
　　桃花眸中笑意深浓：探究。
　　晶莹美目巧盈婉靥：意深。
　　杨康走出船舱，但见甲板上二人对望而不语；立刻想上前。
　　一臂挡在他前，罗兰站在他旁；冷冷瞅他“我家公子师父和九儿笑谈，小王爷何必去扰。”
　　“姑娘就不会难过？”杨康微侧。
　　“不是得到就是幸福。”罗兰不会被他挑拨“明知给不了他所要，就让他得所要；穆念慈不就如此嘛。”
　　“九儿值得更好的。”杨康再试。
　　罗兰更是冷冽几分“那就更不会是小王爷你了！”说罢，白裙展，人转向后。
　　完颜康见她冷淡态度，冷哼一声；看回他们二人：欧阳克！
　　迈步而上。
　　美目见他上前，不由得收起了娇俏顽劣，清冷上身“晚了，公子爷也早些歇。”
　　“九儿，天色尚早；我命人通流船舱之气，何不再多留一会儿。”杨康堆起笑脸“瞧今夜月明，虽不是十五，也不失为赏月之夜。”
　　“比起白驼山的月，这江南的月实入不了眼。”明月，她在白驼山见多了。
　　墨扇一展，身侧而转；将二人隔开一些，正想说话。
　　一枝火箭（燃着火的利箭）冲射而来。
　　怎么？！
　　还未等他们反应，接二连三的火箭都朝着他们射来。
　　只见原来大船之外，已经陆续有许多艘小船停靠；上面的黑衣人都不停的朝他们射来火箭。
　　墨扇挥挡，白裙展扬。
　　杨康回神“他们大概找的人是我，你们自当先退。”
　　“小王爷。”欧阳克用墨扇挡在他面前，二枝火箭射入扇面，用力挥扔。
　　但火箭太多，大船都被烧着了。
　　完颜康将一块东西扔给欧阳克“去找我师父，你们二人能全身而退。”
　　欧阳克接过，伸手拉住九儿“我们走。”点头，立刻退走。
　　“姐姐们。”九儿顾念罗兰。
　　“她们自知退路。”欧阳克拉着她飞身踏入一艘小艇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安全后自当找她们。”
　　好吧！
　　九儿提气。
　　二人飞身离开。

　　第 32 章

　　躲过那攻击。
　　九儿落定“可恶，我此生还未如此狼狈过；不知究竟是何人居然敢与我西毒一门为敌。”
　　欧阳克一手握扇“这江南地界非我眼线所在，打听起来要费些功夫。”
　　九儿这才发现自己被牵握，抬起胳膊“你还要握多久？”
　　她才发现啊？
　　欧阳克未放“九儿，我们现在不知在哪儿……”
　　“我又非三岁孩童。”她用力抽回“哼，这次就算了；你下次再如此，小心我让小金咬死你。”
　　被她抽回，心中仿佛一空；但面上依然微笑“是，在下谨记。”
　　九儿看看周围，果然是一片茫然的；真是——向一旁走出几步；抬手。
　　瞬间，欧阳克身边只觉得周围一圈被包围似，不知从何处跃下一种白紧身劲装的蒙面人，蒙面的布居然也是白色的，只留出眼睛的黑洞。
　　“小主人。”他们全部单腿而跪。
　　九儿站在中心“是什么人？”
　　“太湖归云庄！”有人低头答。
　　他们是什么人？
　　为何对九儿如此恭敬？
　　小主人？！
　　欧阳克不禁对九儿望去：她一身白裙，在这荒野之处却显出了皇者之气的尊贵荣显，脸上的神态都变的不怒而威，让人不敢亲近。
　　“可知来由？”声音清冷下几度。
　　她左侧的白衣人回答“陆乘风，东邪黄药师之徒；双腿被废、赶出师门后在这太湖之边造了庄园，此园按照桃花岛的八卦九宫而建，若小主人想闯……”
　　“不能吗？”她的声音中带出一丝让人恐怖之物。
　　“属下立刻查清楚交给小主人。”他们对她即敬又怕。
　　“那杨康现如何？”
　　“已经被陆乘风的儿子陆冠英捕获，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正前方的白衣人回“小主人，需不需要我们？”
　　“他的生死自有人比我们着急。”九儿冷笑。
　　“是，属下知道了。”他会通知穆念慈的。
　　“梅超风的下落呢？”
　　“已经查清。”她后方的白衣人答“小主人随时可以前往。”
　　她的人吧！各司其职，所以她才这般对万事了然于心似的；墨扇展开……
　　“欧阳公子。”突然有白衣人恭敬的站在了他身侧，递上了一柄新的墨扇。
　　好快！
　　欧阳克心内一惊，但随即笑出；看着他递过来的一模一样的扇子：原来他们一直暗地里在九儿身边“多谢了。”替换；心头更是一缩：这扇子连扇坠都和上一把一般无二，更别说手感和重量了。
　　这柄墨扇他从不轻易离手，全身都是精钢所铸，扇骨扇架都坚韧无比，打开为扇，合起为器；这扇面也是一种特殊的黑色蛇皮所成的，轻易都撕烧不坏，可以抵挡住不少锋利刀剑的砍劈；但刚才还是被几十枝火箭被损了不少；扇下的墨玉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们究竟是何许人等？！
　　“小主人，明日后那归云庄主要泛舟独钓……”左边第二人告知。
　　“知道了。”她抬手“我累了。”
　　“是。”白衣众人齐声低头“请小主人安歇。”话音刚落，人如同来时，全部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空旷。
　　欧阳克左右相望，只觉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但见她伸手接过自天而落的一张纸条，才知刚才那一切并非是梦。
　　“走吧，我们先歇着。”九儿拿过纸条“就让那杨康在归云庄的地牢里吃点苦头。”自他身边耳边。
　　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对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九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娇笑“我，白驼山庄大小姐啊！”

　　第 33 章

　　太湖之上。
　　今日天气甚好，
　　泛舟湖上，只觉美景如画；但见一艘渔船行于浩淼间，蓑翁独钓一杆。
　　好一幅江南山水墨图。
　　欧阳克与九儿也是一艘小船，只坐下他们二人；遥望相对，一壶清酒，二盏杯。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嵩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突闻远处传来一个美妙的歌声。
　　转眼，居然是黄蓉与郭靖；只见黄蓉独立船上，吟唱而起。
　　她一袭黄衣在这山水间婀娜，歌声幽远。
　　看的欧阳克注目不止。
　　“比起忙东忙西，来此处是否更好？”九儿笑起；前来他还有些不悦，说她不办正事。
　　欧阳克回眸，瞧她那得意的神情；举杯与她，饮尽杯中酒“是。”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报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船上那蓑翁接下而唱。
　　与黄蓉的悲幽不同，他吟唱的如此豪放悲壮
　　“九儿，这是何词？”
　　惹她一阵白眼“朱敦儒《水龙吟·放船千里凌波去》 ”这个也不知吗？！也起身。
　　对着二艘船“江山多娇，万里饿殍；南都宋廷，诛陨忠消！”举起手中酒杯“但九儿敬岳王爷——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比起他们含蓄的忧愤国家之词，这二句却直接了当的表达了。
　　他们用吟，她直接用诉。
　　声起，传于这风平浪静湖面；让两船上的人都不禁回头：如此豪迈直言是出自何人之口？
　　郭靖远远看见了她的白裙“九儿。”不禁朝她挥手。
　　欧阳克在船上也坐着向黄蓉抱拳，因为船小；她已经站立，他若再起，船有波动的话九儿非又要晕了。
　　“欧阳克，他怎么会来此？”黄蓉的好心情不免被他的到来扰了。
　　三条小船汇聚一处。
　　“黄姑娘。”欧阳克点头示意。
　　郭靖也笑起“九儿。”
　　黄蓉不爱搭理他，自然别开头去。
　　九儿却大方点头“好久不见，郭靖。”
　　“原来四位相识啊。”那蓑翁见他们互相示礼，微笑。
　　“谁和他们认识啊。”黄蓉立刻摇头。
　　“蓉儿。”郭靖连忙想拉。
　　那蓑翁见九儿年纪不大，却短短几字中连用三个典故（人杰：汉高祖曾称赞开国功臣张良、萧何、韩信是‘人杰’；鬼雄：屈原《国殇》：‘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项羽不用多说了吧）。不免另眼“姑娘才思敏捷，短短几字；却慷慨雄健、掷地有声，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眉目如画，气宇清朗，目光深含；修为也是不低啊“我只不过借她人之词，听闻二位吟唱有感而发；借花献佛之举，不足挂齿。”落落大方，不瞒不藏。
　　“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和欧阳克可是白驼山之人。”黄蓉见老者对她刮目，忍不住吐槽。
　　郭靖拉住她“可是蓉儿，九儿最敬佩的就是岳飞岳王爷了，你别这么说；她也曾说过若是汉家女子早就学花木兰从戎沙场了！”
　　此言不禁让黄蓉和欧阳克都侧眸：若她为汉女，南宋何愁不重旺！（大金大概无望！）可惜！（可喜！）
　　老者听闻白驼山三字，不免皱眉。
　　九儿见状“船家，我们自走；前辈告辞了。”
　　“姑娘慢行。”老者立刻出声“既然来此，也是有缘；四位，我家就在这太湖边上，不如一同来饮一杯水酒如何？”
　　“前辈相请，我们恭敬不如从命。”黄蓉微笑。
　　“谢前辈相请。”欧阳克也抱拳。
　　太湖边。
　　府邸门面在太湖边也算不小，不过和他们白驼山比起来，实在可怜。
　　书房。
　　黄蓉和郭靖、欧阳克和九儿四人站立。
　　黄蓉看的仔细，越看就越觉熟悉。
　　“四位请坐。”老者换去了蓑衣，换上了布衣青裳；坐在特制轮椅上“在下陆乘风，不知四位。”
　　“在下郭靖，陆前辈。”郭靖首先报名“她是黄蓉。”
　　黄蓉点了下颚。
　　“在下欧阳克。”欧阳克执扇，低头“见过……”
　　“你无须叫他前辈，辈分上你可不比他低。”九儿轻言。
　　“多谢庄主相请。”欧阳克微笑。
　　陆乘风对此二人是戒备也有，好奇也有：欧阳克不足为惧，好奇的是他身边的小妮子。
　　“陆庄主，你这里倒是雅致。”黄蓉绕着发，看起屋中字画。
　　“二位姑娘都是灵动饱学之人，这屋中字画拙劣让二位见笑了。”陆乘风发现郭靖不过一个粗人，那欧阳克虽是风雅却眉宇不净；但这二位不相上下的少女倒似乎更能教识。
　　黄蓉瞧见了一幅不是出自名家的书画，九儿也看见了。
　　这幅笔墨山水虽有些底蕴，但决计不能算是佳作。
　　还未等二人言，就见一狼狈之人冲了进来。
　　“别理他，继续看画。”黄蓉拉住郭靖。
　　九儿也将欧阳克挡住“公子爷，你以为如何？”嫣然。
　　原来来人正是杨康，不谙水性；落水后被俘，醒时又被刀剑相抵，但待绳索之时，运功挣脱；逃到此处，但见一老者和黄蓉、九儿四人。
　　“别坏我的兴致。”九儿冷冷的告诫欧阳克。
　　欧阳克挑眉，无可奈何的笑起，扫了一眼杨康“此诗文虽悲壮，但笔墨过于自怜自艾；难以和满江红一般。”
　　陆乘风也不看来人“欧阳公子不愧是西毒传人，一语道中。”
　　看来传闻中的□公子也非是那般无耻，至少有那名九儿的女子相陪之时，收敛不少。
　　“这就是你们江南豪侠的作风嘛！”杨康见无人相帮，只能硬起面对后面追来的人“下三滥的作风，也不怕江湖人耻笑。”
　　“和你这金狗说什么江湖道义。”一年轻人怒喝。
　　“哼，凭借人多势众赢的算什么。”杨康朝着年轻人骂道“若单打独斗，赢了我，要杀要刮就随便你；但只怕你们不敢！”
　　看那神气的年轻人只是冷冷“好，我今日就代归云庄上下，教训一下你这金狗。”但父亲和几位客人“你出来，我们自然……”
　　“比武何分场地。”杨康意在拉欧阳克下水。
　　陆冠英心中暗怒：“好，你是客，请出招。”
　　杨康左掌虚探，右手就往陆冠英胸口抓去，开门见山，一出手就以九阴白骨爪攻敌要害。
　　反观那少年郎胸口微缩，竟不退避，右拳直击对方横臂手肘，左手二指疾伸，取敌双目。
　　杨康见他来势好快，心头倒也一震，暗道“不意草莽之中，竟然有此等人物。”疾忙斜退半步，手腕疾翻，以擒拿手拿敌手臂。
　　陆冠英扭腰左转，两手回兜，虎只相对，正是‘怀中抱月’之势。
　　杨康见他出手了得，不敢再有轻敌之念，当下打叠起精神，使出丘处机所传的全真派拳法。
　　陆冠英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得意弟子，精通仙霞门的外家拳法，那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旁支，所传也是武学正宗，这时遇到强敌，当下小心在意，见招拆招，遇势破势。他知完颜康手爪功夫厉害，决不让他手爪碰到自己身子，双手严守门户，只见有隙可乘，立即使脚攻敌。（此段摘自射雕英雄传，不好意思，小女子实在写也不出来这段比武，只能拿来主义了，请大家向金庸老爷子致敬！！！）。
　　其实杨康武功原本陆冠英厉害许多，不过是几日吃水、牢狱之苦，才陷入苦战；待一时恢复，九阴白骨爪已经将踢腿而来的陆冠英猛推而出。
　　陆冠英被他猛推，竟然直直撞向了身后的父亲。
　　黄蓉九儿各自将身边人一拉，闪避。
　　陆庄主左手伸出，托住他背心，轻轻放在地下，但见儿子小腿上鲜血淋漓，从原来站立之地直到榻前一排鲜血直滴过来，又惊又怒“这阴毒的九阴白骨爪是谁传你的？”
　　“那还用说嘛，江湖上谁会用这阴毒功夫。”九儿只看着欧阳克的衣襟看似无意的笑言。
　　陆乘风转眼。
　　“小爷没空理会你们。”他赢了，自然要走。
　　“老夫不才，领教一下。”陆乘风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
　　“爹，你用不着理会孩儿。”陆冠英一直以为父亲不会武功，但他托举自己之招似乎显露了什么；但依然害怕杨康伤了他，脱口。
　　“用不着害怕，他那武功还只是半调子。”陆乘风冷笑。
　　黑眸默然看着他们父子之间对话。
　　陆乘风看向杨康“我行动不便，你过来。”
　　你当我傻啊！杨康自然不会如此，不屑“既然如此，小爷自走了。”转身便走。
　　但谁知只见青衣猛然跃出，身法如电。
　　杨康与他对招后，竟然瘫软了下来。
　　好奇特的擒拿术！
　　欧阳克不免惊叹：没想到他腿不能动，但手上功夫竟然这么好！不过十招内，就令杨康双手腕错脱，腰间也吃了一记；怪不得竟然站不起。
　　“用精钢的镣铐，看他还能争脱。”陆乘风脸色凝重“要好好问这金狗师承。”
　　“是。”陆冠英好惊讶，原来父亲竟然拥有这般高深的武功，平日里就见他就寄情书画“带他下去！”
　　“欧阳克，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杨康被人狼狈拉下，但见欧阳克居然见死不救；难免叫起。
　　欧阳克但见他这般，不禁看向九儿。
　　但九儿依然看着屋内字画，一点都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黄蓉也觉得奇怪，不免朝他们看去：居然！九儿居然缚住了欧阳克的手脚？！何时，他会如此听一个女子的话了？！
　　陆乘风也发现了他虽有心要救助杨康，却因为那白裙女子一直不曾开口，而不能行动；他有把柄落在她手中？！

　　第 34 章

　　“让客人见笑了。”陆乘风笑出“与后辈如此斗狠，叫你们笑话了。”
　　黄蓉见他的掌法与点穴功夫全是自己家传的一路，不禁疑心更盛：刚才进门时候还看见门楣上的铁八卦。
　　“庄主，何必为了个小贼坏了大家雅兴呢。”九儿笑言“公子爷，你瞧这副山水格局是不是有些失允。”反倒观起另外一幅画作，神态自若。
　　于是陆乘风、黄蓉、九儿、欧阳克就各自知晓的琴、棋、书、画、诗、酒、花是如何如何讨论争辩，只有郭靖不懂，只能听着。
　　“哈哈。”陆乘风大笑“真是了不起，现在女儿家都是如此出类。”黄蓉和九儿真是不该为女儿身，她们若是男儿，真叫身边人汗颜。
　　虽然九儿来自白驼山，但她的见地让黄蓉都惊叹不已。
　　自然欧阳克都不禁再次刮目：她的博学之广只怕是当今任何一位鸿儒都要敬佩的，很多见地都是第一次所闻。
　　‘红颜自倾城？为何男人总把失败归根于女子，若我们能掌握自身的命运；是否有些悲剧自不会发生，妲己祸国，褒姒倾城；却不闻男儿丧志错归罗裙；若妲己如将，褒姒舞剑，是否就能救君王倾覆？！否！那是君王心无天下，不牵百姓；哪有不亡国之理，如宋杀忠良，如何不会国破家亡！昏君无用，廷殿腐朽；如何不被人欺？！文人空悲切，死守又何用？！若改朝换代，新君心牵天下百姓又怎么不是百姓之福，黎民之幸！？朝代更替顺历史潮流，劝诸君莫要死守迂腐。’
　　“照姑娘这么说就该让金人逞威？”黄蓉回视。
　　“不是金人，自也可以是汉人。”九儿微笑“隋唐之间不也是如此，若无李世民推翻暴君，又何来大唐盛世？！举世朝拜？若不是赵匡胤黄桥黄袍，又怎会有现在直把杭州当汴州的诗词出现？”
　　这个？！
　　她的话让黄蓉和陆乘风，乃至郭靖都陷入沉思。
　　她的思维看似无礼，细想却是在值得琢磨……
　　陆乘风朝外扫了一眼“黄姑娘、九儿姑娘，天色已然不早；不如你们歇在庄内几日。”实在是难得的聪慧机敏“还有很多问题我们还可以讨论。”
　　“谢庄主，今晚大概不行。”九儿摇头。
　　陆乘风和黄蓉都是遗憾之色。
　　黄蓉也理解为何郭靖信她甚多，她不是汉人真是可惜；不然绝对是不输给花木兰的女豪杰。
　　九儿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袍“还不是他这个笨蛋，害我养了三年的小绿死在洪七公的雄黄酒下；今晚我要牧蛇啦，要不然明日我再来一聚可否？”
　　原来如此，说到那次牧蛇；黄蓉露出一丝愧意。
　　“本来啊，我都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牧蛇的，哪知道他竟然趁我不在胡乱。”九儿想来就生气。
　　郭靖也点头“是啊，你在大漠牧蛇的时候都是在无人畜半夜之时，还离了好远，并再三告知我们你牧蛇的准确时间；让我们不去找你。”
　　九儿怨怨的回头：害死小绿的罪魁祸首。
　　“那你就不要离开我（欧阳克）半步。”
　　欧阳克居然和黄蓉异口同声，二人都是各自惊叹不已。
　　二人立刻对视：未料此时此事他们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不可以的。”郭靖却连连摇头“蓉儿，九儿不离他半步，那托雷怎么办？”
　　黄蓉转头。
　　“托雷那么喜欢你……”
　　“好了，你不要说了。”听到托雷的名字，九儿就头疼“拜托，请不要说这个好不好！”
　　“你能说我，我就不能劝你。”郭靖喃喃“他那么喜欢你，按年纪早该婚配的；为了你还不愿……”
　　似笑的弧度深浅不定，精锐的眸视着说话之人……
　　“我又没接金刀！又没应他什么，都和他说清楚过的，他爱等就等。”九儿反驳“庄主，我们先告辞了。”可恶的郭靖，居然拿她最头疼的人来说事。
　　“那我明日等姑娘前来了。”陆乘风点头“我们一言为定！”
　　“好！”九儿揖礼。

　　第 35 章

　　悦来客栈（真是江湖上最大的连锁客栈。）
　　姬人们见二人回转，都围了上来。
　　“事情办妥了？”欧阳克问。
　　姬人们点头“都按公子师父所言。”
　　“真要这么做？”九儿身后罗兰站立。
　　“你不是也不会阻止。”不然今晚她定然要留在归云庄了。
　　“黑风双煞不是好人，自然可以不用讲什么道义。”九儿双手环胸“但你也要考虑清楚了，她毕竟牵着东邪；东邪喜欢不喜欢这个逆徒且不论，但有人欺负她……何况还要靠她出面解救杨康不是嘛；若你连连出手，伤了东邪二位弟子，是不是太不把黄药师放在眼里了！”麻烦可就大了，转背对他。
　　墨扇转开，人转到她左侧“只要她乖乖交出九阴真经不就行了，我太不会为难她的。”
　　哼！为了那本书她一生皆毁，会那么轻易交给你？！九儿心里暗嘲。
　　“九儿是要歇了还是……”他以退为进。
　　转眸瞅他一脸略淡却诡谲的笑意……
　　——
　　那地方阴气极重，一堆整整齐齐的骷髅头，上一中三下五，不多不少，恰是九颗。布满满地的枯骨，是不是散发着磷火，白骨骷髅头上是整齐的五颗窟窿。
　　穆念慈将金腰带放在骷髅上，也不忍好奇的伸手，五个手指恰好陷入骷髅顶上五个小孔。
　　然，肩头猛的被拍了一下。
　　在这阴如地府的地方被人突然拍，吓的她连忙回头。
　　见白袍上浅淡银丝闪耀着陪衬此处阴寒的弱光，俊朗儒生打扮，墨扇在手间展，神态极为潇洒；身边依然有着自若淡定的白裙依旧，乌黑如墨，娇容胜雪；灵蛇簪斜插发鬓。
　　比起她的害怕，此二人仿佛天生就在此阴暗里长大一般，压根不把这当回事。
　　“穆姑娘。”欧阳克并不惊讶。
　　对于他，穆念慈从无好感；但他身边的女子不同“九儿姑娘。”
　　她点颚，扫了四处一眼，走到骷髅处，宽袖一展，手指已经插入了窟窿中“可惜了！”
　　“嗯？”欧阳克早就听闻九阴真经在梅超风处，若今日能得这将叔父千方百计而无法取得的真经；他日双手献上时，他会不会刮目？能不能有份欢喜在心间？！可不可以……所以很是重视，听闻九儿此言立即问“什么可惜？”
　　“怕只怕我们得不了全本。”九儿指回。
　　“为何？”不解。
　　“这么阴狠的武功怎会是博大精深的九阴。”九儿嗤鼻“这只是招数熟练，内力完全不行！没有稳健的根基这阴寒的功夫也非是上层武功；算了，既然你那么想得；拿到手再说！”
　　被她这么一说，欧阳克心中有些难言：居然不是全本？！想来她无理由骗我！也的确黑风双煞虽然厉害，但也没有听闻他们功夫超过四大高手一说。九儿是没说错！但既然来了，半本也是好的！
　　穆念慈见他们低语，自不便打扰；刚想看杨康师父是否到来。
　　一见却惊呆了。
　　回头一望，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只见欧阳克身后伏着几千几万条青蛇，蛇身不动，口中舌头却不住摇晃，月光下数万条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惊人。
　　蛇群中站着三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杆，似乎均有所待，正是先前曾见到过的。
　　她脸色煞白，回过头来。
　　“穆姑娘，可不要随便走动。”欧阳克微笑。
　　他身边的九儿肩上蜿蜒着一条黄金闪闪的小蛇，脚边盘踞着更是颜色极为艳丽的剧毒之蛇。
　　欧阳克抬头望月。
　　来了！
　　果不其然，此处的阴风如同被地狱来的尸魔扰动了一般，磷火竟然流动连串起来，仿佛是一串引领死亡到来的阴魂之灯。
　　远处隐隐传过来一声尖锐惨厉的啸声，瞬时之间，啸声已到临近，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头披长发的女人从山崖间转了出来。正是铁尸梅超风到了。
　　她本与杨康约好此处重聚，但未料杨康被人所俘；来的不是他。
　　一过山崖，立时放慢脚步，似已察觉左近有人。
　　“这贼婆好生厉害。”欧阳克不免暗骂。
　　“她双眼盲，若耳力再不济还不早死了。”九儿接口。
　　听闻有人谈话，梅超风大怒；指抓已经攻在路上。
　　“梅超风，杨康你不救了！”九儿大声而出。
　　她听闻九儿的声音心头一震：好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
　　她停落在高处“你们什么人？”
　　“来找你要九阴真经的人。”欧阳克见她脸色铁青，似乎真如同一具活动的尸体，长相极为骇人。
　　听闻他傲气的口吻，梅超风笑的如铁器互相摩擦般刺耳“那要你有没有本事了！”
　　说话间，那凶辣的指风已经划在了欧阳克鼻尖。
　　他微微一笑，没有侧让。
　　嘶！
　　梅超风耳力是极好，连忙侧身相让。
　　谁知道躲过一条，后面跟飞的数十条因为九儿运气而飞起的剧毒蛇。
　　蛇奴们更是蛇笛响彻，地面上群蛇翻涌不止；鳞片摩擦的声音响的震耳。
　　梅超风更不敢落地，想退回原处；也听闻蛇信吐嘶。
　　“梅超风，我也不要你的性命，把你手中半本九阴真经交出来，公子爷不仅放你走路，还能帮你去救杨康。”欧阳克纵声。
　　但回答他的是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鞭。
　　九儿见状，特殊的蛇笛忙起；让那么艳丽的毒蛇退回身边。
　　欧阳克阴寒了眸“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只不过借来一阅。”抄完了就还你嘛！“不要伤了我东西二家的和气！”
　　“放屁，谁和你是一家。”虽然九儿的蛇退了，但欧阳克养的千万条毒蛇却让梅超风依然吃紧。
　　“那容许我给你忠告！”欧阳克看着她苦斗着群蛇，站在九儿身侧“你最多舞上一个时辰，我这里的蛇却够二个时辰的苦斗！”
　　梅超风知他所言不虚，因为蛇声依然在旁，似乎并未有明显的减退。
　　“那半本经文你也抱了二十年了，就算苦练也不过眼下这般了。”欧阳克继续游说“不如交予我瞧瞧，许是我家九儿的智慧能助你更上一层楼！”
　　九儿？！听闻这二个字，梅超风仿佛就电击了一般，就是这个九儿“毒妮子，你在哪里？十年了，你居然又出现了！”
　　“你还记得我啊。”九儿似乎也并不陌生她。
　　“你杀我丈夫，此仇不报我梅超风枉为人了。”梅超风听音辨位“欧阳克，你要九阴真经，这妮子身上就有；十年前，她联合江南七怪杀我丈夫，夺走经文！”
　　欧阳克立刻看向九儿。
　　“那本破书根本不是九阴真经！”九儿冷嗤“你还不知道嘛，真经早就被陈玄风换了！”
　　“你胡说！”梅超风指着她。
　　“他可是给你看经书，一起练功的？”九儿冷笑。
　　梅超风不敢停下鞭子，但思忖起来：那贼汉子，每次都是口述，的确没有给她看过经文。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你说，但那本破书，不过是一般山海经。”她可怜她，夫妻间居然还这般互相欺骗“此事我江南七位师父都能作证，还好我没拿回白驼山，不然还不知道被欧阳锋怎么骂呢！”
　　“哈哈——！”听闻陈玄风骗了她，梅超风大喜“你也会被骗啊！贼汉子，做的好！”
　　九儿盯住她“你不要左右而言，那真经虽不是全本，但一定有部分在你手上！”
　　“对！”梅超风不敢大意“就是不能给你，九儿，你这个臭丫头，吃我一招！”
　　她长鞭猛的挥向她面门。
　　九儿下盘立稳，上身向后倒。
　　倒后的那瞬，鞭尖就离她鼻尖不过二寸而扫过。
　　九儿阴狠的眯起眸；
　　手臂一展，白袖卷过一个罗兰手里的琵琶。
　　左腿90°而屈，右腿叠放，支起琵琶；仿佛坐在一把椅子上，其实身下一无支撑。
　　一串优美的琵琶音出。
　　音落之时，群蛇仿佛是得了甘露的花儿，兴奋异常，有些竟然如遇般凭空而跃。
　　罗兰和其他人立刻用丝绸塞上耳朵。
　　“穆姑娘，你最好也不要听。”罗兰递过去耳塞。
　　穆念慈心焦“九儿，我还要她……”
　　“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了。”罗兰摇头，赶忙给她塞上耳塞“现在就是老主人在此都阻止不了她了！”
　　被激怒的九儿无人可以阻止！
　　你越不让她得到，她就越非要得到手！哪怕得到后一秒就丢弃，那只为那一秒她都可以拼力。
　　琵琶优美流畅，但群蛇的兴奋却超出了一般；都不顾死活的朝梅超风咬去。
　　一时间，梅超风身边青蛇尸体无数，但斩断了蛇身，那蛇头听闻妙乐居然都能跃上咬人。
　　看的欧阳克都是大为惊叹。
　　那些不曾见过此情景的姬人们都各个目瞪口呆！
　　琵琶声越来越急，长音连滚，那指在琴弦在翻滚流连，声声入耳惊人心魂；就是欧阳克都觉得听的难免心神荡漾；她好强大的内力！
　　一阵‘夹弹’‘滚’和‘双飞’‘轮指’（指法）的相互变更。
　　“告诉你，白驼山人看中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不择任何手段！”那双美眸猛的睁开，宛如一双蛇眸，晶亮而消失“今日定要拿到你手上的经文！”
　　“快退！”罗兰回身，对着那些功力不如她的姬人猛然喊出。
　　欧阳克也不免退步，抬头却见高处的松巅一人青裳直缀，头戴方巾的文人凝立；自己目光也是敏锐竟然没有发现，他似乎已立多时。
　　月光如昼下他脸上只有附着面具，看不清模样。
　　但见松尖在风中来回晃动，他却立的平稳无比。
　　欧阳克不免疑色：自己的轻功在叔父教导下也算尚可，但今日和此人相比简直不敢一提。(有借用射雕书的场景)
　　突然之间，半空中如鸣琴，如击玉，发了几声，接着悠悠扬扬，飘下一阵清亮柔和的洞箫声来。
　　九儿略微抬眸。
　　“小妮子，内功不错。”他远在松巅，但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般。
　　“老师傅，箫声也不错。”九儿的密音也传到了他耳畔“欧阳克，快退！”
　　“九儿！”欧阳克见她神色有些微动。
　　箫声连绵不断，欧阳克心头一荡，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只感全身热血沸腾，就只想手舞足蹈的乱动一番，方才舒服。
　　但琵琶声缓和护住了他的心神。
　　他知道事情不好！
　　那人绝非一般角色！
　　梅超风见琵琶声弱，群蛇不再兴奋；立刻挥鞭朝九儿攻去。
　　“你敢！”墨扇一展，白袍飞展。
　　九儿不去管他们，专心与箫声抗衡。
　　那箫声实在美妙至极，但琵琶也是难言的天籁之音。
　　二股声音互相抵消，互相想要撕开对方的节奏；他们各自有曲，并不合奏；所以只要牵引对方的声音入自己的曲，一方便败不远。
　　欧阳克和梅超风互相抵斗，耳中都有曲调。
　　很明显的，箫声护梅，琵琶为克。
　　相斗之间，居然难分高下。
　　那箫声后心神荡漾，□激动；但琵琶后却如清泉入心，瞬间解了心渴一般。虽是不同曲，但竟然合闻也是如此美妙。
　　但下一回，耳中的琵琶激烈难言，箫声却轻抚人心。
　　穆念慈和那些姬人蛇奴都不敢靠近；竟然如夜幕斗到晨昏。
　　欧阳克见天际居然泛出了一轮白色，而二种声音竟然都没停落之意。
　　九儿头上薄汗已起，胜雪的肌肤上浮出一丝红晕。
　　而那人也依然端坐松巅之上，萧于唇下。
　　“前辈，您真要和九儿相斗下去？”欧阳克抱拳揖礼。
　　被他言出，二人的声音都各自弱下。
　　“小姑娘，口气不要这么大！”那人声音沉稳，一听就是内家功力深厚的。
　　“为何不能？”九儿起身，那般凭空坐着是多耗力的事情，但她似乎看来无恙。
　　梅超风只觉得喉间有一丝阴寒之意。
　　欧阳克这才发现小金已然绕在了梅超风喉间。
　　“交出你的九阴真经！”九儿对梅超风说，但眼看着上面那人“不要以为被蛇咬过才是中毒！”
　　梅超风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喉间发甜“你！”
　　“当年我能让郭靖刺死陈玄风，今日我就能让欧阳克取你性命。”她嘴边泛出一丝阴柔的残酷“黄药师之徒又如何！阻我者，都要死！”
　　话音刚落，头偏，指风的刚烈已经射断了她的发丝；让她耳垂滴下血珠。
　　转眼，她兰花指一展，也飞射出劲烈之气。
　　将那松巅打的乱颤。
　　“搜她身。”九儿冷酷异常“放心，她有妄动；小金立刻送她上西天。”
　　欧阳克大喜，上前；但白靴进一步，弹指已让尘土飞扬。
　　九儿却也在此刻，白裙飘然，手指穿过了梅超风的喉咙。
　　劲道之大，竟然让梅超风都单腿一软。
　　白腕上金蛇回归，手上已然拿着了一块皮质。人未落地，已经翻向欧阳克。
　　伸手。
　　欧阳克立刻会意，也伸手将她拉转。
　　二人旋转处，一串串攻击追着不停，将他们踏足之地打裂。
　　但九儿始终快了那一步。
　　握住了皮物“原来他把经文刻在了胸口啊。”
　　是人皮！
　　欧阳克惊觉她手中一块皮物居然是人的皮肤。
　　“前辈，还你就是。”她突然脱手飞出“欧阳克，解我衣服！”
　　哎？！
　　欧阳克听闻她所言，抬眸，但她目光慎重；他施展手法，九儿的外裙已经解开。
　　白衣、人皮飞在前后。
　　九儿运功，青蛇尸体群起；挥手间蛇血飞溅而出。
　　透过人皮上字迹的孔洞全部落在白衣上。
　　梅超风听风，接住落下的人皮。
　　欧阳克飞身拿住九儿的白裙。
　　那青衣者不曾动，九儿也不曾再动。
　　“展着，别合。”九儿告知“血迹还没有干呢，粘在一起就看不出了。”
　　她只着内裙，一根绳带绑缚腰间；由于刚才挥溅蛇血而凝露出一块雪白颈肤，一块鲜红血色的红玉贴在她胸前。红白相间，甚是好看！
　　“你先走。”九儿盯着二人。
　　欧阳克看了一下情景，伸手握住她的手“多谢前辈承让了，欧阳克在此谢过！”
　　“女娃儿，真是聪明！”青衣人的声音传来“报上名来。”这般邪气，对他脾气。
　　“白驼山九儿！”九儿抱拳“多谢前辈承让！”
　　“他日有机会，合奏一曲如何！？”
　　“好！”九儿点颚，也不问他是谁“定有机会！”
　　与欧阳克双双而退。

　　第 36 章

　　客栈。
　　欧阳克笔墨在飞速而下，他终于得到了传说神秘万分的旷世绝学——下本！
　　九儿坐在床上，调息着。
　　因为要保密，所以只有罗兰被允许进来服侍。
　　“如何才能弄到上本呢？”他自然心贪。
　　“上桃花岛求亲啊。”九儿看似玩笑“据说当年黄药师与周伯通打赌，他妻子居然在几个时辰内背出了整本九阴真经！而这下册是梅超风偷来，所以上本一定也在桃花岛！”
　　“舍得？”欧阳克抄着经文，听来玩笑。
　　“你赶快娶妻生子，我谢你了！”九儿白眼送上“不然夫人总是盯着我！”烦！
　　是的，九儿的婚事一直都被欧阳夫人记挂，她已经不知干掉多少上门提亲的了。
　　闭眼不与他玩笑，赶快调息。
　　中午时分。
　　他在罗兰帮助下，将手抄的下册装订成册。
　　而九儿也完成调息。
　　罗兰拿着九儿那件白裙。
　　欧阳克瞄向她“九儿，我从未想到你会开口要解你衣……”当时听到她所言，心头竟然浮出一丝难压的艳色。
　　“你的功夫实在不够看，只有这脱衣的手法能用。”九儿白他。
　　话一出口，笔墨染化一点。
　　罗兰想笑不敢。
　　“这下册你还是随身带，等救出杨康；我们立刻回白驼山交给他；若传扬出去总是不好。”正色。
　　“这样甚好。”
　　九儿不满的瞄他“若我说我们就这样离开又如何，那个杨康算什么，要你这么帮他。”
　　“他可是金国小王爷。”欧阳克见罗兰用油纸包好一层（防水），又用白驼山特有的蛇皮包了一层（防火）递过来，接住，藏于怀中。
　　九儿倒了茶“在我眼里，他连替你提鞋都不配。”姣好的面容上都是轻蔑神情。
　　欧阳克不由的眉宇间放开，眼角都不自觉的飞舞起来“是嘛。”侧头。
　　“自然。”九儿诚然，不谄媚，正色道“论家世他这个小王爷是我们帮他偷来的，论武功，哼！你比不上梅超风，但十个杨康都不能是你对手吧；论计谋，这个他能和你比。”
　　“九儿忘了，他有二样我永远都比不过。”欧阳克拿起她倒的茶“娘亲、穆念慈！”转眼落寞，在她耳畔轻吐。
　　九儿斜他而望“那好，我打你个半死，看夫人哭不哭死；至于穆念慈，你若动心于她；我替你抢来就是！”
　　似乎什么问题在她面前都是小事。
　　不由得他笑逐颜开。
　　“笑，笑，我说的有那么可笑吗？”九儿不悦，提手就打。
　　欧阳克笑握她手腕，另只手臂圈住她；附耳在她鬓边“九儿，不许你离我半步！”
　　“你说了算啊。”九儿邪他“还有啊，放开；要我打的你满地找牙？”居然敢轻薄她，真是对他太好了“小金，咬他！”
　　听闻她唤小金，欧阳克立刻放手，举起双手“玩笑，玩笑而已！”
　　小金蜿蜒而出，蛇眸好似怒视着他。
　　“哼。”九儿朝他吐舌“想欺负我，等下辈子吧！”
　　跃步出了他的房间。
　　他们旁若无人的态度，罗兰并不生气。
　　整理着笔墨的罗兰“公子师父，九儿难道比不过黄蓉和穆念慈吗？”
　　欧阳克侧眸。
　　“她难道不好吗？”
　　“太好了！普通男人会害怕的！”
　　罗兰抬眸“可你不是普通男人啊，你是西毒之——徒！”
　　欧阳克勾起嘴角“你疼惜她，怎甘愿将她托付于我这般的男子？”他的恶名还不够吗？
　　罗兰从他身边走过“不是只有穆念慈才有非如此不可，她的非如此不早已经给了杨康；公子师父何必强求而忽视了九儿也会有的非如此不可呢！若她真对别的男子有了非如此不可……”
　　她幽幽而过，但话语中蕴含的警告。
　　别的男子！
　　欧阳克心中浮出杀机！
　　决不能！决不能让九儿对其他男子也如此这般好！
　　不行！
　　决不允许！
　　“唉，你们还不出来啊。”九儿在窗口叫他“早一些去归云庄，早些了解此事嘛！我还想快些回家去呢，那本书绝对是烫手山芋，早一些离开你身才可让我早些放心！”
　　他走到窗前“九儿，是关心我嘛？”
　　“我答应罗兰保你周全。”别会错意了。
　　淡淡浅颜“好，我们这就去。”

　　第 37 章

　　归云庄。
　　“九儿姑娘，你可来了。”陆乘风见到她到，自是很高兴“我正和黄姑娘谈本朝的诗词。”
　　“庄主。”欧阳克揖礼。
　　“欧阳公子，请坐。”陆乘风也微笑，但态度明显没有对九儿好。
　　郭靖见她来了，心中忘了许久的事情浮出“哦，对了，九儿；我上次忘记对你说了，托雷他们奉了大汉的旨意前往金国合好，好像说华筝也会来。”
　　“你怎么现在才说？”九儿听后，生气“托雷可以不管，我好久没见到华筝了呀；你现在才说，小红就算再快也大概赶不回见她。”
　　“你不用着急，他们回去时候会通过宋境；那时候我们再相见也是可以的。”
　　“那他们何时到？”
　　“哦，白雕没有回来；所以我不知道。”郭靖恼恼头。
　　九儿跺脚“你办事，我真是不放心；算了，我唤我的黑鹏去见华筝。”
　　郭靖无力驳她。
　　陆乘风听他们之间熟悉异常“郭少侠，怎么会和白驼山的九儿姑娘如此熟悉？”一个在大漠，一个在西域。
　　这个黄蓉和欧阳克都非常好奇。
　　郭靖笑起“因为九儿在大漠生活过二年，虽然西域离中原很远；但离大漠也不算特别远，她经常回来住在我家；其实我娘早将她视为女儿般，我也认定她是妹妹了！”
　　“我才不要你这般办事不牢的傻兄长呢。”她吐槽。
　　“庄主。”他们说话中，庄内的仆人端着个盒子过来“有人送来这个。”
　　递到了陆乘风面前。
　　陆乘风打开，脸色立即大变“是谁送来的？”
　　“一个小乞丐。”仆人回头。
　　四人都觉奇怪，是什么东西让陆乘风脸色都变了。
　　陆乘风盖上盒盖，微笑朝四人看去“看来我不能留四位了，四位……”
　　黄蓉觉得非常奇怪。
　　九儿却思忖，抬眸“是不是梅超风！”
　　陆乘风听她说出那三字，惊觉。
　　“看来我们走后，穆念慈让她来救人了。”那时候光顾斗那青衣人了，忘记穆念慈了。
　　欧阳克抿嘴“我答应陪你专心游玩江南，不插手金国任何事情；她自然要找别人相帮。”
　　黄蓉眸动：他下江南只为了陪九儿游玩？！
　　郭靖听到梅超风的名字“九儿，你还去找她？”儿时的那场恶斗还记忆犹新，算起来他们二人也是梅超风的仇人。
　　“如何不能找？”九儿理直气壮“你该庆幸我没有杀她！”
　　郭靖叹气“你心里是不是还那么恨她。”
　　“我恨不得她死，但不要！”九儿阴毒万分“就要她眼盲的活着，受尽人间疾苦！这样才能为师父一家报仇！”
　　听她说，郭靖也不由心被捏紧。
　　“告诉你，我得到她的真经了。”九儿如实相告“我就是要让她一无所有的痛苦死去，这样我心里的痛才能减去！”九阴真经是她唯一拥有的，现在也被九儿所得。
　　黄蓉震惊“你得了……”
　　欧阳克也抬眸：刚才你还害怕别人知道，现在倒自己说给人听。
　　“没错！”九儿点头“就是她从桃花岛偷到的东西。”
　　“你不能把它交给欧阳锋的！”黄蓉惊言“九儿。”
　　“我就是要把它交给欧阳锋！”九儿冷哼“梅超风虽说被你爹赶出师门，但总归是你桃花岛的人；东邪与西毒不和，所以把它交给西毒，对梅超风也是一种痛苦吧！因为她偷了，不光害死了自己敬重的师娘；还让我得了，送给西毒，让它来对付自己愧对的恩师；梅超风，我要你生不如死！死了也不能瞑目！”
　　“为何？为何你这般恨她。”见那神情仿佛要食她肉，啃其骨才能化解心头无边的怨恨。
　　郭靖都不免抽搐“原来那件事情还在你头上！”
　　“一家五命，我为何要原谅她！”九儿咬牙切齿“这都怪黄药师，骗周伯通在先，保管经文不力再后。”
　　“这关我爹什么事情。”黄蓉相对，怒视。
　　爹？！
　　陆乘风听黄蓉所言，难免暗惊。
　　“若不是他垂涎九阴真经的武功，不会有黑风双煞为练九阴白骨爪危害大漠！”九儿低吼“我师父，我师父一家五口性命就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黄蓉想要辩解什么，郭靖却拉住了她。
　　眼眶也红了。
　　“靖哥哥，你知道对吗？为何她这么恨？”黄蓉想知道。
　　九儿的眼眶里凝落出……
　　欧阳克见状，眯起眼；伸手将她拉回身边。
　　自白帕覆于玉颊。
　　“是阿木尔师父。”郭靖好难过“九儿是孤女，你知道吧。”
　　黄蓉点头。
　　“所以别人对她，她就对别人更好。”郭靖诉说“阿木尔师父是我们骑术师父，他的骑术蒙古第一！九儿的黑步都是师父帮她挑的；他非常喜欢九儿，是真的对九儿好；那时候他和托娅婶婶一直带着九儿，见人就说九儿是他们的大女儿；那时候他刚成婚不久，托娅婶婶才有孩子；我们都以为会很好的！”
　　“后来如何？”黄蓉有些想到了。
　　“一天阿木尔师父去找走丢的黑步居然一夜未归，我们都非常着急；天亮后四处寻找，结果……”郭靖都忍不住梗咽。
　　“别说了！”九儿捂住耳朵，不愿听。
　　“靖哥哥，该不会——”黄蓉猜到了一些，早就听闻黑风双煞在大漠作恶不少；甚至拿活人练功。
　　“是的。”郭靖点头“我们只找到黑步的尸体，它的身边是没有了头的阿木尔师父；托娅婶婶伤心过度，孩子掉了，是双胞胎；乌恩其奶奶因为师父和孩子的死伤心过度没三天就过世了，我们料理师父和他娘的后事没有想到，托娅婶婶居然也吞金了！九儿眼睁睁看着疼爱她的家人一个个死去，所以才……”
　　“知道了吧，是你桃花岛夺走了我的师父，我的家！”那时候她真的决定留在了大漠，因为那里有她的疼惜家人，但转眼一切全部再次化为空！这对是孤儿，从小在颠沛流离中长大的九儿打击有多大，她的一生因此彻底改变！黄蓉是想不到的“成为小毒女又如何，如果能让梅超风痛苦一生，我就做一世的毒女！黄蓉，你该庆幸我没有牵扯到桃花岛的更多人！”
　　黄蓉明白了，为何她总是和她过不去。
　　所以她也对杨康抱有深刻的敌意，想方设法让他家破人亡！
　　擦干眼泪，九儿冷笑“黄蓉，你死心吧；我不会让你桃花岛任何一人再伤害我在意的人了！郭靖是华筝姐姐的金刀驸马！他不属于你！”
　　黄蓉看向郭靖。
　　郭靖点头“阿木尔师父死后，大汗就将心念据毁的九儿接回大帐；是华筝一点点将九儿从那种活死人状态拉了回来，所以她对华筝的重视程度……”
　　“可恶的梅超风！”陆乘风捶打扶手“她究竟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黄蓉回头“庄主？”
　　“原来你是我师妹啊。”陆乘风看着她。
　　师妹！？黄蓉一怔。
　　欧阳克点头“庄主应该是你爹徒弟之一。”
　　陆乘风点头“当年陈玄风和梅超风偷了师父的真经，师父大怒，将我们挑断脚筋赶出了师门。”说来对梅超风也是咬牙切齿。
　　黄蓉听说过，这么说。
　　“这次要和她有个了结了。”陆乘风能够感受九儿所受的伤痛，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却无能为力；如同他委屈不能让师父了解；那种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之痛都是一样的“这不光是你一人的仇恨，我无缘无故因她断腿，还被赶出师门！我向谁说？！”悲愤！
　　“那我们这次就不要放过她。”欧阳克诡笑，眼睛里却蒙着一层深浓的杀意“陆庄主，请允许我们留下。”不是为了杨康，只为了九儿那滴伤心泪。
　　不能原谅！
　　“我也要留下！”郭靖朝陆乘风点头“不能让她再伤了归云庄其他人；她做的恶太多了。”过去他无法保护阿木尔师父一家，无法挽回九儿失去的美好生活；但现在不同，他不能让悲剧重现！
　　黄蓉正色“我就更不能走了！有我在，许能说的动她！”

　　第 38 章

　　江南七怪听闻梅超风要到归云庄寻仇，也前来相助。
　　“大师父。”郭靖看见柯镇恶、朱聪等人甚是亲热。
　　“大师父。”九儿也抱住了七师父的韩小莹“小师父。”
　　“靖儿，九儿，你们二人居然也在此。”朱聪见二人同时奔出，是有些吃惊。
　　柯镇恶点头“你还是和九儿一起，不要和那小妖女一起才是；就算你不喜欢穆念慈，九儿也是好的！”
　　“大师父啊。”郭靖皱眉，大师父眼盲，自然不知道黄蓉其实就在他身后。
　　“欧阳克！”韩小莹看见了那白袍优雅公子，皱眉；但见他与黄蓉一同出来，转向郭靖“他和黄姑娘好了？”
　　“谁和他好了？”黄蓉立刻大声辩解；什么嘛！她哪里有同他好的感觉？！
　　“靖哥哥。”她上前挽住郭靖。
　　九儿回头“他是同我一起来的。”
　　听闻她此言，江南七怪全部下巴脱下。
　　“九儿，你要考虑清楚啊。”韩宝驹立刻拉住欲回他身边的九儿。
　　“是啊，是啊。”全金发连连点头“就算你不喜欢托雷和窝阔台，那藏王公子呢？他不是也很喜欢你，要不然波斯的那个王子，七妹，叫什么来着？”
　　“穆罕。”韩小莹也拉回九儿“九儿，藏王的九子可真不错啊？他对你可痴情了！你可别糊涂啊。”
　　“奇怪，我只答应罗兰要保他安危；又不是要嫁给他；师父们多虑了吧。”九儿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他喜欢黄蓉，不是我！”安全的很！
　　黄蓉？！
　　又和黄蓉牵扯上关系了？！
　　江南七怪又看向郭靖。
　　“其实九儿陪郭靖正好，她聪明郭靖笨；黄蓉陪欧阳克也是正好，反正一个邪一个毒。”朱聪轻声说。
　　惹的其他五人点头，这才是他们要的局面。
　　“才不要！”黄蓉大怒，拉住郭靖不准他上前“靖哥哥，我们走。”
　　“靖儿，还不给我过来。”柯镇恶重重的敲了降魔杖。
　　郭靖左右为难。
　　“九儿，你也别走。”韩小莹抓住欲溜的九“当年就不该放你回白驼山，你说要报仇要变强，而且发誓不和欧阳克有关系我们才勉为其难答应的，现在你都……”
　　“没关系，什么都没有啦！”九儿努力解释“小师父，真的，什么都没啦！”
　　她自然不能对韩小莹如何，所以气极的朝他吼去“你还不给我解释清楚！”
　　欧阳克微笑执扇“七位前辈，我与九儿的关系……对不住，九儿，我实在不能相瞒你师父，前辈们，我与九儿其实已经到了可以脱她白裙的地步了！”
　　“我宰了你！”九儿一指他。
　　黄蓉和郭靖都惊愣当场。
　　江南七怪都邪佞着斜看他。
　　“西毒侄子又如何，兄弟们，宰他！”柯镇恶举起了降魔杖，厉声。
　　韩宝驹本就性格暴躁，听大哥发话，立刻金龙鞭起
　　南希仁虽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能点住中心，在七怪颇有威信“千刀万剐！”
　　全金发拿着大称砣虎视眈眈对着欧阳克。
　　韩小莹也剑出鞘，她左右都握剑。
　　“让你胡说。”九儿踢他一脚“把我师父惹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九儿在，我又怕什么呢？”他闪躲，嬉笑挑眉。
　　“九儿，怎么回事？”只有朱聪还没有被怒火吞没理智。
　　九儿立刻附耳上前。
　　朱聪听闻后，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哦，这样啊。”
　　“所以是没有关系的。”九儿再次澄清“你们这般反而好像徒儿我和他有何关系似的；小师父啊，拜托你们以后不要提托雷好不好？难道世上男子只剩下这几个了！”
　　朱聪将她的话转述给其他几人，当然是交头接耳的。
　　七怪一听，原来如此！
　　但这欧阳克为何要故意这么说，让他们动怒呢？
　　韩小莹目光移过去：和在金国相比，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同了！
　　欧阳克依然不改似笑非笑的桃花风情笑靥。
　　任由九儿指着他教训。
　　目光和韩小莹交汇。

　　第 39 章

　　杨康看着他步入，依旧是潇洒王孙公子样。
　　“欧阳克，你倒好。”他难免会有怒意“眼睁睁看我被人折磨在此。”
　　“小王爷有穆姑娘真心相救，也是值得的。”他反而是羡慕的。
　　“说什么风凉话！”杨康听他所言，大怒“那穆念慈能做什么？你有九儿在身边，每次都化险为夷；我成了阶下囚，你成了座上宾；洪七公那次更是如此，她都替你挡了！”
　　“是嘛。”他淡幽“小王爷是这么看的？”
　　“所有人都知道，九儿在你身边，你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几乎王府里所有人都这么说“她在你身边，她只在你身边！”
　　“那只是她拿了别人的珍珠，做了承诺的事情。”他知道她和罗兰之间的约定。
　　杨康抬眸“珍珠？若能用珍珠换她到我身边，我愿用赵王府所有的珍珠来换！如何，欧阳克，我知道你对穆念慈有些动心了；我把她送给你，只要你拿九儿来换！”
　　欧阳克抬眸，诡谲在薄唇边弯出弧度“你就是拿天下的珍珠来换都换不到！”
　　谁让你是梅超风的徒弟！
　　“那你来做什么？”杨康大怒，来嘲笑他吗！？
　　嘲笑？！
　　他本来只是来看看他是否活着呢，没有想到他居然又提出换九儿！
　　换？
　　不换！
　　他这般的压根不配穆念慈，更不要说九儿了！
　　“哦，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师父会来救你。”转身“仅此而已！”
　　“欧阳克，她护不了你一生！”杨康透过牢笼叫着“我一定会夺得九儿的心，但那时候她眼中不会有你半分！全部都会是我！”
　　“她眼中有我吗？”为何他都不知；停步，侧眸；清冷的目光透着一丝疑问。
　　杨康眯眼，不语了：原来他并不知道啊！？
　　那他为何还要相告！哼！
　　别开头。
　　欧阳克踏上阶梯，见他不语，浅笑，墨扇一转离去。
　　出了牢门，就见白裙在不远处背对。
　　“九儿。”他唤她。
　　侧眸，她打了哈欠“半夜三更的，放心，他死不了！”
　　“既然已晚，九儿自当安歇。”他步来。
　　“这归云庄不比其他；你行错一步就一晚上被困桃花阵吧。”她步行在前“跟牢了！”
　　白裙是十几层纱质叠加，雪缎为里；所以从外面看来那白裙极为轻薄飘逸，对襟到喉贴身的内裙是窄袖护腕紧扣，所以不曾显露一丝肌肤；一枝玉簪是唯一的装饰，白丝靴方便行步舞动。
　　她就在眼前，却为何只有背影相对？！
　　“九儿。”停步。
　　嗯？！她也停步，侧目。
　　只是一眸，竟然也看见了自己。
　　欧阳克白靴往旁一踏，
　　瞬间桃花阵起，桃花树移动，迫使他为了不被打倒而退步。
　　“你这是做什么？”九儿瞧他故意为之的行为，皱眉“这么晚了，为何找麻烦？”真是的！
　　他虽然被逼的四处躲闪，但还是看见白裙在千株桃花中飞舞起来。
　　她本就是美人，从不比任何女人差！
　　不配！
　　恐怕是他配不上她吧！
　　那般的恶名，哪个女子能看上他啊！
　　分神时一株桃花逼来，反应过来它已经逼他入绝境。
　　柔荑抓住他腰带，往右一带。
　　“你干什么？”她清冷的骂道“大半夜的好玩啊。”
　　欧阳克见她模样，双眸中全是他的模样“想看看你的反应，九儿，是不是这世间的事情没什么难倒你的？”
　　瞧他纨绔的雅痞模样，九儿不免抬手就打“想要玩，好啊，你去玩啊；看那黄蓉会不会救你！”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收敛了顽劣；难得的正色“二个，有二人都对我说你护不了我一世！”
　　九儿却笑出“那是当然，哪天你娶亲了，我远嫁了；我怎能再护你？欧阳克，别永远长不大，你是男人哎！等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该是你保护人家了，哪还有我何事！”
　　“我保护的人？”他重复了一次。
　　见他愣神，她油滑的收回了手。
　　“是啊，难倒你就这样浑噩一生？”九儿嗤笑“你的悲剧难不成还要留给下一代？！所以啊，你要找个自己真正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共度一生！女人太多也不是好事，你会知道一个足矣！”
　　他抬眸看她，在玩笑中似乎藏着她真正想说的话“一个足矣？”
　　“是啊！”九儿点头“因为你就是这般告诉我的！你现在的眼睛里就是这么说的！一个足矣！爱你也被你所爱！不需多，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能知你所想的一切！”
　　眼睛？他收回了目光。
　　“晚了，来不及了。”九儿娇笑“想不到啊，风流浪子眼里会出现这个；真是的！不过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帮你保密，不收你保密费！多优待你啊！”
　　他觉得她的话不可信。
　　“被你所爱的女子也该是幸运的一个。”九儿又转身“真不知那个幸运儿会是谁！”
　　“怎么会呢？”他的‘盛名’让多少女子避之不及，哪有什么幸运。
　　“想你有过这么多女人，却最后只爱那么一个；她怎么不是幸运的！”九儿抬头，看天“就是幸运的！我相信你会对她很好，不管她是怎么样的女人；你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我对你有信心！”
　　信心？！
　　他都不相信的事情，她居然说的信誓旦旦。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应该还没有出现；或者出现了，你没有发现。”九儿朝后看了一眼，这次你可别丢了！“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是嘛？！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他提议。
　　“什么赌？”九儿微笑“你怎么就是学不乖，总是和女子赌约？”
　　“我若没有如你所言，九儿，你要答应护我一世！”他还是继续着。
　　嗯！？
　　九儿回头“若有呢？”
　　“我护你一世！”欧阳克说的慎重！
　　九儿想了一下“有你这样的兄长护佑也算不错，好啊！我赌了！”
　　二人抬掌！
　　“那以后大嫂可不许生气哦。”九儿调笑，头靠向他。
　　“是你夫君不要生气才是。”他回击，俯身在她鬓前。
　　在月下，二人的手心对撞，两掌握住！

　　第 40 章

　　“什么水上漂嘛？”黄蓉耻笑着。
　　九儿用手指戳着米粉做的砖头“好好玩哦，我都没有想到砖头能够用面粉做哎。”
　　欧阳克手里的是可以伸缩的剑“真是斯文扫地！”
　　这般的江湖骗子怎么这么多？！
　　“我们也做二把，回去吓唬姐姐们。”九儿的坏点子上来了。
　　欧阳克墨扇一击“顽皮！”
　　嘻嘻！九儿缩头。
　　郭靖打退了那个骗子。
　　“郭靖，呦，功力见长嘛。”明显感觉到了“现在啊，杨康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了；嘉兴烟雨楼，我们铁定赢了！”
　　“九儿，烟雨楼之战，他怎能用这非我们七怪的武功呢。”朱聪摇头“前景还是危险哦！”
　　“那我去废了杨康武功！”九儿提议。
　　“这太阴毒了。”韩小莹也摇头“九儿，不可以的！”
　　他们也知道她要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并且练好武功不是容易的；所以性情有些改变他们不会计较。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九儿噘嘴“郭靖，你可不能输！”
　　“哦！”郭靖挠头。
　　这个笨蛋！见他这样七怪都无力了。
　　“哎，为何当初的赌约不是九儿呢，若是你啊我们一点都不担心了。”朱聪实在是担心。
　　“那我不是要嫁给杨康？咦，才不要呢。”她若是郭家之后，按照当时的说法就要嫁给杨康为妻的。
　　韩小莹听了点头“的确如此，杨康配不上九儿！”
　　“在你眼里谁陪的上？”全金发说，韩小莹一生未嫁，所以很疼惜郭靖和九儿二个徒弟的。
　　韩小莹看了一眼郭靖“只可惜九儿看不上你！”不然这二人绝对是一对！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的脾气性格都了若指掌，哪有比这样更合适的了。
　　“不要！”九儿无力摇头“小师父啊，我还小嘛；不急着找。”
　　“小？”韩小莹拍拍她的脸蛋“一眨眼就不小了；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和蛇一起玩的小不点，现在都这么大了。”
　　时光如梭啊！
　　只要他们几人在一起，黄蓉就觉得自己像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欧阳克摸摸鼻子：亦有同感！
　　“靖哥哥。”
　　“九儿。”
　　“什么事？”二人异口同声。
　　黄蓉气的跺脚。
　　欧阳克伸手拉过她“我有事同你讲。”
　　“你说啊，这里都是我师父们。”不是外人。
　　“是关于我娘的。”这个你要不要当着外人面说。
　　九儿抬眸“师父们，我去去就来。”
　　随欧阳克一同而去。
　　韩小莹一直注视着他们二人，沉默……
　　“怎么了？七妹。”全金发见她目光跟至“你放心啦，九儿不是普通姑娘，不会吃欧阳克那套的；她不会有事情的！”对于九儿的身手他们都是了解的。
　　“不是九儿。”她当然不担心九儿，十个欧阳克都不会是九儿的对手“是欧阳克！”
　　“他怎么了？”韩宝驹立刻凑过来“他敢欺负我家九儿，我一定要他好看。”
　　“变了！”朱聪却知道韩小莹的意思“虽然不是很多，但变了！”
　　韩小莹深呼吸一口，对！就是这个是她所担心的“不知变好还是变坏了！”
　　朱聪也担心这点：他本来就已经够坏了！万一更坏，更伪装；九儿会不会吃亏啊？！
　　那边。
　　“夫人怎么了？”九儿关心则乱“哎呀，你快说啊？接到飞鸽传书了？她病了？还是伤了？”是存心急死我呀。
　　“她没事。”娘亲的事，不过他拿来胡诌的，就想诓她出来。
　　九儿眯起眸，冷冽的看了他一眼；就要离开。
　　墨扇一展挡于他面前“别是郭靖。”
　　……
　　“为何非是他？！”她的师父们为何就是想到他，就因为他们一同长大嘛？！那他还和她现在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呢。
　　“是他又有什么不好呢？”九儿绕起了发，走出二步，态度油滑“是他的话；你就有希望做桃花岛的女婿了！”
　　黄蓉？！
　　“你觉得她会是那人？”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是你觉不觉得是她呢？”九儿反瞧他。
　　这个？！自己的确想上桃花岛提亲的，不光是为了黄蓉，还有那本经文的上卷；但为何听闻她要婚配郭靖，心里竟然浮出一丝不快？！是啊，想自己若真能求亲成功，郭靖肯定被江南七怪拉给九儿的！华筝本就与九儿好，她们共嫁一夫搞不好还真为美谈，什么娥皇女英的！
　　“不能是他！”欧阳克握住墨扇“他那么笨，配不上你！”
　　“可他老实巴交，我好控制啊。”九儿突然改口。
　　“九儿，梅超风出现了！”韩小莹的声音打破二人的单独。
　　他不禁回眸：蹙眉！

　　第 41 章

　　归云庄正厅。
　　梅超风已经站在了中心。
　　“梅超风。”柯镇恶的降魔杖重重一敲“十多年前，你害我一双招子；害了大漠许多人的性命，今日要和你一起算总账。”
　　“好啊，江南七怪，旧仇都到齐了。”梅超风听出了他的声音。
　　“梅师妹，你还记得我吗？”陆乘风端坐在轮椅中。
　　梅超风一愣，但随即也指向声音来源“都是你，陆乘风，你纠结太湖之人围攻我和贼汉子，逼着我们无处可去；只得远遁大漠；要不是你贼汉子又怎么会早死？”
　　“为何不说是你二人不顾廉耻，偷情在前，偷经在后；害的我们其他师兄弟都被师父挑断了脚筋赶出师门！”陆乘风也大声道“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么会联合太湖之人围攻你们！”
　　梅超风听他所言，心中也是震动“以前的恩怨我今日可以暂且不管，不过你要先交出杨康！”自从招子被毁，她孤苦流浪，直到遇见了前往大漠的赵王府人等，才被杨康所救；虽说这个徒弟不好，但他总归救过自己的性命！
　　陆乘风手一挥。
　　陆冠英押着杨康上前。
　　“师父。”杨康见梅超风前来，连忙唤她“救我。”
　　听到杨康声音的梅超风厉声道“你要如何才肯放了他！”
　　“你和庄主的事情可以不理，但我要和算你杀死我兄弟的事情。”张阿生的死是江南七怪的恨事。
　　“好啊，七怪。”梅超风自然不会退缩“我要和你们清算杀死贼汉子的事情。”
　　说罢，他们就要相斗。
　　“师父。”郭靖自然不会坐视。
　　于是九阴白骨爪和降龙十八掌。
　　阴毒对阳刚！
　　你来我往中，郭靖似乎还能占得上风。
　　黄蓉一怔。
　　只见对面的九儿漠然不动，嘴唇却微微而启。
　　难道她在用密音告知郭靖如何对付梅超风的武功？！
　　眼见郭靖竟然的确不输给梅超风的运用降龙十八掌而斗。
　　欧阳克展开墨扇，微笑……
　　绑缚杨康的绳索居然被三枚钢钉震断。
　　“师父！”杨康已经推开陆冠英，朝梅超风逃脱而去。
　　亢龙有悔！
　　梅超风听闻杨康声音，心头一急。
　　眼见郭靖的掌力已经近在眉睫，杨康闪身一挡。
　　突见杨康上前，郭靖发出的功力只能立刻收回七八分；但依然一掌击打在了杨康左胸。
　　“康弟！”郭靖大急。
　　杨康应声落地。
　　“靖哥哥，小心。”黄蓉见落地的杨康右手已经爪，而郭靖还不自知。
　　就在此危机关头，一阵桃花香气飘入众人鼻中。
　　欧阳克大惊：什么时候？若真是毒药，众人不都已经死于当场了！
　　正当众人惊愣之后，归云庄内荷花池仿佛被热而喷涌；射出数十条水柱，桃花瓣成千上万的犹如铺开的花道在空中凝结成二股，飞射而来。
　　杨康见状连忙收回。
　　郭靖也扶住他。
　　众人都是大惊！
　　只见凭空处，一位青裳蒙面儒士踏花而来，步履稳健的如履平地般在空中行走。
　　梅超风退后，她看不到，却也感觉了非同一般的气势。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郭靖扶起杨康，二人对视。
　　郭靖自然的将杨康护在身后。
　　欧阳克提眸：正是那个和九儿争斗内力的青衫客。
　　九儿看着那一地的桃花，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欧阳克，等一下，不管发生事情，都不许你插手！不然我定叫你好看！”
　　侧身将他隔于一旁。
　　青衫客踏于地。
　　抬手一展，就朝郭靖发出了猛烈之力。
　　郭靖一招，纯防御的挡掉了那掌力。
　　谁知他还未收势，人竟然被他后续而来的掌力提起，并且倒转了180°。
　　七怪见状不好，立刻想搭救。
　　但青衫客拂袖之间，竟然将七怪全部震退。
　　陆乘风都是没来由的一惊：何人有这般功力？！
　　怪诞的面具下吐出字来“饶你这掌，回报你对梅超风的手下留情。”说完，收掌。
　　但郭靖还是被掌的余风震的在空中翻出十几圈，方才落地。
　　黄蓉在后，甚为着急；但眉宇间出现疑色！
　　郭靖落地，后看向那青衫客。
　　二人对峙。
　　“就让我试试洪七的降龙十八掌有多厉害！”轻视口吻从他嘴里脱出。
　　郭靖自不愿有人轻视了七公师父的绝学，立刻运功提起。
　　周身一条金龙隐隐绰绰大喊一声“见龙在田！”
　　金龙立刻朝青衫客攻去。
　　青衫客却只用了一只弹指就将那极为厉害的猛烈掌力反弹。
　　反倒是郭靖立刻用手臂挡去，那弹指之力也正好击中由此出现的空档。
　　青衫客一掌而来，幽灵般的轻功，脚不沾地的朝郭靖面门而去。
　　郭靖连连后退，却似乎依然摆脱不了近在面前的手掌。
　　七怪连忙使出武器。
　　“九儿。”韩小莹叫道。
　　九儿只是微微一笑“小师父，放心；他定然不会有事。”也不动作。
　　果然，七怪身边的黄蓉看出了端倪；奔上前，挡在了郭靖面前，直将自己暴露在那掌下。
　　此刻众人更是大惊。
　　陆乘风都惊的‘哈’了一声。
　　杨康更是侧目一震。
　　郭靖没有想到，来不及反应。
　　“哼！”黄蓉却不惊不慌，反倒露出了娇蛮的神态。
　　时间在此刻停顿下来。
　　青衫客掌风全消。
　　只听黄蓉娇娇的喊了一声“爹！”
　　听闻此声，陆乘风惊的抬身，梅超风后退几步！
　　江南七怪也都是各个相对诧异。
　　杨康则惊的失色！
　　欧阳克看向绕着发丝，似乎猜出他是谁的九儿，轻言“他？！”
　　“你未来岳父啊。”九儿朝黄蓉看去，瞧她得意的样子：有爹了不起啊！心中不悦，脸上自然清冷异常。哼！
　　青衫客慢慢的收回了手掌，拿下了面具；对着黄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爹。”黄蓉甜甜的上前，挽住了他。
　　九儿扫了一眼只瞧着黄氏父女的欧阳克，白影一闪。
　　快的没让别人被惊动。
　　韩小莹却注意到了。
　　众人都看着黄氏父女，也不会注意其他；她快步追了上去。

　　第 42 章

　　了不起什么！
　　九儿双手紧紧握起，陡然身边桃花树上的桃花都被震飞而出；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杈。
　　花瓣飞落中。
　　韩小莹看见了她孤零零的站在那处“九儿。”
　　她抬手间，擦去了脸上不让人看见的东西；回头，露出一丝浅笑“小师父。”
　　可那红还没褪去的眸流出了她的倔强。
　　韩小莹心疼走上前，将她搂入怀里“九儿，你有小师父啊。”
　　一句话，让九儿红的眼眶更加湿润，但依然笑着“我没事的，小师父。”
　　还诓说没事，那你眼睛里是什么？一直倔强，想阿木尔一家落葬的时候你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但我知你没落泪，心里却淌着血！
　　韩小莹紧紧抱住她“九儿，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如此倔强；不可如此的！九儿啊。”什么都放在心底不说，注定要情路坎坷“可别像小师父。”她和张阿生的悲剧可不能在九儿身上重演才是。
　　她一生未嫁，虽也有众位师兄和郭靖，但他们毕竟都是男子；只有这九儿她疼惜异常，只恨自己没有超绝的武功不能阻她回白驼山；所以更加怜爱于她。
　　九儿将脸埋入韩小莹怀里。
　　听闻一阵脚步声，韩小莹抬头。
　　墨扇执手，欧阳克站在桃花中，目光幽淡，眉宇微蹙的看着她怀中的白裙。
　　九儿觉有异，抬头；看向韩小莹的目光朝自己身后望着，从她眸中读出，也不回头“你不去讨好未来岳父，来此处做什么？”
　　“他们徒子徒孙相聚，我也插不上嘴。”那种场面他也不想掺和，而且黄蓉见他不走，想必也会编排了他不少坏话。
　　“我同小师父有话要说，等一下再去找你。”九儿背对他，始终不曾回头。
　　欧阳克看了一眼韩小莹。
　　韩小莹带着七分戒备、三分探究回视他。
　　白靴转向，寂寞的背影而去。
　　带着泪珠的睫毛闪动，眼睛里烙下他那单只独影的转身……
　　★★★★★★★★★★★★★★★★★★★★★★★★★★★★★★★★★★★★★★★★★★
　　“谢谢师父，冠英啊，还不来拜见祖师爷。”
　　“拜见祖师爷！”
　　“免了，快起来吧；我最讨厌这些俗礼了。”愉快的声音响起“从今天起就让你爹教你本门功夫。”
　　“是的，祖师爷。”那少年郎的声音也是非常高兴。
　　“师父。”梅超风的声音弱了许多。
　　“你偷我经文，还害其他师兄弟。”黄药师的声音硬冷下八度“三年内，你要找到其余的师兄弟和他们后人送来这归云庄！那经文我没让你看，你却看了，现在你在招子没有；但若他人看过……你知道了嘛！”
　　“是，罪徒知道了。”梅超风连连点头。
　　黄药师的手掌排在她肩头。
　　欧阳克和九儿一同出现。
　　“区区几根附骨针也能算惩罚？”九儿看向那邪酷的青衫客“人都说东邪如何，我是白白期待了。”
　　“我爹自然不是和阴狠毒辣的老毒物相比了。”黄蓉见她无礼，自是唇枪回去
　　“晚辈欧阳克见过黄岛主。”欧阳克非常恭敬的揖礼。
　　黄药师瞅了他一眼，反瞧向和七怪关系也很好的白裙少女“欧阳锋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叔。”欧阳克回答。
　　“我问的不是你。”黄药师直截了当的说“你说你叫九儿，全名呢？”
　　九儿挽着韩小莹“为何要告诉你？”
　　“九儿，不可无礼！”欧阳克轻呵。
　　“黄岛主，非是九儿无礼。”朱聪也上前“的确是怕露出姓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武功修为在这年轻后辈中已然算是超绝，还会怕什么仇家。”黄药师都忍不住夸赞。
　　“爹，她就这么好啊！？”黄蓉有些嫉妒，挽住黄药师；他可是从不轻易夸奖任何人。
　　黄药师看着黄蓉，又朝九儿看去“她与你一般聪慧，但看起来用功是你千百倍；你连陆师兄都赢不过吧，但这女娃儿，二十个陆乘风都不是她的对手！”
　　七怪只知她武功很高，从未想过竟然如此高深了；连当今高手之一的黄药师都这样说，看起来九儿的确非常厉害了！她在白驼山究竟习练的何种武功？为何一定要去白驼山才能练！？
　　欧阳克自知她斗洪七公吐血是因为阴阳对冲，与黄药师月下斗音一夜，却只调息了一个半时辰而已。
　　这么厉害！黄蓉嘟嘴不语。
　　“你用的不是欧阳锋的功夫，究竟师承何处？”黄药师只知她内功著实深厚异常，但武功路数却看不出分毫；想他也算是了解各门各派功夫的一代宗师竟然也不知她师承哪方。
　　黄蓉想起，立刻附耳在他。
　　“慕容！”黄药师眸睁“你居然会慕容家的绝学。”
　　“我不是慕容家的人。”九儿横眸，早就对你们说过的。
　　黄药师微微点头“果然能让欧阳锋刮目的女子定然不是普通人。”想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是需要猎取百家的武功精髓方能不败，她居然会此招可见必是熟知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功；连丐帮只传帮主的绝学她都会！足见她绝非普通白驼山人。
　　“我不会说，前辈自当不需问。”九儿点颚“有些事情糊涂一些才天下太平！”
　　梅超风想起经文被他们所夺“师父，那下卷应该还在欧阳克身上。”
　　黄药师想起她使计蛇血夺经之事，眯起了眼。
　　“爹，这个欧阳克欺负过女儿啊。”黄蓉借机也开口。
　　咦！
　　欧阳克虽然微笑挂脸，但已起戒备之心。
　　转瞬，一只手却拉住他的衣襟，面前出现了她刁蛮的模样“哎，你说过专心陪我玩江南的；这归云庄我腻了。”拉着他就走。
　　一向优雅示人的欧阳克现在却被一小女子拉住而行，自是让众人掉睛。
　　“前辈不喜欢俗礼，所以我们就此告辞了。”她回眸“我几位师父素质我秉性，不会见怪的；所以你就不要磨磨蹭蹭的了！”
　　梅超风想拦，但九儿手指间那条阴寒无比的黄金小蛇却发出了让她害怕的嘶声。
　　九儿看着梅超风“你想拦我，就不要仗着黄药师在；若如此，待我也请欧阳锋下山，那时候再斗；你也不会让你师父背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梅超风被她道破心计。
　　“黄前辈，如何？”九儿余光扫去“我还没有领略江南风情万千呢！”时间紧张
　　“爹，不能放他们走！”黄蓉急忙说道。
　　黄药师却沉下了眸。
　　手一挥！
　　“谢前辈。”九儿拉着欧阳克就走。
　　踏出归云庄。
　　九儿才放开他，长长的吐口气。
　　“谢九儿再次救命之恩。”欧阳克也知道是她大胆而为，才在黄药师和梅超风面前救下他。
　　“公子师父，九儿。”等候在归云庄外的罗兰和其他姬人见他们终于出来，全部过来。
　　“回客栈再说。”欧阳克抬扇，阻止她们喧杂开来。
　　但闻几声凄厉的鸟鸣在空中盘旋，九儿抬头。
　　但见白雕和黑鹏互相飞着。
　　“旺堆。”一声藏语。
　　一只巨大的黑鹏直奔她而来，疾风利爪，寒风森森。
　　她跳起，拿下了黑鹏脚下的信盒；打开。
　　此刻，郭靖也似乎听闻了鸟鸣，奔出了归云庄；招手就让白雕下来。
　　欧阳克见九儿面色沉重异常，自然走去“出事了？”
　　九儿抬眸“若华筝有事，我定将杨康五马分尸！”口吻冷峻异常。
　　郭靖也收到了华筝求救的信息“他们离这里不远，九儿，你骑小红先去救人；我和师父们稍后就赶去接应你。”
　　“靖哥哥。”黄蓉赶了出来。
　　郭靖回头“蓉儿，我要去救托雷、华筝；完颜洪烈假意同意与蒙古好，却暗地里派人在宋境刺杀他们。”
　　九儿怒视欧阳克“你最好不清楚此事！”
　　“我同你一起去。”欧阳克见她这次真的生气，心中有些恼恨：这个灵智老儿连个蒙古王子都杀不掉。
　　七怪立定在郭靖身边。
　　九儿抱拳“诸位师父，九儿先走一步。”
　　他们知她，都点头。
　　白裙头也不回的飞身而去。

　　第 43 章

　　“哥哥。”华筝好害怕。
　　托雷一边御敌一边保护着不会武功的华筝。
　　他的近侍一百余人，死了只剩下身边十数人。
　　可恶的完颜洪烈！
　　既想杀他，又要嫁祸南宋！
　　哲别也靠近“四王子，这样不是办法！”
　　灵智老儿带着乔装的金国侍卫逼近，缩小了包围圈。
　　“华筝，不要害怕；我们已经放出了白雕和黑鹏。”托雷劝解华筝“九儿多厉害啊，她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华筝点头：是的，九儿会来救她的！还有郭靖！
　　“你是蒙古的女子，不能怕了金贼。”哲别也鼓励她提起勇气。
　　华筝拿着九儿所赠的一柄短小的弯刀。
　　但他们实在人少。
　　灵智的毒掌就已经扑来。
　　“老贼，你敢！”
　　掌落之间，一柄墨扇已经从后面展射而来。
　　灵智连忙收身躲闪。
　　华筝看见一白裙仙子从天而降“九儿。”喜极，她果然来了！
　　胜雪的倾国之容上都是肃杀，指尖划展之间；那些金国的侍卫都已经喉断头裂、凄惨而亡。
　　灵智只觉得头颅被狠狠抓住了，指尖的力道似乎要打穿他的头盖骨。
　　“九儿！”欧阳克也飞身赶来“饶他一命。”扇归于掌“九儿，他毕竟不曾伤着那几位。”
　　扫到一位英俊的华服男子和清秀的华服女子，想来此二人就是蒙古王子托雷和公主华筝。
　　“九阴白骨爪！”灵智吓的白眼一翻，竟然昏死了过去。
　　九儿见他如此，自然不会再下杀手。
　　转身，扑向了华筝“姐姐！华筝姐姐！”
　　“九儿。”华筝见她到来，扔下弯刀；同她抱在一起。
　　欧阳克执扇，看了一眼昏死的灵智；眯起眼：杨康不过前几月给她几段经文，她竟然已经能够只手撕裂活人头盖了！
　　而其他人见欧阳克到来，都各自停手。
　　欧阳克悄悄挥手……
　　那些人悄悄而退，但……
　　“你没事吧。”九儿连忙检查，眼里除了华筝再无他人。
　　华筝连连摇头“没事，我没事；太好了，旺堆找到你了。”
　　“姐姐。”再点失去华筝的画面让九儿心中一阵紧缩，再度抱住她“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会……”毕竟是她叫她来中原看住郭靖的。
　　华筝这时不是蒙古娇贵的公主，而是九儿的亲人“我没事，你不要自责；我要来与你的信无关，也是我想来。”
　　九儿听她劝解，才放开她“真的？”在华筝面前，她就是小妹妹。
　　华筝微笑点头，刚才的血腥在九儿的白裙前都被化开“嗯。”点头。
　　“九儿。”托雷也非常高兴能在这时候看到她。
　　九儿侧望“四哥哥。”礼貌但生疏的微笑。
　　“九儿公主。”哲别和其他侍卫也都认识她，立刻抱拳行礼。
　　“什么公主，我就是九儿嘛。”九儿绕过托雷，朝哲别歪头，亲昵挽住他“你是我的射箭师父，不要老是公主公主的好嘛，华筝才是真正公主呢。”
　　华筝笑起“哲别师父，她不喜欢你就别叫了。”
　　“还是姐姐疼我。”九儿甜笑着又重回华筝身边“姐姐，郭呆瓜也会随后赶来；七怪师父也知道你们被困很是担心。”伸手挽住她。
　　“郭靖？！”华筝听到这个名字，自然喜悦“也会赶来？你们在一起？”他们二人怎么会。
　　“其中的事情我随后告诉你。”九儿拉住她“姐姐，你们受惊了；走，先回客栈去；一切都你们压压惊再说。”
　　她眼中只有华筝一人，而冷落了其他。
　　“九儿，不给我引荐一下？”欧阳克上前一步。
　　九儿斜眸怒视他“现在怎么给你引荐啊？没看见我姐姐受了惊吓啊！”
　　拉着华筝就走。
　　“九儿，他是谁啊？”好奇。
　　“白驼山的风流鬼！”
　　欧阳克微笑，尴尬却无奈的摸摸鼻子；目光却迎上了那英俊王子带着探究的敌意……

　　第 44 章

　　悦来客栈。
　　“托雷安答。”郭靖接到消息，立刻转来。
　　托雷看见他，起身，高兴的伸手“郭靖安答。”
　　郭靖大掌与托雷拍握在一起，随后二人撞击胸膛。
　　“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郭靖环视“哲别师父。”
　　“郭靖。”哲别也和托雷一般与他招呼。
　　他没有看见华筝。
　　“九儿带华筝重新梳洗了。”托雷看出了“真是多亏九儿赶来，不然不知会发生什么。”
　　郭靖点头。
　　“他是谁？”托雷拉过郭靖小声的问，那个优雅的白袍公子哥看来和九儿很是熟稔。
　　郭靖瞄了远处那白袍一眼“他是西毒之侄，欧阳克；他的名声不好！”
　　托雷皱眉“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郭靖本不愿论人是非，但知道托雷关心九儿只能告知。
　　“啊？！”托雷大惊“那九儿还和他很好似的。”
　　郭靖也无奈“你也知道我又说不过她。”
　　“我来和她说。”托雷下了决心。
　　“郭靖。”一个女声从楼上传下。
　　郭靖和托雷都抬头。
　　只见华筝容光焕发的站在楼上，对他们灿烂微笑。
　　九儿在一旁。
　　看见了郭靖的华筝立刻变成了恋爱中的女孩，跑了下去。
　　九儿则开心的笑着“姐姐，当心楼梯；不过不要当心也好，让郭靖救美一下嘛！”
　　华筝听她笑侃，回头“九儿，瞧你说什么呢！”
　　“只要郭靖心好就好了！”九儿挤眼，一脸坏笑。
　　由于和九儿说话，华筝下楼的步伐果然乱了；人没有支撑的摔了下去。
　　“小心。”还真是让九儿说中，郭靖立刻闪身伸手扶住倒落的华筝。
　　九儿走下楼，嬉笑着“郭靖，你要拿什么谢我啊；美人投怀了。”
　　“九儿，你这个坏小孩。”华筝被她笑的耳根都红了。
　　“什么呀，你们本就是未婚夫妻嘛。”九儿朝哲别看去“哲别师父，你说对不对呀。”
　　“你还闹！”华筝靠在郭靖怀里，连通红。
　　九儿看了郭靖一眼“这样就闹了？等你们新婚之夜怎么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九儿！”华筝跺脚，捂住脸“你再说我可生气了。”当着这么多人她真是什么都不顾忌的。
　　她不做作不扭捏，自然说的理直气壮；不带有江南女子的小家子气，是像大漠女子大胆。
　　托雷走到她身边“九儿，我想和你谈谈。”
　　九儿却看向了远处“好，不过等我和他说好事情之后。”她还没和他算账呢！
　　人从托雷面前而过。
　　“公子爷，现在该我们两个单——独聊聊了吧。”她如鬼魅般的站在欧阳克身后，脸上是带着刚才还有的笑意，但眼睛却透出了一丝寒思。
　　★★★★★★★★★★★★★★★★★★★★★★★★★★★★★★★★★★★★★★★★★★
　　欧阳克失笑：他居然忐忑起来了！
　　“还笑！你差点害死我……”九儿还未，却见他手腕染红；一把夺下“你怎么了？”
　　墨扇扇坠一勾，收手“没事。”
　　她却执意要看，脸都冷下；伸手过去，只见他腕上已被包扎过了“究竟怎么回事？”可恶，什么时候他受的伤？！自己一点都没发现，跺脚。
　　她声音都颤了。
　　“你眼睛只有华筝了，哪还有他人啊。”扇坠饶在臂上，口吻不自觉的发酸；看向别处。
　　“灵智老儿！”九儿咬牙“我要把他脑浆倒出来喂狗！”
　　她的残忍之言听在他欧阳克耳中却为何是种安慰般，墨扇一握，挡在她面前“算了，他也是为主子办事！”虽然蠢如猪。
　　她却弹开了墨扇，大步而去。
　　“九儿。”她身上寒栗让欧阳克一怔，那狠绝誓杀的背影让他不由的死死盯着。
　　白袍跃出追赶，立定在她面前；黄昏中，带着几分不解的严肃“九儿，你又何苦？是恨我不曾告知你完颜洪烈的计划？还是气我诓你下江南？非要杀了灵智给我看……”
　　“他敢伤你，就得死！”九儿胸口起伏着。
　　一句话让欧阳克所有的心计和猜测被击打的粉碎。
　　莫名却汹涌如海浪的陌生感觉在他心海中翻出万丈波涛！
　　“呵呵。”失笑“罗兰的珍珠倒真是值得了。”
　　九儿绕过他。
　　“饶了他吧。”薄唇在她耳边响起“就当我求你。”
　　停身侧眸，眼睛里却含着怒意。
　　他闻着自她身上而来的兰馨香“哪怕只因为那颗珍珠，我都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他这般用心过！这香味真是让他安心不已。
　　“随便你！”白裙一展，人已经远去。
　　墨扇合着，轻打在眉间：怎么说出那话！珍珠，她这般的用心，要他拿多少珍珠都行！该死的！究竟说了些什么！
　　可笑，自己竟然口不择言了？！
　　怎会？！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明明欢喜她撇开托雷先来找他，为何却惹她负气离去。
　　扇子在手里转着，展开。
　　莫名的心烦、颓败情绪笼住全身。
　　如此不安稳。
　　烦躁！
　　想起她离去的那撇含怒目光，心中便有说不出的郁。
　　排遣不走……
　　为何他的心仿佛被人拨乱的琴弦，理不出个头绪……
　　‘他敢伤你，就得死！’
　　短短七字，字字映心。
　　有人这般为他的安危担忧过吗？不过是皮肉的小伤，竟惹得她寒栗的怕人！
　　这代表什么？！
　　那个诡计多端、琢磨不透、狠绝阴毒的女子从来不曾和颜悦色过吧！
　　珍珠，真的只是珍珠吗？！

　　第 45 章

　　罗兰见九儿回来，迎了上去。
　　九儿看见她，伸手“珍珠给我！”
　　“哎？”罗兰一愣。
　　“给我！”九儿执意，脸孔布满寒意。
　　罗兰见状，忙从怀里拿出那颗约定的珍珠；其实它本来早该是九儿的了；只是她不问她拿过；递给她！
　　那颗硕大的金黄大珍珠被握在九儿手中。
　　“明儿我让人送你颗更名贵的。”九儿看着这颗珍珠，不由的万般痛恨自心底起。
　　砰！
　　珍珠在她手中碎成了几块。
　　罗兰大惊“九儿？”
　　欧阳克也是心神不定的走回客栈，抬眸再看见九儿。
　　她抬手将手里的珍珠碎片都朝他扔砸出去。
　　“去你的！”她大叫着“黄蓉也好，穆念慈也好；让你心动也好，让你心仪也好；都是你欧阳克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用！一点都没有！从今天开始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管！我回蒙古去，永远不回你白驼山了！”
　　反身快的让人无法反应，拉住了正走来的托雷就朝另外的地方跑了出去。
　　那些珍珠碎片落在白靴前。
　　握扇的手攥紧扇骨……
　　原本纠结在心中的烦躁在此刻化为了怒意……
　　‘我回蒙古去，永远不回你白驼山！’
　　你敢！
　　欧阳克眼中泛出他本有的毒辣残酷，看着她拉着托雷离去的地方，射出了阴暗的目光。
　　太湖湖边的林中。
　　九儿拉着托雷跑了好远，二人都喘息着。
　　“四哥哥，你没事吧。”她不知为何会怒火攻心的就想发泄，一点都不像自己；带着歉意看他。
　　虽然托雷也是健硕的蒙古男儿，可还是气喘吁吁，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摆手。
　　九儿万分歉意，放眼看向周围。
　　“那里有个茶铺，我们去坐坐。”看见个简易的茶铺，九儿提议。
　　二人走去。
　　坐下，要了一壶茶。
　　托雷大口喝干一杯“九儿，你真是脚力好。”他真是自叹不如了，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对不起哦。”九儿却神态自若，只是歉意不止。
　　托雷大口呼吸一下，抬眼瞧她“出什么事情了？”刚才好像看她非常生气的朝欧阳克砸东西。
　　九儿喝口茶“不知道，只觉得很生气！”
　　“和我说说。”他们认识很久了，有些话别人不能说，他们之间应该都能说；曾经她也是一起在大漠四处游玩的那个人。
　　九儿笑笑，握着杯子“不知道，就是生气。”
　　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为何自己要这般生气呢？
　　她虽然诡计不少，但面对托雷他们的时候不说谎。
　　托雷见她似乎都不能解释，便不再逼问“那现在好些了吗？”
　　“嗯。”九儿点头，除了那桩事情；其实托雷与她是很好的；她是真的喜欢有这么个温柔的哥哥，比起一般蒙古男人，托雷斯文多了又带着蒙古男人的豁达和大度；他很疼华筝的，也很疼她“四哥哥，我们好久没有这样。”
　　托雷点头“是啊，你已经有三年没有回过蒙古了；父汗常常提起你。”
　　“我前二年去了藏地。”九儿知道，却也兴奋的告诉他“西藏好大哦，江央陪我整整走了二年；还没有全部走到！我们看到了仙女之湖，还有好高好高的雪峰；连我都只能登一半。”吐舌“但是上面的风景真的是美如仙境！托雷，你知道吗？那里神圣的山，圣洁的湖真的让我忘记一切烦忧；真是太美了！”
　　“是嘛？”托雷见她忧色全消，反而露出了圣洁的美丽“那以后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看那美景，好不好？”
　　“好啊。”九儿点头，不疑有他“有机会也让你看见那美景，那真是天下最圣洁的土地！”心向神往。
　　托雷见她美丽的脸上浮出那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光芒，不由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九儿这才一怔，收回心绪“四哥哥。”一说到藏地，她就忘记了托雷的那档子事情。
　　“和我回蒙古吧！”托雷深情的看着她“九儿，不要再接触那些狠毒的事情了；你已经练成武功了，该回来了！”
　　糟糕！九儿无法推开他，因为他是托雷，华筝的哥哥。
　　“九儿，我可以答应你，回绝和唆鲁禾帖尼的婚约。”托雷就差指天发誓了“九儿，我只立你为妃；你要一人，我就一人；九儿，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九儿收不回被他紧握的手。
　　“你不也喜欢蒙古嘛，我们可以骑马涉猎，过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四哥哥！你不可以成为背信弃义的男人。”九儿厉声阻止他“你和唆鲁禾帖尼已经婚约多年，怎么可以背约？父汗也不会同意的，九儿更不能让自己敬爱的哥哥成为被人唾弃的懦夫；四哥哥，在九儿心中你是顶天立地的蒙古男人！”
　　“九儿，我不想是你哥哥！”托雷双手握住她的手，摇头“九儿，我心中只有……”
　　“四哥哥。”九儿很想拉回双手“我不能！”
　　托雷见她拒绝，索性抓住她的双腕“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吗？九儿，难道你心中已有别人？”
　　“你握疼我了。”九儿见他用力，自己却不能攻击，正万分着急。
　　“是因为那个欧阳克嘛！”她就想逃，让他的心好难过，不由高声“九儿，他是个淫贼！你不可以！”
　　“和他没有关系。”早在他之前，她不就对他说过自己只当他是哥哥“四哥哥，我也可以是你的华筝妹妹；你就当我是另外一个华筝不行吗？”
　　“你不是华筝！”托雷拒绝她的拒绝“九儿！你从来不是华筝，你是勇敢、自信、坚定的九儿；我从小就爱上的女人！”
　　啪！
　　一颗石子打在托雷肩头，点住他的穴道。
　　九儿望去。
　　白靴缓步而来，墨扇扇着，脸上带着浅浅狡意；银丝的腰带下垂荡着那块圆润光泽的墨玉。
　　九儿收回了双腕，但胜雪的肌肤上红了圈。
　　桃花黑眸凝出一丝魔魅。
　　“不准你伤他。”九儿伸手挡住他的攻击，厉声“他是我四哥，蒙古王子托雷；欧阳克你敢伤他一毫，铁木真一定不会放过你！”
　　见她挡在了托雷面前，欧阳克冷眸横扫“那又如何？他敢动我白驼山的人，就要知道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合扇，扇柄轻打在她腕上“我都不伤的人，他敢动半分，怎能饶他！？”一股子传自西毒的狠毒绕在他周身。
　　九儿上前一步“你让我饶了灵智，这次换你放过托雷！”
　　桃花俊颜露出了勾人的妖魅，靠近她的发鬓，让那兰馨香再度绕在身边“收回那句！”
　　九儿眸子一抬。
　　“收回去！”见她不让分毫，他厉声吼道“不然我定毒死这个蒙古王子！”
　　九儿闭上眼“我会回白驼山，行了吧！”可恶，她为何要被他威胁！
　　虽然不满意，但他也知道不能逼她太甚，不然真把她逼跑了可就不好了！
　　欧阳克伸手解开了托雷的穴道。
　　托雷得脱，立刻想……
　　墨扇挡在他前。
　　托雷怒视。
　　白衣贵公子悠然的笑着“四王子，九儿是我白驼山人，还请王子谨记！”收扇“若你真对她有心，自当向我叔父提亲去，不过我可就不能保证叔父会如何回答你！”危险警告。
　　白袍回展，拉着九儿就大步离去。
　　“四哥哥，你自己回去。”虽然不能答应他的意，但九儿还是把他当做亲人般“不要回去晚了，免得姐姐担心。”
　　“别管他！”欧阳克的口吻非常不好！
　　“干嘛对他那么凶，欧阳克，你不是一向自诩八面玲珑的。”
　　那二抹白衣互相辉映着……
　　托雷看着九儿同他没有芥蒂的笑起，心中一阵剧痛！

　　第 46 章

　　姬人们服侍他，都退了下去。
　　罗兰也要退出。
　　“九儿，睡了吗？”欧阳克准备安寝。
　　“她和华筝公主一起先睡了。”罗兰回复。
　　“你明日拿去金店里瞧瞧，看能否修复它。”他的目光落在那几瓣珍珠碎片上。
　　罗兰惊看：在桌上的一个锦盒里，那颗碎掉的珍珠碎片都被收集了；他居然全部收起了！
　　“是。”她走过去，将锦盒拿起，幽幽“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它碎裂了，就算修复的再好也有裂痕了；不如给她颗新的。”
　　欧阳克翻身上床“出去把灯灭了。”
　　罗兰不语了，退出时候，把灯吹灭了！
　　★★★★★★★★★★★★★★★★★★★★★★★★★★★★★★★★★★★★★★★★★★
　　一颗光亮圆润无比的硕大东海珍珠！
　　不！
　　是二颗！
　　一颗在九儿手中，罗兰面前；一颗在欧阳克手中，九儿面前。
　　“什么意思？”九儿横他。
　　罗兰伸手将二颗珠子都拿下“我替你保管了，你丢三落四的，过几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同放入一个锦盒中，那似是一对的珍珠在盒内熠熠生辉。
　　唉？！
　　九儿看了他们二人，皱眉。
　　“公子师父都赔罪了，就别生气了。”罗兰搭住九儿双肩“你若不在白驼山，夫人多寂寞啊；我也会很寂寞的。”
　　“这样就算赔罪了？！”九儿立刻抗议的说道“罗兰，你不知吧；他昨日居然点了托雷穴道，还吼我！”
　　“是是是。”罗兰劝导“所以他才拿来你最喜欢的珍珠赔罪嘛。”给欧阳克使个眼色。
　　“九儿，昨日我失态了；还请你谅解。”欧阳克作揖弯腰。
　　九儿瞅了他一眼“这次因罗兰，不然我可不饶你！”
　　咯噔！
　　他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郭靖，你太过分了！”外面传来了华筝的哭喊声音。
　　九儿脸上稍好的表情立刻变坏。
　　“怎么了？”欧阳克见她表情变了，立刻向外面的姬人问去，口吻也淡了。
　　姬人回复“回公子师父，郭靖和黄蓉……”
　　黄蓉！九儿大怒“可恶，我早就警告过郭靖的，不准他伤姐姐的心！”
　　罗兰拉住九儿“九儿，你冷静些；那黄蓉对郭靖一片痴情，哪个女子在爱里不自私啊；本就是郭靖不好，有了华筝还不拒绝黄蓉，想那黄蓉……”
　　“是她一直缠着郭靖的。”九儿冷冽下“她若看上这个，华筝又怎会伤心。”指着白袍公子“我家公子哪一点不如那个郭靖了！”容貌般配、家世也般配！
　　罗兰差点笑出，心念：都说情人眼里才出西施；你家公子又有哪点好过郭靖？！就那般的名声，只怕只有你九儿不嫌弃了！
　　“都是你不好，还说征服多少女人呢。”九儿对着他发脾气“一个黄蓉都搞不定！”
　　被无辜连累的欧阳克真是无奈：这又关他何事呢！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卯足劲去追黄蓉啊，听见没有！”九儿的气不打一处来。
　　“哦，好的。”欧阳克在她怒意下当然都说好了。
　　绕开二人，九儿走出了门。
　　欧阳克看向罗兰。
　　“九儿不是普通人嘛。”罗兰解释着，转身“毕竟公子师父也什么都没想清楚啊。”去整理行囊了。
　　欧阳克站在原地，目光朝她离开方向看去……
　　★★★★★★★★★★★★★★★★★★★★★★★★★★★★★★★★★★★★★★★★★★“华筝。”郭靖万分抱歉，但怎奈嘴笨口拙的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华筝泪流着，闭上眼不去看他。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违背承诺！”郭靖心里虽然难过，但还是坚定的说。
　　黄蓉听闻他这么说，心口一阵翻涌“好啊，你们二个倒是大漠上的一对白雕，我反正是江南柳下一只孤雁罢了！”
　　“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郭靖左右为难。
　　“姐姐。”九儿跑来。
　　哼！黄蓉见九儿跑来，而郭靖又是这般说；立刻转身跑走。
　　“蓉儿啊。”见黄蓉跑开，郭靖又惊又急；立刻看向她“华筝，我们以后再谈。”
　　“今天下午，我们在归云庄外的树林里把事情谈清楚。”托雷厉声，敢让他妹妹难过；郭靖，你真是不可原谅！
　　“好！”郭靖点头，看了一眼难过的华筝；还是起步去追黄蓉了。
　　“九儿。”华筝哭倒在九儿肩头“郭靖来这中原后，怎么也变得这么伤人心呢？”
　　九儿见她难过，心中自是不好受“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负你的！”
　　托雷回头。
　　九儿尴尬的别去。
　　远远跟来的欧阳克玩转着墨扇，看着。
　　“欧阳公子。”身边走过的人突然行礼，并悄身递过去一份信。
　　欧阳克发现他面容熟悉，是赵王府的人！接过信，快速放入袖中。
　　那人又变成一般路人。

　　第 47 章

　　九儿自然跟着华筝去往树林，找郭靖谈判了。
　　欧阳克独自一人走往信中所知的地方。
　　目光锁定处。
　　“王爷？！”
　　他居然看见了完颜洪烈的人马，起身，快步上前。
　　走上前，抱拳揖礼“王爷，你怎么会来此处？”
　　“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要怎么害康儿呢！”完颜洪烈怒颜“欧阳克，我只当你是干将；很是信任你，还让你和康儿一起来这江南；没想到你只贪念美色，置康儿的安危于不顾！”
　　杨康也是一脸怒气的站在完颜洪烈身边。
　　欧阳克面对他的怒气，心中好笑：杨康大概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他不少坏话。
　　“王爷，你忘了吗？这次来江南寻找武穆遗书的事情全部由小王爷为主，我不过是闲手。”他微笑“九儿脾气多坏您又不是不知，她不让我出手；但我还是暗地里帮了小王爷多次！”
　　“她不让你出手，你就不出手嘛？”杨康冷嘲“堂堂白驼山的欧阳少侠倒听起一个小女子的话来了。”
　　“我答应她的时候王爷也在场。”欧阳克无奈“骗她？！那小王爷，估计王府又要不得安宁了，这样也可以吗？”
　　杨康手上握拳：他居然用那事威胁他！好，那我们看看谁更厉害。
　　“父王，他还帮助九儿救下了托雷，坏了我们嫁祸南宋的计划”杨康扫向欧阳克“欧阳克，这你又怎么说？”
　　完颜洪烈看向欧阳克，这件事灵智也回禀了。
　　这件事情，欧阳克还真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
　　“你没话说了吧。”杨康逼紧“父王，看来欧阳少侠是无法帮助我们了。”
　　欧阳克眸一缩。
　　“我王府不留不办事的人。”杨康得意的冷冷说道。
　　欧阳克被他如此说，心中出现狰狞。
　　“哼，我还以为白驼山有多厉害呢？杨康不看他，冷嘲到“也不过……”
　　未说完，一股寒意瞬间划过鼻尖。
　　那冰冷之意已经让杨康的后脊梁都凉出了一身冷汗。
　　“我白驼山人用不着你指点。”清冷的声音在树林回响“完颜洪烈说不得，你——更不配！”
　　桃花俊眼笑起，薄唇弯出弧度，墨扇打开展于胸前。
　　那寒意射过杨康，直逼完颜洪烈鼻尖划过，直射向侍卫手里的枪杆。
　　那枪杆被射过的什么折断，射入了侍卫的铠甲。
　　吓的那侍卫以为着了什么锋利的暗器，瘫坐地上；拼命挥动。
　　但众人看见他挥下居然只是一片枯叶！
　　那些高手发现划过的居然只是一片枯叶，而且射断侍卫的枪杆；好厉害的内功！
　　欧阳克瞄了一眼那支断枪。
　　九儿从后面走了上来“杨康，你还敢反告；若不是我手下留情未杀梅超风，你今日能在这里扬武耀威吗？”
　　杨康看向她“但欧阳克是没有……”
　　“他既然答应我专心游江南，为何要管你都生死！？”九儿抢白，骄蛮“不行吗？！不是没死嘛！”
　　完颜洪烈见她模样知道欧阳克是奈何不了她的，但也气她不愿救助杨康。
　　“你把他当宝，在我眼里他替我家公子提鞋我都要考虑考虑。”九儿轻蔑的冷眼“既然王爷说了，那好，公子，不许你再投靠耳根子软的什么劳什子王爷。”
　　“你不过是个姬人，怎敢如此说话。”灵智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啪啪啪！
　　不知何时，灵智的脸被打的红肿。
　　欧阳克眉开笑起“灵智上人，九儿可不是什么姬人；她可是我叔父亲自带上白驼山的，你最好不要得罪她！因为洪七、黄药师和我叔父都拿她无法。”
　　听闻欧阳克解释，那些人都退了一步：四大高手，居然有三人都和她斗过了？！
　　抱拳，欧阳克笑着“既然王爷如此，欧阳克自不会留；就此告辞！”
　　不等他们开口，他就畅快而出；牵着九儿“我们还是去花亭湖吃鳙鱼，你上次说很不错；回白驼山前，我们再去吃一次啊。”
　　“好啊。”九儿也转身“可惜带不回给你娘吃，她其实也很喜欢吃鱼的。”
　　“让旺堆带带看。”
　　“这是好办法。”她怎么没有想到“外面裹上冰块。”
　　……
　　完颜洪烈看他们而去，朝杨康看去“逼走欧阳克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么不能忍，如何成大事。”
　　杨康被训斥，沉下脸。
　　“他身边那个女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协斌，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吗？”
　　协斌摇头“派出的密探全部消失了，王爷，我觉得还是不要查比较好。”
　　完颜洪烈回头。
　　协斌眯眼“似乎江湖和朝廷里都有人要保护和掩盖，皇上不都说不许你查她嘛！”
　　完颜洪烈想起金皇慌张的召见他，不许再派密探前往白驼山。
　　她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能让父王都害怕？！
　　不能被知道，就越想知道！

　　第 48 章

　　“不去华筝那里，你倒跟我跟的紧。”欧阳克有些意外，她居然放的下华筝。
　　九儿别开脸“我只是谢你帮我摆脱托雷的纠缠。”仅此而已。
　　“你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嘛？”
　　“其实我去也没有多大用处。”她能感觉的出来，黄蓉和郭靖是真心相爱“郭靖自找罪受，怨不得别人；他承诺过的，所以就要担当！”
　　“不过是口中所言的，随时可以反悔。”他不就如此。
　　“那就人人得而诛之了！”九儿最重信义，她非善但绝对有信义，底线是不能被打破的“这般的人就在绿林黑道都是下三滥！”
　　欧阳克见她说的慎重，心中有些慌。
　　“我知道你曾经谎话连篇，但欧阳克，人在江湖，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过于玩笑了。”九儿告诫“武功这么差，还到处骗人；还不被人大卸八块啊；谎言可以说，但承诺了就要做到！连这点都区别不了，真是没得混了！”
　　“九儿告诫的是。”他受教了“欧阳克谨记。”
　　“处理完华筝的事情，我们就回白驼山吧。”九儿沉声“你叔父就要出关了。”
　　说到那人，欧阳克的玩笑之意减了八分“好。”
　　九儿先走，幽幽淡淡的低喃了一句“不知这下本能换你多少所求……
　　欧阳克凝眸一提……她居然知道！
　　★★★★★★★★★★★★★★★★★★★★★★★★★★★★★★★★★★★★★★★★★★
　　待他们赶去小树林时，不见黄蓉只有郭靖和托雷、华筝等人。
　　欧阳克有些惊异“黄姑娘呢？”
　　九儿侧望向他：你眼里只有她啊？！扫见华筝泪痕未干“姐姐。”
　　华筝连一丝苦笑都做不到。
　　望向郭靖“我自回草原等你，你一年不归，我等一年！你一生不归，我等一生！”绝望。
　　九儿眯眸，任华筝靠上肩头。
　　“我们大漠儿女不求人。”托雷也是很气愤“你要回来，自当回来；若不回来，我们也不会求你！”
　　“华筝，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承诺的。”郭靖歉疚的看向华筝。
　　华筝听闻，却更加难过：难道我的爱恋只不过是你无奈的承诺吗？！
　　九儿看向了远处的七怪。
　　“你要去哪里？”九儿问。
　　郭靖垂眸“嘉兴。”
　　十八年的约定。她知道那个牛鼻子道士和江南七怪的赌约。
　　“黄蓉呢？她随你同行？”
　　“我放走杨康，惹恼了黄药师。”郭靖很难过“又答应要遵守承诺，蓉儿生气跳下太湖了。”
　　她是怕她爹伤了华筝。九儿听后就心中了然：也苦了她的用心。
　　见郭靖神色如此哀伤，他虽然笨，却从未流露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表情“她长在岛上，自然会水；你不用太担心了！”
　　郭靖听她宽解，抬头“九儿。”
　　“知道啦。”九儿不耐的点头“我会照顾华筝的，你去吧。”
　　“好。”郭靖又憨却诚恳的点头“托雷安答，你放心；我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的。”
　　“好安答，我和华筝都愿你早日大仇得报，回归大漠。”见郭靖如此，托雷也是放宽心了；毕竟失去心中所爱的痛，他是知道的；想及此不由余光扫了宽慰华筝的九儿“我耽误很久了，也要近早回去；免得父汗担心。”
　　“那我们就此别过。”郭靖抬手抱拳。
　　“嗯。”托雷也抱拳“希望我们很快能够重见。”
　　华筝留恋的回头看他。
　　郭靖抿嘴“再见，华筝。”
　　“再见。”华筝看他都看不够。
　　郭靖也朝欧阳克和九儿抱拳。
　　欧阳克点头。
　　九儿虽生他气，却不好发作，故也不看他。
　　郭靖轻叹，转身大步朝七怪而去。
　　“九儿，记得让旺堆给我们捎信。”全金发大声的说道“还有啊，不要和欧阳克太近了；他敢欺负你，师父们定然扒了他的皮。”
　　韩宝驹也叫起“欧阳克，不准你打九儿的主意；不然江南七怪定然不饶你！”
　　“丢脸死了。”九儿捂住脸“哪来的宝贝师父，你们徒儿哪有什么好；欧阳少主才看不上我呢！人家心里只有黄蓉一个！叫的那么大声，好像生怕谁听不到似的。”
　　桃花眼斜横，嘴角的笑意却不带分毫诡。
　　“九儿，我们也要启程了。”托雷走来，扶过华筝“华筝，坚强一点！当初你让九儿要像雪峰上的雪莲花般坚强，现在轮到你了。”
　　华筝看向九儿，伸手。
　　九儿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郭靖回到你身边的，相信我！”
　　“是，我信你。”华筝点头，也知道她说到的一定做到。
　　“你们一路保重。”她要随欧阳克回白驼山无法相送“等白驼山的事情清闲了，我也会回大漠看你们和父汗的。”
　　华筝连连点头“你也要保重。”
　　“九儿，我会等你！”托雷再次向她表明决心“只要你一日不嫁，我就等一日。”
　　九儿笑起“四哥哥，那我不回大漠了；免得父汗骂人。”
　　“我不是开玩笑……”
　　“四哥哥，这个你交给父汗。”九儿塞给他一个密封的信函“亲手！”
　　托雷被她微笑下的郑重震慑住。
　　“那我们也在此别过！”九儿拥抱了华筝一下“姐姐，下次我来时希望正是你和郭靖婚典之时。”
　　“谢谢。”华筝也拥抱她，脸贴脸“下次你来时希望能带你心爱之人给我看。”在自己幸福的同时，她也希望九儿能找到幸福。
　　“虽然渺茫，不过即是姐姐的愿望，九儿会试试。”虽然不舍，但天下无不散；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他日的重逢。
　　托雷点头，转身而去。
　　哲别和其他侍卫也朝她十分恭敬的行礼，跟着托雷而去。
　　华筝走在当中。
　　九儿望着他们走到背影消失……
　　他能感觉到九儿的不舍，不曾打扰她。
　　“我们也走吧。”九儿背对着他，纾缓了自己的心绪。
　　“你把什么给了托雷？”欧阳克很想知道。
　　“金国防御布兵总图。”白裙如花绽放，胜雪娇容鬼魅丛生。
　　贵公子蹙眉：看不出她所言是真是假？！
　　如何？！娇仙子挑眉：你去告诉完颜洪烈呀！
　　“回白驼山！”白袍桃花公子墨扇一握，潇洒转身。

　　第 49 章

　　白驼山。
　　姬人们自然非常高兴欧阳克真正回来；他回来，自然回绕缠去。
　　通别小居。
　　九儿在白驼山的居所。
　　躺入阔别已久的巨大床榻，九儿合衣就卧侧“还是自家好。”
　　罗兰本就是她身边之人，伸手拍打了九儿“那你还说要去大漠住。”
　　因为她派人通知了夫人，所以通别小居早就被打扫一新，连床褥锦被就是根据她的所好换新的了。
　　“欧阳锋要出关了，我要去蛇穴。”九儿横躺着“不然不知又要枉死多少人了。”太熟悉欧阳锋那阴晴不定的狠毒脾气。
　　那个地方，九儿从来不让她踏足；因为太危险了。
　　“夫人那里，你不先去。”罗兰起身，开始收拾她们的行李。
　　“我一回来就去过了。”九儿跃起，从她身边跑过“晚上和她一起用膳。”眉开眼笑的。
　　罗兰回神的时候，九儿已经跑出了屋子；她都不禁笑起：在这冷硬又残忍的地方，你却活着这般自在逍遥的适意，九儿，有时候真让人嫉妒你；莫不是这欧阳山庄就该是你所在？！
　　冷清而阴寒的诺大山庄，总是白衣穿梭。
　　但那些姬人和侍女都是小心翼翼的慎言轻步；能如此快乐，仿佛天生就该在此奔跑的只有那抹最美的胜雪白裙。
　　“阿布。”九儿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中奔跑。
　　阿布是山庄的一位管事，见她跑来，停身“九儿小姐。”
　　“等一下找你。”九儿对他们不带威严，反而笑意吟吟“那些我从江南带回来的鱼，可还好？”
　　“好，已经吩咐厨房好生准备，恭候小姐到来，晚上给夫人做。”阿布也不像见其他主子那般恐惧，笑着回答。
　　“好。”她已经跑出。
　　穿过花园“阿努特，我的花可好？”
　　阿努特是山庄内的花大匠，手下有十来人的；四十开外，皮肤黝黑，沉默寡言；但看见九儿也是微笑“好，九儿小姐要的血兰就快开花了。”
　　“明儿早上来看。”她也跑出好远。
　　一路而来，那些看见她的仆人们都微笑，向她致意。
　　穿过山庄那诺大的练武台，瞄见了墨扇白袍侧立。
　　喏！
　　只瞧她如同一只快乐的白貂在连通山庄的长廊中奔跑，仿佛是长久就如此；那快乐舒心是中原时从没有的，眼角的舒展仿佛就是到家了放松。
　　二人的目光交措。
　　此刻一冲天的阴绿强大劲气从那封闭之所直冲云霄。
　　让二人都抬头望去……
　　白靴踢开了鲜红蜈蚣，打掉要落在手上的毒蝎，那盏宫灯在阴寒中摇摇欲坠。
　　哼！
　　九儿却不惧怕任何毒物的穿过他身边，朝最里面跑去。
　　‘要达到最高境界，必须把一切恶浊、愚浑、低劣排走；当一切恢复清澈明澄，即表示离那里不远了。’
　　那是毒虫毒蚁毒蛇，五毒俱全，最阴暗最危险的地方；通道里都是被咬上一口就能致命的最毒的物种；就算是他欧阳克，也不敢大意。
　　九儿却一脸愉悦，在黑暗中都不觉有何不对的站在了那让他都畏惧三分的毒物汇聚的池边，笑意盈盈，肩头的金蛇也昂首。
　　她那双眼在黑暗中依然清晰明亮。
　　只见在那亿万毒物之内，有一身强体壮的男子满身布满了虫蝎蛇蛛，却依然巍然不动。
　　但——眨眼之内，那些毒物都被他身上的气消化无踪。
　　她脸上笑意更浓。
　　那满地的毒物都被自池中人散发的气而打散消亡。
　　毒气毒液在一时间充满了地下洞穴。
　　□的身体却犹如钢铁般有力，气势冲天。
　　一边等待的仆人端着黑色的锦袍，害怕的全身都在发抖。
　　墨扇打开避开了那足够杀人的毒气，目光却落在了那白裙自若的脸上。
　　伸手，黑袍就穿盖于身。
　　在万丈雄厚的杀气里，那仆人都被卷过去。
　　白袖一挥“还不下去，不长眼的东西。”朝那仆人射出了狠厉的目光。
　　欧阳克却惊见那只掌撇开仆人，直朝她面门而去。
　　白袖指划，一股紫色的阴气直直挡住了那浑厚猛烈的阴毒功架。
　　只见阴绿的雄霸之气和阴柔的紫色功影，在地穴内连过几十招。
　　他霸气的猛烈招招致命。
　　她诡魅的油滑势势解开。
　　蛤蟆功最厉害的一招从他手中击出。
　　紫蛇张开了毒牙，硬生生利牙拼击。
　　砰！
　　砰！
　　砰！
　　连番的激战后，是不断的震裂与爆碎；地穴顿时摇摇欲坠，似乎地基和山石都无法支撑二人发出的猛烈内力。
　　“阿爹。”九儿甜甜的一声“恭喜阿爹重新练成蛤蟆功！”
　　一掌停在九儿眉心的黑须男子阴狠的表情化开了一些“嗯，九儿也好；功练的不错。”
　　“叔父。”他立刻朝他低头“恭贺叔父大功告成。”
　　哼！
　　不同于面对九儿的稍微好感，他对他的表情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阿爹，别还没有出去就给人脸子看啊。”九儿看了一眼他，笑着说“他这次给您带了一件最珍贵的礼物呢。”。
　　黑发中夹杂着灰发的阴绝狠毒男子瞄了一眼“他能做什么；武功不如你，计谋不如你！使毒更不如你！”侧眸“你不是不喜欢和他有关嘛，我闭关之时你倒同他好了？”
　　“才没有呢。”九儿双手后负“不过有些事发生了。”
　　欧阳锋眯起眼。
　　“我们先出去再说。”九儿提议。
　　欧阳锋点头。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 50 章

　　山庄大厅。
　　蛇形的巨大烛台左右二条，上放满了黄色的粗大蜡烛。
　　白衣的侍女站立在两侧。
　　那让人恐怖的蛇杖握在手中“九儿，我的蛇如何了？”
　　九儿伸手间，从她袖口飞出两条银色的离弦之物；已经缠上了跪倒在地上的试药奴隶。
　　只是一口，他们全身在顷刻间发黑；痛苦的抓破着自己的咽喉，倒地——
　　“这二条银色环蝮蛇是我找寻了不少地方才寻得的。”九儿收手，二条银蛇重回她身“更是用了不少心血饲养，它的毒液只要遇见血就会让血也变成了毒药！被咬的人身体内只要有血，他就会成为毒源；他咬人一口，另外的人就也会被毒到，成为下一个毒源；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只要血在，毒就能存。”
　　好阴狠的毒！
　　欧阳克不禁都有些心怵，下意识的看向说话之人。
　　但她却依然自若。
　　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女子无法与缠腻于华筝肩头的小妹妹划上等号。
　　见人说人话，见鬼自然鬼言连篇。
　　“好！”欧阳锋大喜，挥袖将她身上的蛇卷入蛇杖“可有解药啊？”欣喜的看着那二条银蛇。
　　九迟疑了一下“你若要，我自可以……”
　　“不必了。”没有解药才好呢。
　　被冷落一边的欧阳克看着她对万人惧怕的欧阳锋竟然这样的语气轻松，心头幽然出一层莫名的酸意。
　　“你说他要送我东西？”欧阳锋这才想起他。
　　欧阳克恭敬有礼“是，侄儿有份天大的礼物要进献给叔父！”
　　“你能给我什么啊？”明显就看不上他那套。
　　九儿笑起，朝他耳边低语。
　　欧阳锋冷漠的脸上立刻浮出了一丝不可知的惊悦“你若骗我……”
　　“谁敢骗您啊。”九儿噘嘴“不想要就算了，欧阳克，我们走；你娘还等我用晚膳呢。”她一跃，拉着他的扇子就走。
　　“九儿！”欧阳锋的口吻明显软化了许多。
　　九儿暗地推他上前“还不去！”
　　欧阳克用余光扫她。
　　欧阳锋眉开了“克儿，你真有那物？”
　　欧阳克躬身“若叔父能答应我一事，侄儿自当双手奉上。”
　　嗯！？欧阳锋脸色有些敛“什么事？”
　　“侄儿想娶东邪之女，想请叔父代为向黄药师提亲。”欧阳克十分小心恭敬。
　　欧阳锋却朝九儿看去“怎么回事？”
　　“他瞧人家黄蓉长的貌美，看上了呗。”九儿抿唇“他的秉性你还不知啊。”
　　欧阳锋看着他，目光锐利异常。
　　“叔父，我虽然有了下部，但那上本还在黄药师手里；若我能和黄蓉事成，那叔父还不是能将全部真经握在手中嘛。”他提醒的说道。
　　欧阳锋狠厉的眸射出让人胆寒的光芒“我不管你要娶何人，但若能得全部经文；东邪就东邪！”
　　“谢叔父！”欧阳克心头大喜。
　　“那东西呢？”欧阳锋伸手。
　　欧阳克从怀里掏出，恭敬的双手递上。
　　欧阳锋立刻拿过：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九阴真经！痴念了二十年的绝世武功，此刻已经在他手上了。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做的好，克儿，你真不愧是我白驼山的传人。”起身，一掌排在他肩头；眉飞色舞加和颜悦色“若你真能替我拿到九阴真经，叔父什么都答应你！”
　　“喊爹也行？”在他们二人之间，九儿幽灵般的闪现；眼睛却朝向别处的顽劣道；声音非常轻。
　　四个字让欧阳叔侄大惊。
　　欧阳锋立刻放开了手“九儿，胡言乱语；小心，讨打。”
　　“我知道的事情，你还当是秘密。”九儿才不怕他，嘟嘟轻言。
　　他的眸泛出一丝绿光，看向欧阳克。
　　欧阳克轻笑着。
　　“拿到全本真经，什么都成！”他再次重复。
　　“是的，叔父。”欧阳克立刻握扇，躬身、揖礼“那么我的婚事还请您费心。”
　　那大掌拍在了他肩头，耳边传来了欧阳锋硬冷的讥笑“你可别后悔！”
　　嗯？！
　　欧阳克挑眸。
　　黑袍却已经拂面而过“九儿，你随我来。”
　　“唉？又要练功啊？”九儿哭丧着脸“我不要！我要和夫人一起用晚膳。”
　　“吃吃吃，你猪啊。”欧阳锋拉着她的后领，才不管她挣扎“到晚膳前不许逃，不然我杀光那些失宠的姬人！”
　　“欧阳克都不是回来了，你和他练嘛。”九儿不甘的瞪他。
　　却迎上他无奈的耸肩、坏笑。
　　我武功不及你！
　　用口型对她说。
　　殊不知脸上的笑意有多甚，多开心！
　　可恶！
　　回头找你算账！

　　第 51 章

　　晚膳。
　　欧阳克去处理姬人的事情，欧阳锋自有那半本经文而不见踪影。
　　九儿为她布了好些菜“这些都是九儿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紫衣的她清冷的提起筷子，动了几口“你的手艺在西域都怕没有人可比了，谁能得你也算是上辈子积德，今生有福的。”
　　“哪有这么好？”九儿见她喜欢，自是高兴“这鱼……”
　　“他要上桃花岛提亲。”她也听闻了。
　　九儿为她拆去鱼骨“是呀。”
　　欧阳夫人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见过黄蓉了。”
　　“天下非一般的绝色。”九儿专心对付鱼骨头“的确让人动心。”
　　“美貌算的了什么。”曾经她也是绝代佳人“东邪的女儿秉性如何？”
　　“你问他去。”她不想评论。
　　“藏王妃已经第四次派人来说了。”转了话题“九儿，怎么想的？”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终于弄好了一块无刺的鱼肉，放入银碗中，还舀了些汤执淋在鱼肉上；特别细心“你吃吃看。”
　　“我回绝了。”她告知“太远了。”
　　“那地方空气稀薄，也待不惯。”九儿抬眸，看她再度提筷吃鱼“好不好吃？这江南的做法，有些怕你不习惯；学了好久。”
　　欧阳夫人看她“九儿，招婿。”
　　她笑起“知道了。”靠在她肩头，娇笑“你不舍得我吧。”
　　本该打掉她的，但欧阳夫人却吃着鱼，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鱼，不错！”
　　“那明儿我再做。”
　　一丝浅浅的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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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别小居。
　　九儿打了哈欠，走回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罗兰点着灯。
　　“姐姐，你和九儿说说，让我们留在这里吧。”还没走进屋子就听到屋内声音繁杂。
　　“罗兰姐姐，我们都是破了身子的人；原以为一死了之，哪知道会……求求你了，公子师父要去求亲而赶走我们，我们回不去家里了，能去哪里啊。”
　　“姐姐，我们过去为难你，是我们错了；现在只有九儿这里能留下我们。”
　　“是啊，我们无处可去的。”
　　她踏入屋子。
　　只看见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得宠姬人都哭跪在罗兰面前。
　　“九儿。”罗兰见她回转，绕开了她们走来。
　　九儿扫了她们一眼“姐姐们，现在知道了。”
　　“九儿小姐。”姬人们见她回来，都跪着朝她而来“九儿，你留下我们吧；我们……”
　　“我不过是孤女寄住，等那黄蓉来了；都是要去大漠的。”冷笑“如何留你们？”
　　“才不会！”姬人中一人爬到她脚边“我听老主人与夫人密谈过，他日不管谁进门，九儿依然一般大……”
　　她一脚踹去“薇诺娜，凭你这句话就可以死上一千次！”
　　那姬人一脚被她踢的老远。
　　九儿阴寒的眯眸。
　　薇诺娜一口鲜血喷出。
　　原本对她抱有希望的姬人们都害怕的起身，退后。
　　“他的事和我无关！”她扫了她们一眼“听见没有！”
　　姬人们都害怕的后退，逃难般的离开屋子。
　　手袖挥动间，通别小居的门窗都被死死关上！
　　罗兰看着她铁青的脸色，久久未敢言语……

　　第 52 章

　　真是很没有品位。
　　九儿含着酸梅，在船舱口瞅着那张印着蛇形的大帆。
　　怕谁不知道这是欧阳家的船似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恶！
　　船！她恨船！
　　一股恶心涌上，可恶！
　　谁规定她不能晕船的！
　　虽然会水，但那不过是天山的池水，风平浪静的；哪像这什么东海啊。
　　好难受！
　　船身却在此刻一阵颠簸……
　　气极！
　　冲出了船舱“哪个王八蛋练晃船功啊！”
　　姬人们被解散大半，大多是侍女们；看见她冲出，都低头。
　　扶着船身，她看见了他在正使着蛤蟆功，在练功呢；但船身摇晃厉害，他就是武功使的再好看都让她难受。
　　诚然欧阳克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在欧阳锋的眼睛里实在不值一提般的轻蔑；在只掌挥掉他的全力一攻后；欧阳锋侧身，蛇杖在握。
　　“绝世武功在你手上就像小孩子玩的一样！”背对着他“你知道吗？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这小子不长进。”
　　骂声。
　　反倒让他笑起。
　　那一声轻笑，却让欧阳锋转身“你笑什么？好笑吗？”
　　欧阳克却是笑意不止。
　　“骂你还笑，不知廉耻。”欧阳锋不怒而威。
　　“侄儿笑，是想到叔叔不是真的恨我；而是恨铁不成钢。”期待。
　　“是又怎么样？”
　　“如果是这样，叔叔就是为了侄儿好，要是侄儿不成材，叔父你不痛不痒；怎么会像现在失望、气恼。”他小心的答着“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对吗？”
　　“做梦！”
　　狠绝的二字打碎了他的期待。
　　他走到欧阳克面前“我教你武功，要你成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要你的武功的境界和我一样高！”
　　“我日日夜夜陪你练功，如果你的武功像其他人的水准一样离我这么远的话，谁可以陪我练功，我的武功怎么又会更上一层楼呢？”
　　“那叔父为何要选侄儿呢？”他不解，或者说想探究。
　　欧阳锋这次被问到了，咬牙“废话少说，练功吧！”
　　“练什么练！”九儿是昏的一塌糊涂“你再让他晃船，我就毒死船上所有人；让你们二个没人服侍，上不了桃花岛！”
　　罗兰扶住脸色苍白的她。
　　“没用的东西，一点船晕什么晕。”欧阳锋大骂。
　　九儿靠在船体“可恶，我本不愿来；你是让这个死让那个死，非拉我来；现在倒骂我了！那好，你打死我吧。”
　　与其这般无休止的难受还不如打死她呢。
　　欧阳锋怒气，一掌拍来。
　　“老主人。”罗兰跪倒。
　　“叔父。”墨扇都来不及阻止他的速度。
　　那掌硬生生停在了她闭起眼的雪容前，握成了拳头“难受还不去躺着。”
　　“我躺着难受！”她气嚷着。
　　关心！？
　　欧阳克在他身后惊诧万常：他居然会关心人？！
　　“那你要如何？”
　　可恶，这小妮子还得寸进尺了！
　　“我要回家！”可恶，她压根不想来的！
　　“不准。”欧阳锋转回身。
　　“我为何非要来？”九儿不明白，罗兰扶住她“他的事情关我何事啊？”
　　“凭他拿的到那下卷？”欧阳锋冷哼“她们都告诉我了。”为了能够留下，那些姬人自然手段全出“他连梅超风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黄药师了！这次才要你也来！”有他们二人，胜算更大一点；哪知道她居然晕船的一塌糊涂，气煞人了！
　　“我就是深得朱聪绝技，也不会为你去偷黄药师的九阴真经！”若她偷了，那和梅超风有何区别；如何对得起因此惨死的阿木尔师父一家“有本事你就不要用自己老婆儿子威胁我！要杀你去杀好了！让你欧阳家断子绝孙！”
　　“你这个臭丫头！”欧阳锋掌风虽大，却不带内力“别忘了，你踏入山庄的那一刻就注定是我欧阳家的人了，不管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不愿意！”九儿捂住被打的脸，脸上虽然愤恨，却无一丝阴毒“我这就让夫人答应藏王妃的求亲！我去藏地，我去大漠！”
　　“你！”欧阳锋手掌又起。
　　“你打啊，你打啊。”九儿反倒扬起面“打死倒也干净！”
　　“哼！”欧阳锋却愤怒的收回了手掌；回头“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练功！”
　　虽然九儿刁蛮无礼，但欧阳锋也打了也骂了；但欧阳克知道他压根就没有生气，不然蛇毒加蛤蟆功肯定全出；他何时管过别人死活；他们之间似乎更像西毒父女！
　　父恶女蛮。
　　那般激烈的争吵也不过是家事间的纷争。
　　任何人看了都会如此觉得。
　　“九儿，我给你去拿……”
　　“不吃，不吃啊！”九儿蛮骄的叫着“我要回家！”
　　剑指点住她的穴道，欧阳锋出手如电；阴森森的看了罗兰一眼“你照顾好她。”
　　“是。”罗兰后怕的低头，她不明白为何九儿就不怕老主人；老主人明明就是如此恐怖的一个人。
　　从她面前拂袖。
　　九儿被点穴，怒气深重的朝远处的人望去。
　　他迎接着她的怒意和不知为何的敌意……

　　第 53 章

　　“我不嫁！”
　　黄蓉将欧阳家的聘礼都扔进了池水中“不嫁！”
　　“蓉儿。”黄药师伸手阻止她“女大当婚；更何况那欧阳克也算是……”
　　“那个浪荡鬼，倒了八辈子霉的人才要嫁他。”黄蓉心里只有郭靖，对那欧阳克是既讨厌又厌恶“爹，你真要把女儿嫁给那个坏蛋吗？你不疼蓉儿！”
　　黄药师被人称东邪看中的自然不是普通人眼里的教条“那欧阳克也算不错，和你也般配！”
　　“我不嫁啊！”黄蓉见说不通，立刻叫起抗议。
　　“胡闹！我决定的事情不容你说不！”黄药师脾气也上来了！
　　“哼。”黄蓉气哼哼的踢飞了来自白驼山的礼物，转身跑了出去。
　　★★★★★★★★★★★★★★★★★★★★★★★★★★★★★★★★★★★★★★★★★★
　　船上。
　　他端着热茶，走入她的船舱。
　　“公子师父，我来吧。”罗兰连忙接过。
　　见她坐在床上，运功调息；气息血脉都流转开来。
　　他也是练功之人，自然看的出她似乎已经恢复不少。
　　“九儿可好些了？”他甚为在意。
　　“死不了。”她的口吻再度恢复到了初见时候的清冷“晚了，我和罗兰要歇了。”
　　“九儿。”罗兰轻声，摇头。
　　九儿睁眼“罗兰，现在欧阳锋陪在他身边，你还怕保不住他周全啊；那颗珍珠就到这里了。”
　　见她突然变回冷淡，欧阳克眯起了眸“既然如此，那九儿休息便是！”握扇，转身而出。
　　门在他身后被功力挥闭。
　　但听。
　　“九儿，公子师父是关心你……”
　　她不领情“谁要他关心了！他爱如何就如何，不管我的事；至于我的死活也不要他过问！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紧紧握扇，白靴提步而去。
　　舱内。
　　“九儿，你是怎么了？最近总是闹脾气。”罗兰瞧她发火就难过“过去你从不这样。”
　　九儿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总是莫名的心里烦躁着；自从被欧阳锋强拉上求亲路，她发的脾气估计比过去十来年加起来都多。
　　冷静！
　　冷静！
　　她试图安抚下心绪，坐下“晕船，太难受了。”
　　肯定是这个，上次在太湖就有过一次；不过那是一个湖，相对这东海的波涛汹涌要好的多。
　　“酸梅也让我胃不舒服。”
　　人嘛，吃不香睡不好自然精神不好，精神不好自然心情也不会好！
　　就是这个！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这种折磨还要多久啊？
　　罗兰摇头“我问过船夫，好像说还要一天。”
　　九儿倒下了，胸口难受的要死；晕船中那股烦燥郁闷就是化解不开。
　　闭上眼，心中却浮出了一抹白衣……
　　★★★★★★★★★★★★★★★★★★★★★★★★★★★★★★★★★★★★★★★★★★
　　念慈！
　　九儿本就浅眠，一点声响都有可能醒。
　　谁？
　　谁在呼唤穆念慈？！
　　睁开眼，看着睡在旁边的罗兰。
　　她平躺着静静的任由眼泪划过脸庞，染湿了枕头。
　　“念慈。”
　　这船舱本就不封闭，她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很容易就能听到。
　　“他喊了……一个晚上。”罗兰终于克制不住，痛哭而出“九儿，他喊了一个晚上。”翻身将九儿牢牢抱住，在她怀里痛哭抽泣“九儿，他的心，他的心！啊，终还是被旁人夺走了！九儿，为什么！为什么呀！”
　　原就压在心底的没来由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推开了罗兰，都来不及梳洗穿衣。
　　赤着玉足。
　　撞？！
　　嗯，不是。
　　她是踹开了他的舱门，不等里面的人反应。
　　那双冰冷的玉掌已交握住他的咽喉，人坐在他身上；目光里的火山之爆闪出了烈焰“宰了你，也就不让人烦心了！”
　　被她踹门声吵醒他见她居然穿着雪缎肚兜的出现在自己上方。
　　那块血红贴住她肌肤的玉石就垂荡在他眼前。
　　“吵死人了，你还娶什么黄蓉啊！”她怒吼着。
　　罗兰见她如此，立刻穿衣追出“九儿，不可。”
　　那血玉在他眼前一直晃着，但上面的字却越发清晰起来。
　　“你们干什么？”九儿的大动静把欧阳锋都吵来了。
　　见九儿衣衫不整的跪在欧阳克身上，他眉头一蹙“臭丫头，你像什么样子！”
　　“他叫了一夜的魂，吵着我了。”九儿一拳打在他颊边“娶黄蓉，叫了一夜穆念慈的名字；你娶什么黄蓉啊！我是没空理会你的唧歪情事，但我们是去桃花岛求亲的；真让你娶到黄蓉，半夜三更的；她一声郭靖，你一声穆念慈；那白驼山是不是天天晚上都不要睡了！”她越说越火大“我去藏地，我去大漠！你娶吧，爱娶谁娶谁！”
　　“九儿。”罗兰将她的白裙披盖在她身上，并拉下她。
　　九儿看向欧阳锋“等黄老邪和你翻脸，看你怎么拿那上卷。”
　　哼！
　　从他身边而过。
　　而他撑起身，那块红玉；看向欧阳锋“叔父，那块玉……”
　　欧阳锋冷眼“等你拿到了真经，女人算什么；那时候你满脑子想的都是绝世秘笈，不要说女人，就是自己是谁都会忘记；不长进的东西！还不快起来练功！”说完也拂袖而去。
　　空留下一头雾水的刚醒少主：一大早的就被这二人扰了心情。
　　一个是一路来就没有给过他好脸子的蛮横小女子。
　　一个是满脑子只有武功的恐怖叔父。
　　起身，他这个少主想来还真是命苦；被这二人吃的死死的；那么在意，那么在乎！
　　在意叔父！
　　在乎九儿？
　　念慈？！
　　他叫了吗？
　　脑袋还没有清晰，不是太记得了！
　　不是明明梦见在太湖船上月下她的幽淡身影嘛？！怎么出口的却是穆念慈的名字？！
　　那块玉——
　　‘你可别后悔！’
　　叔父，那——究竟是何意？！

　　第 54 章

　　在桃花岛的码头停好船，那些拿着礼物的仆人们首先下去；走在其后的是大步而下的欧阳锋，蛇杖在手，挺胸抬头的黑袍内是一袭白衣；欧阳克则是斜襟的白衣；最后是十个白衣女子。
　　“欧阳兄。”
　　没走出几步，就看见黄药师那袭青衣，双手后负；身边跟着黄蓉和家奴。
　　“老邪兄。”
　　二位长辈各自寒喧。
　　欧阳克微笑，握扇抱拳“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见过黄药师。
　　黄蓉一个怒视。
　　“敬请岳父大人金安。”
　　黄药师微笑走上前，却伸手就欧阳克的手腕反抓。
　　欧阳锋也压住二人手“老邪兄，不用给女婿这么大的见面礼吧。”
　　黄老邪看在了欧阳锋的面子上放开了欧阳克。
　　“他曾经与人联手欺负我瞎眼的徒儿，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黄药师也不避讳。
　　欧阳克脸上一阵白。
　　“老邪兄，孩子们小小的误会，不必太介意吧。”欧阳锋浅笑淡淡“你忘了此番我们前来的目的，可是提亲呢。”
　　黄药师也笑起，对着欧阳锋抱拳“欧阳兄说的是。”侧身一让“请。”
　　将他们迎入桃花岛。
　　走在桃花树丛中，欧阳克却四处看着；并不是被这美景所倾倒，而是……
　　“欧阳兄，不知那名‘九儿’的女子是你何人？”黄药师发现她似乎不在队伍中。
　　欧阳锋横眸“老邪兄怎么会知道我那不成器的丫头，莫不是她惹了老邪兄什么吧。”装傻。
　　不惹你，怎么拿到下本真经呢。
　　黄药师淡笑“哦，不是；我是好奇欧阳兄怎么会收了这么个聪明伶俐又武功卓绝的好女儿的。”
　　“好什么好，就知道天天惹我生气。”欧阳锋知道黄药师最疼黄蓉，自然也用慈父的口吻说“船未靠岸，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说到女儿，黄老邪也是一样“九儿比蓉儿乖多了，若蓉儿有九儿一半勤奋；我就心满意足了。”
　　“爹，我哪里差过那个小毒女了。”黄蓉在身边听的生气；但也发现她不在。
　　“你又哪里有九儿那般勤奋？”黄老邪转眼。
　　哼！黄蓉放慢了脚步，等到了后面的人“欧阳伯伯，我有些话要同他说。”
　　欧阳锋当然不会多管“随便吧。”
　　自留他们在原地。
　　罗兰从他们身边走过，免不了还是留恋了一眼。
　　待侍女们都走离。
　　欧阳克看着面前娇美的黄蓉“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黄蓉悠然的笑着，却在眨眼间，鹅黄裳动；指缝间附骨针已现。
　　欧阳克见状不好，立刻展扇而挡。
　　二人的打斗让前行不远的二位高手侧眸。
　　“叮，叮，叮。”
　　欧阳克急挡措手不及的暗器。
　　却不料三枚桃花瓣已经弹开了铁针，直朝黄蓉眉心射离而去。
　　黄药师弹指，花瓣碎裂。
　　“九儿，不许胡闹。”欧阳锋怒喝“万一错手伤了你未来嫂子怎么办？”
　　“哼！”白裙在桃花丛中份外显眼，娇蛮却减不去娉婷之姿“郭靖，我们去那边玩。”伸手抓住被她点住哑穴的郭靖。
　　黄蓉被那花瓣弄的花容有些失色，更看见她竟然挽着郭靖自径而去；更是大急“靖哥哥，你别跟她去啊。”
　　但已经被九儿控制的郭靖只能痛苦的摇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黄药师却惊异的发现她那般走在自己的桃花阵里却未引动桃花阵，她的步伐飘忽凌波，竟然也丝毫不沾地般；手里更提着一个男子。
　　“蓉儿。”剑指阻止她离去“你干什么？”
　　黄蓉被父亲点住，生气的怒“爹爹，你杀我吧，我是死了也不会嫁个这个坏东西的！”
　　“你死了倒好，这样郭靖哥哥就能回大漠了。”九儿阴狠的声音密音传来。
　　“不许胡说。”欧阳锋见气氛被搞坏，出来解围“令嫒试试侄儿武功，黄老邪，你何必当真呢；侄儿？”
　　“叔父，我没事。”他说的轻巧，应该更注意黄蓉的目光却不由的落向远处的白影……
　　黄药师也不说什么，伸手“请！”

　　第 55 章

　　那是一座阵，以桃花为凭，阴阳九宫为据，八卦变化。
　　“你跑不出去了！”耳边听到一个顽童的苍老声音。
　　“跑不出去的是你吧。”白衣的女子打了哈欠，这一路把她晃得的够呛。
　　“你说什么？”他阴晴不定的朝她瞪去，虽然她很好看；可是手腕上的金蛇可不是好惹的“你为何还抓着我兄弟。”
　　“我抓了如何？”她激他“跑的出去，你走啊。
　　周伯通一伸手抓住郭靖，将他抢了回来；却点不开他被制的穴道。
　　“就算抢回去，你也解不开我的九转锁穴手。”九儿得意的笑起“更跑不出这桃花阵。”
　　“谁说我跑不出去？”那白胡子老头被她气的哇哇直叫，虽已有年纪却孩子脾气甚重“我这就和我兄弟走，你可不许跟。”起步，才跨出一步就被移动的桃花树打到鼻梁，痛的他立刻捂鼻子，气的要死“都十几年了，我居然还是没有办法对付它。”
　　“哦，你就是王重阳那牛鼻子老道的师弟周伯通啊。”白衣在桃花里份外扎眼，脚步一转，已经移到他左侧“这么笨，怪不得被困桃花岛这么多年；怎么样？着了黄老邪的道，痛失下部九阴真经，没有办法向师兄交待啦。”嘲笑的声音响起，那笑声让周伯通心中更加气恼。
　　“你这个小蛇女，怎么会知道我？”周伯通指着她。
　　她挑起柳眉“生气做什么？江湖上都知道了，天下第一王重阳的笨师弟丢了九阴真经了！”
　　“啊啊——！”他被她激的立刻跳了起来，但没有与她动手。
　　“笨牛鼻、臭道士、被人骗、被人困、被人打来、被人欺！”她本就任性刁蛮“活该！活该！真活该！都怪自己脑袋笨！”
　　“呀呀呀！”听闻此言，周伯通更是大怒；但又不能对一个女孩子发火，立刻不管不顾的冲将起来，把桃花弄的漫天飞舞，树木不知坏了多少；但桃花树还是按着九宫而行。
　　她耳听四方，眼观八路；终于大致了解了此阵的模式，比起归云庄那个阵，这个桃花阵的变幻足足多了一倍，虽然是在八卦之中，不过计算的方式不同；想要立刻破解并不易！但若有人为她启动所有变化，那就简单多了！
　　但眼见桃花岛上的哑仆人们一一啊啊的，烦！
　　双手一弹，气中而定。莲步看似纷乱，却已经踏出了规律。
　　周伯通一见，拍手欢喜“好呀，好呀，跟着你走就好了。”已经跳到她身后。
　　“那你跟好了！”她身形指尖突然影动，快的连眼睛都跟不上了。
　　周伯通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身影步伐就已这般纯熟。
　　仿佛在几步间已经踏出一丈开外，白裙飘忽间已经站在远处“哎，周伯通，你怎么跟丢了？！”刁蛮俏皮的笑起，在桃花丛中份外好看“连兄弟也被我抓回手了？”
　　周伯通连忙甩甩头，随的她的声音而动；却连连被移动的树挡住。
　　而她呢还在四处游弋的笑着。
　　气的老顽童大叫大嚷却又无可奈何。
　　周伯通洞穴。
　　“她生气了。”一人说道，嘻嘻哈哈。
　　一人一脸正经“不是生气，九儿姑娘是在想事情。”
　　“她就是在生气。”嘻嘻的人继续说着。
　　“跟你说了她在想事情。”正经的人继续辩驳。
　　九抬眸看着周边似有二人实则一人的情况“闭嘴，不然让小金咬死你。”不知为何待在周伯通幽居的洞里，这里又脏又乱，又臭又潮。
　　被她一说，周伯通自然小孩子脾气的不高兴了“干嘛，只准你不高兴，不准我说话啊。”
　　“就是如此，如何啊！”九儿口吻重重。
　　“九儿，你别这么凶。”郭靖见她神色也知道她的确是不高兴了“周大哥，你也别惹九儿了。”
　　“你认识她啊？”周伯通指着她问郭靖。
　　郭靖点头“她是我妹妹。”
　　“哎，那不是也成我妹妹了？”周伯通连忙摇头“我不要小毒女做妹妹啊，不行，她不能是你妹妹！”
　　“谁要是你妹妹啊。”九儿朝他吐舌“臭牛鼻。”
　　“九儿，不可以这样。”郭靖连忙阻止她。
　　九儿绕着发，别开头。
　　“她很厉害啊。”周伯通闻出了她那不同的气息“兄弟，是不是？”
　　“是啊，九儿非常厉害。”郭靖连连点头。
　　“那她这个会不会？”周伯通觉得好玩，一手画圆，一手画方。
　　九儿却从怀里拿出了拨浪鼓，把玩起来。
　　这还是在金国的时候，欧阳克买给她玩的。
　　周伯通本就是孩子性重，看见九儿手中的玩具；被困十五年的玩心被勾起，伸手就去拿。
　　九儿自然不会轻易给。
　　二人的身影在洞穴里飘忽游弋。
　　九儿闪在郭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臭牛鼻，不要脸；抢人家东西。”
　　“大哥。”郭靖双手挡住周伯通。
　　周伯通好想要她的拨浪鼓“兄弟，好兄弟；你让她把那个玩具给我玩啊。”
　　九儿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面具，戴着脸上“不给，不给，就是不给你！”那可不是普通面具，是西域巧手工匠所做的双面；可以随意变成哭笑不同的样子。
　　看见了那好玩的面具，周伯通更加羡慕了“不管，不管；给我！”伸手就去抢。
　　却被拨浪鼓打痛了指，她的声音在面具下沉闷“要我东西，郭靖，你说该怎么办？”
　　“拿东西来换。”那是下意识的，郭靖脱口而出；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九儿，你就给周大哥玩玩嘛。”
　　“他是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九儿把玩着拨浪鼓，敲出了好听的鼓声；声声震的周伯通心痒难耐。
　　他连忙转身去翻自己的东西……
　　“这么臭，谁要。”不合格。
　　“破东西，不要。”
　　“哼！烂衣服也敢拿出来啊。”
　　下一件。
　　再下一件。
　　周伯通能有什么好东西啊，自然是上了不九儿的眼。
　　一个时辰的磨叽，九儿不耐烦了“没了吧，没了我就要走了。”
　　“我拿武功跟你换。”周伯通伸手拦住她。
　　突然他左手打向右手，右手犹如人躲闪，然后攻击过去。
　　而九儿也双臂伸出，一手如蛇，一手似鸟；蛇想吞鸟，鸟要啄蛇，游走之间；宛如天地间就出现了这方蛇鸟相斗。
　　看的郭靖下巴都脱臼了；原以为双手互博的绝招是周伯通自创，却没有想到这蛇鸟之争更是打的眼花缭乱。
　　原来，周伯通被困桃花岛十五载寂寞难耐；九儿长居白驼山无人作伴，练功之余就细心观察蛇的各种行为，发现了蛇鸟之间居然也会争斗，并非原来书中所言蛇必能吞鸟；她由此而感，练出了这蛇鸟互斗的功夫。
　　“没有了吧，没有我可走了。”她似乎听到了铁筝声音，心内一阵高兴。
　　欧阳锋的筝、黄药师的萧那可都是天下闻名的。
　　“等一下！”周伯通似乎非常想要九儿手里的面具和拨浪鼓，把郭靖拉到一边嘀咕着“真的，你没有骗我？”
　　“怎么会呢，大哥。”郭靖不明白他为何要问九儿最喜欢什么“她喜欢看书，她知道很多语言的，藏语、蒙语、汉语、辽语、西夏文、波斯文，好多好多呢！”
　　什么嘛！九儿不明白，起步就要走；她还想听二位顶尖高手合奏呢。
　　周伯通想了又想，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我只许你看，不许你抄；一个时辰后，我们就换回来！”
　　“我二件换你一件？”九儿才不要呢。
　　“那二个时辰。”这总行了吧。
　　“什么破书？”她读破万卷书，这天下就是没有编制成书的手稿也看的无数了；她喜欢看书，所以手下的之人送的最多的就是书。
　　破书？！周伯通伸手将书塞在她手里，夺过她的拨浪鼓和面具。
　　筝声响彻，箫声通明。
　　九儿拿过书，扫了一眼；放入怀里“二个时辰后和你换！”
　　“不许你抄写。”周伯通玩的高兴却还是提醒道。
　　郭靖有些好奇“大哥，你给九儿什么书？”
　　周伯通嘻嘻贼笑起，手中拨浪鼓响起声音。

　　第 56 章

　　但闻远处声乐涌动，似有千股内力在互相争斗；抬头，金蛇钻入了袖内，她却笑起立刻转身，朝那声音追去。
　　“等等我。”郭靖在后面叫起。
　　“快点。”九儿可等不及了。
　　郭靖想跑，却被人拍了一下肩头。
　　回头。
　　只见洪七公站在了身后？！
　　“师父，你怎么会来？”郭靖真是万分惊讶。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想给你个惊喜啊。”
　　“前辈，快走啦；我们已经错过一大半了。”白裙已经飞展。
　　洪七公见她离去，拉住了郭靖“傻小子，你究竟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郭靖被他问到了，不明就里的皱眉“师父，你说什么？”
　　洪七公马上怒吼“你小子究竟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蓉儿呀！”郭靖明确的说，也明白了洪七公的意思“师父，九儿是妹妹。”
　　“什么哥哥妹妹。”洪七公本不想管的“你要想清楚，不要负了蓉儿啊。”
　　“这是当然的。”郭靖虽然憨但绝对纯厚“九儿她是妹妹。”是的，自己只能当她如妹妹疼，因为托雷那么喜欢她！所以——
　　“你打定主意就好！”洪七公不再追问，转头去注意那场还没有结束的内力比斗。
　　花园内。
　　铁筝、玉箫互相牵引、互相争夺；时而相容，更多是各自为音。
　　罗兰就是覆耳都挡不住那穿透耳骨的声音，她快受不了了。
　　白色纱袖一拂，罗兰才似乎感觉不到了二种强大内力的声音争斗。抬眼，白衣的身影挡在了面前；虽然看似纤细却足够抵挡一切灾难似的。
　　让人那么安心。
　　二种声音中传来第三个声音，吹笙的内力凶猛刚烈。
　　欧阳锋是蛇，黄药师是花，那这声音就是龙！
　　洪七公！
　　三人旁若无人的吹奏着，但家奴和侍女都已经无法忍受，纷纷逃离。
　　黄蓉也逃开了。
　　欧阳克都不知退了几步。
　　直到他退入了九儿身后，看见了罗兰；也才发现在九儿身后，似乎那刺心的音乐被淡化了无数。
　　她却面带笑意，仿佛完全没有其他意识；只是任由自己沉入三位高手合奏的音律之海里，快乐的沉溺，不愿浮起。
　　箫声不徐不疾，筝声猛烈激荡……
　　她的指间都不由的想要弹奏，可惜琵琶放在了船上。
　　郭靖和黄蓉都靠的很远，对于音律郭靖不通。
　　只是觉得难懂的很。
　　终于一曲完毕，三人相互对视。
　　“七兄。”黄药师没有想到洪七公也到了岛上。
　　众人才各自围拢一处。
　　“太厉害了。”九儿不由的心都醉了，脸上是饕餮饱美食的满足“罗兰，你听到了没有；若四大高手合奏一曲那该是多少美妙的天籁啊！”
　　所有人都巴不得那音乐停下，她却意犹未尽，仿佛还沉浸其中。
　　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前辈，过去是九儿班门弄斧了；还请黄岛主、洪帮主见谅。”她不由万分敬佩的按江南女子礼仪，欠身“若可以还请赐教九儿一场合奏。”
　　她不是炫耀，是真的希望能与他们合奏。
　　“九儿。”欧阳锋伸手“不可无礼。”
　　九儿嘟嘴“您就知道练功，从来不和九儿合奏；那些什么音师不到一曲就全部吐血的吐血，逃走的逃走；九儿的琵琶总是单个的；你倒好有前辈们合奏！”偏心。
　　洪七公看向黄药师，黄药师回眸；二人交汇了心中所想：她究竟师承何处？！
　　“七兄，你难得来我这里；此次来此是否找兄弟我把酒？”黄药师淡淡笑起；比起欧阳锋，他更敬佩洪七公；自然对他态度不同！
　　洪七公一把抓过郭靖“我啊，没别的事；就是来代傻小子向你提亲的。”
　　郭靖转头？
　　黄蓉大喜。
　　“七兄，此言差矣；我已经先向药兄提亲了。”欧阳锋自然不能让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洪七公一向大大咧咧，昂起头“什么先不先，黄老邪，你倒是怎么说？”
　　一条金蛇却绕上了郭靖的咽喉。
　　“靖哥哥。”黄蓉被那金黄晃的眼睛疼。
　　欧阳家叔侄各自冷冷的看着。
　　“九儿。”郭靖看着一身胜雪白衣的女子，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此刻覆上了雪峰阴晴不定；那双黑眸凝出的光芒足够让郭靖都看的心惊。
　　洪七公不由的想要……
　　“师父，你不要伤了小金。”郭靖立刻阻止“师父，你伤了小金等于伤了九儿。”
　　“谁敢伤我的女儿！”欧阳锋立刻警告。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黄药师微笑，伸手“大家都是为了一件事而来，那不如这样；我就一个女儿，大家又都是江湖中人；明天我出三道试题，哪位赢了自然就可与蓉儿婚配！”
　　小金绕着郭靖，却也并不攻击；倒颇为熟悉一样。
　　“这个办法好，谁赢了谁做你女婿。”洪七公同意。
　　欧阳锋不反对默声。
　　黄药师也朝年轻四人都各自瞄了一眼。
　　随即手一抬“酒菜都已经备下……”

　　第 57 章

　　“哇，好香啊，我老叫花子肚子正饿了。”
　　桃花岛的正厅上。
　　洪七公自然不曾有顾忌，吃的津津有味。
　　“黄前辈。”欧阳克忍不住了“关于我和黄姑娘的婚事，您是怎么决定我和郭少侠之间……”
　　“对啊，爹爹，明天到底要比试什么？”黄蓉坐在黄药师身边，为他夹菜。
　　黄药师端坐正位“明天自会揭盅。”
　　“但是……”黄蓉焦急。
　　“嗯。”黄药师抬手阻她继续。
　　“胜出的那位小女就许予他，至于另一位。”黄药师顿了一会儿“兄弟三教九流医卜星象的杂学都还粗识一些；若是哪位贤侄不幸未被选中，他又不嫌鄙陋，愿意学的任选一项功夫，兄弟定当尽心传授，不叫他白走桃花岛一回。”
　　“很好，这次就这么定了。”欧阳锋也同意“老邪兄已经答应我侄儿的亲事，但是看在老叫花的面上，就让两个孩子考一次，倒也不伤和气。”
　　洪七公吃的高兴，不愿多理欧阳锋。
　　欧阳锋转向欧阳克，叮嘱“你给我听着，要是你明天比赛输了的话，那是你无能，怨不能旁人；我们都应该开开心心的去喝他一杯喜酒；但是你若三心二意，旁生枝节，二位前辈容的了你，我也不会轻易饶恕你。”
　　“你怎么改了性了？”洪七公吃着，不屑“十八年前，华山论剑的时候你明明输的心服口服；怎么回头又上全真教闹事了？还让人给废了武功！”
　　“你看到了？”一直坐在郭靖身边的九儿突然开口，喝了一口自带的红色酒“前辈，江湖传言哎；怎么你也跟着嚼舌根了？这话可让我们后辈听了笑话。”
　　“师父怎么回事？”黄蓉对于他们出丑的事情就有兴趣知道“你说说啊。”
　　“哎，黄姑娘；这江湖传闻怎可相信。”欧阳克也出言相劝，他可不想被坏了好事。
　　“那你是说我师父造谣生事，搬弄是非了？”黄蓉立刻怒目三分。
　　九儿摘下果盘里的滴水葡萄丢入嘴里“没看见的事情说出来，是有点这种感觉；更何况现在这样，洪前辈一直光明正大的，何时也学会了我白驼山的阴毒手段？”
　　“你也知道你阴毒啊。”黄蓉抓住她的话柄。
　　九儿目光一斜，手里拿的一卷书卷起而读“黄姑娘，我若阴毒；哪还有郭靖提亲而来？！早打昏他送回大漠了！毕竟华筝姐姐还等他呢！”
　　黄蓉和郭靖听到华筝二字都各自心头一缩。
　　“九儿，你吃吃看；这菜肴好棒的。”郭靖立刻讨好的将酒菜推到她面前。
　　九儿看都不看“我有葡萄美酒就够了。”
　　郭靖看见她手边的新鲜葡萄“又是藏王公子给你送的？”
　　“不是，是杨康派人送去白驼山的，夫人让旺堆飞来给我。”九儿摘下一颗，塞入红唇内。
　　众人看着那新鲜的葡萄，这种时候杨康居然还弄得到如此颗粒硕大的葡萄；他还真是对她用心讨好。
　　“哦。”郭靖是在不明白为何杨康要送她葡萄，挠挠头“我还以为又是藏王公子送你的。”那位公子每年都会送九儿许多很好的珍玩。
　　“我干嘛就只能吃那个大胡子送的东西？”又扔了一颗葡萄入口。
　　郭靖想起那个藏王公子的确是满脸胡须，头发半剃，打扮的确有些怪异；和年纪不符。
　　“说话难懂、年纪轻轻却满脸胡须，活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发型更怪了、还像个暴发户一样什么饰物都堆在胸前，活像人家不知道他多有钱似的。”九儿斟满夜光杯“不过还好他身上没有怪味道，不然我铁定不理他半分！”
　　“可他对你那么好。”郭靖憨厚，这么做不太好吧。
　　“我就是以貌取人，如何？”刁蛮兴起。
　　郭靖却心无杂念，大声道“九儿你才不是如此，要不然就不会对那个漂亮的穆罕王子那些凶了。”漂亮的让男人看了都脸红，可是九儿就是一张冷脸到底。
　　众人却都不语，静静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希望能够听出端倪。
　　九儿见郭靖眼睛明亮，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样子；他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心地很好，待人真心；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同伴，随手摘下手边的葡萄“你要不要也吃吃看？”
　　嗯，郭靖张嘴“你吃的东西总是好的。”九儿嘴刁的时候真是难伺候的。
　　墨扇陡然被握紧。
　　“靖哥哥！”黄蓉见状立刻大怒，起身跺脚；那般亲密的动作和她没有过，他居然还当着她爹的面和九儿这般好。
　　郭靖不明她为何生气，回头“怎么了，蓉儿？”一脸呆样。
　　洪七公都看不下去了“哎，小毒女你坐到欧阳克身边去。”
　　“不要。”九儿看也不看欧阳克，反挽住了郭靖的胳膊，朝他吐舌“他都说是我哥哥了，妹妹坐哥哥身边有什么不对的；是不是，郭靖哥哥？”甜甜的一声，闭月之貌展开羞花之笑。
　　郭靖看的呆了，愣愣的点头“是，九儿是我好妹妹！”
　　黄蓉气不打一处来，不管礼节的跑下来“哼！”在郭靖身边跺脚，跑开了。
　　九儿淡笑挂颊，继续拿着她的书阅读了起来。
　　欧阳克见状，握扇起身“黄前辈，我去看看黄姑娘。”
　　“你不用管她。”
　　“既然答应了一生一世，自然要管的。”欧阳克落落大方“那侄儿告退。”
　　他礼仪周到，言语得体；自是很的黄药师喜欢。
　　黄药师看着那惹事后撇开关系的九儿，点头。
　　得到他同意，欧阳克立刻退席；抬步追去。
　　洪七公看郭靖居然不动，一掌打过去“你还不去！”
　　啊？！郭靖依然是傻呆呆的“干嘛去？”
　　洪七公气的吐血“去瞧瞧蓉儿啊。”这个呆头鹅真的能斗过阴毒的欧阳家人吗？
　　欧阳锋看向九儿“九儿，你是打算和未来嫂子一直这般言语针对嘛？别让你大哥难做。”
　　九儿阴冷的侧眸“我瞧书去了。”白裙展飞而去。

　　第 58 章

　　花园的大树顶上，温习的海风吹拂，那不烈的日头照的人昏昏欲睡。
　　一根白绸端系二边，就这样轻晃着她的悠闲；手中的书过了大半，只剩下十多页；手边垂荡的葡萄也剩下了葡萄枝。
　　不想管事的躺着。
　　罗兰抬头“九儿。”
　　低眸“什么？”
　　墨扇挡阻了罗兰，银纶抬起，黑发高束。
　　罗兰低头，转离。
　　“谢谢九儿了。”他的声音在下面传来。
　　她竟然如此悠然自得，白裙飘垂着，黑发被风抚过扬出几丝；躺于高处，远远看去真如一位落入凡尘的闲仙。
　　“你不在黄蓉身边待着，到此作甚？”她翻页，目光只凝视着手里卷书“哦！公子情深，怎么黄姑娘就是看不到呢？眼里只有郭靖那个给我当蛇奴都不够格的笨蛋呢，哎——”
　　定是在黄蓉那里吃了瘪。
　　白衣跃起，停在了远处的枝头上；她所在之处实在高遥，只有一条薄薄的白绸系在细如小金蛇的枝头上；他的轻功可以达到高度，却无法达到那种平稳；只能跃在树杈间。
　　“做不到何必勉强。”她继续翻页，玉指摘下一颗葡萄扔入嘴里“若摔伤了而讨不到黄蓉，你还不恨我一辈子。”
　　“怎么了？”她重新的拒人千里让他没来由的慌与怒，墨扇展开扇着“九儿……”
　　“走开。”冷淡的喝叱。
　　不给他半分眼眸，没有一句好话。
　　墨扇收起，黑眸死死盯着只看着书卷的白裙……
　　余光扫去：那白衣背影已然不存有归云庄那般落寞了，若你愿……
　　目光落回书上，沉下心神；细细阅读起。
　　★★★★★★★★★★★★★★★★★★★★★★★★★★★★★★★★★★★★★★★★★★
　　“郭靖。”
　　郭靖被身后突现的哭脸面具吓了一大跳，那张纯白的面具，只有眼和口挖空成为哭脸的模样。
　　是九儿的哭笑面具，她在大漠时候拿这个吓得好色的都史半死。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郭靖皱眉，不是说他被困死了山洞里了嘛。
　　“那个小毒女真是厉害，她来过我山洞后；原本封死洞门的毒蛇全部都逃光了，所以我才出来的。”周伯通摇着拨浪鼓“你看见那个小毒女了没有？时辰到了。”
　　“没看见。”黄蓉最气她了“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也许躲在哪个蛇窝里睡觉吧！”
　　“蓉儿。”郭靖阻她说气话。
　　“你再帮她说一句，我就真的嫁给欧阳克去了。”黄蓉指住他鼻子“不许你对她好，听见没有。”
　　郭靖叹口气“九儿很可怜的，你虽然没有娘，但是有爹那么疼你的；而九儿呢，什么都没有；虽然我娘和小师父都对她极好，大汗与华筝也是极为疼她，视她为亲人；九儿却始终不愿意敞开心怀，她就是怕再次受到阿木尔师父的打击；所以你不要总是针对她。”
　　说到这个，黄蓉抿嘴“靖哥哥，我哪有针对她吗；是她总想拆散我们；所以……”说到委屈处，不由黄蓉暗自神伤。
　　郭靖见状连忙安抚“蓉儿，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靖哥哥。”黄蓉倒在他怀里“我是不喜欢你和她那么好嘛。”
　　“可是我们认识好多年了。”郭靖心直“一直都是这般相处的，其实九儿心很好的。”
　　我才不觉得！黄蓉噘嘴“好了，好了，我们不说她了；我带你去桃花岛的海边玩。”
　　拉着他就走，想忘却许多不开心的事情。
　　“哦。”郭靖本就顺着黄蓉，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唉唉唉，你们还没有告诉我小毒女在哪里呢？”被遗忘的周伯通举手叫着被拖着的郭靖。
　　“不知道啊！”黄蓉的声音传来。
　　可恶！
　　手里的拨浪鼓摇的欢畅：其实他也不想找到她，这个面具好好玩！那就再让他玩会儿。
　　★★★★★★★★★★★★★★★★★★★★★★★★★★★★★★★★★★★★★★★★★★
　　傍晚，桃花岛的近海。
　　“砰！”
　　海水抖涨三丈高，白衣影迹快速，在大船甲板上身动运功；最后凭空的趴在空中，只有脚尖撑地。
　　黑袍从高空落撞站在他腰背上“蛤蟆功练到最后一层，终于像点样子了。”
　　他被他一撞险些脱力，但仍然支撑着。
　　黑袍用力往下一压“还撑的住吗？”
　　“可以。”他绝不能让叔父失望“没问题。”
　　对于他的回答，欧阳锋有些满意；蛇杖握着，看着躺在甲板上，披洒着月光的九儿“九儿。”
　　“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从欧阳克背上跃来，蛇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无关？！”他大声的呵斥“这是为了真经。”
　　“那与我更无关了。”九儿头都不抬“得了真经，也是你们欧阳叔侄自己练；天下第一是你，天下第二是他；有我什么事情来着。”
　　“什么话，真得了真经；你也是要练的。”欧阳锋敲打她身边的甲板“你们二个都要练，欧阳家的威名总是要继任给你们二人的。”
　　“算了吧。”她冷冷的背对，侧卧着，手撑着头“我是女子，总要出嫁的；家学绝学你就指望你嫡传嘛。”
　　“没我同意，看你怎么嫁。”欧阳锋提醒她。
　　“夫人同意就行了！”怕他，才不呢！死又有什么可怕。
　　“欧阳家我说了算！”可恶，她就拿她压他啊；赫然转身“你是我欧阳家一份子一天，就要为白驼山出力！”
　　“很快就不是了。”她依然背对。
　　可恶！
　　蛇杖击打，朝她毫无防备的后背而去。
　　“叔父。”欧阳克收功，连忙叫道。
　　那个眼神！
　　九儿回头，蛇杖停在了她眉间；那双空洞里什么都没有的黑眸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什么都没有，哪怕是死亡，都没有！
　　空洞的一无所有的目光让白衣公子惊诧之余，无法动作。
　　若连生死的畏惧都没有，那人还存什么？
　　信念、理智、感情……
　　什么都没有！
　　比死亡还恐怖的一无所有，月光下那个眼神更加飘渺如空；胜雪的肌肤染光而透，白衣反光；她几乎就是要消失在了眼前一样。
　　不行！
　　伸手，速步伸向透明入气的人。
　　空。
　　他的指间只剩下空无。
　　目光立刻回转，白裙却已经闪入了船舱。
　　欧阳锋看着他，也转身。
　　“叔父！”他只觉喉间泛甜，心头却苦味犹莲心 “你是何意？”
　　为何告知他不要后悔！？
　　“哼！”欧阳锋也已经走入船舱。
　　只留下他一人；伸手看着自己什么都没有握住的手掌：九儿。

　　第 59 章

　　桃花岛是黄药师营造的世外仙境，风景美的地方不胜枚举。
　　就拿这方小湖来说，周围是陡峭万分的如刀削悬崖；崖下就是这安然幽静的清净小湖，湖边的竹亭是连亭台的楼阁，台可以赏月观湖，楼又可以小憩安歇。
　　而周围又是满眼的长年盛开不败的桃花，那景色真是动人万分。
　　而此刻，这里有的不止是风景如画；更有万丈肃杀。
　　洪七公和欧阳锋十八年未见，自然免不得要互相试探一下武功。
　　于是在连篇的激战里，郭靖看的兴奋，黄蓉看的无聊，欧阳克虽也看着却心不在其上。
　　九儿手里玩着桃枝，对于比武她的兴趣也不大；翘而二郎腿，嘴巴里是葡萄肉；眼见欧阳克的蛇镖打向郭靖。
　　黄蓉闻音挡在了郭靖前，那镖自然打不透软猬甲。
　　“小人。”黄蓉暗骂，朝欧阳克投去鄙视；她心念转的急快，反手就向欧阳锋扬出了镖器。
　　欧阳锋是什么人，哪会没注意；双掌真力间，那镖碎成了粉末；直攻向黄蓉。
　　郭靖自不会让黄蓉有事，正身挡在了黄蓉面前；人已经落下竹亭屋顶。
　　“靖哥哥。”眼见欧阳锋的毒掌打在了郭靖胸口，黄蓉立即施展轻功追他而下。
　　郭靖运功，金龙涌现；硬生生的将毒掌的阴绿压下。
　　但还是摔倒下来。
　　洪七公也看见郭靖中掌，立刻撇开欧阳锋，落回地面“靖儿，你如何？”
　　郭靖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对不起。”欧阳锋也趁势落下“我一时没有收力，没有伤着你吧。”对黄蓉假意关心。
　　黄蓉怒视“有我爹爹在，你怎能伤的了我。”
　　“阿爹啊，有人看不起你啊。”只有九儿还在树上，居高望下“黄蓉，这岛上有哪点东西是我白驼山哪一件没有？不过是这花花草草阿爹不甚喜欢，你有桃花，我还有血兰呢！”狂妄什么嘛！
　　“九儿，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欧阳锋抬头“还不给我下来。”
　　“我是蛇唉，待在枝头有什么不对？”她才不要呢。
　　黄药师微笑“是啊，早就听闻白驼山富可敌国；我这拙劣之物……”
　　“药兄不要生气，这小妮子胡诌的。”欧阳锋笑道“药兄才学就是我不及的。”
　　“哼！”九儿别开头“真说到不及，这岛上的布局九宫倒是有些学问，不过若能见我瞧了总图；定然也能在白驼山设局出更好的。”
　　“九儿，不许没规矩。”欧阳锋厉声责她“还不住嘴！”
　　白裙悻悻噘嘴。
　　白衣抬眸。
　　洪七公不去看她“黄老邪，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了；若你偏心白驼山，我和那个笨徒弟立刻就走！”磨磨蹭蹭什么。
　　“那太好了。”九儿挥手“我们不送了！婚嫁的事情不少。”
　　郭靖抬头“九儿，蓉儿不喜欢欧阳克，就像你不喜欢托雷一样嘛。”
　　“这么说我若嫁给托雷，她就嫁欧阳克嘛？”九儿伏在树枝上“若如此，我就去做那个正王妃好了；反正她入了门，我肯定要走的。”
　　树下的罗兰抬眸：顽劣的妮子，却为何让她心痛的想落泪……？！
　　墨扇扇坠荡着，手边摸握了那块墨玉：心随。
　　心随你走吗？
　　心——随你动吗？
　　心随——你懂吗？
　　心——随你是嘛？！
　　心随，九儿，你的心随谁而动、而走！
　　只是你是否有——心？！
　　明亮的黑眸不由低转而沉……
　　比武分三次。
　　第一次自然比试武功。
　　“但若让二人相比这然是拳脚无眼，伤了谁都不可。”黄药师看向他们“所以我想请欧阳兄和七兄辛苦，试试这二人武功。”
　　哦？
　　“七兄试欧阳贤侄，欧阳兄则试郭贤侄。”黄老邪自然鬼花样多。
　　“这样胜负早定，怎么分高下。”洪七公不明白，他哪有黄老邪的花花肠子多嘛。
　　“谁先从树梢摔落就算谁输。”黄药师继续。
　　原来比试并非在地上，而是在树梢；这对二人都是一次考验。
　　相比之下还是欧阳克的轻功好一些。
　　一声鹏叫，让九儿抬头。
　　头上盘旋的神骏大鹏鸟让所有人都抬头。
　　高空万里上一只大鹏翅翼拍飞，如箭一般飞射而来。
　　白裙飘展，人轻身飞。
　　如盛放的雪莲，腾跃而起；划指间，鹏鸟脚下的信盒落下。
　　她的轻功真是着实了得，不过是在树叶上轻轻一点，居然可以如同飞上九层云霄般；落地更是轻巧无声，如同棉絮。
　　让黄药师和洪七公都是更加好奇：她的武功绝非是白驼山家传的！
　　“什么事？”欧阳克知道那是她特有的信盒。
　　九儿眸都未抬“与你何干？”口吻冷冽“比你的武去，输了话；我让阿爹天天逼你练功不让你睡觉！”自径而去。
　　“九儿，不可走远。”欧阳锋叮嘱，必要的时候她绝对比欧阳克有用。
　　“你管我。”她人已经远去，声音空灵。
　　那刁钻骄蛮的脾气和黄蓉如出一辙。
　　洪七公调侃“黄老邪，她不该是小西毒，明明就是比蓉儿更邪；该不会是你哪里偷生的吧。”
　　“唉，七公此言差矣。”黄药师立刻辩驳“此事不可玩笑。”
　　“哎，老毒物，你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的？”洪七公故意大声笑着“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不说，而总是丢脸子给你看；你这个做爹的可真疼女儿啊。”
　　“这个药兄最是清楚了。”欧阳锋话题一转，不曾透露九儿半分来历。
　　“哈哈。”黄药师笑起
　　“哈哈。”欧阳锋跟着笑起。
　　洪七公却皱眉：欧阳锋居然半点口分都不透，为何？保护她，做梦吧！但又是为何？！
　　第一场比试，欧阳克胜了！
　　不是他武功比郭靖好，而是洪七公手重，居然伤了欧阳克。
　　黄药师立即宣布“第一局，欧阳克胜。”
　　黄蓉气愤不已。
　　但一局赢的很辛苦。
　　“我去喊九儿。”罗兰看的大惊，转身就要去找。
　　“找她做什么。”欧阳克怒颜“不许去。”肋骨的伤虽不是很重，依然会痛。
　　欧阳锋阴沉着脸“去吧。”
　　罗兰点头，有了老主人的话，她自然敢去。
　　“叔父……”
　　“丢人！”欧阳锋自然不会有半句宽慰，气哼哼的背对。
　　半柱香。
　　白裙跃入房内“伤哪儿了？”
　　黑眸一提：她双颊飞红，神态明显与前日不同了；眉头紧蹙。
　　“到底伤哪儿了？”见他似乎无恙，九儿眉头不仅蹙更皱起“罗兰，解他衣服。”玉指已经搭在他命门脉搏之上。
　　一下子冷，一下子又急！
　　握住她的手，用力拉她坐下。
　　“你倒要替我诊脉了？”墨扇半展着压住她的指
　　她也不气恼，只是冷冷的横眉“动了真情了？！那黄蓉却只对郭靖一人好；你就算毁了身都怕换不回黄大美人一个时辰的温柔以待吧，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会在意吗？”他看着她阴晴不定的眼，幽黑里也瞧不出刻意隐去的点滴。
　　殷红的唇却吐出了白驼山上雪的温度，轻启在他耳边“用九阴真经为饵，若不得会是什么结果？”
　　被她这么一说，二人的目光不由的扫向不远处的高大背影。
　　“这次我要用什么换？”他很想知道她的价码“帮我娶到黄蓉，白驼山一切任你求！”
　　“白驼山还是阿爹的，轮不到你做主。”九儿眼暗。
　　白袍上的银质盘扣在她眼前侧转，那温习的吐息也在耳畔响起“我若输了，你的华筝姐姐不就要失望了。”狡黠在嘴角得意绽放“我知你什么都能忍，这个也忍吗？”
　　“我杀了黄蓉……”
　　“你不会！”血脉里的传承在此刻泛滥“记得你曾说我不够阴毒？！不！九儿，是你不够阴毒！”剑眉倒成奸谋“这个够不够换你相携左右？”
　　“不够。”九儿也冷冷的销魂娇逍“你得美人，他得真经；我有什么？”好啊，既然你要求“欧阳少主，不是最能揣测人心的嘛，那就猜猜看我的心里想要什么？”
　　勾人魂的蛮媚又带着别的女子都没有可爱刁钻，将意扬的笑靥绽在他颊前：如何？你要不要猜一下？！
　　不自觉，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墨玉上的字迹：九——心随。
　　哼！
　　你猜不着吧，那还要说什么。
　　裙影闪拂，娉婷而去。
　　伸手握住她转展而扬的衣袂——
　　惹的俏目横对。
　　一抹舒心的欢畅却荡漾于嘴边“你是定然不帮了？！”桃花俊眸墨黑含笑。
　　“你真那么喜欢黄蓉？”她无表情的反问。
　　墨扇转在手中，他错开了九儿锐利的眼，那抹惯有的邪意挂在脸上“黄姑娘不好吗？九儿也不曾说过她与我家世、身份都是匹配……”
　　……
　　决绝而去的拂袖风擦过他的面——
　　伸出的手上多了一方雪缎纱布，嘴角的笑意却更加深浓；那块原是她袖口的雪缎柔捏入掌中，放于唇边；还带着她身上清冷的兰馨。
　　“她都不帮忙，你还笑的出来。”欧阳锋敲响了蛇杖。
　　黑眸敛去眼内舒畅的笑意，淡然睨向他“叔父若能告知我想知的，侄儿自然有办法让她改变初衷。”
　　欧阳锋表情冷厉，细长的眼眯起……

　　第 60 章

　　第二天。
　　“老邪兄，昨日我侄儿已经受伤。”欧阳锋横向洪七公，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所以接下来的比试……”
　　“第二、三试题是文考。”黄药师摆手，打消了欧阳锋的担心。
　　他话一出，欧阳叔侄暗喜。
　　文考，那郭靖粗人笨蛋一个！
　　“黄老邪。”洪七公一听立刻抗议 “你这分明是偏心了，说好只是考武艺，怎么又文考呢？”
　　“我哪有说过？”黄药师双手负胸，轻巧的挡掉洪七公的不服。
　　“爹！”黄蓉急的立刻拉住他手臂“你又说话不算话。”
　　“好。”欧阳锋趁势答应“这考题好。”
　　“靖儿，我们不比了。”洪七公气的转身。
　　郭靖却非常坚定“师父，为了蓉儿，我想试一试。”诚恳异常。
　　黄蓉也是非常感动“靖哥哥。”没有想到他居然为了自己不怕难堪。
　　“第二道题，是想请二位贤侄品味一下老朽所奏的一首乐曲。”
　　他话音一出，欧阳克就转眼看向迷惘的郭靖。
　　这傻小子，哪懂得什么管弦丝竹，看来我是必胜无疑了。
　　欧阳锋却有些不定“恐怕他们没有这样的定力啊。”黄药师的玉箫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黄药师微笑“这个请二位放心，我这首曲子非常平常，并非考试内力；只需要用竹制敲击箫声的节拍，谁敲的好就算谁胜。”
　　桃花岛的哑仆分别递给欧阳克和郭靖一粗一细两根竹枝。
　　“为了公平起见，二位世兄，请你们回避。”黄药师抬手相请。
　　欧阳锋转身，悻悻而去。
　　洪七公也只能转背，有些放任的拍拍郭靖肩膀。
　　黄蓉心急却又无可奈何，看见父亲遣她的眼神；无奈，不能动坏脑筋了；只能去往洪七公身边。
　　黄药师转出玉箫，欧阳克、郭靖走上前一步。
　　积翠亭内。
　　九儿依然是葡萄美酒夜光杯，一本卷书在手。
　　箫声渐起。
　　白衣人，细竹枝转握于手，箫声起后不久就击打出了节拍。
　　郭靖却因为压根不懂音律而迟迟无法下手。
　　曲近一半，郭靖手里的竹枝竟然敲不出一下；反观欧阳克倒配合的不错。
　　焦急心，让郭靖拿着竹枝在石桌上猛烈的击打起来。
　　那声音和箫声压根不服，反而——
　　夜光杯近唇停了，只留恋于书卷的眸闪动了一下。
　　一丝诡笑于唇边静现泛起一层微波……
　　郭靖的敲打声竟然和箫声全然相反，而让原本平缓的箫声本能的抵抗起来。
　　那流动起来的音律展在她耳中。
　　欧阳克被二股音拼击，反而乱了方寸。
　　而郭靖自顾自的打着类似蒙古的军鼓点，让江南丝竹的黄老邪不由的吹于相抗。
　　他受不住二股，脑中那二股声音扰的心神剧乱。
　　脚步声。
　　突然听见一串脚步声？！
　　抬眸，只见九儿在亭中踱步；她本该走路无声，此刻却步伐沉重，响起。
　　一声、三声；平稳中带着音律相同的节奏。
　　“你赖皮。”黄蓉也听见了，立刻指着她“爹爹，你看她！”
　　“我不能走路吗？”她拿着书卷，看了黄蓉一眼“坐烦了，自然要走动一下。”
　　“乱讲，你本就走路无声；现在干嘛这么大的声响？”黄蓉拉住洪七公“七公，她分明有心帮欧阳克！”
　　洪七公也点头“是，黄老邪，这局不能算；这小妮子厉害的很，你绝对不可小觑。”
　　黄老邪去未停下箫声，郭靖也未停。
　　她的步伐也未消，欧阳克只随着这脚步而击；竟然一时间将软的力道又重回了。
　　“爹爹。”黄蓉见本来已不行的欧阳克居然随着她的步伐恢复，瞬间飞手就是天女散花。
　　踱步而行的九儿眼睛一邪。
　　快如箭的铺天盖地而来的针，竟然在刺入她眼瞳前硬生生停在半空。
　　下一秒！
　　那些针全部以十倍的力道反扑向黄蓉！比刚才更是快了十分。
　　玉箫一挥，青衫而动。
　　银针落地！
　　黄蓉却有些花容失色，她不仅将她的攻击阻挡，更用她的力反击而来！还比原来快上十倍。
　　“九儿。”罗兰大惊，跑上前“你没事吧。”
　　九儿冷哼“有我阿爹在，他岂能伤我！”
　　将黄蓉的话扔了回去。
　　欧阳锋也睨眸。
　　“蓉儿，你太无礼了。”黄药师虽然知道九儿暗助欧阳克，但她不过走路出声，这可不能做为借口。
　　黄蓉被黄药师吼骂，心中本就委屈“爹，他本来就已经有那个九天玲珑相伴了；说什么喜欢女儿，才不是呢！”怒瞪欧阳克“你还想享齐人之福，你有这个小毒女还不够吗？！”
　　郭靖停手，见黄蓉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心头自是难言的难过，但他连连摇头“蓉儿，不会的；你别这么说九儿。”
　　“不是嘛，白驼山的年青女子哪个不和他有关系啊。”黄蓉再也忍不住了“什么妹妹；我看就是他的小情人！”
　　上前一步拉住黄老邪“爹爹啊，你还不知道他欧阳克的名声！”
　　郭靖想解释却碍于誓言，正焦急着，转头“九儿，不是的；你干嘛不解释？”不愿意她被诬蔑。
　　夜光杯重新沾唇，轻笑“解释和掩饰有区别吗？”清者自清，解释不是她的风格。
　　罗兰看着她的笑意在眼中化为一丝苦“黄姑娘，请不要诬蔑我家小姐；她还要嫁人呢！”
　　“嫁人，她就嫁给欧阳克好了。”黄蓉看着九儿“反正她从小长大在他欧阳家，什么毒虫毒蚁都不怕。”从袖口扔出了一颗碧红通透的珠子“这颗通犀地龙丸也不需要送给我这个外人，你拿着就好！”
　　那珠子滚落在了白丝靴前。
　　“嫂嫂，虽然我们是域外人家，但该有的礼还是有的。”九儿不卑不亢，脚下一用力，那颗碧红的珠子就此碎裂开来。
　　“你要乱叫，谁是你嫂嫂？！”什么有礼，黄蓉双臂环起，冷哼“那怎么还有嫂不嫂……”
　　“黄蓉，不要太过分了。”九儿绝对不允许任何用言辞或者行为再次伤害她“你没有权利说她一个字的坏话！”那绝对能够让人胆颤的“她就是再不好，也好过追逐九阴真经害死自己老婆的人！”
　　“你说什么！”黄蓉也厉眸。
　　“你说了什么，我就说了什么。”九儿阴沉着眸。
　　这二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却天生不对盘似的。
　　“九儿。”蛇杖重重的敲击。
　　“蓉儿。”玉箫也止住了黄蓉。
　　面对各自长辈的严酷，二个女孩也各自默声；黄蓉跺脚的转向洪七公，九儿拿起书卷遮住脸。
　　“黄老邪。”洪七公自然心态黄蓉“其实蓉儿也没有说错啊。”他朝向老毒物“你这个女儿反正也不是真的，我看她将来也是顶尖人物，成就也许不会在你之下；怎么你还舍得她外嫁啊。”
　　欧阳克的目光不由朝白裙所在瞄去，但她一直书卷遮脸，不由的轻叹而笑。
　　欧阳锋背过身去，不理会洪七公的挑衅。
　　洪七公见此法无用，回头“黄老邪，那你说这局是谁赢了。
　　黄药师也不理会小儿女之间的斗嘴，正色道“这局，郭贤侄胜。”
　　“太好了，靖哥哥。”黄蓉意想不到他居然赢了这局。
　　欧阳锋眼睛一横欧阳克：没用的东西。
　　洪七公也是大喜“好样的，靖儿。”这个傻小子有傻福嘛。
　　郭靖听闻自己赢了，也是非常高兴，嘿嘿的傻笑起来“其实我突然想到当初九儿和穆罕王子斗乐的时候，波斯的音乐很奇怪，九儿就用蒙古军鼓应对；结果大胜。”他是急中生智才想起，方才用此法依计而施。
　　他们闻言都不禁看向她，但那卷不知为何的书一直遮住了脸……
　　“现在二位贤侄各自一胜，那就准备开始第三场试题。”
　　洪七公心中觉得不服“黄老邪，他有人相帮，明明就是输了彻底！”
　　黄老邪并不理会，朝欧阳锋抬手“各位请随我来。”
　　黄蓉沉着脸，站在郭靖身边；不知爹爹究竟怎么想的。
　　洪七公朝他叫起“唉，女儿是你生的；你要给那小毒物，随便你啦。”无奈又生气。
　　郭靖见他们已经先行离去，不由看向无奈的洪七公“师父，我们还是进去吧。”不战而败真的不是君子所为。
　　书本后，那张俏脸弯出一丝邪谲……

　　第 61 章

　　第三回是在室内。
　　黄药师在妻子的灵位前焚香，转身“我和拙荆就只有蓉儿一个女儿，不幸她在蓉儿出生之时就已经去世，今日承蒙二位瞧的起；同时前来求亲，拙荆在天之灵必定十分欢喜。”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本册子是拙荆当年亲手所书，乃她心血所集，现在交由给二位贤侄分别阅读一遍，谁背的又多又准确，我便把女儿许配于他。”
　　听到是背书，黄蓉立刻大急起来“爹。”
　　但黄药师并不被她所扰“这本书与在下一生大有关联，拙荆也是因此书而死，现在，我就默祝她在天之灵亲自挑选女婿，看看哪一位贤侄有幸。”
　　洪七公单手握着腰间的竹棒“黄老邪，谁听你鬼话连篇。”拇指一指“你明知道我这徒儿不知诗书，还要考他背书？还要把你死去的老婆搬出来吓人，真不害臊，我们走。”说完，就拉住郭靖要走。
　　“师父。”
　　“七兄。”
　　“七公啊，我若是你就不会如此着急了。”九儿不知何时也进了屋子“既然还未比试，胜负怎么能如此急定。”手中的书卷已经合上“更何况，那本书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书；不然黄夫人怎么会死呢。”
　　被她这么一提醒，欧阳锋立刻想到：难道是九阴真经的上卷？！
　　洪七公也看向她“你又要搞什么鬼？”
　　“你问他啊。”九儿不怀好意的笑着“我倒要看看已有婚约的人是怎么在这里停妻另娶！虽说我是见过不少被欧阳克欺负后上吊而死的女人，不过像郭靖这般憨厚的负心汉还是第一回看见；大智若愚，大奸似忠；这八个字是不是和此时的郭靖般配？”
　　黄药师看向郭靖“这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已经有婚约，怎么敢上桃花岛提亲。
　　“爹，才不是……”黄蓉急着解释。
　　九儿手指敲打着扶手“好困，阿爹，我先回船了。”
　　“话没说清楚，不准走。”她还真当桃花岛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嘛；兰花拂穴手已经侵袭她的睛明穴。
　　墨扇想都没有想，伸手就飞去。
　　宽白袖一展，人反迎上那射来的气弹……
　　‘呯’！
　　合起的扇身都被击穿，墨扇被她挡在眉前；一股白烟腾起，若是弹在人身上，估计可以穿透她的后脑而出了。
　　“九儿。”欧阳克脸色都变了，上前一步“如何？伤到哪儿了？”
　　“没事。”她拿下那柄墨扇，精钢的扇身还算坚固，总算挡住了黄药师的攻击；但那柄墨扇算是毁了；瞄向黄药师“又不是我和他有婚约，你也无需杀人灭口吧。”
　　欧阳锋对于他出手伤九儿也有些恼怒。
　　欧阳克抬眸，看向郭靖“郭世兄，自己的麻烦不要连累旁人。”
　　郭靖也是大惊“九儿，你没事吧。”
　　“有事你会放弃吗？”九儿反问。
　　黄蓉立刻拉住郭靖“靖哥哥。”九儿太奸诈了，要防止她玩鬼花样。
　　“靖儿怎么会成负心汉的？”洪七公不相信，是不是这小毒女耍的手段。
　　欧阳克眯起眼“这个前辈自当问他。”不由分说的将九儿拉到身边。
　　洪七公回头“怎么回事？”
　　郭靖抿嘴，他不会说谎却也不能放弃。
　　“靖儿！”洪七公不由大声“小毒女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已经有了婚约？！”
　　欧阳锋知道九儿虽然奸诈，却绝不会当着三位顶尖高手的面拿没有的事情玩笑；于是笑起“七兄，你都没有问清楚就敢上桃花岛提亲吗？”
　　洪七公被欧阳锋笑话，这口气怎么忍的下；厉声“郭靖，到底有没有？”
　　“师父，他只当华筝是妹妹。”黄蓉见洪七公都生气，不由更加着急；父亲已经偏向欧阳家，若失去师父的支撑，她一定会被父亲嫁到西域的“靖哥哥同我说过的。”
　　洪七公和黄药师见黄蓉都这般说，都知道九儿所言非虚。
　　黄药师本就不喜欢这个愣头愣脑的呆子“这呆子浑身没有一点灵气，连替你提鞋也不配！蓉儿，他既然有婚约，自然不能再向你……”
　　“你为何要这么做。”黄蓉从到了九儿面前，气势汹汹“你为何这般坏心要拆散我和靖哥哥！他和华筝之间不需要你掺和，九儿，我若真嫁给欧阳克，一定让你不得安宁！天天闹你！”
　　“我也会嫁。”九儿抢白“你嫁入白驼山庄那一天，就是我远嫁藏地之日。”那份早就了然于心的淡然让黄蓉的焦急在面前变的可笑“藏王公子四次向白驼山求亲了，现在已经是第五次了；若他如愿，我就远嫁！”
　　黄蓉眼中出现了她的淡然微笑，目光变了“他给了你什么？”
　　她的目光里却什么不会让人发觉。
　　黄蓉被那么坦然惊到心慌“九儿，那么你自己呢？他如愿了，你呢？你自己呢？你喜欢那个公子吗？”
　　……她只是淡然的看着黄蓉焦躁着。
　　“不要！”黄蓉回身“爹爹，我不要！不要！我死都不会嫁给欧阳克的！不要，我不要！”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白裙泛出花瓣的弧度“恭喜公子如愿以偿！”
　　墨扇莫名一紧。
　　“不要！”黄蓉转身跑了出去。
　　福身，白裙也转离。
　　罗兰看着，跟了上去。

　　第 62 章

　　郭靖不知所措，却也怪不了任何的人；万般难过的走到了九儿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垂头丧气。
　　洪七公气他的隐瞒，也是阴霾着心头。
　　欧阳锋心里暗笑，转向黄药师“老邪兄，既然老乞丐那方放弃了；那原先我们说好的。”这次得全本真经真是有望了。
　　黄药师看着他，抱拳“承蒙欧阳兄不弃，即是如此；小女自当许配欧阳贤侄。”
　　欧阳克的心思却还在离去的白裙那边。
　　‘你嫁入白驼山庄那一天，就是我远嫁藏地之日。’
　　‘他如愿了，你呢？你自己呢？你喜欢那个公子吗？’
　　那是……没有表情的面容。
　　黄蓉为何要如此激烈，她察觉了什么？
　　‘你呢？你自己呢？’
　　“你还在干什么，还不来见过岳父大人。”欧阳锋冷硬的声音让欧阳克抬头。
　　嗯？！
　　欧阳锋看着他，黄药师也看着他。
　　白袍一时无为，只是顺应着脑中那点残存的礼数；合扇抱拳“岳……”
　　“小姑娘，小姑娘；我们把东西换回来吧。”屋外有个顽劣的声音响起，一阵鼓声清脆。
　　“周大哥？”郭靖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突然一抹身影窜入了屋里。
　　“哈哈。”一个年纪不小却依然小孩性情的男子站在了郭靖身边“我那个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兄弟，我来和那个白衫小姑娘换东西了，哈哈。”脸上斜带着一张雪白的面具，半哭半笑的模样十分古怪“说好是二个时辰，不过这面具好好玩哦，我拖了二天才来；可不能再拖了；唉，她人呢？”
　　“老顽童，你怎么？”黄药师定睛一看是他，立刻怒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踏入此处！”
　　“哈哈，黄老邪你的毒蛇没用，都怕那个白衫小姑娘。”周伯通哈哈大笑起来，但随即就发现这里气氛不对。
　　老顽童看向他们那边，再看看一脸垂头丧气的郭靖“兄弟，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啊；告诉大哥，大哥给你报仇！哦，不对，你自己也可以报仇的！”
　　“大哥，你不要乱说。”郭靖立刻劝阻他“是我自己的错，有了婚约还……让蓉儿伤心，让九儿也难过！”
　　“黄蓉？”周伯通不明白“你喜欢她啊？”问的相当直白。
　　郭靖想点头又不能点头。
　　周伯通嫌恶的摇头“什么情情爱爱最不好玩了；没有就没了。”
　　“周大哥。”郭靖被他说的轻佻而生气。
　　“老顽童，我们许多年不见了。”欧阳锋看着周伯通。
　　周伯通不去看他“我不和你说话，现在要问我兄弟，是不是被你们欺负了。”转头“你是不是担心没有老婆啊？”前对欧阳锋口吻恶劣，现在对郭靖说话小声。
　　郭靖不语。
　　周伯通大笑起来，也看见了郭靖手臂下压的书卷；立刻抢入怀里“你不用担心啦，那个白衫小姑娘给你做老婆好了。”
　　郭靖抬头，也让欧阳克不禁厉眸而去。
　　“哎呀，黄药师你想不到吧。”周伯通嘻哈大笑起来“我让郭靖背会了整本九阴真经，本来以为他能给你做女婿，也算是把书给你了；没想到你不要，那也不错！他会背全本，那个白衫小姑娘功底很好，就让她练成九阴真经好了，兄弟，如何。”
　　“周伯通，你说什么？”洪七公大怒，此事哪能开玩笑。
　　周伯通看向他，发现他只有9根指头“哦，你就是北丐洪七公啊；你是好人，我和你说话！”他窜在了洪七公身边。
　　“周伯通，你说你让郭靖背了全本真经？”黄药师也是厉声相问。
　　老顽童点头“是啊，我还把上本真经借给了那个白衫小姑娘，她资质出类拔萃，绝对练武的奇才……”
　　“大哥，你让我背的是九阴真经？”郭靖似乎才听到他说话一样“还把上卷借给了九儿，那她一直看的就是！”
　　周伯通大笑“你是九官鸟啊，学我说话。”从怀里掏出那本从桌上抢回的书卷，打开封面，分明写着古篆的四个字——九阴真经！
　　“大哥，你怎么把它借给九儿呢。”郭靖大急。
　　周伯通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焦急“为什么不行，我就是想调起她的兴趣；那个小女娃似乎已经武功高深，但也似乎不愿意再练了；这真经博大精深，你这般的资质恐怕短时间内练不到最高境界；而那个女娃儿若能勤修苦练，十五年，不，十二年内就能成为天下无人可及的最顶尖高手，我好想见见九阴真经的最高境界。”
　　他也是个武痴，自然对真经里面的武功仰慕不已，但对师兄的承诺让他不能练；说到这里周伯通抱着脑袋大叫起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笨蛋；害我也记住了经文，不行，不行，我不能想不能练；兄弟，你和那个白衫女娃在一起练啊，让我看看最高境界的真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大哥。”郭靖抓住她“你只知道黄夫人能过目不忘，却不知天下拥有这项绝技的人不止她一人；九儿也是一个啊！”天呢！她已经帮欧阳锋弄到了下册，若背出上册，那……
　　“啊？”这次换周伯通惊愣了“她也能吗？”怎么他遇见的女人都是聪明人物啊。
　　“是啊。”郭靖也着急，正色“当年她一天晚上背出大汗指定的十本书册，救下了121名塔塔尔部族的战俘免遭杀身之祸！”
　　“你又没说她和黄老邪老婆一样喽。”周伯通好是后悔。
　　洪七公大惊，看向欧阳锋：那女娃儿虽不是大恶，但绝对……这下子可糟了。
　　欧阳锋紧握住了蛇杖。
　　“唉呀呀，给她看了，她会背了又怎么样啊？”周伯通不理解郭靖为何这般着急“她是你妹妹嘛，你担心什么？”
　　郭靖怯怯的看向欧阳锋“九儿是我妹妹，但她住在白驼山，她是西毒的义女……”
　　“哦，白驼山。”周伯通有些呆呆的跟着说起这三个字，但片刻之后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大叫起来“白驼山？！就是那个，那个……”脸上都是惊恐之色，抓着郭靖的衣领，也不管手里劲道大小是否会勒着郭靖“那个，那个！”
　　郭靖被勒，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周伯通惊呆的嘴巴张的好大，慢悠悠的回头；接触到的是欧阳锋得意的神情“哎呀！”大叫一声，打起郭靖“你这臭小子害死我，我怎么会先把九阴真经给黄老邪的老婆看，后又借给了西毒的小毒女看呢！？唉呀呀，唉呀呀！毁了，毁了；我一世英名彻底毁掉了！”
　　他竟然如同个耍赖的孩子倒在地上打滚起来。
　　任由黄药师咒骂也不理会。
　　“大哥，周大哥。”郭靖连忙蹲身“你别这样啊，快起来。”
　　“不行，我不想活了。”周伯通痛哭流涕，抓住郭靖“你说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我死了也不能见师兄了！不行的！”
　　“周大哥，你先起来；我们另外想办法啊。”郭靖被他再度勒紧。
　　周伯通看着他，眼泪未干，却也在郭靖劝解停止哭闹“对了。”他一把拉着郭靖起身“你把小毒女娶了不就行了；她做了你老婆自然心也向着你了，反正你是娶不到黄蓉了；那个小毒女资质比黄蓉好，也不比她难看；兄弟啊，为了你大哥的名声，你一定要答应大哥；把小西毒女娶到手！”
　　郭靖皱眉：不是吧！
　　“你不答应啊，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周伯通作势又要躺下，胡闹着。
　　“大哥，大哥，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郭靖只有先安抚他，周伯通脾气如同顽劣的孩子，闹起来就没有分寸。
　　“曾向我西毒之女提亲的人都没有活着回去过。”欧阳锋的声音犹如刀子“不会有人例外。”
　　郭靖侧眸，扶着周伯通“师父，我先带周大哥出去了。”这里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洪七公单手握住插腰的竹棒“我和你一起出去，就让他们二个亲家自己去闹吧。”
　　洪七公也怕个性古怪的黄老邪翻脸无情，护住徒弟就往走。
　　“老主人，不好了；黄姑娘和九儿打起来了。”跟着九儿出去的罗兰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在场人闻言，青衫最先飞跃而出……
　　桃花阵内。
　　黄蓉仰仗父亲的阵局和九儿对阵。
　　落英神剑掌、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桃花岛的各式武功都在此刻倾囊而出，甚至洪七公传授的逍遥游都用上了。
　　虽然周围桃树阵动，前有黄蓉的挑衅攻击；九儿却白裙微闪，总是与黄蓉错身在寸毫之间。
　　二女本就是各自美丽，鹅黄裳与白裙游转万千，婀娜多姿、娉婷翩翩，桃花嫣红；倒不是在武斗，而更是舞争。
　　九儿低头，单腿向后，一个利落的单腿‘一’字凭空而起；与黄蓉打来的劈空掌错身。
　　黄蓉一招落，见她单腿，立刻旋风扫叶腿而去。
　　九儿翻起落地的单腿，在空中反转身体。
　　黄蓉回首就是落英神剑掌再攻。
　　九儿只是双手相交，掌心对外；硬接下黄蓉打来的凌厉掌风。
　　黄蓉与她掌心对撞，运功而起；将九儿凌空未落地的身子推震向后。
　　撞上了一颗桃花树。
　　“黄姑娘。”
　　白袍擒住了黄蓉的手腕。
　　黄蓉一惊，立刻附骨针射飞。
　　墨扇虽毁，但扇面依然打开，附骨针入。
　　“你干什么？”黄药师也见状，飞身止住了黄蓉的继续。
　　欧阳克立刻看向九儿。
　　被黄蓉愤怒所打来的掌力狠狠撞上树干的九儿靠在树上。
　　“为何不回击？”欧阳克见她脸色不好，立刻扶住她。
　　挡开伸来的关心；
　　……
　　避开黑眸中的担忧；
　　……
　　漠视无回应的尴尬
　　……
　　淡幽与他擦肩而驰；
　　……
　　欧阳锋倒甚是关心“九儿，可有事？”
　　与他相背而立“嫂嫂与我小试，阿爹不必担心；素日与阿爹过招都不曾伤，今日又何会被嫂嫂所伤！”
　　黄药师和洪七公互相交换了眼神。
　　“谁是你嫂嫂！”黄蓉怒视她“我就死也不会踏入你欧阳家的门一步！”
　　“亲事已定。”九儿邪颜“你生是我欧阳家的人，死了也要入欧阳家的祠堂……”
　　“不会！”黄蓉大叫起来，被她的铁定激怒“我喜欢的只有靖哥哥一人，不会！不会更改！”
　　“那个——你说了不算！”九儿笑的“阿爹，嫂嫂何时进门？”伸手挽住欧阳锋。
　　欧阳锋瞄向她“你又要去哪里？”
　　“大漠。”九儿挽住了欧阳锋“二个月，托雷他……”露出甜甜的笑意。
　　“那你就去给托雷收尸吧。”
　　一直背对的人吼出了声。
　　让众人都是惊愣：自从上岛后，一直以优雅自居的贵公子居然发怒了？！
　　巧眸略回，只闻见白袍银纶的狠绝背暗；周身的戾气犹如第二个欧阳锋。

　　第 63 章

　　不明！
　　世间诸多事由，最难懂的就是人心了！
　　不懂！
　　海风吹着风，吹不散……
　　眼前桃花远艳，如海如花。
　　心头的阴霾也如这花海沉重，压在心头，压在……
　　桃花，在眼前。
　　灰暗，在心里。
　　站在岸边的悬崖上任由那海风将她的衣裙吹起；脸上平静无波。目光落在海的最远处，看着那广阔的海面；很久很久……
　　她的衣裙被海风狠狠的吹打着，仿佛是欲飞的仙子。
　　不曾回头，只是朝着那海岸线远远的眺望……
　　背后，倒提墨扇，白靴不动，指划墨玉。
　　……
　　……
　　让如血的残阳被海平面全部吞没，黑暗笼罩上来。
　　她不曾动一寸。
　　白靴在后不曾移半步。
　　“公子师父——，九儿——”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罗兰寻找的声音“公子师父，九儿，你们在哪里啊？”她的声音从远而近，但还是离开了一段距离。
　　“走开。”
　　那么久，她始终知道却不曾移目；哪怕现在开口也是，仿佛他并不存在。
　　如海风般冷冽的声音。
　　等那么久，他想听的并不是生硬这二字。
　　墨扇打开，迈步，上前。
　　白裙化开，衣袂飘然。
　　不由收起扇“九儿，赌约还在。”
　　“那也是你履约才是。”继续步伐。
　　忍不住，白袍飞舞，停在了她身前，对视住了。
　　不由，清冷的俏玉别开头。
　　“你究竟在生什么气？”欧阳克顾不得什么“九儿，是你让我卯足劲追黄蓉！”
　　九儿往旁走出几步“那又如何。”
　　“如何？”他紧追“从踏上船你就一直冷脸到底，九儿……”
　　“我做了能做的，你还要如何。”九儿背过身“后面是你的私密，恕我不参与。”
　　“不许去！”那背影真让欧阳克心中火冒三丈，不由也背过身；想着她要前往那个爱慕甚深的蒙古王子那里去，不由得他心火中烧。
　　“你管不着。”
　　“管不着？”他冷哼，目光不由的凝出欧阳锋特有的恐怖“那你试试看！”
　　实在不懂，为何他如此？白裙眼眸半斜。
　　“那本书！”欧阳克转身走到她面前“九儿，不该空留下知你过往的郭靖，还有那本周伯通给你的书卷；原来非是黄药师的夫人才能过目不忘啊，一千字换一人命的绝技也非所有人都能在一夜中做到的。”
　　她这才抬眸：光顾着诡计，居然忘记了那本书。
　　“这与郭靖有何事？”
　　“周伯通让他也背会了那本书卷中的文字。”欧阳克的白衣也海风吹起“这世上恐怕有二人能够熟背整部九阴真经了，郭靖是一个！还有！”俊眸一厉。
　　九儿朝别处看去“娶到黄蓉也是一样，对欧阳锋来说都一样！”
　　“我明天就回绝了那婚事！”什么婚事，简直是一场混事！
　　冷哼一声“到手的美人轻易放弃？是你转了性，还是九儿耳坏了？！”欧阳克，黄蓉那般的绝色对你而言，不是一直都是迷恋嘛！以为她不知吗？
　　如此放弃？！
　　谁知道你玩什么花样。
　　不理会他，自径而去。
　　瞧她不信他分毫的神情，握扇的手不由紧了七八分……

　　第 64 章

　　晚上。
　　桃花岛的正厅上。
　　黄药师和欧阳锋、洪七公都在场。
　　黄蓉拖着郭靖也进来。
　　“黄岛主，这桩婚事若黄姑娘实在不愿；那在下也不想太过不勉强。”优雅公子迈步中正，欠身。
　　“这是何意？”眼看婚事就要定了，求亲的人居然开了这样的口“欧阳克，你以为桃花岛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我黄药师是如此可以让你戏弄的人！”黄药师危险的眯起眼。
　　“并非如此。”欧阳克抱拳“黄岛主，我是实在不忍黄姑娘那样难过；虽然爱慕，但若强求也许佳偶成怨侣。”看向黄蓉。
　　黄蓉别开头。
　　就是这种态度，黄蓉做来他不觉心中有何难受；偏是九儿别开，不看他分毫，足矣让他莫名恼怒不安，虽不知那究竟是为何。
　　欧阳锋也瞄向站在众人面前的侄儿：他搞什么花样？黄蓉这样的美人到手了，居然提出退婚？！
　　“欧阳兄，这是何意啊？”黄药师也质问起了欧阳锋。
　　这次求亲是为了真经而来，如今九儿已经背下上卷；他已经所无求了，这婚事成功与否已不挂心；但为了维持表面平和，也不由的质问起他“你要做什么？”
　　合扇，对着前辈躬身“岛主明察，在下认为要令嫒改变心意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没有信心让她回心转意吗？”黄药师的声音寒栗有声
　　欧阳克明知道黄药师武功高强且性格古怪，却还是并不惧怕“就怕在下用尽一生也难以让令嫒回转。”
　　“爹，既然他都知道我不喜欢他，不是正好。”黄蓉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但见他神色郑重；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顺水。
　　“不行，当然不行！”黄药师立刻断黄蓉的念头“你已经许配给他了，大人之间的事情……”
　　“什么大人，难道是你嫁啊。”黄蓉也争辩起来“他都不要我了！嫁了也不会幸福的。”
　　“我黄药师的女儿可不是随便就能求的，更不是随便容易退的。”黄老邪一掌下去，桌子成了粉碎的代名词。
　　黄药师声音里带出了内功。
　　欧阳克被震，抬头，揖礼“黄姑娘心念坚定，恐难回心转意吧；与其三人痛苦不堪，不如在下退出成全他们二位有情人；若能化敌为友也不为一桩美事啊。”不畏不惧“还请岛主成全！”
　　“黄老邪，你还看不出来嘛。”洪七公吃喝着美食“他压根放不下那个白衫小姑娘；我就说嘛那小姑娘一上岛就气呼呼的；而他之所以来向你提亲只是为了那本上卷，现在小姑娘得到了上卷；好啊，他得女，欧阳锋得书；叔侄二个都得偿所愿而归啦！”
　　“老乞丐你不要胡说。”欧阳锋大喝“我们来向黄老邪求亲岂是玩笑的；是他的闺女自己不愿意，还把我白驼山镇山的宝物扔了；现在我侄儿看清了，能怪谁啊？”
　　“郭靖。”黄药师斜向郭靖。
　　无缘无故被点名的郭靖自是心头一震“黄岛主。”
　　“爹，不许你伤害靖哥哥。”黄蓉立刻挡在了郭靖面前。
　　黄药师见她态度坚定，面容刚强“你还会要她这个被退亲的女子吗？”
　　唉？！
　　黄药师的态度明显变了一层。
　　“要，当然。”郭靖看向欧阳克“我不知道你对蓉儿如何，但我对蓉儿的心是不会改变的；我要与她生在一起，死在一块！哪怕她要嫁给你！”
　　欧阳克提眸侧望，脸上没有表情。
　　“靖哥哥。”黄蓉没有想到郭靖会如此坦白的说出来，心中一阵感动；坚定了自己的心“爹，我只喜欢靖哥哥一个；别的人不管好与坏我都不在乎，那跟我毫无关系！”
　　“郭靖不行，他会背九阴真经！”黄药师却突然由善变恶，怒吼“我不杀他已经是给北丐洪七面子了，蓉儿，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决定的事情不容你答不答应！”
　　“那我就去死！”黄蓉眼泪落下，为何他就是不明白呢“若有人要拆散你和娘，你会如何？爹，你为何这么自私？！”
　　“啪！”
　　黄蓉不敢相信的别着脸。
　　黄药师阴沉着眸“你嫁给欧阳克嫁定了！没人可以反悔！”打的黄蓉，告诉的是欧阳克！
　　“黄岛主，请不要如此对待黄姑娘。”见黄蓉被打，欧阳克也是心疼“这件事情我也有错，不管岛主如何处罚，欧阳克自当接受！”
　　“处罚？！”黄药师冷冷的笑起，那声音真是直刺人心“你能担当吗？”
　　这个？！欧阳克有些迟疑，黄老邪自是古怪花样多了去的，难保他不会想出什么折磨人的办法；但话已出口，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前辈请说。”
　　“杀了那个九儿和郭靖！”黄药师果然提出了与众不同的惩罚“那亲事就可作罢！”
　　哎！？
　　欧阳克惊异万分。
　　“当今世上有人能和拙荆一样，真是可喜啊。”黄药师信步而行“但拙荆已经仙逝，他们为何还要留在世上？”负手转身之际，万钧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虽有心，但这二人一个是洪七公的爱徒，爱女心头肉；一个是西毒欧阳家的义女；他是不惧怕任何人；但一下子与西毒和北丐同时为敌的事情，还是要掂量一下的。
　　“瞧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一直未开口的欧阳锋蛇杖重重的一敲“还不快道歉，不然看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面对东西二人的逼迫，欧阳克后脊开始冒出寒意；但脑中浮出的却是凭海远眺，那将要飘飘而去的白色衣袂。
　　“九儿？”郭靖的声音响起。
　　不由的，他自然去找寻蛇簪白裙。
　　“我有话同你说。”手比话音更快，已经握住了郭靖的手臂。
　　“靖哥哥。”黄蓉这次不会再让她得逞了，飞身也抓住了郭靖的另只手“不准去；你还没有吃够她的苦头啊。”
　　九儿拉住郭靖右臂，黄蓉扯住郭靖左臂。
　　黄蓉怒视“九儿，你害他不够？”
　　“娶不到你就是害他？”九儿眸清冷“你真以为自己好过华筝啊？”厚脸皮。
　　“靖哥哥，不许去。”黄蓉转对郭靖“谁知道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自然不会有你老爹那般无聊。”九儿哼“自己老婆死了还要找人垫背，既然他这么爱她；怎么自己不去找她？”什么深情似海，在她面前没人能这么自夸。用力拉他“我有正经事，郭靖。”
　　郭靖知她“蓉儿，我去去就来。”
　　“郭靖！”黄蓉死命拉住她“你要是现在和她去了，我就和你一刀两断！”
　　“那是自然！”九儿朝她瞄眼“你都已经不是自由身了，考虑一下未来夫婿的心情吧。”
　　“你顾他，我才不在意！”黄蓉脱口而出“他现在死了才好。”
　　“那我就让整个桃花岛殉葬！特别是你黄蓉！”九儿没来由的玉指指住了黄蓉的鼻尖，清冷的俏脸上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森嗜气。
　　那话一出却让黄蓉整个一怔：她是绝对认真的，无比认真！
　　乌黑的三千青丝因为愤怒而飘荡起来，周身的气息都改动了原本的清冷之姿；仿佛是即将被点燃的火药。
　　“九儿。”郭靖立刻劝阻“蓉儿是信口胡说的，不可当真的。”他太知道了，她要做的不择手段都会做到！
　　黄蓉也不禁被她的认真折服，依旧抓住郭靖“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你自己干嘛不要？九儿，这个坏蛋我让给你！你们一个西毒嫡传，一个小毒女，正好是一对！”
　　“蓉儿，他那么坏，你怎么可以陷害九儿呢。”郭靖耿直“托雷那么好……”
　　“你就知道心疼她，那我呢？”黄蓉见郭靖居然那么维护九儿，眼泪止不住“你倒知道她不能嫁欧阳克，我就可以吗？”
　　“你哭什么？”九儿心头郁堵“琴棋书画他都好过郭靖，我白驼山虽然处在西域；但也是头面人家。”
　　“他风流！”她争。
　　“风流又不是下流！”她辩。
　　众人就看着她们二人你来我往，一句去一句来。
　　“他这么好，你干嘛自己不嫁！”黄蓉大叫着。
　　这句话仿佛是刀斧重锤打在九儿心头，本来激烈起来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眼眸紧缩了；嘴角都敛去了锋芒。握着郭靖手臂的指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九儿。”见她这般，欧阳克不禁剑眉蹙紧。
　　“欧阳锋，我三天之内回不到家；你休想得到九阴真经上卷半个字！”九儿任性刁蛮低吼而出，别开脸，跑了出去。
　　“九儿。”
　　郭靖和欧阳克同时出口——
　　各自不禁转头，对视彼此：担心之情都显露在外。
　　不同的是郭靖是明着的亲人间的。
　　但他……
　　“叔父，我去看她。”欧阳克不顾黄药师如何想，都来不及行礼；白靴一转，不等欧阳锋回答，飞身而出。

　　第 65 章

　　欧阳家的大船。
　　罗兰今天没有上岛，从船舱走出；有些惊异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吹拂的人“九儿，你回来了。
　　“罗兰，我的葡萄呢？”杨康不是送来了不少；背对罗兰。
　　罗兰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都给你们偷吃了？”回到船上，听见罗兰的声音心里的烦闷似乎好些，反坐在船身上，口吻尽量听起来玩笑。
　　罗兰摇头“都被公子师父扔掉海里了。”
　　“他怎么敢扔我的东西？！”九儿刚才安静的心绪因为他又起波澜，就是觉得无名火起，不知烧的是何物。
　　心头的火烧的越旺就越烦躁：怎么会如此？不明白，真的不明！
　　“九儿，你别生气；我准备了其他的水果。”罗兰立刻上前。
　　可恶！
　　太可恶了！
　　不知是自己可恶，还是他可恶！
　　“公子师父。”其他侍女还是用过去的称呼。
　　九儿怒视那白袍。
　　风过不动雨过不惊的白衣公子心中倒笑容全无，墨扇倒提。
　　“公子师父。”罗兰也行礼，不知他们之间又是如何了。
　　“你怎么敢动杨康送我的东西！”看见他，火烧的更盛。
　　“都坏了自然要扔。”见她怒火不减，不由得担心全无，反而莫名欣喜；墨扇清闲的一转，脸上笑意起。
　　说谎不打草稿，那些葡萄明明被寒冰掌冰凉着，上次她才看过的。
　　笑，笑！
　　见他如此舒心的笑起，九儿一个健步，出手夺过他手中的墨扇，负气的扔到船外；转头睨他。
　　罗兰见状看着他的反应。
　　“罗兰。”手上空了，他不怒。
　　“公子师父。”罗兰不知他此时唤她何事。
　　“去我的船舱，把东西都拿出来；九儿想扔什么就都扔了。”淡然的命令道。
　　九儿忍不住大叫起来“我想把你都扔下去。”这样行不行啊！
　　“这个？”欧阳克摸摸鼻子“我对水性不是很了然，被扔没问题，只要九儿再搭救一把……”
　　“谁要救你？”九儿就是压制不住内心的火烧“淹死才好！”
　　“若如此，那刚才黄蓉时，你又何必生气如厮。”手中没有墨扇，还真是不习惯；只能负手背后。
　　她的火气压不住了“是啊，牡丹花下死；当然有人巴不得了。”
　　谁会找死！她的口不择言，让骄傲的少主脾气也上来了“当然，能死在黄蓉这样的天仙手里，也算是件乐事；总比死在无情无心的人手中要强！”
　　“那你去啊，还站这里干嘛。”九儿出手就推他“去啊，你现在就去；不去就是孬种！”她就是无情无心之人了！“看你的天仙去；我们这里都是丑八怪，脏了你的眼；那黄蓉一身仙姿，衣裳下的肌肤大概剔透了；自看去！”自死去！
　　哼！这个刁蛮的妮子，还真想看他死啊；什么肌肤剔透！
　　“确实，这月黑风高的。”信步抬头“去看看蓉儿妹妹那身剔透肌肤，也算死前美事！”
　　背对的白裙恼怒一个跺脚。
　　白袍佯装要飞身下船。
　　九儿一个旋身，健步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襟，对上了他黑白分明的眸“你敢去！”让他去还真去呀。
　　清明的黑眸对上她恼怒的眼“你让我去的。”孬种二字，也绝不能在她面前成事实！赌气也一样不行！
　　“我让你死你就死啊！”气的脱口。
　　“是！”回答的理所当然，眉目间毫无掩饰、心机。
　　“既是如此，好！”九儿仿佛信了他的答“以后没我允许，绝不许你死在别人手里！若敢违了今日的话，定让你付出死后都想不到的可怕代价！欧阳克，记住，就是死人，我也能让他在地狱里后悔！听到没有！”
　　她的怒却让他莫名的感动，因为她的出现；很多事情都变的模糊，不知的感触多的压在心头，很重却没有负担般，有的是一阵阵从未有的暖甜；是多的不曾有过的甜味，还有——心头的温暖。
　　他孤寂那么久，心头都蒙上了冰层。
　　只是现在却能感觉到了温暖，白裙清冷却足够暖了他的心。
　　手指想抚那眼前似透明的肌肤。
　　格开。
　　她空着的手却腕挡住了他的指尖。
　　彼此近的可以听到对方的吐息。
　　她的巧眸——明；
　　他的薄唇——抿。
　　……那殷红欲滴的红唇微微启着，鼻间都是醉人的兰馨淡雅；不由得让他想要更亲近一分——
　　不过刚动了一小步，自她袖口窜出了一丝寒意——
　　“小心。”九儿猛的伸手挡住了他的咽喉。
　　金蛇张开的利齿切入了她雪白的肌肤内。
　　“该死的畜生。”欧阳克猛的看见绕在她身上的小蛇居然咬住了她，七寸弱处就要痛下杀手。
　　“不要。”九儿还是护住了它。
　　小金见咬入的是主人的肌肤，通灵的万分立刻收牙；宝石般的蛇眼仿佛都淌出泪来，朝她面颊就游来。
　　“我知道，我知道。”九儿却微笑的宽慰着它“小金，你是怕他欺负我是不是？”
　　小金猛点蛇头，亲昵的朝她拱身。
　　欧阳克却见她的手腕上蛇牙虽小，却泛出红；立刻握紧她脉搏，不让她血流过“罗兰，去找解药。”
　　“小金的毒没有解药。”九儿却要收回手臂。
　　欧阳克急怒的吼着“你给我待着。”仿佛是火烧身般的“罗兰，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去找药，什么都行；只要是解蛇毒的。”
　　罗兰被他吼着，却也笑起；提步而来。
　　“你怎么？”欧阳克不解。
　　罗兰看了伤口，对着九儿“都说蛇无情，怎么你养的蛇都通灵似的；公子师父，莫要担心，伤口泛红证明小金不曾注入毒液；不然被它这么狠狠一口，人都已经毒成干尸般了；想救都没用了。”
　　是吗？！欧阳克看向九儿，她依然脸润白皙；危险的睨向那条金蛇。
　　那金蛇也万分敌视的吐信着。
　　在人眼与蛇目对撞中仿佛激起一阵电光火石。
　　“小金我们不理他。”九儿还是偏袒自己的爱蛇，摸摸小金的蛇冠，亲昵万分。
　　小金也被主人的亲昵感染，吐信在她都唇上。
　　人唇和蛇吻亲昵的交汇了一下。
　　唉？！
　　欧阳克是第一次看到，心里竟然泛出的对郭靖都不曾有的酸意。
　　“它这畜生连你都敢咬，还留它作甚？”说的字字含酸。
　　“为何不能留？”九儿反问他“它只是不想我被你欺负了。”
　　原来它想咬的是他？！
　　她却想都不想，将手挡住了它；明知它的毒顷刻间就能毙命……
　　他有些震惊的看着：还反宽慰小金的九儿白钗裙……
　　‘当自己的一切，甚至连性命都不重要，你的心，只属于他这个人。即使让你如何心痛，心伤，你也无法离弃，义无反顾。没有选择，没有犹豫，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
　　穆念慈的那番话不知为何此刻映上了心头。
　　你的心，只属于他这个人！
　　若那金蛇吐出了蛇毒，你要如何？！
　　即使让你如何心痛，心伤，你也无法离弃，义无反顾！
　　黄蓉打你，你不回手？！
　　黄蓉的话让你仿佛被人打伤，
　　九儿！
　　提亲一路你为何生气恼怒？真是晕船？！
　　明明你的武功可以随时离开，叔父那里你应该自有办法解释，为何你没有？！
　　……
　　“要握到什么时候啊？”九儿见他沉默，一缩拉回了手“给黄蓉看见了，还不知道要什么难听的呢；你是亲事订了，我还要嫁人呢。”怒目射去。
　　金蛇也跟着主人朝他瞪去：就是！就是！我家主人还要嫁给好男人呢！
　　“对不对啊，小金。”九儿对他就是冷脸，对小金就是温柔甜美。
　　小金这次朝他吐舌，万般得意，亲昵的靠在欧阳克都还没触摸过的雪白脸颊上，蹭了又蹭。
　　“小金，你最好了。”九儿烦心难解，小金的保护和疼惜倒让心好多了；自然她对它就更好“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半步不离。”
　　嗯！小金绕在她指尖，又一个蛇吻盖在她唇上。
　　白袍赫然转身，带风带气。
　　九儿不明，看他；不明白他那显而易见的突然生气是为何。
　　罗兰也不明白，和九儿对视。
　　九儿更不明白了，金蛇绕在她肩头。

　　第 66 章

　　罗兰在船舱里，忙碌整理着她的衣物。
　　九儿给小蛇塞下肉块，小东西肚子鼓起一块，心满意足的爬入她袖内，睡觉去了。
　　“这样好嘛？”罗兰是外人，但还是看的出黄蓉对郭靖的心意真切“你一直都说郭大妈和郭靖对你多好，现在……郭靖该有多难受的。”
　　“他难受，那是自找。”九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罗兰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手中茶杯一转，心里想着郭靖那难受又不能发作的样子。
　　“你不是最见不得有情人不能眷属。”罗兰过来，给她的杯中添水“九儿，就真不能——”
　　“那我姐姐怎么办？”九儿反问。
　　“华筝毕竟是公主！”罗兰微笑着“再者你真让她嫁给郭靖了，郭靖心里总有个黄蓉；这比那些纳妾的人更可恶不是嘛。”
　　……
　　罗兰见她不语，手抚上她的肩头“九儿，那郭靖不爱华筝啊；他对华筝只有亲情并无男女情爱；为了承诺在一起，苦的他们三个人；你难道真想看见华筝痛苦一辈子吗？现在分开只是痛一时，若你勉强，那你珍惜的华筝姐姐就要一生苦痛了。”
　　这个她都知道，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
　　“他喜欢黄蓉！”九儿闷闷的。
　　罗兰知她明白了“公子师父吗？”
　　别开脸。
　　“他夜半开口唤的又不是黄蓉。”罗兰轻推她一下，将茶递过去“啊。”
　　九儿回转三分，侧看着罗兰。
　　“天下有哪个做父母拧得过儿女的；黄药师已经失去妻子，又怎么能没了女儿呢。”罗兰将茶杯塞入她手里“去找黄蓉谈谈；二个连诸葛亮都汗颜的小女子一定可以扭转乾坤的。”
　　“不要，我促成的婚事哪有毁在我手里的道理。”面子上拉不开。
　　罗兰也生气起来“那好，回去以后我就找人家嫁了；管他做什么的，贩夫走卒都成；反正白驼山以后也永无宁日了，你自然可以一走了之；就让夫人一个人头疼去吧。”
　　九儿听出她话语的意思“罗兰，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罗兰不去看她“半夜三更一个念慈一个靖哥哥，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不会的，黄蓉会转……”九儿自己都说不出口：黄蓉是不会回心转意的，她认准了郭靖，认死了郭靖了！
　　但……
　　“你还顾虑什么？”罗兰不明白“是因为公子吗？”
　　“丢了黄蓉，我拿什么赔给他？”不行！
　　“不是还有一个嘛！”罗兰笑起。
　　“穆念慈？！”
　　罗兰的笑容僵了，看着疑惑不定的九儿：你能毫不迟疑的帮公子挡住小金的攻击，却为何看不到自己？！
　　桃花岛。
　　“去啊。”罗兰在后面推着还犹豫不决的九儿，黄蓉就在他她们不远处的前方；真是的，她何时这般忸怩过？！推了一把九儿。
　　九儿才进了一大步。
　　“今天晚上的晚宴，你们把这些放在欧阳克的菜里；听见没有？”黄蓉小声的告知哑仆。
　　但哑仆怎么听的见，黄蓉见状立刻一拍脑袋“都被欧阳克和小毒女气昏了，忘记你们听不见。”她立刻做出手势，哑仆人这才连连点头。
　　见他们懂了，黄蓉大喜的诡笑起“哼，欧阳克，看你还敢不敢惹我。”
　　起步要走，却被身后二道凌厉的目光陡升一股子颤意；黄蓉回头。
　　只见九儿冷冽的目光，一身白衣更如雪似霜。
　　黄蓉身上的肌肤都起立了。
　　“你伤欧阳克一分，我就让郭靖还出一斗！”
　　“你敢！”黄蓉的声音也起了一层霜雪之意。
　　白裙如同白驼山冬季而落的雪花“你若敢，我就敢！”
　　★★★★★★★★★★★★★★★★★★★★★★★★★★★★★★★★★★★★★★★★★★
　　晚间。
　　黄药师还是摆上了送别的宴席。
　　但是……
　　“欧阳克，你这个多吃点。”黄蓉满脸笑意，殷勤的坐到了欧阳克身边，给他张罗这个那个。
　　“郭靖，这个不错，你吃吃看。”九儿依然坐在郭靖身边，甜美可人的给郭靖去除鱼刺“这样你就不用怕鱼刺了。”
　　“这个是桃花岛特产。”黄蓉看也不看郭靖那边，只关注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好不好吃？”
　　欧阳克虽有分戒备，但受宠若惊的点头“黄姑娘的手艺真是好。”
　　“你喜欢啊。”黄蓉柳眉弯弯“那我以后常常给你做啊；你叫我蓉儿好了。”
　　九儿指间的竹筷——断了！
　　罗兰端上了喷香的羊排。
　　九儿端在了郭靖面前“我亲手做的，郭靖，你都说过能吃到我亲手所做的羊排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黄蓉手里的筷子——折了！
　　三位长辈看着不语，任由他们四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香味让洪七公都嘴馋起来。
　　“丫头，有没有多的？”他本就是不拘小节，开口相讨是自然事情。
　　“当然了。”九儿甜笑着“请大家一起品尝一下。”拍掌，欧阳家的仆人立刻在罗兰的带领下，端上了羊排，那孜然香料喷香。
　　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面前都有；唯独没有欧阳克的。
　　洪七公也不顾烫，拿起就吃“好烫好烫！”但是却香嫩多汁，外面看起来焦黄，其实里面肉汁丰沛。
　　“师父啊。”郭靖见他不顾礼节，吃相多少有点难看。
　　九儿却起身给他斟满了一杯酒“七公，请用。”
　　洪七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不怕什么的喝下了她斟满的红酒“这酒味道好怪，可是醇厚无比；配这羊排味道真是绝佳；看不出你这小妮子还有一套嘛！”
　　被洪七公夸奖，九儿笑容一下；起身，将罗兰银盘内的酒杯都斟满“这是不放水而酿制的葡萄红酒，口味最正了。”
　　罗兰走上前，一杯给黄药师，一杯给欧阳锋；躬身，退下。
　　欧阳锋拿起“我这丫头，对于北方菜肴还算小有心得；让老乞丐见笑了。”浅浅酌了一口。
　　又不曾有他欧阳克的。
　　“欧阳克，你吃吃看冬菇炖鸡。”黄蓉不理会，拿起筷子，夹起，递上。
　　郭靖手中的酒杯一阵轻晃：那是他最喜欢的。
　　九儿从腰间飞出一柄精巧的小刀，割下一片羊肉，指尖洒出一串淡雾般的粉料，一片透明似的小圆面饼贴住羊肉；递在了郭靖嘴边“塞外明月，郭靖，你吃吃看啊。”
　　酒杯在修长指间，轮转于在碎裂边缘：那可是他欧阳克之最爱。
　　她们的举动却让身边的男子都无所适从。
　　这是怎么了？
　　郭靖不禁看向欧阳克，欧阳克也疑惑的看着郭靖：？！
　　“谢谢黄姑娘。”欧阳克没有拒绝，但还是只用食盘接下她筷子上的鸡肉。
　　郭靖拉住九儿“怎么了？九儿，你也不要处处和蓉儿作对。”轻声阻止她。
　　九儿将羊肉塞入他嘴里“那你去问她啊。”
　　郭靖看向黄蓉。
　　黄蓉终于忍不住了，起身“你不可能护他一生！”
　　哼！
　　第三人！
　　欧阳克放下酒杯，看着黄蓉离去。
　　洪七公吃着羊肉，瞄向九儿“丫头，总想着占上风可是会累了。”
　　见黄蓉离去，九儿也起身“诸位前辈见谅，九儿累了，先行回船了。”又丢了一个江南女子的礼节，自径回转。
　　罗兰见二人都离去，不免轻叹。走到郭靖身边 “郭少侠，我可以和你说件事情吗？”
　　郭靖抬脸“你是？”虽然常看见她跟在九儿身边，但他并不认识她才是。
　　“我是罗兰。”罗兰告知。
　　郭靖立刻起身“是罗兰姐姐，九儿常常提起你的。”
　　罗兰见欧阳家二位都看来，不免压低了声音“我们出去谈行吗？”
　　郭靖点头。
　　同她出了大厅。
　　二人在外相谈。
　　墨扇半展，一直轻摇着，目光始终都在他们身上：这罗兰和郭靖有什么好说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郭靖直摇头“我去找蓉儿，她真是太乱来了；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嘛。”
　　洪七公也啃着羊排，喝着葡萄美酒：见郭靖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谁知道西毒那个鬼丫头搞什么鬼。
　　郭靖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
　　原本就怀疑的黑眸见郭靖笑意连连、用力点头，并跑了出去。
　　罗兰点着了下头，迎上了白衣眼里的严厉。
　　硬着头皮走了回来。
　　“罗兰，你何时和郭少侠这么熟稔了？”喝着酒，故意让自己听起来不在意。
　　罗兰俯身在欧阳克耳边，一串低语。
　　墨扇停止了摇动，合起，神色也转为正；抬眼“真是如此？”
　　罗兰点头。
　　欧阳克立刻收扇，起身“黄岛主，叔父，洪前辈，请容侄儿告退。”
　　“你去哪里？”欧阳锋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
　　欧阳克已经退席“叔父，九儿似乎又生气了；她生气起来总是无影无踪的，侄儿才担心……”
　　“你快去。”现在丢了谁都不能跑了那丫头。
　　“是。”得到允许，白袍飞快转出。
　　罗兰欠身，也跟了出去。

　　第 67 章

　　月光下。
　　黄蓉对视着九儿“你真愿意帮我？”
　　九儿眸露出一片清丽，侧于一边。
　　“九儿。”罗兰站在一边，拉拉她。
　　她却始终不语。
　　郭靖拉住不甘求她的黄蓉“九儿，你要如何？”
　　黄蓉以为她想要宝物“若你能，桃花岛任何一物你都能求。”
　　九儿不屑的别开头。
　　罗兰看向一边的似是旁观者的白衣人“郭少侠，现在只有一人的话大概九儿会听了。”
　　“谁？”
　　罗兰的目光朝欧阳克使去。
　　他！？
　　郭靖都有些不信。
　　黄蓉看看背对的九儿，拉拉郭靖衣袖；朝他使眼色。
　　郭靖虽心存疑惑，但还是走向欧阳克。
　　欧阳克打开墨扇。
　　郭靖本不愿与他过多接触，但既然蓉儿都这么个意思；抱拳“欧阳少侠，我……我……”瞧着他邪佞的笑意，郭靖任是我不出半句。
　　“欧阳克，你不是也要退婚！”黄蓉见郭靖嘴拙，挺身“难道那是说说玩的？”
　　“但令尊的条件我实在不能答应。”郭靖是无所谓啦，但谁敢动九儿一发，不要说他欧阳克了，估计欧阳锋就真疯了！他曾经吃过她多少苦头，此时不刁难更待何时；想来就觉得有趣“是不是，蓉儿？你也不舍得郭靖吧。”
　　黄蓉咬牙“那好，我嫁与你；就天天闹的你不得安静，把白驼山搞的鸡犬不宁。”
　　“罗兰，回去记得把通别别院整理出来，我和夫人搬出那里住。”九儿起步“人家夫妻要床头吵架床尾合，我们在多不方便啊。”
　　郭靖连忙拦她“九儿啊，罗兰姐姐明明说你愿意……”
　　“靖哥哥，别求她；我看她能护欧阳克一生嘛！”黄蓉拉住她“靖哥哥，我们不求她！”
　　罗兰也走到九儿身边。
　　“她爹又没有把她许配给我。”九儿闷闷的朝一旁看去“当事人都不松口，我能如何。”
　　郭靖再度转向欧阳克，抱拳就是一个大礼。
　　月下白袍似笑非笑受了郭靖这个大礼，方才起步走向九儿。
　　立在了她身边，俯身“九儿，是不是我亲口一句；你也就不为难他们这对苦命有情人了？！”
　　“我也知你不愿。”九儿不朝他探过来的那边看“是啊，黄姑娘，你求了多久啊；现在好不容易到手了；你怎么会放弃呢？你欧阳克多聪明啊，又不是郭靖那个笨蛋，如何的女子到你手上最后还不是乖乖听话了；一个黄蓉现在脾气坏，以后也要和你举案齐眉的。”
　　“呵——”他笑出声，用扇掩住嘴。
　　“有什么好笑的。”九儿动怒，回眸。
　　却见他目光清明如水的正色着。
　　“我娶黄蓉，实在无意义。”俊朗清颜月光下正襟慎言 “她心中无我，我也不愿她扰了白驼山的安宁！”
　　……只有她清冷的眸。
　　“所以还请九儿也放过郭靖，他与华筝之间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决定；你我就不要强求了。”欧阳克这才觉得自己是如此重要，她因为他一句话就能放弃坚定的立场。
　　因他的一句言语，她就能放弃对华筝那般的重视！
　　为他的一行词辞，她就会同意。
　　因为他，她才会去做。
　　只因为他欧阳克，她才会这样！
　　“既然你都愿意放人，郭靖也不是什么良人；我会尽力让华筝看透他的可恶行径！”九儿朝郭靖看去“貌似忠厚实在奸诈，这样的人谁喜欢谁就拿去；不要害我姐姐一辈子。”哼。
　　郭靖只觉得一块石头落地了。
　　黄蓉看着他们二人，默声。
　　欧阳克见九儿已经默允，便转朝黄蓉那处，墨扇横握，略欠身“虽然婚约私底下我已放弃，但长辈那里……”
　　“我爹那里你尽管放心。”黄蓉正色“只是你叔父……”
　　“叔父那里黄姑娘不用挂心，就算我不行；九儿也可以说服他的。”关于欧阳锋他还是了解的。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定下了。
　　郭靖和欧阳克分别向二位女子行礼。
　　而黑暗的远处，三人伫立。
　　“所以我说嘛；黄老邪、老毒物；你二人分明是姻缘点错！郭靖和蓉儿这一对不能分离，欧阳克和小毒女也是今生不分的那一双！郭靖在蓉儿才会乖乖听话；九儿在欧阳克才能收敛贪色之欲，成就作为！”
　　他身后二人各自不语。
　　★★★★★★★★★★★★★★★★★★★★★★★★★★★★★★★★★★★★★★★★★★
　　这是在桃花岛最后一夜了。
　　九儿站在甲板上，眺望着看似平静无波的大海。
　　罗兰想着夜间海风狂冷刺骨，这江南看似没有西域冷；却湿冷的刺骨，实非她们这些西北边人能适应的；想把披肩给她披上。
　　却被人夺走了那披肩。
　　看着他走向她。
　　罗兰笑起，摒退了其他人；将那方天地留给他们二人。
　　披肩落在她肩头。
　　略侧。
　　“夜风吹的凉。”他淡淡，俊朗的眉宇在月下份外舒缓。
　　“我不懂。”九儿拉过披肩。
　　“风……”
　　“黄蓉！”别跟她瞎扯什么风冷的“娶到她不是你的心愿？”
　　千辛万苦的算计，他倒轻松的放弃了；害她白忙了一场。
　　他微微带笑“因为她不适合白驼山，她是江南岛上的桃花，受不得西北的荒漠！”
　　“才不是呢，你若喜欢我就能桃花也开满白驼山。”九儿真的不知道，不明白他心中想的。
　　“我喜欢的，你都能弄来吗？”他眸动的探究。
　　九儿也觉得那句话有些失仪，敛去好奇“怎么？刚不要黄蓉，又想哪个绝色女子了？”他想的自然就是女人了！“你欧阳克对付女人的那套自然厉害，何需我出马。”
　　“可惜我都不知她是如何想的？”饶在兰馨香气边，目光直落在白裙衣袂上“她似乎压根就看不到我，只留我背影；心中所念似也非我！”
　　什么华筝、托雷、穆罕的，连那条金蛇都重过于他般。
　　“她心中之人不是你？”九儿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女子。
　　“是啊。”你心中的人究竟是谁？我还真是无法捉摸。
　　“我不管。”没来由的，九儿又觉心中刚熄的火在复燃“你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接下来我要一门心思背九阴真经！你自己喜欢穆念慈你自己去抢吧！别想拿我去套圈杨康！我才不管！”
　　她惊怒的朝他瞥眼，不知觉的泪水划过脸颊；飞奔而去。
　　墨扇一握，提步追去。
　　“九儿，什么穆念慈？”她都把搞糊涂了。
　　九儿打掉他伸出的手臂，朝他就是无名火起，那把火终于重新烧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穆念慈！叫她的名字可以叫一夜，我知道你想用我套住杨康；好让你去追求穆念慈！做梦！”
　　“‘我只在意我自己，我要捍卫我自己的性命，满足我自己的身体，于是对那些女人，我不会给她们真心，因为，她们通通都不配！’”九儿朝他止不住的发火“这些不都是你说的！”
　　“九儿你不是那些女人啊。”她为何如此激烈？
　　九儿却更加气愤，胸口不由起伏“洪七公黄蓉他们说的对，我护不了你一生！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你以为我不配！既然不配，我就不要护你一生！欧阳克，你爱慕谁，心动谁都和我没关系！和我统统没关系！”眼泪更是止不住“你不相信爱情！正好！因为我也不相信，这世间最可笑的就是什么情爱了！我就是无情无义的小毒女！”
　　见她如此动怒发火，欧阳克知道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为何？！她又牵扯到了穆念慈！？那晚小酒馆里的话她又怎么会知道？
　　叔父始终没有告知他那块玉佩的事情。
　　为何他的话让九儿发了那么大的火，他说的是那些姬人啊！就算她替罗兰不值，但话音似乎是关乎她自己，他的话直接刺伤的是她！？
　　九儿冲回船舱，痛哭倒在床榻上。
　　罗兰不由的叹口气：这又是怎么了？公子师父，你不是对女人很有一套，怎么不是把她惹怒就是惹哭呢？！
　　“九儿，怎么了？”罗兰立刻去看她，这小妮子多倔强多苦多累都不见她落半滴眼泪，那欧阳克真是好大本事，究竟是说了什么让她哭成泪人。
　　“罗兰。”九儿被她拉起，反而更加伤心倒入她怀里“他想用我去换穆念慈！罗兰。”
　　罗兰转头，看见他站在舱门前。
　　白袍见她哭的竟然如此伤心，那话说的……他何时用她换穆念慈了！？
　　罗兰知道九儿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能给他使眼色：公子师父，你还是先走吧！
　　欧阳克轻叹一口气“罗兰，你好好照顾她。”
　　“我不想看见你！”九儿埋首在罗兰怀里，声音发闷“走开。”
　　白靴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离了。

　　第 68 章

　　黄药师亲自送他们。
　　欧阳锋看了他们“这次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洪七公也要离开“好。”
　　黄药师阴沉了看了一眼郭靖，转向他们二人“是，君子一言。”
　　“你放心好了，这次老毒物也会君子的。”洪七公意有所指“是不是啊。”
　　黄蓉、郭靖、欧阳克都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但就是无法得知他们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定；反正似乎是三人都得益了；就连欧阳锋都如此。
　　好奇怪！
　　三位高手自然不会解释。
　　“那欧阳兄一路平安。”黄药师抱拳。
　　欧阳锋点头“多谢老邪兄多日招待，有机会请来白驼山一聚。”
　　“你那个地方毒虫太多，不去了。”洪七公大掌一摆。
　　“师父？”郭靖见洪七公的样子，忍不住问。
　　洪七公一拍他，摇头，暗示他不要多言。
　　黄药师看他三人，周伯通也要走，那是最好“七兄，那你准备搭坐……”
　　“我不坐老毒物的船。”周伯通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船上都是毒蛇。”
　　洪七公也不愿意。
　　欧阳锋一笑：不坐就不坐，他还不愿意让他们搭船呢。
　　“欧阳克，九儿呢？”郭靖看不到九儿有些奇怪。
　　“她有些不舒服。”欧阳克笑的苦涩。
　　黄蓉奇怪了“她还会不舒服啊？”
　　“其实她想和郭少侠说托雷王子要大婚了。”罗兰站在欧阳克身后，对郭靖说“问你是否回去。”
　　“托雷大婚？他怎么会？”郭靖心知托雷爱慕的是九儿啊。
　　“九儿好像给大汗去了信。”罗兰知道的不多“是大汗做主的，想四王子也无法了。”
　　“哦。”郭靖似乎有些明白了“九儿她总是有办法的。”连托雷她都能逼着他成亲去。
　　罗兰退了一步。
　　“这次分离也不知何时再能见到她。”郭靖叹息。
　　“人生自有分离相聚。”黄蓉宽慰他。
　　“黄姑娘，后会有期。”欧阳克抱拳，虽放弃了，不过黄蓉的花容月貌还是值得看上二眼。
　　黄蓉对他似乎也没有一开始的厌恶，但还是冷脸“你可不要故态复萌，真的把那人吓跑了；我看你哪有找去。”
　　欧阳克微笑“姑娘不也说她护不了在下一生嘛。”
　　“我说的有用吗？”黄蓉反击“护不护得了你一生不是我说就有作用的，要看那人会不会做！也要看你值不值得她那么做！”
　　“姑娘教训，在下谨记。”
　　黄蓉朝他看去“郭靖在我眼中不是蠢笨，而是忠厚；你在我眼中却是十足的登徒子，就是不知在她眼中你是何人，是风流不下流，还是最终也变成坏蛋一类。”
　　黄蓉看似在教训他，实则也算是提醒他。
　　“是，姑娘说的是。”欧阳克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欧阳锋不管洪七公他们要怎么离开，他是等不及要回去了；抱拳“药兄，我就先行告辞了。”
　　黄药师点头。
　　“走吧。”对着身边的人说。
　　黑眸迟疑了一下，墨扇一握“黄岛主，小侄有个不情之情；想请您答应。”
　　黄药师细眸微微一扫。
　　……
　　而后白驼山一行就先搭小船，驶回大船。
　　★★★★★★★★★★★★★★★★★★★★★★★★★★★★★★★★★★★★★★★★★★
　　九儿没有上岛，就待在船舱内，连身都没起。
　　欧阳锋上船后就问她。
　　罗兰进入船舱，见她还是沉沉而睡。
　　“公子师父？”没有想到他居然也跟了进来。
　　“还未醒？”欧阳克见她睡着了都紧蹙眉头，不免声音放低。
　　“昨晚一夜没睡。”她知道“公子，她心重的很；心思又多，有些话能明说就不要绕弯子；你的意思在她听来恐怕就是另外的涵义了。”轻声。
　　欧阳克点头：是啊，不然昨晚那场对话又怎会以她痛哭难过，他解释不清无奈收场。
　　只是……
　　他坐在榻边，忍不住想拂去她蹙起的眉纹……
　　触手之间——
　　“罗兰，她发烧了。”手掌贴住了额头，滚烫的吓人。
　　罗兰也立刻到榻边，伸手，九儿的手心温度更是高的吓人。
　　“去下面拿冰过来。”欧阳克立刻命令起来“来人。”
　　高声。
　　“少主，告诉老主人，九儿病了。”他知道要让欧阳锋知道一下才好“立刻派人去我舱房把药箱拿来。”
　　“是。”外面的仆人立刻行动。
　　“公子，九儿有带不少药。”罗兰告知他“蜜拉，去下面取冰来。”自己去翻找药。
　　白色的药丸化开在清水中却灌不入她咽喉……
　　倒入十分，流掉八分。
　　……
　　“九儿，你不要倔了。”罗兰一边擦去溢出的药汁，一边还在倒“你要和谁过不去？”真是的，就是再生气药也总是要喝的。
　　在旁看着的欧阳克一把夺过罗兰手中只剩半碗的药汁，全部喝入了嘴里。
　　罗兰还没有反应。
　　但见他已经覆盖上了粉唇，将嘴里的药汁全部灌入了她的口中。
　　不由罗兰捂住了嘴。
　　“再去弄一碗。”只有半碗，她的体温还是那么高；不管用的。
　　罗兰接过碗，转身，却见欧阳锋站在那里。
　　“老主人。”
　　“去弄药吧。”欧阳锋看着焦急的欧阳克，拉上了背后的门，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叔父，九儿她还没有……”欧阳克以为他要她背书。
　　“克儿。”欧阳锋的声音放低了。
　　欧阳克一怔：他从来没有这般轻柔的对他说话“是，叔父。”
　　“回去就把婚事办了。”欧阳锋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九儿。
　　欧阳克也不禁抬头。
　　“叔父，其实……”
　　“你以为你们那些小伎俩会瞒的住我们？”欧阳锋冷哼。
　　他们知道了？！
　　欧阳克有些忐忑“叔父。”
　　“知道昨晚九儿为何对你动怒发火吗？”欧阳锋直言。
　　这个他也看见了？！
　　欧阳克真是觉得大概没有什么事情能瞒的住欧阳锋的，摇头。
　　“我本来不想管你的那些事情。”欧阳锋多少有些怒意“以后说话谨言慎行些，九儿的耳目多的很！”
　　嗯！？
　　“回去你就和九儿完婚。”欧阳锋是用命令的“既然你放弃了黄蓉，那就还是照我和你娘替你选的！”
　　哎？！
　　“你以为我为何要亲自去领个孤女回来？！”欧阳锋瞄了他一眼“她是你娘远方的亲戚，血缘很远；克儿，她是你最大的姬人！她是从踏入欧阳家那刻开始就注定要成为你妻子的人！不管你以后三妻四妾多少，她都是你的人！我和你娘给你选的人！但似乎你娘很喜欢她，也答应了她，你若娶回黄蓉；就真把她当成女儿，让她招婿在白驼山！”
　　欧阳锋起身，伸手将九儿脖子上那块血玉拉出来“这上面是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戴在她身上开始，就代表她是你的人！”
　　欧阳克不由的也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了那块鲜红的玉石，摸住了它。
　　“过去是你娘不愿她和你接触。”欧阳锋看着他“你和姬人胡混的时候，她收住了你娘的心；恐怕她疼她胜过你！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娘就是再不愿意九儿嫁你也不行，我做主的事情不容她反对！”
　　一面是他的名字，一面是他的八字。
　　“你喜欢穆念慈，以后娶进门就是了。”欧阳锋起身“但要在九儿背出上卷之后！”警告。
　　“我不嫁！”九儿的声音突然想起，一用力；头颈里的线崩断了“阿爹，我背给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不嫁他！”九儿一把抓住欧阳锋“阿爹，我不要！”
　　“我决定的事情你更不能反悔！”欧阳锋不去看她，将她推开。
　　九儿坐回榻上“阿爹！”
　　换来的是欧阳锋关门的声音。
　　那块红玉就在他手上。
　　她昏昏沉沉的“我不要！”
　　他看着手中的红玉，自她脖上断下线。
　　九儿朝他看去。
　　但见他眯着眼，嘴角边的弧度不深不浅，剑眉提着；却足够让九儿想往后退。
　　“你走开。”九儿觉得身上发冷。
　　罗兰此刻拿着药汁的碗走入“公子师父。”
　　欧阳克看着九儿，凭空伸手“罗兰，出去吧门带上。”
　　罗兰将药碗递过去。
　　“罗兰，你别走。”
　　罗兰轻叹一口气“少夫人，老主人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刚才外面的时候老主人已经向全部的人宣布了，九儿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你是白驼山少夫人了！”
　　“不要！”九儿不相信“阿爹，不要！我不嫁！”她想冲出去，船身一个激荡过来；她本身就晕船，人又高烧未退。
　　“九儿。”罗兰想扶她。
　　白袖已经将她困入怀中。
　　“出去。”一个命令不容违抗。
　　“不要。”一个楚楚需要搭救。
　　罗兰很为难，但还是退了出去。
　　九儿闭上眼。
　　“把药喝了。”他的声音不轻不重。
　　“不喝，你出去。”九儿不愿意看他，睁眼，别开头，冷冽到底“你死心吧，我一定有办法说服阿爹，我绝不会嫁……”
　　唔！
　　唇被盖覆，
　　苦的汁水全部从他的嘴中灌入她咽喉。
　　捶打……
　　挣扎……
　　他的唇内依然有着苦的味道。
　　久久……
　　她的咽内全部都是药苦……
　　空气……
　　她需要呼吸……
　　为何他灌入了水，反抽干了她体内的空气？！
　　好困，头好昏，身好热。
　　只觉得他的唇冰冷着，一点点一丝丝的。
　　他的眸晶亮的吓人，她却想闭眼。
　　这就是那药的副作用，喝了就想睡觉。
　　迷幻中似有人轻轻的舔着她的红唇：可恶！他当他是小金；居然学着金蛇那般。
　　“……不嫁。”尽量保持着那点意识。
　　看着她红唇微启，星眸迷离；体柔温香的任由他抱着，欧阳克不由的心花怒放“这个你说了不算！”单手扶着她后脑，将她放上床榻，手掌还在她脑下，另只手将玉佩重新带入她颈项上“这是我爹娘为我选的，九儿，你只属于我！”
　　她的一切都属于他！
　　全部！
　　清冷、娇俏、妖媚、狠毒……全部的全部！
　　九儿，是他的女人！
　　不是姬人！
　　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不管他是否愿意！
　　他又怎么会不愿意！
　　“你敢娶，我会是第二个黄蓉！”她怒视他。
　　又一个轻吻！
　　附在她耳畔“不会！九儿，你从来就不是黄蓉，你是我的九儿；我欧阳克的女人！”
　　“不会！”她对抗不住药物，闭上了眼“才不要……做第二个夫人！”所爱非人！你心中那人从来不是……谁要嫁给你！？
　　见她终于沉沉睡去，欧阳克终于抚上了她雪白的肌肤：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容你反悔！九儿，你是他们二人为我选的，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你！
　　从来不在意自己的二人居然会一起给他选了位妻子！
　　叔父，娘。
　　一个只爱武功，一个沉溺自己的哀怨里；一直以为他们不在意的。
　　没人理会他的努力和用心。
　　但也许……
　　抚着美好的九儿，他不禁失笑：他们不是普通的父母，许是他求错了方式？！
　　她就是他们对他的用心，她越完美，是否能代表他们做为双亲的用心？！
　　他怎能不要？！
　　更何况，何况！
　　雪白的肌肤上那二个牙印还清晰可见，抬起那只腕；薄唇印在了牙印上：当自己的一切，甚至连性命都不重要，你的心，只属于他这个人！
　　穆姑娘你说，她这般的算不算上是为我可以连性命也不要的？！
　　九儿，你的一切都是我欧阳克的！

　　第 69 章

　　“阿爹。”她甜甜的叫着。
　　“叫叔父。”他冷硬的纠正，用蛇杖将她隔开。
　　九儿还是伸手挽住他“我都叫了十多年的阿爹了，你现在要我改，改不过来了。”眼珠子一转“阿爹。”甜腻呛人的“阿爹，不要啦！我还想回家后认认真真的将书默写下来，婚事，不要啦！”
　　欧阳锋挣脱不开她，斜视她，依然是冰寒刺骨的模样“别想拿上卷做威胁，我欧阳锋从来不被人威胁！”
　　“哼，阿爹不疼我。”九儿刁蛮的甩开他的胳膊“阿爹，一点不疼我！”
　　“我不疼你！？”欧阳锋吼起来“不疼你，我把身家交给你打理？不疼你，我把他们二人都任由你亲近啊。”想他欧阳锋从来不曾如此有情意的对待过任何人！
　　“你疼我，想让我做第二个欧阳家大夫人吗？”九儿也吼起来。
　　“那是你的事情。”欧阳锋大手一挥；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担心什么，等欧阳克练起真经；什么穆念慈他都会忘记的！”
　　“我不嫁！”九儿就是不要，朝他吼“你要是逼迫我，我就离家出走！躲在大漠十年不回来！让你练不成九阴真经！”
　　“臭丫头！”欧阳锋脾气不好，九儿的脾气和他五六分相似；抬手就要挥下。
　　九儿抬起脸“打死了最好！让你打，给你打！你最好蛤蟆功十成功力都用上，打不死我，你就不是西毒！”
　　欧阳锋硬生生停住了手：可恶！他要依靠这个小女孩很多地方；思及此，铁钳般的手如鹰摄般拉住九儿；一用力将她扔出了船舱，关上门。
　　“阿爹！”九儿用力的拍打着舱门“阿爹啊。”
　　“九儿。”罗兰在身后：她还不死心啊。
　　九儿回头，却看见他站在那里。
　　哼！
　　别开头，转背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罗兰看了一眼跟前人“公子师父，九儿她刁蛮惯了，你不要放在心……”
　　白袍人沉着眸“我真的叫了一夜‘念慈’？”
　　……
　　黑眸向她扫了一眼，脸色沉重。
　　“都怪我不好，九儿其实没有听到。”罗兰自责。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他自然是不悦的，声音低下几度。
　　罗兰有些心颤，收声。
　　白靴起步“以后少在她面前嚼舌根子。”
　　罗兰后背一身冷汗。
　　★★★★★★★★★★★★★★★★★★★★★★★★★★★★★★★★★★★★★★★★★★
　　她在甲板上。
　　黑扇半遮眉：巨大的黑鹏在高空中展翅盘旋。
　　“海上风大。”将披肩围上她肩头。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九儿有些不自然的惊，很快的将什么塞入了袖口。
　　似笑非笑，没有点破。
　　她没有任性的甩开，反拉紧了一些；大概的确觉得有些冷；但目光没有与他相交。
　　“上次江南一行没见你给自己添置什么，倒全是给娘的东西。”他们回去总要路过江南“这次喜欢什么就买些回去。”
　　“家里都有。”她对这些并不在意。
　　“这丝绸布料水粉什么的，江南的似乎更好些。”女人堆里混大的他自然是知道。
　　“我不喜欢。”她似乎心事很重，转身“你拿去讨好穆念慈吧！”
　　“唉，本来都是葡萄美酒的香味；怎么现在倒传出了一股子山西陈醋的酸味？”他俯身而去。
　　九儿怒视他，刚想反驳，却发现船边似乎有嘈杂的喧哗声音，而且是人发出的；奇怪了，小步跑过去“唉？郭靖？”
　　正在海上无路可走的洪七公和郭靖早就看见了那船，但明显的蛇形标记让他们都迟疑着。
　　欧阳克也走到船边。
　　九儿却笑起：周伯通骑在一种看来很是凶猛的大鱼上在海中玩闹着。
　　周伯通也看见了九儿“小姑娘，要不要也一起来玩啊？”
　　看着他们周围居然都是那种看起来会吃人的巨大鱼类“不要，我晕船；不知道会不会晕鱼。”
　　一众人等——-_-|||！
　　“可是很好玩的。”周伯通玩的不亦乐乎，踏骑着最大的一条黑鲨驶向大海中，口中高呼着“你不来，别后悔哦！”
　　“周大哥，周大哥！”郭靖想阻止他，但现在脚无寸地可立足；实在是有心无力了，只能眼睁睁看他远去。
　　可惜！
　　她倒是挺想玩的，但今时头重脚轻的；估计没得玩了；转头看着大鱼的周围是破碎的船身“郭靖，你们在干嘛？”
　　郭靖和洪七公用轻功踏在一块木板上。
　　“我们坐了黄岛主的船，但是他的船——沉了！”郭靖不明白的搔头“所以……”嘿嘿，干笑二声。
　　欧阳克看着他们三人，正在犹豫是否要搭救的时候。
　　“老乞丐，你倒是好兴致啊。”被人告知情况的欧阳锋也走在了船舷“风景如何啊？”
　　“还好，还好。”洪七公自然是不会求西毒的，故意强撑着。
　　平素里他们总是以侠义正客自居，嘲笑他西毒；现在可轮到他看他们的笑话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我们只管自己走就是了。”
　　“阿爹，你真是好聪明哦。”九眼珠子一转，又亲腻了上去“让他淹死在大海里；我们不废吹灰之力就除掉他！这样下次华山论剑的时那个老臭乞丐就不会是威胁了，阿爹成为天下第一的更指日可待了。”连连称赞着“真是个好计策！对外我们还可以说是黄药师害死了老乞丐！阿爹，你真是太聪明了！”
　　听到这话的洪七公也被不禁抬头。
　　欧阳锋却眼睛眯起了：这个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的死丫头，这是在夸他吗？！
　　转身“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请前辈上船。”
　　——
　　洪七公和周伯通、郭靖上了船。
　　“师父。”郭靖有些担心。
　　洪七公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小心点就是了。”
　　★★★★★★★★★★★★★★★★★★★★★★★★★★★★★★★★★★★★★★★★★★
　　“你们衣服都湿透了。”九儿这才发现。
　　在风浪里挣扎许久的郭靖嘴唇都有些发紫，憨憨的笑着。
　　九儿轻叹一口气，转向欧阳锋“阿爹，既然请了客人上船，那不如……”
　　“在家这些事情都是你处理，现在自然也是一样。”对于这些欧阳锋自然不会多管。
　　“罗兰。”九儿虽然自己尚未完全康复，但还是吩咐下去“准备二套干净衣服给前辈和郭靖换了；告诉薇拉，准备一些酒菜。”
　　听到吃的洪七公最高兴了“小毒女，你心肠还是不坏；衣服无所谓，就是这酒……”在海里冷了这么久，洪七公真想有一口好酒喝。
　　“前辈，我家小姐酿酒的技术最好了。”薇拉不禁夸赞起“桃花岛的酒虽是不错，可和九儿小姐的极品烧刀子比起真是差远了。”
　　“真的？”洪七公立刻眉飞色舞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烈酒了；而那烧刀子号称烈酒之王：味极浓烈，入口如烧红之刀刃，吞入腹中犹如滚烫之火焰而得名。
　　“前辈还是换了衣服再饮。”九儿礼貌的微笑“虽然带的不多，但应该可以让前辈一饱口福。”
　　“好极好极。”洪七公大笑“老毒物，你这儿媳妇也真是可遇不可求！”
　　闻言，郭靖立刻抬头去看九儿：怎么回事？
　　九儿却并不反驳，让罗兰带他们下去更衣。
　　自己也去张罗了。
　　欧阳家叔侄都用相似的怀疑目光看向背对的白裙。
　　“看紧她！”欧阳锋与他擦身。
　　墨扇横握“是，叔父。”
　　船舱内。
　　一个黑影飞快的闪入了郭靖所在的舱房……
　　许久之后。
　　“逃婚！？”一声惊呼从郭靖嘴中脱口。
　　玉葱似的手指压在了郭靖嘴上，九儿好用力的捂住了郭靖的口鼻“你想把大小西毒都招来啊！不许出声，听到没？！”
　　口鼻被堵何等痛苦，郭靖马上点头。
　　这回他压低了声音“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事情发展完全脱节“郭靖，若是你，你又当如何？”
　　“我自然遵守约定了。”郭靖本能的回答“既然都已经承诺了，这样要做到。”
　　问他是白问了！九儿摇头：自己真是心急乱投医了！问他这个傻汉“现在事情已经出了，那自然要想对策了。”
　　“什么对策？”标准郭靖式的回答。
　　“……首先不能让他们找到，又要找个自己熟悉又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
　　“那是自然，怎么能让他们找到呢。”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地方会比较好呢？”
　　“大宋如何？”
　　“不好，那里的村落都是有亲戚关系的人；一个陌生人立刻引起怀疑。”不行，不行！
　　“……不会啊，住七怪师父那里就可。”
　　“师父们行踪不定，心急慌忙的怎么找啊。”
　　“金国？那个也不太好吧。”
　　“……那更容易引起怀疑。”
　　“那你认为哪个地方最有可能？”
　　“我认为还是在家附件找一个地方，语言服饰习惯都相近；谎言也比较容易编，而且他们压根想不到其实要找的人就在身边。”九儿的脸在灯火下特别诡秘“这就是俗称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
　　是啦，郭靖敬佩的看着她“九儿，你真聪明；即是如此，我们立刻准备一下吧。”
　　“好。”九儿心宽的笑起“郭靖，能遇见你真好；我一直心焦没个人商量，现在你在这里，我就安心多了。”
　　“放心吧。”郭靖宽慰的搂住了她的肩头“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谢谢你，郭靖。”九儿只他心好“毕竟这么做对你会有麻烦，万一东窗的话……
　　“这是好事！你就是想太多了，既然想做就做吧。”郭靖大方的很“放心，九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定义不容辞的帮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可，他们父子二人可不是普通人。”九儿还是有些顾虑“万一……”
　　“我还有师父！”郭靖轻拍看起来甚为担忧的九儿“你放心就是了，答应了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好吧，既然如此上岸后就行动。”到如今再担心也没有用了，就顺其自然吧。
　　郭靖点头“好，上岸后就各自行动。”
　　“我走了，时间太久，会让人怀疑的。”话音刚落，白裙就闪离了。
　　郭靖也习惯了她来去无踪，但也不免想着刚才所言的事情：怎会如此呢？！逃婚！？
　　“靖儿啊，你好了没有啊？”舱外洪七公高声叫着“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磨磨蹭蹭的。”那极品烧刀子可馋他口水直流啊。
　　“好了。”郭靖连忙打开舱门。
　　洪七公看了一眼“走啦！”
　　哦！郭靖跟着洪七公走向另一处。
　　人都走离后，一双白靴悄无声息的踏出……

　　第 70 章

　　好酒！真是好酒！
　　洪七公贪杯着“靖儿，我喝了那么多烧刀子，就这口真是算的上极品了。”脸颊红了。
　　“既然老叫化喜欢，克儿，命人把他的酒葫芦灌满。”欧阳锋难得如此大方。
　　洪七公喝的有七八分醉了“要得，要得！老毒物，虽然你无事献殷勤，不过老叫化还是谢你了。”
　　“师父，你喝的不少了。”郭靖喝的倒是不多，一来这酒他喝过，二来杯中物也非他所好，三来这可是西毒的船，万事要小心些。
　　但说这话的人反倒自己先喝醉了，真是要命。
　　欧阳克命人将洪七公的酒葫芦装满，自己举起酒杯“我在此恭贺洪前辈收得一个好徒弟。”
　　“你不要吃酸！”洪七公虽然看似醉了，但似乎又有几分清醒“好徒弟，怎么都比不过你美娇娘到手，你叔父真经在握。”
　　俊秀公子微微一展，似笑非笑“前辈取笑了。”
　　“我哪有笑你，我要是你高兴都高兴死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便宜了你这个花贼。”洪七公又喝了一大口“唉，老毒物，你究竟是哪里找来的这么好的儿媳妇；告诉我啊，我也去找一个！”
　　“师父，你醉了。”郭靖去拉他“欧阳前辈，欧阳世兄；师父喝醉了，无礼之处还请原谅。”自己还拉不住他。
　　“没醉！”洪七公一把拉住郭靖“没醉，一点都没醉；靖儿，我们再喝啊。”失态之处显而易见了。
　　“既然老叫化醉了，郭贤侄就带他去船舱安歇吧。”欧阳锋也不生气，起身。
　　“罗兰。”欧阳克也起身“但二位去船舱，好生伺候，不可怠慢了！”
　　“是。”罗兰点头。
　　郭靖终于扶住了洪七公“麻烦姐姐了。”
　　罗兰侧身，引领着他们前往船舱。
　　欧阳叔侄二人看着他们进入船舱。
　　欧阳克走到了欧阳锋身边“叔父，留着总是祸害；何况郭靖也能背得真经，万一洪七公也练起来……”一丝阴狠绝毒在此刻展开它危险的美艳外衣。
　　欧阳锋眯起眼“她人呢？”
　　“睡了，她身体还未大好；我让罗兰给她服了药，足够她睡到事情解决。”桃花眸此刻却没有一丝温情“叔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那就今晚动手，得手后——”欧阳锋朝那平静无波的大海一看，手中蛇杖上那二条全身银白的几近透明的剧毒蝮蝰缠绕撕咬着。
　　“是，叔父。”墨扇横握，白衣下墨玉垂荡。
　　入夜。
　　‘好一个不要脸的好毒物！夜袭啊！’
　　‘老叫化，不要就一张嘴有用；你该庆幸我未在酒中下毒，该偷笑了你。’
　　‘好啊，老毒物就让我们把桃花岛上未完的结束掉！看招。’
　　‘正合我意！’
　　在迷幻与真实里她似乎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对话，船身剧烈的打颤着；睡意深浓的不想睁开眼。
　　‘见龙在田。’
　　‘亢龙有悔。’
　　船激荡的在大海中左右摇摆。
　　似乎不是梦中的声音。
　　好像还有薇拉的叫声……喧闹。
　　强迫自己睁开眼，舱内一切照旧。
　　“小主人。”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毒和北丐在船上大斗，船身快支撑不住了！”
　　什么？！
　　一句话唤醒了九儿的理智，拉过白裙，一个踉跄，撑住；在自己几大穴道按下，飞奔跑出去。
　　但舱内好像并无一人……
　　待她出舱后，看见的一片狼藉和惊慌。
　　“九儿小姐。”那些惊恐万分的仆人和侍女都朝她身边靠来。
　　但见欧阳锋和洪七公已经是斗的难分胜负，那边郭靖和欧阳克也是你来我往；和王府时候相比，郭靖居然已经能和练成蛤蟆功的欧阳克不相上下了。九儿目光深邃，牙根紧咬；运功，飞身到高处的船桅上。
　　白衣在夜风中犹如一幅凛然的风马旗，意引丹田真气，将气全都集中到喉部。
　　“全-部-给-我——住手！”
　　一句话出，郭靖和欧阳克首先被那索魂之音震摄的不由的提气；那声音中的强大内力真让他们的心魂都被击中了一般。不由的双双看向了气凛而动的白裙。
　　欧阳锋和洪七公也都各自停手。那功力真是强大：以音伤人，亦可以音布罡气，其威力无比，其音如地狱鬼吼，阴风阵阵，使人不攻自退，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武功？
　　洪七公还来不及深思，就觉得手腕生疼。
　　血都黑了。
　　九儿见众人都停手“董叔，你立刻看看船有没有什么损伤，是否能支持到岸边；东戈、西乜带领人把火灭了；罗兰，薇拉带人把这一切整理好。”她跃下。
　　“七公，你被小银咬了。”对于蛇毒的味道，她最是知道。
　　“不要你管。”洪七公一把推开她。
　　“洪七公，这蛇剧毒无比，而且没有解药！”九儿厉声“若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雷厉风行的命令着洪七公“你最好相信我九儿养的蛇，能毒到你无法想像！”
　　“师父。”郭靖已经撇开欧阳克来到洪七公身边。
　　九儿剑指点住了洪七公几大死穴，本来点那几处人会立刻毙命；但九儿点来却让洪七公的血流的慢了许多“郭靖，你握住七公的血脉。”
　　“哦，好。”郭靖立刻紧紧握住洪七公命脉。
　　“阿爹，为何？”她不明白。
　　欧阳锋冷哼着。
　　“阿爹你说过，虽然不喜欢老叫化；但也敬佩他一代豪杰。”九儿转身“阿爹！？”
　　欧阳锋大怒“你这个臭丫头，我把白驼山都交给你管；还要什么？老婆儿子都能给你，你还要怎样？”
　　九儿皱眉，却体会不到他的怒火究竟何意。
　　墨扇指住了郭靖“他能帮你什么？”桃花眸现在里面都是杀机，誓死的残忍“九儿，你能指望他什么？”他转到了她面前“我说过——”仿佛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艴然不悦。
　　“罗兰，带七公去我的船舱。”九儿突然转身“郭靖，你也跟上。”
　　“九儿！”他的声音都拔尖了。
　　“我和不知原由就挑起战火的笨蛋没什么好说。”
　　相对他的暴怒，她的平静是如此冷冽；起步，侧眸“他不知我；阿爹，也不知吗？你自是爱武功胜过爱人，但也是聪慧绝伦的一代武林泰斗；我若不想留白驼山，你有何好物诱我留？！既我当它为家，又怎会轻易舍弃？阿爹，有人小人你还真信！”
　　欧阳锋不由的细想起来。
　　那名叫董叔的男子检查了船体后，急到她跟前“小姐，船身伤的很厉害；撑不到岸边的；我们必须找地方靠岸，找木补救！最少需要三天时间！”
　　“查平。”九儿不理会欧阳叔侄。
　　“小姐。”一个年轻人走上来。
　　“附近有什么岛屿？”
　　查平点头“西北方行半个时辰的船，有个荒岛；就是不知……”
　　“你去掌舵，尽一切可能……”
　　“是。”董叔和查平都低头，手放在胸口。
　　九儿看向他们二人“半夜三更的，打过瘾了？”口吻自然不好“打够的话就各自歇了吧；老主人，公子爷！”
　　？！
　　欧阳锋皱眉。
　　欧阳克眯眸。

　　第 71 章

　　“托雷！”
　　“是啊，是托雷王子逃婚。”罗兰给欧阳家叔侄倒了水“大汗来信让九儿帮忙寻找。”
　　墨扇转在手中“那她为何不言明！”要怪也是怪她神秘兮兮的。
　　罗兰偷瞄了他一眼“她哪里敢言明，上次不过要说去大漠去参加托雷王子的婚礼；你就要她去给别人收尸，九儿说也不知道那个托雷哪里得罪你了。”
　　欧阳锋斜睨着他：他平白无故的和老叫化打了一场，究竟为何啊？！
　　“本想到岸边才对老主人言明，但九儿说她就是要走也会先背出真经再前往大漠。”罗兰双手奉上茶。
　　欧阳锋指指桌角，罗兰将茶放在那里，退身一旁“老主人也知道她和大漠那里关系也非比寻常的，所以……”
　　“所以并非是她要逃——”他浅浅的酌了一口茶。
　　“这个公子师父自己还不知道嘛？”罗兰收回目光“连小金的牙她都能替你挡……”
　　墨扇在手中被握紧：他真以为是她要——那愤怒已经冲冠，理智和分辨力全部丧失。
　　“你下去吧。”欧阳锋挥手。
　　“罗兰告退。”罗兰行礼，退出了船舱，关上门。
　　啪——！
　　重重的掌落在桌上，那桌子成为历史。
　　严厉的眸似乎能将他射穿“我告诉你九儿虽然是我们为你挑的，但是我能给你，就也能不给！”
　　黑眸沉暗。
　　“这么容易被挑拨，还发脾气。”门口出现了她的白裙，声音发冷。
　　眼珠移。
　　对上她直勾勾的巧眸。
　　“你来做什么？”欧阳锋冷下态度。
　　“来看你骂人啊。”九儿走来“阿爹，恭喜你了！”
　　“死丫头！”欧阳锋果然被她激的火气又大。
　　“洪七公的武功大概失了。”九儿眸一缩“难道不该恭喜吗？”
　　“真的？”欧阳锋听闻，脸色也是一敛。
　　九儿看着他：听到洪七公武功没了，他立刻没了火气；这家伙真是想得天下第一快想疯了吧！“被小银咬了，没死已经他命大了，还想要武功啊。”
　　“你确定？”若真能在此处去除一个强敌，也不枉此战了。
　　“七八分。”九儿点头“不过也只是五六年内，他的徒弟里有个黄蓉；黄蓉深得黄药师药理真传，许是有什么秘方能治好他。”
　　“五六年够了！”欧阳锋笑起“也不枉我苦斗一场了！”
　　二人对视着，都忽略了欧阳锋的高兴。
　　“阿爹，船要休整。”九儿来告知“所以时间上会有耽搁！”
　　“这都由你安排。”他不管这种闲事“有空的话，先默写几篇来看看！”
　　“这些阿爹先看起来。”九儿已经默写好一些了“其余的，我会在归程中默出。”
　　“好好好！”欧阳锋见到那纸笺立刻拿了过来，眼睛就离不开了。
　　二人相继退出都丝毫不觉。
　　甲板上。
　　可还未等他站稳，白裙已经锋利的指尖划开了空气中的冷飕；墨扇在空中翻转，白裙飞腿。
　　左旋右旋天地旋，左踏右空平地旋。
　　不管他如何躲闪，都仿佛看见白裙在身边戏耍。
　　不由的自尊心被她激怒，不再玩笑，蛤蟆功再起。
　　但玉指变成锋利的钢爪，撕破了他坚硬带毒的霸气。
　　他反应时，玉指的指甲已经浅浅抓住了他的咽喉。
　　“在为郭靖报仇？”似笑非笑，桃花眸眯的细长。
　　“郭靖有丐帮绝技，你却只有蛤蟆功防身。”九儿叹息“他比你勤学，许今后的成就在你之上；成为顶尖也只是时间，那真经武功阴柔；和你现在所习练的功夫反冲。”
　　“叔父？”她却将真经交给欧阳锋。
　　“他的武功修为高出你甚多。”九儿收回手“阴阳调和自是不难；他多年来修身养性，而你呢？□纵欲。”说到此不由柳眉倒竖“勤学苦练更不要说了，你现在的资质压根不能练真经上的心法；若你……”有些迟疑，声音放缓“我看过不少内功心法的书，若你不嫌弃；可以帮你调息。”
　　桃花眸中染了笑意“谢娘子！”
　　“咬他，小金！”九儿怒喝“欧阳克，别胡言乱语；我是看在你娘和阿爹的面子上，若你死在江湖，骨灰回踏；她该有多伤心啊！”
　　“你呢？你就不会伤心！？”见她厉声词喝，他也敛了玩闹。
　　月光下他抿着唇，眉间微蹙，目光似在看她却焦距不在；落寞的让人看了心疼，白裙微展“我还是那句话，敢死在我之外的人手上，你就是死了我都能让你在地狱里后悔的想要活回来！”
　　白裙转回。
　　“九儿。”他轻声唤。
　　停几分。
　　墨扇双手横握，躬身向她揖礼，认真无比“谢九儿！”
　　“真谢我，你夜半‘念慈’二字自当多唤几遍。”冷风拂袖，白裙莲步。
　　★★★★★★★★★★★★★★★★★★★★★★★★★★★★★★★★★★★★★★★★★★
　　船正向西北方的岛屿驶去，虽然损伤的不轻；但在急救的措施下还勉强可以支撑。
　　船是无大事，但洪七公的情况可就非常不好了。
　　郭靖见九儿满头脸色慎重“不好是嘛。”不用她说他都能看出来，洪七公非常不好；九儿的毒蛇曾经让铁木真兵不血刃的赢下了在他们看来最艰难的一战。
　　“现在药不够。”九儿眉蹙着“可是船还要靠岸整修，时间上不够；虽然我已经托旺堆去送信了，就是不知能否及时送来。”
　　洪七公脸色发白，嘴唇银白了；一夜之间头发都花白了不少。
　　他看的出她是真着急了，洪七公笑起“丫头，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像老毒物那般真狠毒；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天数！我都活到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就是不能再吃到鸳鸯五珍烩，死不瞑目。”
　　“师父，你不要这么说。”郭靖一直感触“你不要有事的，九儿，你说是不是。”
　　“人总是要死。”洪七公摆手“没事的，靖儿，你也别难过。”
　　他们这里感怀着，罗兰走入了船舱，附耳九儿。
　　九儿看向郭靖“请她上船。”
　　郭靖被她瞧的有些茫然“有事？”
　　“黄蓉来了。”九儿起步“看来她还是放心不下你们。”
　　郭靖听到黄蓉来了，自然心里好过一些。
　　罗兰很快将黄蓉引来。
　　“师父。”黄蓉听闻洪七公遭遇大变，立刻奔入。
　　“乖。”洪七公很是虚弱。
　　黄蓉握着他手，一点力道都没了；惊的注视郭靖“靖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师父怎么了？”
　　郭靖瞄了九儿，不知该如何告诉她。
　　洪七公倒拉住了黄蓉“我和老毒物比武啊，然后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不碍事的，过个三五天就好了。”
　　他说的轻巧，但又怎瞒过黄蓉的眼睛。
　　师父如此分明就是重伤，而且伤情严重异常。
　　黄蓉斜眼九儿“是不是你！”
　　“蓉儿。”郭靖连忙摆手“不……”
　　黄蓉却不依不饶，打开了郭靖的手；一把拉住九儿的衣领，眸厉手重。
　　九儿没有闪避，反而咳嗽了一下。
　　“蓉儿啊，真的不关她的事情。”洪七公撑住“这次……若没有她；我也恐怕……咳咳。”
　　“师父。”黄蓉见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不理会九儿反身奔到洪七公身边。
　　洪七公一口红血涌出，那血丝中竟然还带着丝丝银色。
　　“师父。”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黄蓉也都不曾遇见如此诡异的事情过。
　　九儿又咳了几声。
　　罗兰也发现了九儿的不适“是不是还很难受？”
　　郭靖想起她也为洪七公运功逼毒，本就见她精神不济；现在胜雪的肌肤更加白的没有血色了。
　　“没事。”九儿平息下“既然黄姑娘到了，我就能去外面透口气了。”
　　罗兰伸手“黄姑娘，九儿自己身体还病着呢；她若真对洪前辈和郭靖有坏心，何需如此。”忍不住为她辩解“此事虽然错在我们，但九儿已经尽力了；老主人若真没完，你又能耐他何。”
　　九儿拉着罗兰“黄姑娘，那些药你只管取；蛇毒的症状我告知过郭靖，你问他便是。”胸口一阵闷。
　　罗兰见她好像很不舒服，拉开了舱门；只管扶她出去。
　　“蓉儿。”郭靖也有些担心“九儿为师父逼毒……”
　　“靖哥哥……”黄蓉上前关上了舱门。
　　“可恶。”黄蓉回身“好可恶的老毒物，居然把师父伤成这样。”
　　“蓉儿，你别——”郭靖扶着洪七公，对黄蓉他自然知道；自然不会咽下口气“现在我们在西毒的船上，而且你也别让九儿太难做了。”
　　“那是她自己选的。”黄蓉不仁慈；眼珠子转着“哼，既然他伤了师父；我也要想个办法让他苦一回！”虽然武功没有欧阳锋高，但黄蓉自信还是有些小聪明能斗一番的。
　　“你不要乱来。”洪七公也察觉到了她的诡计“莫不说老毒物本人，就是那个小妮子……”
　　“她只护欧阳克！”黄蓉脱口“欧阳锋她才不管呢。”
　　虽然黄蓉这话说的无心，但洪七公和郭靖却也是如此觉得：那小妮子（九儿）绝对会护住欧阳克，拼死也会的！

　　第 72 章

　　他正在犹豫是否要去找她。
　　举目见罗兰扶着她走出，担忧笼上眉头，扇合，快步赶到她身侧“怎么了？”
　　“身子还未大好，就运功为洪七公逼毒。”罗兰倒有些埋怨“也见不得别人说你半句好；许是那个黄蓉没有进门，不然你大概就真的不回了。”
　　“他真要娶，谁也拦不住。”她平静的看向远处“大不了，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喜欢我的人总算有几个！”
　　罗兰目光瞄向白袍“我去给你拿着果品。”
　　人给你带出来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了。
　　“黄姑娘给你难堪了？”他猜到一些。
　　“本就是我们的错。”她介意的不是这个，目光没有看他。
　　走出舱，呼吸到了略有咸湿的空气。
　　胸口的憋闷才算解脱一些
　　他长长的轻叹了。
　　信步到她身前，扇压于胸前“任谁听了那话都会误会的，但我已知错……”道歉认错不是他有的行为，但若能换她展颜，他会做。
　　俊朗的侧脸，他的眸，他的唇；九儿从未如此清晰的观察着他：虽一直不觉他如何，但现在看来他还是继承了夫人那边多一些；儿子像娘？！可是听人说她就长的和自己的娘相似的多，但那清晰的轮廓还是像极了欧阳锋；也算是集了他们二人的优点。
　　都说男人唇薄无情，欧阳锋如此；他竟然也是一双薄唇。
　　伸手，玉指点在他唇的前方；却不沾他半寸“这双唇沾过多少女子？”巧眸微垂“以前我自不知，以后还会有多少我又何必知道；也不配知……”
　　他飞快的握住玉腕“九儿！”
　　“我不知也不想知。”九儿别过头“你也别说言不由衷的话出口，我自然不会轻信。”
　　看来她还是不愿，虽然任由他握住了腕，但手上温度低的刺骨；还有她幽淡的神情。
　　“我一直如此，你知。”他不想掩饰什么“不信就不信吧。”松手放开她，不由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霾涩；也坦然的接受她的态度；展开扇“你武功好，手边又有人；若要离，哪有不能走的道理！叔父，那里你也不过背出经文就可以走人；他对别人都恶，唯你不同！”走离几步，背对。
　　这是什么意思？
　　巧眸清冷如弦月，转到他再度寂寥的肩头……
　　“要我走，你明说就是了！”九儿又不能自控的动怒“不要拐弯抹角的暗示我的存在碍着你追穆念慈的事！”吼着。
　　“我何时如此说过！”他也不禁大起声音，转身“是你一直口口声声‘不嫁’，我能如何你？又如何能强你。”
　　“那还用明说嘛。”她不知为何心中痛难挡，不能落的东西都从眼中滑过“是人都能听出来，你觉得我碍事，我走就是！”
　　“是啊，你大漠一个王子，藏地一个公子；谁能阻你富贵！”他也被激的口不择言“我又如何入的了你的法眼；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
　　“啪！”
　　她的手垂在身边。
　　他未动，右侧的颊火辣——刺人。
　　月光下胜雪肌肤上滑落……
　　白裙自他面前转离。
　　★★★★★★★★★★★★★★★★★★★★★★★★★★★★★★★★★★★★★★★★★★
　　烧刀子如水一样，灌入口中。
　　溢出，湿了颊；
　　染了衣；
　　醉了人；
　　痛了情；
　　伤了心！
　　狠狠的将酒坛砸碎，他本来该道歉的；却还是让她泪流无声、愤难自控。
　　他们之间的问题，究竟关穆姑娘什么事；总是拿她做借口！
　　想那穆念慈温柔痴情，脾气也是很好；对杨康的谎言总是相信；而她呢，动不动就刁蛮生气，动不动就给他脸子看……
　　可心中穆念慈不过是个友人般；她就是不知！
　　总是生气，总是发脾气。
　　好吧，或许他曾对穆念慈动过稍许心；酒馆中的对话他是第一次被感动，也知道了有了‘非如此不可’的道理；也不知她是哪里听来的，一直拿此事说事。
　　生气是——因为介意吗？
　　酒在体内翻滚，冷风一吹反而清醒了些许。
　　自从提亲始，她就不悦；这个他早就注意到了。
　　是因为她并不愿意他来桃花岛提亲？
　　始终介意着黄蓉？
　　不听见他开口放弃，就帮他促成婚事？！
　　哪怕自己再生气？
　　只因为自己想要，她全然不顾自己的想法了；妻子的事情恐怕她早知了，却不曾开口一字；反帮他促成！
　　‘即使让你如何心痛，心伤，你也无法离弃，义无反顾。没有选择，没有犹豫，非如此不可！’
　　九儿！
　　她明知道自己从小的身份，却还要替他促成婚事！托雷，她若喜欢恐怕早嫁了；藏地那个，四次求婚都被拒！
　　自己究竟口不择言的说了什么！
　　更何况，她一直以为他心念着穆念慈！
　　真是的，他怎会叫她的名字呢。
　　现在可好，算是彻底伤了她的心。
　　那眼泪是委屈吧。
　　该死！
　　一拳打在船壁上，疼痛在手；却觉得心中更痛。
　　心上烧着的——是酒，是九。
　　手指攥紧……

　　第 73 章

　　荒岛。
　　船终于平安的到达了荒岛；那个岛上倒不算荒芜。
　　九儿命人立刻休整，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航程。
　　于是除了修船的人，其他人都下了船。
　　九儿已经命人上岛探路，岛的大致情况也已知；并无什么大的危险。
　　黄蓉和郭靖扶着洪七公首先下船。
　　欧阳克也和欧阳锋一起步下大船。
　　随后跟着的是罗兰和她。
　　初上岛，想看一下的好奇让她抬头，却突见一块巨大的石头在岛上的高处悬着；皱眉，不知为何心中一紧，不由的看向白袍。
　　他自觉被人死死的盯着，不由回眸。
　　巧眸闪避，重回巨石上，莫名的心口又是一阵剧痛：为何？那不过是块大石头，为何让她心口剧痛起？！
　　“是不是又吵架了？”罗兰已经发现了他们都各自避开了对方，连话都不曾相对半句。
　　白丝靴踏在地上，自信走着。
　　罗兰不由的轻叹“你啊，心重又倔强；他呢，猜忌又自尊；就不能各自退半步？！”
　　“对别的女子他自然退得，多少步都退得。”冷言冷语“我？！自是不配！”
　　罗兰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嘴多了，当初若不告诉她，许今日他们不会总是如此别扭；唉！算了，就当是惩戒一下那位风流公子爷吧！
　　欧阳锋自然霸道，唯一的山洞被他霸占。
　　仆人遵照九儿的吩咐，稍事打扫过后将一些用品搬入；简单的可以住下。
　　那船损伤的不少，需要休整几天呢；船上几处都不能住了。
　　所以他们都在岛上扎营。
　　吃的也不用担心，岛上有些野味，海里也有鱼；岛上还有些水源。
　　“几日可修好？”欧阳锋坐着，津津有味的看着九儿默写的书稿。
　　“最少需要二三日。”九儿回。
　　厉眸一回“让他们快些。”
　　“九儿明白。”低头。
　　“自己也无需过于操劳了。”欧阳锋看着纸笺“脸色白的无血色了，九儿，若不想我对郭靖如何；自己就要保重，知道嘛。”
　　“是，谢阿爹关心。”他关心更多的是九阴真经，但九儿依然非常恭敬的点颚“女儿知道。”起步，向往走去；她还要打点一些事情。
　　“回去后，就不许自称女儿了。”他的目光未曾从字句上移动半寸“哪有侄媳妇称自己为女儿的。”
　　“你以后有的是媳妇，少我一个又如何。”九儿拂袖而去。
　　他们二人自当他不在般的对着。
　　“又吵了？”
　　白袍微动，不想他居然关心起他的事情“不过有些分歧。”
　　“她性子重，你自可不顾。”他就是如此“等真经在手，就不会为此烦心了。”
　　可惜！
　　我不是你这般的武痴；
　　更不想过你的日子。
　　墨扇握住“我去看看她。”
　　……
　　他自行而去。
　　出了山洞，外面有一大片空地现在都是白驼山的人；他们正搭着简易的帐篷，准备夜宿。
　　“公子。”有人见他出来，低头行礼。
　　“九儿呢？”墨扇于胸前。
　　“小姐去看洪七公他们了。”仆人往朝相反方向一指。
　　黑眸眺远，果是见那边有处火光。
　　★★★★★★★★★★★★★★★★★★★★★★★★★★★★★★★★★★★★★★★★★★
　　“公子师父？”罗兰见他走来。
　　九儿背着他，不曾回转“那就委屈七公在此休息了，若药到了；我自会立刻送来。”
　　“不委屈。”洪七公胸襟气量都不是欧阳锋能比的“这羊毛毯子又软又暖，手感好极了；又轻。”伤的重，只觉得身冷，有了这毯子舒服极了“我这个老叫花子这辈子还没有这般享受过。”
　　“这是当然，前辈身上盖的是西域羊绒毯，一千两黄金一条。”欧阳克握扇行礼“极是稀少，都是皇室贡品。”
　　千两黄金啊？！
　　郭靖虽然也看到过大汗那里不少珍宝，但不过一条毯子会需要这么多钱吗？
　　欧阳克一扫：黄蓉哪儿去了？！那丫头诡计多端，不能不防！
　　“黄蓉去船上拿药了。”九儿的声音又冷了几度；既然放不下何需推托婚约呢！
　　欧阳克嘴角弯起弧度，似笑“那请前辈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郭靖憨憨的抱拳，送他。
　　罗兰见九儿未动，伸手暗扯了一把。
　　“我有话要和郭靖说。”九儿依然没有看他半分。
　　黑眸眯起，墨扇一转；白靴自行而去。
　　银牙紧咬……
　　目光扫向罗兰‘瞧见没有，他可会让我半分？！’
　　对此都不肯向对方先低头的二人，罗兰真是无奈了；但还是迈出了步伐，跟去。
　　就是郭靖这个呆瓜都看出了几分不对“九儿，不要紧吗？他——”
　　“有时间管无用事，不如想想办法先顾当下。”九儿打断他“药也不知何时能到，那些疗伤的内功你也不会……哎我记得真经里有疗伤的篇幅啊；不如你背出来让七公自己判断。”
　　是吗？洪七公抬头“真有此事？”
　　郭靖这也想起“对的，我都忘记了；九儿提醒的是，我立刻背出。”
　　“七公，你大可放心运功。”九儿告知“蛇毒大多已经清了，剩下的那些不足致命；就是血脉行动也不会有大碍。”
　　“丫头，老叫化欠你一个情！要还的！我最不喜欠人情了！”洪七公看着她“要还的！”
　　微笑，福身“待九儿想到定会问前辈讨回！”
　　洪七公也笑起：干脆，爽快！他喜欢！

　　第 74 章

　　岛上僻静一处。
　　欧阳锋看着眼前的黄蓉“用计让我出来，找死吗？”对人从不曾和颜悦色，以前是看在黄老邪的面子上；但以后不会了！
　　“欧阳伯伯。”黄蓉甜笑“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秘密……”
　　“有话快说。”不想跟她废话。
　　“是有关九阴真经下卷的。”黄蓉并不惧怕他。
　　深邃看不出心思的眸一缩。
　　“唉。”黄蓉立刻告知他“我来告诉你，就是因为不想被你伤了；现在我和靖哥哥还有师父都算在你手中，要求的不过是平安和一句承诺！”
　　“什么？”欧阳锋停住手“快说！”
　　“那你肯不肯答应？”黄蓉还是小心翼翼。
　　“说。”
　　黄蓉见他上钩，绕起发“你要保证不伤害我们三人，到了江南岸边让我们离去。”
　　欧阳锋眯起眼：现在老叫化武功全失已经不足为惧，而这二个后辈……郭靖那小子！
　　“你若不答应永远别想知道那个秘密。”黄蓉突然用匕首浅刺咽喉。
　　“哎。”见她居然如此当真，欧阳锋知道她所言的一定是大事；答就答应，凭他的智慧还会输给郭靖那小子，一定比他先练成；到那时候再找机会杀了他！这样九阴真经就是欧阳家独有的了“好，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黄蓉瞧他慎重，便放下手，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那下卷其实被我撕去过一页，当年梅超风并不知所偷的经文少了此页；前些日子打扫房间才在书卷里找到这张。”
　　啊？！
　　欧阳锋听后立刻皱眉，将信将疑。
　　“我爹自是疼我，岛上没有外人。”黄蓉走向一片花树相缠的“记得年幼时，他总是看的那书不陪我；我一生气就偷偷撕下一页藏在书里，想让爹爹注意到；可他没有，不久之后书就被陈玄风他们偷去；于是这页纸就一直在岛上。”
　　“快给我。”原来是如此，想来也是可能的！黄药师疼极女儿，黄蓉也是邪性随他。
　　欧阳锋一个健步就去夺。
　　黄蓉似被惊吓，缩手退后。
　　那页纸就轻轻的飘落下去。
　　原来她所站的地方竟然是个隐蔽的断崖，不到跟前压根不知。
　　但欧阳锋是什么人，轻功极好，立刻跳下追去。
　　退后的黄蓉嘴角泛出了诡黠的恨意，抽出郭靖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运功大力的挥展而断了那根粗大的藤蔓。
　　一声巨响，那块本就悬空的巨大石头失去依托……
　　就朝欧阳锋砸去。
　　虽是他武功高超，但心思却都追在那张纸上；也听闻到了身后的巨大响动，回眸时候，那巨石已经临面，纵是武功再高也无法以血肉之身抵挡住那飞速落下的庞大巨石。
　　正有些慌神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用了大力将他推开。
　　“小心，爹！”
　　轰隆！
　　啊——！！！
　　一声惊人心魂的惨叫响彻荒岛！
　　什么？
　　九正走回山洞，却似乎听到了叫声；猛的那股疼痛再度起来，不禁朝叫声那处看去……
　　断崖下。
　　欧阳锋落于地，迅速后退。
　　巨石砸落在不远处。
　　但烟雾被挥去的他看见了那抹白衣——欧阳克！
　　“孩子。”
　　欧阳锋惊呆了！
　　欧阳克推开了他，反让自己被巨石压住了身。
　　“克儿。”他的心乱了一下。
　　奔到他身边，但见巨石下，他一条右腿被活生生的压陷。（不好意思了，腿要断的；但是断一双不舍得）
　　血都迅速的染红了身下的沙子。
　　“克儿。”他立刻抱住他“孩子，你怎么样？”
　　突然被拒人千里的生父抱住，欧阳克的感情控不住了“我没事，叔父你没事吧。”原来他的手臂并不寒冷，是如此的温暖；但血肉分离、骨断髓碎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黄蓉！”欧阳锋怒吼“这个小蹄子，看我不收拾了他们三人！”
　　“啊！”欧阳克痛苦难当，不免叫出声。
　　“居然设计我在先。”欧阳锋愤怒不已“伤了我儿子在后！”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儿子！？
　　欧阳克虽然疼痛难支，但这二字给了莫大的感动“你知道？”
　　欧阳锋深沉的看了他一眼。
　　二人目光对视：各自明瞭于心。
　　欧阳锋去推那石头，但石头真的过于沉重；以他的武功不能推动“孩子，你别动；我去找人推开它。”
　　“爹。”生平第一次他叫了真正的父亲；
　　但见他为了自己如此焦急担忧；心中的希冀终于实现了。
　　“你别动啊。”欧阳锋此刻也乱了分寸“可惜我打伤了老叫化，不然他侠义心肠一定会救你的。”不由又抱住他“孩子，让你为我受苦了。”
　　“不苦！”欧阳克虽然痛的就要昏过去，但依然强撑着，苦中带笑“能为爹做点事情，儿子高兴都来不及；爹，终于我也能为你做点事情了。”
　　欧阳锋痛心疾首“你别说话了，保持气力；我这就叫人去。”
　　“阿爹——！”
　　九儿一声大叫让二人都抬眸。
　　那块石头——
　　不要！
　　九儿的心痛的不能自控：不！
　　不要！
　　不要是她想的那般；
　　不要！
　　白裙飞射而来。
　　但见海沙中的血红，血肉模糊的腿。
　　“欧阳克！”一下子瘫软“不——！”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来。”欧阳锋见她神情一下子仿佛沉入地狱般，立刻焦急的大声命令起来。
　　银牙咬住红唇“你如何？”
　　一滴泪凝落在了他额头。
　　不曾有他的眸中都泛出他的模样。
　　“没事。”他见她如此，心中的暖更甚一层。
　　“快去啊。”
　　“这么大的石头，没有百名壮汉如何搬动啊。”九儿一把打掉他伸出要抓她衣襟的铁手“没本事就闪开，不要在这里碍事。”
　　“九儿。”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不可如此……和爹说话。”
　　玉指抚盖上了他的眼；
　　红唇印在薄唇上。
　　一丝暖香缓入心中。
　　“你自睡去，我定当救你，医你！”
　　从来都清冷的声音此刻却柔如蜜糖，轻如羽的宽慰他其实害怕惊恐的心。
　　软香柔玉的指间抚过他的颊，唇瓣在嘴角边又印上一吻。
　　白裙起身。
　　欧阳锋凝立。
　　欧阳克沉沉的睡去。
　　欧阳锋看着白裙走到了石头前，用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它的份量；也知她用吻对欧阳克下了麻药“你有办法？若是降龙十八掌……”
　　却见九儿的发都漂浮了起来，周身的气息让脚下的沙子不断的飞离而去。
　　她的神情完全不同，敛去了所有神色。
　　双掌缓缓而起。
　　她想凭自己的掌力震碎这连他欧阳锋都无法撼动的巨石？！
　　别做梦了！
　　她脚下的沙子被用力一跺，竟然停止了飞离，仿佛是被巨大的压力压挤成了平地。
　　白裙飞展而上，向上而飘；笼在她身边。
　　电闪！
　　一击！
　　她身边方圆的沙子都被那看不见的无影在一瞬间爆裂开来。
　　飞沙走石竟然风大的卷起了周围的沙尘，将她和巨石都裹在了里面……
　　洪七公和郭靖听见黄蓉说了事情的大该，都惊悸起来；都赶到了海滩边；被眼前的一切惊住！
　　罗兰久未见三位回来，也让人四处寻找；却见到这难言的诡异一幕，震惊难言！
　　沙尘终散。
　　巨石依然完好的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
　　九儿不理会他们，立刻抬眸“还不过来人，把公子拉出来。”
　　哦！
　　仆人们都不知所措，被她这么一骂；跑过几个仆役。
　　“小心。”九儿搭住他一肩，伸腿一踢与那些奴役一起推动那看来巨大的石头。
　　这一脚更让所有在场人下巴脱臼的脱臼，眼睛暴出的暴出。
　　陷空的沙子给他出来的时候留了空隙。
　　仆役们架起他拉了出来。
　　欧阳锋一把抱起他，不顾什么的朝山洞奔去。

　　第 75 章

　　兰馨的香气绕在鼻间，那暖香软玉般的轻抚就是他这般曾拥女无数的公子都感叹，这世上真是有仙子嘛？！才会有如此的暖香软玉。
　　那一阵撕心的疼痛让他不禁神志而回。
　　不禁痛的睁开眼——
　　胜雪的脸庞就安静的靠着他的手，玉指紧握，与他的指间辉映着男女之别的白皙与修长；如玉的颊腮，凝脂的颚，乌黑的青丝……
　　空闲的指尖轻柔的触碰着，被握而交的手中柔荑颤抖了一次。
　　微震中黛眉紧紧；
　　红唇微抖，泪——无声滑落；
　　“克……”
　　掌中她的肌肤紧绷，担心与恐惧都通过各自的掌心传递着。
　　不由的沾了自她眼中为他而凝落的珍珠。
　　湿润；
　　微咸。
　　“你醒了？”有人一个健步从外面走到了他的面前。
　　“叔……”他抬眸。
　　双肩被他握住“孩子，怎么还叫叔父？”他的神情在此刻透出了一丝温情“随她叫吧，克儿。”
　　心中涌出一袭暖湿——
　　“爹！”
　　虽然在大石下他已经唤过一声，但现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温情；不由的暖意化雪。
　　欧阳锋看着这个源自他血肉的男子，想起他奋不顾身的推开自己：从来不曾对他和颜悦色，却在见他危险时，如此奋不顾身；心中父子骨血相通竟然如此汹涌而出！他是他的儿子！
　　“儿子。”不由的第一次开口承认了他的身份，这是他应得的。
　　“爹！”欧阳克虽然有些狼狈，却笑的开颜“我有些渴——”
　　欧阳锋立刻拿过一边的茶水“哦，有些凉了；我让人换热的来。”
　　“不用了。”他还是伸手接过自他手中第一次而来的关怀，喝了那口稍冷的茶。
　　不过为何喝在他口中却仿佛如热水般滚烫。
　　“谢谢爹。”实在是无法克制嘴角的笑意。
　　“这丫头居然还不醒。”欧阳锋看着他不曾收回被她握住的手，实在不方便拿着那杯茶；随即伸手将茶杯接过，放回桌上。
　　“爹，也勿要吵她。”嘴角的笑意也有她而深浓不止“近日来也确实累倦了，且不说她惧船的颠簸，就这几日病体也未大好。”
　　“克儿，她非凡女子！”欧阳锋提醒他“毕竟在我身边长大，心机深沉的很；多少留点心。”
　　“若连她都防，儿子不知世上还有谁人能信了。”欧阳克伸手，她的指尖轻含于唇间“爹，自该放心的；她是爹和娘为儿子选的，就不信她难道还不信你们二人嘛。”
　　欧阳锋见他神情尚好，但腿伤似乎还是很重；包扎也上了药却还是血丝渗露“痛吗？”
　　“不痛的。”他连忙摇头“真的，爹，一点都不痛了！”
　　欧阳锋伸手将他抱住“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个小蹄子的！”
　　黄蓉！
　　这次就是黄老邪亲自到，他都不顾了。
　　撕破脸就撕破脸，难道他西毒还会怕了谁！
　　他立刻一伸手拉住了欲走的欧阳锋“爹，算了。”你伤了黄蓉，郭靖必会反击……她必会左右为难吧！
　　“这怎么能算了？！”那太小觑他西毒了。
　　目光落在了仍沉睡的人身上，再抬眸看着自己的生父；再次恳切的摇头，阻他不要去。
　　欧阳锋沉下眸，此刻也不好发作；只能暂下心中怒火。
　　“既如此，随你心思。”
　　“谢爹成全。”心满他此事的必应。
　　“老主人。”罗兰端着食盘进来“公子师父，可以用膳了。”
　　走入，将食盘放下；但见她依然沉睡“九儿。”
　　却被他阻。
　　九儿似有察觉，不由醒转“罗兰？”
　　手也自然的抽回。
　　“要睡就去旁边睡。”欧阳锋将食盘放在了欧阳克面前。
　　罗兰伸手扶起九儿“怎么了？”
　　九儿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惺忪“同我去外面吹吹风。”
　　“刚醒怎好吹风。”他的声音带着牵挂。
　　“洞里闷。”她背对着。
　　“你披件衣。”不知为何他突觉她的声音又冷了几度。
　　这——莫名的，她又是……
　　不曾回头望他一眼，白裙影光闪动。
　　欧阳锋都感觉到了她的冷淡。
　　唉——
　　女人心海底针！
　　她的心不知海底多少层，前秒还柔情为他凝珠、梦中低唤他名；醒来就背影相对，意淡音浅。
　　莫说关怀，就是眼神都吝啬予他一寸。
　　这——又是为何？！

　　第 76 章

　　洞外。
　　“九儿。”
　　罗兰都不悦她的清冷了“他都受了伤，此刻最需要……”
　　“自有人去解他心霾，我本无温言。”冰霜覆面，白裙盖雪。
　　“那是他爹啊。”罗兰不解：本那么知人心的九，为何总是要曲解他。
　　九儿黛眉皱起“我会不了解此嘛？”
　　别人不懂，为何你罗兰也不懂呢。
　　罗兰轻叹“不会的，九儿；他都主动放弃了黄蓉，不会……”
　　“会！”她背过身“我不知，你还不知嘛；他那么捍卫的东西，就是为了欧阳锋舍弃，也决计不会放过那人；可如今呢？他开口了吗？洪七公武功丧失，郭靖不足为惧！”
　　“你为何就不能信他一回，许是不想你左右为难。”难道非杀了黄蓉才能表白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那郭靖如何？黄药师那边又如何？
　　“我要捍卫我自己的性命！”九儿盯住罗兰“这不是他所言嘛，但如今呢？是，欧阳锋是他生父，他自为他牺牲；过后呢？他是如此宽大的人？！你几时见过了？”
　　这！
　　罗兰迟疑了：从来都不是！
　　欧阳克有仇必报！
　　且狠毒万分！
　　别人伤他一分，必百万回报！
　　纵横西域，无人敢敌！
　　“许是忌讳黄药师。”辩解的轻声。
　　“哼。”她负胸而环臂，在讥嘲中却转过了头。
　　罗兰走上前，抚住她的双肩“信他一回！九儿，就这一回！”
　　“罗兰，信的后果是什么？”九儿不愿面的罗兰，声音幽淡“忘了？阿兹古丽是如何吊死在我的房间里了！”
　　怎能忘记，那位拥有西域第一美人名号的女子；他求了几年，心血也算花了无数，最后却随手扔给了属下！
　　罗兰不知那位女子为何要吊死在九儿的屋子的横梁上，而且半夜悬挂；待九儿早上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死亡的模样。罗兰有些恨她的，那时九儿不过是个娃儿，她怎么忍心让她受此惊吓；自那以后……那间屋子九儿再也不曾踏入过。
　　“可你不是阿兹古丽。”罗兰有信心，她定能成他不一样的那人。
　　九儿眺望大海“所以才不想也吊死在那箭屋子里。”
　　他们二人之间进一步退三步，真是急煞人了！
　　罗兰还想劝，却被她脸上的忧伤扰的说不出一句他的好话。
　　他那时——
　　唉！
　　作恶太多！
　　九儿心本就重，自然是不会太信他了。
　　但这男女之间，若你不能信他如何走下去呢？！
　　这路——难了！
　　罗兰听见脚步声，回头。
　　“郭靖？”
　　郭靖被白裙眼中射来的凶狠，惊的说不出话来。
　　海风吹过了二人的发服，相对各自无语……
　　★★★★★★★★★★★★★★★★★★★★★★★★★★★★★★★★★★★★★★★★★★
　　洪七公看着她一身冷冽，也不由担心起“丫头。”
　　“前辈自可以放心，我不会白费力气的。”自然救你活命当然不会下手再夺命“郭靖那里有郭大妈的面子……”
　　郭靖拦在了黄蓉的面前。
　　“靖哥哥。”黄蓉自不会屈服她。
　　郭靖固执的将她护在身后，展开双臂“你不能伤蓉儿！九儿……”
　　“我不会伤她。”侧对，冷淡的很。
　　嗯？！
　　难道他多虑了？！
　　郭靖就是觉得自己脑子转的不够快，总是比她和蓉儿慢一拍。
　　“亲爹他都能阻止，何必劳我费神。”做了也不见得有人说她半句好“他若不想放弃婚约，谁能阻止。”
　　哎？
　　“怎么会呢？”郭靖听闻此言，立刻担心起来“难道欧阳克……”
　　洪七公和黄蓉对视：不会吧！
　　“这世上本就没有铁口直断的事情。”九儿凝立“就算他出尔反尔，你又能如何？郭靖，你可别忘了；他们的婚事也算是父母之命了！”
　　“才不是！”黄蓉立刻反驳“他明明就已经——”
　　“人心最是难料。”
　　洪七公虽然武功失了，但警惕性依然高；目光落到了九儿身后的远处。
　　其他几人的也移了注意力。
　　白裙眼睛余光触到了那雪缎白衣“我去看看船修的如何了。”
　　“九儿。”
　　自他口中出的名让脚尖微乱了几分。
　　还依是起步而去……
　　黑眸凝出她孤寂背影的落寞萧索。
　　留下的人都相视。
　　“欧阳克，人要说话算数！”洪七公虽体虚却依然是长辈“既然已经开口放弃，休想出尔反尔！”
　　罗兰扶着他“前辈，我家公子并没有……”
　　“九儿都说了！”黄蓉虽不信他们，但相对还是信九儿多一些“我不需要你护着；告诉欧阳锋，他要杀就杀；能和靖哥哥死在一起，我黄蓉死而无憾！”
　　失笑，无奈的摇头。
　　“在下从无此心。”心情凝重“既已放弃，也不想不会回转。”
　　“那自是好。”黄蓉立刻接口。
　　“既然你们无事便好。”他不想多留，腿疼的只想砍去才好。
　　洪七公是何等人物，那些小儿女之间的误会此时一看便了然于心了；虽自己从不涉足那些情情爱爱，但看多了“看来她又曲解你的心意了，欧阳克，若真有心；有些话还是要说出口；她心重的很！”
　　“是，多谢前辈明言。”他扶着罗兰，行动不便“那在下先行告辞。”
　　黄蓉看着他强忍的模样，握住了郭靖的手。
　　郭靖低头看她“怎么了？”
　　“他变了。”黄蓉望着他的背影。
　　“变了？”有吗？郭靖扯唇，好像是有些，但变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蓉儿。”
　　那个风流自我的小毒物变的为人想了，而且是往好的地方着想；他并不是来看他们的，只是担心她吧！才强撑病体。
　　只是那雪莲花生于孤寂，长于寒冷；错待了他的用心。
　　那二人多是有些路要走的，望都能坚定莫移的走下去……
　　洪七公看着他的不便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但眉宇间的邪佞淡了许多，反添了几分忧：清愁伤人，也算是老天对你的惩罚了吧；罚你前半身作恶太多，派下个心重的小妮子管你惩你——
　　欧阳克，你要好好走下去，莫轻易放了啊！
　　错过就是一生！
　　洪七公闭上眼：心头上那抹清丽的倩影依然清晰，一直藏在心中的话不曾对她言过半句；那抹红衣，你现在如何？是生还是死呢？！
　　唉！
　　欧阳克，你可别像我似的；该说的话都没有说，就如此一生错肩，悔也无用了！
　　想至此，洪七公也不禁内心笼上旧愁……

　　第 77 章

　　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再大的船都不过是一艘小舟。
　　“小王爷，看那对大鹏鸟。”
　　此刻平静的海面上一艘豪华的大船乘风破浪，杨康得知郭靖前往桃花岛；于是也想去那里看看，若郭靖能学到黄药师的功夫，也许想试试是否能从郭靖身上学到东邪的武艺。
　　“好像是九儿姑娘的黑鹏鸟。”协斌知道，那么巨大又又神骏的大鹏在江南本就不多见；更不要说在此东海之边；瞧它们一路飞下去，好像是要去送东西。
　　站在二层甲板上威风凛凛的杨康也看向天际，脑中浮出了那抹清冷又娇诡的雪白倩影“跟去！”
　　“我们不是要去桃花岛？”协斌站在一层。
　　“我说跟去就跟去！”杨康不由分说的命令：这对大鹏必定是去找她的，上次太恼欧阳克的幸运才气赶他，这次不会了，他可以不去管欧阳克，但九儿——穆念慈固然对他死心塌地，但要成大事还需一位干将能才；要成就大事就需要忍耐！
　　这次不仅要忍耐，更要不择手段的去得到；到那时，他左拥右抱，江山美人就都有了！
　　船调转方向——
　　★★★★★★★★★★★★★★★★★★★★★★★★★★★★★★★★★★★★★★★★★★
　　“明日也不行？”
　　那怎么可以，他的腿多拖一日就少一分希望。
　　“不行，明日必须启程！”
　　“船损伤程度比我们预期的要重的多。”董叔摇头“若冒险出航船必定倾覆。”在自己的恪守上，董叔也是寸步不让。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派船来接，只要行驶到指定的位置就可。”她也不会只有一套备案。
　　“我问了查平，你所定的位置，以这船现在的情况根本到不了！”董叔据理力争。
　　“那你就加班加点的修。”她焦虑着。
　　“能用的人我都用上了。”董叔指着那些人“他们整整一宿没合眼了！”
　　居然一直对事情都有办法的人如今落入束手无策的境地。
　　因为要上桃花岛，不想黄老邪察觉，她将‘随’身之人全部留在岸边，只留下‘无声’一人；倒将自己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桃花岛！
　　她今生是和他们结仇了；
　　若他的腿因此而有个闪失，那铲除桃花岛就势在必行了！
　　“小姐，公子在船下。”查平一头大汗的跑上来，手里拿着榔头；说完就立刻奔去修船了“罗兰，让我传话；公子请你，有话要说。”
　　白丝靴莲步微移浮，船舷一侧。
　　罗兰抬头正对上她望下的眸“九儿，下来啊。”
　　那条伤腿不能落地，屈膝着，血滴还是让白袍染了一些；但见他脸色煞白，眉头紧锁，强撑着……
　　白裙如花而落。
　　双臂已经环住了欲倒的身躯。
　　“不是见黄蓉无事了。”那还不回去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呀“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为她来保命话好？”
　　手有力的搭搂住了她的肩头“我有话要与你说。”
　　他脸色白的吓人，血不停的落在脚下的沙子上。
　　“罗兰，快让人来。”九儿将他的重量全部揽下“还说什么呀，说的你甘愿为了保黄蓉连命都可以舍弃！”他不知流血不止也是能死人的嘛！
　　“黄蓉！黄蓉！不是黄蓉！”他忍不住，却力气全无；只能靠住她而站立，双手握住她肩头，目光中认真却因为伤而痛着“九儿，救爹我不能闪躲……”
　　九儿避开。
　　“你必须听！”不容她闪避，这次莫想再闪躲。
　　欧阳克目光严明，一手扳正她欲别开的颚。
　　二人目光对视——
　　黑眸里涌动着炙烈的火焰，一点一丝的撞入她的眸中。
　　“九儿，他是我爹！”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
　　“九儿。”手里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就不让她轻易溜走，薄唇紧抿“若爹真杀了黄蓉，郭靖会坐视不理；那时你要如何是好？”
　　“郭靖又如何？”不接受他的解释“我说过‘谁敢伤你，就得死！’”
　　口吻肃杀不止！
　　锋利如饮血刀、犀利如撕月剑。
　　呈现在他眼中的锐利目光坚定的让心中冰冻的雪霜被——彻底击碎！
　　伤！
　　失笑！
　　泪滑落！
　　伤——自己竟然不懂她的心，上桃花岛求亲！
　　失笑——像他这般的人居然能得她倾心相护！
　　泪滑落——生平被人如此呵护，重要而珍贵！
　　手臂不由将她环住，让兰馨充斥住自己全部的心念与思潮；让她填满所有的空虚寂寞，抚平那些心中的怨恨坑洞“九儿，不管你是否愿意；今生你只能是我欧阳克之妻。”
　　“不愿意！”
　　若你心中还有她人，婚约有何用！
　　莫想用婚约束缚任何一方，若你心中还有她人；自是苦，她也不要身！
　　“不容你不愿！”纤细的身躯暖如春夏“更不会容你不愿。”
　　因——自你之后，我心再无她人！
　　但此言，现在不能说。
　　待白驼喜字满山、新房中红烛高耀、你我手中合卺同饮；
　　待你灯下玉面鲜娇而妩，红衫袅娜风流，巧眸柔媚姣俏之际；
　　此话才能对你言明。
　　九儿，你值得如此尊荣。
　　值得我倾尽一生相护。
　　自你一人，再无旁骛。
　　我欧阳克半世风流，是你所言才该有真意爱佑之人；那人除你还能有何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没你九儿那七字重。
　　为你此七字，欧阳克死也无怨……
　　终于他的神智被疼痛湮没，力气抽离身体，倒靠在了她的扶持中。
　　“欧阳克！”
　　……

　　第 78 章

　　巨石边。
　　“师父，什么事情？”郭靖不太明白为何要来此处。
　　黄蓉也看着被她设计落下的巨石：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一脚就踢开了？
　　伸手。
　　触手间，却觉得有些异样。
　　黛眉微蹙，看向洪七公。
　　也触手巨石的洪七公自然有了一样之觉，对上黄蓉转来的疑惑求证目光；不由的沉眸深思。
　　“靖哥哥，你用降龙十八掌打它！”黄蓉放手，提议。
　　啊？
　　这么大的石头，怎么可能会被打动？
　　“靖儿，照蓉儿说的做。”他明明看见九儿的内力强的几乎将人都能撕裂，为何这巨石居然看似完好无损般；却又被她一脚踢开了？
　　她究竟做了什么？
　　一定要好好查个仔细。
　　见师父和黄蓉都态度坚定，郭靖也只能照办。
　　运功，提气；掌力而推，气壮而厉；
　　金龙显现，绕身而攻；
　　气吞山河、震慑——飞龙在天。
　　那也算十成十的拼尽全力，郭靖已经用上了自己现在所有的能力。
　　却也知道决计是打不碎那块巨石的。
　　但——
　　郭靖惊住了，石头的表面居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满是流沙的石芯全部倾倒而落。
　　黄蓉立刻拉着洪七公退后，
　　郭靖也趋跟而退。
　　巨石无法承受被狂泻而下的沙子冲击的重量，沿着那条裂缝完全碎裂了开来。
　　巨石仿佛一只被打碎的鸡蛋，狼籍于三人面前。
　　他们都无法相信看见的事情。
　　郭靖不由蹲身，去看些那些从石头里流出的细沙：其实那并不是沙粒，和海滩上被海浪日久冲刷的沙子完全不同；他手中看似沙粒的东西是小石子，并非一般的强烈力量打碎成了沙砾“师父。”抬头看向洪七公：这怎么会？！天啊，她那纤细的身体里究竟蕴含着如何的内力，居然将巨石的内部打碎，不，不止是打碎；更是消磨了一部分石头，不然就算是石子也该是巨石本身的重量；但看现在，巨石内部并不是被完全填满的！
　　她究竟用的什么武功？！
　　黄蓉则去看裂开的石头外壳：完全就剩下薄薄的一层外壳，怪不得靖哥哥一掌就击碎了它。
　　洪七公也看着“这世上真有能将内部打烂而保留外在的武功？”
　　郭靖听他一问，脑中那些经文随即浮动起来：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好像似乎有这样的功夫，叫做——叫做——！哎呀他的脑子就是不好使，本来就在口边的东西；要紧的时候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般的绝学，那丫头或许早就是天下第一了！”洪七公握了一手沙砾。
　　黄蓉扭头“师父，才不会呢；她怎么可能会是天下第一！”她连自己的攻击都没有办法抵抗，想起桃花岛求亲时她与九儿对峙那幕，她还不是被她打退，撞在树上。
　　洪七公笑起“你还别不信，若我功力未失也绝无法将石头打成这般光景；就算是你爹也办不到；南帝或许可以，但一阳指只能让这么大的石头裂开而已。”欧阳锋更不可能了，若他行也不会有九儿再次的惊世骇俗了。
　　黄蓉还是有些疑惑“师父，会不会是石头里面本身就是碎的？或者——”
　　洪七公摇头。
　　黄蓉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误，这块石头她事先绝对摸过；不是刚才的手感，绝对坚硬无比！
　　“催心掌！”郭靖叫了起来，大喜于色“师父，是催心掌！九阴真经中有一门功夫就会如同你所言，伤人五脏六腑，外却看不出丝毫损伤！没错的！就是催心掌！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就能粉碎内而不坏外！”
　　双手捧起那沙砾，喜悦之色在脸“九儿你真是聪明，居然已经练成了真经中的武功；周大哥果然没有说错，你的资质我恐怕如何都赶不上的。”
　　洪七公听闻后更是大惊。
　　黄蓉听出了此话的端倪“靖哥哥，你别乱说了；就算她能过目不忘的记住九阴真经，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练出里面的绝世武功，还是最高境界呢！”
　　郭靖却摇头“我怎么就会记错呢，经文里明明说过；击人，骨消肉化；击石，石碎粉粒。”
　　“你断然没有记错？”洪七公也再次明确。
　　“没有！”郭靖坚定的点头，他怎会对他们胡言；但随即他都品味出了话里的错失“哎，九儿再聪明也不会几日内就能练成如此境界啊；而且就看她晕船的厉害。”这是为何呢？不解的挠头。
　　洪七公却不看他了，目光转向远处：戒备而警惕。
　　西毒就在远处！
　　“算了，只要欧阳克那小子没大事就好了。”洪七公伸手“他若有个好歹，估计我们都要陪葬了！”
　　郭靖伸手将他扶起。
　　黄蓉忙将手中的打狗棒递过去，让师父拄杖：就在她陷害欧阳锋不成逃回后，洪七公当下决定牺牲自己，让他们二人偷小船，速速离去；并将帮主之位传给了黄蓉。
　　后九儿前来，才让他们停步。
　　三人离去，欧阳锋却久久未动……

　　第 79 章

　　海滩边。
　　一只小船搭乘着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子，意气风发。
　　杨康？！
　　罗兰正从船上拿了些出来，有些意外：他为何会来此？
　　“你是什么人？”欧阳锋正从另外一边走来；现在此处是欧阳家所驻，睡榻之边怎容他人安睡！
　　“不许你对小王……”
　　欧阳锋只是轻轻手指一戳，那对他呛声的小人物立即倒地毙亡。
　　杨康见此人：不怒而威，气宇轩昂的宗师风范，但眉宇狠毒，视人命如草芥；不过指间就要了那人性命，能有如此手段定然是四大高手了；而欧阳家的蛇形标志大船在此；综上，他定然是欧阳锋！
　　“阁下是白驼山西毒欧阳锋先生吧，在下大金国完颜康；是另侄欧阳克的知己好友。”杨康立刻下船，毕恭毕敬的揖礼。
　　欧阳锋眼睛一缩：此人面目虽然英俊，却阴谋于心！
　　“阿爹。”九儿从后面奔来。
　　欧阳锋回头“你怎么来了？不在照顾克儿。”
　　“九儿姑娘。”杨康见她一如往昔的玉雕冰塑，娇艳绝伦；不由心神都为之荡漾开来。
　　九儿不理会他，朝他身后的大船看去“阿爹，我要立刻带他回岸。”
　　“克儿怎么了？”见九儿神色，欧阳锋有些介意。
　　“我已经给他止住血，但封闭血脉也是很危险的。”九儿玉容焦虑“现在手边药也不够。”
　　“若如此，就请你们登我的船；我送你们回去。”杨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出他们似乎需要立刻回去。
　　欧阳锋见九儿焦急，当下就决定其他人留下等船修好再回；他们三人加罗兰立刻搭乘杨康的船回内陆岸边。
　　★★★★★★★★★★★★★★★★★★★★★★★★★★★★★★★★★★★★★★★★★★
　　杨康看着欧阳克被扶上船，立刻发现他的伤并不轻；不由窃喜在心头。
　　船在此转向起航。
　　“要在此？”九儿不解他为何要待于甲板，这里风这么大；他现在体虚“你还是回舱吧。”
　　披着披风的欧阳克虽然脸白瘆人但依然精神很好，一腿被平放着“舱内气闷，这里好。”
　　……
　　罗兰端来了茶，将一杯放在了欧阳克身边的桌子上；一杯递给站立着的九儿“他怕你又晕船啊。”
　　桃花眸似笑非笑，拿起杯碗，拨弄起。
　　……
　　“我去看看阿爹。”白裙飞速而下楼，胜雪的脸颊上红晕染到耳根。
　　“九儿。”他唤住了她。
　　白裙侧背“干吗？”耳根都烫了起来。
　　“这个一直没时间给你。”从怀里拿出一块绢帛。
　　嗯？有些好奇，转身接过；打开一看，猛抬头。
　　他心平气和的喝茶“你不是说想看嘛，我就讨了来；过一年还回去就是了。”
　　罗兰探头“桃花岛的总图？！”
　　粉瓣边泛出了绚烂的笑意。
　　“公子对你真是不一样。”罗兰佯装羡慕“是真心疼爱，你不过一句戏言；他就这么记在心上。”
　　“不过一张图嘛，又没如何。”她娇羞又不能流露，不好意思的转向楼梯“不和你们说了。”估计耳朵全红了，加快了步子而去。
　　让眼尖的人嘴角笑意更甚。
　　罗兰福身，也退了下去。
　　只留他一人稍待。
　　右侧船舷。
　　“欧阳先生的功力真的是出神入化、精湛绝伦，不愧为江湖上四大高手之一啊。”杨康站在欧阳锋身后，抱拳，恭敬。
　　“走开！”
　　杨康一愣“欧阳先生。”
　　“你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怎么会呢？晚辈久闻先生的英名，对先生深感佩服；如果先生不吝赐教的话，那晚辈更是求之不得了”
　　“还不走开，想让我把你一掌推下海吗？”欧阳锋自然不会对他言辞和蔼。
　　杨康被他粗暴拒绝，面子上怎么都挂不住；但又能如何，那人可是西毒欧阳锋！这船上谁敢有人与他为敌！只得悻悻的离开。
　　转身，正对上站立有些时候的女子。
　　“九儿姑娘。”有礼有节。
　　“多谢你借船。”九儿也朝他福身“我阿爹脾气不好，还请小王爷见谅。”
　　“举手之劳的小事，姑娘自不必多礼。”见她似乎柔下不少，健步上前“哪里，见谅不敢当；说到见谅还是我要请姑娘见谅；上次事是我不对，还请姑娘不要见怪；是小王紧张失仪才错怪欧阳兄；这次兄长受伤，到岸后我定汇聚名医为他诊治。”
　　“那就多谢小王爷了。”九儿巧笑嫣然，宛约可人。
　　但见她灿若明霞，肌肤莹透，宝润如玉，真可谓闭月羞花，不免引人遐思。
　　“能见九儿对我展如此神妃笑靥，就是对最好的谢礼了。”杨康不由脱口而出“九儿之美，无人可比！”
　　听他夸赞，九儿走向他，靠近他。
　　杨康受宠若惊的呆在原地，那兰馨之香直冲心扉。
　　娉婷身姿，踮脚于他耳边“那和你无关！想做白驼山的人，你可不够格！”
　　气动微震开杨康，自径朝欧阳锋走去；嘴角的微笑也变成了诡谲的讥嘲。
　　可恶！
　　接连受此二人拒绝，杨康不由恼怒上心头；抬眸——
　　刚看到那一幕的人依然似笑非笑，悠闲的拨弄着茶。
　　杨康起步上去。
　　黑眸也不看他，自径拨玩着茶杯。
　　走到他身边，看了一下他的伤腿“欧阳兄大可不必为腿伤而担心。”转坐到他身边“依我看，凭你叔叔的功力必定能治好你的伤。”
　　他放下茶杯“其实说实话，我想就是这腿废了，也没什么遗憾。”轻松淡然。
　　“为什么？”杨康不解，急追问“难道你白驼山有什么更特异的掌上功夫，不用腿也威力无穷？”
　　白袍不禁笑起，转向欧阳锋“其实你们称家叔不该称四大高手之一，而该称四大高手之首；家叔练功是为了打败别人，而不是为了把武功传授给别人。”
　　“这样说来，你就是他唯一弟子。”杨康明赞暗恨“真是父子情深啊。”
　　从容淡然“传授武功算的了什么，我觉得还不如他亲自给我倒一杯水来喝。”感怀“说句实话我宁可你不要出现，让我在孤岛上再待上几日。”目光不由的转向他和她二人，声音真挚“因为在孤岛的几日是这么多年以来，是我过的最幸福、最快乐的几天。”
　　父亲慈爱祥和，九儿柔情似水。
　　“就是因为你们父子相认了？还是因为……”杨康的目光也落到了欧阳锋和那抹白玉身上。
　　“这种事情你也经历，我相信你明白其中的感受！”他反转，微笑。
　　杨康嗤笑了一下，起身，背立“真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出自你欧阳克之口，我能够了解你的感受，但我更不会忘记当初你是如何劝我离开我的亲身父亲！”
　　“可最后是你自己选择的。”这能怪得了谁。
　　“不错。”杨康也微笑“所以我现在过的很好；只是我没有想到怎么现在轮到你欧阳兄自己陷入这怪圈了？动了真情了，清醒点吧！从你刚才口中说出的欧阳锋是绝对不会给你那所谓的真情的！”
　　“我欧阳克是什么人，我父亲欧阳锋又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不受杨康的挑唆，转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像你（用计弑父）、像杨铁心（甘心受死）、甚至像完颜洪烈（装聋作哑）那样玩到最后结局悲惨，三败俱伤的。”
　　“但愿如此！”杨康点头：好啊，他就等着看了。
　　“自然是如此！”
　　二人的目光都被这美妙声音引去。
　　“九儿。”欧阳克对她立刻敛去了对杨康那般似笑非笑的敌意，而眸明。
　　白裙的天姿拿着果盆而来“这几日吃的都是肉食，你虚火过旺；我拿了些瓜果。”走到了他身边之位坐下。
　　水果都已经洗净，切好入盘；佳人笑意淡淡，却眉宇不再清冷。
　　欧阳克伸手“是，有些日子没吃了。”他不是不愿吃，是九儿除了水果在船上吃不下其他；故他就不用了。
　　“不错，很甜。”这西瓜瓤红味甜，爽口的很“九儿，你也尝一口。”
　　“待会吃。”九儿瞄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杨康“刚才小王爷所言我都听到了，人家父子间的事情我都不插手管，小王爷你这个真正的外人又有何资格对他挑唆警告呢；他欧阳锋对儿子如何，是我家自己的事情；还请小王爷不要教坏了我家公子爷；九儿在此感激不尽了。”
　　“我只是——”杨康一时语塞。
　　“只是如何？”九儿站起，转在他身侧，勾起浅淡的弧度“嫉妒人家亲生父子和睦？当初我们二人也没有拿刀逼迫谁吧！倒是联手为你送去了下楼的台阶，怎么？今日里小王爷倒反说我们不对了！？”
　　“小王哪有这个意思？”杨康立刻解释。
　　但九儿哪里肯信，反注视着杨康。
　　杨康尴尬不止“这海上风大，欧阳兄又身负重伤，不如我扶你下去休息。”
　　伸手。
　　谁知他心狠而起，竟然掌反为爪，直扣欧阳克命脉而去。
　　欧阳克自是防备，运功震开了白骨爪；闪电不及掩耳的发抓住了杨康的手上命脉处，微笑“多谢了！我想还是留在甲板上和九儿一起吹吹海风。”
　　杨康的心脉被狠狠握住，一直疼痛难挡，又要强忍，不免口中出声。
　　欧阳克自是邪笑淡然，任由海风将发吹起“这样不用想烦心的事情，心情会更加舒畅一些！”
　　杨康想要反抗，却根本无力。
　　欧阳克像捏蚂蚁一样，轻松的放开了他。
　　手腕被松，杨康立刻退步，胸口起伏。
　　“这瓜真不错。”他吃起了水果。
　　杨康尽力保持镇定，走下甲板。
　　九儿目观这一切，却没有出手之意。
　　待杨康‘逃’下甲板，她走到他身后，将他的披肩拉好；刚才那一震让披肩滑落“这般人都能称你知己？瞧你交的些狐朋狗友。”
　　他笑起，这笑与对杨康之颜完全不同；舒心自来的温言“九儿教训的是，以后定当不再与这些人来往。”
　　“非是要你断了这些人。”九儿系好结扣“这般的人有用自然用得，就是别称什么知己；让人听来腻耳。”
　　握住她欲收回的柔荑“娘子话，我当然听得。”
　　“又胡言乱语什么。”九儿娇叱，想拉回手腕。
　　握着手腕的大手紧了一分。
　　转眼，只见公子眉梢飞舞，春光展眼角出一片无限好。
　　“不沾就不沾了。”一用力，将她拉回身侧；朝她腰间靠去“如今你沾了，我就占；九儿，这也是你自己选的。”
　　他的麝香味而来。
　　“今日后大漠王子、藏地公子都不许入你心！”他的唇印在她指间“那里只许有一人！”
　　“偏不。”她没推他 “我心中人多了；你娘，罗兰，华筝，为何只能有一人？！”
　　要我心中一人，自己呢！
　　她不会说，更不会求。
　　笑起，抬头；盯着那别开的眸“九儿想知我心中之人？”
　　“谁想知啊！才不能信你所言！”
　　“如何你方能信？”
　　“不知道！”想用几句话就框住她，欧阳克，你少来了！就你那套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嘛“要我对你说说吊死在我过去屋子里的那几个姬人姓名？瞧瞧我家的少主公子夜究竟能记住几个？！”失宠抑郁而死的姬人无数。
　　“九儿。”他恨极过去的荒唐了。
　　“所以你还是乖乖先休息，我去瞧瞧罗兰……”
　　“你就不怕。”他靠在椅背“离我半刻，腿就断了……”
　　“不许再胡说！”跺脚，九儿皱眉，眸闪出一丝内疚“再乱言一句，瞧我还理你嘛。”
　　欧阳克闭上眼，幽幽笑起“随你。”
　　这时罗兰走来，瞧此二人的气氛：他闭目自是七分窃喜，九儿反有三分怒却也拿他无法。走近他们二人。
　　“罗兰，他欺负人。”瞧他把她紧紧扣着不肯放。
　　罗兰也笑出声“谁能欺负到你九儿啊，在白驼山你不欺负人那些姬人就谢天谢地了；公子师父多少得宠的姬人不都曾被你整的叫天不灵过；现在想来，公子师父，许是九儿醋味酸了。”
　　“罗兰，你说什么呀。”九儿被她嘲的胜雪的肌肤红了一圈：才不是如此；她最清楚不过，怎么如今这么说呢！
　　他睁开眼“原是如此啊！如今是知道了……”眼角桃花飞展、风情好！
　　瞧得她玉容染红晕，如同牡丹娇艳；她自是花中之王，美娇群芳；好一朵洛阳的胜雪牡丹，衣为瓣，玉做蕊；那抹红晕就是蕊心妖娆。
　　娇羞的想藏于罗兰身后，却被一双大手拉下，压入怀中。
　　埋首白衣间，听闻他开怀的笑声，心中的痛顿时减去……
　　就这般好嘛……
　　如现在这般一直到老，可好……
　　★★★★★★★★★★★★★★★★★★★★★★★★★★★★★★★★★★★★★★★★★★
　　入夜。
　　黑鹏送来了药，更送来了信。
　　欧阳克自还未睡，九儿与罗兰同在舱内。
　　“托雷给你来信了？”罗兰虽不懂蒙古文，但见到了她藏于袖间的信上都是蒙古文。
　　黑眸一斜“他还敢找你。”
　　“他找我私奔！”九儿头好痛。
　　‘呯！’
　　有人手里的杯子摔下地。
　　九儿轻叹“你就不要此刻添乱了，我若有此心还会与你言明吗？”
　　欧阳克随手撩去衣袍上的水渍，幽幽“你言明的事也未有几件。”
　　“他也下了江南了，好像在师父们那里。”九儿起身，为他褪下那染湿的袍子，将他身后的靠枕重新调整了一下“师父们也在为郭靖私自离开的事情生气。”
　　欧阳克的确不知明明郭靖是随江南七怪一起离开的，怎么又会在桃花岛看见他呢“你要如何？”
　　“自然要告诉大汗他的所在了。”九儿不由又叹息“我从小就拿托雷最无法了。”一来他是华筝的哥哥，二来他们一起长大感情自是很好，三来他也的确圆了她从小有位兄长的愿望；就是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关怀变了。
　　“其实若没有梅超风，许我也就会倾心于他了。”九儿不由垂眸“也不会让他这般颠簸。”
　　黑眸横去她“那在下只好去蒙古抢人王妃了。”
　　“哼！那时候谁认得你这个采花贼。”九儿别开头“定叫我夫婿将你乱棍打死。”
　　“九儿，你好狠的心。”伸手去拉她的手。
　　这次她学乖了，他行动不便嘛；只需要一小步，他的手就够不到了。
　　谁让他断腿的！
　　就是为了欧阳锋，她心里也不舒服！
　　“九儿。”他佯装不悦，低吼。
　　九儿合衣睡在了另一侧的床榻上，背对身“夜晚了，你也早些安歇。”
　　虽已知她心意，但也知她自有底线分寸；与他同榻，哪怕只是合衣；恐也是不能！
　　自是白雪不染尘，虽阴诡却自尊自爱；不许他人踏她半步，哪怕那人是他！
　　目光不禁柔和，她越如此却让他越发怜爱。
　　罗兰轻轻摇头，服侍欧阳克也睡下。
　　“我定会医好你的。”她幽幽而起“哪怕倾我所有！”
　　看着她依然背对的身，却觉得暖意在心“就算不能也无谓，就算爹那里再看似无情；只要九儿相陪，我又何憾？”
　　“阿爹那里是同意。”九儿那侧不禁有些蹙眉“但你娘见你这般回去，哪还会放心？她一句话，你想有我伴也难了。”
　　“怎会呢？”娘不是疼你更多。
　　“若会呢？”她轻声。
　　他依然盯住她略紧了的肩头“那她可就没有孙子抱了！”
　　“啐。”还好是背对他的“又乱言，不与你说了；睡了。”
　　肩头松了！
　　欧阳克也不禁心里放下：她就在眼前，哪里都不会去！

　　第 80 章

　　江南。
　　“庸医！全部都是庸医！”九儿将第二十九个江南名医踹出了门“如此庸医还想来混银子，罗兰，打他成猪头。”
　　吓的那白胡子小老儿连滚带爬的窜出了门。
　　欧阳锋面色阴沉“看起来希望不大了？”
　　“那不然去王府，我提前通知下去让金国各大御医、名医齐聚。”完颜洪烈也在一旁“九儿，你看这样如何？”
　　“金国有名的大夫就那么几个。”九儿目光一转“但若能找到完颜秀也许……”
　　完颜秀！
　　这个名字一出，完颜洪烈都惊的抬眸“你知道我十七弟？”完颜秀的名号在金国是个禁忌，传言他为了一位女子弑兄杀妻；后与她结伴踪迹全无。
　　“我和倾苏姐姐交情很好，她是药王神的嫡传弟子。”九儿可顾不得他那些禁忌“复骨疗伤更是顶尖，若王爷能替我找寻到失踪已久的十七王爷夫妇，金国我自然走得！”
　　完颜康并不知晓此事，看向父亲。
　　“要找他并不难，我回去自可以各方寻找。”完颜洪烈笑起“我与十七弟是皇子间最好的！我出面他定然不会拒绝。”当年还是他出面相保，完颜秀才能平安。
　　“那么王爷有何求？”大家都是利益为上的人，九儿自然知道。
　　“大宋皇宫我们也去了几次，可都是无功而返。”完颜洪烈也不保留“九儿你该知道我求的何物！”
　　九儿眸厉：赵王心中并无天下，让他得了武穆遗书祸害的是天下百姓！
　　“九儿？”欧阳锋厉声。
　　回眸望着床上的男子，转回神“王爷，此事我要与阿爹相商；方能给你回答，可否……”使了个眼色到门外。
　　完颜洪烈点头，起身“那如此我还恭候欧阳先生和九儿的答复。”迈步而出。
　　待那些人都出去了。
　　罗兰关上门。
　　欧阳锋也起步走入东厢房“九儿，真的不行？”
　　九儿摇头“我主攻的不是医，而是毒；内伤我能治疗，但……唉！”不由的轻叹，或许以后要多学些外伤医骨之理“但倾苏不同，她定然能治好公子的伤。”
　　“爹，你不用担心；不过伤一条腿……”
　　“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再叫我爹！”欧阳锋突然翻脸。
　　欧阳克震惊之余，却也漠然的敛去了自在之色。
　　“暗地里也不行吗？”九儿走到欧阳锋身边“你就顾着你的面子，怕被人讥嘲啊。”
　　一语道中欧阳锋心中所想。
　　“你莫当他是儿子，当是女婿不行。”九儿握住了他有些凉的手“阿爹！”
　　“我说过的话哪次不算数了！”被九儿猜中，欧阳锋恼羞，赫然起身，挥开了九儿手；冷扫了一眼他“女婿？！他这样的残废女婿你愿意，我还不愿呢！”
　　“阿爹！”九儿也气恼的阻止他口不择言“你再言一句，休想再得半个字的上篇！”
　　“不要，九儿。”欧阳克拦住了她“叔父的话也没错！”
　　“没错个什么。”九儿怒视“他这样我怎能放心去取书，把你交给他带去金国？上次你就为了他伤了一条腿，这次是不是我回来的时候只能看你死不瞑目啊？！”
　　“臭丫头！”欧阳锋本就脾气不好。
　　欧阳克拉住她，摇头。
　　“他这样对你，你还牵挂他做什么？”九儿黛眉深锁“你这般我怎能安心取书去，那完颜洪烈分别是想将你扣做人质，逼我去取书给他！一个无情，一个无义；我若走了你有伤在身要怎办？”
　　“我去取书，你随他去金国找人。”欧阳锋说完，大步而去。
　　让他二人都不忍目光各自追去。
　　一直在旁边未开口的罗兰上前一步“许是老主人并不如我们想的那般无情吧，他只是不善表达！”对夫人、对儿子都一样。
　　“谁知道！”九儿不悦的别开脸“他也大概不放心我一人行动，毕竟经文并没有全部背默给他！”
　　对于他对欧阳克的严厉和绝情，很是生气。
　　当事人之一的他倒不觉心中有多少生气，伸手将为他生闷气的女子搂靠肩头“莫气了，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阴晴不定的，你若总为这生气；以后也不知道要有多少闲气生了！”
　　“你倒豁达，倒显得我小气了。”靠在他肩头的人瞄了桃花颊“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又不认你了，还笑的出来。”
　　兰馨香靠的再近都是如此浅淡愉人心怀“可毕竟他还不曾连你都从我身边夺走。”上次船上时欧阳锋所言，他还记在心上：我能给你，就能不给！
　　“哼！”九儿轻打他一下“说的好听，莫不要等念慈来了；你就看不见我了。”
　　“穆姑娘？”有些皱眉。
　　听他唤的担心，九儿立刻推开他；起身“瞧把你吓的！怎么，如此担心啊！怕我让她也生不如死了？！”
　　浅笑浮出“用她牵绊杨康，这会有用吗？”
　　“你若不愿意做这个坏人，我来做就是！”九儿又背对他“让我不好过，自然也要她担惊受怕的！”
　　其实并非她的人找不到完颜秀，但完颜洪烈也许会有更好的途径；双管齐下也许事半功倍！他的伤拖的越久越不好！所以任何可能，她都要试！
　　“是。”欧阳克虽然废了一条腿，但神智还清：完颜康想和九儿同行去取武穆遗书，明明就是想对九儿非分；敢动他的女人！那自然不能客气了“我自会对完颜洪烈提点。”
　　这是事情还是由他来做较好。

　　第 81 章

　　完颜洪烈看着这三人。
　　“……所以阿爹会同小王爷一起前往宋廷取书，我们二人随王爷回王府。”九儿福身揖礼“王爷，你看这样可好？”
　　完颜洪烈不免扯动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杨康：自是知道他的心思，想借去南宋之际对九儿施展功夫；谁知她竟然说动了欧阳锋，坏了康儿的计划。
　　展开微笑“这自是最好，有欧阳先生的帮助，必定很快就取回书卷。”
　　“阿爹。”九儿拉欧阳锋到一边，附耳轻声。
　　欧阳锋听后，连连点头“嗯。”
　　看的灵智、沙通天等人看的惊呆：她果然非同一般；那欧阳锋看起来真是厉害又无情的鼻祖人物，但她竟然可以这样亲昵的同他附耳；看起来绝不能对她有丝毫不敬。
　　九儿放开欧阳锋，俯身揖礼。
　　“即使如此，我们尽快各自动身。”欧阳锋也转身对完颜洪烈不怒而威“你也尽快找到人！敢欺骗我欧阳锋的人还没出世呢！”
　　一句话出，气震众人。
　　“我已经传书回去，他们已经再联络了。”还好完颜洪烈是坐着的不然就随身边的人一样摔了出去。
　　瞧杨康、灵智、沙通天、协斌等人摔落狼狈，九儿不由轻笑出口。
　　“丫头，你照顾好克儿。”欧阳锋命令似的口吻不容人不从。
　　九儿点头“九儿愿阿爹速回，待治好公子伤；我们早日回白驼山。”
　　★★★★★★★★★★★★★★★★★★★★★★★★★★★★★★★★★★★★★★★★★★
　　他们各自都准备要出发了。
　　各自相往不同的方向。
　　一辆马车，纱帐白衫素巾，俊秀的颊边垂落着几缕青丝，伤痛而优霾，愁眉而倾幽；楚楚怜人的坐着，好一幅美人依车画卷！
　　九儿抬头，不由又疼几分又被他所吸引，用起当初他调戏美人的口吻“罗兰，瞧啊，多楚楚可怜的倾国美色啊，不如就让我得了！”
　　罗兰听闻她戏谑也不忍轻笑出来，掩嘴“九儿，你真没正经的。”
　　欧阳克不免苦笑起来：这世上大概只有这个丫头敢这么调侃他了。
　　完颜康走了过来。
　　“小王爷。”罗兰行礼，回避去整理马鞍。
　　为了让欧阳克舒适些，九儿和罗兰都准备骑马。
　　有人为九儿带来了那匹汗血宝驹，罗兰骑的也是千里挑一的高大黑色马匹
　　九儿调整着马鞍，没有看他“有事啊？”
　　“欧阳兄真是好福气。”杨康好嫉妒：郭靖有黄蓉，欧阳克有九儿！此二女不仅容貌出类拔萃，才智也都是超绝；偏是他只有穆念慈那个呆头鹅，不是说不好；她那般痴心的女人想来也是少的，但你能说黄蓉和九儿就不痴心了！特别是九儿，那欧阳克算什么东西，采花贼一个！为何九儿你就不懂我的心呢？
　　九儿挑眸“小王爷万金之尊，怎么说一个平民福气好过你了。”
　　“若能有九儿这般相随，万金之尊算的了什么。”杨康叹息。
　　“穆姑娘那般痴心，小王爷还不知足呢。”九儿绕到另外一边，继续调整“倒也是，小王爷若有机会自能得全金国的美人，一个穆念慈又算的了什么！”
　　“全金国美人和你相比又算了什么。”杨康跟随“都不如你浅浅一笑对我重要。”
　　听闻，九儿手里的事慢了半分“小王爷，这算是夸赞？不错，我听见了。”
　　欧阳克有些恼：竟然当着他的面调戏他未来的夫人！
　　“说起穆姑娘，我们也是好久未见了。”轻松说来“不知她近来可好。”
　　“想她啊。”九儿美眸一横“这里离牛家村也不远啊；不如让王爷相请她过来与你一聚啊。”
　　“若能如此也是件美事。”嘴角边的牵着勾人的弧度“既然九儿也有此意，不如真让王爷请她过来一聚啊。”
　　杨康心头一缩“我们要办正事，找她算什么？”
　　“算什么？”九儿娇笑“我家公子想她的温而细语了！”
　　欧阳克无奈摇头，淡笑“王爷，此去取书事关重大；你是不是也该细细打算？”
　　完颜洪烈眼眸紧缩，看向意有所指的二人：他们二人一搭一唱的似有意似无心的提起穆念慈是何意？
　　“这书关系着金国存亡。”欧阳克略有所闻“现在蒙古已经开始攻打大金，王爷现在急切的需要那本书；但有人得了书私藏……”
　　“大金的安危重于任何人的性命。”完颜洪烈如此不顾危险前往江南就是因为蒙古似有神助般的突然对金国最薄弱的军防之地发起了攻击；从那里撕开口子直取金国国都而来！
　　九儿悠然的抚摸着小红的鬃毛。
　　“比起我，穆姑娘是不是更有益。”欧阳克自嘲着“杨铁心的死现在想来也是蹊跷。”
　　完颜洪烈可不要太相信了杨康了，一个连亲身父亲都能杀掉的人；你又算的了什么，若他得了武穆遗书时觉得大金已经无用，会不会反投蒙古？反正他手里有了资本！
　　杨康也顿时紧张起来“父王……”
　　完颜洪烈看着欧阳克“协斌，去牛家村把穆念慈给我抓来。”
　　“父王，孩儿一点不喜欢她的。”杨康急了“你们回被围困的城都，何必多一个拖累；父王，娘还等着你呢！”
　　杨康想告诉完颜洪烈，他娘还在你手上；他自然不会对他如杨铁心一样！
　　“小王爷你放心好了，我家公子一路上自会照顾穆姑娘的。”九儿绕了一股发“你还是先行去取书吧，你早归她自然早日见到你。”
　　欧阳克！
　　杨康心里万分咒骂：自己怕完颜洪烈拿他做人质，要挟九儿做更多的事情；就把穆念慈扯入事端，这样九儿就可以拿念慈做人质了，反过来威胁他，用他来对付完颜洪烈！可恶！
　　九儿走到马车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腿感觉如何？”
　　“就那样吧。”虽然还是痛，但九儿说宁愿痛的有感觉，也好过无知无觉。
　　此去一路还不知如何，九儿不免心中担心。
　　“别蹙。”他握住玉手“我没事；你不是都在嘛！”
　　九儿知他宽她心，微笑的点头。
　　一炷香。
　　协斌办事很快“王爷，人带来了。”
　　莫名被抓来的穆念慈看见了杨康。
　　“好久不见了，穆姑娘。”九儿首先打了招呼“公子爷，穆姑娘是不是比过去更漂亮点了。”
　　粉裳的温柔女子看向了说话的人：还说别人漂亮了，她才是更加耀眼了；比起过去的清高孤冷，现在的九儿嬉笑于色，眉宇间都少了那冰雪寒意。
　　“穆姑娘。”欧阳克低头。
　　穆念慈见他模样，似乎是受了伤；只能僵硬的朝他看看。
　　“看起来，大家都能出发了。”九儿眸动四转。
　　因为人都到齐了！

　　第 82 章

　　阿爹，那武穆遗书也是岳飞所留的宝贝；想那岳飞也是南宋名将，武功不错哦！所以书中有武功记载也不足为奇；当真有武功，阿爹自然得了；若没有，女儿也好奇那本各国名将都争的宝贝，不如阿爹拿到先给女儿读了；等女儿誊抄，再给完颜洪烈又如何。
　　想完颜洪烈用公子的伤威逼，我西毒人家怎能轻易放过他！
　　所以阿爹对他们也不用客气才是。
　　欧阳锋想起九儿对他所言：这毒丫头，不做他儿媳妇还能嫁给谁！
　　快马加鞭的和杨康、灵智等人一起前往宋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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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儿和罗兰双双上马，各自白裙撩动；英姿飒爽。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前，心中的担忧少了几分。
　　被抓来的穆念慈也被安置在了马车上，看着欧阳克注视着车外那抹身影；默声。
　　“姑娘一定很恨我将你扯入此事吧。”他靠在右边。
　　穆念慈屈膝在左前侧。
　　“其实——”欧阳克不免口中冷冽下“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其中事由姑娘不必知道。”但还是歉疚的对她言道“请姑娘放心，在下绝无加害之心。”
　　“是为了九儿吧。”穆念慈也想的出来“她太能干了；完颜洪烈和他此刻都需要她这样的人物，欧阳锋他们自然驱使不动，但拿你做质，九儿只能听命。”
　　被穆念慈点透，欧阳克反倒展眉。
　　穆念慈不语了：她看的出来那二人之间发生了质的变化，而且……那么让人羡慕的变化，不像她！杨康虽然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自己也告诉自己能相信他；但事实呢，那是连自己都无法知道的未知；不如趁这个机会知晓？！
　　但……家国和女子的恋情……矛盾始终都会在吧！
　　因为要赶时间，他们并未歇宿客栈；只是沿着官道一路夜宿。
　　有事则长，无事则短。
　　很快他们就离开宋境，进入了战火纷飞的大金地界。
　　一路上都是残兵败局，让完颜洪烈的心完全提住。
　　离京城还有距离的地方。
　　一小股蒙古兵发现了他们，自然恶战而起。
　　完颜洪烈也真是大金的猛将，一以当百；他手下的人也各个不弱；拼杀起来也是威武瘆人的。
　　“杀——！”
　　穆念慈也奋力抗击着那些蒙古兵。
　　九儿打了个哈欠，罗兰虽也厮杀了一番；但也只是将靠近马车的人全部干掉。
　　“九儿，你既然和华筝姐妹相称；那算得是铁木真的公主了？”欧阳克轻声的问“这些人的生死？”
　　她竟然眼睁睁看他们被砍杀“若没你，我定然会让他们提着完颜洪烈脑袋回去请功；但现在他们阻我，死有余辜！”言词里的绝情如曼陀罗花昭展风中。
　　欧阳克看她靠在马车边。
　　嗖！
　　一支利箭撕开了空气，发射而来。
　　九儿手握，之间反弹就回射。
　　但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弩箭。
　　欧阳克行动不变，马车体积又大，自然变成了最大的标靶。
　　完颜洪烈担心他有个闪失，就算欧阳锋拿到武穆遗书也会反悔不给；立刻差人援救。
　　果然，拉车的马受到了惊吓；狂躁起来。
　　马车在林中转起圈来。
　　蒙古的箭都是被改造过的，射程远但准星够足。
　　白裙终于飞舞起。
　　“低头，矮身！”
　　飞出一脚就将碍事的马车顶盖替去，自己落在了马车上。
　　“公子爷。”
　　“在此！”
　　听到她的声音，他就可安心。
　　“九儿，箭越来越多了！”罗兰也用剑砍去了射来的利箭。
　　可恶！
　　白裙扶揽住他，弃车；滚落而下。
　　她太熟悉蒙古射手的规律，他们一般只射站立的目标；所以选择往下闪躲。
　　还好，完颜洪烈的另队人马赶来了；终于将小拨蒙古兵打退了。
　　“王爷，京城被围了！”
　　“什么？！”
　　完颜洪烈万万没有料到蒙古大军为如此之快“城内如何？”
　　“皇上非常焦虑。”
　　“已经向各处求兵了。”
　　“王爷，那蒙古军似乎知道我们所有的兵镇粮仓所在；更好像有人指点一样，长驱直入京城。”
　　这是奇怪了！
　　看似强大的大金国居然在短短数月之内被打的个七零八落；所以战略要地都被蒙古人分割，然后各个击破；他们就像一个硕大的西瓜，被切割被吞噬。
　　小红马边。
　　“你如何？”九儿关切的问着。
　　欧阳克虽在马车里被颠簸了一番，但一切都好；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九儿，你的肩头！”罗兰赶来，定睛后。
　　欧阳克也看见了：一支长箭贯穿了她的左肩，鲜红的箭头还滴着血。
　　九儿这才注意到，一股痛刺过心扉。
　　“哼，他们的箭术有长进了。”九儿反而笑起“下次看见哲别师父定要夸奖他一番。”指尖划劈，让箭头落下；反手快速一拔扔掉；立刻点住自己的穴位，止住流血。
　　“九儿，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罗兰立刻去取马背上的药袋。
　　欧阳克记起刚才在马车上的一幕：他只闻身后一记冷飕飕射来，但随即是被她揽住肩头；二人一起摔落下倾覆的马车；这么说来——
　　目光凝落在九儿并无改变的面容上。
　　罗兰割开九儿肩头的衣服，白皙的肌肤上一片染红的血肉模糊；立刻用烈酒浇上。
　　就算她在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那烧刀子何等浓烈，就一下子淋在了伤口上；也不禁黛眉一皱，咬住唇。
　　罗兰用酒洗去那些污血，眼泪却下来了“九儿，想你在白驼山连最毒的毒蛇都伤不到你；夫人都说她把你养的好，身上一个疤痕都没有；现在却……你干嘛不动手！”
　　“没事的。”九儿反笑出“不过一个外伤嘛；我真没事；一点都不疼。”
　　罗兰将白驼山特有的伤药涂抹在了伤口上。
　　“你别哭了，大不了我让人去找些祛疤的膏药抹上就是了。”九儿不想造成任何人的负担“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罗兰看了一眼欧阳克“穆姑娘有的，九儿不也有！”可恶，她就是生气的想哭；为何他半夜会唤穆念慈的名字；想起来就让她为九儿心疼。
　　“唉，罗兰，你这么走了；我的伤口还没有包起来呢。”九儿肩头的衣服被割开了，那雪白的肌肤晶莹剔透。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用手一挡“看什么看！”不给你看“别开头去。”
　　“早看晚看不都一样……”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把头别开了。
　　“不许你看。”九儿刚想起身，被他拉住。
　　从身边药包里拿出纱布“我来替你包。”
　　“得了吧，我宁可自己来。”九儿伸手“你那个手艺啊。”俯身过去“脱女孩子衣服还成，给人包扎，我单手都做的比你好。”说来嘻嘻一笑。
　　欧阳克却反而将靠来的她紧紧抱住“九儿，若我再夜唤其他女子的名讳；甘愿被你砍一千回！”认真而坚定。
　　待不等九儿回话，但听得完颜洪烈怒了。
　　“军马呢？”既然已经向各处借兵，那军马何在？
　　协斌低头“三镇都不肯发兵。”
　　“什么？”完颜洪烈大动肝火“到底怎么了？”
　　“未接到京城勤王的指令，不敢轻举妄动。”协斌回复。
　　勤王！？
　　九儿让他固定一头，自己绕着，包扎起伤口“完颜洪熙又东山再起了？”
　　欧阳克摇头：这个他怎么会知道。但情况是如此“看来完颜洪烈犯了老毛病！”斩草未除根。
　　“总有一天他会死在这个习惯上。”九儿扎好，脱去外衣；从包袱里拉出新裳，袖展裙起；腰间扎紧玉带。
　　“这帮贪生怕死的墙头草。”那边完颜洪烈继续着。
　　他身边的人都已经畏惧了：没有大队人马为后盾，谁敢回被围成铁桶的京城。
　　“怎么了？”完颜洪烈四下一扫，厉声“蒙古兵真的那么可怕吗？”
　　“有没有人敢跟我杀回去？”气壮山河的大声问道。
　　他身边的人看到完颜洪烈这么有决心和信心也都被感染，立刻翻身下马跪倒，围聚在他身边“王爷，誓死效忠王爷！”
　　“不是为我，是为大金！”
　　“王爷即是大金，大金即是王爷！”
　　“哈哈——”穆念慈在此刻笑起“哈哈——哈哈——”
　　让众人都回头看她。
　　“你笑什么？”完颜洪烈问的阴沉。
　　穆念慈站在那里“我笑，因为我开心。”
　　“什么意思？”完颜洪烈的忍耐在克制。
　　“因为你们金就要亡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了。”穆念慈并不掩饰“义父在天之灵终于可以瞑目了。”
　　完颜洪烈的忍耐到极限了，飞闪下马，快步朝她抓去。
　　粉裳女子自然不会退缩，见招拆招；但完颜洪烈毕竟征战多年，又是盛年；力气大过她；穆念慈没几招下就被完颜洪烈制服。
　　穆念慈倒在地上，双臂交叉。
　　完颜洪烈踩在她相交的臂上“说，你和杨康是不是合起来谋害我大金？找死！”
　　“有种你就杀了我！”穆念慈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不敢！”
　　刀光剑影之际，穆念慈大惊，完颜洪烈手中已经握住了利刃。
　　“王爷。”欧阳克立刻出声“别上当。”
　　哼！看他说的好听，刚才还对她承诺着；现在倒又顾忌起别人的性命！
　　完颜洪烈迟疑了一下。
　　“在下知道你和杨康十八年的父子之情难以割舍；但是现在和大金的江山比起来，是大金重要还是杨康重要？”欧阳克继续着“再者说这个小女子的性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她的性命已经和武穆遗书联系在了一起；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爷，不要图一时之快而耽误了大事！”他察言观色，发现完颜洪烈的神情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不错！本王为了江山什么都做的出来。”完颜洪烈剑指穆念慈，挥剑闪离；撤身而去。
　　对着那些将士命令“协斌，沿路补充马匹和粮草！”侧身，慷慨激昂“我们回家去！”高举起手中利剑。
　　“是。”回答他的是万众一声。
　　完颜洪烈侧眸，用眼的余光扫视着身后的人；不语，起身上马。
　　穆念慈惊魂稍定。
　　九儿却面露轻蔑神色“却原来是真的！”
　　那二人转眸。
　　“中原有句粗话，我说不出口；但当中好象有贞节牌坊什么的。”九儿眼睛朝别处看“穆姑娘，你差不多哦！”
　　“什么意思。”穆念慈不懂她话中含义。
　　“刚才完颜洪烈威胁你的时候距离那么近。”九儿去整理马匹“你怎么都没动手？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吧。”
　　穆念慈明白了“九儿姑娘你什么都猜的中，那你怎么看呢？”
　　一辆崭新的马车，无人驾驶一般小步跑了过来。
　　九儿微微一笑“你会乖乖跟我们走，是想知道自己在小王爷心中的地位吧。”
　　“九儿。”欧阳克无奈她对穆念慈态度，也知道她讥嘲她所为令人不耻。
　　“如何，我说不得吗？”九儿反眼瞧去，态度冰冷“她做的出，就不要怕被人说。”
　　完颜洪烈虽然也是异常诧异马车的出现，但看见九儿动手去牵那马；知道大概是她安排，但——现在事情都无着落，无心想那么多；先就如此吧。
　　“莫不要到了燕京后，告诉我们自己不要杨康把武穆遗书带回来，不想做祸国的红颜。”九儿言辞犀利“说什么自己和别的女人不同的话出来才是。”
　　“这不是我能选择！”穆念慈握拳，不去看她“若事情反置，你又会如何？”
　　九儿将马车牵来，协斌等人动手将欧阳克扶上去“杀了完颜洪烈，然后自杀！就让杨康因为我的死，反投大宋；成为抗金的名将，若他如此，我死又何憾？若他执迷不悟，死了倒也干净！莫留在尘世看他作恶多端。”
　　欧阳克凝眸……
　　穆念慈回身。
　　九儿已经上马，居高临下“别装成大义凛然的模样，我看了腻味；你本不是贞洁烈妇，就不要去求贞节牌坊。”
　　策马从穆念慈身边穿过。

　　第 83 章

　　九儿站在完颜洪烈身边，看着他们带来的军图。
　　“这你也看的懂？”完颜洪烈看了她一眼。
　　九儿一勾唇，手指图中“这里和这里都已经是蒙古人控制的，大路不能走了；我们必须绕开这里，从山后绕行；但此山山势颠簸；公子爷的情况从这里走会给你们造成不便，但我们不同行，恐怕王爷也不放心吧。”
　　完颜洪烈看着她：刮目！
　　“所以王爷要借我几人，抬公子爷。”九儿看了一眼正和穆念慈说话的人。
　　完颜洪烈也看去“他真值得你如此吗？”
　　九儿笑起，却无奈。
　　“杨康，你是看不上眼的。”完颜洪烈知道“但若本王能给你长公主之尊，你可愿帮助本王？！”
　　“王爷你认为杨康可否会回来？”九儿反问。
　　完颜洪烈的目光也凝聚“会！”
　　“王爷为何如此肯定？”
　　完颜洪烈嘴角一弯“因为我也真心爱着一个女人！”
　　“所以王爷知道我不会看上杨康？”九儿歪头。
　　“你很聪明，所以心高气傲。”完颜洪烈知她性情“若不是唯一绝难留住你，更不会令你转眼；杨康他心贪，看不清这点。”
　　“王爷不认为我能夺得小王爷的全部心？”
　　“若这般，你要他何用？”完颜洪烈手拍在了九儿受伤的肩头“九儿，你错身为女儿了；若你是男儿，定疆乃至开国都并非不能！”
　　“九儿心不贪。”目光落在了白衣上“女儿身又如何，我所求的不过小小一物；若这不能得，那才是遗憾。”
　　“好，我明日借你人。”完颜洪烈答应。
　　“谢王爷。”九儿揖礼，而去。
　　走向白衣所在的火堆。
　　“九儿。”罗兰一直不语，见她来了；起身“你的伤再换一次药吧。”
　　他抬头“如何了？”
　　“没事。”她摇头“不用了，等我们到王府再说吧。”野外的，诸多不便。
　　但欧阳克还是看见了她背后肩头上隐隐而出的红，马背上的奔波，那伤口大概早就裂开来了。
　　而罗兰看着她的伤，起身而去。
　　“和你亲爱的穆姑娘说我坏话了吧。”九儿拿过来了烤热的馒头，咬了一口；拿起水袋喝了一口。
　　把也正喝水的欧阳克呛了一口“我怎么会说你坏话。”什么亲爱的穆姑娘。
　　“说就说了呗。”九儿是真饿了“反正你对我诸多不满了，找个人发泄一下也好。”
　　穆念慈被她前面冲了面子，故不开口。
　　欧阳克不禁无奈“我们不过闲话家常几句，就惹你那么多话了。”
　　“嫌我说的不好听，你别听啊。”九儿冷冽下声音“我自没有别人温婉动人，就是白驼山的一个姬人罢了；这个不配那个也不配的……”
　　“我去活动一下。”穆念慈不想又被牵入其中，起身——逃了。
　　欧阳克看着篝火下的九“外人面前又说这话，让人家笑话。”
　　“笑话什么，你都对外人说过的。”说起来还是有些耿耿“我自比不上她陪你一夜论情，让你感动不止……”
　　伸手将她拉过。
　　九儿别开脸，硬顶着不肯。
　　他只能运动用力，才将她拉过来。
　　九儿黛眉猛的一蹙。
　　他这才发现拉的是她的伤臂“怎么了？伤了哪儿？”
　　九儿咬住下唇，手里半个馒头扔了出去“你居然对我用内力！欧阳克，你好啊！”
　　遇见上她就沦到这般手忙脚乱的境地，忙伸开双臂将要闹开的九儿抱住“好好好，我错了；九儿，我错了，不该对你用功力，错了，错了！”
　　九儿张口就咬住了他的手臂。
　　欧阳克手臂吃紧，被她咬的生疼：这条小毒蛇女！
　　九儿见他不曾推开自己，不免口中松开，再看他袖口，隔着衣裳都有一层血印而出“干嘛不放开？”恼他更恼自己，忙想起身去拿药。
　　“九儿。”他将她拉回“我和穆姑娘真的没什么的。”
　　半夜三更的叫别人名字，还对她说没什么的。
　　“那你半夜三更的也没叫过我的名字啊。”九儿刁蛮而起“偏偏是她，你说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哪天我告诉夫人去，问问她怎么说。”哼。
　　“许是罗兰听错了。”欧阳克只能为自己辩解。
　　“她哭了一夜会听错？”船舱板就那么点厚，怎么可能听错！
　　九儿推开他“反正没听你半夜喊我的名字，婚事就慢慢说；等哪天夜里我来夜袭的时候听到你真心喊我的名字了，那时我才能嫁给你！”不然，没门！
　　啊？！
　　夜袭！？
　　欧阳克却还是欣喜的，毕竟她已经从不嫁松口到有条件的嫁他了；虽然这个条件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才能修练出半夜叫她的名字时候又被她听见的本事。
　　“夜深了，你的伤还是不好；先休息吧。”九儿知罗兰心情依然不好，所以亲自为他张罗“明日会有苦战，你养精畜锐才是。”
　　“好。”连日奔波，也的确是累了。
　　九儿将黑色羊绒毯盖在他身上“你放心睡，我一直在此。”
　　微笑，闭目；一手牵住九儿的手。
　　坐着的白裙随手往篝火里添了一些干枯树枝，让火烧的旺一些；去除一点深夜的寒意。
　　……
　　罗兰转回，幽幽“九儿。”
　　“坐。”九儿也伸手拉她坐下“别气了，我知你心疼我；但我没事啊。”
　　罗兰看着那个从来只考虑对自己有利才做事的九儿，叹口气“我是不是错了？”
　　“我没事啊。”九儿头靠在她肩膀“他是风流了些，但也不掩饰什么；再说了天下哪个男人没有些花花肠子的，不过我遇见的这个多了几根。”
　　“九儿，他敢负你，我定亲手杀他。”罗兰狠下心肠，来偿还她将她拖下山给她照成的后果。
　　“你不是让我信他一回。”九儿笑起。
　　罗兰却很担心“我是怕……”穆念慈嘛！
　　“是，若他有负于我，就让罗兰给我报仇了。”九儿顺水应下。
　　罗兰见她嬉笑于色，知道她宽她心呢“九儿，你也小睡一下；我来守夜。”
　　“好。”九儿点头，依偎在罗兰身边；闭上眼。
　　原本紧闭的黑眸睁开，对上了罗兰丝毫不畏惧，几乎是怒视他的琉璃眸：不许你负她！
　　看着靠着罗兰肩头的她，黑眸主人点头：是，欧阳克谨记！

　　第 84 章

　　蒙古军营。
　　“将军。”一个下级军官低声。
　　“什么事！”在营帐中的主位上，一位威严王者中气十足的看了一眼下面。
　　“有人在我蒙古士兵的身体上刻字？”下级军官见最高领导发话，立刻愤慨的说起“但是——”
　　什么？！听闻此言，营帐中的各级军官都气愤而起。
　　“像个娘们，说话说一半！”军甲在身的托雷大掌一拍。
　　下级军官立正“我将他们都带回来了，请大汗过目。”
　　王者一听就蹙眉：有问题。
　　营帐外士兵们将阵亡的士兵抬了进来。
　　军官命令士兵将刻有字的地方给大家看。
　　众人一看竟然是蒙古文。
　　那字迹！
　　托雷再熟悉不过了，立刻蹲到了尸体旁边，看了几具“父汗，是阿茹娜。”
　　王者一听立刻起身，走下主座，也来看尸体上的蒙古文，那些文字串连起来是：勤王不肯助赵，三镇兵马未动；阿茹娜需进中都，望父留道！
　　“这个阿茹娜诡计多端，不知又搞什么。”说完的是另外一个魁梧男子，战甲在身“我们都已经差不多可以打入城内了。”
　　“二哥，但我们还是没有能攻克中都！父汗，不如留道给阿茹娜，她在城内对我们绝对有利。”又是另个骁勇善战的蒙古男子“她的计谋连阿剌海别吉都自叹不如。”
　　“托雷，通知两翼兵马攻击三镇；中都外兵马不动！”王者命令。
　　“是。”托雷得令，但有些担心“父汗，兵马不动……那留道的事情？”
　　王者看了他一眼“她对你无意，你还如此多情。”
　　托雷不由低垂了眸。
　　王者走回，一掌拍在托雷肩头“为了她没有危险的进入中都，牺牲是必要的！何况凭她的本事再多的人马都拦不住，察哈台你也看见了；不必过头就可以。”
　　“是。”察合台和托雷明白了。
　　“这件事情不该有营帐外面的人知晓。”王者目光望二边一扫“谁若因此伤害了我的阿茹娜……”
　　“是，大汗。”众人都明白。
　　毕竟在蒙古人尸体上刻字是大不敬的奇耻大辱，但那位阿茹娜公主在建立功业时候的计谋、胆略、勇敢却也让蒙古铁骑俯首称臣！
　　今日之事，一定是她迫不得已所为；传来信息也是非常重要的：金国最新的兵马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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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山道非常险峻，就是那些长年征战的金国士兵也有些吃不消。
　　穆念慈俏脸红扑，大汗淋漓。
　　面前是一个水袋。
　　抬眸。
　　九儿却依然面如常态。
　　穆念慈接过喝了起来。
　　他们坐下休息。
　　欧阳克转眼看那群山巍峨，心中升出一丝悲观之感：若没有九儿在身边，他这样的断腿……
　　“别东想西想的。”面前水袋递了过去。
　　被她的声音引回神智，看见她心中那股悲观化散了；笑出“我不渴。”
　　“穆念慈刚喝过，错过可就没有了。”
　　“九儿。”真是无奈，算是一辈子要被她点住这件事情了。
　　其实九儿只是不愿见他眉宇间那浮出的悲苦，才故意如此调侃。
　　“过了那个山头就能看见中都了。”斜斌也坐在他们附近“不过那里现在被围的水泄不通。”
　　九儿转眼，却是轻笑不语。
　　欧阳克伸手握住九儿的手。
　　她收回目光“放心，不会有事的。”
　　欧阳克自然知道她和蒙古关系非同一般，但此事也绝对不能让完颜洪烈知晓半豪；不然九儿就会有危险。
　　山头那头。
　　他们终于翻过了那座山头，但见远处蒙古铁骑铺天盖地，聚齐于地面如同蚂蚁一般。
　　战旗飘飞、战车整束。
　　长枪、战刀、弓弩……
　　杀气腾腾的让空气都凝结了！
　　中都城城门紧闭，那巨大的弩箭刺入幕墙。
　　而反观他们，不过数十人马；且都已是疲劳不堪的残兵败将了。
　　“王爷。”欧阳克都免不住担心“你真打算硬闯？”
　　“别无他法。”完颜洪烈看了一眼一路来低调异常的白衣女子。
　　欧阳克抬手握住九儿的手“王爷还是三思而行吧。”他是不要紧，有九儿在；再危险不过等闲一笑而已，若真与九儿共死，人生也已经毫无遗憾；但他还不想死。
　　“为何？”
　　“因为王爷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蒙古铁骑，如果你要硬闯的话无异于是螳臂当车。”还想和九儿共度白首、举案齐眉。
　　“螳臂当车也未必会输！”完颜洪烈似乎很有信心“战场上以少胜多的例子也不算少！制胜的关键不是兵卒的多寡，而是坚决和勇敢的心！”
　　“好，既然王爷知道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敌人就好。”
　　“不对！”九儿反握住了他的手“王爷最大的敌手是——恐惧！”
　　欧阳克抬头看她。
　　九儿却异常从容的淡笑。
　　完颜洪烈惊看这年纪不大的纤细女子“是，本王要战胜它，战胜它我们就会赢！”
　　雄心壮志的感染了身边的人，盾牌在前，战抢在前“大金将士听令，战到最后一人我都要他们活着！”
　　“你护穆念慈即可。”九儿接过了罗兰扔过来的长剑，那是一柄银色蛇形的细长利剑。
　　完颜洪烈头略微一回，随即转回。
　　大喝一声“杀！”
　　他要狠、快、准，只能让敌人死、伤；自己绝对不能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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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城外。
　　“王子。”哲别策马过来。
　　“如何？”察哈台接到了铁木真密令，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派人递书入城。
　　哲别和他交换了目光“半个时辰后他们再不投降，我们就打入城去。”
　　‘噗！’
　　一声闷响，一直长矛刺穿了二个人的胸膛。
　　察哈台回头：完颜洪烈？！还有——
　　“他们只有几个人，围住生擒！”察哈台立刻命令。
　　哲别振臂挥手，蒙古兵吹动牛角军号。
　　蒙古兵立刻回转，迎上了而来的完颜洪烈一行。
　　血战一瞬间而起——
　　完颜洪烈不愧是金国勇猛的战将，手下之人也都各个是勇战之辈。
　　一时间虽然拼杀的猛烈，但伤亡甚少……
　　中都城内。
　　“陛下，请立刻派兵援助赵王！他要回来，回来保卫燕京啊！”
　　“狗奴才，你是说我本王无能啊？”完颜洪熙激动的冲下来一脚踢翻了那人。
　　金世宗左右为难。
　　“不是，奴才不敢！”
　　“皇上，皇上！”殿外又跑进来一人“启禀皇上，城外，赵王正在城门外和蒙古兵拼杀。”
　　什么？！
　　金世宗大急，起身。
　　城外。
　　穆念慈奋力的阻挡着扑杀而来的蒙古兵，虽然武功不错，但对敌经验还是不足；幸好那些将兵很听完颜洪烈的命令，长矛一柄挑掉了抓着穆念慈的蒙古兵。
　　穆念慈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长枪，顺手接过。
　　欧阳克这边，担架不便。
　　但那些人依然还是死命的不让他落地。
　　完颜洪烈杀的眼睛通红，
　　罗兰的剑也是拼杀不断，敌人的血溅了一身。
　　九儿手中的银蛇更是蜿蜒游走，护在那四人身边。
　　战局一时间非常混乱。
　　城内。
　　“父王，不可以！”完颜洪熙态度坚决。
　　“为什么？”金世宗质问。
　　完颜洪熙回“虽然蒙古军气势如虹，但是他们攻城，我们誓不开城门；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燕京绝对不能失守！派救兵就得打开城门，城门一旦打开，我们必定会失守！”
　　城外。
　　激战仍在惨烈的继续。
　　城内。
　　金世宗犹豫不决“怎么办？要我怎么办？”
　　“陛下，赵王可是你亲生儿子啊。”力挺完颜洪烈的大臣跪拜。
　　完颜洪熙侧立，凝重“父王，江山为重！”
　　是啊！
　　金世宗无奈的瘫坐在皇座上“是，江山为重！我愿失去一个儿子，也不能把大金全部失去呀。”
　　“陛下！”
　　“别再说了。”
　　完颜洪熙阴笑起：这次看谁能救你了！
　　城外。
　　纵然完颜洪烈三头六臂又怎能对抗千军万马，他的人本来就少。
　　围困的人少了一层后立刻加上一圈，保卫圈一圈越来越小。
　　“九儿。”罗兰却看见九儿的左臂后，鲜红已经蔓延开来。
　　可恶！
　　只听凤吟一声，那微小的包围圈内想起了气震山河开的音波功。
　　那些身强力壮的蒙古军兵一层层、一波波被震飞而出；最里面的那层士兵都不禁连撞后十几人。
　　白裙凝立其中。
　　蒙古兵摔的七倒八叉的，很是狼狈。
　　完颜洪烈看向身后：为了欧阳克，此女就是护身符。
　　但见白裙威力，他们不敢靠近。
　　完颜洪烈围拢一圈。
　　“王爷，向城门走。”九儿被护在当中。
　　完颜洪烈点头。
　　“九儿。”罗兰却惊看见九儿整条左臂都在滴血，五个指头上都凝落着鲜红的液体。
　　都滴在了欧阳克的手背上，惊看戒备四方的九儿。
　　中都城上，金世宗和完颜洪熙都在。
　　军号起。
　　只见那些进攻的士兵都退后了；巨大的弓弩，蒙古的神箭手们都已经蓄势待发。
　　九儿的目光接触到了远处的察哈台。
　　“放！”
　　哲别高喝一声。
　　千支利箭离弦而射，一下子遮蔽了他们头上的天空。
　　“顶！”
　　完颜洪烈命令起来。
　　将士们盾牌如合拢的盖子。
　　弓箭手一批空，一批轮上，头顶上的飞箭依然。
　　但这次是。
　　“挡！”
　　九儿高声。
　　士兵们立刻将盾牌护在了胸前。
　　再次挡住了第二轮的弩箭。
　　而凌空的掌力已经将剩余不多的空中之箭击碎。
　　九儿立刻闪到完颜洪烈身边“王爷，不管你信不信；第三波的攻击将万箭齐发，请你们护住平射而来的箭，上空飞落的交给我。”
　　危急时刻，哪容人多想。
　　完颜洪烈立刻大声“大家都听到了，挡住平箭！”
　　“好。”
　　九儿将银蛇剑扔给罗兰，白袖一抖。
　　“来了。”穆念慈已经看见平射而来的，抬头：天啊！高射飞落的数都数不清。
　　但——
　　箭头就停在了她的鼻尖，让穆念慈都不免退身——
　　收回往上的目光，平移向只用气就可以将那些黑色长箭挡住的白裙——
　　紫色气柱冲天而发——
　　冲散了射向他们头顶的利箭，
　　只听头上枝断箭碎的声音之后，如同下雨了一般，那些碎物掉落而下。
　　完颜洪烈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裙：此女若助我大金，又有武穆遗书；何愁不破蒙古铁骑！！！
　　但——
　　九儿闭眼！
　　那蒙古的箭器被她改造过，射伤力之大也是他征战长胜的利器之一。
　　手指上流出的血已经是血注。
　　可恶，若她不曾伤了手臂；这些兵卒何足为惧。
　　“二皇子，够了吧。”哲别不忍“若真伤了……大汗那个脾气。”
　　“怕什么，我做的越真，她才更加受到信任。”察哈台心里窃笑：你也会有这天！想当初我求你回眸一眼，你都冷眼讥嘲相对；今日我虽可放你，但也要报那时讥嘲之言！
　　“二皇子！”哲别大惊。
　　“射！”
　　察哈台大声命令。
　　“我杀了你！”突然白裙暴起，凌空踏足；青丝万千怦然飘飞。
　　那些箭凌空而停在她运起气圈外，双掌突然一翻，那些箭——
　　反射！
　　九儿怒视着察哈台，飞起一脚，长箭——
　　察哈台的坐骑一双马眼被刺穿，立刻倒地。
　　“察哈台！”九儿叫起“阻我者死！”
　　“射！射死她！”
　　恼羞成怒的察哈台大叫起来。
　　“二皇子！”可恶，哲别忙下马扶起他，一把按住察哈台的胸口，小声而焦急“不可啊！”
　　“父汗那里我提头去见！”察哈台一把推开哲别“给我射死她！”
　　与其得不到，不如谁也不给！
　　察哈台的愤怒让弓箭手都不知该如何了。
　　一时间凌空与平射的利箭没有规则的发射而出。
　　“保护王爷。”完颜洪烈的护卫之一坚城立刻将完颜洪烈推入了保护圈。
　　‘噗’
　　‘噗’
　　‘噗’
　　十指间！
　　红唇咬！
　　白绸如蛇，盘旋为圈。
　　利箭被白绸阻力所挡，虽然射穿了白绸，箭头就停在了那些将士眉前。
　　“罗兰，银蛇剑。”
　　罗兰挥手将它抛给九儿。
　　“协斌，坚城；我们不能只靠一个小姑娘保护，和本王一起杀出去！”完颜洪烈也振臂高呼起来。
　　“随赵王杀出去！”虽然只有数十人了，但那豪气震破天际。
　　他们护着穆念慈，抬着欧阳克。
　　“阿茹娜，你竟然帮助完颜洪烈这条金狗！”察合台刀指白裙，面前是开弓宇射的三排弓弩手；到现在察合台已经完全撕破了脸。
　　九儿手中的弩箭振臂而开，反射倒了围攻他们的一排弓弩手“察哈台，你公报私仇；我必不饶你！”
　　“现在看谁饶不了谁！”察哈台知她能耐，退了一排，又加上了一排弓弩手“今日要你插翅也飞不出我的手心。”
　　“那我们就看看你能耐如何！”九儿已经飞身，银蛇而出，虚幻中仿佛一条紫色巨蟒凌空盘旋。
　　那些弓弩手都呼吸急促起来，不一会儿就倒地口吐白沫而亡。
　　可恶！
　　“不要射她，射她身后腿残那人。”察合台毕竟是久经沙场，立刻看出了她的弱点。
　　闻此言，另外一批弓弩手立刻将拉满的弓飞射而出。
　　九脚点地，头回侧……
　　心比想快，身比心快。
　　欧阳克只见黑箭与白裙几乎是同时飞来——
　　离他鼻尖一寸之处的黑箭肩头锋利的闪着夺人性命的肃穆杀气：滴血的玉指，黑色的箭头。
　　她居然快过了夺命之箭，在那箭伤到他之前硬生生用手握住了！
　　察哈台也看着“阿茹娜，为何，为何你可以为他如此？”他不甘心的大叫着。
　　九儿看着他，却微笑起来，温婉中目若秋波“因为——非如此不可！”
　　“九儿。”罗兰大惊。
　　她的血滴落在了他的颊上……
　　可恶！
　　为何自己断了腿——
　　蒙古，你欺人太甚！
　　大手捏紧了担架的扶手，黑眸中闪出了蛇形的狠厉。
　　掌心而下，单手一撑；人也腾飞而起。
　　白衣在空中空翻，口中发出了类似蛤蟆的声响；聚气凝功，借着十成的功力已经打向地面。
　　震的那些又围聚过来的蒙古兵各个中毒倒地，更将远处的兵勇震慑住。
　　蒙古弓弩手也不会惧怕，十数枝黑箭再次奔袭而来。
　　跪于地，双掌张开；口中‘咕’声不断，胸口一股阴绿之息不止；左右而视。
　　箭停于空！
　　双掌向外一推——箭飞返！
　　那么蒙古弓弩手各个中箭倒地而亡。
　　完颜洪烈看准时机，手上盾牌用力的飞射向察哈台。
　　察哈台警觉，立刻滚落。
　　盾牌如飞盘一般击向了蒙古军旗。
　　察哈台左臂被擦到，立刻血涌。
　　“好！”金世宗见状立刻大喜“还是六儿厉害啊！来人，打开城门迎接六儿！”
　　“是！”
　　终于紧闭的中都城门打开了，坚守的金国士兵都看到了赵王和手下之人奋力拼杀的情景，心中的血气被激发；各个想要释放心中莫名升腾的勇气。
　　“杀啊——！”
　　“皇子，现在不走；你就真的要提头去见大汗了。”哲别扶住察哈台。
　　察哈台见战场上死去的无数蒙古儿男，不禁咬牙“撤！”
　　蒙古兵立刻快速后撤。
　　金国士兵冲杀而追。
　　穆念慈瘫坐了下来，终于完结了嘛！自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侧头：白裙的左臂完全染成了鲜红，九儿！
　　“九儿，你醒醒啊。”罗兰只觉得她的左袖已经完全浸湿在了血污中。
　　‘嗒’
　　袖口还在往下滴落。
　　“九儿姑娘。”协斌也从旁边赶来“王爷，欧阳公子；她昏过去了。”
　　完颜洪烈看了她一眼：阿茹娜，你是哪个阿茹娜！？
　　那些将兵都庆幸着自己在如此大战里都没有死去！
　　突然，单腿跪在了扶着九儿的罗兰和被人扶住的欧阳克面前。
　　“谢欧阳公子、九儿姑娘救命之恩。”
　　异口同声！
　　他们都很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呼吸并不是全因为自己英勇善战、不怕死的勇猛；没有之前九儿的拼死护卫，欧阳克之后的蛤蟆神功；他们决计是逃不过这场浩劫的。
　　完颜洪烈看着蒙古军一地的尸体，回头看看他们未死的数十人。
　　……
　　欧阳克推开身边的人，跪在罗兰身前，抱过昏死在她怀里的女子：这就是他的非如此不可！
　　一时间……
　　埋首在她的发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狼狈，却无法克制汹涌的湿润：九儿！

　　第 85 章

　　赵王府。
　　完颜洪烈这次的功绩更加让金世宗刮目以对，军权终于全部回归到了手中。
　　“这里，这里。”站在微缩的实物地图前“还有这里，设下埋伏；断其粮草，那时候蒙古军心必乱！”
　　协斌和坚城都点头“是。”
　　“协斌，你通知小王爷；让他尽快取回武穆遗书，那时我们必定能够反攻为胜！”
　　“是。”协斌抱拳离去。
　　刚开门，就看见了，协斌立刻抱拳“九儿姑娘。”
　　九儿推开门，嘴角边勾着一丝笑意。
　　坚城也朝她点头。
　　完颜洪烈淡然的点头“你已经好了吗？”
　　“皮肉小伤。”九儿不以为然“王爷，你十七弟找的如何了？”
　　完颜洪烈挥手，协斌和坚城都立刻会意离开。
　　九儿走入，走到了那地图前；目光认真。
　　完颜洪烈并不阻挡“我这般布兵可否能退蒙古铁骑？阿茹娜公主！”
　　“我若是你就在这里也方一支，才可以真正切断粮草供给。”一指图中一处；她就是告诉他，怕你完颜洪烈也不敢布兵在此。
　　“你真相信那个倾苏女子能够治好欧阳克的腿？”完颜洪烈转了话题。
　　“你们自当她是妖女，迷惑你最得力的弟弟弃国而去。”九儿转离兵图，坐到一边“自然不会知道她的本事了。”
　　完颜洪烈笑笑。
　　“你找到的话就告诉我。”九儿也不多留。
　　“铁木真能给你，我也可以！”完颜洪烈在她背后开口。
　　“等你找到倾苏再说！”白裙已经远离。
　　★★★★★★★★★★★★★★★★★★★★★★★★★★★★★★★★★★★★★★★★★★
　　欧阳克看着空的床“人呢？”
　　罗兰端着刚熬好的药，看空了的床。
　　真是！
　　她是失血过多才会昏厥的，没好呢，就又到处乱跑。
　　“你怎么在这？”九儿正也四处找人“你的腿虽然被金国的御医扎过针，但他们都是放弃的；所以在找到倾苏前，你给我乖乖躺着！”
　　“你呢？昏了我面前几次才够？”欧阳克坐下“还不过来，给我乖乖躺回去；罗兰，把药给她。”
　　“都是些补血的药。”九儿面露愁色“一股子怪味，不喝。”
　　“你敢！”
　　嘶！
　　用力过度，他的腿又痛了一下。
　　“让你躺着别动不听嘛。”九儿见他眉头一紧，立刻知道“再乱跑，当心我索性真让你成残废的。”
　　罗兰将碗递过九儿“你把它喝了，我熬了好久的；至于公子爷，你也稍微听一下九儿的良言；别到处乱走了。”
　　这二人分明都那么在意对方，却总是话不投机的要吵起来似的。
　　二人也都相视，笑出。
　　九儿乖乖的将那碗药喝了下去，其实她早就运功调息；那种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的；只是失血过多嘛！
　　罗兰让欧阳克在床上舒适的躺好。
　　欧阳克替九儿剥了一个橙橘。
　　九儿一脸苦相，赶紧去取囊肉；坐到床榻边“好苦啊。”想借香甜的橙肉除去嘴里的涩。
　　罗兰替二人倒了茶，递给欧阳克一杯；有些不确定“九儿，你这次为何不用那些人？”
　　是指那些神出鬼没的白衣人吧。
　　欧阳克也拨弄着茶“是啊，那些人武功如此怪异高超；若请他们出手……”
　　“不行！”九儿吃着橙“若我用了那些的人，那就是真的和铁木真翻脸了；他们若出手，我不夸口灭你白驼山只需一楼人马足矣！”
　　楼？！
　　“我有七楼人马。”九儿看他“以颜色为分；上次在江南的就是白楼，在大金的红楼，蒙古境内的是黑楼；白驼山内部是我最贴身的人马——金楼；西夏也有。”
　　这是什么组织？！
　　“我亲生爹爹留给我的。”九儿不免面色低沉“他是怕我一生都会被追杀才……那些都是受了他生死恩惠的人；或者本就是他的忠心部下。”
　　她很少说起自己的身世。
　　“就是这样。”九儿抿嘴“你们都说什么江湖四大高手，其实我的各位楼主也不差给他们的。”
　　如此啊！
　　“其实他们7人对于我藏身白驼山的事情多少有些非议。”九儿笑起“我不和你接触，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到现在对于我的婚事，他们7个也是不满意你的；所以啊，你若还变成个残废；估计肯定没戏了！”
　　“他们如此厉害，为何你还要入我欧阳家？”欧阳克很是奇怪。
　　“因为追杀我的人也不是等闲。”九儿清幽“我那时年纪小，7位楼主也在那时死伤变更；与其在铁木真那里破绽甚多，不如躲入你西毒家门；待我练就武功，自然脱身而出。”
　　那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
　　“那么现在呢？”
　　“仇家都已经老去，也都被新的楼主和我一一用计除掉。”危险基本上不在了“若不是罗兰拉我下山，许是现在我早就自然逍遥去了。”
　　罗兰不禁低头。
　　“戴了这块玉佩，我能让你随便逍遥去。”伸手想去拿她脖颈中的红血石头。
　　九儿立刻打掉“再有一次，我让小金咬你。”娇怒“罗兰，你看他老毛病又来了；戒不了的好色！”
　　“你又不是外人。”她还真是下手够狠的，把他都打疼了。
　　“什么不是外人，现在就是外人。”别想用言辞轻薄她“你啊过不了我7位楼主的关，什么都免谈。”
　　九儿虽然和他玩笑还是发现了罗兰的沉默“罗兰，你就不要再那里自怨自怜了……”
　　“不是啊。”罗兰抬头，白她：这小妮子，她还不是担心她啊；小没良心的！“今晚似乎有雨，你们还要去看穆姑娘？”
　　“我是无所谓的，就是怕有人怜香惜玉的不行了；听闻人家不吃不喝的……”九儿别开头去“自然担心不止了。”
　　伸手取了一枚她未吃完的橙肉塞入她的唇间“她若饿死了，你才危险呢。”
　　现在完颜洪烈也略有所闻你和蒙古的关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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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雨下的很大。
　　打落在屋檐的雨滴声声作响。
　　王府内的侍卫为二人打伞。
　　推开了王府内空闲的江南民居。
　　王妃已经移居王府寝宫，所以这里空置了。
　　完颜洪烈也没有命人拆除。
　　现在是穆念慈暂居。
　　穆念慈略微抬眸
　　“穆姑娘，打扰了。”欧阳克由九儿扶着。
　　穆念慈轻轻点颚，脸色有些憔悴。
　　“你们先下去吧。”九儿让侍卫退下“把门关了；夜冷雨寒。”
　　“是。”侍卫们退下，将门带上。
　　九儿扶他坐下。
　　二人果然看见桌上是未动的饭食。
　　“你怎么没吃东西啊。”欧阳克难免口吻担心。
　　穆念慈有气无力的轻叹“我不饿。”
　　“你这样可不好，要是哪天杨兄回来了，看到一个面黄肌瘦、憔悴不堪的你；一定会很难受的。”欧阳克劝说。
　　难受！我看还有你吧。
　　穆念慈看了一眼他们二人，不禁有些羡慕“他会吗？甚至于他会不会来我也不敢确定。”
　　“别胡思乱想了，我想他一定会来的。”他尽力宽慰他。
　　“是啊，放着这么个美貌佳人，谁不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啊。”九儿口吻淡淡“不过呢杨康的确是不好说，若换成我家公子爷，大概就会如此了。”
　　“九儿。”
　　穆念慈并不介意她的讥嘲“其实这些年来我只是一直在自己骗自己，我是自找的，我是贱！”自骂自责着“明知道不可能指望他，我还是要扑向他。”摇头“我不能怪任何人，都是我自己太傻、太笨了。”
　　“这世界上最傻的莫过于自己明明知道被骗了，还会选择去相信；这最苯的，也莫过于下一次如果再见到他，只要他一开口，你还是会重蹈覆辙，心甘情愿地被他骗下去！”欧阳克有感而发
　　桃花眼闪出一抹发自心底的凄凉之美……
　　引人遐思……
　　穆念慈不免眸垂回避。
　　九儿黑眸一扫。
　　“笑我吧，尽情的笑我吧。”穆念慈反倒自己也苦笑了出来。
　　“不是的，我为何要笑你？”他立刻辩解，担心她误会自己的情愫“笑话你，不等于也笑话我自己最在意的人嘛！”
　　穆念慈站立着，转眼看着他。
　　迎上穆念慈的眼光，他不由的苦笑起来“这世上的痴人，何止只有你穆姑娘一人呢！”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九儿浴血的左臂。
　　猛的！
　　白裙突然起身，甩开了他的手。
　　他立刻抬头“九儿？”
　　“这算什么？”她不禁冷哼“看你对她真情表白？”
　　什么最在意的人？
　　谁是最在意的人！
　　是你唤了一夜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
　　当着她的面就和穆念慈眉目传情起来！！！
　　欧阳克伸手想握住了被甩开的手“哪有如此？只是有些同情穆姑娘；有感而发而已。”
　　“同情，是心疼吧！”也不看他“什么有感而发，明明就是你可怜她被杨康欺骗！怎么？好心疼是吧？”
　　“我哪有如此？”欧阳克见她无理取闹般的模样，也不禁声音起来“九儿，穆姑娘心情本就不好！你这般乱脾气，不是……”
　　“还说不是心疼她！是她自己看不透！”九儿还是无法平静下心绪，只有在他的面前自己有些脾气就是克制不住“那个杨康心肠最坏了，我早就提醒过她！现在倒在你面前摆出这付楚楚可怜样了，做给谁看？！”
　　“九儿，你再如此；我可要生气了！”
　　“你自生气好了。”九儿愠怒的瞅了穆念慈一眼“什么最笨最傻的痴人？！我不是，也不会！好啊，你们二个都是痴人，自然心意相通！这倒正好，我这个绝情毒女的配杨康那个无情奸谋；你这个多情痴人的配她这个有情痴人的！”哼！
　　什么最傻、最笨！
　　怜穆念慈的傻，惜穆念慈的笨吧！
　　你去痴啊！
　　我不稀罕！
　　一点都不稀罕啊！
　　打开门，也不打伞跑了出去。
　　“九儿，九儿。”欧阳克不解为何她突然发脾气如此。
　　“恐怕她是被你说中了心事。”穆念慈也是女子，自然了解女子的心事“欧阳公子，恐九儿就是你那个最傻、最笨的人了。”
　　他又怎会不懂！那句话其实不仅仅说给自己和穆念慈听的，后半句也是说给她听的；她的痴念让他如此感动，但未料又曲解了！
　　“她心事多；外人面前多是伪装。”穆念慈看着屋外烟雨绵绵“偏在你跟前小孩子般的习性。”生气就生气，高兴就高兴；并不掩饰，没有躲藏“你多多劝导，她会知道的。”
　　“是，多谢姑娘提点。”欧阳克失笑“本来是我来宽慰姑娘的，倒反而让姑娘操心我了。”他想伸手去拿拐杖，偏伸手不到。
　　穆念慈走过去，将拐杖递给他。
　　“多谢姑娘。”欧阳克起身有些急，想尽快去找九儿的念头那么重；身子重心不对了。
　　“公子小心。”穆念慈自然不会袖手他摔倒。
　　……
　　此刻，罗兰站在门口。
　　眼前的那幕：欧阳克与穆念慈纠缠一起！
　　……

　　第 86 章

　　什么最傻最笨的！
　　九儿心中怒火在这淋漓的大雨里不息：那个眼神！
　　他脸上浮出心疼穆念慈的辩解之色！
　　最傻、最笨！
　　你们倒心意相通了！
　　咬牙！
　　为何？！
　　你为何要如此！
　　念慈二字，半夜低吟。
　　原来如此！
　　哈哈——
　　抬起脸，任由大雨打在脸上；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迎来的只是无情的大雨
　　多想策马狂奔在雨中，什么都不要想！
　　身后传来了一记骏马嘶鸣之声，回转——
　　城门附近。
　　“什么人？”守城的将士如何知道她，自然喝声。
　　黑夜的风雨中，一匹高大的红马仿佛凌空踏雨而来，马背上白裙舞动中，手中扬出马鞭打落……
　　被洞开的城门，汗血宝马飞奔而去。
　　★★★★★★★★★★★★★★★★★★★★★★★★★★★★★★★★★★★★★★★★★★
　　“什么？”完颜洪烈听到将士来报，立刻起身“她出城了，往什么方向去的？”
　　“蒙古军营！”被秘密叮嘱监视她的人回禀“她和欧阳公子去看了穆姑娘，没说二句就冒雨跑了出来，也不打伞，属下一路跟她到了城门；卫士问了一句，她一言不发就打了起来。”那些人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王爷，可有九儿的消息？”欧阳克也听闻到了；这王府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她的踪影，听到一点风声，他立刻就赶了来。
　　完颜洪烈看了他一眼“她去找她父汗了。”
　　欧阳克不语。
　　“可不要说你不知道。”完颜洪烈坐下“你的九儿是铁木真的阿茹娜公主殿下，你这个未来的岳父曾向草原上部落领袖说过谁找到阿茹娜看上眼的男子，他愿意和他结拜为兄弟！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这般好过！”
　　蒙古！
　　这次托雷是不是也来了？！
　　“王爷不必担心，我与九儿只是有些误会，解开也就没事了。”欧阳克苦笑。
　　完颜洪烈也淡淡的“我不担心，在你的伤未好之前，我绝不担心任何事情！”
　　黑眸一眯。
　　★★★★★★★★★★★★★★★★★★★★★★★★★★★★★★★★★★★★★★★★★
　　一路狂奔。
　　她直奔军营而去。
　　到了木栏外，飞离落入营区内。
　　“什么人？”守夜的军士立刻用弯刀对准了她。
　　“阿茹娜。”他们用蒙语问，她自然用蒙语答。
　　“公主！”那些军士听到她的名字，立刻都收刀，跪拜。
　　“通报，我要见父汗。”九儿从容淡定。
　　“是。”
　　不一会儿。
　　大帐升起。
　　未睡的他们又聚在了一起。
　　九儿走入，看见了那位器宇不凡的王者“父汗，阿茹娜见过父汗；愿长生天佑父汗安康……”
　　王者笑着“我的小雁回来了，要什么虚礼；快，到父汗身边来。”
　　九儿也笑起，奔了过去“父汗。”
　　铁木真也抱住她“唉，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父汗！”铁木真虽然不是生父，但对她的疼爱也是深浓；九儿心中委屈，被他这么关心；更是忍不住了。
　　铁木真以为她是为了察哈台过分而委屈，立刻拍着她的肩头“孩子啊，我知道了；你二哥过分了，说吧要如何罚他；父汗都答应你。”
　　九儿抱住他，不说话就是哭。
　　铁木真心中也是气恼“来人啊，把那个混小子拖出去打100军棍！”
　　察哈台见她到来，本就气虚；现在一听更是“父汗，饶命。”跪拜的求饶，虽然他也是铁木真的儿子，却更清楚铁木真说出口的话从来就是算数的。
　　“你就是打死他，也无用。”九儿抽泣着“本就与他无关，打他又有何用！”
　　“好了，阿茹娜也不是娇弱的花儿；不能总是哭哭啼啼的。”王者拍着她的肩头“半夜赶来，可不是专为了哭给父汗看的吧。”
　　“托二哥哥的福，完颜洪烈已经知道我是父汗阿茹娜的事情。”九儿横眼扫去“所以很多事情都更加严密了。”
　　察哈台有怒又不敢言，低头撇到一边。
　　“父汗，以后不能把西域赏给他；不然女儿有的苦了。”九儿瞧出了察哈台心中的不满“父汗，您瞧他心怀愤慨；您不能只偏心儿子嘛。”
　　铁木真也是知道这个儿子心胸狭窄“以后啊让你三哥照顾你；想要哪块地就拿去；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金国中都！”
　　九儿也收敛起脾气，正经，走到地图边“完颜洪烈在这里、这里和这里都设下埋伏；想断我军粮草，乱我军心；我告诉他若在此也伏兵之一效果会更好。”手指到图中另一处“但我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退为进。”
　　“此话怎讲？”托雷问她。
　　“我军现在孤悬在外，粮草是很大问题；虽然我已经告诉你们弱点在哪里；但这依然是问题。”九儿对众人说道“与其让完颜洪烈设下埋伏，不如我们先退……”
　　“那华筝和五千金兵的仇就不报了？”察哈台眼睛一瞪“亏你还是华筝最疼爱的妹妹……”
　　“你还不给我住嘴。”铁木真厉声凶叱，转回柔和的神态“阿茹娜，你有何打算？”
　　“父汗，是否信任阿茹娜？”九儿很认真。
　　铁木真笑起“你是长生天赐给我的宝物，父汗怎么会不信任你呢？”细算起来，她身上也还是有着蒙古人的血统。
　　九儿也笑起“请父汗给我半年的时间，阿茹娜将亲自打开中都大门，迎接父汗入城！”她单腿跪拜“在这之前请父汗退兵。”
　　众人都是一惊：什么？
　　他们已经打到这里了，她居然要他们退兵？！
　　铁木真精光四射的眸紧缩了一下，看着跪在面前的白衣女子；伸手将她扶起，抬起她低垂的下颚，柔声道“告诉父汗，你是不是有什么理由？”
　　托雷也盯着她。
　　“是。”九儿点头“我需要时间找到完颜秀夫妇。”
　　托雷听了察哈台说过曾经看到的情景“是不是为了欧阳克。”
　　九儿别开了眼……
　　众人望着白裙再度上马，策马扬鞭，飞奔而去——
　　“你也瞧见了。”铁木真平静的说着“如此也有信心？”
　　凭空而出的声音响起“是。”
　　“半年，阿茹娜；既然你诺下言，父汗允你。”铁木真目光坚定“但你若打不开中都的城门……”
　　★★★★★★★★★★★★★★★★★★★★★★★★★★★★★★★★★★★★★★★★★★
　　“什么？铁木真退兵了？！”
　　金国大殿上，探子传来了让众人都惊诧不止的消息，众人各自疑惑不解。
　　大好形势下，铁木真居然退兵了？！为何？
　　完颜洪烈眯起了眼睛：会不会是她？！
　　中都城楼上。
　　从金殿退下后，听到守城卫士通报而登上城楼的完颜洪烈看着城外远处尘土散去，而单人一骑正在楼下。
　　白裙、红马。
　　……
　　赵王府。
　　罗兰听闻九儿回来的消息，立刻奔来。
　　果然是一夜未归的人，罗兰上前就抱住了她“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罗兰触手间，抓住了她的双臂“你怎么没有换衣服？就这样穿了一夜的湿衣？”
　　九儿微笑“没事。”
　　“不知这份礼物是否能让王爷加快寻找的速度？”九儿转脸“王爷，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完颜洪烈看不出情绪“十七弟不想我们找到，自然……我已经加派了人手。”
　　“有多余的人监视我，不如都派出找人。”九儿也敛着所有表情“若我阿爹取书回来之时，事情还没有眉目！王爷，是知道后果的！”
　　“罗兰，我们走。”白裙利落的转去，自他身边而过；眼中仿佛不曾见到他般。
　　擦身而过！
　　罗兰看了一眼老奸巨猾的完颜洪烈，也随她而去。
　　王府暂居。
　　内堂。
　　“你还不快把湿衣脱了。”罗兰动手去解她的衣服，旁边一池清水热气腾腾。
　　“公子呢？”
　　……罗兰继续着手里的事情，将白裙自她身上脱去……
　　罗兰往木桶里洒着香瓣，目光落在了九儿肩头还泛红的伤疤。
　　一滴泪落在了她的肩头。
　　九儿将肩头沉入水中，只露出眼睛在水面上。
　　罗兰别过身“对不起，九儿；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这是我的选择。”自己全部沉入了水中：溺死也不怪任何人！

　　第 87 章

　　十天后。
　　赵王府那处民居。
　　“你是说康哥已知武穆遗书的所在？”穆念慈激动的起身。
　　“而且。”欧阳克坐在桌边“他现在就在取书的路上。”
　　穆念慈的心绪波动起来“他千万不可以把它取回来。”
　　“为什么？”欧阳克眸一紧。
　　“为什么。”穆念慈在屋内来回，不安“怎么可以把武穆遗书交给完颜洪烈；我宁愿死也不要他出卖大宋。”
　　穆念慈话一出口。
　　屋内却安静了下来。
　　欧阳克不免失笑：还真被九儿言中了！
　　穆念慈回眸“她还是不愿见你？”口吻变的和刚才的激动不一样了，小心翼翼。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十天！她只见罗兰，自己一直闷在屋里；任他如何都没用。
　　“我一直以为这女人希望她心仪的男人能为了她不顾一切，所以她们从来不顾忌江山社稷，最多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倾国倾城的美女而已。”
　　“你的意思是九儿也是如此？”穆念慈站在窗前。
　　“我是说穆姑娘。”九儿，不会是倾国的美女；她不会更不屑做！许是保国的木兰才是。
　　“别拿那些女人和我比较。”穆念慈见话题不曾是九儿，立刻冷声。
　　“的确！”他真心“所以我觉得你与众不同！”
　　穆念慈回眸看向他“比九儿更与众不同？！”
　　“这？我只能说你也有自己的与众不同！”听到那个名字他不由低头避开了穆念慈追问的目光“但九儿于我而言——我欧阳克这些年也算阅人无数，可从未见一位像她这般特立独行的女子！”
　　“这是什么意思？”穆念慈不解。
　　他试图平息下自己心中的激荡“无需我为她不顾一切，因为她自己就会做；情意、家国都要保。”
　　穆念慈更加不解。
　　“她并不是无国之人。”欧阳克隐隐猜到了“铁木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到中都，我相信其中九儿的作用非常大；虽然她一直在我身边，但——蒙古军偷袭，宁可中箭也不愿反击；察哈台围困，也尽量将蒙古兵的伤亡减到最小！护住完颜洪烈不死，是为了我的伤！此次铁木真退兵，我相信她也是心有打算。”
　　穆念慈唇动“她就不怕完颜洪烈知道？！”
　　“王爷早就知道了。”欧阳克不免担心着。
　　“那她还敢回来？”穆念慈话音刚落，自己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是为了你！
　　欧阳克看向自己的伤腿“也许我今天变成这个样子，心里面才有了许多新的感悟；所以我才直言不讳的把这些话告诉你；过去许是我假话太多，或是名声不好；但一次我想请你做个见证，请相信我，我将要说的都是真心话。”
　　穆念慈看他认真“见证？”
　　“是的！”他点头“在我心中穆姑娘正直、公明；所以我想将心中的话在你面前做个见证！”
　　穆念慈不知他要说什么继续看着他。
　　“说句实话，我欧阳克从小到大身边没有缺过女人。”那荒唐的半生“但是我现在想想看，那都是我为了排遣寂寞，弥补自己心里面的空虚而已。”
　　穆念慈不想评判什么。
　　“穆姑娘是你告诉了我‘非如此不可’的存在，所以——”欧阳克点颚“姑娘在我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
　　穆念慈依旧不语。
　　“至此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只因……”
　　‘当啷’
　　完整就此成为残破。
　　原本以为只有他们二人，欧阳克才想将心中的话说一次！
　　十天，已经是极限了！
　　不想再看她的闭门羹，好笑的是，明明可以随手推开的门好像有千斤之重。
　　今晚，就今晚。
　　他要将心中想留在红烛之夜的话对她言明。
　　‘不会让你再受伤害，我要给你幸福！’
　　想好的话语却在她门外久久开不了口，才想在穆念慈面前见证一番；也是壮胆一次！
　　因为他所有的甜言蜜语在白裙之前都会化为无形。
　　穆念慈去开门，想知道门外的是谁。
　　打开门，就可看见了白裙肃立在门前；那毫无表情的容颜让穆念慈不由心骇不止，不由的升起一股对她不起的莫名愧疚感，避开了精锐的眸；移到地上。
　　竹篮掉落，里面的药盅也碎了翻洒一地。
　　“穆姑娘，是谁？”欧阳克行动不便，所以没有起身；见穆念慈没有话语，也回头看去。
　　白裙转背，而去。
　　“九儿。”他惊呼而出。
　　但那背影仿佛丝毫不曾听见，朝来路而去。
　　不！
　　那个背影散发的气息，他曾见过！
　　绝望的没有一丝生机的气息。
　　在桃花岛的一个晚上她曾有过：什么都没有，哪怕是死亡，都没有！
　　空洞。
　　生死畏惧一无所有。
　　信念、理智、情意……
　　什么都没有！
　　比死亡还恐怖的一无所有，飘渺如空；白衣剔透，几乎就是要消失在了眼前一样。
　　不行！
　　伸手“九儿。”想伸手抓住在眼前渐行渐远要透明的人。
　　空。
　　他的指间只剩下空无。
　　穆念慈回头，他凝眸；二人心中都升腾出了恐怖的疑问：她究竟听到了什么？
　　★★★★★★★★★★★★★★★★★★★★★★★★★★★★★★★★★★★★★★★★★★
　　“罗兰，罗兰，九儿呢？”他急切的追到九儿房间。
　　罗兰回头，看见穆念慈居然扶着他；二人都是焦急的神色，不免眉头深锁起来：想穆念慈入府之后就未曾踏出那个民居半步，今日——目光聚集在她手扶住欧阳克的臂上。
　　欧阳克一把拉住她“九儿呢？”
　　“九儿去给你送灵芝鸡汤了。”罗兰不太清楚为何这二人是这般的神色“她要我瞒着你，她去山上采集灵芝去了；昨日才回来，刚休息了一下；就把熬好的汤给你送去了。”
　　“采灵芝？”
　　罗兰轻轻的点头“是啊，府里的大夫说离燕京百里外的北山险要之地长有一株千年灵芝。”
　　“这个康哥也对我说过，说那里险要异常，曾有人出价万两黄金悬赏大胆之人去摘那株神仙草；去的人都没有回来。”穆念慈点头“那里的气流之大几乎能将人撕碎。”
　　罗兰轻叹“她见你气色越来越差，大夫说那颗灵芝好像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才去摘。”
　　“所以她几天并不在府内？”
　　“是。”
　　原来她并不是不想见他，而是——
　　念及此心中的感动却更加让莫名的恐惧加重。
　　“她现在呢？”
　　“你们没有遇见她吗？”罗兰也被他问的心里腾起一股不安。

　　第 88 章

　　‘至此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荒野外，一堆大大的篝火；她的面前是遍地的酒坛。
　　那都是美酒，都是数十年的各式美酒。
　　酒坛上毒蛇蜿蜒，蛇信吐红。
　　嘶！
　　张扬着无比的狠绝。
　　哈哈哈哈哈哈！
　　至此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说的好！
　　说的真是好！
　　你说的好极了！
　　杏花村的美酒优雅的倒在夜光杯中，倒入口中，一杯！
　　人就随意的卧在酒坛边：白裙衣袂展，青丝舞零乱。
　　醉中展开了最美丽的笑靥，绝没有一丝愁颜。
　　手臂上，金蛇担心的看着她。
　　“要不要也喝一杯？”她慵懒娇笑，四分醉意的如醉如梦；拿起酒杯递给金蛇“对了，你不会喝；那我替你喝！”
　　又一杯饮尽。
　　“*风清月朗花影中，痴心已飘空，伤别离、染泪花，景物以朦胧，风吹花影动，光阴去匆匆，枝满蕾、却未开，都只为我情浓。” 轻轻的哼起了曲调，在这幽静的夜里，她空灵优美的声音像是有了魔力一般。
　　咬字轻灵，仿佛是灵动在喉间的黄莺鸟鸣“千丝万缕分西东，相思未影踪，花有期暗自香，思念更无穷，几翻相思梦，可惜未相通，风带愁送落花，都只恨我情浓。”
　　那这安静的夜里，她清灵的声音让群蛇都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都注目于她。
　　“……几翻相思梦，可惜未相通，风带愁送落花，都只恨我情浓……”
　　远处。
　　一双白靴伫立，手中一柄墨扇垂荡着一块墨玉，上面一字——九。
　　黑眸凝聚着在篝火边翩翩起舞，听着美妙却让人心都被拧起的歌声；双手握住了墨扇。
　　“风清月朗花影中，痴心已飘空……都只为我情浓……”
　　“九儿。”
　　在她背后。
　　她不确定，真的，不确定；已经成为7分的醉意让她笑着；回眸——
　　“你来难道不是陪我喝酒的吗？”她挽着白衣“来啊，我们也喝一个晚上；可惜哦，可惜这里没有酒家；不过不要紧，我的酒有多好！”
　　半醉半醒之间，真实显露一角。
　　拿着手里的酒杯，指着他的鼻尖；笑意深浓“喝完之后，我们就各自分道扬镳了！你说好不好？！”
　　如梦似幻之中，笑容虚假不堪。
　　青丝随风飞舞，胜雪的肌肤在火光下美的要化开了般。
　　“唱曲，我们唱曲。”她又喝了一杯，脸上都是笑意“几翻相思梦，可惜未相通。”
　　白衣人拿过她的玉酒壶，心疼万分的看着她从里到外的虚假：事情伤她越重，只会笑的越多！笑容越美心才是越痛！
　　哭，不是她最伤悲的时分。
　　敛，不是她最难过的表现。
　　笑，才是刀，才是剑！
　　她心头的戾斧，笑一次就砍一下；
　　笑的越多，砍的越深；笑的越好，砍的越重！
　　捧住她的脸，薄唇为她张“怎么了？九儿，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吗？”她看着眼前这张脸，再度娇笑！
　　都说褒姒一笑倾城，
　　在他眼中的笑靥大该也就是如此了吧！
　　“真是好，你不知哎！”她反握住修长的手指，似孩童似的摇头“我也不知啊，我们都不知！多好，多好！”
　　白衣愁容。
　　“别蹙了。”她笑着，伸手抚去他眉间的深锁“就如此吧；你得佳人，我自由了！我要去藏地，我要去等雪山！”随即伸开双臂“去那神圣之地，洗去一切；你放心，我不扰你的！”
　　伸手，将酒壶夺过“所以今晚我们喝个痛快！明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都没了！一切都没了！”琼浆如水倒入唇内。
　　白衣人紧握墨扇，死死的盯着笑逐颜开的白裙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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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篝火、美酒、毒蛇。
　　第二天就引来了该来的人。
　　完颜洪烈、穆念慈、罗兰都急急的走了过来。
　　篝火还在燃着。
　　毒蛇也无人看管的却没有离开伤人的迹象。
　　遍地的酒坛边二抹白衣依偎。
　　“千丝万缕分西东，相思未影踪，花有期暗自香，思念更无穷，几翻相思梦，可惜未相通，风带愁送落花，都只恨我情浓。”她口中的声音，在他耳边，一声声一遍遍，浅吟低唱着。
　　欧阳克看见青丝凌乱的九儿被一白衣男子拥在怀中，闭着眸，带着满足的笑意。
　　“自此之后，我心中再无此人！”她闭着眼，拉着白衣人的衣襟“欧阳克，怎么样？不比你的差吧！”憨笑了一下，显是醉后的娇态。
　　那白衣人见他们停在那处，不禁黑眸抬起。
　　罗兰焦急的很，看见九儿酒醉不止大笑的模样；心中仿佛被抽打了一千次“九儿。”
　　“你这个痴人，配她那痴人；真是好！”九儿被他扶起“对不对？自此之后，我心中再无你欧阳克！也真是好！就该如此，早该如此！本该如此！”
　　罗兰想过去，从白衣人怀里扶过九儿；但定睛中——
　　众人都被眼前的白衣男子惊呆了——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二十五六岁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
　　欧阳克！
　　不！
　　众人的目光在二人之中不停的回转！
　　“九儿。”环臂的人因为酒醉而站立不稳。
　　天呢！
　　罗兰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那分明就是公子师父的声音。
　　穆念慈张着嘴“你有兄弟？”木木的转向被侍卫扶住的人。
　　怎么可能！
　　他也无法相信眼前所看见的。
　　白衣轻裘，银纶束发，墨扇墨玉；白靴踏地。
　　“你是谁？”完颜洪烈首先反应过来。
　　白衣人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金兵。
　　扶住九儿，优雅的点颚；一口标准的汉语“在下江央·格桑旺堆。”
　　“藏王九子。”罗兰非常熟悉这个名字。
　　江央含笑看向罗兰“想必你就是九儿口中的罗兰。”
　　笑容都是一模一样，却比他少几分邪佞。
　　罗兰有些失措。
　　“唉，欧阳克，你别靠我那么近；让穆姑娘误会了怎么办？”她动手去推江央，侧眸扫到罗兰“罗兰啊，你怎么现在才来；这酒都被我喝光了。”
　　这么多酒？！罗兰看了一眼地上的酒坛。
　　“不曾那么多。”江央手中墨扇一转“都浇在篝火中了。”
　　罗兰看了一眼至今都熊熊燃烧的篝火，伸手扶住推开了江央的九儿“你干嘛喝的那么醉！”
　　“自此之后，我心中再无此人！”九儿接触到了罗兰特有的温暖和气息，所有的酒意都沉淀了；人安心的沉沉睡去。
　　“小心。”江央手疾眼快的将罗兰怀里的昏睡而瘫的人接住“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喝成如此过；更没有见过她这么伤心。”
　　眉宇间的愁色不止，只注视着已经将烦忧挡在睡意之外的倾国红颜。
　　完颜洪烈不曾接触过藏地，但是藏王九子的称号还是让他侧目。
　　罗兰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孪生子也不过如此了！
　　“你究竟是何人？”正版白衣人牙根都在痛。
　　二号白衣转对他“欧阳公子是吗？在下正是向九儿四次求亲的藏王第九子；这次我听闻欧阳先生下山到此；特地亲自前来，第五次向他求白驼山大小姐——九儿姑娘婚约。”有礼有节“不知在下可否拜见一下令叔父？”
　　“她是我的！”欧阳克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男子，大声的叫了出来。
　　江央手中突然垂荡出了一块血色的玉佩。
　　玉佩在他指间随着红线而转“她将它扯断，扔在我脸上；大声的告诉我，她自由了！所以，她现在是自由的！”
　　指间一松，红线自他手中掉落。
　　‘叮’
　　清脆的一声。
　　红玉入尘。
　　那个镜中人，俨然就是不曾伤的自己！
　　那双好腿，那份自信优雅都让自己自惭形秽；见他扔掉了红玉，那份羞愤迸发了。
　　不顾腿伤。
　　聚气、凝功。
　　咕声起。
　　飞身就朝他攻来，一双掌十足十的功力。
　　江央单手扶着九儿，运功。
　　硬生生接住他凌空而毒的掌力。
　　二人的功力竟然相当？
　　江央的眸闪过一丝愤恨，单手运功。
　　掌力之猛竟然将欧阳克打了出去。
　　“公子师父。”罗兰连忙。
　　欧阳克回落，也一把推开罗兰，怒视着镜中人：不想这个藏人的武功竟然也是如此了得！
　　单手将他十成的功力都震开了。
　　江央抱起九儿“九儿，自你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啪！
　　江央有些惊愣。
　　九儿怒视着“说谎！”
　　愤怒的眸中几乎燃出火来……

　　第 89 章

　　赵王府。
　　九儿正头疼呢，吃了药也没用。
　　身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正是白衣墨扇的藏王九子。
　　“你干嘛要打扮成这样嘛。”她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抚着额头“你这样走在我们那里的街上，保准十个人里八个想要砍死你。”
　　“那另外二个呢？”不耻下问嘛。
　　“咬死你。”九儿脱口。
　　“九儿。”罗兰端来了热茶“王子请用。”
　　“什么王子？”九儿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服用了江央带来的药精神还是恢复了一些“直接叫他江央，我都是这么喊的。”
　　“罗兰姐姐自管随便。”江央非常礼貌“常听九儿说起你，对她照顾；江央在此谢过了！”
　　起身就是一个揖礼。
　　“江央，罗兰照顾我；关你何事，要你多礼。”九儿对他非常随意“皮痒，是不是？”
　　“皮不痒，就是脸痛。”江央半边脸还是红肿的，苦闷的低语着。
　　“我都道歉了。”九儿不免尴尬的羞愧。
　　谁让她当时喝醉了呢，错把江央当成那人。
　　“要怪也怪你自己不好，好好的胡须不留剃什么胡子嘛。”九儿指着他“还有这衣服，全部都是白的；你都够骚包的！”
　　江央被吼，一时间脸上都是委屈“你不是说我留须难看嘛，至于白衣，我见你一直白裙甚是好看；才会选择素白一身。”
　　九儿白了他一眼，没有想到的是换下宽大的藏袍，剃去十几岁就留的胡须，蓄起发；江央会成为第二个……她都没办法接受；用手盖住眼睛“你不要一直晃好不好，闪的我眼都花了。”
　　“九儿，欧阳先生呢？”
　　“干嘛？”九儿才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我想过了，前面四次都是透过母亲们提亲；之所以没有成功，是我的诚意不够；所以……”
　　“好了，好了。”九儿立刻打断他“他不在，你该干嘛干嘛去！你来一次中原不容易，中原花花世界不错的；你逛一圈，也找到穆念慈回去就好了！”
　　“什么穆念慈啊？”江央一头雾水“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我谢你厚爱，承受不起。”九儿还是头疼“你自己逛去吧，我进里面睡一下。”起身，朝里面走去，不去管他。
　　“我陪你吧！”江央还没有走出半步，非常自然。
　　白裙突至面，白袖只护住面。
　　“九儿，你干嘛又生气。”江央不解九儿的怒色是为何。
　　“我睡觉去干吗要你陪啊？”九儿恼他换了衣着，怎能也换了性情；居然占她便宜。
　　“在藏地游玩时候，我们都睡一个帐篷的。”江央不由说道“我昨日也陪你一晚，有些困倦了！”
　　“那时候是因为只有一个帐篷。”九儿白他“现在这里房间那么多，你干嘛要挤来啊。”
　　对他九儿从小都是如此的，性真意实。
　　“可我又不认识他们。”江央对她也是如此。
　　“王子，我给你准备房间了。”罗兰不由笑起，他们之间熟稔而随意，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
　　“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啊？”江央苦哈哈的看着九儿“小时候大伙儿一起睡一起吃都没什么的。”
　　“现在能和小时候一样嘛？”哦！这个笨江央，说这种话；九儿简直败给他了。
　　“又如何，反正我真心想娶你——”
　　“交给你了，罗兰；要打要骂都随你，只要留半条命我就能向他爹妈交代了。”九儿不理他，自径而去。
　　江央微笑中带着宠溺的看着她打着哈欠，骄蛮的伸升着懒腰；似乎哪怕是这些无礼不雅的举止，在他眼中都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丽。
　　罗兰则探究的反观着眼前这位仿冒公子。
　　注意身侧目光江央略微移眸。
　　罗兰快速收回。
　　“罗兰姐姐，不知欧阳先生究竟在何处；我是真的想当面提……”
　　“老主人去取武穆遗书了！”
　　江央但笑不语。
　　★★★★★★★★★★★★★★★★★★★★★★★★★★★★★★★★★★★★★★★★★★
　　“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九儿夹了一块鸡放到嘴里，脸上都是疑色。
　　“求亲啊。”就临近而坐的江央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信你才怪！
　　九儿见他不想说，便不追问；低头用饭。
　　他倒不急着，撑着颊。
　　被人注视，不免有些难安“干嘛？”
　　他含着淡淡的柔和笑意“你变了。”
　　放下银筷“那是自然，因为这是岁月的礼物；任谁都需要接受，不管是否愿意。”
　　“你变的柔和了。”江央目光含情的她“过去的九儿逍遥而清冷，现在那棱角化了。”并非是容颜上的改变。
　　“若是雪山，棱角没了也就是离崩溃不远了。”勾着嘴角，扔给自己一个自嘲的笑。
　　江央的手覆盖在了九儿放在桌上的手“若我是那人，绝不会让你醉笑——”
　　“江央。”九儿的声音无比温柔。
　　嗯？
　　从来不曾见过这样柔情万千的九儿：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让人一看就心跳不已。
　　玉指抚上了他的左颊。
　　“是不是这边的脸还不疼？”
　　前一秒巧笑嫣然，后一时立刻诡谲狡黠。
　　指间用力一扭。
　　江央立刻变脸。
　　收到效果，立刻收回手。
　　“吃你的饭。”
　　好痛。
　　江央揉着被她捏疼的另外一边脸，瞧向继续吃饭的她；难免有些悻悻，但——警觉被人注视着，相似的黑眸在空中对撞一起。
　　九儿也注意到了他还是没有动筷，抬头……低头，自顾自享受着美味佳肴。
　　……
　　白衣自行拄拐，一步步慢慢却坚定的离开。
　　银筷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 90 章

　　毛笔、贡墨、端砚。
　　几缕发垂在右颊，目光无神的不知落在哪里。
　　书案上平铺着宣纸，手中的笔不知所写的在纸上划着，笔墨早就填满了……
　　笔停落，狠狠的压在桌上。
　　酒醉娇颜的人分不清楚谁人，玉容上慵散的笑意却硬生生将他的一切都撕碎。
　　‘自此之后，我心中再无此人！’
　　‘再无你欧阳克！’
　　气息反复由弱而强……
　　‘再无……’
　　‘嘣。’
　　翻了。
　　双手奋力的一翻，书桌摔落而去；桌上的文房四宝落入了毁损的命运。
　　背靠在椅背上。
　　门外的仆人听到了声响，跑了进来。
　　见屋内凌乱不堪的，立刻弯腰想要收拾。
　　“你们不要动。”他依然靠在椅背上，冷冷的。
　　仆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就是要一切如此凌乱无法收拾。
　　“我没事的。”轻轻的一声。
　　没事的。
　　不管她听到了什么，只要解释清楚——就都不会有事的！
　　九儿不会绝情，她不是那般的女子。
　　“我没事。”只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想化开镜中人带来的危机……
　　却闭上了眼。
　　没事。
　　眉头深锁，怎么都化展不开。
　　门外，罗兰凝视……
　　★★★★★★★★★★★★★★★★★★★★★★★★★★★★★★★★★★★★★★★★★★
　　夜。
　　王府里要寂静不易。
　　灯火和来往的人不止。
　　要等到真正的安静，需要很久。
　　干燥的燕京。
　　此季的夜风已经能够吹的刺心，闭着眼让那风吹着；将心头的一切都吹去，随风而去，飘的很远，远的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到——包括自己。
　　雪白的貂毛裘氅盖上了肩头。
　　弯月下，佳人赫然回头。
　　桃花的笑颜清晰又陌生。
　　分不清那是何人。
　　江央。
　　她还是看清了。
　　雅贵的公子微笑，略微摇头：莫对他言语，若卿什么都不想说。
　　抬眼一弯如勾的弦月，
　　“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如钩。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我没在等人。”
　　墨扇在手中收起“是嘛。”淡幽，不想证实她说的是否真实。
　　“我说了，没有等……”
　　与他的不追究的淡幽相比，九儿的急于辩解是如此苍白无力。
　　黑眸幽幽的紧紧盯着有些激动的她：她的心——乱了，她的人——慌了。
　　凌乱于她眉间，焦躁笼住她所有。
　　白裙背对他。
　　“他值得如此吗……”
　　“我不要听！”
　　一个说的慢，一个抢白的快；
　　一个劝解，一个蛮横。
　　“你的聪慧呢？你的精明呢？”他擒住了她的腕，脸上都是克制的怒“九儿。”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九儿清冷恢复，目光锐利如箭。
　　盯着握着手腕的人，几乎可以将他射穿，那冰冷的模样仿佛雪山上最无情的雪女“雪崩、灭顶；我俱甘之若饴。”
　　“就为了那个风流……”
　　那质疑的神色，让江央有些狼狈：对于九儿而言，一个和百个都一样。
　　“九儿。”江央还是抓着她的腕“我不行吗？你给彼此一个机会啊！”他也乱了，因为她的清冷而乱“你不是喜欢圣湖圣山，夏天的时候我们去圣湖避暑；秋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雪峰看景；你喜欢到处游玩，我们也可以去周边小国；等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策马，冬天的时候我们看雪啊！九儿，他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加倍的给你！”
　　“伤——也要加倍？”她突然笑起。
　　流光溢彩的笑颜却让江央紧握的手失去了力道，心都被揪起。
　　“你明知我没有这个意思。”处事向来圆滑的江央只有在她的面前才如此错失方寸。
　　一阵风起——
　　白裙飘扬起来；
　　白衣随飞。
　　“看来夜真的深了。”九儿抬起头，这燕京的夜风真是吹的好冷。
　　既然夜深，诸事不宜多论。
　　“我送你回去休息。”江央也知道自己心急了，只是……算了，一切都有时间，来日方长；他都等了这么久了，若真能夺得美人归，再等一下又何妨呢。
　　九儿恢复了对他的态度“得了，我还会迷路吗？”
　　江央情深意真，更话中藏句“我希望你真如自己所言，不会迷路！”
　　“不会，我一定不会迷路！”九儿背转，白裙在风中衣袂飘飘，双手负在身后；脚点地，行神如同即将远去……
　　“九儿。”江央看的心中生出惧意，难免想要伸手。
　　抓住。
　　但白裙掠过，光影间人已经远去。
　　黑眸看着远去的白影，手中墨扇下那块墨玉垂荡。
　　蓦然！
　　江央仿佛一双凶残的蛇眸在自己的身后凝毒，那一直在九儿身上的注意力终于发现了藏匿的影——
　　★★★★★★★★★★★★★★★★★★★★★★★★★★★★★★★★★★★★★★★★★★
　　红玉在他手中转着。
　　江央单臂负后，一手握着墨扇。
　　他白衣残躯。
　　他素白闲雅。
　　“夜深了，欧阳公子身负重伤；不如也早些休息吧。”江央见他一直不曾言语，不想多留。
　　“这块玉。”他看着玉随红绳旋转着“我一定亲自为她戴回去。”
　　“是嘛？我可却知——”背对的江央不敢苟同“——她丢弃的东西从未回头再看一眼。”
　　“那江央公子愿意和我打个赌？”欧阳克勾动嘴角浅浅的笑意。
　　江央回转，目光凌厉。
　　欧阳克握住了红玉“若她回头戴玉——”
　　“求亲之事永远作罢。”江央深知九儿个性，也决定和他赌一场“若她不会戴回此玉？”
　　“我亲自为你迎娶之路牵马。”
　　“好。”
　　那二张同样的面貌在此刻却是不同的表情。
　　双掌相击。
　　望着那个健步如飞的身影离去，坐着的人紧紧握着。
　　“为何要和他赌下这个你都知道不可能的约定。”罗兰一直跟着他，躲在花丛后“公子，你一定输！”
　　“我不会输！”轻轻而言。
　　罗兰幽怨的横眼，泪却滑落“你知不知……”
　　“不管如何说。”他拿过一边的拐杖，撑起了身体“我只知道我不会输！”
　　自她面前而过。
　　你为何这么自信？
　　今日今时，你还有什么可以凭借？！
　　你不会赢！

　　第 91 章

　　“欧阳公子。”府中侍候他的仆人见他一人有些困难的走来，立刻想过去扶他。
　　拐杖他还用不习惯，走起来还是有些难。
　　“不用了。”但是尊严不容他任由自己得人帮助。
　　一双手却扶住了他。
　　凝眸。
　　数十日不见的人就近在眼前。
　　任由她搀扶走回了房间。
　　仆人打来了热水，放在他面前。
　　浸湿双手，让冰冷的体温回升一点。
　　取出手，一块白巾递到了跟前。
　　略微抬眸，看了她。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一眼。”自嘲。
　　“怎么会呢？”九儿让自己尽量幽淡“就算什么都过去了；你的腿还没好，我自然不会不管。”
　　腿。
　　不由轻捶了一下“是啊，因为它，你不会不管的。”
　　“这天气冷，就是要去看穆姑娘也披件衣服。”九儿拿了一件似是新做的斗篷，是极为罕见的白狐裘；那斗篷上白狐毛色根根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谢谢九儿。”他不露声色。
　　红玉在腰间显露了一角。
　　她别开了头“公子早些安歇。”
　　他取出红玉，握在手中“没有它，我如何安眠。”
　　“玉不过死物，待美人如玉；旧物又有何用。”她踏出了门槛“公子还是早些扔了好。”
　　黑眸千苦万悲：九儿，过去都是你在做；我从未为你做过任何一件事情，虽然这次我们误会至深；就让我来做一次，你的苦这次我全部尝一次。
　　既然你认为我在说谎，说也无亦。
　　红玉吻在唇边：我会向你证明，那不是谎言！
　　用我的一切向你证明！
　　不惜一切代价！
　　★★★★★★★★★★★★★★★★★★★★★★★★★★★★★★★★★★★★★★★★★★
　　赵王府。
　　“太好了，康儿已经取回了武穆遗书！”完颜洪烈看着来信，非常高兴“真是太好了。”
　　欧阳克抱拳“那真是恭喜王爷了；不知他们何时能回来？”
　　“信上说欧阳先生和康儿已经连夜快马赶回了。”完颜洪烈算了一下日子“估计就这五日就能到了。”
　　欧阳克明白欧阳锋是不放心九儿。
　　“那王爷我求的事情呢？”门外，背靠着墙的白裙闲散。
　　完颜洪烈收起信，微笑“你放心，我已经有眉目了；待欧阳先生回来之时，我就把倾苏带到你和欧阳克面前。”
　　“愿王爷心口如一。”始终不曾露脸，话音落了；人也离了。
　　完颜洪烈难免看向一边饮茶的白衣人：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完颜洪烈难得如此闲心“误会还没有解开？因为那个镜中人？！”
　　“误会是还有些在。”他微笑“但我绝对相信她！”
　　“女人心、海底针。”哦，你如此有把握？
　　嘴角边划出坚定的弧度“因为我信她。”
　　完颜洪烈浅浅一笑：他很清楚欧阳克脸上的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只是那妮子脾气倔强，个性毒辣；或许没那么容易……
　　王府民居。
　　“穆姑娘。”
　　穆念慈转头，起身；不确定的看着她。
　　欧阳克没有进屋“只是想告诉姑娘，杨兄和我叔父近日就会回燕京了。”
　　穆念慈咬住唇，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该高兴好还是该难过。
　　欧阳克也不多留，自行转离。
　　“你还没有向她解释？”穆念慈知道他们还是不曾和好，表面上的虚好已经不是当初让她艳羡的知交了“为何要这般苦她？”
　　因为自己苦够了，所以不愿见有女子也如她一样。
　　“她的脾气倔，牛都要输她。”欧阳克停身。
　　穆念慈也走出了屋子，二人在屋前的竹林边。
　　“谢谢你带来了康哥的消息。”这句感谢出自心底。
　　欧阳克和她相处不用设防“姑娘该高兴才是；终于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了！”
　　这没什么可以高兴的！
　　穆念慈转题“那你呢？是不是也可以证明。”走在了他的左侧“很少人对自己的叔父那么在意，如同父子。”
　　欧阳克一怔。
　　穆念慈自觉有些失言“不好意思，我多事了。”
　　他失笑“没事的，其实你说的没错；他真的是我爹。”幽幽。
　　“怪不得。”穆念慈恍然“那，你也该高兴才是；无论如何你爹也是关心你。”
　　“也许吧。”他并十分了解自己内心的感受“当时他得到九阴真经下卷，九儿背熟上卷；本想桃花岛回来后就立刻回白驼山练功；谁知我腿伤，九儿怕他不顾我的伤，于是开口要亲自去取书，而他怕九儿一去不回；才答应自己前往；一来他希望借我看住九儿，二来希望用我拖住她；所以他这次到这儿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九阴真经。”抬头看着天际，眉头深锁不止“还是为了我！”
　　穆念慈听他此言，也不免为他的身世而难过“不过幸好你有九儿啊。”
　　九儿。
　　这二字烫在心头。
　　是的，幸好我有你！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愿解释。”任由她误会横生。
　　“任何解释在她眼中都是谎言。”欧阳克知道“我过去说的谎太多了；她久居白驼，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未必是真的！”又何必浪费唇舌惹她厌烦呢。
　　这样啊，穆念慈自觉也有些责任“那你要怎么做？”
　　欧阳克见她这么关心，有些感动“还没有想好。”虽然决心很大，但一时间还没有好办法；论起计谋……做戏一定被拆穿。
　　“若我能帮忙的地方，请你一定告知。”穆念慈也有意促他们二人。
　　“多谢穆姑娘。”他揖礼。
　　穆念慈点头。
　　★★★★★★★★★★★★★★★★★★★★★★★★★★★★★★★★★★★★★★★★★★
　　果然不到数日他们已经还燕京。
　　“侄儿，我来了。”欧阳锋大步走入了欧阳克所居之屋。
　　“叔父。”欧阳克正在沏茶，见他到来，十分高兴“您来了。”
　　欧阳锋撩袍而坐。
　　欧阳克关切的问“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废话！”他永远都是这样生硬霸道的口吻“我不来你见的到我吗？再说谁能挡的住我欧阳锋。”
　　他也为自己问的蠢话而笑，将泡好的茶给他沏上一杯。
　　“那当然是顺利的。”头一转“唉，九儿呢？”那丫头怎么不在你身边？！
　　被问到此，刚把茶放在他身边的人笑容僵了。
　　转而眉头紧蹙，冷冷的说了一句“丢了。”
　　“什么？！”欧阳锋的态度也立刻冷下十万摄氏度，赫然起身。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一个大活人，能走能跑；我如何看的住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欧阳锋暴怒而起，挥手将桌上所有都撂摔出去“废话！”
　　怒视
　　“哼。”他没有看他“不知道的人，看到你的样子。”眉目朝他望去，冷嘲着“以为是丢了老婆和儿子呢。”
　　什么？
　　欧阳锋粗暴的拽起了他的衣领“丢了你，丢了你娘；也不能丢了九儿的九阴真经！”
　　“怎么把我和我娘扯到这件事情上去了？”他被拽着，还是不知死活的要激怒他“叔——父！”
　　猛然，欧阳锋的大掌已经张开五指。
　　他瞅了一眼。
　　“信不信我杀了你？”
　　“当然，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一直有自知之明！”点头，非常明白的笑着。
　　眼前，欧阳锋的掌已经凝集起了六七分功力。
　　眸随着他的掌转了一下，随即嘴角弯出一抹笑意。
　　“死到临头还想笑。”欧阳锋气的真想立刻杀了他“好玩吗？”
　　“其实我在跟你开玩笑呢，九儿当然还在。”
　　欧阳锋闻言，立刻放开他；退后“在哪儿？”
　　他被松开，气息立刻缓了下来；一时间难以说话。
　　“到底在还是不在？”欧阳锋被他吊的心急。
　　“在在在。”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就是不为你，也得为我自己啊；再者说，我欧阳克什么时候丢过女人？！”
　　“在哪儿？”欧阳锋立刻伸手“快找她来。”
　　“现在不行。”欧阳克让自己平复下“不过放心，她只是陪王妃上香去了；很快就能回来。等到回白驼山之后，我一定让她将整篇全部背下来。”
　　欧阳锋的态度180°的转弯了，一下子变成了慈父；走到他身后，拍住他肩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这你放心，以后九儿嫁给你，我也会把九阴真经传授给你；整座白驼山都是你的。”
　　整理着衣裳的欧阳克寒着脸，嘴角嘲弄的弯了一下“我没我娘那么笨！”低眸。
　　欧阳锋的手推开了他的肩“那好吧，叫罗兰把她找回来，现在就走！”
　　“不行！”他坚定的拒绝“明天，明天才走。”
　　今天这么着急，九儿一定不肯；那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欧阳锋站在他背后“女人！”
　　毕竟是父子，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原因。
　　“女人都是祸根。”
　　“那你别忘了，我也是祸根生的。”不许他这么说九儿。
　　哼！
　　欧阳锋也无奈，冷哼一声离开了房间。
　　欧阳克冷冷的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着“那我是你的祸，还是你的根呢？”

　　第 92 章

　　王府民居。
　　穆念慈已经知道杨康回来了，在屋内坐立不安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神色带喜“进来。”
　　欢喜的回身。
　　“穆姑娘。”
　　穆念慈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欧阳克，神情立刻冷了三分“是你。”
　　他歉意着“打扰了。”
　　“没关系。”穆念慈也无法赶他走。
　　他自行坐下，仆人们端来了酒壶和酒盅。
　　“离别在即，可否赏脸喝杯酒？”他不去看她，倒了二杯。
　　穆念慈见他面有苦涩，走到桌边坐下“是不是还没有好办法？”
　　并不回答，倒好二杯，一杯推到了她的跟前。
　　“她又和那个江央公子出去游玩了？”穆念慈有所耳闻，九儿近几日来天天与藏王子江央在燕京城内游玩，不到夜黑绝不回来。
　　举起酒杯“来，这杯酒我祝你和杨康，白头到老。”一杯饮尽杯中酒。
　　“谢谢。”穆念慈也举杯，浅酌了一口。
　　他又倒了一杯“再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永结同心！”
　　又一口喝尽。
　　穆念慈见他这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别再喝了。”穆念慈不知如何劝慰他“再喝就多了；你若醉在我这里，难免又惹她心伤。”
　　“她不会了。”欧阳克还是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这几日来，我想了各种办法；她都视而不见，每日与那人相约，不是游湖就是观景；再没有来关心过我一下！”
　　穆念慈知他是来诉苦的，想见杨康的心有些烦躁。
　　他又是一杯。
　　“本来我们很好的；但她心高气傲的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那些话我本想待合卺之时告诉她，可她呢总是误会我恋慕的是姑娘。”拿着酒壶又一杯“是，我是去桃花岛求亲；更在那里让她伤了心；但我已经亲自退婚了，为何非要我说出口呢。”
　　不知道杨康会不会进来，他会不会也和九儿似的误会？
　　穆念慈开始担心。
　　“可能是对你投入太多，但始终放心不下。”
　　“二人相处若无信任，如何长久？”他抬头“虽然杨康那般，但穆姑娘不是依然信任；宁可错失很多真相，譬如你义父真正的死因！”
　　穆念慈起身“我不要听这些。”
　　门外。
　　杨康就在小屋外，听着；听见欧阳克说起那事，眉头一皱，袖口中图穷匕见。
　　但脑中浮出了和欧阳锋的一段对话……
　　屋内。
　　“为何一定要我说出口？”他也有自己的面子和自尊嘛“其实我就是说出了口，她也一定不会相信！”
　　穆念慈看他似乎有些没完没了说下去，心中焦急更多。
　　“明天，我只能拖到明天。”又是一杯“可她执意不肯回去怎么办？叔父的脾气那么坏，万一他真对九儿动手……穆姑娘，你也是女子，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好办法？”
　　这个？穆念慈心计当然没有九儿多了。
　　欧阳克的酒杯一下子撞向眉心“看来我是打扰到你和杨康重聚了；不好意思我自己烦事缠身，都忘记穆姑娘急着和小王爷重逢了。”他推开了酒杯“我走就是了。”
　　现在轮到他嫉妒杨康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没有九儿那般聪慧；一时间真的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要不然这样，我想一下；若有好办法自会给公子留言；你看如何？”
　　欧阳克听后大喜“那就多谢姑娘了。”女儿家的心事也许女儿家最了解“欧阳克静候姑娘的好消息，不过要尽快，明日就来不及了！”
　　“好的。”穆念慈点头。
　　“我不扰你了。”欧阳克起身，拄杖抱拳“多谢姑娘听我唠叨了；因为对九儿，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做了什么事情又让她误会伤怀。”
　　穆念慈微笑“我能了解公子一份心意，所以请你放心；我也会尽力找出办法来的。”
　　“多谢了。”欧阳克再次揖礼“我静候你的消息。”
　　穆念慈点头。
　　欧阳克离去。
　　★★★★★★★★★★★★★★★★★★★★★★★★★★★★★★★★★★★★★★★★★★
　　取书回来的途中。
　　野外。
　　篝火。
　　二人。
　　一人背对站立，一人正面相跪。
　　“我的传人只能有一人。”就是九儿也不曾练习他的蛤蟆功。
　　杨康起身“不能例外！”
　　“不能！”
　　“那就是说他是惟一的传人。”
　　“除非那个传人死了，不然就是惟一。”
　　杨康握紧了拳头“那九儿？”
　　“她不会教你任何功夫。”他对她太了解了“她的功夫是家传的，只适合女子练习。”
　　杨康咬牙：也就是所他另外的希望也破灭了；要习得西毒的功夫只能是欧阳锋这一条路了。
　　赵王府民居外。
　　杨康邪斜着眸看着他离开穆念慈所在，转身入内。
　　屋内穆念慈还以为是欧阳克回转“还有什么事情？康哥？”
　　看见了进来的是他，穆念慈立刻转冷为喜。
　　“念慈。”与刚才的邪佞残谲相比，此时的杨康舒展了开来。
　　穆念慈非常高兴的。
　　二人自然目光相对，要诉说一番离别之苦与相思之情。
　　“……我刚才好像看见欧阳克，他来找你？”杨康有些疑惑“难道他？”
　　穆念慈立刻解释，担心被他误会；毕竟欧阳克的名声！
　　“九儿和他之间好像有些误会，他又不肯解释，九儿也不愿听；二人僵着，现在关系闹的很僵。”穆念慈急急辩解“他没人可以倾诉，只能找我了。”
　　杨康听闻心中喜悦。
　　“现在你和他叔父都回来了；好像是本来就今天立刻要走的，但他怕九儿性烈反弹，和欧阳锋发生冲突；所以找我想想办法，希望能和九儿今晚就和好。”穆念慈也有些同情他们，二人个性都这么骄傲，谁都不愿意让一步。
　　哦？！看来闹的很僵。
　　这倒正好，今晚——
　　也就说他想除掉欧阳克的话就只有今晚了；现在九儿不在他身边，他一个残废，但武功还是比他高啊；要如何才能……
　　“康哥，你知道嘛？天下竟然真会有人长的那么相似！”穆念慈忍不住告知。
　　嗯？杨康收回思绪“什么相似？”
　　“你知道嘛？他们之间闹的那么僵，也是因为另外一个欧阳克！”穆念慈想起江央忍不住摇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康看着她“如何说？”
　　于是穆念慈将看见的都告诉了他“……你说神不神奇？居然长的一模一样的，我看见的时候还以为看见了鬼般，大家都惊呆了……”
　　有这等事情？！杨康也感到奇怪，暗自思忖：藏王子江央？！他什么人？
　　“这几日九儿天天与他出门游玩，不到深夜绝不回来。”穆念慈叹息“欧阳克就是想找九儿说话都找不到人了，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如何在今晚就能化解；他让我帮他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她自顾自说着，没有在意在一旁杨康的表情。
　　“有办法。”杨康一下子开口。
　　穆念慈抬起脸。
　　杨康握住了穆念慈手，笑起“你告诉他，你有办法；让他前来此处。”
　　嗯？
　　民居内，灯火影映里。
　　一男一女的身影晃动。
　　激烈的争吵传出。
　　“怎么可以这样？”女声传出拒绝和害怕。
　　“为何不能？只有他死了，很多事情才不会麻烦。”
　　“你就是想学武功，没必要杀人。”
　　“他不死，白驼山的传人永远只有一人。”
　　“那用不着要他死吧，武功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轻贱人命。
　　“只有学会绝世武功，我才能保护娘，保护你！”
　　“你已经是金国小王爷，出行都有人保护。”
　　“念慈，这乱世里我需要有保身的能力才行！现在铁木真百万铁骑虎视眈眈，西夏也不太平，南宋虽然表面沉浮，其实一旦有事绝对落井下石；念慈！我要好好的活着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不受伤害。”
　　男子抱住女子“念慈，帮我；只有你帮我了。”
　　“借口，那全部是你的借口！”女子挣扎着“不行！”
　　“行的，念慈，行的。”
　　“他叔父那么厉害。”
　　“我会做的很小心。”
　　“不可以。”
　　“可以，念慈；想想看他不也是什么好人，还联合那个九儿将你扯入事端；而一开始呢，还对你垂涎过！念慈，你想我，想想我娘；万一他色心又起，我又打不过他；你想成为第二个我娘吗？”
　　这？
　　女子停止了挣扎。
　　“所以，我们要这样……”
　　屋外，黑暗里。
　　有几双耳朵听着那个阴暗血腥的杀人计划。
　　“去通知主人，记得小心些。”
　　“是。”
　　夜空上一轮弯月高挂，人间几番变化更迭。
　　你方登台，我出场。

　　第 93 章

　　掌灯时分。
　　欧阳克暂居。
　　欧阳克这看着九儿默写给他的心法，但还是无法静心研读：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她和那家伙究竟何时才要回来？！
　　门外一阵声响。
　　“欧阳公子。”
　　“什么事？”他知那非是罗兰。
　　“小王爷求见。”仆人回复。
　　眼珠转动：他来做什么？
　　但还是开口“请他进来。”
　　紧闭房门被打开了，神采飞扬的杨康走了进来“欧阳兄，别来无恙吧。”屋内黑漆漆的，只有他一人“唉，九儿不在？”双手后负，左右看着。
　　“哼。”欧阳克笑哼“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她的？”坐在书桌后面。
　　“怎么了？欧阳兄在意这个吗？”杨康笑着。
　　黑眸轻挑，欧阳克应着他“小王爷，别以为你自己很会算人心，我可没你想的那么狭隘；而且这一方面，没准你还不及我呢。”
　　“当然。”杨康话中有意“我太羡慕欧阳兄你了，不仅有九儿这般身份显贵的美人相陪；而且还是白驼山武功的唯一传人。”
　　“哈。”他开始整理面前的宣纸“那你就继续羡慕吧，我想现在除了羡慕你也不会做什么别的了。”
　　“的确。”杨康上前一步“只要你一天活着，九儿的心就不会移转；你也永远都是惟一传人！”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猛抬眸看向满脸笑意的杨康。
　　杨康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笑意。
　　欧阳克嘴角勾了起来“对！”
　　“谁要是想害我，也无须九儿；我自己也有一定先下手为强！”他笑的诡谲“不管怎样，我的武功到底是比某些人稍微高明一些。”
　　“欧阳公子，有你一封信。”仆人送进来一份信。
　　杨康别过身。
　　欧阳克接过打开，是穆念慈的信。
　　看了一眼信上内容，不禁喜上眉梢
　　合上信“小王爷，不要在意；刚才在下只是和你开一个玩笑；其实话说回来，每个人都担心自己最心爱的被别人夺走；因为那种滋味是很痛苦的！”
　　“是因为那位藏王九子？”杨康也听闻了。
　　“呵呵。”他笑出“难道不该吗？若有人要夺走穆姑娘，你不是也一样为担心。”
　　“我为何要担心她。”杨康摇头“我担心的是九儿被你我之外的人夺走，若欧阳兄保不住她；我想我若出手……”
　　“哦，是嘛！”欧阳克不禁为穆念慈不值得“只可惜我家九儿的事情就无需小王爷费心了，我自会斟酌。”
　　杨康也不逗留“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欧阳兄休息了；就此告辞。”
　　“好，恕不远送！”他也不想留他。
　　★★★★★★★★★★★★★★★★★★★★★★★★★★★★★★★★★★★★★★★★★★
　　燕京城内。
　　“我们回去吧。”江央见九儿始终没有起身，她都在这里酒坊里坐了半天了。
　　九儿还未起身“他们今日回来；我不想回去。”
　　“那你让公子如何向老主人交代？”罗兰也被她拖了出来。
　　“我今日不想回去。”九儿任性起来真是无人可以说服。
　　江央喝了一口酒“那好，我命人找间客栈。”
　　“九儿，你一夜不归；老主人还不把公子吃了。”罗兰虽然有些怨欧阳克，但还是关心他的“也想想他的处境，不管你有什么难过；一切都让老主人来解决。”
　　江央起身，走出了酒坊。
　　九儿看着他走到街上后立刻有人来到他身边，冷笑：就知道他一定不光是为了她才来燕京的。
　　“九儿。”罗兰的叫声拉住了她的思绪。
　　回眸“我若真空得了一个身子，你就不难过了？”
　　“若不是空壳呢？”罗兰还是不能放弃“都不问一句，就凭随便听到的一句话打了他死罪！？死刑犯还有个呈堂证供呢？你倒好，什么都不问，没头没脑的听了一句；就一定是对穆念慈所言嘛？”
　　“那屋中还有第二个女人吗？”九儿反驳“若不是对她说，又为何要说出口？”
　　这。
　　罗兰被问住了。
　　九儿喝了一口酒“今晚，我不回去！”
　　罗兰万般无奈。
　　从街上回来的江央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递给她；坐回她身边“既然你说不想回去，正好好像快要过什么节了，而且因为蒙古退兵了；今晚好像有烟花要放。”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还给她这个吃吗？九儿臭着脸，但是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红的诱惑；一口咬住，甜让心情好了些。
　　“晚上我陪你一起看烟花。”江央还是想见九儿不含悲痛的笑意。
　　吃着冰糖葫芦的九儿点头“好啊，我们明早才回去。”
　　罗兰见劝不阻九儿一意孤行，起身“那我还是回去说一下；什么都不说，按老主人的脾气，明儿还能饶了你。”
　　咬破了甜壳，那酸酸的山楂让甜味化解“你……还是去看他一下，我问太医；血脉还是不流畅。”
　　“既然这么担心，为何不自己去……”
　　“江央，烟花在这里看不见；我们找个高处去。”九儿拉住了江央，出了酒坊。
　　唉！
　　罗兰只能自己先行回赵王府。
　　★★★★★★★★★★★★★★★★★★★★★★★★★★★★★★★★★★★★★★★★★★
　　民居。
　　穆念慈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敲门声响起，她下意识的朝躲在后面的杨康望去。
　　杨康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还是躲在其后。
　　“进来。”
　　有人推门进来，穆念慈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谁知进来的竟然是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走入，首先就看见了桌上放的酒菜。
　　“怎么？康儿还没有来吗？”拿起一只空酒杯。
　　“没。”穆念慈还是不愿意面对他。
　　完颜洪烈不置可否。
　　“穆念慈，虽然你没有九儿那般通天的本事；但也是个好女人。”完颜洪烈放下了酒杯“你也会是个好妻子。”
　　“你想说什么？”穆念慈背过身。
　　“别为了自己的爱情而伤了别人！”
　　“你有资格说这个吗？”穆念慈冷厉“若不是你，义父也不会……”
　　“所以我才不希望你也变成我这样。”完颜洪烈走到窗边“你义父若知道你也会变成我这样，恐怕在天之灵也不会高兴的！”
　　穆念慈咬唇。
　　“现在蒙古一时退兵，全因为有人需要这段时间。”完颜洪烈告诫着“而我呢，也正好借这段时间重新部署。”
　　“这与我有何关系？”穆念慈冷硬起来：她巴不得大金就此亡了才好！
　　完颜洪烈不相信她听不懂他所指“任何人妄想缩短这个时间，都将是我的敌人！”
　　“我们本来就是敌人。”穆念慈脱口。
　　完颜洪烈又看了酒菜“所以不要再加一个敌人了！就是我给了你自由，但若多了一个，天涯海角恐怕你都不会安稳的！包括你所在意的——”
　　穆念慈猛的回头，看着他。
　　“你自由了。”完颜洪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会是真正的自由！”
　　穆念慈陷入了沉思。
　　完颜洪烈走了出去。
　　穆念慈跟上，将门关上后；立刻看向躲在后面的人。
　　杨康也走了出来。
　　她好担心：完颜洪烈没有说错，若让她知道了；那事情——
　　“咚咚。”此刻敲门声响起“穆姑娘？”
　　杨康立刻无声的示意着要她按计划行事。
　　穆念慈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点头；转身过去开门。
　　“穆姑娘。”门外果然是依约而来的人。
　　“你来了。”穆念慈的口吻多少有些异样，不太敢和他目光相对。
　　“你想到如何的好办法了？”欧阳克心里有事，且对她毫无防备之心“九儿那个性啊，若有你半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拄杖而入，他也看见了桌上的酒水；回头“怎么？杨兄还没有来看过你？”
　　穆念慈目光闪烁“啊。”
　　欧阳克自然不能言明，却还是为她不值。
　　她有些不确定“那你能不能？”
　　欧阳克笑起“若你多放二个杯子，我就陪姑娘饮上这一杯。”
　　穆念慈脸上抬。
　　“算上杨兄和九儿的。”欧阳克拿起酒杯“其实我已经不想再喝酒了。”
　　穆念慈不解他话中含义。
　　“因为不想让九儿再见我借酒寻欢。”
　　闻言的穆念慈心中不免泛出一丝愧疚，但还是拿起了酒壶“其实，有句话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和公子说。”
　　“你我朋友相处，姑娘有话自当说。”他坐下。
　　穆念慈抱着酒壶，有些神色紧张“你就真的一点不担心九儿她可能会……对那位江央公子。”
　　“不会。”他非常肯定。
　　“为何？”穆念慈依然站着“你如此相信？”
　　“是穆姑娘告诉我的啊。”欧阳克微笑“穆姑娘，你不会变；自然九儿更不会变。”
　　穆念慈转身又去拿了二个酒杯碗筷，放在所在的左右“只可惜他们二个都不在这里；不然我们该可以好好告个别；经此一别，不知何年再能相逢。”
　　“杨兄自容易请得，但恐怕九儿……要等些时间了。”他放下空杯。
　　“既然如此，晌午时分你来找我话别；我有多怠慢，既然杨康不来；我愿以此薄酒算给欧阳公子践行了。”穆念慈说的有些迟疑“不知你是否能赏光？”
　　欧阳克目光一转“多谢姑娘了。”
　　穆念慈亲自给他斟满了酒。
　　“其实若你和杨兄有机会可以到我们那里去走走；你知道吗，那儿美极了。”他不禁记忆着故乡里“有辽阔的草原、遍地的野花；到了秋收的季节，满山遍野都是九儿最喜欢的葡萄香味……”他还能想像到九儿的白裙在遍地的鲜花中飞舞跳跃，她的青丝会随着风儿起舞飘飞；她一定会笑的很美、很美！
　　“你真的不想喝了？”穆念慈打断了他的思绪。
　　欧阳克收回想像，看了一眼杯中酒。
　　穆念慈也拿起了酒杯“我真心祝福你和九儿姑娘能够冰释前嫌，然后白头偕老。”
　　“冲着姑娘这句话，这酒我还真不能不喝了。”欧阳克也拿起了酒杯，杯身偕唇。
　　酒入口之际，眼一缩，眉头锁起；杯中酒已经入口，他慢慢的放下。
　　穆念慈心神不定的又替他斟满一杯，斟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低着头不敢看他。
　　欧阳克不露声色的看着她，失笑“姑娘来信约我来此，说是有办法让九儿化解误会；不知姑娘有何锦囊妙计？可否明言？”
　　穆念慈不语“你不想再喝一杯吗？”
　　“酒喝多了伤身啊。”似笑非笑“姑娘难道忘记了吗？”
　　“那如果你喝了这酒，九儿能回心转意；你可愿意再喝一杯？”穆念慈的话让欧阳克疑惑不止。
　　“那么我会喝！”欧阳克举起酒杯“若是为了九儿，我便喝；只是请姑娘明示。”
　　“我会找人去告诉九儿，你为了她喝醉了；许是她能……”穆念慈都觉得这个说法幼稚的可笑。
　　他拿起了酒杯，转动着“姑娘，你真的忘记了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是西毒的儿子，她是西毒的养女；天下的毒药我和她都识得、知道！”欧阳克不明白：他把她当做好友，为何她竟然下药害他？
　　穆念慈见他点穿，吓的将端着的酒壶都翻在桌上；人不由的往后退；靠在了柱子上。
　　“为何？”欧阳克俊眸如炬“你为何要给我下毒？为何要骗我来此？可不可以告诉我？”手中的酒杯也翻洒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念慈不知该如何解释，目光闪避；身体颤抖着；往后退步。
　　一阵晕眩袭上欧阳克：九儿——

　　第 94 章

　　巨大的烟花在眼前升起，爆开，闪出各式的花样。
　　九儿吃着又一串冰糖葫芦，笑的好开心。
　　江央也看着她，微笑着。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和谐……
　　但——毫无预兆。
　　‘九儿——！’
　　仿佛有人在另外一个时空呼唤。
　　她手中的山楂突然摔落在了地上。
　　‘九——儿！’
　　人也仿佛被人击中了心脏一样，身体蜷起的往前。
　　九——儿！
　　心中的剧痛如同撕心裂肺才有的。
　　耳中也在此刻出现了欧阳克的声音！
　　九——儿！
　　又一声。
　　她的心仿佛都被人撕烂了。
　　“九儿，你怎么了？”江央见她如此，立刻着急起来；伸手想抱住她。
　　比光还要快的是白裙的突然跃飞而出。
　　“九儿？”江央在后面急的大叫“你去哪儿？”
　　但白裙置若罔闻，快的连江央都赶不上！
　　★★★★★★★★★★★★★★★★★★★★★★★★★★★★★★★★★★★★★★★★★★
　　白裙在眼前一闪，罗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古玉蛇簪让罗兰坚信自己不曾错眼，见她焦急异常立刻也追了上前。
　　她几乎是撞入了欧阳克的客居，里面空洞的幽暗让心沉的更深。
　　“九儿姑娘。”负责照顾他的仆人有些诧异她如此心急火燎的冲入。
　　“人呢？”她的声音忍不住的尖锐和严厉。
　　仆人吓了一跳，不由的往后退。
　　白袖一展，已经将他抓过。
　　凶残的气息仿佛让头上的蛇簪都吐出了骇人的尖牙，随时都会咬切入他的咽喉；致人死地。
　　吓的那仆人瑟瑟发抖。
　　没用的东西！
　　九儿甩开了他。
　　罗兰追了进来“九儿，怎么了？”见她神情慌张异常，如临大敌的严肃“出什么事了？”
　　“他人呢？”心脏抽搐着。
　　罗兰眼一沉：要不要告诉九儿，他去找穆念慈商量事情了？
　　见罗兰如此，九儿再也不问；直奔民居而去。
　　★★★★★★★★★★★★★★★★★★★★★★★★★★★★★★★★★★★★★★★★★★
　　欧阳克体内的毒药效力发作，不由的有些站立不稳。
　　此刻，从屋后冲出的人已经握着寒光四射的利刃刺向了他。
　　本能的他单手握住了来人的手腕。
　　“是你！”欧阳克也不是太意外。
　　杨康一手被擒，一手却也不闲着；立刻白骨爪而上。
　　但他那几下子哪里是欧阳克的对手，几招之间；欧阳克反已经将他的咽喉锁住。
　　杨康的手也反抓着他的手，想挣脱开他的致命锁喉。
　　二人僵持着。
　　但是那酒里的药力太大，虽然他只喝了一杯；就因伤痛和剧毒让他失去了四层功力。
　　那二人依然对峙着。
　　杨康阴险狡诈。
　　欧阳克神智渐渐模糊。
　　“哐当”
　　似乎是竹椅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但是欧阳克不禁回头。
　　穆念慈也惊看着手中残缺的竹椅。
　　那抹白裙如同神来之笔般的挡住了穆念慈令人不耻的背后偷袭。
　　在他背后，兰馨香再度清冷笼身。
　　熟悉一如往昔，仿若她从来就不曾冷对、不曾漠视。
　　脚下是一地破碎的竹椅。
　　穆念慈大惊。
　　杨康更是大惊。
　　“九儿。”穆念慈都没有料到她会从天而降般的闪现在小屋里。
　　削铁如泥的匕首，九儿见过；因为郭靖就有一把！
　　那该是二柄；匕首是当年丘处机而赠，削铁如泥，分别刻有‘靖、康’二字；希望郭杨二家的后人们不忘靖康之耻。
　　而此刻拥有‘康’字的匕首正对着欧阳克的心脏刺击。
　　杨康见众人都一惊，趁欧阳克分神，手中劲道减弱之际；运功刺向了他！
　　欧阳克却也在此刻突然松开了杨康刺来的手，靠向身后；任由自己的破绽百出。
　　杨康不知何来的胆量，手腕松劲；腕间一抖竟然直直的刺杀而来。
　　眼见就要触到白衣。
　　自他腋下，宽大的白袖一拂。
　　银白的利刃被人只手覆盖，如玉凝脂的手死死握住了匕首的全部锋利刃。
　　杨康全力用劲都丝毫再也进不得半分。
　　‘嗒！’
　　立刻利刃被鲜红染满，从指缝间落下。
　　他靠在她怀中，突然笑起；但嘴唇间溢出的黑血证明他并不好。
　　“撑住。”她在他耳边轻声。
　　看着单手扶住欧阳克，单手握刃的白裙女子：她的平静让杨康全身肌肤都起立了。
　　“小王爷，没人，没人能在我面前伤他！白驼山的嫡传永远都只有惟一！”指间运劲。
　　刚猛为怒的气将杨康狠狠震飞了出去。
　　飞摔撞向身后，让一切都乱了。
　　“康哥。”穆念慈见此状，立刻叫起。
　　‘当啷！’
　　杨康飞出，九儿松指。
　　匕首应声而落。
　　转眼，焦急的看着他“怎么样？感觉如何？”指沾他唇，又舔在自己唇内“该死的！是‘碎红颜’；欧阳克，你给我撑住！”
　　九儿立刻扶住他全部。
　　欧阳克一口黑血全部喷出，人也倒了下来。
　　立刻从腰间拿出一个玉瓶，单手将瓶盖剔开；撬开他的嘴，将一瓶东西全部倒入他口中；闭上他的唇瓣，抬起他下颚；让他将嘴里的液体全部咽下。
　　“把他们二个给我看好了。”九儿的声音犹如白驼山顶的万年积雪。
　　凭空中一群身穿红色衣裳的人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全身都覆盖着如血的鲜红，脸上都有鲜红面具覆盖；只露出了黑洞洞的嘴和眼部。
　　让被震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痛的杨康和奔到他身边的穆念慈都被眼前的一切震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究竟是在何处出现的？他们是什么人？
　　红衣人扶住已经昏死过去的欧阳克。
　　九儿看也不看他们二人。
　　“九儿，全部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杀就杀我吧。”穆念慈大声叫起。
　　听到穆念慈为情郎的辩驳，九儿略微回头“穆姑娘，你一定没有见过白驼山的雪；不要紧，以后你会常常看见！不管你是否愿意！”
　　唉？！
　　一双如雪似霜的铁指掐住了穆念慈的下巴。
　　让她疼的不得不抬起。
　　“穆念慈，欧阳克的床你暖定了！”
　　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嘴角流血的行凶人。
　　“贱人！”

　　第 95 章

　　欧阳克的别居。
　　‘碎红颜’是天下至毒的一种阴寒毒药。
　　碎红颜。
　　为何偏是碎红颜！
　　红颜为你碎，滴花为泪；
　　若是情真，血转为毒；若是无情，血化人骨；
　　无情有情，一滴入口，必死无疑！
　　对于她，毒并不难解；麻烦的是它的后遗症——麻痹！
　　每过7个时辰都会让中毒人麻痹，那才是最危险的；身体的麻痹会让大脑、心脏、呼吸都停止的；直到药力全退为止。
　　‘碎红颜’本身就是拿紫色曼陀罗花为主毒，所以麻痹的时候必须服用另外一种绿色曼陀罗花籽才能去除那种恐怖的麻痹。
　　“怎么回事？”
　　房门被推开，黑袍男子已经大步跨入房内。
　　神庭、气门、血关、腰眼、净瓶、大杼、太渊、魄户。
　　九儿在各处的穴位上或封或开，引导那毒从他口中吐出；
　　欧阳锋凝神不语，站在床边。
　　罗兰也不敢做声。
　　待他吐出大多的黑血后，罗兰立刻上前接手。
　　九儿瞄了一眼阴沉霸道的欧阳锋，起身走到他面前“阿爹。”
　　‘啪！’
　　雪白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了红印，嘴角边破出了鲜红。
　　一句话都没有。
　　被巨大掌力甩挥到一边的脸正了回来，微微一笑。
　　“他若有什么事情，你也别想活。”欧阳锋指着她的鼻尖。
　　九儿淡然福身“是的，阿爹。”
　　“公子师父。”罗兰的声音让欧阳锋将注意力回转。
　　“我去取药。”她背对着，没有回头一眼。
　　重新睁开的黑眸注视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
　　“你如何？”欧阳锋不改神态的问。
　　欧阳克气虚不顺“还可以。”
　　“叔父，这不关她的事情；是侄儿自己……”
　　欧阳锋手一挥“你好好休息。”
　　不听任何解释，看他醒了也不再留；起身离开。
　　黑眸闪出的一丝喜悦之情也在他离开之时消失……
　　罗兰见九儿进来，立刻迎上前；接手“我来。”
　　她也并不拒绝“我去看看后面的药。”又想离开。
　　“有本事你一辈子不来面对我！”他咬牙的撑起虚弱的身体，声音不响。
　　“待穆念慈进门，我就去西藏。”白裙僵直着背脊“一辈子就一辈子。”谁怕谁。
　　“你还在生气，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气什么”黑眸黯淡了下来，人也重新倒回床铺“什么穆念慈，我就是再笨也不会留个想杀我的人在身边吧。”
　　“这谁知道。”冷声默然“为留人，让你喝，你便喝了；此天下还有哪位能这般痴情，醉饮红毒视等闲！”
　　“罗兰，去把她做的毒都拿来。”他知道九儿制毒高手，身边总有不少毒药“今日不喝光，我也枉为欧阳克了。”
　　“谁要你喝了。”她也被他的故意引来心中本就强烈压抑的怒“我又不曾巧言令色，更不指望月夜把酒言谈；用不着你浪费了我的毒，那也不是为你做自然也不会让你喝。”
　　“你总是这样！”他真的被她只留背影的行为激怒了“听言只听半句，然后钻在牛角里就不出来了。”
　　“你烦厌了我自当走就是……”
　　“要走就快走，反正你又没有断腿！”攥紧拳头，敲打了床榻。
　　九儿胸口起伏，转身“我何时嫌你的伤了？”
　　终于回头了！
　　他冷笑“那还用说吗？我自然比不过藏王九子……”
　　“欧阳克，我若有此心不得好死！”他怎么可以这么糟践人“但你不要欺人太甚！齐人之福，你过去享得；以后也自当享得；但——过去不曾有我，以后更不会！”
　　“谁说我要享什么齐人之福了！”他见她如此，也不免脾气上来“光应付你……”
　　“谁要你应付了。”应付，难道对她就是应付了！
　　“你们二个可不可以不要吵了。”罗兰夹在箭拔弩张二人之中终于忍不住了；寒着脸“九儿，他才刚醒身体那么虚；你偏要这时候争嘛？。”
　　九儿被她说，也不反驳；只是将脸别开。
　　罗兰看向公子师父“你呢，谁那里不好去；偏去找她心里最介意的女子商量，公子师父的言行本就让九儿寒心不止，现如今也难怪她要挑理。”
　　欧阳克被她说，也无奈。
　　“都不准闹了。”罗兰沉下脸。
　　九儿自然知道轻重，走上前；端过了那碗药，走到床边，坐下。
　　“喝了它，你才能抗住那种麻痹。”九儿将药几乎端到他唇边“把它喝了。”
　　虽然已经醒了，但是脸色却苍白的他紧紧的抿着唇。
　　那双黑眸紧紧、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为他焦急难安的红颜。
　　盯着她，仍有些发紫的唇始终不肯张开。
　　见他如此，九儿略微移开脸。
　　“公子，把药喝了；先好好睡上一觉，其他的事情九儿和我都会办妥的。”罗兰也劝着“药冷了就更苦了。”谁都不准闹。
　　看了一眼她端药着药的手，手指间都是纱布。
　　“痛吗？”十指连心，那么握着刀刃，该是多疼啊。
　　不知是故意还是不知，修长的手指握住的都是她刃伤所在。
　　赫然，他的指间加深了力道。
　　九儿握碗的手都颤抖了，不由的想要换手。
　　他却扣住了她的脉，不让她脱开，妖媚般的淡然“不痛吗？可是我却很痛；日日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陪的其他男子畅游着燕京，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而且那人还与我长的一般无二！”最后几字，字字含恨，几乎就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磨出来的，仿佛将字都磨成粉。
　　他指间的力道越来越大。
　　本是白纱的指间隐隐浮出了一层粉。
　　她不求饶。
　　他自不放。
　　同样的黑眸互相对着。
　　只有他。
　　只有她。
　　‘你只能给我痛吗？’
　　‘若你离我，我就只能让痛存在；那你给我的礼物，我只与你分享。’
　　‘不离你，痛就不存了？你真以为得个空壳是我之愿？’
　　‘我不是空壳！’
　　‘哼，说的好听。’别指望她会信。
　　……
　　已经半个时辰了，心中压抑怒火的弦已经在崩裂的边缘，手中的药早就凉了；她的指间也再度伤红累累。
　　罗兰轻叹“公子师父，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喝药？九儿的伤还不够吗？”
　　他改了手势，将擒式转为握式；一直将她扣在身边。
　　“你要喝不喝。”就以为她那么好拿捏？九儿想强硬的拉回手臂。
　　他却握的甚紧，双手将她的手护在了胸口；更闭上了眼。
　　可恶！
　　九儿拉不回，空闲的手立刻想要小小出手——
　　“我若能死在你手中，今生也算无憾。”闭上眼，弯起了嘴角的弧度“能死在所爱之人手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说谎！
　　九儿心中仿佛被人击中“放开，那话你错说人了。”
　　“错不错我自然知道，听不听的进就由你决定。”依然闭着眸“我不会放手！不是因为你的过人记忆，也不在意你显赫身贵，父母之命对你我也是枉然。”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手？”九儿只能坐着“难道因为你得不到心中之人，所以我就成了替补？”
　　“至此之后，我心中……”
　　“我不要听！”九儿不由的腾起身，不在乎是否会弄伤自己和他；奋力挣扎“放开。”
　　欧阳克被她拉动，睁开眼；见她狂乱不止的伤心表情，心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就在此刻，一阵麻痹感让他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九儿也察觉到了，停止了挣扎。
　　立刻俯身床边。
　　“你怎么样？”
　　焦躁全部化为了担心。
　　第一轮的麻痹是在清除毒后一个时辰内发作。
　　欧阳克只觉得自己全身每个细胞都仿佛麻了。
　　“快把药喝了。”罗兰提醒道。
　　九儿这才想起，那碗冷掉的药；看着不肯轻易喝药的他……
　　唇瓣覆盖上了薄唇。
　　苦涩腥臭的药汁就从她的口中流入了他的体内。
　　薄唇边泛出了一个奸诈的弧度。
　　九儿感觉到了自己的颈项被人围住了。
　　药都没了，她立刻起身，退步；低头。
　　那块红玉稳稳的又重新贴在了她的胸前。
　　气的九儿伸手就想将它扯下……
　　白衣人似笑非笑的舔了一下嘴角，意犹未尽般“九儿，那我们明日——继续！”
　　瞧着他自信而得意的神情，白裙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所立之处人已空。
　　罗兰黯淡着表情“明知道是碎红颜，为何还要喝？”
　　欧阳克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你也去吧，我没事。”
　　这时候罗兰自然不会留他一人。
　　“在赌吗？赌你中毒后她的反应！”别以为她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赌在她心中你究竟是何位置。”
　　人生何尝不是赌博呢！
　　“我说过我不会输！”他背过身去“她是我的！不是父母所选，更不是她所选！而是我欧阳克亲自选的！至此，不会让任何人或事夺走她；哪怕赔上我的命！”
　　罗兰听闻此言，黯淡的脸色上浮现出了一丝轻微的愉悦“是，公子师父。”
　　他将再度成为纵横西域的欧阳克，成为完全不同的那个西域风雅公子。

　　第 96 章

　　她正要前往民居处置杨康和穆念慈。
　　“九儿姑娘，九儿姑娘救命。”
　　走到半道上，突然有人跪倒在了面前。
　　九儿看了他一眼，很是面熟“你是？”
　　那人害怕的颤抖着“我是小王爷身边的人，九儿姑娘，救救我！”
　　？？？
　　一炷香后。
　　“我知道了。”九儿点头，从袖口里取出一张银票“你自逃命去，不会有人动你的。”
　　“谢谢九儿姑娘。”那人磕头。
　　九儿的脸上却浮出难以隐忍的阴霾……
　　★★★★★★★★★★★★★★★★★★★★★★★★★★★★★★★★★★★★★★★★★★
　　民居内。
　　九儿挥手屏退了红衣人。
　　杨康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在王府里动弹不得。
　　九儿微笑着坐下。
　　屋子内已经恢复了争斗前的样貌，九儿坐在桌边；身后是神秘的红衣人恭敬的低头而立。
　　“你想怎么样？”杨康被点了穴道。
　　“欧阳锋不是笨蛋。”九儿喝着红衣人端上的茶“自然小王爷要对此事有所交待，不然也许还会牵连王妃。”
　　听到她威胁之言，杨康想怒又不敢“那么你要我怎么做？”
　　“我一直认为死亡不是最好的惩戒，生不如死，那才是至高的折磨。”九儿玩转的茶杯，看着茶叶在水里沉浮“小王爷是否也是如此认为？”
　　穆念慈没有被点穴，立刻护身在了杨康之前“都是我——”
　　“穆念慈，我没那么笨！”九儿立刻出言阻止她的废话“至少没你那么笨！”抬头，目光深幽。
　　穆念慈被她瞅的全身不自在，转过头“你强迫不了我！”
　　“那你就是太小看我了，别说你一个穆念慈；就是黄蓉，他想要，我一样弄的到手。”九儿冷冷一哼，轻蔑“所以你最好不要妄图挣扎。”起身，走到了被押坐在地上的穆念慈身边。
　　玉指撩起了她的发，微笑如花“穆姐姐，你当然不知道白驼山在床第之间的招数和手段了；我可是学了不少，先前如何刚烈贞洁，到后来还不是跪在我面前要求我收留，哪怕做个婢子也要留下看他一眼；所以姐姐，这个弑父的禽兽有什么好？”
　　“那个采花贼又有什么好？”杨康怒颜“九儿你就如此死心塌地的跟他了。”
　　“我如何用不着小王爷担心。”九儿伸手拍了拍杨康英俊的脸颊，俯身上前；娇柔妖媚，人几乎倾身在他身前。
　　红唇嫣然、玉颊桃艳、兰馨勾魂、星眸夺目。
　　在他唇边、颊上、耳垂吐着气“小王爷，如此担心九儿；是不是喜欢上九儿了？”
　　“我对姑娘的心，九儿还不知吗？”杨康身体享受着兰馨，心神都忍不住一阵荡漾；盖过了恐惧。
　　“你什么都不说，我又知道什么？”九儿的颊就在他的唇前，妖娆在他眸中绽放“康哥哥，不是因为想成为阿爹的弟子，才想杀了我家公子吧。”
　　“没错。”杨康并不否认“但更因为九儿你，我不能容忍你只对他那般好。”
　　“哦？”九儿双手搭在了杨康肩头，人更加靠近“我不懂！”
　　杨康将唯一能动的脸埋入了九儿的肩头“你懂。”
　　见他二人竟然毫无顾忌的在面前亲热，穆念慈的眼泪瞬间流出。
　　“你当然懂！“杨康的唇印在了九儿的下颚“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九儿倾慕不已；可你呢，从来不正眼看我！我有什么比不过欧阳克那个残废的！若我是西毒的弟子，一定能比他更好；你我联手，莫说郭靖黄蓉；天下都可在我们手中！九儿，”
　　“有一点你比不过风流公子。”九儿略微推开了他。
　　杨康不语的看着她。
　　“他从来不想利用我！”九儿娇笑着“一次都没过！哪怕他知道我能办到很多事情。”
　　杨康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发麻。
　　九儿大笑起来，起身立正身子；低头斜视着杨康，虽然笑着，表情却如魔一般邪佞“小王爷忘了，我是何人！”
　　毒！
　　杨康立刻明白舌头上的麻是什么。
　　别以为只有你才会下毒，在酒中下毒这么低劣的方式她才不屑用呢，要用自然要让你无从防备；何时、何地中何种毒都要由我决定。
　　“想知道是什么毒吗？”白裙自在他面前踱步。
　　知道自己上当的杨康立刻害怕的惊恐起来，叫嚷道“妖女，你下了什么毒？”
　　九儿轻笑着，得意而畅快“真希望你已经和某个女人有过床第的乐事，不然杨康，你这辈子都享受不到鱼水之欢了！”
　　什么？！
　　杨康大惊，直吐着口水。
　　穆念慈也不曾料到九儿会如此阴毒，她小觑了西毒之女。
　　九儿一脚踩到了杨康的脸上，狠毒柔残“杨康，你怎么真和完颜洪烈一样，做事这么不仔细；说你聪明，看你办的事情！弑父，漏洞百出；假情，都骗不了人；不过那些葡萄还真是好吃，就看在你送我葡萄的份上；我饶你不死！至于穆念慈，白驼山收下了！但看公子怎么发落了，是姬人还是侍妾、是用过留着还是分赏给属下，都要由他定夺！”
　　“你敢！”被踩在九儿脚下的人，还摆着小王爷的骄傲。
　　九儿不由脚下用力，让杨康痛的大叫不止。
　　“痛吗？”九儿咬牙狠狠的碾压着“我不过如此，你就受不住了；那么欧阳克呢？若一刀被你刺入，他会痛的如何；想过嘛？杨康，你想让我失去所爱；我就要你此生无法人道，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清白被夺！”哼，敛去了仇怨，而换上笑意“如何，我的惩戒可不可以让你从此人生黑暗？生不如死？！”
　　“妖女！”杨康只能骂出这二字。
　　“你说错了，我是——毒女！”九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
　　“不要。”穆念慈立刻扑身在他身上“不要。”泪流满面。
　　“穆姐姐。”九儿狠狠的一把抓住了她的发，脸上的浅笑却是如此温柔婉约“心痛吗？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被我如此折磨；你体会到了吗？当我看到喝下碎红颜、被杨康刺杀时候的欧阳克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嘛？知道了吗？”
　　“九儿，求求你；不要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穆念慈紧紧的抓住她，拼命的摇头“不是我，他那话压根不是对我说；是你呀，九儿！他只对我说你，九儿，你相信我！我和欧阳克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不曾——他只喜欢你一个！”
　　“为了杨康，你倒什么都敢说。”九儿心疼的抚摸着穆念慈的脸庞“姐姐莫怕，其实，我也很喜欢姐姐；日后我们定然好好相处！”
　　“不要！九儿，不要！”穆念慈抓着她的手臂，痛哭流涕求她“九儿，你放了康哥；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九儿，不要！”
　　“是不要回白驼山？还是要我放过杨康？”九儿假意不明白，换上了无辜而可爱的表情“姐姐说的好糊涂哦？九儿不懂。”
　　此刻杨康只觉得自己奇经八脉都仿佛被人用手撕断一样，痛的大声尖叫。
　　穆念慈立刻回身“康哥，你怎么了？”
　　“会痛，会很痛。”九儿起身，坐回桌边“要断那条经脉，需要痛上整整三个时辰；毕竟地狱的大门要开启不是太容易的，你也要做好今后永远活在地狱中的准备啊；夫人说这种药对男人来说真是阿鼻地狱，所以这种毒药在西域被称为‘naraka’，意思就是——‘地狱’。”
　　穆念慈跪在了她脚边“九儿，我真的不是欧阳克所念的人……”
　　“我没有那么狭隘。”九儿冷对“你以为我是为了铲除你，才折磨杨康的？穆念慈，不要用你观念衡量我！你有你非如此不可；那么我也告诉你，我和你不同！你认定了只要一直追、不顾自尊的跟着他、不管他如何对你、你都会坚持的情念！我却认为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才是幸福！”
　　嗯？！穆念慈抬头。
　　九儿勾着嘴角“他不爱你，你又何苦用自己的情感压在他心头；若他无视，自己也痛苦；若他心有所属，却左右为难，你又于心何忍！？所以我的‘非如此不可’是‘帮他得到所爱，真心微笑，他的幸福才是我的幸福；哪怕他今后的人生中不再有我！’唇边是淡定从容的浅浅笑意“他幸福了我就幸福。”
　　穆念慈是第一次听到，不由心中泛出敬佩：她一直以为自己爱的苦；其实眼前这个女子才爱的最苦！和她比，自己什么都不是！
　　“九儿，你也知道爱一个人又多痛；所以求求你，放了他。”穆念慈伸手“我什么都愿意做的！真的！”
　　“我没要他死，你还是可以看到他摸到他。”九儿手臂往外一抖，将穆念慈震了出去“我呢？若晚到一步，这残酷的人世将不值得我留恋！穆念慈，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笑起。
　　穆念慈哭的抬头。
　　“我爹被人出卖，羞愤自刎；我娘看到他的尸体，不曾二话，饮刀割喉！”九儿笑着“知道吗？我娘死的时候即将临盘！”泛出一个温柔的笑颜。
　　穆念慈惊呆了。
　　“是的，我就是那个孩子。”九儿手撑着头“我在娘的尸体里待过，若不是十一叔挖开了娘的肚子，我现在大概还在里面。”看似浅淡的谈笑着“你们想杀他……死的将会是二个！所以不要怪我残忍，因为谁会对要自己性命的敌人仁慈呢？！”
　　“不要！九儿，不要这样。”穆念慈拼命的摇头“不要！”
　　啊——
　　杨康的惨叫声几乎响彻天宇，在地上拼命打滚。
　　九儿轻蔑的看着他痛苦，起身。
　　“康儿。”门外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来。
　　包惜弱冲过去，抱住了杨康。
　　完颜洪烈走入看着九儿。
　　九儿冷笑，从容的挥手。
　　身边的红衣人全部消失。
　　欧阳锋也走了进来。
　　还有！
　　九儿别开了脸，走到了欧阳锋身边。
　　“好九儿。”欧阳锋拍拍九儿的肩头，赞许“也不枉我如此疼惜你。”做的太好了，谁敢动我西毒的儿子都要悲惨的生不如死！
　　“阿爹喜欢就好。”九儿对欧阳锋露出的是女儿般的崇敬和撒娇。
　　“你放心了。”欧阳锋看了一眼站在身后执意要起身前来的儿子“等腿伤好了，就回白驼山。”
　　“是，叔父。”欧阳克恭敬的点头。
　　“啊，倾苏来信了；阿爹啊，我恐怕要带他去往红楼治疗，你是随我一起，还是自个儿先回白驼山？”九儿已经得到了完颜秀的消息。
　　欧阳锋知道她有自己的来源“你想要我让去找郭靖？”
　　“他的伤没好，我压根没心思背劳什子的经文。”她别过头。
　　欧阳锋咬牙，想了一下“好，红楼就红楼！”
　　“谢阿爹。”九儿立刻退开，福身“阿爹最好了！人家都说黄药师疼女儿，其实阿爹才最疼我呢。”
　　“别给我灌蜜。”欧阳锋斜视她“背错一个字，我杀欧阳克一千次。”
　　大步转离。
　　“你才不会呢。”九儿在他身后吐舌“其实你最疼的才不是我，臭阿爹，偏心儿子……啊！”额头上被什么东西打到，痛的九儿立刻去揉。
　　“九儿。”欧阳克伸手接住了落下之物，摊开手掌；居然是一颗捏紧的棉球。
　　侧眸看着九儿额头已经红了。
　　“痛不痛？”他真是有些好笑又好气。
　　“怎么会不痛？”她苦脸揉着，噘嘴“你被他打到试试看。”好痛，大概都红了！
　　“明知道他的秉性，还开玩笑。”欧阳克轻叹“真惹恼了他，我们二个都活不成。”
　　“他又不会杀你。”九儿心有不甘的扭头。
　　“我死你不能独活。”欧阳克伸手将她拉过“你死了，我如何孤独存世？”
　　九儿一怔，转眼他无比真的态度；下意识的低头“什么呀，不知你在说什么；你啊，怎么敢下床来？罗兰呢？就不阻着你一点，我好不容易才救活的。”
　　她又绕开了这个话题。
　　他幸福了我就幸福！
　　这才是九儿的‘非如此不可’。
　　欧阳克不顾他人的目光，靠在了九儿肩头。
　　“我染了毒了。”九儿侧身一让。
　　“九儿。”有人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亲昵。
　　“我不管他！”九儿背对说话的人“谁求都没用，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伤害他的人。”
　　欧阳克怎么会不感动、不动心：哎！恐怕今生他都将沉沦在眼前这个女子的恋慕里，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不可救药的被她所恋，恋她所有！好的，坏的；刁蛮、骄纵、鬼灵精怪，一切的一切；都将是他所恋所爱！
　　“王爷，王爷，你救救康儿！”包惜弱绝对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毁了一生“王爷。”
　　完颜洪烈却知道，自己无力！心头也是焦急。
　　坚城突然附耳在完颜洪烈耳边。
　　完颜洪烈听后大喜，立刻健步上前“欧阳公子，欧阳公子；你大人有大量。”
　　欧阳克停住身“王爷，此事上我听九儿的。”
　　“还不快给我回房去休息。”九儿只扶着他的胳膊，丝毫不瞧他们一眼。
　　“欧阳公子，求你救救康儿吧。”包惜弱抱着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昏过去的儿子，苦苦哀求“只有你才能救康儿，求你在看一个做母亲的份上，我求你了呀！”说到后面真情所致，痛苦不堪。
　　欧阳克闭眼：看着她就不禁想起他的母亲；她是否也会为他如此？
　　“她会疯的。”九儿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吹着阴寒孤冷“她真的会疯的，然后孤零零的死去；他一刀下去要的不仅是你的命，更是你娘的命；还有——”我的命。
　　黑眸回望了包惜弱一眼“王妃，我是很想帮你；但此事恕在下真的无能为力！”
　　“九儿。”穆念慈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我知道康哥的做法不对，但我们本来只是要用迷药的；是另外一个人将碎红颜给了我们；他才是害欧阳公子的罪魁，我把他作为交换条件告诉你，你饶了康哥啊。”
　　九儿清淡的看了穆念慈一眼“江央！”
　　真以为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二字将穆念慈击溃了。
　　九儿回身“我们回去吧。”
　　欧阳克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啊。”
　　“九儿，你太有恃无恐了！”完颜洪烈见九儿执意不肯，也拿出了最后的王牌“你还在我大金的燕京城内，我还是大金的六王爷！”有的是兵马人手，单单凭你和欧阳锋也难以抵挡千军万马的攻击吧！
　　“哼！”嗤笑。
　　“我本来的计划是让杨康失去一切，让他亲手向我家公子奉上穆念慈。”九儿已经不在意那个计划了“燕京？完颜洪烈，你还以为它在你所谓大金的控制之下吗？”邪眸“别做梦了！趁还能走，带着金银财宝、老婆孩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个土财主吧；或许我还能让父汗不再找你报羞辱之仇！”
　　完颜洪烈听闻她的警告，心中大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告诉你，你老爹和老哥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所以你也跑吧。”九儿扶着欧阳克走离这片地方“再不走，想走都走不了了！”
　　唉？！

　　第 97 章

　　当天他们就离开了赵王府。
　　有谁敢阻拦欧阳锋呢。
　　说是红楼，其实却是一处不小的宅子；也不在什么深山幽谷内，就是在贵族府邸群的最外侧有的一套幽静宅子。
　　门口的匾额上‘红府’二字高悬。
　　欧阳克的房间在内堂内宅后第二间。
　　里面摆饰大方、简洁；是金的风格。
　　罗兰自然还是跟着的。
　　欧阳克卧在软榻上，身下是柔软厚实的羊驼，身上盖着轻又暖的羊绒毯，肩头披着貂裘；接过九儿递来的燕窝“怎么自己不吃？”瞧她最近下颚又尖了一层。
　　替他盖好，眉头一紧，摇头。
　　“她啊，什么人参燕窝都不爱吃。”罗兰端着另外一碗“为了这，在山庄的时夫人没少对她发火；这些日子，公子憔悴，她也是白天不吃，晚上不睡的……”
　　“我吃就是了。”九儿立刻抢下了罗兰手里那碗。
　　罗兰这才笑起。
　　二人用完，罗兰端出碗盘而去。
　　“其实罗兰姐姐对你也是甚好。”九儿真的觉得很多事没有罗兰，她大概坚持不下来。许是自己的理念才是罗兰的作为。思及此，心绪有些低落。
　　见着她的表情由明转暗，不由握住九儿的手“是如此；日后我自然待她如姐妹般。”说到此，别说他欧阳克无情，只是情之所至，已经容不下她人了。
　　九儿轻轻点头。
　　抬起她的下颚，黑眸凝落在她不定的眼中“所以你才会说她至少生下了我！”
　　九儿拉下他的手“我们不说这个，好嘛。”
　　“你娘怎能如此呢？”覆盖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指“怎能这样抛下你……”
　　九儿淡淡的笑起“我帮你削个梨。”起身，要去拿桌上的果刀和水梨。
　　“若你不想说，我自然不提了。”他隐约察觉到了九儿最难过的时候反而不会哭，而是笑意“莫难过了。”哎，他以为她会想说的。
　　“其实我没有怪她，若当时就没有被救；我跟随他们去了，许在阴间也是快乐的。”被救出反而尝遍了人世苦楚“但——”
　　随手就抓住了自己的心上的衣。
　　“九儿？”他看出了她眉间的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你嫌我吗？”胸口一阵的痛闪过“我可是死人肚子里救活的怪物，在西夏在你娘本家的时候他们都这么笑话我。”用石子打她、骂她‘死小鬼、烂肚肠，挖出肚子的死怪物’。
　　“若如此，你也该嫌我了；风流浪荡、现在又是个残废……”
　　“不许你这么说。”九儿伸手将他的唇捂住。
　　握住她伸手的手，温柔的笑意在眉间“所以，我们都不嫌对方的过往；过者已去且看来日。”
　　“直到那日我见他们毒你害你的时候，方才觉得母亲可恼；若我未被救出，人世不曾有我；可会有她人救你？”九儿靠在他了肩头，身体微颤“别让我看见第二回了。”将脸转入他的肩胛里。
　　单手搂过她的肩头，吻住了她的发际“是，我定当好好练功；不让那事再发生。”
　　“你可说了。”她抬头“你也瞧见我折磨人的手段了！若你食言，上至九天、下至碧落我都会找你；让你后悔……”
　　“是，欧阳克谨记。”他搂住她，心中却是万分喜欢。
　　双手紧握，温暖各自心头。
　　……
　　欧阳克躺在床上“他真的？”废了。
　　“自然不会有假。”九儿在他身边削梨，手指动着，一串皮滚落不断；手中果刀飞落，一盘水梨放在他面前“干嘛你心疼他？”
　　“怎么会呢？”接过“那个藏王九子？”只是那个惩罚对一个男人来说似乎也太……
　　“我还不能动他。”有些事情超出了她控制的范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饶他的。”
　　碎红颜，怎么会是杨康弄得到的毒药呢。
　　“九儿。”他咬了一口梨。
　　嗯？抬头。
　　是似笑非笑的俊朗“有你在身边，我就相信自己会有幸福！”
　　伸手握住了她的伤还未好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白驼山该有多少嫂嫂啊。”九儿调侃的挑眉“各个不仅牵手了，还……所以这话，我不信！”
　　又失败！？
　　“现在三关了！”九儿伸出了三根手指，神刁气蛮“第一关，夜袭！第二关，七楼！第三关，信任！一个没过，婚事免谈！”
　　欧阳克看着她故意刁难的小得意，翻身向内“我看我还是死了的好！”
　　“这么快就认输了。”九儿心中不免不悦“桃花岛，那么难求；有人还不是去求了，怎么到我这里，宁可死了也不要做……”起身。
　　“九儿。”伸手拉住她“我也没说不做啊。”
　　九儿有些气呼“那么勉强，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着急，万一以后有更好的，谁知道呢，总之我有的是机会……”
　　话音未落，手被人用力一拉，没防备的身子歪倒。
　　跌在了他的身上。
　　被他牢牢扣住，耳边是他吐息的声音“你没机会了。”
　　薄唇自在眼前盖上了粉瓣……
　　★★★★★★★★★★★★★★★★★★★★★★★★★★★★★★★★★★★★★★★★★★
　　“好久不见了，苏苏。”
　　欧阳克从来没有见过九儿这么高兴过，自从他受伤之后她就没有真正开颜过；但是对于她当着他的面前扑向一个俊美男子的怀抱的事情可是让他非常不满意。
　　那俊美男子也是非常高兴的拥抱住了九儿，二人是好像重逢的情人般一直抱在一起。
　　这让男子身边的柔媚女子也皱了眉。
　　“九儿啊，你真是长大了；比以前更漂亮了。”那男子捧着她的脸。
　　“你也还是这么俊秀。”九儿抱着他的脖颈，一口吻到了俊美的颊上。
　　“九儿！”欧阳克惊道。
　　“苏苏！”那柔媚女子也立刻上前去抢他。
　　切！九儿也立刻和她扛上的去抢俊美男子。
　　“哎，你快给我放手！”
　　“哼，苏苏最喜欢我了；对不对？”九儿也挽着他的手臂“就像我喜欢苏苏一样。”
　　男子捏了一把九儿的脸蛋“你啊，一见面就非把秀气的够呛。”瞅了一眼敌视他的欧阳克“这就是你男人？”
　　“我只爱苏苏一个。”九儿谄媚又甜腻。
　　俊美男子眯眼，抚摸着九儿的无暇的脸颊“甜嘴巴。”
　　那只手真是碍眼的！坐在床上的公子恨不得跳起身，打掉那只手。
　　俊美男子眼角余光一斜。
　　“苏苏是我的。”那柔媚女子想一把推开九儿。
　　“什么，我认识苏苏的时候你还在金国那碗浑水里淌着呢！”九儿立刻朝他吐舌。
　　俊美男子却阻止了她“我们先看病吧。”不理会他们二人，似乎也习惯了他们见面就会闹腾的场面。
　　走到床边，十分贵气。
　　“在下倾苏，欧阳公子是嘛？”
　　倾苏？！
　　欧阳克皱眉：倾苏不该是魅惑走大金皇子的娇媚女子吗？！但眼前这位俊美贵气的男子？
　　“苏苏的本事可大了。”九儿搭住了倾苏的肩膀“有她在，我就放心多了。”
　　“那是自然，苏苏是新药神；哪里如你这个毒尊般。”
　　“什么毒尊，毒尊是我阿爹欧阳锋好不好？”哼！坏心的完颜秀，故意说这话出来，让欧阳锋听见还不劈死她啊；天下谁敢和西毒抢毒尊的名号的。
　　柔媚的完颜秀看了一眼九儿“你真打算灭了金？”不再玩笑。
　　“你都已经被金除名了，还想着它啊。”九儿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你那个无情怕事的老头子，你娘能那么早死吗？”
　　完颜秀目光朝其他地方看去“我才不在意呢。”
　　“那不就行了。”
　　“但我发现铁木真的军队可也是会残杀百姓，你能保证燕京城内的百姓不被无辜伤害吗？”
　　“半年！足够我完成想做的，也足够平息铁木真久攻不下损兵折将的怒火；若当时攻克，屠杀难免；但现在——我能保证！”
　　完颜秀和倾苏交换了目光。
　　倾苏看着欧阳克“你会很辛苦的，欧阳公子。”伸手搭住了他的脉搏。
　　“若有希望治愈，再多的苦我都可以接受。”欧阳克见她出手如电，武功也不俗。
　　倾苏仔细的诊脉“不是伤，是九儿！公子，她虽会爱恋的深，但有些时候你可能要迁就；毕竟她可不是一般养尊处优的蒙古公主……”
　　“苏苏，怎么样？”九儿探出了头。
　　倾苏朝她望了一眼“你把易筋经给他了？”
　　“嘻嘻。”九儿偷偷吐了舌“不过是些内功心法，不是全部啦。”
　　易筋经？！
　　少林绝学之一的易筋经？！
　　欧阳克惊看着似乎并不在意的其他三人，仿佛他们早知九儿熟背
　　“他本身功力就不错，又有易筋经辅助；所以只要坚持；我估计二三月之内可以站立，半年之内可以恢复了。”加上她药神的丹方和针灸，倾苏收回手。
　　“真的？”九儿大喜，看向欧阳克“太好了！”
　　“她对你可真好。”柔媚的金国十七皇子完颜秀臭着脸“我问她讨了几次易筋经，她都能拖一时拖一时；差点让苏苏……”
　　“那时候你伤了苏苏，还好意思问我要易筋经？”九儿朝他吐舌“若不是为了苏苏，我巴不得看你痛苦难过呢！谁让你不相信苏苏的！”
　　被她这么一说，完颜秀别开了头。
　　“九儿，你也别太为难他了。”倾苏知道那件事情是完颜秀心头的伤疤，免不得劝阻九儿那张刀子嘴。
　　九儿有些得意“欧阳克就是再不好，在原则问题上是绝对信任我！”就冲着这点，他也比你强。
　　“知道他对你好了。”完颜秀有气不敢发的臭着脸。
　　九儿搭着倾苏肩头“幸好我认识你。”
　　倾苏看向欧阳克“应该说欧阳公子幸好有你在身边。”
　　“西毒呢？”完颜秀发现他们来了半天了，都不见那个做叔叔的影子。
　　倾苏横了他一眼：别那么八卦。
　　“哦，练功呢。”九儿从罗兰手里端过茶杯“苏苏，去年你喜欢的洞庭茶产量锐减；因为夫人和华筝喜欢，我都送给她们了；只得委屈你喝着‘顾渚紫笋’了，不过你放心待你回去的时候我会让人准备好的；苏苏，给我找你办法吧；有好些东西想给你都送不出。”亲手递到了倾苏面前。
　　倾苏接过“江南太湿了，很多喜旱的药材都长的不好；我有意要换个地方；其实这次来我是希望借你之力寻找一下。”
　　“这个没有问题。”不管是找人还是找地，她身边有的是这方面的干将人才“最近好能离白驼山近些，也好方便我去找你。”她知心朋友不多。
　　“苏苏，你干嘛求她；我的人不是已经在找了。”完颜秀可不希望靠她太近，这丫头太鬼灵精怪了；而且折腾人的鬼主意又多，他可怕倾苏被带坏了。
　　倾苏轻叹“你的人军人为多，找的大多都是军事要地；而我要的是地方却是非常苛刻的；气候、湿度、温度、地脉、虫害都要考量；所以还是让九儿找吧，反正她也不喜欢欠人情。”
　　“交给我好了。”九儿也将一杯茶递给完颜秀“谁让某人一气之下攻打药王谷的，害得倾苏师门百年基业毁之一旦；苏苏，你放心；我一定能给你找到超过药王谷的地方。”
　　提起那时的事情，倾苏心里还是遗憾“那就多谢了。”
　　欧阳克见他们说的热闹，自己却插不上嘴：真是遗憾，他似乎错过九儿当年很多趣事。
　　“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九儿坐在床边，嬉笑着。
　　完颜秀喝着茶：真香啊；吐槽“欧阳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你会吓死的！这个小毒女折腾人的手段，光听就够受的了。”
　　“哎，完颜秀；你什么意思？”九儿忍不住想踹他“切，和你相比我的所做怎么值得一提啊；苏苏，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不过一句‘不行’，白药村上下……”
　　“九儿。”罗兰走出不久就回返“完颜洪烈在门口。”
　　四人原本笑意正浓，闻言都各自敛颜，转头看着罗兰。

　　第 98 章

　　“十七弟。”
　　“六哥。”
　　完颜兄弟相见，二人相拥。
　　九儿站在门口“既然来了，赵王就请进吧。”她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的“来者是客。”
　　府中正堂。
　　欧阳家叔侄并未出现。
　　完颜洪烈一直拉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点变化都没，反观自己……早就失去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了。
　　“六哥，你怎么苍老成这样。”完颜秀简直不敢认了。
　　完颜洪烈苦笑“你走了，我身边缺了臂膀；事事都需亲力亲为，怎么会不老呢。”
　　完颜秀愧疚：当初做皇子的时候完颜洪烈对他最是照顾；他母亲是政治联姻下的牺牲品，当初在有情人的情况下被迫下嫁给大自己二十多岁的金国皇帝，新婚第一天就心如死水；自然不会去争宠；所以他常常被欺负，只有六哥对他最好，他也一直最崇敬完颜洪烈；但倾苏一事让他对金国皇庭彻底失望，与其争斗不已，不如随心爱之人远走天涯；事实证明他也没有选错“六哥，对不起。”
　　“六哥不怪你。”完颜洪烈拍拍他的肩膀；当初父王的确过分了“其实今日来；六哥是有事求你。”
　　九儿冷哼。
　　倾苏侧眸：大概是九儿下了毒了。
　　完颜秀不解“六哥，有事请说；我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九儿，是不是你又下毒？”倾苏划着茶碗。
　　“是我又如何？”九儿又冷哼一声“苏苏，若有你瞧见完颜秀身中剧毒，又被人要刺杀；你会如何？
　　“灭他满门。”倾苏的声音冷到极致；在感情上倾苏自认是最自私的一个。
　　白裙起身，一转“我去看他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里就留给你们兄弟相聚吧。
　　转回内宅。
　　踏入房门，走过外堂，步入内室。
　　罗兰站在床边，回眸“若倾苏解了杨康的毒，公子的仇就算了？”
　　走来坐下。
　　欧阳克见她低头脸色黯沉，反倒宽慰她“算了，就算倾苏去救治杨康；你也由她去，我不是很好嘛！”
　　“说是要护着你，却每每都不能。”九儿就是无法怅然“若你不能康健，我就也折了腿。”
　　伸手，搂过她“倾苏不是说了，不过半年嘛！”
　　“从明天起易筋经中的洗髓篇幅我要逐篇解释给你听。”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就是能让她黯沉的心安定下来“欧阳克，黄蓉能让郭靖练就降龙十八掌；我也要如此！黄蓉能给郭靖的，我都要给你，加倍的给你！”
　　“是。”知她心不安；每次和他争吵过后，他都要受一次灾；其实这些并非因为她；她却深深的责怪自己“黄蓉与郭靖形影不离，自然我们也要如此；九儿，以后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许离我半步。”
　　“嗯。”她也伸手拥抱住了他“不再离你半步。”
　　嗅闻着她满身的兰馨香，欧阳克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
　　之后的日子就在治疗+练功中度过。
　　和之前与欧阳锋一起练功不同，这次是欧阳克自己想努力，而不是被他威吓而练功的；自己想做和被人逼迫而做是有天大区别的。
　　果然三个月后，他竟然可以站立了。
　　本来自己多少有些放弃的，只不过是九儿一直坚定着他会重新站立起来；而现在——他真的站起来了，虽然离彻底恢复还有些时日，不过有开始就不会绝望嘛。
　　“再不久，你就又可以白袍轻裘、墨扇玉手了。”九儿眼底都流转着喜悦之色“那时候我白驼山又会热闹了。”
　　“热闹？”罗兰不解。
　　“姐姐们又要多了。”九儿故意看向别方“你忘记了最多的时候，姐姐们有百……”
　　一只大手捂住了九儿的嘴，单手将她搂过；桃花眸中映入了胜雪白皙“九儿，酸味了？”
　　剑眉、花眸、挺鼻、薄唇；再无腿伤时候的那份难散的忧郁了；他正在恢复，但和当初那个风流顽劣的恶人不同了，虽然眉宇间邪佞还在，那又如何；他是西毒之子嘛！没有了一份邪佞，她倒反而不习惯了。
　　似笑非笑风情万千的浅邪淡谲，一如当年出现在赵王府比武场上的自信从容。
　　宽大的白袖不由的将他紧紧的抱住，才不顾倾苏和完颜秀都在场。
　　“太好了。”抱住他，埋首看似削瘦实则坚实的胸膛；肩头微微颤抖“太好了。”
　　欧阳克也环抱住了她，低头在她耳边“怎么了？现在倒哭了，我都已经快要好了。”
　　“喜极而泣。”倾苏在一边喝着茶“欧阳兄难道不懂吗？”
　　他怎么会不懂呢；欧阳克拍着九儿的背部“好了；才刚站立而已，等我全部好了；你再喜极而泣也不迟。”
　　“你就好了，看的到希望。”完颜秀坐在倾苏身边“我那个可怜侄儿就一生地狱里了。”
　　九儿的毒真是狠毒至极，连倾苏都难以恢复。
　　提起此事，九儿就黑下脸“我让他住入红楼别院是为了不让苏苏二头跑，太操劳了；其他的，你别指望我做！”朝完颜秀吐舌“他还保有那张俊脸，全身没烂半寸；已经是我看在欧阳克的面子上大仁大义了。”
　　倾苏拦了完颜秀一道，摇头。
　　“快坐下，你还没有全部恢复。”九儿又喜又悲的表情多多。
　　他含笑的将她也拉下，二人相邻。
　　“啊——！”
　　远处传来的叫声让水榭里温馨被打破了。
　　那是欧阳锋的叫声，这月来已经是第五次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高大的黑袍男子已经飞跃而来，还未踏地就已经抓住了九儿的衣襟“你说你到底有没有记错？”
　　“叔父。”欧阳克心惊不止“九儿怎么会记错呢？”立刻起身。
　　欧阳锋看他已经站立，沉下眸；注意力又回到了九儿身上“那为何我就是无法打通书中所言的脉络？达不到书中所言的境界？”
　　“这才几日，若真经上的武功那么容易黄药师早就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九儿并不怕他“练功要循序渐进，阿爹，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皱眉，为何看见了他已经起身；他还惦记的是真经？！
　　“叔父，是啊；许是开头有些难……”
　　“你明日把后面二章再背来。”他不看不顾他，只想要九儿尽快将一切都背下来。
　　九儿的眸黯沉不定“哦。”
　　“臭丫头，什么态度？让你背书就磨磨蹭蹭，陪他治疗比什么都重要。”欧阳锋气的大掌就举起。
　　九儿抬高了下颚，厉眸“那本书能给你养老送终吗？真经，真经；你死了之后真经个鬼，能陪你下阴间啊！”她就是不明白“武功天下第一怎么了？你就不用死了？！”
　　“九儿！”欧阳克大声叱责“怎么跟叔父回话的，他让你背你背就是了；别失了分寸！”
　　“哼哼。”欧阳锋冷哼起来“看来你们二个倒是互相恩爱了。”
　　似责骂，实想保她。他那个风流无情的儿子居然知道护女了，欧阳锋瞄了一眼站起身的欧阳克。
　　欧阳克躬身“叔父，明日我亲自将经文送去。”恭敬万分。
　　“不背！”她倔强起来“明日也不许你去。”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欧阳克上前“叔父，请将她交给我；我自然有办法……”
　　“少在我面前演戏。”欧阳锋可不是笨蛋，但还是放开了九儿。
　　欧阳克再上前一步，暗自将九儿和他隔开“叔父，你放心；你会很快拿到全部经文的。”
　　“有你在我自然相信。”欧阳锋一掌拍在了他的肩头。
　　“克。”九儿瞧出了那掌含了五层功力，眸动心惊；想上前，自己的肩头被人拍住。
　　倾苏轻轻的摇头。
　　欧阳克微笑着“多谢叔父信任。”
　　“明日我等你。”欧阳锋沉眸看着他，转身，一个筋斗而去。
　　见他来无影去无踪的，九儿立刻上前“怎么样？”
　　是她关切的不定；欧阳克心中的淡淡忧伤也化开了“没事。”
　　九儿还是不放心的搭住了他的脉搏：没有变化，依然有力的跳动着。因为倾苏在，她向她学习了不少医术；也不用以后有事的时候手足无措了。
　　握住她的手，欧阳克真的觉得无憾了：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了，所以……不该强求的还是别求了！
　　“那个欧阳锋真是。”完颜秀原本以为自己的父亲够无情的了，没想到这个还有个更甚的。
　　“喝你的茶。”倾苏冷声。
　　欧阳克依然笑着“没事，习惯了。”
　　九儿却还是有些担心“真没事？”
　　“还是九儿希望我有事？”他狡笑歪头她侧。
　　白他“谁希望你有事啊。”脸臭给他看“是啊，没有人家温柔解人意嘛！我就是坏心眼的小毒女，也没有什么非如此不可的，更没有什么自此之后……”
　　“九儿，陪我去看一下明天的药。”倾苏起身，拉过九儿就走。
　　这件事情还是他们之间的刺。

　　第 99 章

　　望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
　　完颜秀回头“你还没搞定啊。”也听了穆念慈说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他也不耻完颜康的所为，但毕竟是六哥开的口；所以还是厚脸皮的求得妻子和九儿的首肯。所以对于事情他是清楚的。
　　欧阳克苦练耸肩“她压根就不信。”
　　“你到底做了什么，九儿就这么不信你？”好像事情不单单只有这几出吧。
　　欧阳克看着完颜秀，说了个大概。
　　“啊？！”完颜秀张了嘴“唤了那个名字一夜？”哎？他现在也有几分怀疑了“你到底喜欢谁啊？”
　　欧阳克瞪他“我都这么愁了，完颜兄就不要开玩笑了。”
　　完颜秀也轻叹一声“叫就叫了吧，好歹你也找个她听不到的地方叫啊；偏是她听见了，我和你说哦；九儿很记仇的！恐怕一辈子心里这根刺是扎上了。”
　　“唉——”他就知道。
　　几月相处，和欧阳克年纪相仿的完颜秀已经和他熟稔；坐过去，搭住欧阳克的肩膀“哎，不如用老办法啊。”
　　什么老办法？
　　完颜秀见他未懂，立刻眉目低垂；拉他一边“欧阳克，亏你也是风月无边过的人物；还要我明说啊！真成了你的人，九儿还不对你言听计从；倾苏对我说过，你的腿骨好了大半了；就是血脉还未完全通畅，其他大部分都无异了；所以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做的！”
　　“不行！”他听出了完颜秀的意思。
　　“为何不行？”完颜秀不懂了“她不是你的女人啊，用那招是有些不好；不过有时候说了不信，做了就好了！关系更近一步，她对你自然多信一分；反正你又不会对不起她的！不然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莫说七楼楼主那关难过，她真要听你喊梦中喊一声名字的事情就对你不利；你想啊，都睡着了不知道了吗，就算真喊了，她也听见了；但万一哪天你们又吵架，她翻脸不认；你怎办？欧阳克，不是我说；她身边窥视的人真不少！不先下手为强，万一被别人得逞……你可别后悔啊！”
　　这？！
　　完颜秀拍着他肩膀“想当初一怒之下毁了药王谷，后来苏苏虽然原谅了我，但她提出没有找到新地方绝不嫁我；那时候我愁啊，多亏了九儿提点我用这招；今日算还了她的媒人恩，不过做不做就在你了；兄弟，别告诉我你真不想！”言尽于此，大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欧阳克目光沉下“不想。”
　　完颜秀一拍额头“我真看不出来你喜欢九儿。”
　　“现在是不能想。”欧阳克倒是大方“一来腿伤还未全好，二来我不想让九儿存的那份怀疑成为我的人；她在我心中是值得红烛喜字、合卺结发的女子；我是风流过，但对九儿不行！”
　　完颜秀见他说的郑重，也收起了玩世的态度“没有想到欧阳兄对九儿这般真心。”
　　“真要，也要等洞房时候。”欧阳克放下茶杯“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更是对九儿的尊重；她是我要白头偕老的人；过去我不懂，伤了她几次，所幸她都不曾离弃！至此之后，我心中只有九儿一人；不会做任何一件令她不快、不满或者难过的事情；她提出的，我都要做到；我会努力的习练易筋经，不为超过她；只为了能保护她。”他终于知道九儿在归云庄所言过的事情，是的，他要保护九儿。
　　完颜秀点头“是，为了能保护她！”其实他也是一样。
　　二人目光相对，各自知晓彼此的心意，以茶代酒，互敬。
　　在非常隐秘之处。
　　倾苏看着她“现在还怀疑穆念慈所言的？”
　　……
　　“他对穆念慈真是朋友而已。”倾苏叹息“或许是有过感动，但他那里已经过去了；怎么你倒一直过不去呢。”
　　……
　　“你还瞧不出吗？他对穆念慈不过是仰慕，仰慕她对杨康的痴情；因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或者说没注意过身边有如穆念慈那般的痴情女子；那是一种羡慕之情而已。”
　　……
　　“如同一个从来吃不起糖、却知道糖好吃的苦孩子；想吃糖，更羡慕那些能吃糖的孩子；然后有一颗糖出现了，就在他面前，他自然会想吃；但还是克制住了；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糖，吃了也不会甜的。九儿，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的是嘛。”
　　……等了很久，才见她轻轻的点头。
　　倾苏搭住了她的双肩“九儿，他能对秀说出那些话足可见他对你真心真意；或许他以前说的谎太多，所以才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敢说；承诺、甜言，都不说！只做给你看了；后面的你自己都知道该怎样，也不用我多提点。”
　　“你们夫妻二人煞费苦心的解我心中怀疑，是不是为了杨康？”九儿眼珠一转“没门，不行！”
　　倾苏只能说九儿脑筋转的太快“就当可怜乞丐也不行？”
　　“说他是乞丐，还要问洪七公肯不肯收他呢。”九儿皱鼻“不行！”
　　“我医欧阳克之情，你也不看？”倾苏看着她。
　　九儿别开脸“我没有灭他满门，你就该偷笑了！”
　　“唉，看来我是做不到秀托付之事了。”倾苏无奈，转身“算了，你一向倔强；也知道让你改变主意很难。”
　　“苏苏。”九儿噘嘴，苦下脸盯着她的背影“那个杨康不是好东西，怎么值得你为他求情呢。”
　　“我自然知道，只是完颜洪烈对外子曾经那么照顾，也是他周旋金世宗，才让秀能随我远遁；若没有他我也不会如此快乐幸福。”倾苏的背影孤单“杨康虽然不是他亲子，但也算是儿子；他难过了秀也会不安，自然我也会……”
　　“苏苏。”九儿知道她和完颜秀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倾苏回头“是否欧阳克能原谅杨康，你才肯交出解药？”
　　九儿嘴唇轻扯，有些不甘愿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倾苏这才笑起“九儿，你完了；你真的沉沦在名叫‘欧阳克’的情海里不能自拔了。”
　　“还说我，完颜秀一个皱眉，你还不是费尽心思来套我。”九儿走上前，挽住她“我们都一样！”
　　倾苏和她对视，各自弯出了相似的弧度。
　　★★★★★★★★★★★★★★★★★★★★★★★★★★★★★★★★★★★★★★★★★★
　　别院。
　　倾苏将她和九儿所言的结论告诉他们“现在需要就是欧阳克的一句话！”
　　“我去求他。”穆念慈眼睛都是红肿的“如何都可以。”
　　“我也去。”包惜弱点头，眼睛也是肿的。
　　完颜洪烈看着完颜秀“十七弟，你觉得呢？单凭求情就能让他放过康儿？”事关己则乱，所以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完颜秀看了他们一眼“能说服九儿的是欧阳克，而能说服欧阳克的有二人。”伸出二指。
　　“谁？”任何人他都会去求。
　　“欧阳锋。”完颜秀笑出“另一个——自然是九儿。”
　　事情难办了！九儿这边不用讲，她是定不会为杨康说好话的；而欧阳锋——
　　一直躺在床上的杨康突然睁开眼“若是欧阳锋，也许我会有办法！”
　　众人回头。
　　“只要你们能让我进入欧阳锋闭关的地方。”杨康打定了主意，不能等他们了；他必须冒一次险，为了自己。
　　这个并不难。
　　红楼前后，倾苏能随便走动。
　　我会让你后悔的！九儿！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你想和欧阳克白头偕老？！
　　别做梦了！
　　我杨康绝不会让你快乐一分！
　　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九儿！
　　九儿，我将亲手为你开启通往地狱的大门！
　　依然躺着的杨康心中泛出了无比邪恶的念头，思及此，不由轻笑出声。
　　倾苏眸一斜。

　　第 100 章

　　“这里务培其元气，守其中气，保其正气。护其肾气，养其肝气，调其肺气，理其脾气，升其清气，降其浊气，闭其邪恶不正之气。”九儿和他说道“勿伤于气，勿逆于气，勿忧思悲怒以损其气。使气清而平，平而和，和而畅达，能行于筋，串于膜，以至通身灵动，无处不行，无处不到。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能起能张，则膜与筋齐坚齐固矣。”
　　欧阳克依法运行着体内的气息。
　　配合倾苏说的阳维一脉将气行走在了金门（足太阳经）、阳交（足少阳经）、臑俞（手太阳经）、天髎（手少阳经）、肩井（足少阳经）、头维（足阳明经）、本神、阳白、头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风池（足少阳经）、风府、最后汇聚哑门（督脉）。
　　他伤腿的气脉还是不通，骨头是养好了；但气脉不通，对于练武之人也是大忌。
　　九儿起身，让他一人在房内；不扰他心志。
　　“小主人。”红楼的人见她出来，立刻上前，附耳。
　　九儿沉色“知道了，莫告诉公子；说些什么随时来报即可。”
　　“是。”
　　“金国最近的动向如何？”
　　“调动的很频繁。”红衣人跟在她身后“不过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江央那里呢？”
　　“也进行的很顺利。”
　　九儿点头“去吧。”
　　红衣人已然离开。
　　九儿面色沉重，步向外堂。
　　外堂。
　　倾苏已经在饮茶。
　　二人相视。
　　……
　　相邻，饮茶。
　　“他们知道说动不了你，所以想借欧阳锋的口……”
　　“那杨康要拿出非一般的代价了。”
　　“他似乎很阴险。”
　　“不是似乎，而真的很阴险。”九儿划着茶碗，喝了一口“知道吗？我问过杨康身边的人，若刺死欧阳克，他如何脱罪？”
　　“哦？”倾苏停下手“他如何脱身？”
　　“那人告诉我杨康叮嘱他们一定要说是穆念慈干得，说是欧阳克采花不成反被杀。”九儿放下了茶杯“杨康会先让穆念慈逃走，再让他们将现场布置成穆念慈所干的，然后逃脱责任；而欧阳锋自然不会对一个差点被辱的女子下手了！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为欧阳锋的新弟子，然后呢穆念慈还感激他放她走，仍然对他死心塌地。”
　　倾苏听了都觉得杨康真是太阴险诡诈了：这么恶毒的计谋他都想的出来。
　　“那人见我救下欧阳克，事情失去了控制；怕被杨康灭口，逃到我面前来求饶。”九儿也是心绪难平“我给他一张银票，让人送他出府逃命去了。”
　　原来如此，倾苏有些担心“那你还轻易让杨康见到欧阳锋。”
　　“你太小看西毒了。”九儿阴测测“能打动他的，不过秘笈真经；对于饶命这等事情他才不在意呢。”
　　倾苏知她办事细致“其实你心也是好的，杨康这样的败类根本不该祸害女子；知道了，我会酌情办的。”
　　“我也希望穆念慈会回头看清他，但看来不容易。”九儿无奈“希望她还不曾吃过亏。”
　　“你要失望了。”倾苏也替穆念慈不值。
　　九儿抬眸。
　　“可不是所有男人都有欧阳克对你那般尊情重意的。”倾苏感叹“穆念慈今生也算完了；枉费你替她着想而废了杨康。”
　　“各人各人福吧。”若真是如此，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可听说你说过定她要暖你家那位的床。”倾苏笑出“九儿，你还真是大度。”
　　“苏苏。”九儿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你还笑我，我说那话的时候心都快痛死了。”巧眸流转出悲伤“我哪有那么大度？！那不是以为他心中之人是穆念慈嘛，才说这话的。”
　　倾苏伸手盖住了九儿的手“放心吧，不会的了。”
　　“这话也只有你说，我信几分。”九儿想都不敢想“以后的事情谁能看透，姑且如此吧；他若变心，我死追也是追不回的；自当远走就是了。”
　　倾苏的目光移到了后堂与前堂交集处，虽然不曾有人，但一抹白靴还是透露了。
　　九儿沉浸在自己的不安里“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说。”
　　倾苏点头“你我之间知己之心，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万一故态复萌怎么办？我会不会是第二个穆念慈？”她轻叹“大概就是了，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左拥右抱；还不如他先一刀杀了我算了；就这样算了！我大概没有我娘那般的勇气自刎，但若死在他手里也算了断了这份情意！”
　　“九儿，你想的太多了。”知她心重。
　　“我知道，但有时就是会想；黄蓉、穆念慈、不知道以后还会有谁。”九儿笑着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心中只我一人，不，我真的不信！”
　　“就因为他错将这句先告诉了穆念慈？”倾苏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白靴所在。
　　“算吧。”九儿抿唇“我兴高采烈的将要拿起熬好的灵芝去见他，却听见他对穆念慈那种表白；‘自此之后，我心中不再有她人’，苏苏，换成是你，你如何想？屋子里只有穆念慈一个女子，我能怎么想？费尽千辛万苦采到了千年灵智，熬好给他送去；他不在；好！我再去找，先听闻他去找穆念慈了，好，我也不多想；朋友嘛，我也有不少男子好友的；可我听到了什么？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他？！”
　　“他还不是怕被你拒绝，才想先在穆念慈面前说一次；谁知道就那么巧，给你听到了那一句。”倾苏听穆念慈是这么说的。
　　“他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会拒绝？”九儿腾一下起身“那不是借口！”
　　“是，那不是借口。”倾苏也能明白九儿的心情，若完颜秀对死去的那个女子说了这么一句；她倾苏也铁定今生不再出现了“那怎么办？你不信他，这感情怎么继续？”
　　“也不是全然不信。”九儿很矛盾“我若真不信他一分，现在肯定和江央处理事情去了；而不是还守在他身边。”
　　“心里的刺既然是他扎的，自然要他拔了。”这话是说给九儿听的，也是说给那人听的“就看他的表现了！反正他不会强求你，若有二心，你九儿还能选择；虽然……”
　　“撕心裂肺。”九儿知道那个后果“选择是普陀佛山多个姑子，还是去波斯摩尼教做圣女。”
　　“不会的，相信我，九儿；欧阳克的心中真的只有你而已了。”倾苏走到她身后，搭住她双肩“好歹我也是经历过你怀疑的人，完颜秀能做到的，他欧阳克一样做的到！”
　　“就因为完颜秀也曾经姬妾满屋？”九儿瞄她；这个他们倒是一样。
　　“你不信他，难道还不信自己吗？”倾苏笑言“九儿，江央为何要给杨康‘碎红颜’？九儿，你该信自己的！”
　　“在别的男人面前我绝对相信自己，但他不行。”九儿摇头“我就是个青涩的小姑娘，什么风情啊、温柔啊、娇媚啊，我都做不来的；除了背景深点、武功高点、脾气坏点；还有什么呀！他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女没有看见过；想靠容貌套他一辈子，这么白日噩梦我才不做呢。”
　　“那你就自己问他啊。”倾苏转过了九儿的身体，让她看见了白衣公子。
　　她的目光一下子和一直注视她的黑眸撞在了一起。
　　绯红染了颊，烫到了耳根。
　　“倾苏。”她避开一些“你真是……”
　　“我去去看杨康，虽然是个败类；但也要关照一下。”倾苏借故出去了。
　　房间里只留他二人。
　　氤氲中气氛有些许的暧昧，九儿首先背转“你有没有好好练功？阳维脉的气今日要行五遍——”
　　从后面抱来的手臂，将她倒向身后。
　　“你不需要信。”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若负你，自当来取；就是你不来，你走之日我就将它还你。”
　　“谁想要你的命啊。”她不曾挣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上有高堂，以后还有儿女；可金重了，别轻易死不死的。”
　　“我儿女的娘都抛夫弃子了，我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靠在她耳边，低语。
　　“啐，谁是你儿女的娘了。”九儿耳根本就红烫着，被他吐息之气一吹更是红了；跺脚，捂住耳朵“不听你胡言乱语。”也用这动作，挡开了他。
　　刚想逃开，被他拉住腰际；正面转回怀中。
　　不敢抬眼看他。
　　淡淡麝香味混合气了兰馨香，白袍绕着白裙。
　　缩在他怀里的九儿是胆小如鼠的，就是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紧紧抱着“自然只有白驼山九儿了。”
　　闭起眼，哪怕他此刻是假话也是羞红了胜雪白皙，惹热了心头冷泉。
　　薄唇找到了红嫣的唇瓣。
　　温柔。
　　一丝丝蜜。
　　怜爱。
　　一点点甜。
　　青石上二个影子叠成了一个……

　　第 101 章

　　又过一月余后。
　　九儿接到消息，立刻和欧阳克一起进入了已经人去楼空的地下室。
　　“对不起，小主人；欧阳锋的突然偷袭，我们……”红衣人不敢说下去。
　　“伤的人如何？”九儿更关心这个“一定要救活。”
　　“倾苏已经在救治了。”完颜秀也走了进来。
　　“有人追吗？”九儿继续问。
　　红衣人点头。
　　“他身边拖着个杨康，目标不会小；给我看住了。”九儿想着前因后果。
　　欧阳克也站在他练功所在“叔父，为何要和杨康一伙呢？”
　　“我估计是想要知道杨康那部分九阴真经的练法。”九儿脑子转的极快“他总是说不对，估计也想听听别的知道的人怎么说的；杨康从梅超风那里得到了九阴白骨爪的练法。”
　　是，有这个可能！“在他的心里只有真经最重要！”冷嘲。
　　“我大概几日后就能得到他们的消息。”九儿走到他身边“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我不担心。”他摇头。
　　九儿瞄了他一眼“那你就不是欧阳克了。”
　　墨扇一转，桃花眸一挑：对襟的镶银丝外袍里是象牙一色的等身内裳，腰间一根墨玉带，下垂着一块心随墨玉。
　　“我不担心叔父的安危，担心的是他和杨康再一起会出什么乱子嘛。”欧阳克看向九儿“你曾那么对他，我怕他会利用叔父对你不利。”
　　“我才不怕。”九儿走到他身边“只要有你在，我压根不怕阿爹对我如何；再说了，那真经我可没有前后颠倒过半字，不怕他追查！”
　　“我？”墨扇倒指自己鼻尖，欧阳克摇头“唉，九儿，说你聪明你有时候真是过头了；叔父何时在意过我？说他更在意你我信，你靠我救命？算是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九儿斜眸于自嘲自身的人一眼，不多言，只是吩咐红衣人事情。
　　入夜。
　　穆念慈整理好了包袱。
　　白裙在远处“穆姐姐，这天黑月高的；要走也等明天吧，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主人。”
　　穆念慈看向她“多谢了，既然要照顾的人已经走了；留下也是多余。”
　　知道杨康随欧阳锋走了，完颜洪烈也得到了一封信急急着带着包惜弱走了；所以别院里只剩下她一人。
　　“但穆姑娘，你一个女儿家半夜行路的确不安全。”白袍公子出现在了九儿身边，手中的墨扇终于再握“不如等明日再走也不迟。”
　　看见他神清气爽的出现穆念慈心里浮出一丝安慰“不用了，多谢公子愿意原谅我的恶行，九儿大度；但我实在无脸留，哪怕只是一夜。”留下只为了心中之人，哪知他会去留无信。
　　“既然如此，我命人给姑娘备马。”九儿也不强留“一匹马，姐姐不会推辞吧。”
　　与他们相对廊桥二端，穆念慈见二人白衣伫立；男俊朗浅笑，女清灵冷雅，好一对白衣璧人，天造地设“穆念慈在此恭贺你们二人能够重归于好；九儿姑娘多信他一些，欧阳公子也说言明一些；莫让误会再隙；就此告辞。”
　　“多谢穆姑娘。”墨扇合起，抱拳“姑娘一路保重。”
　　“这么不放心，要不要送一程？”九儿轻声在他身边说着，手里绕起了发。
　　穆念慈抱拳，自行离去。
　　“去啊。”她邪瞄他“可不要说我拦你。”
　　“九儿，你的葡萄怎么酸了？”他无奈的笑看她一脸酸味深浓“是替她不值得，杨康太不懂珍惜了；不许你再说什么我去珍惜的荒唐言辞。”
　　九儿刚想回驳几句。
　　那墨扇先抵住她的唇，仿佛已经握住了九儿的心思，他先开口“我要珍惜的人就在身边，所以管不了别人了。”
　　九儿被阻了话，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你放心，我会派人送她平安进入宋境的。”
　　伸手搂住她肩头“你也放心，她只是一个说的上话的朋友。”
　　“师父们要来了。”在他怀里，她抬头。
　　“江南七怪？”他们来此做什么？
　　“是，师父们想做个和事老，让全真七子与黄药师尽悉前嫌；他们本来是将托雷送回蒙古的而留在蒙古一段时间，听闻我在此所以要来看看我。”
　　韩小莹！朱聪！南希仁！各个都是人精，也是对他防备最多的人；但能如何呢，要求到她这个佳人，江南七怪是不能越过的。
　　“我二师父最是精明了，若他刁钻你，你可要忍了。”九儿给他嘱托“小师父最疼我，话语要是重了，你也别生气；四师父虽然话少，可是一出口大概就会让你难堪……”好担心，师父们不喜欢他唉。
　　“放心，我都会忍的。”为了她，什么难关他都要过。
　　眉儿弯弯，眼儿媚媚，嘴儿翘翘“可是你说的哦，不许生气！”

　　第 102 章

　　正厅上。
　　七怪气势汹汹的对着白衣公子。
　　韩小莹拉过九儿，也免不住高声“九儿，我对你说过什么？你这个聪明孩子怎么也做起笨事情了？他是能沾的嘛？”
　　全金发回头“我那日就说让她回白驼山不是好事，瞧见了吧。”
　　“九儿，从今儿起，你跟我们回江南。”柯镇恶手中的降魔杖重重一敲。
　　“不要。”九儿撅起嘴“我认定他了。”跑到白衣身边“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不准你不要！”柯镇恶大声“你不听大师父的话了，小妮子，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你都拆不散郭靖黄蓉，为何要来管我的事情嘛。”在他身后探出头“郭靖喜欢黄小邪，我只不过喜欢小西毒嘛！”
　　“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柯镇恶指着声音来源“小西毒，那个西毒是你能喜欢的？！”
　　“那有什么，我就长在西毒家的嘛。”九儿小声嘟囔着。
　　“大哥，几位弟、妹不要生气着急。”朱聪劝阻众人“我来问他们二人。”
　　众人果然不再多言，朱聪上前一步，儒生打扮笑意倦淡。
　　“二师父。”九儿知道他最精明了“你别太刁钻了。”
　　朱聪不去看她，反观一直微笑不语的欧阳克“我们七人受过九儿的拜师酒，所以都是她的师父；九儿聪慧，武功已然高出我们众多；但就是如此，也不会对我们不敬。”
　　“是，九儿性情其实是好的。”欧阳克点头“所以前辈有疑惑尽管问。”
　　“论辈分，我们做不了你的前辈。”西毒之侄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是响亮了“欧阳克，你有过多少女人？”
　　嗯？
　　果然开门就是刁钻问题。
　　“没有算过确切的人数。”他还真不知道。
　　“九儿。”朱聪转向九儿。
　　九儿嬉笑，看了一眼欧阳克“从我知道开始算，这么多年来一共174个。”
　　“活着多少个？死了多少个？嫁人多少个？”朱聪又问。
　　真是够刁钻的。欧阳克又瞄了一眼九儿。
　　“嘿嘿。”九儿吐舌“至今活着未嫁的37个，死了的76个，嫁人的61个。”
　　“上吊是几个？投井的几人？自饮毒液的几人？”朱聪微笑“欧阳克，可知吊死在九儿房间的横梁上的又有几人吗？九儿早上醒来见过的尸体有几具吗？”
　　其他什么都不说，单单就问姬人。
　　九儿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想任谁都不敢把女儿、徒弟嫁给你吧。”韩小莹走来“九儿，过来。”
　　九儿还躲在他身后“那些都过去了嘛。”
　　“那你怎么还不敢进那间死人屋呢？”南希仁看了她一眼“罗兰，她后来可进去过一次？”
　　被点名的罗兰本能的摇头“一次都没有，自从第一个阿兹古丽开始到最后梅亚娜吊死后；她就说那间屋子有鬼，不敢再踏入一步。”
　　“是真的有鬼嘛。”她瘪嘴。
　　朱聪依然微笑“欧阳公子，对不住；我家九儿还要嫁好人家，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我们代她早死的双亲谢你了！”揖礼躬身。
　　这些她从来没有说过。
　　黑眸凝黯“你都没有说过。”
　　“告诉你你又能如何？”南希仁冷哼“一个小女孩每次回蒙古都每晚在尖叫声里被噩梦吓醒，若是在白驼山每晚还不知是如何恐惧害怕呢；问公子你能如何安慰她？难道告诉她，她看见的都是假的？！”
　　眼睛低垂，墨扇在手间被捏的咯咯作响。
　　“九儿，过来。”韩小莹伸手拉过九儿。
　　“不要。”九儿硬是不肯移步“我不害怕了，也不做噩梦了；小师父，我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韩小莹才不同意呢。
　　“喜欢他从来不想利用我！”九儿拉住他“就像师父们从来不利用我做任何事情！铁木真对我好是因为我身后巨大财富和聪慧；穆罕也是，至于江央，他也是如此！江央其实也想成为藏王，虽然他藏的很好；但我看多了！欧阳克虽然风流虽然奸诈，但他没有利用过我！那些事情也是我想做的，后面桃花岛求亲也是欧阳锋逼我前来，他求到也放弃了！师父们，我想信他一次！”
　　“不行！”韩小莹死都不会同意的“九儿，女孩家哪能看错；这种事情怎能让你试验一次？一步错，步步错！”
　　“韩女侠。”欧阳克礼貌的上前“有话好好说，你拉着是九儿受过伤的臂。”
　　“你受过伤？”韩小莹一听，立刻惊异“九儿，谁令你受伤的？”
　　“正是在下。”欧阳克挡住了九儿。
　　韩小莹怒视着面前的人。
　　七怪都拿出了武器。
　　墨扇收起，握在胸前，面对七人“九儿因为在下受过的委屈可不单单是吊死的姬人，她因我酒醉荒野，为我受伤受苦，伤身伤神伤心；多的不能数。”
　　“既然你知道，怎么还敢厚脸皮的接受她？”韩宝驹跳起，指他鼻尖“真不要脸。”
　　“是。”欧阳克被骂还是不动怒“在下厚脸皮不只有这些；我想要的是全部的九儿，她的心，她的人全部都要属于我！”
　　柯镇恶要发作，朱聪却按住了他“大家稍安勿躁，听他把话说完。”
　　欧阳克沉声“为此我能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付出。”
　　“你别说什么好东西了，九儿爹留给她的财宝里什么东西没有啊。”韩宝驹很矮，所以和欧阳克说话要跳起。
　　九儿却听明白了，捂住了嘴；上前就是给他狠狠的一拳“欧阳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唉？！
　　众人都没有明白。
　　“可恶的你。”她也倒在他的胸膛“我担心的要死，你却拿它来赌；谁要你拿命做给我看了；可恶！”打在他身上。
　　‘我只在意我自己，我要捍卫我自己的性命，满足我自己的身体，于是对那些女人，我不会给她们真心，因为，她们通通都不配。’
　　他不再在意自己，命可以拿来赌，尊重；真心付出，只为你九儿一人！
　　众人对视，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代表什么；只是似乎让九儿更加坚定了一般。
　　“若能得你相随，命又算了什么？”他抬手，轻轻安慰着她“至少一切都朝着我们想看到的方向走了。”
　　“若我那时狠心，一夜不归呢？”她怨恨的看他“你哪里是玩自己的性命？”
　　“你还有江央。”桃花黑眸里闪过一丝情愁“至少还有他……”
　　“他又不是你！”
　　“不是都一样？”还是那么介意同样的容貌。
　　“哪里一样了？”她也不顾江南七怪在场“没瞧出来哪里一样了。”
　　“九儿？”韩小莹不太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那种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七怪各个都不安。
　　欧阳克看向七怪，执扇在前“就是如此，我和九儿之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多的我们彼此之间都不能计算。”微笑“所以就算天下人都反对，欧阳克都不能放手了。”
　　“性命之忧都不能阻碍。”朱聪目中精光射出。
　　嫣然一笑中一切都释然，白衣公子眉间只剩下淡然：决心昭展。

　　第 103 章

　　掌灯时分。
　　后厅堂。
　　“不行，说破天都是不行！”柯镇恶的降魔杖敲的通响。
　　韩小莹拉着九儿坐在一边，语重心长“九儿，天下多少好男儿呢。”
　　九儿低垂的头。
　　“好吧，就是他变了；那就让其他姑娘去对他好了就是了。”韩小莹牵着九儿的手“九儿，你自然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
　　“是啊，九儿；说起来黄蓉再如何也是女子，靖儿不会吃亏的。”朱聪也坐在一边“可你不同，你是女儿家；啊，听师父们的话；断了。”
　　“听到没有，断了。”柯镇恶恶声恶气。
　　“现在断来的及。”南希仁也开口了。
　　全金发和韩宝驹也是这个意思。
　　九儿却一直低头不语。
　　“九儿？”韩小莹轻叹“怎么你就是说不听呢？姑且不论其他，单算算那些姬人吧；我们不清楚，你自己最清楚了；多少下场悲惨？”
　　九儿当然清楚，也知道七怪是真心对她好，不然她的事情也不会让他们这么操心“九儿知道师父们为我好，但我真的不能断！”
　　“什么都没有，为何不能断！”柯镇恶大声，脾气暴躁“难道要等到你失了……才后悔啊；难道师父们会害你吗？”
　　“我不要。”九儿别开脸，你们说什么都不行。
　　朱聪抬手，让他们安静。
　　走到九儿面前“九儿。”
　　“二师父。”九儿的眸都黯了几层“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这些我都想过的；其实我心也还有疙瘩，但你们要我断，不行！”坚定的拒绝。
　　韩小莹将位置让给朱聪，朱聪落座“既然如此，师父们也不强求你；但是——”
　　九儿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松放她过关。
　　“你要在鬼屋里住上三天，这三天内屋的门窗都要封上。”朱聪说道“待我们处理完黄药师和全真七子的事情后，就前往白驼山；若我们看见你住上三天而不会惊叫，我们才相信你是做好准备，下定了决心。”
　　啊？！
　　朱聪见她脸色都有些变了，心中暗喜“如何？答应吗？”
　　其他人也点头。
　　韩小莹想了一下“至于欧阳克，哥哥们；怎么说？”
　　“那还用说，他若负了九儿，天涯海角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全金发称砣一举。
　　“问铁木真借兵，踏平白驼山！”南希仁一句够上千句“相信托雷定会请命为先锋的。”
　　朱聪看向一直隐忍的欧阳克的“如何？你也同意吗？”
　　欧阳克见九儿脸色都变了，看起来是真的害怕那间屋子“那可否让在下与她一起？”
　　“当然不可以！”韩小莹想不想立刻拒绝，孤男寡女的像什么话。
　　朱聪挑眉“九儿，怎么说？”
　　“好，我答应师父们。”九儿抬头“若我住满三天而不会失常尖叫，师父们就算同意了？”
　　朱聪点头“大哥，这样可好？”
　　柯镇恶点头“这可惜太便宜欧阳克这小子了，一点制约都没有。”
　　“大哥，这个我相信九儿自己心里有数。”朱聪其实看到出来，欧阳克真的不同了；任由他们江南七怪怎么说骂都没开口反驳，恐怕是不想让九儿难做；他的个性岂容别人说上一次，而今他们说了一个时辰他都面不改色，足见对九儿重视的程度“那我们约定好了。”
　　“好。”九儿点头“那等我处理了铁木真这里事情就立刻前往江南找师父们，然后一起回白驼山去。”
　　“这也可以。”江南七怪本不愿和西毒有何瓜葛，但为了九儿他们都忍了。
　　欧阳克抱拳揖礼“谢诸位对九儿的重视，九儿能有你们几位师父也是她的福气。”
　　“不用你灌迷魂汤。”全金发还是看不惯他“反正你若对九儿不好，我们几个不会放过你的。”
　　“是，在下谨记。”他恭恭敬敬。
　　“小师父。”九儿这才笑颜倒在了韩小莹怀里，撒娇“九儿不会看错的啦。”
　　“你又知道了。”韩小莹真是好气又心疼她“反正啊，只要师父在；他若对你不好或如何，你尽管来找师父们；我们都会给九儿出气的。”
　　“听到没有？”九儿得意的娇笑着“我可是有师父们的，看你还敢不敢让我难过。”
　　“是。”欧阳克也真的觉得七怪是好，他们虽然脾气古怪的古怪，精明的精明；但对九儿真是好，那种好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九儿真是好福气啊！
　　“你若真心待九儿，自然以后也是我们的徒弟女婿。”朱聪摇着他的扇子“真改邪归正了，九儿有的不也是你的。”
　　被看穿了心事的欧阳克抬头“是。”他希冀着也能被如此不求回报的爱护，九儿有的自然也是他的。
　　★★★★★★★★★★★★★★★★★★★★★★★★★★★★★★★★★★★★★★★★★★
　　就这样七怪在第三天就离开了，前往江南去往桃花岛。
　　而金楼的人给倾苏找到一块堪比药王谷的山谷，欧阳克的伤已经不足为惧了，所以完颜秀也在第五天带着倾苏前往；他们都豁然之人，更了然分离是为了再一次相聚。
　　九儿伸了一下腰“好安静哦，再过不久春风就要拂面了。”原本四人在的亭榭里，只留下他们二人，哦，还有罗兰。
　　“算起来，我们离白驼山已经快一年了。”真是难得的清闲，罗兰笑着：那时候也是桃花绽放的日子去的。
　　日子好快哦，欧阳克喝着茶“是啊。”很久没有安静了，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个误会接一个误会的；日子过的不自然的快。还是这般好：月下、亭榭、清风、香茶；她在身边。
　　“等我处理好蒙古的事情，自然就可以一起回家去了。”九儿已经吃到边南送来的凤梨了，酸酸甜甜厚实的黄色果肉“夫人那里我已经送过信几次了，所以你无须担心。”
　　娘？！他还真的想不到她多少。
　　“虽然男儿志在四方，你也经常不在家里；但夫人还是很牵挂的。”九儿看了他一眼“夫人之所以不满，还不是因为你那些得宠就忘乎所以的姬人那个态度。”大口咬了果肉。
　　眸转。
　　九儿别过头。
　　看向罗兰，她应该是知道的。
　　罗兰轻轻点头“九儿作弄她们也是因为她们对夫人那种看似谄媚实则给她难堪的言辞，夫人虽然生气但碍于身份不能发作，每次想知道你的行踪还要问她们，所以你回来的时候夫人态度自然不好。”将九儿面前的果肉拿开一些“凤梨多吃不好，你吃些柿子。”
　　九儿噘嘴“罗兰，最后一块？！”哀求。
　　“不许吃了，你今天已经吃了半个凤梨了。”罗兰还是将凤梨拿掉了“牛果酥不错，你不是很喜欢。”
　　欧阳克伸手，拿银叉取了一块大的；递给她“最后一块，这个你今天的确吃的多了。”
　　“公子就宠着她吧。”罗兰把果盘拿下去，脸上冷淡，心中欣喜。
　　俊朗的脸上带着笑，不语。
　　“嗯。”九儿就像孩子一样，喜笑颜开的就着他的银叉张嘴咬下。
　　“后来都是九儿看似无意的告诉夫人，才算解了夫人的心结。”罗兰继续刚才的话题。
　　“知道了吧，你这个不孝子。”九儿咬着果肉，倒不是嫉妒“我是求都求不到，你呢？”
　　“是，娘子教训的是……”
　　“吃你的东西。”九儿用牛果酥塞住了他的嘴。
　　他拿住酥糕，放下“九儿，你从未说过吊死……”
　　“说过。”她意犹未尽的那凤梨香甜的味道，抢白“在桃花岛。”表情敛了些。
　　有吗？欧阳克已经记得不清楚了。
　　喝口茶“你自然记不得，光顾着想怎么赢第三场比试好抱得美人归了。”说已经过去，但心里的疙瘩还是让话语口吻发酸。
　　转眼到罗兰。
　　罗兰也低头不语。
　　闹鬼的屋子？九儿这种艺高人胆大，千军万马在眼前视等闲的女子；居然会听见鬼屋二字脸色都变了；可恶的女人居然在九儿面前上吊！
　　“我先让他们把屋子重新翻修一下。”欧阳克轻叹，她是执意要做的；他也只好作弊一下。
　　“没用的。”罗兰摇头“她请了藏地的法器来镇都还是……反复修几次……你二师父真是的，明知道你害怕，还……”
　　“我不怕。”九儿的声音微颤“有时候是心魔，许那就是我的心魔；也正好，趁这个时候把心魔除了。”
　　大手覆盖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柔荑，握紧。

　　第 104 章

　　晌午。
　　欧阳克步出练功之处，却见一向清净的前堂似乎人声躁动。
　　“罗兰，什么事？”
　　“蒙古大军已经悄无声息的逼近了，燕京留守的大臣急了。”罗兰端着茶正好走入“金已经移京都到西京府了，那些人害怕了。”
　　“守军的将军呢？”大金没有快会亡吧，欧阳克眉头一蹙：他知道的金应该还是很强盛的，而蒙古不过刚刚有些眉目。
　　“若我说守军的将领是我的人呢？”白裙也踏入“完颜天骥用兵是很厉害，不过政治这东西他还玩不过我。”
　　“他们走了？”
　　“随他们哭闹去。”什么强盛的大金，在她眼中不过是些要金要银的贪婪之辈“自然有人赶他们走。”
　　欧阳克邪出几分“也就是说现在金的旧都在你的控制下？”
　　“公子想如何？”九儿喝着茶。
　　“说动金世宗移都的人不会也是——”
　　“与其让完颜洪烈拿在燕京的千军万马威胁我，不如出些银子送走瘟神。”轻描淡写“这样治你的伤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心中惊叹，不由笑出声“敢问九儿，这些许银子是多少？”
　　“不过是些散碎银子，塞满了可以说上话的人兜里；有他们的嘴倒也省了大钱了。”九儿不打算告知。
　　他能想到“九儿，不在朝堂实在可惜。”就算是女子也一样能执手翻云覆雨。
　　“公子以为那是九儿愿意？”罗兰抿唇。
　　“嗯？”
　　罗兰都知道“是九儿用军令状求来的半年，她在铁木真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不能亲自打开中都大门，可要被军法从事的；若你真是对穆姑娘说那句话的话，九儿的所做真是白白了。”
　　她这般阴谋诡计不过是为了求得他治疗时候的安定。
　　拿天下唯我用，只求你康健安宁。
　　“待父汗入城，你再去找江央算账。”九儿可不会忘。
　　黑眸缩，墨扇转。
　　“你不准备一起？不插手？”有些奇怪，平日他被伤；她肯定为先去质问。
　　起身，走到窗边“我面对不了。”青梅多年，又是同样的脸，让她如何下的去手嘛？！
　　“知道了。”她爱恋的这般深了，欧阳克不恼，反而欣喜不止。
　　“为何九儿倒不敢见我了？”无声息中，一翩翩白衣落在门外；墨扇、白袍，银丝的腰带素雅，俊逸的公子停落，潇洒风雅。
　　九儿眉轻挑。
　　他含笑，袍动，走入门槛“九儿，几月不见；越发娇媚动人了。”
　　“罗兰，看茶。”九儿脸一转，避开了他。
　　罗兰点头“江央公子，请坐。”
　　相似的二双黑眸对撞，火花四射。
　　江央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九儿邻座的位置“不用了，我喝九儿这杯就好了。”伸手拿过九儿身边的茶。
　　“还是用新的。”一柄墨扇，合起，隔在了手与茶之间“因为这杯是我的。”
　　他伸手要去拿。
　　未料江央也瞬间出手。
　　一杯茶就在二人四手中翻转。
　　只见那只白玉的茶碗就在二人的争斗中，茶盖飞翻、茶碗转离、茶盏飘落。
　　互相只手间的比试也是精彩：一个出掌，一个还掌，都已运上了内劲；你来我往又不能伤到了就在身边坐着的九儿。
　　江央手背弹了一记盖，轻撞开碗，碗飞落击中盏三点连一线。
　　茶水就这般在空中翻洒成一袭弯月。
　　欧阳克手中墨扇一翻，揽回盏，让其落在扇面上，回击之力隔开水击了碗，让碗直落盏上；双手在搏，手肘一抬推墨扇，平行而出的扇面稳稳托住瓷碗，展放于水落的下方。
　　来自易筋经中的一招让他击开了江央的攻势，脚点，白衣绽放翻转；握托了墨扇，水一滴不落的重新回到碗中；而落下的盖也看似正巧的盖落在了碗上。
　　托碗，墨扇一抖，飞挡在了自己的侧颊；弯出不羁的桃花妖媚。
　　江央的指力被挡住。
　　“白牡丹茶。”顺势将茶重新递到她面前“九儿，请用。”收扇、落座。
　　江央也察觉到了，不过区区几月；欧阳克的身法更加轻快迅捷，气不再浊；咬牙眸缩“九儿，你是不是把那个教给他了？”
　　“他叔父毕竟是西毒，而娘呢也是短短几年内就练成蛤蟆功的奇女子。”九儿喝着茶，不去看江央“不用教那个，资质也胜过你。”
　　“还说没有，他那招压根不是白驼山的武功。”江央扇指。
　　九儿喝着茶“教他又如何？有人用碎红颜害他，惹我心碎；自然要让他的武功高过那人了！”悠然自得“更何况我与他的事情又何须旁人插嘴。”
　　江央怒视镜中人，转眼白裙“为何不能是我？九儿，我已然这般；为何还不能得你心！”
　　“得我心是为了藏王之位吗？”嗤笑“我没有那么笨，也不想今生争斗；生父带来的伤痛还不够多？我会让自己也陷入政治的怪圈内？江央，我不甘于粗茶淡饭；但我绝对不想此生你斗我斗的。”九儿似笑在唇边“白驼山少主夫人的头衔就够了，武林人家许是我最好的归宿；自己的苦不会让后代尝，最恨生在帝王家；就此，到我这里就可以了！”
　　“你不是做不到。”江央看着她“你完全有能力斗败所有的敌人，我们也可以很幸福的！九儿，你我能铲除掉所有……”
　　“就是铲除了，你能保证以后没有吗？”九儿太清楚了“那个位置不是你坐上了就永远都能是你的了，你要保、你要防；然后身边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敌人！不——”白袖一挥“不过那样的日子！”
　　江央知她心中的伤痛，她没有错；那就是得到那个位置需要付出的代价。
　　九儿起身，背对“你我根本不是同道中人。”
　　“若他是我呢？”江央看了一眼那个相似的脸孔“他是我呢？你会如何？”
　　“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声音轻轻。
　　“他就没有野心了吗？”江央大声“得了秘笈，武功天下第一不也是那个位置嘛。”
　　“欧阳家出一个欧阳锋就够了。”墨扇开展“这第一还不如九儿的笑容美妙。”
　　闭起眼，墨扇倒垂“所以，你不会帮我。”
　　“能帮你，橙楼的人都能借你。”九儿侧转“在你的人给杨康碎红颜前，我本就打算助你夺藏王之位。”
　　江央一怔。
　　“毕竟你得了位置，我白驼山得益更多；贸易是我看中的生财之道。”九儿并不避讳。
　　“现在不是了？”江央也想知道。
　　九儿看向依然坐着的人“男人的劣根性让我怀疑自己的决定，若你得了位；我可还有太平日子过？！江央，成为一方诸侯有时候也是乐的逍遥。”
　　“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容逍遥。”江央也有自己的难处。
　　九儿摇头“你坏了我的心绪，让我对你不得不防了。”
　　看到江央倒垂的墨扇，欧阳克心中默然：他的落寞他也曾经那么深重，这个镜中人的悲愁仿佛就是自身曾有的；九儿只有一个！幸好，幸好她选的是白驼山。
　　知道她的担心，‘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性子他曾经也有；也曾千方百计得黄大美人身。
　　“江央，我不能原谅你！”柔荑搭在了他的肩头“对不起，能随的只有一人！”
　　哪怕你们长的再像，但你非是那人。
　　他也抬手握住了她搭在肩头的手。
　　“我不懂。”他眉间悲愁，手垂扇提。有什么不同呢？！
　　“我也不懂。”九儿自嘲，为何会对他情有独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捉弄？！
　　他背对身，一身的落魄孤寂“为你蓄发又如何，为你剃胡又怎样，为你习汉语也不见感动，为你改衣袂，为你遣女奴；哈哈！”苦笑声起“九儿，你还要我如何？”在藏地被人耻笑轻蔑的事情他都做了，为何，为何就是换不到你的心？！
　　九儿摇头，神情黯然。
　　“九儿，我有什么比不过他的？”江央不服气。回转，直逼问她“他不过一平民，我却是皇族子弟；他有西毒为师，我有萨迦法王教导；九儿，我到底哪一样比不过他？”
　　“江央公子，没有比不过在下的地方。”欧阳克出言，起身了就如同他也曾自认高过郭靖许多“其实这男女之情，不就贵在心吗？身份、武功不过是附加，她若对你有心，你蠢如牛也一样待你真心；若无心，你再如何都只得冷言。”
　　江央仇怨的凝眸“是在告诉我，九儿心中只有你吗？”
　　非笑的弧度展了一分“在下也曾经错认，方才是我一点感慨；多谢有九儿点破我的愚昧。”
　　“我不愿听你得意之词。”江央盯着他“你都抛她前往桃花岛求亲了；九儿，这般你还随吗？我四次向你求亲都被拒；这究竟是为何？”
　　看着相似落愁的恨意，闭上了眼；白裙伫立。
　　“九儿。”她的回避让江央心痛万分“你究竟还要我怎样？”
　　“我都告诉你了！”
　　“若不得那位子，我娘就要殉葬。”这是江央一定要得位置的原因之一“我也会被遣到最苦寒之地，大概几年就会被毒死。”没了焦距，脸上都是愁色。
　　欧阳克也看着和自己一样的愁容，心中不免付出一样的愁意。
　　“公子生的好。”江央向他躬身“叔父是西毒，自不会有人敢动你，母亲也选好九儿给你；不像我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争斗的命运；任何想要的东西都要自己去夺去抢，没人会给你准备好。”
　　黑眸抖动：原来这个也活的好苦。
　　“江央。”九儿叫起“你可以娶铁木真的公主，有了真公主；他们也不会动你。”
　　“我想要的只有一个！”江央盯着她“若真要娶，我只想娶一人。”
　　“能让我心痛的却只有一人。”白裙自闪在他身后“我能感到他的生死攸关，每次他受难，我的心就会莫名剧痛；江央，之所以能救他性命；就是因为与你一起观烟火之时我心痛欲死；江央，不是你！那个人不是你！”头靠在欧阳克背后“真的，不是你。”
　　“哈哈。”江央手中的墨扇落地，苦笑之声穿透充满了屋子“我做了这么多只换来一句‘不是你’，九儿，你好啊！”
　　“江央公子，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欧阳克见他让九儿这么难过，终于下了决心；伸手拉过她，解开了九儿的衣襟“红玉她已经戴回，所以请你不要纠缠。”
　　雪肌上红玉熨帖刺晃了江央的眼。
　　“我们就此了断吧。”欧阳克知道那张脸会乱九儿心智，不是她分辨不出来；而是她最不忍见的就是他的难过，江央正是利用了这点“希望你也能做到所言。”亲事永远作罢，别再纠缠了“公子也很清楚，别逼九儿说出那句话来。”
　　江央在九儿面前苦悲的脸，在欧阳克面前狰狞几分“你是怕我夺回？”
　　“从不曾得到何谈夺回？”看穿了他，说到算计人心，他欧阳克还算有些心得“一样的脸，你利用的不过是九儿爱屋及乌的心态；江央，若你真毁约；要与我争夺九儿，我欧阳克奉陪到底！”
　　江央看了一眼躲在镜中人身后的白裙“九儿，我能不放弃吗？！我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人。”
　　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你再纠缠就失了信义了。”罗兰也知道九儿难做。
　　你都已经输了，为何还要死缠烂打呢。
　　“是。”江央突然收敛了愁容，换上了笑靥；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戏“恭喜了，欧阳公子，你赢了。“我输了！
　　若当时爱上了穆念慈，此时江央脸上心痛而不得的表情该是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吧！
　　九儿，我有你啊！
　　有你无私的眷顾，不管如何你都在我身边的相携。
　　背后她紧握的力道，如同捏握着他的心。
　　不是可怜江央，而是不能见一般无二的人可人怜。
　　“承让。”欧阳克抬手“恕不远送。”
　　江央抱拳：他该大方的，只是……那股兰馨香今生与他无缘了！苦笑，背离“我们城门见。”既然这里输了，战场上定然要赢回。
　　“若能，我会让父汗保你。”九儿探出头，看着他的削瘦背影，手牢牢抓住他的衣。
　　“那多谢九儿了。”他没有回头，白影一闪，自行而去。
　　九儿闭上眼，人都仿佛虚脱般的倒下。
　　“小心。”转身将她扶住，脸色凝重“九儿。”
　　“别说，我知道。”九儿点头，闭上眼“所以要好好保护自己，欧阳克——就是我最大的弱点。”
　　将她压入怀里，欧阳克吻住她的发鬓；紧紧咬住牙根：是，我不仅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你！

　　第 105 章

　　月余后，铁木真顺利‘攻克’燕京；蒙古大军进入了金国国都。
　　城门大开。
　　蒙古铁骑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城内。
　　铁木真的黑马跨入了金国皇宫的正门，眼睛私下一看“阿茹娜呢？”
　　他都已经入城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瞧见她出现来迎。
　　托雷策马到他身边“她和欧阳克已经离开了燕京，托人捎信来说要下江南；一来知道了欧阳锋的下落，二来她和七怪有什么约定要完成。”
　　“我倒很想见见这个欧阳克，究竟是何方神圣将我的阿茹娜迷的失了方向。”大手掌将着缰绳“江央。
　　“大汗。”白衣少年郎听闻，策马上前，十分恭敬。
　　爽朗洪亮的声音响起“他们都说你和他一般无二，那为何阿茹娜怎么看中的就不是你呢？”
　　白衣落寞不止“这个……江央不知。”
　　高大的身影策马踏在金国的皇城门前，眺望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宏伟皇宫“是嘛，那我就更想见见了！”
　　托雷和江央对视，各自默然。
　　万里江山，美景叠荡；
　　白裙为情，视之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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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
　　多雨的时节，一路纷纷中季节无声无息的转化着；新雨染绿了江南岸。
　　墨扇挡在她的发上，二人相扶快步走在街市中。
　　在路人纷纷中，跑入了一处小酒馆避雨。
　　拍掉身上的雨渍，其实这雨并不大；江南的绵绵阴雨，自是如牛毛，细细密密；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烟雾般的迷网。
　　江南的柳丝已经芽绿，随风雨轻轻摇曳着。
　　“客官，这边请。”酒馆里小二见走入一双风雅俊秀的白衣男女，立刻端起笑脸迎上前；见那女子容貌极美，男子气宇不凡，想将他们迎入雅间。
　　“不用了，就这里。”九儿自径坐在了靠水的窗边。
　　欧阳克看了一眼，似乎……
　　“你与穆念慈坐得，与我就嫌弃了？”九儿不看他。
　　他无奈笑着，其实自身当然不会介意；是怕九儿不喜欢才……哪知道她又有话讲。
　　小二抹着桌子“那二位，想要喝点什么？”
　　“茶。”墨扇合上“给我一壶茶吧。”
　　话一出，小二和九儿都侧眸。
　　在酒馆里喝茶？
　　“一壶杏花村，一壶女儿红。”九儿点单了“其他的小菜，你看着上吧。”
　　“好的，杏花村、女儿红；马上就来。”小二终于化解了脸上的尴尬，转身去张罗了。
　　瞧着那窗外迷雾般的密雨漫漫，俏脸看向外面，眉目如画、娴淡婉静。
　　“我久居西域、要不然就是大漠；从来没觉得下雨也能美成如此。”杨柳青青，斜风细雨淡淡。
　　店中除了他们别无他人了，清冷中却自有一股安闲。
　　放在桌上的柔荑白皙，探手。
　　轻轻……覆盖……握住。
　　握拳的玉指松开，指间反握住修长的指；温暖的肌肤让手中的寒意退了几分。
　　“九儿，若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江南。”他非常愿意和她这么平淡的在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像这样温馨一起；在雨天里安静喝些小酒；只要有知己红颜相伴就可。
　　“其实……”九儿看着窗外淡淡春雨，声音都仿佛如春雨般醉人“二人一起，江南雨塞外雪又怎样。”
　　黑眸显出温柔笑意：那次穆念慈的手幸亏没有握住，不然……想起小屋中惊险的一幕；砸来的竹椅……不由得心往最黑暗的地方沉落，幸——
　　有人替他挡掉了……
　　目光不由的移落在了那抹婉约中，指间更加紧了一分。
　　“不喝酒，是因为……”
　　手中的玉指微动，佳人依然注视着窗外面带微靥。
　　“酒多喝自然不好，小喝怡情；我可没那么霸道，一点都不让你喝。”
　　薄唇弯起。
　　“清醉阁的石板可不见得比自己房里的软榻舒服吧。”
　　诧异转眸。
　　指间摩挲着凝脂的肌肤：原来是你！与母亲求证，和你争吵；酒醉清醉阁，一直觉得身边有人，但醒时却……原来是有人，有你在。
　　二人对酌，一口清香的杏花村顺滑入口。
　　“只可惜失了阿爹的消息。”连白楼的人都不知欧阳锋和杨康所踪了，此事定有蹊跷。
　　他并不着急，放下酒盅“你还没有将全部上卷默出，他定然会来找你；只是那杨康——”就是他都无法完全琢磨透他：他虽聪明，但还是要提防杨康诡计多端才是；虽然那人无情，但做为儿子，唉，不知道该如何诉说才是。
　　九儿喝了一口女儿红，皱眉，放下了酒杯。
　　“喝不惯。”看她表情就知道了。
　　“一股子药味。”她推远了酒杯，取过他的酒杯，用杏花村冲淡了口中的药味。
　　拿起被她推远的酒杯，他轻酌了一口“既然喝不惯，为何还要点？”目光落在她手中方才是自己的酒杯上，不由一抹欢喜映上心头。
　　“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她索性就用他的杯子了，今生不会再碰第二口了；瞧他到自若的喝下“难道不药嘴吗？”
　　“九儿，可知这女儿红的典故？”他拿着空杯。
　　……
　　“女儿初长成，二八芳华；出嫁之时必饮此酒。”难得有她不知的事情“这是江南女子出嫁洞房花烛夜时必喝的酒。”
　　九儿拿起酒杯“想必你也喝了不少吧。”一语双关。
　　俊眸含自嘲和窃喜“九儿，你的杏花村何时换成了山西的陈醋？”
　　还不是你这个花贼害的；又喝了一口清香的白酒，看了一眼浅酌女儿红的人“那你可愿意知道九儿大喜之日想喝什么样的合卺酒吗？”
　　“哦？愿闻其详。”侧眸。
　　九儿酒杯在他鼻尖一晃“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酒’！”
　　“一点酒。”立刻知道“九儿，这也太难了吧。”酿造‘一点酒’的师傅早已作古，那酒已经失传；他要到哪里去给她弄‘一点酒’啊。
　　九儿娇笑，手指绕着发“也不要什么通犀地龙丸，我最喜欢就是酿酒；自然想要酒中第一圣品了；怎么？不能吗？可别以为我铁定就要嫁给你了，没有‘一点酒’做聘礼，休想！”
　　好嘛！三关还没有过，又来了着一点酒为聘的难题了。
　　“你若做不到，也不要紧！”她也不生气他面露难色，俯身“反正我不急！待十年过后，我不过20几载，还留有一丝年华；你这个40多岁的老人家可就没人要了！”
　　“其实怕着急是娘，”他握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的也倾身到她面前，风情俊佞“没孙子抱了；恐怕那时候你不想嫁都不行；你不怕叔父，可却最拿我娘的眼泪没办法吧。”
　　唉，怎么被他知道了她的弱点。九儿撇头，噘嘴“什么嘛，去桃花岛倒有好东西；到我这里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欧阳克，你别以为那么好娶我，没过三关，你休想！没有‘一点酒’，梦里等我嫁你！”
　　“就是没有三关和美酒，九儿也不是好娶的女子。”欧阳克笑看着她嫣红了的颊“因为你是我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堂堂正正要娶进门的女子。”
　　“这些俗礼，对我都不重要。”九儿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我要的不过是——”

　　第 106 章

　　“大师父！大师父，你在哪里？”酒馆外突然传来了大声喧哗的叫声。
　　被扰的二人都一同侧眸，因为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正是荒岛上分别后就此未曾见过的郭靖。
　　只见他焦急站在酒馆外的街上，四处张望；仿佛在找人，手放在嘴边，大声“大师父，你出来啊；徒儿错了。”
　　嗯？
　　九儿听闻他唤大师父，起身。
　　欧阳克轻叹：又被郭靖扰了！他真是他的丧门星啊！可又有什么办法，恐怕这一生都要和他牵扯上关系了；虽然九儿口口声声不愿意称他兄长，不过船舱中他就知道九儿心里是敬佩郭靖的，也拿他当兄长对待的！
　　九儿莲步过去，叫住刚要走过去的人“黄蓉。”
　　黄蓉听闻有人唤她，转回头“是你？”
　　郭靖似乎也听到了她的声音，已经走出的人停步，回转“九儿？”
　　“怎么了？”九儿看着他们都神色奇怪“你刚才叫大师父，是七位师父他们？人呢？”她没有看到七怪走过啊“你在哪里看见他们的？他们已经从桃花岛回来了？”算算时间似乎也不敢肯定。
　　“师父们去桃花岛？”郭靖一愣“为什么？”
　　“说是去解牛鼻子和黄药师的矛盾。”九儿撇嘴“你也知道师父们为了你做了很多事情的；你看到他们了？”在哪里？
　　欧阳克走了出来。
　　黄蓉见他恢复如常，立刻神色惊奇。
　　郭靖也是一愣“他？”
　　欧阳克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的站在九儿身边“郭少侠，黄姑娘，好久不见；二位可好？”
　　“哦。”郭靖有些无法接受他的恢复“好。”很直接的表现着他的惊讶“你可好？”
　　“很好。”有九儿在，一切都很好“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二位请进来一起喝杯酒；边喝边聊。”相邀。
　　“不用了。”郭靖摆手，焦急着“九儿，我刚才看见大师父；他莫名其妙的就打蓉儿，还要我杀死她；我不允，就还手；大师父就走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怎么敢动大师父出手？”厉眸“就是学了洪七公的绝技，郭靖，你也还是大师父的弟子。”天啊！这是什么世道了，连郭靖也敢对恩师还手？！负气，环胸。
　　郭靖被责，头一低；他心中正内疚呢。
　　黄蓉拉住他“那柯镇恶什么都不说，上来就下了死手；若他这样对欧阳克，你当如何？”靖哥哥，你没错的！
　　“我自当不躲，接下他任何打骂。”这才是为人徒弟的道理。
　　黄蓉刚想辩解，郭靖拦住了她“九儿，是我不对！但先别说这个好嘛，问题是大师父竟然一人行动，而且非常古怪；我很担心他。”
　　这个呆瓜！每次都惹事情出来；但转念九儿听出话中不对“他一个人？”
　　郭靖憨憨的点头“是；九儿，你人脉多，帮我找一找吧！我觉得大师父很不对劲。”非常担心的模样。
　　当然不对劲了！江南七怪一直都是一起走动，什么时候二师父他们会放行动不便的大师父单独行动呢。九儿看向郭靖“好的，我派人去找；不过师父们是不会单独行动的！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黄蓉早就发现了“我们要回桃花岛找我爹，你们要不要同行？”刚才九儿不是说江南七怪前往桃花岛了嘛，那只有去往桃花岛才能了解事情。
　　九儿看向欧阳克，欧阳克点头“正好，我也想将桃花岛的总图还给黄前辈。”婚事是没成，不过他还是拿到了九儿一直想看的桃花岛总图。
　　“既然师父们都在桃花岛，我也去看看；什么原因让大师父一人行动。”九儿心中泛出一丝不安情绪“你放心，我会让人找寻大师父妥善照顾他的。”
　　郭靖也点头“我们雇了船，你们要不要现在一起来！？”
　　这个？！“等我一下就可以。”欧阳克握扇行礼，唤来了店小二；叮嘱了几句。
　　店小二飞快的跑出。
　　“我也要通知一下身边的人。”九儿转回店中，问店家要了笔墨；简短了写了一张书笺，折起；找了一个小乞丐，给了他一两碎银。
　　对此黄蓉并不奇怪，但欧阳克有什么事情要做？！
　　“客官，我来了。”店小二很快的回返“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交给欧阳克一大包东西。
　　欧阳克接过“谢了。”赏了几块散碎银子给他。
　　“谢谢客官。”小二非常感谢出手大方的他。
　　三人都看着他。
　　墨扇一转“走吧。”
　　★★★★★★★★★★★★★★★★★★★★★★★★★★★★★★★★★★★★★★★★★★
　　因为太过着急师父们，九儿忘记了自己晕船的事情。
　　等船驶出很远，风浪开始激荡时候；她的不舒服陡然而起。郭靖和黄蓉雇的自然不是如杨康和欧阳家那般的大船，因为要快些自然是小艇快舟。
　　脸色苍白的任由欧阳克将她搂在怀中。
　　“她晕船？”黄蓉自然发现了，虽然看不惯他们二人在面前如此亲密；但见九儿闭着眼睛难受的样子，也知道他们并非是有意为之。
　　欧阳克无奈的微笑，打开了那大包的东西。
　　黄蓉定睛：是蜜饯和橙橘？！难不成他是特地为了九儿的晕船之症，才遣人买了这些？！思及此，黄蓉目光一动。
　　“九儿，含个梅子在口中。”欧阳克温柔的将蜜饯递到她面前。
　　胃中泛出酸意，让九儿迅速含了一颗青梅入舌下。
　　拿起一个橙橘“黄姑娘，请用。”
　　黄蓉并不晕船，她本还是讨厌欧阳克的；但如今看着他递过来的橘红果子，却伸手接过了“谢了。”心中浮出一丝对他改变的感觉，为了他的心细如发；他心中有九所以便如此了吧！
　　“不过一个果子而已。”欧阳克伸手去拿第二个，剥起。
　　倏忽间窄小的船舱内充满了橙橘的味道。
　　修长的手指摘净果肉上白色筋脉，放到了九儿面前。
　　黄蓉眸转，握着手里的果子，嗅着那本就满舱的味道；看着修长的手指剥离果肉送到她唇边。
　　对上了九儿有些弱的黑眸。
　　二女目光相对数秒。
　　反身，将自己埋入了欧阳克的怀里，伸手将他抱住；一点都不在意黄蓉在场。
　　“怎么了？还是这么难过？”欧阳克见她如此，还以为九儿又如何了；忙拍抚着她的背部“要不然我给你施针。”
　　二女都抬头。
　　“你何时学会医了？”九儿很奇怪，他明明一直在身边；康复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学这个。
　　欧阳克从怀中掏出一个非常小的黑匣“请教了倾苏一下，我也只学了这么一招；九儿，你坐好。”
　　黄蓉看着已然给她感觉不一样的俊雅公子，又朝早就注视她的九儿看去。
　　‘他是我的！’美眸眯起。
　　……另一双美眸不曾回应。
　　他想要打开黑匣，但九儿就是往他怀中一靠“这样就好。”
　　欧阳克但笑，轻抚她的背“随你就是了；小睡一下也可。”倾苏告诉过他，这样也算是防晕的方法之一“你自然安心睡。”
　　握着他的衣袂，九儿在他怀里找了位置“到了，就喊我。”
　　“好。”
　　“九儿怎么了？”郭靖探头进来，船舱太小了；他也进来的话自然拥挤不下了；只有委屈他了。
　　黄蓉起身，钻出了船舱。
　　郭靖疑色“怎么了？蓉儿，外面风大。”
　　黄蓉握着那个橙橘，看着也是关心她的郭靖；微笑，挽住了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坐在甲板上。
　　“哪里来的橙橘？”郭靖看见她手里鲜艳的果子。
　　黄蓉递过去“欧阳克给的，给你吃啊。”
　　郭靖很奇怪“你倒也接受他送的东西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奇怪了，酸酸的！很不好受。
　　“是奇怪了。”黄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接受他递过的东西，心中浮现出他对九儿的万般体贴，头靠在郭靖的手臂“靖哥哥，你这个妹妹真是好厉害。”幽幽的，音如月般幽远。
　　“是啊，她真的很厉害。”郭靖点头，不管是才智、武功、计谋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黄蓉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郭靖不解了。
　　黄蓉知道他小事粗心，有些细节看不见；但在大是大非前却谨慎、立场坚定，也许正是这点才吸引自己的吧；和那人截然不同。她选的人是胸怀天下却不识风情的大丈夫，而九儿收服的是能够诗情画意、举案齐眉的才情男子；各自有得有失吧！是啊，哪有那么多完美呢！
　　想到此处，不由挽住郭靖的手紧了一些。
　　让郭靖侧头，抬臂将黄蓉单手揽着；想替她挡去一些寒冷的海风。
　　一双相依。
　　船舱内。
　　眯起的眼，也看到外面一对。
　　睁眼抬起，就对上了他直含笑的黑色瞳眸。
　　双臂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在耳畔“睡吧，九儿。”
　　“我在。”她汲取着他的温暖“欧阳克，你有我在；一直！”安心的闭上了眼。
　　一对相偎。

　　第 107 章

　　船靠上了桃花岛的码头。
　　依然是无尽桃花绵绵，似乎这里的桃花一点都不受季节的影响；四人踏上岛。
　　黄蓉扯了一下唇角。
　　九儿眸侧。
　　还是那条路，还是无边无际的桃花花海。
　　但一路的安静让郭靖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仿佛在这桃花深处正潜藏着无边而黑暗的不可触恐怖。
　　和上次来桃花岛时候的氛围完全不同，不知道是否是季节和这盛开的桃花不符才令人产生的诡异错觉。
　　四人继续往里走去，黄蓉的不安越来越多；走了这么久怎么都不见哑仆呢？总该有一二个出来整理做事的，为何现在一个都没有？
　　那种忧愤的诡异让人心头疑窦丛生。
　　郭靖走的好好的，却莫名被什么绊了一跤；低头：竟然是个大秤砣。
　　他和九儿立刻就认出了那是六师父全金发的武器。
　　郭靖俯身“六师父的称砣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克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已经凝固的大团血渍，快步过去，蹑手拈，放于鼻尖，那味道：“是人血。”
　　“爹。”黄蓉心头立刻大惊，不由分说的冲向楼阁所在。
　　“郭靖，不能让黄姑娘一人行动；此刻岛上可能不安全。”欧阳克立刻转回九儿身边“你去追她，我和九儿立刻赶来。”
　　“好。”郭靖点头，提身就去追跑远的黄蓉。
　　九儿看了一眼转回在身边的人“我们也去，多一些人在一起就多一份安全。”人多力量大嘛。
　　白衣公子点头；二人也双双点足跟去。
　　原本清雅的桃花楼阁，现在是一片狼籍。
　　桌椅七歪八倒，精美瓷器变成了满地的碎片，字画撕毁在地，都是带血的脚印。
　　黄蓉大惊失色“爹爹？爹——”呼唤着黄药师。
　　但空荡的岛上无人答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湖四大高手之一的所在居然被人捣毁成这样了？！
　　欧阳克也是非常诧异，和上次来的时候真是千差万别了。
　　黄蓉在楼阁中找寻着，但是莫说黄药师了；就是傻姑也不见踪影，还有那些仆人们呢？！难不成是有歹人趁爹不在岛上时潜入桃花岛？不会啊，这岛上可是机关重重的！爹会不会在娘的墓室？！
　　想到这里，黄蓉立刻撇开众人，冲向了黄夫人的墓室。
　　黄夫人的墓室在岛的深处，不是熟悉的人绝对不知道有此所在。
　　郭靖担心黄蓉，所以也跟来了。
　　果然如黄蓉所料，黄夫人的墓室没能幸免；只见门户洞开着。
　　“爹。”黄蓉惊慌了，冲了进去。
　　其他人都要跟入，但九儿被扔在一边的鞭子引住了目光：一根断成了二截的长鞭，分明就是三师父韩宝驹的武器；蹲身捡起二截断鞭。
　　欧阳克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了。
　　“三师父——！”倏然墓室里郭靖悲惨万分的喊破天宇。
　　九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扔下鞭子，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墓室。
　　那墓室造的极为高耸敞亮，白裙跃入。
　　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韩宝驹的额头血肉模糊，被郭靖扶起；但头顶的血液都已经凝固。而满地的珠宝物品也是极为凌乱，洒的各处都是。
　　冲跪到了韩宝驹身边，伸手：都已经僵了！
　　不是真的！
　　黄蓉也慌了神“爹。”
　　二女的身影几乎是一同冲向了里面。
　　“二师父。”九儿首先看见了朱聪的尸体：不！
　　晴空中闪出了霹雳——不！
　　冲过去，摸着他的身体；不！不要是冷的，不该是僵的！
　　但残酷的事实让她的心落入了黑暗的悬崖下了。
　　郭靖和欧阳克也一起跃入。
　　“六师父。”郭靖则注意到了趴在棺材上的全金发，而他自己的秤杆正插在胸口。
　　九儿的目光在内室里寻找，看见欧阳克蹲在一边；身边似乎有人。
　　“小师父呢？欧阳克，我小师父呢？”她和韩小莹关系最好，犹如母女。
　　欧阳克背对她“九儿，不要过来。”
　　不，她没死。九儿心中狂喊着，面上却毫无表情，但瞄见了欧阳克指尖探到躺着的人鼻息；心中的弦彻底溃败“不——！”
　　泪涌如泉都不自知“不！小师父！”声音已经颤抖扭曲，步伐乱了方寸。
　　“九儿。”欧阳克反身将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的九儿拦住“不要看，九儿；别看。”
　　“不要！不要！不要！”九儿被他抱着也奋力挣扎不停，手臂不停的向他身后躺在冰冷石室里的人伸着“小师父，不要，小师父！小师父，放开我；她没有死，我会救活她的！欧阳克，你放开我！”
　　不停的想要挣脱他紧紧抱住而成的囚笼“小师父！啊——”她的哭声让黄蓉听的都心碎了！
　　“不要！我要小师父，欧阳克，我小师父没有死，没有死！”她不顾会不会伤到自己，只想从他的阻拦里挣脱“小师父，九儿来了；你放开我！”推他、打他、捶他“我要救小师父！欧阳克，你快放开我！”
　　郭靖跪在朱聪身边“二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被谁杀死了？是谁？！”他的悲痛变成了仇恨“二师父，你告诉我啊，是谁杀了你们？”
　　“九儿，你小师父已经去了。”不管她怎么做，欧阳克就是死命的抱着她；他知道她的心已经碎了，若此刻让她接触到韩小莹的尸体；九儿一定会崩溃的；看似坚强无情，实则最怜情惜爱；任何对她好的人都是她的亲人，韩小莹她最在意的人之一。
　　紧紧的抱住已经哭到泣不成声的她“九儿，你小师父最牵挂的就是你了；九儿，你不能让自己倒下。”
　　“我要去看小师父。”她已经挣扎的无力了。
　　欧阳克点头，将她扶到了韩小莹的尸体边。
　　她的宝剑上沾着自刎而来的血渍，落在一边；喉间的伤口血液凝固。
　　九儿颤抖的手抚上了她秀丽的脸庞，泪水滴在了她颊上；摸着她已经僵硬没有一丝温度的皮肤，记忆里那母亲般温柔的温暖；九儿的眼泪更加情潮而涌。
　　不！
　　这只是一场梦，一场血腥而恐怕的噩梦！
　　“你打我，把我打醒。”她抱着韩小莹，瘫坐在地上“小师父，你快点叫我起床啊；你知道的，九儿最喜欢赖床了；每次你叫不醒我的时候，都会打我的额头；小师父，你快点打！九儿知道，这就是噩梦！我好害怕！你快点叫我起床啊！我不要在这个噩梦里；小师父。”
　　恸哭的不能自已，那泪水湿了韩小莹的发，湿了她抱着韩小莹的手。
　　让郭靖也不禁失色痛哭起来。
　　黄蓉看着母亲被打扰，墓室里的狼藉；而父亲也生死不明，被九儿这么一乱心志；也忍不住心头悲痛横生，落下泪来。
　　“小师父，你怎么还不来叫醒我。”九儿摇着她“小师父——”
　　欧阳克也是万分难受：这些人虽然各自奇怪，但对九儿却是各个真心爱护的；若九儿和他能通过考验，他们也会对他另眼……而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阵抽搐！
　　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她“九儿，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小师父是自刎的；但其他位师父却是被杀的。”要想办法转移了九儿的注意力，不然她这么哭法；人会虚脱的。
　　九儿的脑子因为悲痛和痛哭也疼痛万分，只能强打起精神。
　　“你帮我把六师父从棺材上移开。”抬眸就看见全金发卧趴在棺材上。
　　郭靖也收起了心神俱毁的悲痛：对！欧阳克说的没错，现在是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克点头，起身；走到棺材前，将全金发移开。
　　一堆珠宝从全金发怀里落在了地上。
　　“这是我娘的陪葬。”黄蓉看见，就知道。
　　郭靖听闻，心中一阵悲愤“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我六师父是来偷你桃花岛珠宝的？！”
　　“不是的。”黄蓉觉得很委屈，她只是看了脱口而出。
　　郭靖健步上前，也扶住了全金发的尸体。
　　黄蓉不忍看，转头；这才发现朱聪的怀里露出一串珍珠，上前；伸手拉住。一用力，又是大堆的珠宝。
　　郭靖回头，冲了过去；推开了黄蓉“走开，这些脏东西……”
　　“这不是脏东西，这都是我娘身前的心爱之物。”黄蓉怎么会不知道呢，爹一次次告诉过她“我娘的东西为何会在你二师父怀里？”
　　她被郭靖一推而怒气上来：朱聪本就是‘妙手空空’、神偷。
　　郭靖咬牙“什么珠宝，这些东西我师父们才看不上眼；他们真想要，九儿师妹什么都能替他们弄来！”
　　“九阴白骨爪。”九儿发现了朱聪的伤口，眼睛有些直“那是白骨爪！”
　　郭靖被她一提醒也看见了“是黄药师干的，这九阴白骨爪只有梅超风会；而黄药师是她师父，所以一定是黄药师干的！”
　　“不是，我爹此不会那种邪功！”黄蓉也哭着大声辩解“不是我爹干的！不是的！”
　　“是因为师父们进来这里盗宝？”九儿直楞楞的抱着韩小莹“师父们会盗宝？！”且不说欧阳家的财富她可以随意动用，光自己生父留下的财富就足够她儿女挥霍三代有余；她的师父需要盗宝？！笑的没有焦距、没有温度“黄药师，你怎么敢杀害我的师父呢！你怎么敢再次让我体会失去亲人的痛。”
　　“不是，不是我爹干的。”黄蓉大声的辩解着。
　　郭靖从全金发的身体里抽出已经折断的秤杆，扔在了黄蓉面前；目光冷冽“这就是证据，那时候在归云庄外见华筝的时候，你爹就折断过六师父的秤杆；那断口和这个一模样；当今世上除了你爹还有谁有这样的功力？梅超风已死，除了你爹还有谁会用九阴白骨爪杀人？”
　　这江南七怪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要凭空杀死他们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九儿。”欧阳克扶住欲倒的她，将韩小莹放到一边；扶起有些悲伤过度而虚脱的九儿“我们出去透透气。”
　　“不。”她伸手抓住韩小莹“我要小师父，我要小师父。”
　　“九儿，小师父已经被黄药师逼死了。”郭靖跪在那里“你快醒醒；这不是噩梦，这是真的！我们的师父都死了！”
　　“不！不！不！”她激动的反驳着“小师父没有死，她就在我身边；她会来叫醒我的。”
　　“她不会了！”郭靖大声的发泄着被撕心裂肺而剧痛的所有感官“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二师父、三师父、六师父和小师父都不会再醒过来了！黄药师，是黄药师！九儿，我们的杀师仇人是东邪黄药师！”
　　啊——！九儿仰头，想要大叫发泄；不能自控的叫，可是声音却发不出一声；仿佛被什么阻隔着，一个音节都叫不出来。
　　欧阳克的眼角都湿润了，立刻将她全部压在怀抱里“九儿，叫啊；叫出来就好了，不要憋着。”
　　而她只闭上眼，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很快的牙齿咬开了肌肤，鲜红的液体染红了白袖……

　　第 108 章

　　郭靖在岛上挖着土，九儿在一旁为几位师父穿衣。
　　没有眼泪，她已经哭不出一滴眼泪了。
　　“谢谢你。”九儿看着欧阳克，她几位男性师父都是由他和郭靖擦身的。
　　欧阳克摇头“他们是你的长辈，就也是我的长辈了。”
　　“师兄，一定要这么着急吗？”九儿的声音哭哑了“我想把师父们带回他们的家乡安葬，不能让他们死后连口棺材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的心已经碎了“我不能让他们穿着别人的衣服入葬的。”
　　“九儿，他们已过世多日了；我们没有大船，还要经过海上颠簸……”
　　“这是仇人所在，我怎能让师父们待在仇人的地方？”九儿打断了欧阳克的劝说，转对郭靖“师兄。”
　　郭靖继续挖着坑“我想亲手埋葬师父们；师父们是江湖中人，不在意俗礼；师妹，只要你有报仇之心；待用黄药师的人头祭奠了师父们；九泉之下他们也会含笑的。”
　　为何是黄药师？！
　　欧阳克看向了远处被郭靖排斥的远远黄蓉：此刻郭靖心里定是十分难过的吧，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一边是情深似海的爱侣！要是他，定也不知会如何选择的！
　　“九儿，就算是黄药师有错；黄蓉也是不知情的。”欧阳克不知该如何说。
　　“我不吃啊。”九儿不听“仇人之女做的东西，就是再味美；我也如同嚼蜡。”
　　“可你已经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了。”欧阳克好担心，她这样会垮“郭靖，你是男子自然无事；九儿不过数十芳龄，就是武功再好，也是女子；她太悲痛了，又水米未进……”
　　“我说了不吃。”九儿推他“你怎么这么烦；不做事就不要碍事！”
　　郭靖突然从坑中跳出，走向黄蓉。
　　黄蓉见他走来，心中充满惊喜“靖哥哥。”
　　郭靖看了一眼她拿着的食盒“给我一点水和点心。”
　　“你全部拿去。”黄蓉立刻将食盒递过去。
　　郭靖接过“不是我要吃的，是九儿哭的差点昏倒；她是女孩子不能被饿了。”不看她一眼。
　　黄蓉知道九儿悲痛欲绝，但自己呢，不也是担惊受怕的“靖哥哥，那么我呢；我就不……”
　　但郭靖就是不看她一眼，理都不理自顾自走了。
　　走回去，将食盒交给欧阳克；心疼的看了九儿一眼“让她多少吃一些，你说的对；她是女孩子，也是我师妹；若她有个事情，师父们在天上都会怪我蠢笨；连师妹都照顾不好的。”
　　欧阳克接过，打开；里面是点心和荷叶包好的乞丐鸡；还有干净的水。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就是不吃东西，总要喝点水吧。”
　　摇头“你自己喝吧，忙了这么久；你也是水米未进。”九儿虽然悲痛，却还是顾虑他的“别我没事，你到倒了；怎么样？腿有没有异常感觉？”
　　欧阳克还是把水递给她“真担心我，就喝点水；别让我为你担心。”
　　“克。”九儿的心绪还是无法整理“师父们走了，我只有你和你娘了；你不会也走的对嘛。”
　　“自然不会。”他也知九儿的情绪一时间肯定难以恢复“别让我们为你担心，九儿，你才是不要离开的那个。”
　　紧紧攥着拳头，她闭着眼“师父们，九儿不孝；拥有万贯家财却在你们身后连口棺材都无法替你们置办；九儿只有手刃仇人，到那时候用仇人的血为小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六师父报仇。”双腿而跪，重重的磕头。
　　“师妹，我们一定能够为师父们报仇的！”郭靖也对他们保证，对着尸身再次跪拜叩头。
　　在远处的黄蓉看着他们二人给七怪中的四位磕头，那白裙弥漫的哀伤都能感染到她；被郭靖不理睬的错怪，让她暗自神伤；肩头不由抽搐。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如同幽灵的出现在了她身后——
　　鹅黄衣裳被击打而倒——
　　背后的偷袭让失神的黄蓉被打落，也让三人都注意到了。
　　“四师父。”郭靖看清了那个脸色古怪的黑衣男子竟然是南希仁。
　　黄蓉惊抬头，看着郭靖竟然绝情的不去看她；奔来的时候眼神都吝啬给一个，只看着身后袭击她的南希仁。
　　南希仁非常古怪，脸色发白的看着跑来的郭靖；眼睛里充满了最后一点欢喜。
　　“四师父。”白裙也冲了过来。
　　南希仁见到她，反倒眼中射出一股恨意；更是一掌击向了她。
　　拳风未到，黑扇已经飞离脱手，将南希仁和九儿隔开；挡上了南希仁最后一点的功力；白袍裳飞，勾住不知躲避的白裙腰际；将她带离了南希仁的攻击。
　　原本含怒的南希仁见此状，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鬼魅的笑意；人也倒地了。
　　“四师父。”郭靖和九儿同时叫起。
　　九儿推脱了欧阳克的保护，跑向倒地的南希仁。
　　郭靖扶住了他“四师父，你怎么了？”
　　南希仁只是看着郭靖，一句话都不曾说；最后的一点力气让他吃力的伸出了手指：杀我者乃十……
　　“不——！四师父。”郭靖怀里的人最后用尽了仅剩的力气。
　　苍白的脸赶来时候，只看见了已然断气了的南希仁；和他指边那模糊字迹：十。
　　“你是要写‘黄’是不是。”郭靖也动容的悲泣而哭“四师父，我知道；是黄药师！是黄药师，我要杀了他！师父——”
　　白裙的手垂下了，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跪倒在了南希仁面前“四师父，九儿做错了什么吗？”为何你临死前要打我呢？！
　　看着南希仁手指前的字：十。
　　黄字起笔的那个十字？！
　　她的脑子现在好乱，什么都不能想，都不想想。
　　看着那粗粝的指头沾着桃花岛的泥土……
　　好乱！
　　头好痛！
　　什么都想不出来！
　　胸口的憋闷只让头痛的仿佛被人炸开了。
　　“九儿，你不舒服就喊出来。”欧阳克发现了九儿的脸色呈出了一丝妖异的绯红。
　　喉头发甜，体内一股逆转的气如同火山一般窜出了咽喉。
　　阴阳之气融合互解，当心情大起大落，气血不定；必会血气相冲，阴阳对撞。
　　欧阳克扶住她“九儿，护住心脉；调息你的气。”
　　却挡不住点点桃花喷散，那红印就洒落在了白袍上；化为嫣红的刺目。
　　青丝无色自在他焦忧前飘擦而倒，白裙展坠。
　　思不及，人动快过心转。
　　双臂终未错过放任自己沉沦在伤痛中暂时不想自拔的柔软心肠，那白裙覆盖着他的白衫，三千青丝如瀑布三下，本面若白芙蓉此刻更是苍白的几乎要透明碎裂。
　　见她这般，不由心中彻痛：九儿，要如何才能化开你心中深浓不散的悲伤；如何才能抚平你失去至亲师父的伤痛？！
　　黄蓉抬眸：白裙自有白衣相扶；不由得看向悲痛的蠢笨哥哥，他却依然吝啬眼神的一丝关怀；除了悲伤，仅有的担心也不是对着自己的。
　　“黄姑娘，可否借间房？”欧阳克抱着抛掉神智不想醒着的人，虽然尽力保持着平常；但眉宇的紧蹙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心中所有的担忧不安。
　　黄蓉起身，右肩后一阵疼痛，衣服也破了；露出了黑色的软猬甲，上面还沾有血迹。
　　但欧阳克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人，只想让九儿尽快醒来。
　　非他心念，勿怪无情……
　　黄蓉给他们找了一间没有被破坏的客房。
　　其实只是几处被破坏了，大多数的楼阁都是完好的。
　　郭靖独自安葬了着几位师父。
　　黄蓉守在一旁，却被彻底无视。
　　想都不想将朱聪手里紧握的一件玉饰随手扔出；不是师父的东西不许染了师父的名声。
　　黄蓉倒看见了，那件陌生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捡起：娘所有心爱之物，她从小就耳濡目染，被父亲一遍遍告知；手里的玉鞋子虽然精巧，那绝不是她所知道的物件。
　　这只翡翠小鞋刻着比、招二字，什么意思？！
　　这应该不是娘的东西，却被朱聪紧紧的握着？！
　　黄蓉自然没有郭靖与九儿那般悲痛，这时候聪明的脑袋转了起来；细细的看着手里的小鞋子，脑中不停的转着他们上岛后每桩事情，件件桩桩……
　　却又一时间因为郭靖的误会而无法思考，委屈笼罩了心房，阻碍了自己的思绪。
　　转头瞧那客房看去：想必此刻白袍定紧紧握着白裙的手，不会松开吧！

　　第 109 章

　　什么都没有，她睡的好熟。
　　“九儿，都日上三竿了；你居然还不起！”佯怒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随手来的就是掀她棉被的粗暴。
　　“三师父，你好过分哦。”仍然闭着眼睛的小小人儿，四肢死死缠住暖意的棉被“我昨晚都在牧蛇，是要我练不好那群蛇；回去肯定被欧阳锋打成猪头了。”
　　“三哥，你这样九儿会被冻坏的。”温柔的声音劝阻了粗暴，将她抱下。
　　应该是温暖的怀抱，却冰冷的仿佛是——死人。
　　小小的人儿被冷吓醒了，睁开眼——
　　咽喉流着血的韩小莹脸色灰白，表情僵硬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机械的侧头对着头盖骨上流着血，覆盖了满脸的韩宝驹说“三哥，你看九儿多好啊；来陪我们了，我就说嘛了九儿不会扔下我们的。”
　　满脸都是鲜血的韩宝驹也笑的诡谲妖异“是的，七妹；你最疼九儿了，她也最喜欢你；她不会扔下你一个的。”
　　九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想要往后退。
　　肩头却被人双双拍住。
　　惊吓的回头，只见朱聪脸色死灰的笑着“九儿，你真是心疼师父们啊；这么快就来陪我们了？”
　　他的伤口也流着血。
　　喉头吞咽，九儿慢慢的转向另外一边的后面。
　　南希仁正仇眉冷对，搭在她肩头的手如同钢钳；仿佛要将她的肩膀都夹碎了，手指的指盖里泛着妖愤的一丝颜色，那颜色吸引住了九儿的注意力，击退了她的恐惧；那在血肉里隐隐约约的色彩是——
　　“九儿，九儿，九儿。”耳边传来了韩小莹温柔却没有温度的呼唤。
　　抬头，就看见死去的师父们都围绕在她身边，直逼着她；各个都带着仇怨，对着她。
　　不——
　　走开！
　　欧阳克，你在哪儿？
　　不要，挥手想将恐怖挥散。
　　“九儿，快醒醒。”在一片黑暗里，又传来了犹如光明的声音；微弱却足矣给人慰藉。
　　她胡乱想要抓住什么的手，抓住了一股温暖。
　　于是紧紧握住。
　　师父们都改去了那死亡时候的恐怖模样。
　　韩小莹的手恢复了当初那温柔如母亲的温度。
　　“小师父。”九儿不禁又伸手过去。
　　他们却没有让她触碰到，远远的站着。
　　“二师父。”看着朱聪。
　　他依然是酸儒的打扮，倏然间在九儿面前施展了平生的绝学；微笑看着她。
　　“四师父。”目光落在了对她仇怨的南希仁身上。
　　“九儿。”光明里又传来一声焦急催促“醒来。”
　　南希仁看向了那一丝光，敛去了眼中的仇怨；走了上来，伸出了手……
　　这次她看见了南希仁手指盖里的颜色，一清二楚。
　　客房。
　　“九儿。”欧阳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声呼唤“醒来。”
　　紧闭的长长睫毛松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
　　人间吗？！
　　映入眼帘的是那块一直挂于他腰带上的墨玉。
　　“喝口水。”有人将温水递送到她唇间。
　　喉中的干涩让那水如甘泉一样被全部汲取，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瓣。
　　身后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她昏昏沉沉的，不想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再喝点。”虽然不曾干裂，但她欲滴的唇失去了颜色。
　　体内失水过多了，她急切的又喝掉了一杯；终于神智有些回来了。
　　“我在哪儿？”
　　“仍在桃花岛。”
　　师父们！？想要起身，被人摁回“你师兄已经安葬了他们；九儿，人已逝了，你再伤心他们也回不来了；若真想让自己好过些，我们回岸后，立刻命人找黄药师。”
　　黄药师，正好也是叔父的敌人之一！现在和九儿有了不共戴天之仇，自然也已经是白驼山庄的敌人；一箭双雕的美事，何乐而不为呢。
　　九儿闭着眼，脑中浮出的却是南希仁伸向她的手：那不是为了打她；而是想给她看！
　　那抹妖异的颜色！
　　“九儿？”他以为她又如何了。
　　抓住白衫衣袂，抬眸；迎上是忧色现于眉宇二尺间的关怀。
　　“可好些？”耳边是他犹如丝绒似的关切。
　　点头，给他微笑；伸手抚在眉间。
　　伸出的手被他抓牢“话说你多么的厉害，怎么在我面前不是昏就是倒？以后不许如此！”斩钉截铁。
　　他的手心好暖，以前触碰过一次；觉得冷到了魂魄，而今怎么会如此温热呢？！
　　“想哭就哭吧。”将她揽于怀间“这里自是没旁人，不管怎样都随你。”
　　眼泪被他的暖烫干了，唯有心中空落落的不着边际的彷徨着；原本在心里的人被人挖走了，埋入了土里；她的心空了好大一块。
　　伤口还没有好，那黏稠的鲜红还在滴淌。
　　触到的都是他的暖“郭靖还是对黄蓉那样？”
　　“他也难啊。”抚着她的青丝，庆幸着自己不会有这样的难题“九儿，你也别对黄姑娘如何；别误会，不是我心疼她什么的；是我觉得你也对黄蓉动怒的话，郭靖心里肯定更加不好受；虽然他对黄姑娘看都不看，可也没有出手伤她；他心里的痛比你多一倍。”缓缓说出来。
　　“是嘛。”淡淡应着。
　　欧阳克轻叹“若设身他，先失去了恩师，而后还要失去你；就是再坚强的男子都会被伤的！表面上没有，但人后之时，不知要多痛呢。”
　　“比死还痛吗？！”
　　“生不如死。”他多希望能替她分担一些“九儿，虽然很难；但你师兄那里……”
　　“我不会为难黄蓉，并不是因为郭靖。”九儿答应“而是你开口劝说。”
　　欧阳克笑起“是，多谢九儿宅心仁厚！”
　　“非是我宅心仁厚。”她讥嘲“仇，一定要报！冤有头，不想牵累无辜。”
　　那个颜色！
　　南希仁让她看的颜色，闭上眼：四师父，你为何不开口说话？
　　★★★★★★★★★★★★★★★★★★★★★★★★★★★★★★★★★★★★★★★★★★
　　跪在五位师父的墓前，白裙任由风打在身上。
　　新土覆盖着从小最疼的人身上，抓住一手土，深深攥起。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眼角余光斜了一下。
　　“你现在更恨桃花岛的人了吧。”黄蓉站在她身后。
　　……
　　黄蓉深深呼吸一口“靖哥哥听不进我半句话，大该你也是如此了；但我还是要说！”
　　……
　　“我爹没有练过那本书里半分武功。”黄蓉愁容“他怎么会练我娘为之送命的武功呢。”说道情深处，声音动容。
　　她依然不语。
　　一阵风来，鹅黄衣飘，白裙纱起。
　　起身。
　　“不是我爹。”黄蓉没有焦距的看着她从面前走过“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爹的清白。”
　　说在此，黄蓉不由的握住了那枚翡翠小鞋。
　　九儿被她指间的翠绿晃了一下眼，停住身。
　　目光就落在她指间。
　　“娘的东西我一直最知道，唯有此物。”黄蓉心中本就有难解的疑惑，举起了它“从未见过。”
　　翡翠小鞋让九儿目光骤紧。
　　“你见过？”黄蓉是何等心细如发的女子，立刻捕捉到了九儿脸上微小的表情“在哪儿？”
　　她并不答她，自顾自离去。
　　“九儿。”黄蓉伸手就追，自己一直不知道此物是哪里来的“你不想知道它在谁手里被找到的吗？”
　　背对而行，不理会身后黄蓉。
　　“是你二师父，朱聪手里紧紧攥着的。”黄蓉没有追，很平静的告诉她。
　　远离的白裙依然如往昔步履轻盈，黄蓉看着她：难道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伤心地郭靖不想久留，而且还要去找大师父和黄药师。
　　码头。
　　“靖哥哥。”黄蓉见他绝情的背对，不由声音低泣；神情自然是黯淡带伤。
　　郭靖则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进入了船舱没了身影。
　　唉——
　　墨扇垂了一下，眼看着黄蓉伤心欲绝；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欧阳克很想上前安慰；不是因为情意还存，只是性格使然吧；多情公子自多情。见不得那么美丽的女子如此伤心，墨扇在手中轻转。
　　若是以前定然就要施展开手段了，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身边的娉婷。
　　二人目光相对。
　　不由的无奈暗笑：自己太在意她的感觉了，行事都有些拘谨了；但如何呢！比起过去无所牵挂的放荡，现在反而多了一份心甘情愿想要负担的责任。如她所言，自己不能永远像过去一样。
　　“黄姑娘，你多保重；我们先走了。”虽然几日奔忙，依就风度翩然。
　　黄蓉转眸，深凝。
　　欧阳克和九儿一同转身。
　　“这世间最难的就是自己骗自己！”
　　白袍略微动了眼角，白裙直径而去。
　　桃花飞舞漫天的阴冷刺骨，这江南的初春依然湿冷的伤魂寒魄。

　　第 110 章

　　江南码头。
　　九儿从一个小乞丐手里接过信“郭靖，大师父回到老家了。”
　　“真的吗？”郭靖立刻上前一步。
　　将手里的信转递给他，而另外一封上的字却是西域的文字。
　　打开，细细读起“郭靖，你可以先去找大师父吗？”
　　郭靖抬头“你不去吗？”
　　将手里的信交给身边的白玉公子，正色道“我要先去找欧阳锋……”
　　“九儿，其他师父的大仇你都忘记了吗？”郭靖猛的一下子握住了九儿的双肩“我们要去找大师父，然后去找黄药师……”
　　“所以我才要找阿爹！”九儿的脸上覆盖起了一层冰霜“黄药师是那么容易杀的吗？但若是有西毒的话……”
　　“师父们不会高兴你依靠别人的力量！”郭靖摇头“我们的事情为要找西毒，那西毒本不是什么好人。”
　　“可你别忘记了我就是喝西毒家酒长大的。”九儿冷笑“谁逼死我的小师父，那么梅超风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郭靖，你怎么还不明白；死，太容易了！只有生不如死，那才是真真切入骨髓的疼痛！”此刻悲伤的七怪弟子又转回了西毒家的清冷毒女。
　　郭靖自己也很乱，不知道如何规劝才好。
　　欧阳克看着信上写着失踪多时的人现在所在，墨扇握起“九儿，我们立刻启程吧。”不知他究竟为何要和那人在一起如此之久。
　　“你们所在我自然知道，等我找到欧阳锋处理了一些事情后自然去找大师父和你。”九儿点头“郭靖，答应我；哪怕你遇见了黄药师，也不要动手！”
　　“我不怕。”郭靖神色古怪的点头不是、摇头不是“你不报仇，我也不求你！师父的仇，我独自一人也是要报的！”
　　锐利的光芒自娉婷中散发，瞧的郭靖不由的想要退步。
　　郭靖自知失言，便不再说话。
　　欧阳克收起信，墨扇在手中转动“郭兄，我和九儿寻到叔父；立刻会来与你会合，江南七怪莫名惨死；你和九儿都悲愤异常，在下心中也为九儿而不好受；此事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就是不为了你，也要为了九儿。”
　　郭靖见他说的郑重，自也知九儿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于是点头“好，既然你们有事；那我自然先去找大师父。”
　　“我们会尽快的与你会合。”欧阳克代她回答“那我们就此暂别。”
　　“好。”郭靖抱拳。
　　于是他们和郭靖分别，立刻前往欧阳锋所在之地。
　　★★★★★★★★★★★★★★★★★★★★★★★★★★★★★★★★★★★★★★★★★★
　　江南阴雨天，连绵春雨播撒着绿意。
　　但连番如此，难免有的就不单单是诗意无限了。
　　白楼的人查到了杨康在东山山脚边包下了一座别院，一处很僻静的地方。
　　二人飞身而入。
　　入内后并不躲闪，如若踏步无人之境。
　　“阿爹。”九儿一进屋子，就着急的找寻欧阳锋。
　　却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却似乎并不吃惊她的到来“很久不见了，九儿姑娘。”
　　“王爷可好？”欧阳克也踏步入内。
　　完颜洪烈并不曾全见他腿伤好的样子，一时见到还有些惊异：他竟然已经恢复了！
　　九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完颜洪烈和他身边的人“我阿爹呢？”
　　欧阳克走上前，墨扇一转，桃花靥微展“不曾想到居然在此再见王爷；燕京一别，王爷一切可好？”他和完颜洪烈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反而受了他不少恩惠。
　　完颜洪烈看向了九儿，再反观欧阳克“欧阳公子，看起来你一切甚好。”
　　俊朗微微绚烂“王爷，我们接到消息说叔父在此，是否是真？”
　　“自然。”门外一锦服少年踏步入内，单手负后；神情骄傲“欧阳先生正在习练九阴真经，言明不准外人打扰。”
　　欧阳克回眸。
　　杨康也进来，举步于他身边。
　　“可惜我不是外人。”欧阳克笑意明显倦淡了几分“若可以请小王爷带路，我有事要见叔——父！”
　　杨康瞄了一眼他。
　　他眸对峙杨康。
　　一番较量下，杨康转身“既如此，欧阳兄请。”
　　幽暗安静的过道通往地下。
　　杨康手中的灯笼被阴风吹的摇摆着不定，火光忽明忽暗。
　　但欧阳克早就习惯了那种暗色；九儿目光极为好，有双夜猫子眼；二人随他前行，远远的就听见了尽头传来练功的声音。
　　“欧阳先生。”杨康立定在一处石门外，唤的小心翼翼。
　　“滚开——”石门里面传来了闷怒的声音“我说过不准打扰！”
　　“是，可是欧阳兄和九儿来了。”杨康回答的也是小心翼翼。
　　倏然。
　　石门在扎眼之间洞开，一抹黑影已经比眼还要快的冲出；一双铁掌直逼在前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不敢怠慢，陡功在身；脚跟倾后，将身子避开直逼的爪峰；一招‘摘星换斗’避开来人的锋芒，换给自己几秒的功夫，眸转蛇眼；功起八层。
　　来人的武功修为已然顶尖，一招失三势再上。
　　欧阳克也蛤蟆功起，以静制动，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
　　来人果然攻击，白袍稳健的见招拆招，一一化解了那些看来相似的招数，右手青龙探爪反击，左手则是白驼雪山掌护住。
　　杨康退在一旁，细看着欧阳克和黑袍人拳脚相斗。
　　虽然欧阳克尽力抵挡，不时防守反击；但实力的悬殊依然在五十招之内凸显。
　　白衣飞空，黑发断丝。
　　黑袍一抓劈向他天灵盖，欧阳克立刻单掌于额头，另一掌出爪亮翅；击向黑袍胸口。
　　掌力所致绝对断筋碎骨。
　　但黑袍胸腹一缩，令他的掌力硬生生轮空。
　　而劈头的爪已经撕开了防护的蛤蟆功，眼见就要伤到他……
　　“阿爹。”九儿的叫声让黑袍停住了。
　　欧阳克定睛间终于看清了来人，分明就是和杨康一起失踪许久的他的叔父——欧阳锋！
　　几月不见，欧阳锋没有大改变，只是人削瘦了一些；但神情一样阴晴不定的阴狠凶残、霸道傲慢。
　　“叔父。”初见他，白衣公子不由轻声唤出口。
　　欧阳锋紧缩着细长的眼睛“你们二个好大的胆子，敢扰我练功！”
　　“胆子不大，怎么会是西毒嫡传呢。”九儿已经亲昵的上前“阿爹，我们可找你好久。”
　　欧阳锋收起敛身，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美貌少女“他武功长进不少，居然可以接我五十招了。”过往的时候最好不过三十招。
　　欧阳克收身，手握着墨扇“谢叔父夸奖。”
　　“不过五十招，高兴个屁！”他厉声。
　　被骂的人依然微微笑着。
　　“阿爹，我们忙着找你嘛；他近些日子是有些疏忽了，不过不要紧啊；我们又一起了；以后阿爹又可以教导他了。”九儿挽住欧阳锋“阿爹，你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
　　欧阳锋则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你故意避开了我的耳目。”九儿嘟嘴“更何况我的人怎么可能追的过堂堂西毒呢。”
　　欧阳锋一掌拍在了九儿肩头，看似笑着“可最后还不是被你找到了。”
　　九儿笑起“因为阿爹身上的经文应该都看完了吧，我已经将后面的全部默写出来了。”是他故意泄露了行踪吧。
　　“还不快给我拿来。”欧阳锋知道她诡计多端。
　　“我们赶了这么远的路来此，你就这般？”九儿有些不悦，转眸，沉色“阿爹，你和小王爷倒一起一待就是数月之久，倒和我们无话可说；开口闭口就是武功的。”
　　“九儿。”欧阳克皱眉，摇头。
　　她收回手，别转身；就是故意将自己的背脊留给欧阳锋“知道的我们是你西毒一门的，不知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金国小王爷的师父呢。”
　　欧阳锋重重的沉声。
　　“叔父，九儿只是赶路疲惫；侄儿立刻让她交出经文……”欧阳克真怕他翻脸无情。
　　“九儿。”欧阳锋唤了她一声，话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九儿悻悻回头“干嘛？”
　　“烤只羊去。”欧阳锋命令着“许久没有吃到你的手艺了，练功也多时；也需要一二个时辰调息丹田之气，使之融合贯通。”
　　“那你和公子调息就是，九儿这就去准备。”九儿点头。
　　欧阳克见她将失师的痛楚全部抛开似的，笑意在脸；不由眉头蹙了一下。
　　“我陪你去。”他想踏步，却被人拍住了肩头，略微抬头。
　　欧阳锋阴笑“我也有话要问你！”
　　“若姑娘不嫌，让我陪你去准备。”杨康终于插上了话。
　　“那就多谢小王爷了。”九儿似乎被没有芥蒂，福身。
　　墨扇合在手中，看着她和杨康一同出去。
　　“她教了你什么？”身后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不过是些内功调息的办法，九儿说我的功力根本无法很好的修炼真经上的武功；所以帮我调息。”转身，正对，恭敬服从“叔父，你真经练的可否顺利！”
　　“顺利，顺利。”他的笑声非常奇怪“顺利个鬼，那经文曲折难懂；我就是按照上面做了，也无法很好的达到所标识的境界；倒是你进步真是不小，刚才你没有用上全部功力吧！”
　　墨扇一紧：被看出来了。
　　失笑：在欧阳锋面前果然无法隐藏。
　　“是侄儿没用，还无法很好的控制余下的2层功力。”推托。
　　“是无法控制，还是你不想用？”欧阳锋目光如炬，话锋似刀“她教了你什么？”
　　原来想知道他新的武功啊。
　　欧阳克抬眼，看着心里都是武功秘笈的男子“真的没有什么，若叔父不信；我背出来给你听就是了。”
　　“好，你背吧。”欧阳锋不依不饶的想要知道是什么让欧阳克短时间不仅腿伤好了，而功力大进。
　　黑眸在深处凝转：娘用蛤蟆功才得到你，而你得到之后就再也不看她一眼；抱歉，我可没有那么笨！墨扇轻打在手心里，朗声缓缓背出……
　　整句抽掉几个字，四句话的只给他三句；易筋经他已经倒背如流，但他可不是娘亲！
　　更何况这易筋经是少林不传绝学，九儿熟背之时就告知他若非生死之时绝不能让第三人得了；否则外传，少林的和尚定然饶她不过；虽然少林不可怕，但她不想被一帮子秃顶满世界追。
　　欧阳锋听到他背完，目光幽深。
　　“叔父。”他虽然对他的感情极深，但他可是欧阳锋！最是无情之人！
　　“克儿，你准备何时得她身？”欧阳锋突然开口无关问话。
　　欧阳克凝眸“叔父这是何意？”何时他关心起这等闲事了。
　　“我听杨康说一句，说那个藏王公子不仅与你长相相似，似乎也对九儿不错。”欧阳锋盘腿而坐“九儿，不是普通的姬人；且不说她得你娘宠爱，单她熟背九阴真经……尽早得了她，我放心；你也放心！反正你就是再不愿意，她也是要嫁入欧阳家门的。”
　　“侄儿哪会不愿意！对她也很放心。”他并不着急“没人能从我身边夺走她；也不会有人夺得走她。”
　　欧阳锋瞪了他一眼，随即闭目“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不要后悔。’出去吧，我要调息了！”
　　“是。”他握扇揖礼，走前深意探究了的看了他一眼。
　　为何他又是这一句？难不成他还有什么瞒着他的吗？

　　第 111 章

　　“这么说，小王爷这几月一直陪在他身边喽。”九儿环胸看着仆人们将活羊宰杀。
　　杨康与她保持着距离“可以这么说，欧阳先生也教我不少练功秘法。”
　　“而想必梅超风的白骨爪也被他学透了。”从刚才他和欧阳克对战里就看出来了“比起你得到的，他得到的才更多；而迟早那些都会是欧阳克的绝招。”
　　杨康牙根咬紧“姑娘对欧阳兄真是死心塌地，哼。”
　　“比起穆念慈，我差远了。”九儿自嘲。
　　杨康退开几步“姑娘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那在下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多谢小王爷协助，您自便就是。”九儿福身，谢礼。
　　杨康也抱拳。
　　二人之间礼节客套掩饰着各自的想法。
　　杨康竟然面对她而退。
　　这是金国皇宫里的礼节，面对着官阶高过自己的人退步，是表示臣服和绝不相害的意思。可对于这个看似友好的礼节，九儿自觉还有一层含义：决不把毫无防守的背露给你！
　　“小王爷。”
　　“姑娘还有何事？”
　　“小王爷真的一直陪着我阿爹在此，哪里都没有去过吗？”
　　杨康微笑起来“是，一直在此，哪里都没去过！”
　　“送小王爷。”白裙屈膝福身。
　　杨康退开很远，方才背对而转；大步流星的离去。
　　攥紧的手指间，露出一块翡翠色的颜色……
　　一条金蛇从旁边的地上蜿蜒爬上了她的身，一直到了她的颈项。
　　“你回来了。”她的目光还落在人已经消失的地方，脸上淡淡的笑着。
　　小金蛇吻在她颊下，却意外的吃到了咸湿的味道；立刻吐舌：不好吃，不好吃！
　　她的指头轻揉着小金的额头“对不起了，你稍微忍耐一下；很快你就能吃到最喜欢的东西了！”
　　是的吗？！小金听了此言，立刻眼睛发亮：它最喜欢的东西因为很难弄到，所以长时间都吃不到。但听主人这么说，看起来有希望了。
　　“很快！我保证。”九儿弯起了嘴角边的弧度“而且让你吃到撑！”
　　小金纯黑的蛇眸散发出了比宝石还要闪亮的光芒：我最喜欢的食物——血淋淋的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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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间。
　　九儿手中那柄短刀飞舞，整只烤熟的羊在一片刀光中，最好部位的羊肉冒着热气的飞帖入了平铺在盘中的薄饼上；指间划散开香粉——塞外明月。
　　白裙一展，短刀隐没；大刀握在手，高举森寒，羊头剁落……在让人眼花缭乱中整只羊在她‘舞蹈’中只剩下骨架。
　　连切只羊都有让人惊叹那刀法，杨康沉色着。
　　完颜洪烈倒不禁连连点头“欧阳先生，你这个女儿不仅武功高超，就是厨艺也是了得；真是羡煞人了！”
　　欧阳锋看着她用柠水洗手，后迎面而来。
　　九儿亲自给欧阳锋斟满一杯，放到他面前“阿爹，尝尝这羊羹；不知味道会不会变，这江南的羊自比不得白驼山的羊肉味美；这里没有葡萄美酒，只有委屈阿爹喝这赤水河畔茅台所产的大曲酒；若不好，我让人换。”
　　欧阳锋虽然痴迷武功，却也是懂些东西的名家：将酒杯送到唇边，轻巧地、缓缓地呷一小口，在嘴里细细抿品；而后一口喝尽；眼看着娇美的九“好酒。”
　　一直带着等待的九儿听到这二个字后，立刻欢喜；坐到了他身边“阿爹，喜欢就好。”
　　完颜洪烈喝着酒“康儿，你看九儿多孝顺；哪像你自顾自而去，也不知道我和你娘多担心。”
　　“是孩儿不对；以后绝对不会了。”杨康立刻低头。
　　欧阳克也轻酌了一口美酒，眸转着。
　　九儿帮欧阳锋布菜、斟酒“阿爹，你这些日子究竟去了哪里嘛；我和公子找了好久。”
　　“练功。”
　　“那为何一定要下江南来呢？”九儿揉揉肩头“这江南如此阴湿；阿爹，我们回白驼山吧；公子的腿也好了！您也能静下心来好好练功啊。”
　　“是你想她了吧。”欧阳锋冷笑。
　　噘嘴“是又如何。”
　　欧阳克也侧身对他“叔父，您是否还有事要做？”
　　居然武痴的欧阳锋拒绝了九儿回白驼山练功的请求，这其中必有古怪。
　　“哦，是这样的。”完颜洪烈笑起“欧阳先生，答应观战康儿和郭靖八月十五在嘉兴的比武；所以你们可能不能那么快回西域了。”
　　欧阳克和九儿都是一怔。
　　“反正这江南风景正美，不如欧阳兄多陪九儿姑娘走走。”杨康也出言道“等嘉兴一战结束后，你们再一起回白驼山。”
　　欧阳克微笑，看向不发一言的叔父。
　　九儿眸转八面。
　　“既然是叔父的决定，我们自然遵从就是。”欧阳克墨扇一横，恭敬低头“离八月十五还有些日子，我正可以和九儿好好游玩一番。”
　　九儿眸转杨康。
　　“也好，九阴白骨爪对降龙十八掌的比试是一定要看的。”她起身，坐到了欧阳克的身边“你说是不是啊，公子？”
　　桃花微靥“我们二次下江南，你都没有玩的尽兴；这次不要让麻烦事扰了你的事情。”
　　“好啊。”九儿眉开“那，说好了；你要心无旁骛的陪我玩哦，这次任何事情都不许扰我的兴致。”
　　墨扇起“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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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院内宅中。
　　白袍踏入了门槛。
　　只看见她呆呆的坐在床头，失去了在欧阳锋与完颜洪烈面前的伪装笑意；没有一丝表情的呆滞着，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什么的而动。
　　墨扇垂下，白靴轻步在她身后。
　　将她空洞般的身子靠在自己胸前。
　　“九儿，你这样师父们也会难过的。”他自然是知道她还在为江南七怪的事情而伤心。
　　靠着他的温暖，她伸手搭在他腰间“没事，有点累而已。”
　　她就是这般，抚着三千青丝“别难过了，我们找个单独的机会和叔父说……”
　　“不要说。”她手拉住他，抬头“不要和阿爹说我师父们遇害的事情。”
　　嗯？
　　“阿爹不会管的，何必自讨没趣。”九儿摇头“他只会笑着说‘谁让他们武功不及人’；郭靖说的对，这本就是我们二人的事情，不能靠别人的。”
　　欧阳克听来也对，那绝对是欧阳锋会说的话“既然你这么说，我会遵照的。”
　　九儿靠着他“你说黄药师真的也会九阴白骨爪吗？”听起来有些自言自语。
　　“应该吧。”他也不能肯定，倒也的确没有看到他用过“九儿，为何这么问。”
　　“没有，只是在想如果黄药师也会这种功夫，威力该是如何的。”九儿不让他离开的抓着“我能否对付的了他呢！”
　　这个！也的确，黄药师的武功不再叔父之下；他若也会这种阴毒的功夫倒也难对付。低头，见她指间一直摩挲着一件翡翠玉饰“这是何物？倒也精致。”
　　九儿递过去“一件小玩意。”
　　欧阳克接过，反转看了一眼：是非常精致的一只翡翠小鞋，但翡翠的质地不是最上等的；但雕成鞋子的样子倒也少见；鞋底上刻着二字‘比、招’“你哪儿来的？”
　　“二师父给的。”九儿回他。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一直拿在手中；递还给她“九儿，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切不可太过伤心；反了伤自己的身子。”只能尽量给她宽慰。
　　罗兰走了进来，她也被他们通知而赶来了，却还不知道江南七怪遇害的事情。
　　“公子，你又惹九儿了伤心了？”罗兰自来后，就发现九儿人前人后几乎是二张表情。
　　欧阳克无法对她明言，只得承担‘罪名’“所以来赔礼了。”
　　罗兰皱眉“九儿，公子又怎么了？你说出来，罗兰给你出气。”
　　九儿靠着他，轻摇头“没事，我只是累了些。”
　　罗兰怒视欧阳克，她就是觉得是欧阳克惹九儿伤心了，试问这天下九儿都不放在心上，在意的不是就只有他嘛！
　　“不关他的事情。”九儿出言，靠着他“我只是不习惯这阴冷的江南雨天，心情有些低落而已；罗兰，可别误会他了。”
　　罗兰将茶端到桌边“我刚才听到完颜洪烈的手下议论，准备炸药毒烟什么的；好像要在嘉兴有什么事情。”
　　闻此言欧阳克和九儿都恢复了一些精神，九儿起身，与他一起走向罗兰。
　　“他们怎么说的？你细细说来。”墨扇一指。
　　罗兰不疑有他，将所听见的都说出来。
　　欧阳克墨色的眼珠拧紧：单单为了赢得比试？对付郭靖需要那么多准备？！是为了要赢吗？杨康何时顾念起全真七子的面子了？！
　　此刻，从屋外飞射入一枚黑影，欧阳克机警的双指一夹；居然是一枚金色的蛇镖。
　　九儿伸手就拿过，从蛇镖的嘴里取出一张小纸。
　　欧阳克探身：八月十五，黄药师，烟雨楼与全真七子决战；因乃梅超风之死！
　　那么巧，杨康和郭靖也是约定十八年后在烟雨楼代表全真和江南七怪一较高下；而今黄药师也和全真七子约在那里了。
　　“那么烟雨楼我们必定是要到的。”欧阳克眯眼。
　　九儿用掌力碎掉了纸条，手中的翡翠小鞋落在了一旁。
　　罗兰听见清脆的一记响声，低头，弯腰捡起“唉，九儿，你怎么也有这种饰物？你又没有和公子比武招亲过！怎么也学起杨康和穆念慈呢？”发现是只翡翠小鞋，立刻讶异。
　　欧阳克端着茶停止了动作“罗兰，你知道这鞋子？”杨康？！
　　“是啊。”罗兰笑着，把玩玉鞋“当初在赵王府的时候，我看见过杨康身上有过此物；后来听他的侍女说的，说是和一个女子比武招亲时候拿到的；除了穆念慈，还有谁啊。”翻过来“呶，这里还有‘比、招’二字呢；九儿，此物你从哪里来的？”
　　“我二师父给的。”九儿笑起，喝了口茶。
　　罗兰不解了“他给你这个做什么？只给了你一只，也做不了定情信物啊。”
　　欧阳克放下茶杯，心中一惊：她居然笑了？！为何此刻笑起？
　　“公子，你可有？”罗兰问他。
　　九儿伸手拿回那只玉鞋“他怎么会有，你都说了我又没和他比武招亲过；他要来有什么用处。”塞回袖中。
　　墨扇半展。

　　第 112 章

　　阴暗的石室中。
　　白裙格外扎眼，躬身“阿爹，这是余下的一些经文。”
　　欧阳锋点头，接过“剩下的呢？”
　　“后卷的天竺经文我正在译；只是最近来回奔波，所以进度有些慢。”九儿娇憨的挽住了站着的欧阳锋手臂“阿爹，你也知道我虽然懂得天竺语言；可武功上的用语且不能错一个字，所以九儿要反复斟酌才能肯定那意思嘛。”
　　“你尽快就是了。”欧阳锋当然知道，看了一眼她未曾松开的手“还有事吗？”
　　九儿有些忸怩“阿爹啊，你真的一直和杨康在一起？”小心，不敢看他的眼。
　　欧阳锋甩开她“我要练功了，出去。”声音渐大，赶骂她。
　　九儿跺脚“阿爹啊，我当然担心了；一开始我那么对付杨康，他又一直和你几月在一起；谁知道他和阿爹说了我多少坏话嘛。”焦急的万分，怕失去他的宠爱；转到他面前“阿爹，杨康那人最卑鄙了；为了权势连亲爹都杀了；你可不要……”
　　“他是什么货色，还用你提醒？”欧阳锋怒视眼前的少女“快出去。”
　　“没有阿爹的话，九儿不走！”她任性又刁蛮。
　　她从小长在自己身边，脾气秉性都是白驼山的作风；欧阳锋沉色，拍在了她肩头“九儿，旁人不知道阿爹；你还不知？”语气渐渐有他欧阳锋所谓的柔和“莫不说克儿那一层，就是九儿你也是阿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白驼山以后还要靠克儿和你；那个杨康算的了什么。”
　　“是，阿爹。”九儿终于欣喜“我当然知道，不是为了九阴白骨爪；阿爹又怎么会和他几月一起呢；那你学会了没有？”
　　欧阳锋反观她“你说呢？”嘴角的笑意都显得阴邪残忍。
　　九儿笑意盈盈“那女儿恭喜您了。”
　　“现在可以走了吧。”欧阳锋忍耐要到极限了。
　　九儿福身“女儿先走一步，不扰阿爹修炼了；哦。”
　　“又有何事？”欧阳锋快要发飙了。
　　白裙看向蛇杖，眉目清明“既然阿爹要潜心练功，不如将二条小银暂时交给女儿喂养。”
　　为了此事啊，欧阳锋点头；拿起蛇杖交给她。
　　九儿接过蛇杖，再度福身；转身离开了石室。
　　门在身后关上，九儿的娇俏笑意瞬间化为空洞无为；轻步远离那间石室。
　　★★★★★★★★★★★★★★★★★★★★★★★★★★★★★★★★★★★★★★★★★★
　　夜黑风雨依。
　　“都小心着点。”在别院的一处小屋内，灯火隐隐绰绰而闪。
　　七八人在来回穿梭，手里搬着沉重的木箱子；但声音却很轻，似乎怕惊动了某些人似的。
　　锦服的男子走来。
　　“小王爷。”监工的协斌见他到了，恭敬。
　　杨康目光在那些人之间移转“怎么样？”
　　“一切都按计划，小王爷放心。”协斌轻声回复。
　　杨康慎重点头“一定要小心，那个毒女实在敏锐；切勿打草惊蛇了。”
　　“是。”协斌抱拳。
　　杨康见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回转身体。
　　眼睛还未习惯背后的黑暗，一抹邪魅的白影却刺入了眼中。
　　修长的身体靠着墙，手中的墨扇悠然的转着；银丝腰带下随心墨玉垂着。清朗的俊秀中邪佞意浅、妖异倦淡，似笑非笑的一朵桃花展于薄唇边。
　　杨康戒备异常，堆起了笑脸“欧阳兄，这么晚还没有安寝？”
　　“小王爷不一样没有嘛。”黑眸转斜于沉重箱子上，二道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将它透视“这么多炸药，莫说一个郭靖；恐怕就是全真七子，乃至绝顶高手的黄药师都逃不掉灭顶之灾。”口吻轻悠，仿佛在谈论明早的天气是雨还是晴般。
　　杨康扯动了唇角“原来欧阳兄已经知道了。”
　　“满江湖都传遍了。”他的笑意勾人魂魄“我就是一事不明！”
　　杨康走到他身边“欧阳兄但说无妨。”
　　“此事上小王爷有何斩获？”说除掉黄药师和全真七子是对叔父有意的，对你有何意义呢？！你杨康花这么大的力气讨好西毒有何目的？
　　“这南宋朝廷腐败不堪，能够对抗我大金的只不过是这些所谓武林人士。”杨康侧转身体，英俊的脸上带着诡谲的奸笑“蒙古对大金用兵，南宋蠢蠢欲动；所以我要除掉南宋的这些自以为是的武林人士。”
　　“只为此？”墨扇盖住薄唇，黑眸幽深烁烁。
　　杨康身动，气昂“不为此我又为何呢？”
　　欧阳克不置可否，立正靠墙的身“小王爷最近有没有穆姑娘的消息？”
　　杨康恶劣“欧阳兄，身边这个已经得手腻了？！”
　　眸提“我是捡到她遗失在红楼的物件，想来小王爷与她较好；若有她消息就代请你还与她。”
　　杨康半信半疑“什么物件？”
　　“一只翡翠小鞋。”欧阳克从腰间拿出一只小物件“我听罗兰说，此物是她与你定情之物；她应该很是焦急才是，若可以自当还她。”
　　杨康看到了，果然是他们定情之物；眸转之间：他的翡翠小鞋呢？！
　　“我代你给她就是了。”伸手想拿欧阳克手中的物件。
　　只手油滑的收回，墨扇一挡“唉，说来我与穆姑娘也算有缘；这物件还是我亲自还，小王爷只要告知我她所在；我和九儿前往就是了。”
　　“你就不怕她又醋心起。”杨康不敢从欧阳克手中硬夺，只得吃酸的讥嘲“怕是醋坛起，欧阳兄却又要找念慈谈心聊天了；你就不怕那个藏王公子又出现？”
　　欧阳克眉展，大笑在杨康面前“天下也只有小王爷敢唤她醋坛了，但也确实如此！可她酸的越厉害，不就证明她非我不可嘛！”胸有成竹“如同小王爷在外奔忙大事可以忘却儿女私情却不担心穆姑娘移情，这份情意的确值得男人骄傲；不是如此嘛！”
　　哼！杨康脸色沉下“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你问错人了。”
　　“哦！”墨扇一合，白袍敛了大笑；微留浅淡慵懒之神情“即是如此，那算我白问了。”翡翠小鞋收回袖内“小王爷，叔父脾气不好嘛；这几月没让你受多委屈吧。”
　　“没什么。”杨康眼看着他收起翡翠小鞋，心中一阵气恼和疑惑；回答的有些虚应。
　　黑眸捕捉着他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是嘛，看来你和叔父还真是投缘；能让他随你一起从燕京来到江南，还观战于你；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杨康被他略酸的口吻引出了得意“是不错，原来欧阳先生也非那么难相处；只是有些人天生不得他喜欢，哪怕是至亲。”
　　“那我倒要向小王爷请教一下了，如何才能使叔父亲近？”墨扇横放，揖礼低头“如何才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杨康颊的微微抽动“欧阳兄言重了，我哪有让欧阳先生言听计从的本事。”
　　黑眸倏然抬起，射出的光芒让杨康心中大惊。
　　杨康本能的回闪：欧阳克实在太精明了，揣测人心的七窍玲珑聪明决不能小觑；惹不起总躲的起吧“夜真深了，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前往嘉兴；欧阳兄早些歇了吧。”遁逃而去。
　　黑眸注视着他逃离的背影，墨扇挡在了唇边；拿出袖中一只不曾刻字的翡翠小鞋，把玩着……瞬间翡翠碎成了粉末——
　　杨康！

　　第 113 章

　　他们分了几批人前往嘉兴。
　　为了不让目标过大，欧阳克带着九儿和罗兰，三人前往。
　　因为九儿晕船，他们没有选择水路；而是陆路马车前行，走走停停；所以算是最后到的一组人。不过就是如此，他们依然早过全真七子和黄药师等人。
　　嘉兴也是南宋繁荣之府，被称为“百工技艺与苏杭等”。东临大海，南倚钱塘江，北负太湖，西接天目之水，大运河纵贯境内；生齿蕃而货财阜，为浙西最。
　　完颜洪烈买下了烟雨楼旁边的一家茶楼。
　　所以他们得以在嘉兴城内幽静的喝茶观景；一楼还假装面门的开张，但二楼已经是宾客止步之地，所以虽然楼下人声鼎沸，楼上依然清雅安静。
　　欧阳锋将自己关在后院的房间里继续练功，完颜洪烈和杨康也不露面；只有欧阳克和九儿在城内四处游玩，逛银楼、看字画、买古玩。
　　本今日欧阳克还想带九儿去看钱塘江，但九儿推说头疼；才未成行。
　　“好些了吗？”罗兰很是关心九儿的身体“公子，你觉不觉她下颚又尖了。”
　　欧阳克转眸，细看“是瘦了些；罗兰，你多买些燕窝；给她补补。”
　　“我不喜欢那个。”虽吃起来没怪味道，但九儿对于这些真是没兴趣“没事，你们也不要太紧张了。”
　　罗兰起身“不喜欢也要吃，我现在就去煮；你要是瘦成这样回山庄，夫人还不把我扒层皮啊。”起步下楼。
　　“煮些人参茶。”欧阳克提醒着“中午弄些人参米粥来。”
　　罗兰点头“我这就是去弄。”下楼。
　　九儿不由得摇头，拿起茶杯“补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现在就是人参当饭我都没胃口。”
　　自从桃花岛回来这些日子，她是寝食难安，心中的忧虑丝毫不减。
　　“把你瘦成这样回去，娘该责怪我不懂照顾你了。”欧阳克玩笑着“要是她心疼你，而不愿将你嫁给我；那时候我问谁讨人去。”
　　九儿知道他想宽解她心中的重压，但晚上时常能梦见小师父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和焦虑越来越浓。
　　近日来，他想方设法想解她心中烦忧，却绝口不提报仇的事情；九儿看着他握着自己柔荑的手，眸转回他看着外面的样子；近日来他也似乎很少正面对她。
　　试着的抽回手，果然如她所料；一抽就抽了出来。
　　黑眸回望，手空“九儿？”
　　“什么事情你不能对我明言？”九儿清冷“这些日子，总是心不在焉的。”
　　握紧空的手，无奈。
　　“你总是带我出去，我略上眼的，你都不问价格的买下送我。”九儿不是笨蛋“为何这般讨好？”
　　“对你好无需理由。”他试着搪塞过去。
　　白裙赫然起，周身散发出了清冷的怒怨。
　　白袍紧跟。
　　“无事殷勤。”走在只有他二人地方“却绝口不提桃花岛之事，旁人在也就算是我不要你开口，但为何在我面前也听不见你说？”
　　“黄药师那般厉害，你又不许我找叔父；就算我愿替你报仇，是不是也等我把易筋经全部……”她真是敏锐，无法轻易掩盖。
　　“谁说让你替我报仇了，小师父的事情我自会自己来。”九儿背对。
　　“那还需我说什么？”他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你不是打定主意了。”
　　“我生气是因为你有事瞒我。”散发着轻戾之气。
　　“九儿，说到此事。”墨扇横打在掌心“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呢？”眉蹙紧。
　　巧眸黯淡“我认为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那么多，反而不能相处了。
　　“看来我们也算心有灵犀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四眸对视。
　　剑眉下，他神色幽重、薄唇紧闭，眉宇间微蹙着烦忧；黑白分明的眼深远看不出情绪。
　　她扶住旁边的桌椅，坐下“紫楼的人说这些日子就给我答复。”
　　“为何事？”她不仅派出了白楼的全部探子，更是调来了从未出现过人前的紫楼人马。
　　“自然是桃花岛上发生的事情。”白裙散发着莫名的悲伤“我要知道真相。”
　　“我们看见的不是真相？”握扇的指攥起。
　　九儿低头“我要知道我们没有看见的事情。”
　　“九儿——”
　　“你我都知道黄药师没有练过九阴真经上任何一招武功，梅超风当时早就死在了全真七子手里；天下还有谁会那种武功？！”她闭起眼“我会！杨康——”
　　有人将比起眼的她抱住，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九儿，逝者已逝；我们必须要面对的还活着的人！”
　　“我可以做瞎子、聋子、傻子。”依然闭着眼“但我无法骗自己！你为何要骗我？”
　　“九儿，事情还没有真相；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揣测，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紧紧抱住闭着的人“我不信！绝不会是他，他知道你和江南七怪的感情，不会那么做的！”
　　“若是他呢？”九儿攀附着他，不愿睁开眼“对你尚且如此绝情，旁人又算的了什么？克，若是他呢？我要如何自处？你要我如何自处？”
　　兰馨香乱散了，抚着她的长发“不管如何，一切都是猜疑；九儿，等黄药师到了；看他如何说，别急着下结论。”
　　埋首在他的淡幽麝香中，白裙不能放手“好，我听你的；一切等烟雨楼众人到。”
　　★★★★★★★★★★★★★★★★★★★★★★★★★★★★★★★★★★★★★★★★★★
　　初春的江南烟雨蒙蒙，阴冷入骨。
　　盛夏的江南闷热潮湿，炎火烧身。
　　还是雨，还是烟雾浓重；却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没有去动紫楼送来的密书，尽情的和他一起在嘉兴赏雨、游湖、对弈、品茶。嘉兴府每一处名胜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每一个古刹都有一炷香是他们所敬。
　　街上。
　　难得今日好天气，不曾雨落，没有火辣辣日照；清爽的风吹来。
　　收起紫竹伞，随意的走在喧闹的街市上。
　　‘咚咚’。
　　一阵拨浪鼓的声音让她停步在了卖货郎的摊前。
　　“姑娘，看看水粉；这些都是新货。”看见有人驻足，卖货郎立刻推销起来。
　　他手中的拨浪鼓轻打着，一下、一下。
　　“看中什么了？”墨扇转到她身边，扫了一眼那些东西；不过是些便宜的物品，她能看中什么。
　　……
　　抬眼，看着她眼睛定焦的方向。
　　“你这拨浪鼓怎么卖？”
　　“二十文。”卖货郎很好奇“公子，你要买这个？”
　　随手给他一两碎银子，伸手“是啊；你这鼓做的不错。”
　　卖货郎立刻把拨浪鼓递给他“谢谢公子了，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公子是拿回家送给小少爷玩？公子真是有心。”
　　“我买给娘子的。”含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不用找了。”
　　白裙走离一边，看旁边的团扇去了。
　　“谢谢公子。”卖货郎虽然奇怪，却也十分感谢出手大方的白衣公子。
　　他朝走入一旁扇子店的九儿看去：她虽然不提那事情了，不过神色依然忧虑不止；过几日就快要八月十五了，到那时很多事想要瞒大概都瞒不住了。
　　可恶的杨康！为何要让他陷入这种境地，那次杀身之事，他还没有报；现在又出此等大事，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他也枉为西毒的嫡传了。
　　杨康不足为惧，但若那事他真有参与；九儿那里……唉，如今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真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这一切都是阴晴不定的黄药师所为，那才好呢！
　　边走边想，他也进入了扇铺；只见九儿拿着一柄折扇正看着。
　　“姑娘好眼光。”店铺伙计拍马着“这柄墨扇是苏杭名家所制，世上不超过五把；你送人的吗，这上面的画款也是……”
　　九儿见他多话，放下了手中的物件；转去看女子用的香扇。
　　一柄雅致的香扇映入眼帘。
　　“喜欢就买下。”他将拨浪鼓递了过去。
　　九儿瞄了一眼“你买了送娘子，送我做什么。”
　　“除了九儿，还有人能得这小鼓呢。”他将它塞入了九儿手中。
　　不展的眉宇间闪了一丝愉悦，转动起来；让它发出清脆的声音，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原来一只小小的拨浪鼓就能得她笑意啊；前面那么多名贵的东西她看都不看一眼。
　　“你给我买过一个，还记得吗？”白裙展颜“可惜后来毁在了周伯通手里。”
　　此事他还隐隐记得，是在燕京的时候；似乎是买过一个给她，当时是随手买了逗她的；没想到她记得那么牢“喜欢的话，我可以买下嘉兴府所有的拨浪鼓送你。”
　　“这个就好了。”她不贪心“我想买把扇子送给罗兰，这天闷热她有些水土不服；可是我在书上见着‘送扇’有要‘散’的意思。”
　　“那你再买块绸缎给她。”欧阳克拿过她手中没有放下的扇子“‘布’‘扇’（不散）。”
　　“是了，还是你聪明。”她赶忙付钱买下扇子“我们去布店逛一圈。”
　　“好。”她要求的他自然会做到。
　　二人转身出门，没有想；就看见了柯镇恶的郭靖站在店外。

　　第 114 章

　　郭靖见九儿如此轻松的和欧阳克一起逛街游玩，心中火起“九儿，我们大仇未报；你居然还有心思玩？”
　　柯镇恶眼睛不好，看不见她；但听郭靖怒斥，也料他不会说谎；当下他那个火爆脾气立刻发作“九儿，不孝徒；难道忘记了七妹死的有多惨吗？你居然还有心情玩乐。”
　　被柯镇恶和郭靖这么当街责怪，九儿呆了当场，手中刚买的扇子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前辈，郭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欧阳克伸手接过自她手中落下的新扇，侧身在她身前。
　　于是四人换了方向。
　　悦来客栈（嘉兴店）。
　　房间内，只听见柯镇恶的降魔杖一直重重的敲着。
　　“枉费七妹那么疼你了。”他痛心疾首“我们都当你虽然脾气被养刁蛮了些，心肠还是好的；可没有想到，九儿，你的心也变成了蛇蝎般冷血了吗？”
　　“柯大侠，请不要误会了她。”欧阳克挺身而出“是在下见她一直寝食不定、郁郁寡欢的；才拉她散心，请莫要错怪了她。”
　　柯镇恶冷哼“好，既然她没有忘记师仇；那么黄药师的行踪呢？她的人脉遍及江湖各国，找一个黄药师应该不难吧。”
　　“这个柯大侠不用急，过几日他自然会出现。”墨扇横在胸前，礼貌“他与全真七子的决战不曾取消。”
　　说到这，柯镇恶心里一阵剧痛：就是为了这个，他们七怪才上了桃花岛；没有想到这个决定害得其他兄妹命丧黄泉“郭靖，九儿；那黄药师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一定要用他的人头祭奠你们师父的在天之灵！”
　　“是。”郭靖也是至今无法遗忘伤痛“大师父。”
　　柯镇恶只听见郭靖的声音，却没有听见九儿的声音“九儿？”
　　九儿捏紧了拳头。
　　“是不是担心你郭师兄？”欧阳克代为出言“黄药师武功是很高，可是我们几人联手未必就一定输他。”
　　郭靖点头“是啊，九儿；欧阳兄说的没错，我们拼尽全力不一定会输的；就是输了，我们还年轻，总有一天能报仇的！”
　　九儿看着郭靖憨厚正直的脸庞心中好一阵疼痛：她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只能低头避开了郭靖透亮的眼睛。
　　郭靖一身重孝，柯镇恶也是一身白衣；因为九儿本就白衣白簪，就也无需换服。
　　郭靖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走到九儿面前“九儿，你也戴上吧。”
　　她接过，打开；一下捂住了嘴，那份压制太久的悲伤激荡而起：
　　那是她年少不懂汉族的人情禁忌，因为自己喜欢白色珍珠，所以命人给韩小莹也打造了一枚全白的珍珠珠花；小小的梅花模样。
　　送给小师父的时候，还被大师父和其他师父大骂了一顿。
　　可是韩小莹却如同宝物般的收下，瞧这珠花宛如刚刚做好时般光泽圆润，可见主人的珍惜之心。
　　接在手中如同千斤重担，九儿的心被重重的压住了：韩小莹对她的好，一幕幕、一段段都浮在眼前；压的她都无法呼吸。
　　恩情重过山！她怎能忘：小师父在她高烧不退时候如同娘亲一样彻夜守护，细心教她越女剑法，和她一起嬉戏，哄她吃饭，叫她起床，一起同枕，替她做新衣，为她梳发，从不舍得打骂她一句；知道她要去白驼山，小师父哭了一夜，生怕她在那里受委屈；虽然后来夫人也对她不错，可小师父更亲近与她，更如同一位娘亲般的照顾她、爱护她、关怀她。
　　再见这珠钗，所有的感情都喷涌出来。
　　欧阳克见她神情不对，立刻转移话题“柯大侠、郭师兄；你们先休息，我和九儿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叔父要怪罪了；明日我和九儿再来。”
　　“欧阳锋也在嘉兴？那你们住在哪里？”郭靖有些奇怪：他来做什么？
　　欧阳克扶起九儿“江南七怪的事情我们还未告诉叔父，只好找个回白驼山之前想游玩嘉兴的借口；所以……”
　　柯镇恶也是奇怪，听到解释；也觉得合理“是，我们的事情无需要你叔父出面。”西毒的名声在江湖不是太好，他也不愿意江南七怪和他有什么牵连。
　　“那我们先告辞了。”欧阳克见她神情空乏，也不多留。
　　和郭靖各自抱拳，他牵着九儿离开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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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儿没有回茶楼，反而走到了嘉兴府城外的某水道边。
　　看着夕阳下沉，手中的盒子依然捧着。
　　“你累不累？”打开盒子，里面的珍珠梅花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伸手拿出那只钗“对着叔父骗，对着郭靖也骗。”
　　被她这么一说，白衣银纶的公子立刻扭头看来，毫无表情却眼锐刺骨，薄唇抿闭：看着她想将珍珠梅花插入发鬓“九儿。”
　　但她依然还是将钗入了发。
　　“若真是我们所料，你要如何？”走来一步，侧身，眼眸朝她处低垂。
　　“师仇不共戴天！”这珠花插入之时，她的决心已定。
　　墨扇被捏的作响“你若得愿，我父仇呢？”
　　“你来找就是，我定不还手……”
　　“九——儿！”他上前一大步“你要如此吗？我说了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她怎能如此？走过如此多的风雨，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局面；她只为了旁人就要放弃？！
　　“我师父都已经下葬了！还没有什么定数？”白裙浮动，言辞尖利“我做够瞎子聋子了，也不要你做骗子！骗他，你也是万分不愿的！”是很感动他能够为了自己骗他最在意的人，但能骗多久？！
　　倏然耳边他吐息的邪佞横生“你的非如此不可，我可做不来；九儿，不管是藏王九子还是蒙古王爷；任何一人敢夺我白驼山少主夫人，欧阳克用西毒之名发誓，定倾尽全部——诛杀！”
　　眼角还看的到若曼陀罗花般的佞谲展在虽笑着却冷如雪的俊邪上。
　　宽大的白袖似扑火之虫蛾，环绕起他的颈项。
　　佳人投怀，公子伸臂。
　　“当我自私。”这清冷的兰馨香已经为他不可或缺的，许是天下还有很多这等清冷的兰馨；但他倦了，不想再寻了，将她紧紧抱住“九儿，这苦就让郭靖去担可好；别横在我们之间，你还有我和我娘。”不允许谁拦在他们之间：九儿，是你让我陷的这么深，我绝不能让任何人（事）夺走你！
　　纤柔的指只是紧紧抓住着白色衣袂……
　　★★★★★★★★★★★★★★★★★★★★★★★★★★★★★★★★★★★★★★★★★★
　　嘉兴城内。
　　洪七公也听闻了黄药师要和全真七子决战之事，所以从杭州立刻赶来嘉兴；希望能通过他的努力化解此事。谁知道他竟然从偶遇的黄蓉口中得知了江南七怪惨死之事，而且郭靖认定就是黄药师害死了他们。
　　“师父，你说会不会是我爹？”黄蓉都已经想的脑子疼了，可无论怎么想都不能信会是自己的爹爹杀害了郭靖的师父们。
　　洪七公轻叹“不会的，虽然你爹正邪不定；但这么龌龊的事情绝非是他的风格！”
　　这么久了，黄蓉没人可以商量；虽然自己心中肯定着，但郭靖认定的表情让她心里一直被重压着千金大石；现在洪七公这么一说，那千斤顿时减了五百斤。
　　洪七公拍拍黄蓉依然担心的肩头“那柯镇恶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是侠义心肠的；我被彭连虎逼到绝境的时候多亏了他仗义出手；放心，蓉儿，这其中定然是有些误会的；待双方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谢谢师父。”蓉儿急切的点头，此事只有洪七公出面才能解决的。
　　洪七公在武林中的声望就是她爹都认同的。
　　“师父，你的武功恢复的如何了？”蓉儿也很关心此。
　　洪七公笑起“有你在一灯那里解析的经文，九儿也将她知道的经文内容详细的告知我练习方法；还派人给我送来许多强身健体的药材，已经恢复了五层！”
　　“那太好了！”黄蓉一直担心洪七公的身体“想那九儿也是七怪弟子，虽然脾气有些阴晴不定；但心肠还算不错。”
　　“是啊，出淤泥而不染。”听闻她在白驼山的日子不短，有这样的性子已经不易“蓉儿，那欧阳克和九儿去找老毒物了？”
　　黄蓉点头“我被柯镇恶捉住的时候，听到郭靖是这么和他说的；师父，你说老毒物会不会为了九儿出手？”
　　洪七公皱眉“按理说他不会的！但要对付你爹，此事就难说了；落井下石他最会了！”
　　“那可怎么办？”黄蓉着急，毕竟是自己的爹爹“那么多人要对付他，师父啊；你一定要想办法。”拉着洪七公“爹爹若有事，蓉儿可怎么办呢？”
　　“放心，放心。”洪七公拍着黄蓉的手背“你爹爹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有事的人。”
　　唉——黄蓉重重的叹气“可恶，究竟是何人杀人嫁祸我爹爹的！我若知道了，定然不能放过他！”
　　“谁？”洪七公却警觉门外有人。
　　黄蓉立刻跑去打开门，被门外之人吓了一跳“怎么是你——们？”
　　在欣喜过后却是更多的疑色……
　　……

　　第 115 章

　　趁着天还未明，猫似的轻身跃回房间。
　　屋内暗黑寂静，她不需点灯；无声无息的推开门，悄身进入，关门。
　　头靠在门上，重重的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解开夜行衣的衣领，转身——
　　公子？！
　　倒吸一口冷气。
　　脚步往后一退：他竟然隐藏气息可以骗过自己的警觉心。
　　灯在此刻微亮，桃花颜上似笑非笑着，墨扇轻摇着。
　　九儿被‘活捉’，反而平静下心绪；继续脱下黑衣，走向床铺。
　　背后微风扫来，娇躯向下一倾，顺势右脚如蝎子勾踢向来人的后背。
　　合起的墨扇挡，左臂击向她展下而露的背。
　　踢中的墨扇的脚却借着那股撞击力量，将身体迅速翻转过来；避开他劈下的掌势。
　　身子在空中空翻一圈，却见墨扇已然欺身在锁骨；头往后仰，右臂攻向合起的扇身；哪知墨扇却在此刻打开，滑过她的手臂，平展划向她颈项。
　　见他招式凌厉，不由她也认真起来。一手削如刀，反刺向扇下他的喉部；一手蜿蜒似蛇，游走向墨扇。
　　墨扇见她游走蛇行，不敢怠慢；立刻收回击打，随即身往后翻，踢出她手刀。
　　逼退他，九儿伫立原地，怒视他。
　　白袍立定，桃花靥依然春风浮生。
　　“你干嘛？”无辜被他攻击，她自然口吻无法好起来。
　　欧阳克轻笑出声“这该是我问你的话；二晚半夜人踪全无。”
　　他居然已经知道她二晚都不在房内了？
　　别开脸“我有事。”
　　笑意敛了七分，墨扇的扇坠绕于臂“且是我不能知的事？”话语幽幽。
　　“他是你爹！”娉婷不能正视他的眼“你说的对，我不够狠毒；被恩情所缠。”
　　走上前，抬起她的下颚；公子眼蒙尘不亮“九儿，逝者已逝。”
　　“若有人杀了你娘呢？”猛拉开他的手，羞愤“小师父和其他师父不一样！”
　　墨扇无奈的打在了眉间：他怎么能杀了她的师父呢！杨康，明明也在归云庄知道看见她和江南七怪有多好，却怂恿他杀了他们；该死的杨康！
　　“难道你看不出来嘛？这就是杨康对你报复！”白靴上前一步“他这么做最想达到的就是拆散我们，让你一生痛苦！”
　　“他做到了！”苦笑“杨康，真是好厉害！”
　　白袍陡转。
　　“你去哪儿？”见他戾气绕身，脚追。
　　“既然叔父已经得到杨康所知经文，自然可以死了！”那人的命对他来说本就不算重“他是死在你手，还是我手；又有何分别！”
　　“若杨康死在你手里，那么郭靖要对付的就是你爹了。”拉住他“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他！”
　　“在这一切里，你也决定离开我了？！”
　　拉住他的手松了。
　　黑眸垂瞧停在半空的纤美白皙，墨扇合在掌心“有时候真希望你像穆念慈，索性不问是非、不辨黑白；只需要依附我才能活下去。”
　　“可若此，我和那些姐姐就没有两样了。”她不要那样“很快就会被你抛在脑后。”
　　“你若离开，也会很快被我忘记。”二人背对彼此。
　　“那很好……”
　　白袍转出凌厉的弧度，单手卡住下颚；原本优雅、桃花的脸上现在只有阴狠和恨意“哦，是吗？你已经决定遗忘了？在你让我陷的那么深的时候，要抽身离开了？！九儿，看起来最无辜的脸，其实才是铁石心肠！你为何给我无尽美好的希望后，再撕碎它？！你为何要如此？！”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生气、愤怒、几乎扭曲了的脸：他被伤了！伤的那么重！而自己却无法抚慰开始流血的伤口！
　　“我那么珍惜你，不能、不敢伤你分毫。”他贴住了剔透的肌肤，墨扇沿着她的曲线慢慢而走“可你呢？为了已经死去的人却要离开我！”
　　她闭起眼。
　　他的吐息在耳边，在面上、在唇边。
　　“他们会死是因为我！”闭上的眼并不是因为他的邪魅冷酷“不睡，因为闭眼就能看见小师父血淋淋的模样！是的，我不够狠毒！”而是不想让自己软弱无助。
　　“那就让自己狠毒起来！”他的颊冷的没有温度，手一轻揽；娇柔跌醉在看似略有单薄却坚定的怀抱中“九儿，别让杨康的奸计得逞；你的小师父一定不愿意看见你今后的人生都在伤悲中度过！”
　　“他为何是你爹！？”她唯一的弱点，他清楚的了若指掌；温习淡幽的顶级麝香“为何要逼死我小师父！？你告诉我，他想要什么我不论是非都帮他做到！结果呢？我养的蛇咬死了四师父，唤了十年阿爹的男人逼死了待我如母的女子？你说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衣袂被她捏着，任由她的仇怨打在身上；单臂扣住她的腰肢，只能将她紧紧抱住“因为他是西毒——欧阳锋。” 一个为了武功什么都不顾的男人！
　　是啊，他是西毒！既然无法杀他报仇，那么好吧！她会夺走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第 116 章

　　八月十五。
　　烟雨楼。
　　‘烟雾’蒙蒙。
　　全真七子以为黄药师杀害了师叔周伯通，七人咬牙切齿要报此仇。
　　早早来到约定之地。
　　马钰的弟子甄志丙（此处跟随新神雕人物改动）也踏入烟雨楼；师父们急切的寻找着黄药师上了二楼，他自然跟随其后。
　　但二楼空空，无几人在；更别说有黄药师的踪影了。
　　但却见一窈窕白裙女子坐在窗边，那三千青丝乌黑如丝缎、肌肤剔透胜雪、眉目如画；真是美的让人无法移目，一身清冷更是添了脱俗仙姿。
　　“九儿。”马钰却一下子认出了那白裙少女。
　　九儿侧眸，见是马钰；起身，上前“马道长，好久不见了；道长一切可好？”
　　全真他人都看向二人。
　　马钰点头“若不是你这支蛇簪，我还不敢认了；九儿，你长大了。”
　　马钰发现她身边有一人。
　　白袍撩动，墨扇在手。
　　“欧阳克！”孙不二立刻剑指点住了欧阳克“你个淫贼。”
　　“你不会连女道士都没有放过吧。”九儿横眸。
　　连声音都似晶莹冰棱般清脆悦耳，甄志丙几乎无法移目他处。
　　马钰拦住了孙不二。
　　欧阳克轻咳，转向七人行礼“各位道长。”
　　马钰看了九儿一眼“你怎么会和他一起？”
　　九儿看了他身后一眼“道长前来是为了和黄药师的恩怨吧。”并不作答“我也有些事情要当面询问一些人。”
　　“师兄，她是谁？”孙不二见欧阳克对她似乎不同一般，任她说；只是狼狈几分，而不生气；她的装扮有些像过去他的姬人，但又好似不同。
　　“她是我在蒙古时候遇见的小朋友，聪明伶俐的很。”马钰还记得她的悟性比郭靖不知高多少，那么高的悬崖；还是她想办法才让郭靖爬上去的。
　　九儿向他们点头“既然我们等的是同一个人，道长们可以……”
　　“不需要。”孙不二是死都不会和欧阳克同桌的“小姑娘，劝你一句；这淫贼虽然长的不错，但品性极差；你可不要吃亏了无处说去。”
　　“多谢孙道姑的提醒。”九儿微笑“他若敢负我，我必也卷习白驼山万贯家财弃他而去！吃不吃亏，男女之间本就难定，不是嘛！”
　　她一句话出，让全真七子都一怔：真是大逆不道的惊世妄言！
　　于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全真七子自然都不会与她一个小姑娘理论；各自坐下。
　　九儿横瞪了一眼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去，轻声“他是谁？”好讨厌的目光，直勾勾的不移。她虽也有过被人注视的经历，但就是王子们都不敢如此目不转睛的用目光轻薄于她。
　　欧阳克回望“马钰的弟子之一，好像叫甄志丙。”
　　被他一望，那甄志丙失措的低头。
　　欧阳克又气又笑，茶到唇边“九儿之美，莫说是杨康了；就是道士都看花眼了。”
　　“色鬼。”九儿轻声而骂，那目光实在讨人厌。
　　欧阳克心中好笑：他都没得过九儿这种评价，反是个陌生人得了此二字。但那目光真是——连他都发觉有那么股子讨厌了。
　　桃花颜上展开似笑非笑的神情，邪看向又注目白裙的人；伸手理了一下九儿的发际，下一刻，扔过去一个严厉警告的目光。
　　甄志丙接到，下意识的一惊，一口茶哽在了喉中；直呛的他连连咳嗽不止。
　　但闻身后丘处机的骂声‘怎么这般不小心，喝点茶都能呛到自己。’
　　‘对不起，师叔。’
　　欧阳克和九儿相视一笑。
　　“马道长。”耳边响起了郭靖的声音。
　　九儿回眸：柯镇恶和郭靖到了。
　　郭靖也看见了九儿，她头上那枚珍珠发簪。
　　……
　　“黄药师欺人太甚了，仗着自己武功高强；竟然连连大开杀戒。”丘处机听完柯镇恶所言，义愤填膺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郭靖，你放心；我们全真七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多谢丘道长。”郭靖点头。
　　马钰看向一言不发的九儿“你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她点头。
　　马钰看向墨扇主人“此事欧阳少侠也知道了？”
　　欧阳克点头“九儿虽然是江南七怪的弟子之一，但也是我白驼山重要之人；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但诸位放心，我们没有告诉我叔父；在下觉得此事若牵连出叔父，似有不妥！所以只有在下一人而已。”
　　王处一也看着眉宇间清明不少的欧阳克，点头。
　　等待总是焦急的。
　　时间如同停止了一般……
　　烟雨楼外慢慢起了一层薄雾。
　　“可恶，那黄药师会不会害怕不敢来了。”丘处机拂尘挥洒于臂间。
　　马钰端坐着“丘师弟，不用担心；那黄药师也是一代宗师，不会出言不遵的。”
　　九儿则常常看向门口。
　　“在等人？”欧阳克发现了。
　　一袭蓝裳青裙踏入，她嘴角一弯“来了！”
　　黄药师吗？
　　郭靖立刻看去，有些讶异“穆姑娘？”
　　黑眸一斜。
　　众人也看见了她。
　　穆念慈背着包袱，手中拿着长剑；抬头看见了白裙，于是起步上楼。
　　众人见来人并非是他们要等之人，都各自收回注意力。
　　穆念慈看见九儿和郭靖，走了过去“郭大哥？你怎么也在此处？”见他重孝在身“郭大哥，你？”
　　郭靖也很莫名。
　　穆念慈看向九儿“怎么了？你来信说康哥生命有忧，约我前来？康哥呢？”
　　“康弟怎么了？”郭靖听到，也转向九儿“康弟有什么问题？”
　　九儿这是喝着茶，并不作答。
　　穆念慈心焦“九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莫急，该来的人还缺。”九儿慢悠悠的喝着茶。
　　什么意思？！
　　果然不一会儿，从外面走入几；其中一人正是罗兰。
　　“康儿在哪里？”包惜弱急急的冲上二楼“康儿呢？”
　　丘处机也没有想到居然在此见到了失节改嫁的包惜弱。
　　包惜弱看了一眼众人，但还是急步走向了白裙“你说康儿又出事情了？他人呢？”
　　“娘。”有一锦服英俊少年神情紧张的冲入烟雨楼，跑上二楼“娘，你怎么来这里？”
　　“康儿。”母亲的直觉让她知道来人正是杨康，向她伸手。
　　杨康扶住她，真正的关切“娘，你不好好在西京待着；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
　　“儿子临终来送一程啊。”九儿玩转的茶杯，神情自若。
　　杨康和穆念慈听闻此言，各自一震。
　　“小妖女，你什么意思？”杨康怒视她。
　　“听见没有，黄蓉，人家叫你呢？”九儿宽袖飘飘。
　　窗外烟雾渐浓，有三人仿佛踏烟浮云而来。

　　第 117 章

　　一青衫客。
　　一老乞儿。
　　一娇女孩。
　　“黄药师！”郭靖立刻指向了青衫客。
　　三字一出，七子立刻起身；对峙。
　　“哈哈。”老叫化豪爽的大笑“这里好热闹哦。”听声音分明就是北丐——洪七公。
　　青衫客踏步而下，身边是娇美绝色的黄蓉。
　　“洪帮主，你怎么会与黄药师一起？”王处一的心中，黄药师已经是和西毒一般的人物了；而北丐的威名则是正直和宽仁的。
　　“黄药师，你杀我五位师父，此仇不共戴天！”郭靖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转眼抽出身边穆念慈的长剑，就攻向他。
　　出手就是越女剑法。
　　“得罪了，郭师兄！”却见白袍瞬间拂动，如一道闪电横在了郭靖面前；身姿在空中都潇洒俊逸，墨扇收起一手横握；挡在了黄药师之前，优雅的双指剑夹。
　　精准无比的将郭靖的剑招阻在了指间！
　　那身法之快，让全真七子都诧异了。
　　“欧阳克！你为何拦我？”郭靖大叫，愤愤不平的用力前刺。
　　郭靖从小长在蒙古，虽然资质愚笨；但劲道极大，连马都能扳倒；所以他一用力劲道自然不小，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深得洪七公的真传和九阴真经的薰陶。
　　可那剑却丝毫不动一寸。
　　欧阳克瞬间指夹顺剑滑至剑柄，一击在郭靖腕处。
　　郭靖没有想到他会动手，所以失了防备；吃疼的剑落脱手。
　　白袍侧转，反握住剑柄。
　　长剑轻巧的归入了穆念慈手中的空剑鞘内。
　　黄药师、洪七公也有些刮目：一年不见，他的武功似乎精进不少！
　　郭靖不解的看向他们二人“为什么？”
　　黄蓉脸上焦急的神态也平静了一些。
　　“娘，这里太吵了；我们离开这里。”杨康趁机想将包惜弱和穆念慈带走“念慈，我们走。”
　　“杨康，你以为你走的掉吗？”黄蓉在他背后怒喝。
　　“穆姐姐，你瞧这是何物？”九儿将一件玉饰拿于手中，垂荡着；眼睛不去看他们，只是注视着这件玉器。
　　穆念慈回头，只见九儿手中拿着一只翡翠小鞋。
　　“比招二字的小鞋，姐姐不会陌生吧。”九儿将它扔了过去。
　　她伸手一接，拿于掌中：不用多看，这分明就是她与杨康定情之物！怎么会在九儿手中的？
　　九儿轻叹一下“我都不敢让公子知道，姐姐，这位小王爷也太会死缠烂打了；都告诉他，不会喜欢他的；却连和你定情的信物都可以转送给我，唉——姐姐，这可怎么办呢？”无可奈何的摇头。
　　穆念慈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的看向杨康。
　　“念慈，你别听她胡说；她那么害我，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她呢？”杨康连忙摇头。
　　但那翡翠小鞋绝不是假！
　　“可这你要怎么说？”穆念慈知道他贪恋九儿貌美武功又高，没有想到他居然把这个都送给了她。
　　“才不是，我的小鞋早就不知哪里去了。”杨康急急的辩解“许是哪里掉了，被她捡到的！”
　　“捡到它的人不是九儿，而是我！”黄蓉双手环胸。
　　全真七子弄不清楚，他们唱的哪一出；也不想管，只想了解和黄药师的恩怨。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性急，看完这一出，再论其他嘛！”洪七公一声狮子吼，震的全真七子各个震颤了一下。
　　马钰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当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瞧，念慈，我没有说错吧。”杨康急切的想和她脱清关系。
　　穆念慈将信将疑。
　　黄蓉走了过来“穆姐姐，的确是我先看到的！在桃花岛，我娘的墓室；郭靖和九儿的二师父朱聪的手里！”边说边斜视着杨康。
　　杨康听到这话，心头一颤“你，你别胡说！”
　　“我胡说？”黄蓉冷笑，绕在他身边“我娘的墓葬之物，从小我就都知道；可这只小鞋却绝对不是她的；但为何会出现在桃花岛上？还被死去的朱聪紧紧握在手中？”
　　“那是他偷的！”杨康立刻想到了朱聪的绝技“对，那是他遇见时候偷的！”
　　“什么时候遇见的？”九儿依然坐着，没有看杨康半眼。
　　穆念慈是知道的，在红楼别院的时候这件东西还在他身上的。
　　“江南，我在江南遇见他的。”杨康有些心慌，目光游离。
　　“我七位师父先去燕京看我，然后直奔桃花岛；那你何时遇见他们的呢？”九儿喝着茶，笑起。
　　柯镇恶也在场“对，我们从燕京出来，一路上没有遇见过你。”
　　郭靖震惊：黄蓉和九儿究竟什么意思？！
　　黄蓉冷哼着“小王爷，你只道在他身上放宝，却不知他在你身上取宝。”
　　面对众位高手，杨康惊了“你，你不要胡说。”
　　“他被人称为妙手空空，自然不会让你看见。”黄蓉却毫无惧意“是你踏入桃花岛，杀害了江南七怪！妄图嫁祸给我爹，造成我爹和武林为敌！”凶手就是你！
　　黄药师锐利的眸几乎就是飞射而出的箭，射塌了杨康的防线。
　　杨康笑的非常不自然“笑话，我的武功平平，怎么可能？”
　　“若是四大高手之一的某人当时在你身边，恐怕就有可能吧。”黄蓉看向了一直未语的欧阳克“他自然是希望我爹被人误会、乃至追杀；他也了解爹爹不愿多做解释的性格！”
　　“是谁？”郭靖猛的追问。
　　黄蓉没有回答“杨康，南希仁死前曾写下‘杀我者乃十’；靖哥哥非常肯定那是黄字的起头，可那又何尝不是你杨字的开头！”
　　南希仁！杨康没有料到他居然活到了见到他们。
　　“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他的舌头被咬了，无法开口。”黄蓉瞄了一眼九儿“之所以你们不杀死大师父，是因为想借这个瞎子的口告诉别人是我爹杀了江南七怪！”
　　什么？！
　　柯镇恶和全真七子、乃至郭靖都大惊失措。
　　“你血口喷人，只想为黄药师开脱。”杨康已经侧闪在了包惜弱身后，不敢正视黄蓉的咄咄逼人。
　　“所有的计划都非常完美。”黄蓉点头“你让那人穿上了我爹爹的衣服，戴上了面具；乃至江南七怪都认为那是黄药师，毕竟除了他还有谁能在岛上避开机关，畅通无阻呢。”
　　“是啊，没人可以！”
　　“错！”黄蓉摇着手指“你忘记了，我可不曾忘记；欧阳克可以！他上桃花岛提亲，虽然最后没有成功，却向我爹求了桃花岛的总图……”因为九儿想看。
　　“那就是欧阳克！”杨康立刻指向他。
　　黄蓉大笑“你急糊涂了！他一直和九儿在一起，而且他杀了九儿的恩师目的何在？”
　　“那谁知道？”杨康摇头“许是江南七怪不许他和爱徒在一起，所以他才痛下杀手；对，就是这样！”
　　欧阳克摇头，轻叹：他真的被黄蓉逼疯了，如此胡言乱语起来。
　　柯镇恶有些明了了“时间上不对，而且我们已经不算反对他们往来！这个理由不成立！”
　　唉？！杨康没有想到自己想到的最好借口，被柯镇恶推翻了。
　　郭靖看向杨康。
　　“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还是不信，他的康弟会如此心狠手辣“没道理的！”
　　“这个就要问他了。”黄蓉斜视于他“计划虽然完美，但你们却有致命的错误！”
　　杨康不敢看她。
　　“第一，就是在我娘的墓室里杀人！”提到这个黄蓉也很愤怒“你们想伪造成七怪盗宝不成，反被我爹杀死的样子，却也不想想；我爹又怎么会让娘的墓室染血？”
　　“第二，就是全金发的居然死在我娘的棺材上，试问，你能容忍有一个野男人趴在穆念慈身上吗？”
　　“第三，也是你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咬伤了南希仁！”黄蓉目光对上另一方“杨康你可能不知道；某人蛇杖上的毒蛇是九儿养的！所以南希仁身上只要出现一点点的中毒迹象，她都会立刻知道。”
　　杨康干笑而起“黄蓉，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不止开脱自己的父亲，还牵连欧阳世伯；你是何居心？”说道后面索性抵死不认，还狡辩而出。
　　黄蓉娇染一笑“我何时说是欧阳伯伯了？”
　　杨康一怔。
　　她双手背负“不管你如何抵赖，我想说的都已经告诉王妃和穆姑娘了；至于你们信不信，就看你们二人了！”反观向一直在旁的包惜弱和穆念慈“我只想说，杨康惹上的不止是我桃花岛，还有他西毒欧阳一门；他会是什么下场，你们二人考虑清楚！”
　　墨扇在此刻一展而开，轻轻摇曳。
　　杨康一直干笑着“不是的，不是的！她在撒谎，她是为了黄药师开脱！”
　　包惜弱沉默了，穆念慈只能看着他。
　　黄蓉站回了黄药师的身边，扫了一眼郭靖。
　　“阿爹，你还不想出来吗？”九儿起身。
　　欧阳克虽然还坐着，猛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却不料她腕如滑蛇，躲闪而过。
　　手闪而行，白影一闪；卷袖中，已经携着穆念慈剑鞘的利刃刺向一个角落。
　　“你为何要杀我小师父？”九儿剑如电而出。
　　黑影蛇杖也呼啸而出“我就知道瞒的过天下人，瞒不过你！”强霸凌厉的招式也跟着致命而来。
　　九儿使用的是韩小莹教授的越女剑法，此剑法本是春秋末年，越女阿青所创，轻灵精妙，举世无双，曾使一根竹棒能闯过三千吴国铁甲军的阻截；传到韩小莹处却大不如前；但九儿聪慧绝伦，竟然突破已知的剑法，将越女剑改精创新；承袭原来的精妙，加重它的攻击清灵程度；配合上她毒辣手法；也曾经用此剑法大破蒙古蛮族。
　　剑转清灵，已经缠上厚重的蛇杖，剑锋如蛇的击向了欧阳锋的咽喉。
　　众人在旁看的仔细：此女好剑法！那越女剑本已败落，没想到居然在她手中又起死回生。
　　剑锋所指被欧阳锋掌锋所逼闪，气打在剑身。
　　发出了金属清晰的扭曲声。
　　但她反转手中长剑一直在他颈项中游走，虽然暂时伤他不到；但只要稍微疏忽大意，立刻斩刺致命咽喉。
　　看呆的全真七子都各自暗忖：那白衣小女子的武功好深了得，竟然敢独战西毒！她使的越女剑法仿佛让他们看见了闯过三千铁甲军的女侠重生。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样厉害的小女子？！
　　欧阳锋冷笑，长啸一声；掌风所致，劈打向九儿灵盖。
　　那武功奇之又怪，黄药师和洪七公都从未见过；不仅迅捷更加猛烈；似乎在蛤蟆功下他已经会了另一种奇怪的武功。
　　九儿震开手中之剑，双掌也陡然招式奇特；双掌居然打出了招式完全不同的武功，一掌攻心，剑指硬拼欧阳锋劈来一掌。
　　“这是什么？”欧阳锋也从未见过如此一人居然同一时刻打出二种招式的武功，掌心被点；痛彻心扉，立刻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在一边“你用的是什么武功？”
　　“双手互博！”郭靖脱口。
　　众人都看向他。
　　只见九儿一手蛇形，一手为剑指“你明知道我和江南七怪感情甚好，为何还要听从杨康之计杀死他们？阿爹，你做事一向谨慎，我自然也从未背弃过你；十多年来养育之恩，哪怕你绝情残酷，我都视你为父；尽心满足你！为何要杀我师父！？分离我和公子？！”
　　欧阳锋站立一边“杀就杀了，没你这么多废话。”
　　“哼！”九儿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你休想再得半字真经！”
　　“你不怕我杀了他！”欧阳锋掌力一展，掌风虽吸抓之力依然强大骇人；但欧阳克竟然被未被他抓住。
　　“哼！”九儿笑起“洗髓易筋看来有些效果了！别拿他们要挟我！”
　　郭靖万万没有料到杀师仇人居然从黄药师变成了欧阳锋，胸口因为他的回答而忧愤的起伏“九儿，这是为何？他要杀我们师父？”
　　洗髓经和易筋经吗？！欧阳锋挑眉，看向一旁默声的优雅公子：为何？！她居然有少林不传人的秘笈，并将少林绝技传授他？！
　　“我不知道。”九儿绝不相信欧阳锋会愚蠢到没有得到天竺的译文就做出那么不完美的杀人事情。
　　洪七公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哦！”
　　“怎么了？师父。”黄蓉也想知道。
　　洪七公明白的点头“老毒物啊老毒物！为了得到真经的武功，你居然如此不择手段！那武功能让你想害自己的血亲吗？！”
　　什么？！
　　九儿用眼角看着洪七公。
　　洪七公一拍大腿“九儿，你怎么忘记了！在荒岛上为了救你的公子爷曾经做过什么！”
　　她做了什么让欧阳锋不悦的事情吗？！有吗？！
　　“催心掌啊！”洪七公提醒她“你用了九阴真经催心掌的最高境界，那石头虽然不曾被你打碎，但里面已经碎成了沙石！郭靖曾说过这种武功是九阴真经中的催心掌，而若练到极致——”
　　九儿闻言，心头一惊。
　　黄药师和众人都惊看洪七公。
　　洪七公看着九儿“九儿，你练的就是——”
　　“是又如何？对我来说那是娘留下的手札。”九儿带着伤感“不是你们人人想争夺的武功秘笈，而是娘给我保护！”
　　“你娘是何人？”黄药师也明白了洪七公之意。
　　“关你何事。”九儿厉声瞪他，头撇开瞪向一边欲退的杨康“杨康，待我解决掉欧阳锋，下一个就是你！”
　　墨扇一合“九儿，你若如此；那杨康的奸计不就得逞了！”
　　“那是惩罚，我从你们欧阳家学到的！”九儿也很冷静的看着他“做事不谨慎、不周全，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而我呢，和你分离就是惩罚！惩罚我没有杀了他，没有狠毒起来！但现在不会了，我会做到！”
　　“你只记得小师父，这十多年白驼山对你的恩情呢？还有她对你的关怀呢？”他依然试图说服她。
　　说起她，九儿的心沉了一分。
　　握紧了墨扇“九儿，你真要为了死去的韩小莹将一切都抛下？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管了？”
　　她懂！懂他话中所言“是！我抛下了，若我不能先报小师父的恩情，如何对七楼楼众乃至——所以此仇非报不可！”指着欧阳锋“他是什么与我无关，只是师仇不共戴天！”
　　“那你要面对的第一个就是我！”欧阳克横握扇子，对着她。
　　“我既然说要狠毒。”九儿狡笑，似九尾狐狸般妖媚毒辣“那么你为何以为我连对付你都不能呢！？”陡然而出的白绸如白蛇。
　　黄蓉也跃将而出“靖哥哥，你还等什么；现在就和九儿联手杀了欧阳锋和杨康啊！”
　　黄药师也双手背负“老叫化，你功力没有恢复；就让我来对付老毒物！”
　　“好啊。”周伯通的突然出现让全真七子都大惊失色“黄老邪，我不想帮你的！不过九儿说这次是我们全真教害江南七怪受苦丧命；所以我也要帮忙。”
　　“师叔？”马钰叫出。
　　周伯通一指欧阳锋和杨康“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将这二个大小毒蛇都打死啊；打死了我们好让九儿给我们煮蛇羹啊。”
　　欧阳锋自然不退缩“那好，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有没有资格使用真正的九阴真经！”
　　猛然欺身而来掌风猛烈的似乎要将人撕裂，而且丝毫不管是否会伤到欧阳克似的。
　　白裙也跃身而起，掌指为爪；刚劲之力，凶猛至极也是前所未有的！
　　二人的掌力在相撞之时，欧阳克自然不会坐视；拼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双掌对撞于他们二人即将相撞的掌心。
　　黑眸却在此时，左右相看：震惊不已！
　　……

　　第 118 章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爹——！九儿——！”直冲起来的人只记得自己似乎在梦中看见他们二人互相残杀，定要将对方置诸死地才肯罢休。
　　“公子。”罗兰在外室听到了他的声音，跑了进来。
　　他看见罗兰，伸手握住她胳膊“爹呢？九儿呢？我在哪儿？”
　　罗兰见他终于醒了“公子，我们回到白驼山了；九儿命人将我们送回了白驼山，你昏迷好些日了。”
　　“叔父呢？”力道在罗兰手上加重“九儿呢？快让她来见我！”
　　罗兰低垂了眼。
　　“人呢？”见她这般吞吐的样子，欧阳克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张起来“说啊。”失了分寸，不顾是否会捏痛罗兰。
　　“公子。”一个声音传来。
　　让他不禁有些不信的抬头“穆姑娘？！”
　　穆念慈朝他点头。
　　她怎么会出现在白驼山？！欧阳克盯着罗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明明记得自己看似被欧阳锋和九儿的二股力量击打，但二人掌力都不带分毫内力；而后是欧阳锋手刀将他击倒，虽然倒了但并没有立刻昏迷，分明看见九儿使着奇特的功夫朝他打去；二人打的难分难解，甚至——终于想起来了“他们怎么样了？罗兰，他们……”
　　“你叔父和九儿都没事情！”穆念慈站的稍微有些远“你别怪九儿，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欧阳锋的性命！”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穆念慈要这样说？她又怎么会出现在白驼山的？！
　　穆念慈的记忆回到了十数天前的江南……
　　烟雨楼。
　　罗兰将昏迷的欧阳克拉到一边。
　　“交出真经！”欧阳锋欺身而来。
　　白裙身快如分裂成数人，在欧阳锋掌风来至闪离；反手点杀向欧阳锋的死穴。
　　“我来帮你。”郭靖一招亢龙有悔。
　　另一边。
　　丘处机提剑，剑指杨康“你这个师门败类，竟然伙同欧阳锋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丑事；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杨康见郭靖和九儿对敌欧阳锋，暂时分不出神，本想立刻带着母亲偷溜的；哪知道被丘处机盯住了。
　　穆念慈的剑被九儿拿去，自己赤手空拳了“你快带你娘离开啊。”自己反身斗上了提剑而来的丘处机。
　　“念慈。”杨康见她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求他的安全；心中的感动一时风云，但时不我待，先把母亲送出去再说。
　　哪知和联合郭靖的白裙却白绸一抖，缠咬向杨康咽喉而去。
　　杨康机警的一爪而打。
　　九儿怒视“想走，做梦！”
　　都是此人，师父命归黄泉、自己今生梦已空；哪里饶的了他；身影一闪，蛇牙利齿已经张开了冷血凶残的一面。
　　杨康虽然会几分九阴白骨爪，但为了护住母亲；哪里是九儿的对手，十招不到就已经命在她手。
　　“康哥！”正被丘处机打败的穆念慈见状立刻不顾一切的冲向他们。
　　“穆姐姐，不要！”黄蓉棒挑她的攻击，不是为了阻止，而为了救她。
　　她拉住穆念慈“穆姐姐，杨康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的！”
　　郭靖虽然和欧阳锋交锋，但也听闻了这边的声音；一个分神，让欧阳锋得了空子，一掌盖脸而来。
　　一个弹指，让欧阳锋立刻空翻闪躲。
　　黄药师指拂若春兰葳蕤。
　　郭靖立刻被洪七公拉回了一步。
　　但目光一惊落在了九儿那边：她已经扣住了杨康的咽喉，将杨康压逼靠墙；包惜弱也用力拉住她的手臂。
　　“九儿，求求你；不要杀康儿。”包惜弱泪流满面的看着九儿“九儿，我求求你！”
　　“饶了他？”九儿凄美的笑着“他怎么不能饶我小师父？”
　　穆念慈也用力的想推开黄蓉“九儿，不要啊！”
　　九儿看着她们二人“杨康，想来你也是幸福；临死前还能有这世上最爱你的女人为你哭灵，我对你够好了吧！”那柔若无骨的柔荑，在此刻却阴狠的就是白骨铁指；一个用力，让杨康就已经双手用不上力，双脚也要直蹬了。
　　“九儿——！”包惜弱扑向她“求求你啊！”声泪俱下的瘫坐在了九儿脚边，抱住了她的脚“不要啊，求你！”
　　欧阳锋和黄药师虽然对峙，却都各自未动。
　　郭靖也走上前一步“九儿……”
　　“你也想劝我放了他吗？”九儿回眸一半“师兄，你开的了口吗？”
　　郭靖看着脸庞发紫，嘴唇发白的只剩下半口气的杨康：说不出口！不行，五位师父的惨死摆明了和他有关的！为了师仇，九儿放弃了最不能放弃的感情了。若此时自己开口……
　　“郭大哥，你求她！”穆念慈终于挣脱了，一个健步，跪在了郭靖面前“郭大哥，他是死有余辜；但他也是义父的亲生儿子啊；为了他，义父毅然赴死！郭大哥，你给他一次改过的机吧！他是杨家唯一的后人了啊！郭大哥！”
　　这个？！
　　郭靖眼看着包惜弱和穆念慈都哭的快要死去活来了。
　　“郭大哥！你答应过义父的，要好好保护康哥的呀！”穆念慈拉住郭靖手腕，跪在地上。
　　“你还在等什么！”柯镇恶在此刻出声“九儿，快杀了杨康；然后和郭靖一起杀了欧阳锋，为五位师父报仇啊！”
　　九儿不管他们，蛇手陡然改爪“杨康，你用它杀了我师父，今日就让你死在它手里！”风驰电闪。
　　“九儿！”郭靖探身伸手，阻拦住了九儿的手臂“你不能这样杀了他！”
　　黯淡而血腥的眸平静的注视着郭靖。
　　看着的郭靖却不由想闪躲看里面的毫无希望的绝望“我知道你恨死杨康了，我也恨他；可是我答应过杨大叔，要保护他的！”
　　“保护一个禽兽吗？”九儿咬牙的声音都能让人听见“是他们逼杀我小师父！他们杀爱我如娘的小师父，还夺走了我另外一位视为母亲的女子！？郭靖，他杀了你娘你会如何？而他杀了一个，夺走了另一个！”
　　欧阳克的母亲！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杀师仇人的他母亲慈爱，穆念慈在旁？”九儿低吼着“而我一生孤寂？！”
　　郭靖明白了，但“可是——”
　　“你给我闪开。”九儿猛的推开了他，那紫电毒蛇已经疾风咬向杨康血脉之处。
　　“王妃——”穆念慈突然大叫了起来。
　　众人大惊。
　　只见包惜弱不知从哪里拿到匕首，正对着九儿。
　　丘处机怒视而骂“包惜弱，你是怎么教儿子的？看看他今天做的事情！失节改嫁，那你的事情；但怎敢把他教成这样？！” 他太气愤了！原来事情居然是这样！“现在还想自己害人不成？你究竟要祸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包惜弱目光冷淡，双手握着匕首，对着九儿“你放了他！”
　　黄蓉也有些生气了“包惜弱，你儿子害九儿痛失恩师、被迫斩断今生情缘！难道你还想伤她身？”难道母爱就如此自私？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包惜弱扫了众人一眼，匕首的锋利依然——
　　穆念慈的眼中赫然被一抹血腥染红——
　　九儿不知自己看见了什么，只觉得脸上被溅了一记温热……
　　康字匕首刺入的是包惜弱的心脏部位！
　　包惜弱带着笑意“九儿，我代……代他还……债……可行？”
　　不——！
　　已经剑插入胸骨，嘴角都流出了血“你……放了他。”最后三字声音很轻，说完人也已经倒了下去。
　　穆念慈傻在了当场！
　　“杨婶婶！”郭靖也傻了眼，健步扶住倒落的包惜弱“您怎么这么傻？”口吻都变了。
　　包惜弱却眼带笑意，注视着那遥远的白裙“放……”
　　“杨婶婶，别说话……”郭靖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惜弱！”完颜洪烈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也冲入了烟雨楼；但在楼梯口就看见了……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冲上前；抱住了妻子的身体“惜弱，你怎么了？是谁刺伤了你？”
　　包惜弱却微笑起来，伸着也沾血的手“王爷……”一口鲜血涌出。
　　“你别说话；来人啊，快去找大夫！”他捂住妻子血流不止的伤口。
　　包惜弱的气息却弱了。
　　“咳咳，咳咳。”杨康被放开了，因为缺氧，脑子还处于空洞。
　　“惜弱，不要啊。”完颜洪烈一代枭雄，却在此刻软弱如女子“惜弱，我带你去找大夫！你撑住！”
　　在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完颜洪烈的声音：怎么了？！怎么如此悲凉的叫声？！缺氧让他眼前都迷糊了，踉跄中，有人扶住了他，是念慈的气息？！
　　很想立刻看见完颜洪烈，杨康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娘——？
　　杨康的眼睛定格了：在再度能呼吸的时候看见了眼前不可以相信的一幕。
　　张着嘴，完全惊呆住了；身上还溅着自己母亲温热的血。
　　“娘——！”他的声音响彻烟雨楼，扑倒在包惜弱已经垂荡下手的旁边。
　　不是的！
　　杨康的手指在颤抖，眼睛里是带着笑意而去的包惜弱“娘？”声音抖颤，触到她鼻下——
　　“不要啊，惜弱！”
　　“娘——”
　　穆念慈也落下泪来。
　　众人见此状都唏嘘不已。
　　黄药师也是爱妻之人，看着完颜洪烈的表情，一时间也想起了自己爱妻，免不得心中忧闷！
　　杨康阴森森的转眼在了白裙身上“是你，是你逼死了我娘！”
　　“你让她失去了小师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九儿会多痛？！”黄蓉横眉冷对；九儿在墓室里哭喊无声的表情让她至今都不能忘记；不要说她不懂可怜包惜弱，只是身为同她一样的女子，当被郭靖误会的委屈已经让自己痛的连日无法入眠、焦虑的不知落了多少眼泪；若让她真的如九儿一样失去那人，黄蓉绝对相信自己也会变的邪恶无比的。
　　“嘿嘿。”完颜洪烈抱起包惜弱“惜弱，我们回家去了！”
　　烟雨楼不知在何时竟然已经被烟雾所覆盖，周围竟然一片茫茫烟雾。
　　黄蓉递给九儿一块白帕“完颜洪烈，别以为你可以视死如归的让人点燃埋在楼下的万斤炸药；你那点诡计，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外面现在都是丐帮和九儿的人。”她要护师父、靖哥哥；她要保欧阳克和罗兰。
　　完颜洪烈回头。
　　九儿擦去了脸上的鲜血“你现在走，我不拦。”她让包惜弱来，并不是为了要她死的。
　　黄蓉与她并肩“但杨康不能走！”
　　杨康抬头、穆念慈戒备。
　　完颜洪烈也不看杨康，果然抱着包惜弱的尸体离开了烟雨楼。

　　第 119 章

　　“你们已经逼死了他娘亲，还想如何？”穆念慈伸开双臂护在杨康之前。
　　郭靖拉住了九儿“九儿，算了吧！他已经失去了娘！”
　　黄蓉眼眸一横“那怎么能算了？郭靖，有些话她不能说，你饶过杨康是出于你们所谓的上代所结的兄弟情谊；那她呢？十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不也斩断了，一生的幸福归宿不也没有了吧！”
　　九儿看向被罗兰护着的白袍“我断情，你断义！师兄，我们都要付出代价。”
　　郭靖也看向了欧阳锋。
　　“你们二个在做什么！”柯镇恶重重的瞧着降魔杖“二弟、七妹，你看看他们啊；优柔寡断的不想为你们报仇！”
　　‘噗咚！’
　　众人大惊。
　　欧阳锋的黑眸狠狠眯起……
　　九儿跪在了当场！
　　白裙跪在了柯镇恶面前，那个从不对谁跪膝的骄傲女子；一个头重磕在了柯镇恶脚下“大师父，你放过他！”
　　欧阳锋目光锐利的盯着跪下的少女，那个跟随在他身边多年，死也不会低头的丫头……
　　“大师父，我不能！”九儿低着头“我不能杀他，公子会伤心的；他恨我可以，自来杀我就是；大师父，若我杀了欧阳锋，就是死百次都不能将他至亲还他啊！他会多伤心失去自己的——叔父！大师父，要不然你杀了我！包惜弱能死，我也可以！只要你能解气！”
　　柯镇恶抬起一脚，就想踹向她。
　　郭靖一伸手，将九儿拉保护过来“大师父。”
　　“郭靖，你是她师兄；你来教训这个不知师恩的忘恩负义蛇蝎女！”柯镇恶大怒。
　　郭靖摇头“九儿不是蛇蝎女，她是恩义两难全。”自己也是如此。
　　洪七公看的这个直摇头。
　　黄蓉咬唇。
　　周伯通都默声一边。
　　“师兄，我要怎么办？”九儿哭倒在郭靖怀里“你告诉我啊！要怎么办？”
　　那不是男女之情，就是黄蓉都看的心酸不止。
　　郭靖将她扶起，拍着她的背部“九儿，我们一起想办法！别哭啊！”
　　就在众人沉思忧愤之际，突然一个黑影袭向了九儿的背后。
　　郭靖和九儿虽然悲痛，却都各自机警到了那股硬冷攻击。
　　二人双掌对撞上了袭来的欧阳锋。
　　但九儿是背立，转身不及；被欧阳锋一掌打在了肩头，人摔了出去。
　　还好周伯通眼快手及，伸手扔了把椅子过去；让九儿顺势站立而定。
　　郭靖也被震的连连退步。
　　欧阳锋站立中间，指着九儿“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西毒一门；我与你恩断义绝！”
　　九儿被击，胜雪的肌肤上浮出一丝绯红；忙运转体内之气，将那股冲撞化除，瞪着偷袭的欧阳锋。
　　“好不要脸的老毒物，居然偷袭一个小姑娘！”周伯通虽然顽皮，但也有廉耻之心；见他居然如此不堪，立刻跳起“今日老顽童要给这个小姑娘出气！”心中都是九儿让人心酸的哭声，一阵不知哪里才能发泄的怒气正好借此机会来出。
　　……
　　“于是老顽童就和欧阳锋大打出手，二人打出了烟雨楼后就不知所终了！”穆念慈眼睛有些直。
　　原来如此，后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欧阳克暗忖，抬头“那姑娘怎么会在？”
　　罗兰不知是气还是怜“还不是九儿！”
　　哎？！
　　话说老顽童和欧阳锋离开了烟雨楼，楼上剩下之人不过是那些。
　　杨康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穆念慈看着他们“那你们还打算杀了康哥报仇？”
　　黄药师自然不会管后辈之事了，洪七公也觉得插不上手了。
　　全真七子也失了找黄药师报仇的动力，自然不会管闲事。
　　柯镇恶却还在失去亲人的愤怒和伤痛中。
　　黄蓉看向郭靖和九儿，此事她也无法。
　　穆念慈咬牙“若我的命能换他一命，你们拿去就是。”
　　“穆姑娘，我怎么会杀你呢！”郭靖马上摇头。
　　“既然如此，你的命我要了。”九儿沉声。
　　嗯？！二人看向她。
　　“我可以不杀杨康！”九儿看了一眼郭靖“在师兄不杀欧阳锋之前，只要你留在公子身边我就不杀杨康！”
　　穆念慈一震。
　　“去白驼山！”九儿提出了相当苛刻的条件“如何？师兄。”
　　“这怎么可以呢？”郭靖还是害怕欧阳克过去的名声“九儿，穆姑娘是清白女子！”
　　“我放过他们，看他们双宿双飞吗？师兄、穆念慈，我没有好心肠！难道你们忘记了，我是喝谁家酒长大的！还想着我能有多少温柔心肠？！”胜雪的脸庞透出了地狱深处的阴暗“不知公子失去我会不会伤心，但至少一人换一人！杨康，你让他失去我，就要赔上一个！其他的我看不上眼，想必公子也不会喜欢；就穆念慈吧！她温柔，公子会喜欢的！”说道此处，脸上却浮出一丝柔情。
　　而穆念慈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你可别想再打他一记竹椅！”九儿俯身在穆念慈耳侧“记住你待公子如何我都知道！记着，他若因你服侍不周而皱眉一下，我就让人割杨康一刀；不管他在何处，那片肉定然有人送到你面前！”
　　穆念慈眼睛她手腕处一条金蛇蜿蜒而出，嘶牙吐信；吓的她倒退几步。
　　“抱歉了，小金，不能让你现在就吃到杨康跳动的心脏。”九儿内疚的抚着那条金蛇的蛇冠“穆念慈，我这条小蛇最喜欢人血淋淋还跳动的心脏，你敢因杨康再动公子一分，我就切开杨康胸腹，让它吃到了还在跳动的心脏！给我牢牢记住：欧阳克皱眉一分，杨康失肉一寸；欧阳克流血一滴，杨康定然千刀万剐！”
　　她的话听的众人心中颤凛，就算是黄药师也感觉到了后背有丝寒意。
　　“那何时才能回来？”杨康都觉得自己不该惹她。
　　九儿娇笑“不知道！师兄不杀欧阳锋，她只要在公子身边，我就不会动你分毫；师兄杀了欧阳锋，公子伤心，你必死无疑！”
　　“说来说去，我都要死！”杨康大叫着“那还让念慈去服侍欧阳克做什么？”
　　黄蓉明白了：她压根都不打算让穆念慈重回杨康身边，她是铁了心思要将穆念慈送给欧阳克了！
　　“做什么？做他的女人！”九儿看似不在意的笑起“你以为是女仆吗？白驼山上多的是女仆了，似穆姐姐这样花容月貌的自然是妻是妾了！”
　　“九儿啊。”郭靖都拿她无法“你这样……”
　　“没的说！”九儿拂袖背身“随便你答不答应，杀杨康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念慈，你不能去！”杨康知道他会彻底失去穆念慈的。
　　穆念慈闭上眼“若你当时知道要失去我，还会怂恿欧阳锋杀了她几位师父吗？”
　　杨康连连摇头“不会，我错了！念慈，我错了！不要去！不要去！”
　　“你让欧阳克失去了九儿，九儿让你失去我！”穆念慈伸手抚摸着杨康的脸颊“公平！很公平！”
　　“不会的！”杨康握住她的手“你忍耐一下，我告诉你欧阳克对她用情至深，我知道的！他不会再有其他女人的，念慈，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哼！”黄蓉冷哼“穆姐姐，他居然如此说；你还爱他什么？他竟然要用你换命！穆姐姐，你还没有看清楚他的面目吗？不可能的！那欧阳克虽然爱九儿，但谁知道能多久啊！你还看不出来，九儿是在试验他给你看呀！”
　　“我知道。”穆念慈不禁佩服这个女子的聪明，看向伫立的白裙……
　　……
　　穆念慈身处白驼山，欧阳克房内。
　　“我知道她的用意。”点头“是的，公子；她想让我恨杨康拿我换命，让我不再爱他；而与你日夜相处，能对你移情；她只道自己今生不能伴你了，所以用下此计！也了却她担心你的心情！”
　　手深深握紧，掀被起身。
　　“公子。”罗兰见他气极“你要做什么？”
　　“当然去找那可恶丫头了。”她究竟是怎么看他的？！自己离开已经触了他大忌，竟然还将别人的女人送给他！开什么玩笑。
　　“你去哪里找啊。”罗兰看着他的背影“她若真要躲你，何人能找她啊；公子，你找不到的！白驼山、通别小居，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一夜之间全部消失！那些酒窖里的酒都搬空了，她种下的葡萄树都挖掉了！所有的痕迹，所有的！我都找不到一点点，她曾经出现过的凭记！”
　　什么？！
　　抬头，看见了自己的娘亲出现。
　　“夫人。”罗兰和穆念慈都起身，行礼。
　　欧阳夫人走入，二人便想替他更衣。
　　欧阳克却自己披上外衣。
　　“娘。”
　　欧阳夫人站着。
　　“真的如罗兰所言？”他不信“一点都没留下？”
　　欧阳夫人清冷的脸上浮出一丝怒意“克儿。”
　　他抬头：她在愤怒吗？！
　　“把她抢回来！”
　　黑眸感到了他母亲最深刻的怒火。
　　“她把易筋经给你了？”
　　“是。”
　　“给你一年，把它练好。”欧阳夫人盯着他“然后，你再变成那个纵横西域的公子；将背弃我们二人的女子给娘抢回来！”
　　“是！”
　　“你爹逐了她，并不代表我也逐了她！”欧阳夫人从他身边走过“但若你其间招惹了别的女子，我不会告诉你她在何方！”
　　“是！娘亲。”

　　第 120 章

　　一年后。
　　时间就在这分秒滴答流转中转过眼……
　　华筝兴高采烈的跑入了草原上最耀眼的银顶的白色帐篷“九儿，你怎么还在睡啊；额赫让我喊你一起包饺子、做烙饼。”跑入了最里面的内帐“九儿……”
　　但里面只是火炉燃着，床铺又是空的。
　　听到了后面一阵脚步声，华筝回头，还以为是九儿；却看见的是身穿藏衣但蓄发为汉人模样的江央“她又在军营，一夜未归？！”那欢快的口吻都消失了。
　　江央点头。
　　华筝叹气着“我虽然很高兴听她说要永远住在草原了，但并不希望是这样！江央，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吧。”
　　江央抿唇：能想的办法他都已经试了，但她永远都失去了真心的笑容；难道失去了那人真让她如此痛苦吗？！
　　好累！
　　慢步回自己的营帐，那抹白色的身影依然是娉婷。
　　感觉着自己的疲乏，每次只有把自己累到了极致才能安稳的睡着；虽然还是能看见惨死的五位师父叱责着她忘恩负义，不愿为他们报仇；但至少身体睡下了，而不是睁着眼，躺着等天亮。
　　扯掉身上的盔甲，坐到了披着柔软狐狸毛的贵妃椅中；闭上眼。
　　“是华筝和江央吗？”就算身体累到了极致，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毡房内的气息来自何人。
　　里面的人转了出来。
　　“是我们。”华筝自从知道她为何回来之后，就从来不在她面前苦脸；一直给她笑脸“你又特训那些士兵啊，他们现在看见你可都是又惊又怕；他们都向父汗苦诉你打伤他们是为了出气。”
　　“与其让他们在我手里受伤，总好过战场上送命吧。”还是大男人呢，输给一个小女子竟然向成吉思汗告状；看她回头怎么收拾他们“姐姐，你来是有事？”
　　“额赫让我找你去后帐包饺子，准备过白节！”华筝同她坐在一块儿“江央找你就不知为何了？”
　　九儿看着他，目光清朗“什么事？”
　　对着她看来平静如常的目光，江央心中却疼痛不止：明明忘不了他，却看着他不留丝毫痕迹；九儿，你为何要如此克制？就算把他当成欧阳克又如何呢，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哪怕变成别人；只要你高兴，我都愿意为你做的！但她却不，那目光就是告诉他：你是江央，不是欧阳克！
　　“其实也是为了白节的事情，你说要在白节上演奏箜篌；我正好有一张从唐末皇宫流传出来的凤首箜篌。”江央也笑起，不愿意点穿她的伪装。
　　“那拿来啊。”九儿挽着华筝“你送的东西我可不会拒绝。”
　　“九儿，你怎么好意思老是拿江央的东西呢。”华筝点住她鼻尖“欠人家那么多，你要拿什么还他？”其实她也是希望江央和九儿能成一对的，毕竟江央情深别人都知道。
　　“怕什么。”九儿才不介意呢“拿藏王之位还他就是了。”起身，在江央面前娇俏一笑“是吧。”
　　江央薄唇一勾“藏王之位虽重，若得偿心中所望；那个位置也比不过神仙眷属、比翼双飞。”
　　白裙已经转向内里。
　　失望的笑起。
　　华筝看着他又一次失望的自嘲，也无奈的摇头，站起身，轻声“别逼她太紧了，江央，你还是有希望的！”
　　“是的。”只要她一日在，他就还有希望；不是嘛！
　　华筝也转入里面“九儿，你到底去不去额赫哪里？”
　　“去。”她打了哈欠“你总要让我换身衣服吧，脏脏的怎么见额赫嘛。”
　　★★★★★★★★★★★★★★★★★★★★★★★★★★★★★★★★★★★★★★★★★★
　　蒙古第一斡儿朵。
　　“瞧我们草原上最美的二颗宝石都来了。”铁木真的大皇后孛儿帖慈爱的看着二位风华正茂的少女走向自己。
　　“额赫。”二人都叫她母亲，华筝是她女儿，九儿虽是养女却也是深得丈夫和自己的喜欢。
　　“和额赫还多什么礼；快过来坐。”虽然身为铁木真的正妻，但她却谦恭贤明。
　　二人都躬身，分左右两边，坐在了孛儿帖身边。
　　“阿茹娜，你父汗最喜欢你做的羊肉饺子了。”虽然是大皇后，却很喜欢在白节亲自和儿女们动手给丈夫准备食物“华筝，你父汗说你烙饼的手艺也进步了很多；所以这次你们二个可要负责这二样啊。”
　　“是，额赫。”二人对视。
　　说了就要动手，热火朝天的干起来；离白节可真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孛儿帖看着二个女儿干的起劲，但脸上却浮出一丝忧色。
　　“额赫，怎么了？”九儿最先发现“是不是父汗又纳了新妃？”嘿嘿。
　　那成吉思汗每次出征都会带回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嘛，她都有些看不下了。
　　孛儿帖轻打她脸颊“阿茹娜，那是你父汗的事情；这个做女儿说不得，知不知道。”
　　“我是为了额赫嘛。”九儿噘嘴。
　　孛儿帖怎么会不知道呢“阿茹娜，所以你不愿意嫁给贵胄吧；毕竟如你额祈葛的男人不多。”婚后只有阿茹娜的母亲一人。
　　“是啊，找不到我爹那样的，阿茹娜才不嫁呢；要一直陪着额赫。”九儿笑的贴在她肩头。
　　“那江央王子也不行？”孛儿帖试探“你也知道他的处境，虽然你父汗帮了他不少忙；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阿茹娜，不要说额赫没有告诉你，你父汗很看好江央；也有心将你许配给他！”
　　九儿眸缩，随即平静；手里包着饺子“我才不信呢，既然这么看好他；自然要给他一位亲生公主了，怎么会轮到我这个假……”
　　“公主就是公主，谁敢说阿茹娜不是我的公主！”有个大汉走入了大帐内。
　　众人听声音就知道是成吉思汗到了，都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朝他跪拜，就是孛儿贴也不例外。
　　“参见大汗！”
　　“都起来吧。”铁木真单手一举，上前亲手扶起了自己的妻子。
　　孛儿贴亲自领他坐在主位“大汗，你怎么有空来这里？”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金帐议事的才对。
　　“我听闻你们在准备白节的食物，所以过来看看。”铁木真看了一眼华筝和九儿“二个女儿都在帮忙？”
　　孛儿贴点头“是啊，你不是很喜欢阿茹娜包的饺子和华筝的烙饼嘛！”
　　“父汗。”九儿手快，身边已经包好了很多“可要多吃点哦。”
　　铁木真佯装怒视“阿茹娜，你刚才说了什么？什么真的假的？虽然还没有封地，但也是我封过的金瓒长公主；你几个姐姐里也只有二位受封，就是华筝也没有封号呢，怎么敢说自己是假的？”
　　“对不起嘛，阿茹娜知错了；大不了再帮父汗攻打下几座金国城池啊。”九儿连忙认错“父汗，你不要生气啦！”走到铁木真身边，如猫一样。
　　铁木真知道她其实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所以才在可以的机会几次明确了她的身份，想借此让她高兴些；可似乎她并不在意“你啊！”抚摸下她的脸颊“以后不许说自己是假公主的话了！”
　　“是。”九儿也知道铁木真很疼她，但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过分的荣光；她所求的……今生已经无望了！
　　孛儿贴见她又沉眸，立刻转移话题“阿茹娜，你回来一年了；可有郭靖的下落？”
　　华筝听闻母亲说起这个，立刻也看向九儿。
　　九儿也不由的看向华筝，轻摇头：她不曾料到，欧阳锋竟然没有找她，但依然对真经贪恋；那段后面的天竺文，一灯大师的师弟翻译出来后教会了郭靖和黄蓉，而他也不知哪里知道了这个；竟然劫持了黄蓉，郭靖就此也失去了音讯；为此她和丐帮都派出不少人去寻找，但依然一无所获。
　　“对不起，华筝；不过我和丐帮的人都一直在找，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的。”九儿抱歉的咬嘴唇。
　　华筝虽然心里难过，但脸上并不显露“不要紧，我相信郭靖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等他回来的！”
　　好羡慕华筝，至少她还有个目标；至少她还有个希望！
　　而她——
　　“阿茹娜。”耳边响起了铁木真的声音。
　　“父汗？”九儿笑起“什么？是不是要打金国了？”
　　铁木真拍拍她肩膀：她心心念念的就是灭掉金国！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她生父之仇吧！“虽然郭靖还没有找到，不过阿茹娜，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灭掉金国再说吧。”她当然会排斥“再说华筝姐姐都没嫁，我这个做妹妹怎么可以先嫁呢。”
　　孛儿贴看向她“但先订个人总不算过吧，阿茹娜，父汗帐下哪个男子你只要看上了，自当告诉父汗和额赫；我们给你做主。”
　　九儿低头“没有啊！不是他们不够好，是阿茹娜刁蛮任性，不能害了人家。”怎么这么奇怪，一直回绕着这个话题说呢？
　　铁木真眯起眼“你是不是还忘不掉白驼山那小子？”
　　“怎么会呢？”九儿立刻否认“没有，如今我真的只想着报父仇，快点灭掉金国嘛！难道父王不想报受辱之仇？我当时想毒死完颜洪烈，你怎么都说不行！”转移话题“现在呢，还说不行；究竟为何不行？”
　　“你少转移话题。”铁木真太了解她了“既然你忘记了那风流小子，也不愿意和托雷一起；不如就和江央吧！以后和他一起管理藏地，相信他会和你爹一样；婚后只有你一人的！”
　　“不行——！”九儿立刻起身，跺脚“我不要！父汗，你怎么乱点鸳鸯。”
　　“那江央有什么不好？”被她这么直白的拒绝，铁木真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你和那风流小子今生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你能放的下他爹杀你师父之仇吗？都一年多了，他要真那么爱你、要你早就来蒙古了；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的踪影啊！”像他就是妻子被夺，当下立志无论如果都要夺回的。
　　“父汗啊！”华筝立刻阻拦铁木真说下去。
　　蒙古人就是说话直白，特别是亲人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
　　九儿低头，别到一边。
　　“就这样，我封你金瓒藏国大长公主；等江央继任藏王之位后你就嫁给他！”其实藏地早在铁木真控制之下，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动他的盟友，但委任一个自己信任的人为藏王也是可以的。
　　白裙倏然而出。
　　“阿茹娜！”华筝见她一句话都不说跑出了大帐，也起身追了出去。
　　孛儿贴温柔的看向丈夫“她脾气那么倔，你就一定要这么命令似的说吗？”
　　铁木真轻叹“不这么说她哪里会听啊。”
　　孛儿贴伸手抚着丈夫的手臂“可你这样，她更不会听了；明明知道她还忘不了那位男子，却一定要她嫁给江央，对江央也不公平吧！”
　　听着妻子的温婉细语，铁木真也平静下心绪“我就知道她忘不了才想要她嫁给江央的，连华筝都说他像那个欧阳克；江央对她是真心的，这个大家都知道；真不知道阿茹娜还要怎样？她不是已经和那边断绝关系了嘛！回不去的！”
　　孛儿贴笑起“回不去的是身，但你忘记了她的心从不曾离开过那里啊！大汗，就像我一样，在敌营的时候心却从不曾离开过你！阿茹娜心中的那人一直都在，这对江央也是不公平的！”
　　铁木真伸手将她揽“那你说在怎么办？”
　　“你真对阿茹娜好就不要逼她，让江央自己感动她！”孛儿贴也靠住了丈夫“别逼她了，我知道你是真心希望阿茹娜幸福的，对她比对自己女儿还好；不想让她牵连入政治联姻里，所以才想把她尽快嫁人；她样貌好，人又聪明伶俐，有好些人到你那里说过亲了对吗。”
　　铁木真点头“总是拒绝他们也不行，可真把阿茹娜嫁给那些人……唉，我还真担心她把人家都毒死！”
　　说起这个孛儿贴也笑了出来“不会的，那孩子其实心地好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自觉愧对师父的恩情而放下自己心中所爱了！”
　　铁木真拥住妻子“希望我们的女儿都能幸福。”
　　“是的，希望她们二人都能幸福。”
　　这是做父母最真挚的希望！

　　第 121 章

　　“九儿，九儿。”华筝在后面追她，她的步子当然没有九儿快了。
　　九儿虽然走的快，但没有忘记华筝武功不及她；只是气呼呼的走到草堆边，坐下“不知道父汗想什么呢？我才几岁啊，就要我嫁！可恶，我不嫁！我偏不嫁！”
　　“好了好了，不嫁就不嫁。”华筝终于赶上了，气喘吁吁“九儿，何必生那么大气呢；我知道你还放不下白驼山的风流鬼嘛！江央也知道啊，那只是父汗这么说而已嘛！你不答应，父汗也没有办法强迫的。”坐到她身边“别气了！”手边突然触到一件东西凉凉的，不禁怀疑的想看看是何物，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跳了起来。
　　蛇！
　　一个孩童躲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九儿也看见了，直入它七寸处“霍都，你又顽皮！”好像知道是谁恶作剧“你再吓华筝，我把你的蛇都没收了！”
　　“阿茹娜。”只见从草堆后面一个八九岁的俊秀男童站起身，亲热的扑向她“阿茹娜，谁让你只记得练兵；都不来看我！”
　　九儿伸手将这个孩子抱装你啊，太顽皮了；明知道华筝怕蛇居然还敢用我送的蛇吓她，你说要怎么惩罚你？”
　　霍都看了一眼华筝“对不起，华筝姑姑！你别生霍都的气哦，我只是见阿茹娜不高兴，还以为是你惹她的，所以才会吓你的；因为我不能让任何人惹阿茹娜不高兴！”
　　“华筝姐姐怎么会惹我不高兴呢？”九儿拿着蛇“倒是你总是拿着它四处吓人，我才不高兴呢！”
　　“阿茹娜，我以后不吓人不就行了。”霍都听她不太开心的责怪他，不由低下头。
　　“真的？”九儿确认的反问，这孩子的个性多少和他有些相近，不知是否是这个原因她才很喜欢霍都。
　　“真的！”霍都保证“所以阿茹娜，你不要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华筝吓的够呛，有些惊魂未定：霍都是察合台的妾妃所生，因为母亲不得宠；所以他性格不是很好；就是如此所以在这里贵胄众多的斡儿朵里并未被父亲和爷爷喜爱，反而造就他更加不合群的个性。但奇怪他就是很喜欢九儿，经常在九儿面前才会笑容满面。
　　“你就对阿茹娜好。”华筝摸摸霍都脸颊，重新坐下“九儿，他就是喜欢你！”
　　“我最喜欢阿茹娜了，以后要娶阿茹娜为妻！”虽然只有八九岁，但霍都的认真态度让华筝暗吃了一惊。
　　“呀，那怎么办？”华筝也坏心的想要捉弄回霍都“你阿茹娜姑姑喜欢的人是优雅、又多少有些阴诡多智的墨扇公子，你都没有那种折扇，又不潇洒优雅，更没有那么点坏心肠；这些你都没有，她不可能喜欢的啦！”（霍都从此被华筝教坏，小孩子果然是不能瞎教的！谨慎啊！）
　　“真的吗？”霍都一脸不太懂的惘然“那是什么？”
　　“不知道吧！”华筝暗笑“叫我一声好姑姑就告诉你啊。”
　　“姐姐！”哪有华筝这么教小孩子的，九儿护起霍都“霍都，别听她乱讲；我才没有喜欢什么阴诡多智的公子哥呢。”
　　“还说没有！”华筝笑看她“那个白驼山的风流鬼不就是！他难道不是我所言的那种人？”
　　“我没喜欢他。”九儿护着霍都背过身。
　　“是，你不喜欢他！”华筝探过头“你是爱死他了，嫁人也只想嫁他一个；其他男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不行啊！阿茹娜，你要嫁给我的！”霍都在她怀里大叫“那我变成那种公子，你不要嫁个什么风流鬼；你嫁给我！”
　　“九儿啊，你魅力真是了不得；他爹就对你是爱不到宁可杀你，现在儿子也嚷嚷着要娶你。”华筝笑着摇头，小孩子的疯言疯语真是好玩“我四哥哥也是一直想着你，江央更不要说了！”
　　“姐姐！”九儿开口阻她“那你呢？总是说我，姐姐自己也不是认定了郭靖，非他不嫁了嘛！”
　　说起郭靖，华筝敛了半张笑容。
　　九儿自知有些失言，立刻放下霍都“姐姐，我会帮你找到他；带他回来的！”
　　华筝自然信任她“我知你会，谢谢你，九儿。”比起阿茹娜这个名字，华筝更喜欢叫她本名。
　　“我已经不能幸福了，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九儿抱住她“姐姐，你一定要代我幸福的！”就算对不起黄蓉，为了华筝和自己也只能对不起了！
　　“九儿，你也会幸福的！相信我！”华筝也抱住了她“我去占卜过的，巫师大人说过你有神灵护佑，一定会很幸福！”
　　幸福？！
　　九儿抬起头看着苍茫无际的天空：她已经和它此生无缘了！
　　公子，你可好？！
　　你真的忘了吗？！
　　忘了好！
　　忘了就好！
　　一种晶莹从眼眶中划落，滴入脚边的尘土内……
　　★★★★★★★★★★★★★★★★★★★★★★★★★★★★★★★★★★★★★★★★★★
　　躺在自己在斡儿朵中的白色营帐里，眼前还是圆拱形的大顶；依然还是无眠。
　　起身，走在被火炉烤的暖暖的帐内；这里的一切都是公主格制，华筝有的，她绝对不少；还有很多是自己人带来的。但依然无法填充她的冷，无法让她安眠。
　　点上盏小灯，走到箱柜前；那里面有个玉匣子，上面是秘制的一把暗锁；密码只有她有，打开其中；一柄墨扇在匣中。
　　抱着匣子坐在狐狸皮铺的贵妃椅上，让身体斜靠着。
　　没有去触碰它，只任由自己细细看着。
　　那盏小灯燃着，无法照亮四周，只能让她看见墨扇。
　　故意不去听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下过命令，除非他有危险，不然他的生活并不需要告知她，但若穆念慈有违背她话的，自有人去对付杨康！
　　而今没人告知她任何事情，那就是一切都好！
　　他一切都好！
　　都好，就可以了！
　　脚步声。
　　盖上盒盖，目光一斜。
　　“江央，夜半你不去安歇怎么敢闯我的营帐！”虽然黑暗，但她一眼就知道那身影是谁的。
　　江央虽然换回了藏人衣饰，但依然还是他那样的模样，并未剃发“我刚巡守回来，只是见你帐内又亮灯，有些担心你！”走了过来。
　　铁木真也很器重这位藏族公子，对他委以重任。
　　九儿将玉匣放在了身后，依然斜躺在贵妃椅上“我睡不着，想看看书。”
　　这么暗的灯？！
　　江央也不想揭穿她的掩饰，站在一旁“九儿。”
　　“你也累了，去睡吧；明日我们还要做很多事情。”白节就快到了，他们会因为准备而很忙；毕竟这也是蒙古一年的大事。
　　“我陪你说说话吧。”江央知道她又睡不着了。
　　九儿也不拒绝，找了块暖和的羊毛毯，摊在地上；二人如同过去一样，脱去鞋子，坐在上面。
　　她见他脸色疲惫“我帮你缓一些，算谢谢你这么晚还陪我聊天。”
　　“好啊。”有她的主动，他自然乐意接受。
　　修长白皙的指并未因为练兵而粗粝，依然是如玉般温润；力道压在了江央穴道上，不缓不急的按摩着。江央闭起眼，享受她靠近而来的兰馨香。
　　“这次又不回去？”蒙古的白节其实就是藏历新年“你娘该有多想你。”九儿指压着“江央，还是回去过吧！多少在藏王面前也要露露脸的，总是在这里，那些小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呢！你的领地……”
　　“没带你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江央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老话题了！九儿不再多说，只是用心的帮他消除些疲惫。
　　“好了。”灯都快灭了，九儿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江央睁开眼“真是舒服，九儿，你按摩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所以劝你回去，人有多少精力。”拉过一旁的白貂毛披风盖在身上，她略微靠着箱柜“一边要完成父汗给你的任务，那边还要在藏地部署；会太累的。”
　　“为了你，这些都是小事。”江央回眸，看着灯火下的剔透美丽的她“我若是他，抢都把你抢回去！”绝不会让你一人流落在外。
　　“抢回去能改变什么？”九儿也回视他“回去，师父也不能活！”
　　“抢回去自然要让你放下那段恩仇，只会对你好，只宠你一人，只爱你一个！”江央不明白“再无别人……”
　　“江央，我们还是说说白节吧，既你不回；那我们和华筝一起过吧！”虽然白节是全家相聚的重要节日，但铁木真自己就皇后妃嫔众多，而四位嫡王子也都各自各的妻妾；放眼这里只有他们三人算是单身“想想那几天要到哪位哥哥那里去走走，去讨红包钱啊！”
　　“我都听你的。”关于这些她一定能计划好，让他们玩的开心。
　　“真听我的，就藏地去看看你娘。”九儿往火炉添了一块无烟的炭“都是新年，她有二个年节没有见到你了；该多想你啊。”过去夫人也是如此，见不到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比谁都难过！
　　“你也是如此吧！”江央注视她一举一动“九儿，真的无法克制就回去看看；虽说欧阳锋与你决断，但欧阳夫人那里你连个招呼都没打吧。”
　　“不过徒留伤悲。”她笑着摇头“不说再见，是因为我不能再见她——们！江央，我知道你不回去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我，但回去吧；哪怕看看她也好。”她的憾事不想见他也有。
　　“其实我娘也很想见你的，九儿，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去啊！”江央提议“我们那里的新年也是十分热闹的，你不喜欢布达拉藏宫，那就住在我城堡里；你不也很想再看看圣洁的雪峰，也许在那里你能忘记一切烦恼！”
　　九儿依然笑着“不行！”
　　“为什么？”
　　“我还做不到。”去藏地的那条路通向二个地方，一个是藏地，一个则可以到达——说她矫情好了，就是无法面对，哪怕只是一条路。
　　江央耸耸肩“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留下陪你了；娘那里写封信遥寄了。”
　　“你不是让我害你成不孝子。”九儿斜视他“有娘在都不尽孝，我就是想尽孝都不能了！”
　　“没办法啊。”江央坏笑起“谁让我娘知道这里有个人对我来说也很重要，重要到无法见她伤心一分；可她已经被伤了心了，所以我只能……”
　　“你说的不累，我听的累。”九儿将披风包紧了一分，这大漠夜冷的很。
　　江央也放松了下来，躺在了羊毛毯上，手枕在脑后“你说大汗会不会再攻打大金？”
　　“应该很快，我预计明年开春就会再战。”九儿见他就这样躺下“你这样会着凉的。”起身，拿出她的大氅；给他。
　　“九儿，你就好人到底，帮我盖一下。”江央真是累了，不想动。
　　“累了还死撑陪我。”九儿假意咒骂，起身帮他盖上。
　　见她裙边如白莲般轻绽而来，江央不由脱口“若能和你一起，累死也高兴。”
　　九儿不语，打开大氅想给他盖去。
　　江央在她手拉着大氅盖上时候，伸手想抓住了她。
　　但九儿与他日久，早就防备着；手腕一抖，五分功力之间就让震开了江央的手指触碰。
　　那双相似的黑眸一挑，也展腕想要与之周旋一番。
　　托雷却在此刻撩开了帐帘。
　　白裙微漪间，倒也不曾隐瞒惊慌，落落大方的看向来人。
　　托雷和江央各自对撞了眸子，托雷眸略沉，江央也不是愉悦。
　　“今夜倒是奇了，你们二个是约好一起伴我聊天的吗？”撇开各自难以介怀的情愫，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九儿自然口吻熟稔而没有顾忌。
　　托雷见这么晚江央竟然还在她帐内，牙根不禁咬起；转向九儿：那人自和那人一般无二，但清醒如你也会醉看了吗？
　　九儿也注视着他，似笑非笑，美眸轻盈。
　　江央坐起身，略抬眸于他们二人间。
　　一时间，安静在三人之间弥散开来。
　　“大半夜的你就是来我这里沉默的？”九儿掩嘴而乐。
　　托雷目光深邃“我来告诉你，白驼山来人了！”
　　九儿回眸……

　　第 122 章

　　“罗兰？！”
　　白裙如落水涟漪般，风卷而来。
　　罗兰也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而回头。
　　二人互望见了对方——
　　宛若隔世的凄楚在各自目光相对时充满心中。
　　不曾言语，无需解释。
　　相拥，用彼此的温度来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
　　“九儿。”
　　“罗兰！”
　　是亲人，是姐妹；没有血缘却胜过它。
　　互相紧紧拥抱，不顾忌任何的猜测和流言；只想更确认这不是梦，是真！
　　二人没有放开对方的，各自注视着眼前人。
　　九儿喜极，目光不移半寸。
　　罗兰虽喜却忧“九儿。”
　　“嗯？”
　　“公子要成亲了！”
　　★★★★★★★★★★★★★★★★★★★★★★★★★★★★★★★★★★★★★★★★★★
　　半月后。
　　慌张！
　　火把被夜风吹的忽隐忽灭。
　　凌乱！
　　“快啊！”华筝接到了她又发作的消息，立刻不顾已经夜半；连夜起身而出。
　　在前往九儿营帐的路上不意外的遇见了江央。
　　夜半之间，他们二人在仆人们的灯火照耀下急急赶往了那白色的银顶营帐。
　　罗兰都来不及披着外衣，叫着脸色苍白的人。
　　华筝和江央也都在最快的时候冲入了她的内帐。
　　“罗兰，她又发作了？！”华筝看见九儿虽紧抓着被毯，却气息全无的张着嘴，叫不出半声的痛苦，立刻上前帮忙。
　　罗兰摇着她“九儿，九儿，快醒过来！九儿。”
　　“九儿。”华筝也帮忙叫她。
　　江央注视着脸色日见苍白的她就是在梦中都绝不允许自己泄露早就已经不能控制的情感，目光凝缩：宁可放弃呼吸，都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真实感情；不能叫，哪怕张着嘴；都不能——
　　不能——喊出半句！
　　“呼吸啊，九儿；快醒过来！”华筝和罗兰不停的摇她。
　　……
　　……
　　九儿终于被他们摇醒，睡眼惺忪着，脑子昏昏沉沉的“姐姐？你半夜三更不睡，来我这里做什么？”
　　“九儿！”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华筝忍不住，抱住脑子还不清醒的她痛哭不止。
　　不知道，不知自己睡着发生过什么；一点不知！
　　可就是此却让华筝、罗兰的心都碎了！
　　想喊不能喊！
　　想哭不准哭！
　　那么就停止呼吸，闭住所有的气吧；张开的嘴不会有声音发出，闭起的眼不会有泪落下！
　　自从罗兰说出那六个字，她能睡了！夜夜能眠！夜夜都能闭死自己全部的气息！
　　一开始是罗兰来的当夜无意起身中发现的，后来他们发现她竟然全然不知，夜夜入眠到后半夜张着嘴却闭死了气。
　　“怎么了？姐姐。”她只觉得胸好闷，气都透不过来。
　　华筝抱着她，抽泣着“你还问我怎么了？九儿，你才是怎么了？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江央，那么喜欢你；他有不好的，你宁可折磨、杀死自己；都不能让他抚慰你的伤心吗？”
　　什么啊？！
　　不解的看向一旁的江央，迷惘的脸上都是疑色。
　　“九儿，你不要这样啊！那个风流鬼要如何都随便他去。”华筝扳过她的脸，泪痕不净“答应我，不可以再这样！九儿，答应我！？”
　　这是第几次了？！十一还是十二？
　　九儿依然一脸迷惘“姐姐，到底说什么呀；我才奇怪呢，怎么罗兰来后你每晚都半夜叫醒我？今日还如此痛哭？怎么了吗？！”哑然失笑，都把她搞糊涂了。
　　罗兰来后她反倒可以安眠了，这不是好事嘛！虽然梦中多是一片漆黑的没顶，但总好过师父们的血腥；但每晚都被人唤醒，实在太好笑了！他们见她能睡了，怎么反而各个忧色呢？！
　　“大汗到了。”
　　九儿帐内的侍女前来告知。
　　唉？！
　　今日连铁木真也惊动了？！
　　九儿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和华筝、江央一起走出内帐。
　　不止是铁木真，就是孛儿帖都一起来了。
　　铁木真看着三人中的江央。
　　“我把她指给你，你给我把她治好了！”铁木真脸色铁青。
　　“父汗，你别乱指……”
　　“放肆！”铁木真非常震怒“我的命令不容你反驳！江央，我和大皇后在这个白节就会给你们成婚！”
　　“你又不是欧阳锋，怎么也如此霸道！”九儿大叫起来“我不嫁啊！为何你们都这样，都不问问我的意思就把我指给这个，指给那个！”
　　孛儿帖拉住异常生气的她“阿茹娜，你这样不行的！”
　　“额赫啊。”九儿也拉住了她“到底怎么了吗？我睡到半夜，姐姐跑来哭我骂我；父汗和您都被惊动了，到我这里来指婚配？额赫啊，究竟怎么回事啊？”一头雾水！
　　越是不知越让人心痛不止。
　　九儿看向跟来的人，他们都是可怜她的表情。
　　放开孛儿帖，她一个健步到了江央面前“江央，你说我做了什么事情了？！”最讨厌别人对她的同情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说啊！”
　　江央见她如此认真，薄唇紧抿。
　　“罗兰？”她也看向了后面站立的罗兰“你说！”
　　罗兰低垂了半分眸“九儿，你真的不知道嘛？”
　　“好了，好了！你们不说我不问就是了。”九儿的脾气也上来了“明日我让他们都守在我身边，然后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背对所有人，他们真以为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了！
　　“你封闭了自己的呼吸，只为了不让自己在睡梦里叫喊出声！”江央看着肩膀紧绷的背影“而你自己却不知！”
　　背对的身影没有动。
　　华筝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咬唇。
　　“哈哈。”不自然的干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口吻是说的自己都不相信“不会的，封住气息；哪能活多久！”
　　“那是因为罗兰或是华筝一直叫醒你，你醒了又睡，睡了又闭气；她们二人这几日都不曾好好休息，就生怕自己一个疏忽，你就要丧命梦中。”江央也是痛心疾首“可醒后呢，你浑然不知！”
　　背影依然未动，双手却放在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你这样骗的了谁！”江央大声“今日大汗和大皇后都被惊动了，那是因为你已经连续半月夜夜如此！越接近某人成亲的日子，你闭息的时间就越长了；本来她们至少可以休息前半夜，可看看今天！后半夜都没有到，你却已经……”
　　“是嘛！”她打断了他“不要紧的，不过是龟息功！其实我最近在练龟息功，那种武功就是如此的，明明活着却可以让人以为死了一样——”
　　“阿茹娜！”这般低劣的谎言，铁木真不怒而威的声音就将它打碎“你敢骗我？！”
　　“随便你们信不信，若嫌我扰了你们；我走就是了！”背对的身影决绝。
　　“你还有没有良心，华筝这么为你担忧；你就一句要走来打发了？！”托雷也发怒了。
　　“哈哈！”她的笑声刺耳“四哥哥，我就是这般无良了；所以你只需对嫂嫂好就可以了，蛇蝎之女你不要挂在心上了；江央也是！姐姐，就当你看错了人；养了一只白眼狼。”
　　“才不是！”华筝又怎会不知她的性情，起步想抱住她。
　　却被她错身。
　　不顾礼节，自径朝着内帐而去。
　　“九……”华筝还是想上前。
　　托雷却阻拦住了她。
　　“四哥？”
　　“她何时会让旁人见她落泪的样子了，你现在去反倒让她更加不知该如何自处了。”托雷摇头劝解她“许是我们都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罗兰非常内疚“早知道我就不告诉她了！”
　　“我相信我的阿茹娜能挺过这一关呢。”铁木真看向江央“过了这一关，一切都会好的！江央，你说是不是？”
　　江央点头“是，任何困苦对她而言都不足挂齿；只要她过了这一关，一切自然就都好了！”只是她能够过了这一关吗？
　　人都说情关最难过了，就是厉害如她怕也是如此吧！
　　★★★★★★★★★★★★★★★★★★★★★★★★★★★★★★★★★★★★★★★★★★
　　不知外面是否还有人在，不在意！
　　江央所言，并不是不知；只是不想知而已。
　　并不是如此！
　　也就是如此！
　　知道自己会如何，却一点都没有阻止！
　　熟睡间那没顶的窒息依然清晰透彻恐怖在心底最深处，一次又一次，一日复一日；越来越清晰，清晰到白天都能知晓了那感觉近在咫尺。
　　可能如何，什么都不能做！
　　做不了！
　　任凭自己溺荡在水中！
　　淹没在雪崩里！
　　窒息在泥土掩埋下！
　　烧死在漫天天火！
　　坠下万丈无底的悬崖！
　　噩梦不断，不重复；一日一个！罗兰来了半月，她死了十多次！
　　在那句话下，她被杀了！
　　被那字句杀的无法自救，不能自救！
　　突然之间，话匕语首寒光闪动——扎进心！
　　他要成亲了！
　　他要——
　　措手不及！
　　呼吸在口中消失，窒息的感觉湮没所有活着的感觉：不——！不能死！不要死！不想死！
　　心急而乱的，去拿那已经放在枕边的墨扇；握住它，重新拿回呼吸的力量！
　　她还没有做完想做的事情，现在可不能死。
　　墨扇被紧紧握在手中，双手俱紧，不能松开；急促呼吸回来，呛了一下而咳嗽不停。
　　罗兰轻步入内，站在后面。
　　“若你当日知晓会是今日结果，可还会……”
　　“会！”
　　罗兰心中不忍“为何要苦了自己？”
　　“这不算苦！”九儿握住墨扇笑起“至少我还有个人挂念。”
　　“这有用吗？”责问。
　　“就看自己怎么想了。”九儿打开了墨扇，展开了扇面，玉指间那墨扇开合而转“如你不愿见他红服临身而离开，我不过早了些罢了。”
　　“都怪我告知你。”
　　摇头，墨扇依然在手中展开、合上“只是突然了，还没有想好送他什么礼。”
　　“九儿，世上最难的就是自己骗自己！”罗兰幽幽，转身。
　　“不！”她背对着她：世上最难就是明知无法回头、却想回头，但事实是根本无法回头了！

　　第 123 章

　　“还是如此？”
　　“是。”
　　“还有？”
　　“嗯。”
　　手间的夜光杯碎成粉尘，轻松一放；粉随风而散——
　　“这也好，该让她知晓那苦有多深、多浓！决不能让她忘记了这苦有多痛彻心扉！”怎能让她忘了，不许忘！
　　“可这也太危险了，万一疏忽——”
　　“为何要疏忽！”
　　凌厉的指风已经划过了粉颊。
　　“你是知道规矩的！”那声音是山顶不融的冰雪，彻骨。
　　来人微退半步。
　　抬头是明月如画“你就是躲在九天云霄之上也要为我跌下凡尘！九公主，我在此盼你多时！”
　　“是，公子！”粉颊上划着一道血痕。
　　★★★★★★★★★★★★★★★★★★★★★★★★★★★★★★★★★★★★★★★★★★
　　日子还必须继续，哪怕下一秒是末日；今日还是需要继续。
　　站在微型的实体地图前，目光和手指都落在同一地方“父汗，这里如何？”
　　铁木真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你几位哥哥都看中的是此处。”手落在相隔看来不远之处，这军图上也许距离不远，实际却也许会让大军多奔波百里。
　　“此处的守军将领的确不如我所认为之地的将领厉害；但他在金廷关系复杂，他若被袭，援军来的必快；而此处的将领虽是硬骨头，但个性孤僻，金廷中人缘并不好！所以料定他被袭，军援必定缓慢；如此我们就能啃下他，再度撬开金国的防守之势！”加剧它灭亡的速度。
　　铁木真一掌拍在她肩头“没错！再硬的骨头我都啃的下来。”
　　“是。”九儿笑看他。
　　铁木真也笑着“阿茹娜，白节也就在眼前了；这一年来你也是劳苦功高，想要什么？直管和父汗说。”金银财宝、牛羊马匹、奴隶还是……
　　笑着摇头“您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不过一人用不着那么多的！”而七楼各自都有自己的营生，每年收入都很可观的。
　　“我那安答兄弟只留你一人，可你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他呢。”铁木真知道她最想要的自己给不起，转眸“江央真的不行？”
　　“父汗，今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额赫帐？”她躲开了问题“华筝姐姐要赠我白裙，我也想为父汗做一套白袍；所以约在额赫那里……”互相赠送白色的衣裳是白节的习俗之一，上次的衣裳是给华筝的，所以这次自然要讨好铁木真了。
　　“真不懂你们年轻人心里想什么呢。”铁木真当然不会知晓九儿的情感“华筝痴等郭靖多少还算还有些盼头，可你呢？难道真要一辈子孤独？”
　　“我们不说这些好嘛！”九儿浅浅笑意挂在脸上“父汗，白节……”
　　“他都要娶别的女子了！阿茹娜，你若真是那么喜欢他；为何不带人打上白驼山！”铁木真打断了“他爹杀了你师父，你就夺他儿子！”
　　与其让自己如此痛苦，不如夺他之子“就把他当做你的奴隶，想如何都任你处置！”这样也在身边了吧！
　　“我是女子啊！”
　　“女子又如何！你是我的金瓒长公主，自和几位哥哥平起平坐不说；手中握有的兵士也不差任何王子，男子做得的，你不是也做得！”铁木真鼓励她“真那么不能没他，就扰了他的礼！也算他们家对不起你的还礼，把他抢了，要打要骂还是要疼要爱不都由着你的性子了！”
　　“这个倒好考虑一下。”真是铁木真的性格，二话不说先打下再说；他也没有说错嘛！的确是欧阳锋对不起她在先的，她搅了欧阳克的大礼也不算过分啊！“那让我考虑一下！”
　　“好！”铁木真点头“只要我的阿茹娜不再让我和你额赫那么担心，你要多少人马父汗都给你！”
　　“是。”
　　“父汗啊，你到底要和九儿说到何时？”华筝可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再下去我可赶不及做出给九儿的白节礼物了！”
　　铁木真和九儿见华筝进来，都放松下来。
　　“姐姐，你急什么；我要敬送父汗的衣物也没有做呢。”九儿迎上她。
　　华筝看向父亲“我怎么和你比，你手脚快；你完成一件我大概半件都还在忙碌中呢，父汗；我们能不能走了？”偷问，虽然不算娇生惯养的很，但华筝毕竟是公主嘛！针线活比不上那些寻常女子。
　　铁木真也走了过来“那去吧！”
　　“谢父汗。”二位妙龄女子同时说道，相视同乐。
　　“大汗！大事不好了！”但也在此刻，营帐外冲入了神色慌张的哲别。
　　铁木真看向他，哲别也是久经沙场，居然脸色如此大变“什么大事？”
　　“羊、牛，一夜之间全部——”虽然只是牲口，但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也是够吓人的“牧场上都是牛羊的尸体！牧民们都吓坏了！您快去看看呀！”
　　什么？！
　　在蒙古牛羊是各家最重要的财产，死大片牛羊是大事！
　　情况果然如同哲别所言的，当铁木真带领着子女到了最大的圈养牧场的时候；就是见惯尸体遍地的他们都不寒而栗起来。
　　牛、羊；无数的尸体都铺满了，因为是寒冬了，所以并没有放牧出去；但这诺大的圈起的牧场上都是不见血的倒卧尸体。
　　“大汗，我们的战马！”负责战马的官员也脸色如见鬼一般的冲了过来。
　　铁木真还没有从眼前的震惊中缓神，却被这一声震的立刻雷厉风行的冲向了自己的马场。
　　马场上。
　　人都乱了，没有缘由的！那些本来还看起来好好的高大骏马在嘶叫一声吼一匹匹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匹匹倒下！
　　就算身边有人也挡不住那种坠落的倒下。
　　众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先是牛羊，现在居然是战马！
　　这些马也是体格强壮的名驹良种，怎么会在嘶鸣过后就倒地而死呢？！
　　江央不顾危险，冲入了马圈；首先查看已经死去了马匹。
　　但是——
　　摇头，看向也不顾别人劝阻的铁木真“不像是中毒啊！银针没有反应，而且它们虽然是暴毙，但死状没有一丝痛苦。”完全没有头绪。
　　“小红。”白裙陡然翻转，奔向马厩最里面。
　　那匹郭靖赠予她的汗血宝马，是她最珍惜之一的；那是韩宝驹替郭靖相中的宝马！是师父留下不多物件之一！
　　白裙在与死亡争夺。
　　那宝马也仿佛都听见了她的召唤，腾跃前蹄，嘶鸣声起。
　　“不要叫！”九儿脚步狂飞而起，人飞起直冲它而去。
　　宝马跃蹄，佳人心颤！
　　伸手抱住它的颈项，宝马落地。
　　九儿着急的看着它……
　　但似乎小红并无恶疾暴毙之样，依然昂首傲立，神骏非常。
　　而它的周围死亡仍然继续，一匹匹战马都嘶鸣后摔落倒地。
　　九儿都有些震惊了，立刻跃回江央那处。
　　那些马术超群的蒙古相马人也都在死马旁边，他们本来就是马背上的民族；铁木真也是自幼爱马，也算是资深的相马人，但今天这种场景；就是他都不懂了。
　　“怎么看也不是瘟疫啊。”老相马师傅摇头“大汗，我从来见过这么怪的事情。”
　　“大汗，你要小心。”哲别很担心，如此怪异的事情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和那些牛羊死状一样，看起来是一样的死因！”江央也去查看了那些牛羊。
　　九儿也上前，蹲下身。
　　“不是中毒。”江央将银针递过去，银针并没有发黑。
　　伸手查看了马的眼和牙，然后查看马匹身上。
　　她对毒比他们懂，所以众人都耐心等她定论。
　　“给我刀！”
　　哲别将自己的佩刀抽出给她，九儿一刀切开了马匹的皮毛；里面的马肉鲜红幼嫩。
　　“华筝，你往后退！父汗，你带他们离开。”九儿惊叫而起“快走！”
　　铁木真见她脸色都变的严厉，立刻拉住华筝就往后退；而其他人也都立刻后退十数步。
　　“没有毒！”江央未动“针都不曾……”
　　“不是所有毒都能被银试验出来的。”九儿又切开了马的腹部。
　　江央都不由后退一步：五脏六腑都已经变黑了；难道是……一个差不多要被遗忘的毒名浮上心头。
　　“是它。”皱眉，一点都没有错；真是好久不见的毒了。
　　“这些马必须立刻烧掉，还有那些牛羊都不能留！”九儿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打开瓶盖将里面的东西洒在黑色的血肉上“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不切开胸腹那牛羊尸体便无毒；但不能掩埋，只能烧毁！”
　　“是什么？”托雷从未见过连银针都试不出的毒来。
　　九儿看向他“鬼噬心！”
　　“华筝，你怎么了？”铁木真突然发现华筝居然身体偏软。
　　白裙立刻闪在她身边，伸手搭住她的脉搏“还好，她可能是吓着了；并没有什么大事！”原本紧张的神情也松懈了一层，但“父汗，你还是快送姐姐回去；这里有几个哥哥和我们呢。”
　　托雷和窝阔台也附和她的提议“对，请父汗赶快回金帐坐镇；儿臣们一定查清此事。”
　　术赤和察哈台听闻，也觉得对；难得他们有如此意见统一的时候“请父汗立刻回金帐！”
　　“请大汗回金帐。”其余将领也都附和，躬身。
　　铁木真看向那些担心他的人，本来他不该在这个时刻离开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查清楚后立刻向我回报！托雷、江央、阿茹娜，这件事情由你们三个负责；其他人也必须给予协助！给你们三天！”
　　“遵汗令。”
　　★★★★★★★★★★★★★★★★★★★★★★★★★★★★★★★★★★★★★★★★★★
　　中帐内。
　　“这毒究竟是怎么下的？”托雷对毒自然不如他们二人明白“‘鬼噬心’是很厉害的毒？”
　　江央和九儿交互了一下眼神。
　　“下入草料里的。”现在是冬季，所以那些牛羊吃的是干草料；江央虽然是藏地王子，但也从小随师父研习特异的药、毒；所以很清楚“鬼嗤心也算是各国皇室里经常能见的毒药，它颜色近似酒且无味，且银无法检验出来；所以经常混在酒中，很难察觉；而且中了此毒后几个时辰内看不出任何异状，一般仵作和大夫都无法检查出来，只有刨开胸腹才能发现五脏六腑都已经中毒发黑了。”在藏地的时候他和娘就几次遇险，多亏师父相救。
　　托雷听后，目光紧缩“连你们都不能解？”
　　“毒不难解，难的是如何发现中毒。”江央担心的是这个“它无味，非常容易混在茶和酒中；而且白节快到了。”
　　白节中，豪爽的蒙古男人必会大口饮酒吃肉；若不能如此，那将是多扫兴的事情；若它真的伤了人的话必也是非常恐怖的吧！
　　托雷看向九儿“你一直不开口，是不是有头绪了？”
　　白裙丝毫不乱，依然不曾开言。
　　江央眸动一寸。
　　“我先走一步。”倏然，她起身而去；快的托雷都无法反应。
　　“九——”
　　拂面白裙已出营帐。
　　江央朝托雷轻轻摇头“让她去吧。”
　　托雷未皱眉，不了解其中原委。
　　江央起身，走了二部，背手负后“当今天下，能下如此毒手做为恫吓的；你以为还有谁。”
　　托雷噌的一下起身，紧张起来“你说是——”
　　“西毒欧阳锋！”
　　现在只是牛羊马匹，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是——
　　“他都已经赶走九了！”托雷愤恨的双手拍在桌案上“为何要逼她连大漠都待不下呢！怎么说九儿都在他身边十年之久了！”
　　江央也攥紧了拳头“这个就要问他了！”
　　九儿大步流星的走出中帐，看着牧民们万分伤心的也烧着已死去的牛羊：可恶！她都已经远离了，为何他就是不愿意给她平静的生活。
　　口哨声响起，不一会儿汗血宝马小红就跑了出；翻身上马，再度口哨声起；小红昂首嘶跃起，飞奔而出。
　　托雷和江央都出了中帐。
　　“她去哪儿？”哲别也走了过来。
　　江央笑起“去找能保护这里的人了，至少是能保证我们不会中毒的人！”
　　托雷安心了几分，但也有些担心“江央，你说会不会是金国的人？”
　　“不会，若是金国人；肯定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大汗和你们。”江央否决“绝不会如此打草惊蛇，失了先机；而且我敢肯定此番恫吓必出自白驼山！”
　　“直觉？！”托雷不喜欢那三个字。
　　江央黑眸凝缩，微笑中有丝危险……

　　第 124 章

　　又是个夜半，但今日不同往昔。
　　不仅加派了人手，更加是三班轮值；几乎每位王子都差用了。
　　大家都如临大敌的紧张、机警。
　　为了安全华筝暂时搬入了孛尔帖的营帐内，九儿也随时在左右；她负责保护后妃们的安全。
　　罗兰自然也不会袖手，端着茶而入。
　　大皇后和华筝先睡下了，外帐只有九儿侧卧看书。
　　坐下，并将清茶放在她身边，罗兰给她披上白裘“九儿，你真认为是老主人吗？”
　　“不敢肯定！”她也还没有头绪，虽然已经派人出去了；但总要时间的“你怎么看？”
　　罗兰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一下子杀死那么多牲口应该只是警告！”有些犹豫的欲言而止。
　　“有什么就说吧。”她继续看着书。
　　罗兰捧起那杯她没有动的茶，递到她面前“若真是他，你要怎么办？”
　　“不伤人，我自会放他走。”接过，喝了一口“伤人了……”
　　“如何？”她很想知道。
　　茶杯上出现了裂痕，冷绝的口吻响起“那我们就新帐旧账一起算！”
　　“你不顾忌公子了！”罗兰急问。
　　‘嗯。’嗤了一声，很冷静“还是那句话，他要找我报仇自来之；但绝不会再让欧阳锋伤我在意之人一下了！”惨死的还不够吗？！
　　罗兰低下头“那么……你也不想回去……观礼了。”
　　书抖了一下，挡住了脸“我已经送去礼物了。”
　　“也不想知道谁是少夫人。”罗兰看着那本书的封面。
　　书后很安静。
　　看着不算太亮的琉璃灯，罗兰声音讪讪的“其实……其实公子很想你！”最后几字很轻。
　　“我也很想，很想他！”那声音没有迟疑，紧接着她话音而出“只是——”
　　“什么？”罗兰追问。
　　一声轻叹后“小师父他们也很想我，夜夜都会来看我。”
　　罗兰起身，推开了她面前的书“九儿，去阻止啊；如果是你，就可以阻止的！”实在不忍心见他们二人永远分隔二处“九儿，放下你的包袱；管他什么流言蜚语呢，只要你们真心想在一起，就是老主人也不能拆散你们的！江湖流言本就歧视我们白驼山一门，你又何必放不开，而委屈了公子和自己呢！九儿。”
　　“回不去了！”相对罗兰的焦虑，她平静许多“罗兰。”那么淡定悠然的微笑，轻摇头。
　　“怎么会呢！九儿，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罗兰握紧了她的腕。
　　美眸微微闪过一丝伤感“他既已然选定了伴终生的人，我又何必去扰呢；若那是他认为的幸福，我自当遵从他的所有决定！”
　　“你真这么想守上一辈子？！”罗兰忽觉那么伤感“九儿，那不是你的错啊。”
　　书盖在脸上“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那就是我的错！”
　　“若说有错，老主人才是——”
　　“罗兰。”她止住了罗兰的幽怨“怎么说他都是公子的生父，若真爱他，就要爱他的一切；风流、阴邪、狡诈、乃至残忍；那是他的父，是他一直渴求的父……”
　　“公子才是可怜人，被父漠视、更因父而失你。”罗兰依然怨恨。
　　失笑出声“许没了我，他还会遇见更好的佳丽仙姿；罗兰，许在你眼中我是不错，他命里却未必是最好。”书依然盖在脸上……
　　“实然，不求最好；但求最深，哪怕最后只留有——恨！”书后的红唇咬出字句。
　　红烛垂泪，梦中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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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你能承受吗？”
　　在惺忪朦胧之间，后帐之外，那声音犹如地狱传来。
　　幽远而分明。
　　字字清晰，话音却模糊的震入她脑海中。
　　猛的起身，她的头很痛；精神不是太好，不过也是，近来她的作息都是乱的。
　　自己睡着了？！
　　但——
　　白裙陡然窜出，四下观之。
　　“怎么了？”正巡视到此的窝阔台看见她急焦的飞身而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立刻汇聚她身边。
　　外面一切都是那样，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三哥，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窝阔台摇头“怎么？有事吗？”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自然格外小心。
　　九儿没有回答，眼眸一转；转身又回毡房中。
　　轻盈步伐，没有声响的走到了睡着的孛尔帖和华筝身边；伸手探了二人鼻息，那双夜猫子眼细看着二人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但那句话，分明不曾听错！
　　回头，看见罗兰站在分隔内帐与外帐的屏风边。
　　★★★★★★★★★★★★★★★★★★★★★★★★★★★★★★★★★★★★★★★★★★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转回自己的宫帐，就看见罗兰正在为她准备热水。
　　“你回来了。”罗兰微笑，端起铜盆放在桌上“洗漱一下吧。”
　　捶打着自己的肩头，白裙放松的进入；双手侵入水内，撩起温热拍在脸上；想解一下一夜无眠的疲惫。拿起一边的白帕擦拭。
　　罗兰则端来了白粥和清爽的小菜“我看你也不是很习惯蒙古的饮食，所以做了些你喜欢的东西；趁热吃了吧。”
　　九儿坐下，享用她带来的便利；玉色小碗内白粥诱人“罗兰。”
　　“嗯？”
　　“没什么。”她继续喝着粥“很好吃，很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
　　罗兰也笑起，整理好她的宫帐“那我天天给你做。”
　　“好。”九儿也微笑起，看着她出去打水。
　　“小主人。”
　　“盯住她！”
　　“是。”
　　笑容没有改变，但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碗；笑意却达不到眼中：不是她疲倦的睡了，是中了香！而能近在身边做此事只有……
　　有人走到了她身后。
　　“我找不到动机！”江央看着她未动的身影“没道理的。”
　　“是啊。”白裙双手相交，起身，脸上只有清冷之色“我也至今都不知欧阳锋为何要杀小师父。”眼睛落在了西北侧，供奉着她小师父灵位上。
　　依然是西域风情的白裙与藏族的白底袍子交相辉映，二人并肩相对“若是你呢？会否因为想要报复我而如此？”
　　江央勾了薄唇一边“那早就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许是要准备呢！”青丝垂散。
　　江央微微摇头“我猜不透！”
　　“是啊。”九儿仰望帐顶“你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江央转头，盯着那秀美的侧面……

　　第 125 章

　　金帐内。
　　铁木真端坐在位于西方的主位，看着下面站立的三人“事情查清楚了？”
　　没人回答他。
　　“嗯？”铁木真哼出一声。
　　托雷佑腿跪下“父汗，是托雷没用；请父汗责罚！”单手放在胸前。
　　江央也跪了下来“请大汗责罚江央。”
　　这二人分明就是想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来开脱——，铁木真目光一转“阿茹娜。”
　　“你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她无法开口。
　　“大汗，这件事情我们的确还没有头绪……”
　　“是的，父汗，我们真的……”
　　江央和托雷异口同声的抢着开口。
　　“我问的不是你们！”铁木真不怒而威的一声将二人的声音都镇压了下去，转目用稍微柔和的态度“阿茹娜，你应该知道欺君大罪是不可犯的吗。”
　　“是。”白裙终于开口“我怀疑，但依然没有找到理由！父汗，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想做！”
　　“那么你怀疑的是谁？”毒死那么多牛羊马只，他不能轻易饶过那人。
　　九儿自嘲的嗤笑“我猜的那人父汗也知道。”
　　铁木真突然大掌猛的拍下，脸上的柔和也变的那么狰狞“阿茹娜，若真是你猜测的人；我定然不会饶了！”
　　“若我捉了他，父汗打算……”
　　“五马分尸！”
　　成吉思汗的脸面不容人践踏！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使毒，胆大包天！
　　铁木真的抢白让九儿一震。
　　“如此容儿臣也给父汗一句话。”九儿用了江南女子的屈膝礼节，婉约福身。
　　铁木真厉目圆睁。
　　“生既无欢、死亦何苦！”
　　八个字。
　　让金帐内所有人都注目而去。
　　“娘亲能做的，女儿一定能做！”
　　铁木真凶狠一指“你这是威胁我了！”
　　白裙从容，美眸淡淡；虽不曾言语但却透着万千气势。
　　“为了那么个人值得吗？”铁木真似乎真的怒了“单不看你亲生父母那里，就是我这里；你都配的上草原最好的男子，托雷是我儿子，不能由我说好！就是江央他又有哪里差过那个多年□的男子了，你就这么维护他！西毒的名号在江湖上都令人不耻……”
　　“父汗！”九儿夺口一声。
　　那声音似乎是雪崩之鸣，铁木真都不由心头一抽。
　　九儿微微笑起“今夜是我巡守，看天色不早；儿臣先行告退了！”
　　虽然是微微的笑起，但那份隐隐的警告慢慢散开，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儿男都不敢随便开言。
　　单腿跪拜后，白裙一转而去。
　　那份皇家的雍容气势和尊贵霸气真是让他们这些王子都震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那是长久溶于骨血的皇家风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力不是所有皇室贵胄都能有的！
　　铁木真沉气“江央。”
　　“大汗。”江央未曾起身。
　　“在阿茹娜之前把他找出来，我要见他！”
　　相似的黑眸一动，随即点头“江央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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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
　　大漠的寒夜是无法想象的冷，风如刀，气似霜。
　　就是无风，寒意依然透骨而刺。
　　奈何他心中的寒意深过此。
　　就是如此，瓶里装的也不是酒。
　　他眼中的月——缺着。
　　眸动清明。
　　“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江央公子也非是藏头藏尾之人！”
　　罗兰一惊，朝身后看去。
　　月夜里，江央走了出来“果然是你！”
　　白袍在月光下被染的莹亮，薄唇边桃花的靥，似笑非笑。
　　“把她逼入绝境，就是你之所求！”江央怒瞪银冠。
　　一块墨玉随身而荡“她弃我在地狱，近日不过还她几分！”
　　“你以为她就过的好吗？”
　　“那么你又知我是如何度这些日月更迭的？”白靴未动“你能见到白裙飞扬吧，我却只是夜夜梦寐，伸手为空！”
　　“这不是她的错！”杀师之仇怎能轻易忘记“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叔父！”江央目光喊怨“一切能做的，她都做了！你还要如何？”自己都不是决定要成亲了！
　　‘嗒。’墨扇一收“江央公子，可不要忘记你曾答应过什么。”
　　江央握拳“是，我曾答应你；若你赢了赌约，亲事我绝不再提！”
　　“记得最好！”他转身背对“最好时时都记得。”
　　“但若是九儿愿意，我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江央也负手背立。
　　墨玉被紧紧握住“你就是继续做梦吧！”话语和当下的夜一样冷。
　　江央嘴角一弯“公子他娶，十年她不变我便等上十年！九儿心慈的很，总会有天回头看我。”他是打定了主意。
　　扇骨吱吱作响。
　　“公子既然来了，大汗要见你。”江央向后瞄去“敢不敢去？”
　　“已经来此，主人不见也的确是不恭；成吉思汗相请，我自当去。”白袍被风吹的飒飒而响。
　　罗兰见二人各自相悖而立。
　　“大汗对你可不曾有好印象！”哪怕你武功再高，深入有十万大军敌营也不是那么简单能脱身的。
　　白袍首先动了起来。
　　“生既无欢、死又何惧！”墨玉随荡着“转告成吉思汗，明日正午，欧阳克自然入金帐拜见！”薄唇边一抹自信邪佞似笑而起。
　　罗兰见主子离去，也起步要离去。
　　“罗兰，她如此信任你；为何要对她如此？”江央的声音又起“夜半之事你要她经历多少次？！”
　　“江央公子，该醒的人不是我家公子，而是你！”罗兰注视着他“能让她如此的只有我家公子一人。”为何你就是看不透呢！“就是我不再想见她如此受折磨，才下定决心不管如何都要促成二人。”
　　“他给不了九儿幸福的！”
　　“他们二人都是被命运毒害纠缠之人，只有彼此才是对方的解药！您若真爱九儿，就请放过她吧。”罗兰朝他揖礼。
　　“他都已经有新娘之选，为何还要在大礼前来此？”江央猛然转身“罗兰，这都是你说。”
　　“是，我说他要成亲了。”罗兰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但新嫁娘却远在这寒疆大漠！”目光落在江央身上，但一个错眼，她的眸亮出一丝惊讶。
　　穿过了江央，落在了他身后深远处。
　　江央察觉了她的异样，回眸：白裙在风中如同百合，飘展着傲然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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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帐。
　　罗兰低头走入。
　　帐内向西方向，九儿点了香，恭敬的敬奉在了灵位前，一手礼佛、一手转着佛珠，闭眼；口中默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这也是每日的功课之一；超渡枉死的师父们令其解脱因果。
　　罗兰到她身边。
　　“九儿，你怪我吗？”她低声的问。
　　但她依然，默诵着经文；既没有睁开眼，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专心的礼佛。
　　袅袅的香烟飞升，在空中蜿蜒出淡淡的痕迹，然后消散开来。
　　罗兰坐下，继续轻声“你是怪我的吧，我是知道看到了你的苦痛；可是他的呢，你可曾知晓？这一年多他过的如何，你不闻不问；夜夜、夜夜喊着‘九儿’，你可曾听见一声？夜夜梦见的不是你丧命于老主人之手，就是老主人丧命于你手！”不缓不急，说的如此平静“九儿，既然都是如此之苦，为何不能移在一起？或许苦就不会如此之多了。”
　　“罗兰。”轻声。
　　嗯？！见她终于有所动，罗兰心中有些喜悦。
　　“回他身边去吧，我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了。”
　　罗兰脸色变了“九儿。”
　　手中佛珠转动着轮回般“有你在他身边，我多少也放心一些！”
　　“我不走！”罗兰执拗“让你放心就是让你永远不闻不问，若如此，我不要你放心！”她不明白“为何你放不下？！都已经一年多了，该还的你们二人都已经用这一年还了！九儿……”
　　“罗兰。”手中敲打了引磬，发出了‘叮’一下清脆的声音。
　　“赶，也不走。”罗兰别开脸“我是夫人赐给你的，不容你选择。”似乎打定了主意，脾气不是你才有。
　　“他在哪儿？”清灵的眸在烛火下闪动着光彩。
　　罗兰慢慢回转“你又要做什么？”
　　“就是去看看。”
　　她才不信，这九儿鬼点子最多；一点都不比黄蓉差“那些人会没有告诉你吗？”身边又有不少能人异士的。
　　“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再骗我！”
　　闻此言，那双并非纯黑的眸注视着她不曾移开的眼，抿唇“在……”

　　第 126 章

　　薄唇微微泛白，冰冷至极。
　　玉指盖在他眼上，用自己的唇去感触那让人不舒服的低温，轻轻、微微。
　　有只掌猛地按住她的後脑压下，不准她逃离；薄唇微启，将香瓣狠狠纳入。
　　用舌尖撬开了紧闭的牙关。
　　他的唇温润而柔和，辗转在口中的都是茶的清香；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但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缠绕在她的舌尖；画圈似的舔吻着。
　　任由她的指盖在眼前，右手压扣着她脑后，左手臂横揽她腰肢；迫使她的身体倒在自己身上。
　　不放开，死死的纠缠着。
　　用唇和舌将所有情绪倾泻入她的感知中。
　　辗转于她口内。
　　虽然那些事情她听说很多，但真实在此事上；她青涩幼嫩，但不认输的学起他的样子；小舌也绕起他的舌尖画起圈来。
　　倏然加重在纤腰上的力量；舌尖改了方式，稍用力的舔着她舌的内侧，不缓不急的由里向外滑舔起来。
　　那些真实的实践，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可恶！
　　就欺负她不会这些！
　　本来顺从的身体，在此刻强硬的想退离；但他怎么会轻易再让她逃呢。
　　已然的深吻，因为她想逃离更加激烈。
　　身被迫倒在他胸膛上，一手而盖在他眼上；所以能用的就只有单手。
　　单手想击他，迫使他放开唇齿的较量。
　　压住柳腰的手立刻回腕，接住了她那击。
　　右手已然扣在她后脑，强硬的不准她的唇离开自己唇齿半寸；左手与她在短兵相接中过招，指掌间你来我往，彼此不让，却又都不愿真伤了对方。
　　九儿欣喜的发现，只单凭招数；他已经可以和自己对峙的不相上下，见招拆招不在话下。
　　男人的力道本来就大过女子，更何况对他，她不会用内力。
　　他一翻身，双手抱住了离开太久的娇躯；用自己的重量将她全部压住。
　　但九儿依然单手盖遮着他的双眸，不让他看。
　　单手背捂住唇；那种被欺负的不悦和女子的羞涩让胜雪肌肤红了不知几圈；有些怒视。
　　透过那指间的缝隙，黑眸触到了那美不胜收的红光娇晕：他终于又将她揽在怀里了。
　　盖遮他的眸，其他的五官还是清晰的映入眼帘。
　　薄唇因为那吻而红润，上面还沾着她的唇露；想用指抹去，却被他伸舌舔去；连带的还舔到了她的指腹。
　　“欧——阳——克！”你这个大色狼。
　　知道他透过单手的指缝能瞧见她的羞红，于是她将左手也盖上。
　　看不见了！
　　耳朵一动“这是哪个九天仙子下凡，投抱入在下怀中？”语气口吻都有些恢复成了未下白驼山前时候“这寒夜冰冷颤人，既然佳人有意，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美人，春宵苦短，不如我们就此歇了吧；莫负了这良辰美景。”抱着她娇躯的手也开始游走。
　　薄唇泛出了奸邪浅浅弯。
　　“你敢！”真敢轻薄，九儿也不会顺他。
　　重压一层，却也不去她的手；任由她遮盖，俯头在她耳畔，轻佻的吐息“你敢沾，我就敢占。”
　　九儿一愣，自己的腰带竟然真的松了。
　　“欧阳克！”她惊叫，但没有放开他的眼。
　　修长的手指竟然有往里探的意思；九儿终于无法再用双手遮他眼，双腕一转；谁知道他出手如电，将她的双腕牢牢擒住，压在了头边。
　　九儿立刻抬腿，哪知他似乎早有准备，双腿也扣压住了她的腿。
　　整个人几乎将她压的动弹不得。
　　九儿怒视而去。
　　终于二人四目相对。
　　似笑非笑的邪佞桃花笑靥展于俊朗有些清瘦的脸庞上，黑眸明亮也依然飞花；剑眉都透着那股子邪气——骗人，他哪有半分失落之色，分明就是恢复成了那位初到赵王府的风流邪佞公子哥。
　　只是那时候她可不喜欢他了！
　　女人于他是满足身体的玩具，不会为她们动一丝真情。
　　而今……
　　她根本不能动，手腕命脉被抓，双腿被扣压；他用半身的重要压在柳腰上……眸珠中只有自己的样子，她看见了，他眼中只倒映着她的模样，满满，再也容不下她人。
　　他是如此贪婪的看她，好像都看不够。
　　那目光的灼热好像要将全部吸纳入眼里，炙热的让本就不习惯这些的她别开脸。
　　他却依然看着，不在意她只有头转的动作。
　　九儿这才发现，这样她根本不能避开他的注目。
　　“你要如何？”美眸终于不再逃避，看向他。
　　挑眉，口吻略有轻佻“哦，你终于不逃了！”
　　“我逃什么了？”什么逃，她一直就在蒙古。
　　“还说自己没逃？”他的笑让九儿有些惧意“久居大漠，你和谁说过了？莫说是我，就是娘那里你似乎也没有露面打过招呼吧；一夜之间，连张纸都不存于山上！这不是脱逃，是什么？”黑眸眯起。
　　“那又如何。”不去看他责怪的目光“人家的叔——父都逐我了，难道还厚脸皮的留下来。”
　　“我是‘人家’嘛？”他的手重了几分“你心里我是‘人家’吗？”目光都冷下几分。
　　九儿吃疼的皱眉“现在就是人家，你都要娶美娇娘了；还压着我做什么！不怕嫂子生气。”那件事情是她心头的刺，不看他。
　　“是啊，新娇娘爱我成狂；绝对不会轻易离我而去。”
　　“是嘛！那恭喜你了。”九儿索性放松下全部，脸别在一边。
　　眸中，她放弃的模样真让他牙根都不由紧紧咬起，而自眼中不自觉又不自知流下的凝珠又轻易的浇熄了他心头开始燃起的怒火；俯身噙住了她颊上的痕：唉！她就是这个牛倔脾气，自己认定了就加在他身上。
　　她想过万千次与他重逢时候，自己会从容淡定的微微一笑；看着他和妻子在面前恩爱，可爱的孩子承欢夫人膝下，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每次想到此，就觉得犹如万箭穿心！
　　本来希望用时间来疗，却谁知见他眉头紧蹙的睡着，自己就已经行动快过理智——只想吻住他苍白无血色的唇瓣，用自己的温柔抚去他眉额间的波皱。
　　“别哭了，九儿。”放开了她的束缚，改将她抱入怀里“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让一切都过去！”
　　白裙得了空档自然不会放过，美眸一勾；剑指如拱身弹出攻击猎物的蛇，闪眼点向他的穴。
　　本能速取墨扇，抖扇挡于身前。
　　白裙旋飞，退开。
　　扇后那双眸眯起细长之色。
　　白裙稳定后，伫立“既然公子大礼将近，九儿私以为明日还是莫见成吉思汗了；就请公子赶回山庄，准备诸事为重！”
　　墨扇一收，握于手中；嘴角弯出弧度“都已经答应了，自然要履行；可不想再成言而无信之人！我与某人不同，说的话做不到！
　　“你们父子二人做事都让人无法理解。”九儿侧身，脸孔冷下“何苦让恋你成狂的美娇娘未成婚就为寡。”
　　闲云公子无奈又洒脱的笑出声“只因曾有人说过‘谁敢伤你，就得死’。”白袍对视白裙“她舍弃一切的时候是否连此都舍弃了！”
　　“要送死，自当是去！”她的喜怒总会因他而波动，无名火起“我可不会帮你养娇娘，绝不会！就让白驼山败落下去！”真以为自己能抵挡成吉思汗的千军万马嘛！
　　“你放心她聪明睿智又身份尊贵，不用担心未来生计。”墨扇打开在胸前。
　　抿唇“是嘛，那就太好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
　　“因为——生既无欢、死亦何苦。”他淡淡的笑意让本侧立的人眸动“哪怕新人再好、再如何；失了给过那七字的人，这新的八字我就收下了！”
　　“不救你，绝不救你！”背立，不接受他的威胁胁迫“要见就去见吧！”怒气冲冲。
　　“天色不早，就不留了。”墨扇一转，转身“叔父欠下的血债，明日一并还你！”淡定的弯着桃花弧，走向里帐。
　　“欧阳克——！”九儿几乎怒火攻心。
　　而他只是嗤笑了一下，墨扇坠绕于臂上后；迈步走入里，消失了身影。
　　随你愿意！重重的跺脚，白裙也隐去了。
　　里帐，白丝靴凝立在暗中，黑眸依然贪婪于白裙的一举一动；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唇：九儿，你欠下的，定会要你红烛之夜一并双倍还来！

　　第 127 章

　　第二日。
　　罗兰端着铜盆走入，宫帐的西侧；白裙跪在灵位前，单手拨弄着佛珠，口中默诵着经文。
　　放下铜盆，走入里面；准备整理床铺，抬头只见床铺还是昨晚她铺展的样子，压根就没有睡过的痕迹；还是动手将没有动过的床铺整理好；转出。
　　“你这样算是折磨谁？”不去看她，自顾自的做事。
　　“最好找些人，铁木真不会放过他的。”敲了一声磬“就算收尸也好过喂了野狼。”
　　罗兰不停歇，擦拭着摆饰“你都不过问，我又有何法；这次下山只不过我们二人，哪里去找什么人！”
　　“九儿。”华筝跑了进来“真的吗？”
　　“嗯？”
　　“白驼山的风流鬼来了，那些牛羊都是他搞的鬼？”华筝气喘吁吁，压住胸口“父汗在金帐外加派了弓箭手，箭头上都是剧毒；好像说要以毒攻毒、以牙还牙！”
　　“是嘛。”手中佛珠转动速度依然未改。
　　华筝见她镇定“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窃窃的问。
　　“没有。”这次她真是什么都没有安排，本来就不想管：毒死那些牛羊是要做给谁看？什么目的？！蠢人！愚不可及，毫无章法！压根就好像不是他的手法，照他过往的风格，如今尸殍千里该是人而非那些牛羊才是……难道是因为……
　　华筝坐在她身边“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不过也是，他叔父害死小师父；他又践踏了父汗的威严，的确不该管他。”
　　“我待会要去郭大妈家，你要不要一起去？”岔开了话题。
　　华筝点头“好啊，你去郭大妈家有事？”
　　“郭大妈问我拿几个图样，我最近忙都忘记了；所以今天给她送去。”九儿看向一旁桌上的绣样“虽然还没有找到郭大哥，不过大妈还是会给他添置新衣。”
　　“你绘了新的绣样啊。”华筝拿过，看了起来“好漂亮哦；男子用也是很好的；简单又大气。”羡慕“你就好了，琴棋书画诗歌花、厨艺、女红都精通；我呐，连个绣样都画不好。”
　　“样样都要自己做，才是无福之人。”九儿念完了经文，放下佛珠。
　　华筝继续看着绣样“少这么说自己，父汗说过；若你追求权势，位及天下一人之下、全女子之上也非不是不能！但那不是你要的，样样有人服侍才是好吗？深宫狡诈才可怕呢！样样都能自己做主，才是真！”
　　“等你嫁给郭靖，他不会约束你太多的；他会让着你！”起身，去铜盆前洗脸。
　　提起这个华筝有些敛了神情，忧色“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好呢，还是……”担心之色尽显“你说他会不会还和黄蓉在一起？”
　　“欧阳锋抓走了黄蓉，所以很难说。”九儿扯动唇角“我最后的消息是他在江南各处找他们！”那是三个月前的消息。
　　华筝垂下头“是嘛，那么希望黄姑娘没有事才好！”
　　“她有东邪这个父亲，欧阳锋再未练成真经前会有所忌讳的。”放下帕子“而黄蓉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他练成，来对付自己父亲的；这里面因果复杂，所以一切都很难说；经文最后的天竺文至关重要，就是不知道黄蓉会告诉他几分了。”
　　“奇怪了，他明明知道了你知晓的；怎么不来找你呢？”华筝疑惑着“难道怕你杀了他？九儿，你的武功高还是欧阳锋的武功高？！”很好奇！
　　“他高吧。”随口应着。
　　“既然如此他自可以逼你告诉他啊，我又不会武功；用我做质你会告诉他的吧。”华筝毫无心机的想着“他却宁可去找黄蓉，也不找你麻烦；九儿，西毒是不是没有那么无情啊。”
　　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些“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了解的；但也许并不是完全清楚！”
　　华筝摇头“是啊，我也不明白；为何风流鬼要毒死牲口而不是人呢，要是想逼你回去，他自可以来毒我们；江央都说那种毒很难防的，他下毒于我们，你要是一时之间调不动解药；是不是就要上白驼山问他要了？”
　　红唇微微动着。
　　“你帮白驼山成为最大的药材商，江央说过那可以控制各国的各种药物的流通；而你走的过急，那个都没有处理过；那就是说欧阳克可以控制各种药材了！”华筝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就算你的人很厉害，拿到药总要有段时间，这其中他再用毒的话，我们会不会……你去哪里？”
　　“郭大妈那里啊。”起身整好自己的衣襟，拿过准备好的东西；自径出去。
　　华筝抬手“等等我嘛！”
　　罗兰在她离开宫帐时刻，停住了动作；默视着华筝追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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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
　　金帐。
　　如临大敌。
　　杀气腾腾。
　　江央站在帐外，等候着他如约而来。
　　日已过午，但人居然还是不见踪影；让铁木真原本就有的怒火更加旺盛。大掌狠狠的一排“不过西域一方小子，居然如此戏耍我；言而无信之人更是人品低下。”
　　众人也都点头。
　　“真不知道阿茹娜看中他什么！”察哈台本就对他好感全无。
　　铁木真看向江央“他都不敢来，还谈什么对阿茹娜有情；看来我只有把她托付给你才放心，江央……”
　　“大汗，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央突’邪诡一笑，从托雷身边走出；站在了铁木真王座的前，右腕一抖，一柄墨扇飞转到了手中。
　　托雷不由的被他脸上那抹熟悉又陌生的似笑非笑震慑。
　　铁木真风浪见过多少，都不免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抖动起来。
　　“你不是江央！”
　　“正是！”墨扇横握，而拱手揖礼。
　　托雷立刻拔刀，但扑面就是凌厉强大的气震；拂面打的他都睁不开眼来。
　　江央身上的藏袍被震裂撕毁而散，只见面前之人一身银丝镶嵌的象牙色白袍，内里是等身长的白色长裳，内束一根三指宽的玉带，玉带下垂荡着一块少见的墨玉；黑发高束于银纶中；风雅俊秀、淡定从容，好一位翩翩公子。
　　“在下白驼山欧阳克，见过大汗。”正式的自我介绍。
　　铁木真心中暗忖：他居然假扮成江央的模样，混迹在帐内；若他是金国奸细，此刻他哪还会有命在啊！
　　众人都不由拔刀，杀气腾腾的对准了他。
　　细眸轻扫了一圈，微微笑靥，立直了身体。
　　铁木真见他毫无畏惧，神态自若；也稳下内心的不安，端坐住；双掌放在膝盖上“好你个欧阳克，居然毒杀本汗的战马。”
　　黑眸凛厉一闪“若不是你如此疼爱九儿，那么被噬心的就不单单只是些牛羊了。”
　　“江央在哪儿？”托雷想起这个“你若伤了他，阿茹娜也不会原谅你的！”
　　细眼眯起，射向托雷“他很好。”
　　但铁木真又怎么会担心一个外人的安危，帐外跑入的弩箭手就已经剑拔弩张的对准了他。
　　“你为何要如此危害我蒙古！”践踏他铁木真的脸面是要付出代价的“欧阳克，你知道自己面对什么嘛？”
　　“不知道就不会来了！”墨扇扇坠一转，凝立微侧“至于原因……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想让大汗你知道，我白驼山的人用不着你来指婚；九儿的婚配更无需你操心！”
　　“放肆！”术赤粗暴的一指“你竟敢如此对大汗说话，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铁木真抬手拦住了术赤“那么照你的说法，阿茹娜的婚事我做不了主；你叔父才能做主？！”
　　“不行！”
　　哦？！铁木真挑眉“那么谁能做主？”
　　“九儿她自己！”
　　“她已经离开了你，这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托雷抓住了他话中的问题“为何你还要到此？而且罗兰也说你不久将会成亲！”
　　“是！”他没有否认。
　　铁木真阴笑了一下“那么你现在如此是耍弄我和阿茹娜吗？”
　　“只是警告！”
　　“警告什么！”窝阔台也瞪视他。
　　黑眸一扫“警告在场的诸位，别窥视那位九天公主；不然鬼噬心或者其他更毒的东西就会夜半无声的进入你们的饮食、饮水、或者是酒中！”
　　“可恶！我看你真是来找死的！”察哈台忍不住了，一刀就劈上。
　　但还未触及他身，虎口一麻；刀被气震飞，人也站立不稳而退。
　　察哈台这个高大强壮的汉子居然被莫名的震飞跌落在，再看握刀的手上已经鲜血淋漓；虎口竟然裂开了一条大口子；让察哈台都不禁吃疼皱眉起来。
　　“你敢伤我儿！”这下子铁木真都站起来身“定要你被五马分尸！”
　　众人得令，立刻动手。
　　但白袍依然未动分寸，任由冷器疯砍而下；似笑非笑着。
　　铁木真抬手，众人在最后一步时候停住了；但森冷的刀锋已经逼他在方寸之间，轻易动弹不得了；但见在现下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儒雅白衣依然不曾改色，厉色着“你真的不怕？！”
　　微微挑眉。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那么不怕死！”铁木真指着那些箭弩手“这些都是阿茹娜亲自训练的，我不敢说他们几个人能对你造成什么结果；但如果有几百个人呢？”
　　白靴未动寸步，风过不乱般的扫视着周围的风声鹤唳。
　　猛然间，一支利箭冲出弓弩，撕开了一触即燃的空气，射向了他……

　　第 128 章

　　郭靖家中。
　　“怎么了？华筝，看你心绪不宁的。”李萍一身普通蒙古妇女的打扮“是不是你额赫那里有事找你做？”
　　华筝看了一眼正一门心思整理绣线着九儿，收回心绪“不是啊，郭大妈；只是有个九儿的熟人来了，但九儿不愿意见人家，所以我怕那人等的心焦……”又偷看九儿一眼。
　　李萍回头，见九儿依然很专心的将丝线按颜色分类“九儿，有旧友来看你是好事啊；你怎么怠慢了他呢？还不快回去。”
　　“来人是杀师仇人的侄子也好嘛？”她的目光就没有从线上离开“他还曾经还暗算过郭大哥，大妈，这个也可以？”
　　李萍已经听闻了江南七怪的事情和儿子上桃花岛提亲所发生的事情“那他来做什么？华筝，你不是说他要成亲了吗？那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要对九儿如何嘛？”
　　华筝不知如何回答她，看了一眼九儿“你说呢？”
　　“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九儿嘟嘴“或许是想把我赶离蒙古也说不一定！”
　　对此华筝不是很了解，也只能低头去整理；但做了一会儿，她抬头“九儿，你真不去看看？我觉得他好像没有你过去说的那么坏，或许过去是有那么坏；但这次……”
　　“他毒死了那么多牛羊，害得多少牧民损失惨重。”九儿有些不谅解“吉日嘎朗家一夜之间所有的牛羊都死了，苏日娜几乎哭死；这么做是因为我了？姐姐，那我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妲己了？我是妲己吗？难道是我让他那么做的吗？有什么话不能来说，写封信不行吗？他偏要用毒来警告！警告父汗，警告我！”
　　“说了你会听吗？信你能看吗？”罗兰站在了营帐外“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听了哪句？”
　　华筝起身，掀开门帘。
　　九儿目光一射“至少他可以试试，一年来我从未可以隐瞒自己的行踪。”
　　“可这一年来你的悲伤依然深重，经常夜不能寐。”罗兰向李萍低头，走了进来“公子说就让华筝公主陪着你，希冀着能自己想通然后回来；可你有要回去的一丝念头吗？就是公子现在到了，你也是没有那个念头，就让我回去，让他回去！我告诉你，公子没有带走你，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我回去？回去看他和高贵聪慧女子成亲吗？”她才不回去呢，既然有了新人；就更不能回去了。
　　罗兰着急的生气“哪还有什么高贵聪慧女子，他口中的人不就是你嘛！你是成吉思汗的公主，地位身份自然高贵了；你到底以为他说的是谁啊？”这二人真是有情人吗？怎么老是鸡同鸭讲的？！
　　华筝倒笑了出来，蹲在了九儿身边“九儿，亏你指挥大军时候从容自信，任何困难都不放在眼里；怎么现在如此轻看了自己？！”双手放在她肩头，好像要给她肯定“罗兰，她怎会不知！”
　　罗兰也蹲下身“九儿，你不去吗？他可是玩真的，成吉思汗好像也是玩真的；难道还要看两败俱伤？”
　　“不会。”她理好最后一股线“不会！”目光清明。
　　★★★★★★★★★★★★★★★★★★★★★★★★★★★★★★★★★★★★★★★★★★
　　金帐的顶账被人冲破，围在外面的弓弩手立刻举射向飞出的人。
　　箭利呼啸如雨，都带着划开空气的锋利射向白袍。
　　白衣在空中展如雄鹰，踏顶而立；气冲，臂展；停震了第一波利刃，更凝功将第二波的箭雨停留在了自己所筑的气圈内，将第三层的箭隔在了保护气圈外。
　　金帐内摔了一地的人也都爬起，而出；看见这场景也都各自暗自吃惊。
　　大喝一声，那如雨的箭——第一层粉碎；
　　第二层折断；
　　第三层将带双倍的力量反噬将利箭弹射向那些弓弩手。
　　好功夫！
　　铁木真不由心中喝彩，但他非友似敌；立刻夺下身边弓弩手的弓箭，自己拉开弯弓，长箭立刻射向了那飘然白衣。
　　呼啸的寒栗，那支快如闪电的箭似乎将空气都划出了火花。
　　反手一握，一脚踏在金帐顶上。
　　精锐黑眸与铁木真的目光在空中击撞开来。
　　蒙古士兵也爬上了金帐，将弯刀扔劈向他。
　　他一直没有反守为攻，只单为守！？为何？！
　　白衣飞身，点足躲闪开那些前后左右的森寒弯刀；刀光剑影，一个疏忽大意就有可能身首异处。
　　脚尖推踏一刀之柄，让它推挡住跟来的后刀；身飞影动，在那片刀光中，依然带着一份从容的飘逸。
　　猛然的铁木真回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一圈黑衣人围住了他们。
　　他们各个一身黑衣，脸上都是黑色面具。
　　江央有些狼狈的走来“大汗。”
　　“没事就好。”铁木真更在意的是那些犹如幽灵的黑衣人“他们是谁？”
　　江央看了一眼金顶上的白衣“黑楼的人。”
　　铁木真暗忖：是他留下的人！
　　也在此时，白袍飘然而下。
　　众人都感到了害怕，他的武功竟然抵挡住了他们那么多轮的攻击；而且是在没有攻击的情况下，若他攻击起来会造成多少伤亡？现在只有受伤，不曾——
　　“住手！”铁木真大喊一声。
　　众蒙古士兵都停住了，保护的站在了铁木真面前。
　　铁木真回头“你们来此做什么？”
　　“小主人吩咐，敢伤欧阳公子者——死！”黑衣人中有人出列“不管何人！”
　　什么？！
　　江央惊眸，托雷回头；其他人也都回身。
　　铁木真深深呼吸了一下。
　　欧阳克透过他们，看见了黑楼的人“你们小主人呢？”
　　“我们只负责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保护公子安全。”那人回复“其他都不问。”
　　铁木真则看着欧阳克“你究竟想怎样？”
　　“带走我的新娘！”笑起“婚礼的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可我若不能在新年之时带她回去就太说不过去了吧；这堂总不能我一人拜吧！一年半的时间，够久了吧！”
　　“看来你们二人心意都已经定了。”铁木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是的，太久了！我若是你压根不能等这么久，早就行动把她抢回来了，管她愿不愿意呢。”
　　“是。”欧阳克起步，向他走了二步“大汗说的是，但你的阿茹娜公主性子那么倔；而我也曾做了些让她难过的事情；所以只能让时间稍微去抚平一下，再做打算！我是要一生，而非一时！”
　　当时他硬是强求，造成不好的结果；非他所愿！
　　铁木真知道的点头“不错，你想的透彻；她的性子闹起，十匹牦牛都拉不过她。”还有个问题“你敢肯定现在就可以了？”
　　白袍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不等了！管她是否愿意！”
　　“好！”铁木真推开了那些人，走到他跟前“小子，我挺喜欢你的！”
　　“父汗，他可是帮过完颜洪烈的……”察哈台忍不住提醒他“还毒死了我们那么多战马。”
　　欧阳克挑眉一笑，并不否认。
　　铁木真一拍他肩膀“小子，这些你要拿什么来还？想要娶我的金瓒公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汗，白驼山虽然只是武林人家；但也控制了世上大多的药材和毒物，想征战中这些小事也会对您有所帮助的。”欧阳克非常大方“牧民的损失，大汗给出数字就是。”
　　铁木真点头“看来你对她心念坚定，好，只要阿茹娜点头，我就答应你！”
　　“大汗！”江央焦急的叫起。
　　“既然公子没有危险，容我等先行告辞。”黑衣人话音刚落，人就各个消失而去。
　　铁木真收回手，转向江央“江央，藏王之位我还是会帮你得的；但阿茹娜就不要强求了。”口吻平稳郑重“她若真能喜欢上你，早就喜欢了！我那兄弟只留下她这一脉，可不能亏了她的心意。”
　　“大汗。”江央的脸色发白。
　　欧阳克不露声色。
　　托雷紧握着拳头。
　　脚步声起，众人都回眸；只看见华筝和白裙轻裘的胜雪仙姿国色站立在了不远处。
　　欧阳克的目光与她对视。
　　退三步，欧阳克向铁木真躬身弯腰，非常恭敬“白驼山欧阳克愿用白驼山一切为聘，希望可以迎娶蒙古成吉思汗的金瓒长公主。”
　　铁木真眸光精锐，但嘴角弯出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第 129 章

　　踏步入了她的白帐。
　　里面的气息也都是她那股兰馨之味，淡淡幽幽；一点都没有其他蒙古包有的气味深重，有些清冷；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供奉于西方的佛龛灵位了；她五位师父的灵位。
　　起步，在灵位前恭恭敬敬的揖礼。
　　九儿为他点燃了香，递过去。
　　接过，也是非常恭敬的奉上佛香之礼。
　　“坐吧。”
　　“好。”
　　他似乎有些拘谨和陌生疏礼。
　　于是二人坐下，蒙古人都是席地而坐的。
　　一时间，他们竟然都各自相对无语，目光也不交汇。
　　罗兰端着茶和点心进来，看见二人竟然如此安静的只是坐着；布好了茶点，退了出去；让大帐内又只有他二人独处。
　　安静在大帐内弥散开来。
　　他们都不愿目光交汇，九儿低着头，双手指尖缠动。
　　他呢，握着墨扇，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
　　……
　　……
　　这一坐，时间并不短。
　　九儿越坐越想生气，偷瞄了一眼自顾自倒茶的人；愤而起身，白裙在他身边翩然拂过；走到他身后。
　　白衣公子还是端坐着，喝着茶。
　　“要喝茶哪里都喝得。”他只来喝茶的？！心中不快，自然口吻不好！
　　“是，若公主不喜欢；在下就另找个——”他起身，作势要走。
　　九儿一下子忍不下胸中那口闷气“是啊，你自然有多的营帐喝茶；来此这么久，谁知道认识多少蒙古郡主、王妃的；我这小地方自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跺脚“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哼，气死她了！什么话都不说，就光知道喝茶；竟然还敢叫她‘公主’！
　　白衣公子无奈的单指挠挠眉角，瞧她气呼呼的模样：她在外面清雅冷静，永远都是算计别人的厉害角色；只在他面前就是骄蛮率性；想到此不由轻笑出声。
　　九儿眸凶，竟然还笑话她；不由刁蛮性起抬手就去推他“要走就快走，你走啊！”
　　双臂将她牢牢抱入怀中，那淡习的麝香味又笼入了她的鼻间；不高兴的微微挣扎几下，却被抱的更紧。耳畔的呼吸声都再度变成熟悉的频率“九儿。”
　　轻轻一声，淡淡一唤。
　　心中的不悦就此化散开来“竟然敢叫我公主，有下次我不饶你！”在他心中不愿是位高权重的政治人物，只愿是他的九儿就好。
　　“你已经把自己也逐出白驼山了，我哪敢轻易唤你名讳。”他牢牢扣住她。
　　“才不是，是你叔父——”
　　抬头看见他明亮又黑的眸，口中的话停了；伸手抚了他的脸颊“你和夫人是不是都恨死我了？”自知她的狠绝是那么伤人，但那时候真的不容她选择。
　　“你说呢？”俊雅的脸上浮出一层阴霾愠怒。
　　埋首他胸膛里，闷闷的；紧紧抓住他的肩头。
　　“不管你是否愿意，明天就得跟我回去。”不由分说的命令着“欧阳夫人有令，带不回少夫人拜堂，少主也不要回去了！”低头，在她红了些耳畔“九儿，可不管你是否愿意；你的心、身我得定了！”
　　“那你找到一点酒了吗？”她略微抬眸，颊上染了一层嫣然。
　　薄唇角泛出笑靥“合卺之时，你就知道了。”
　　“没有的话，就是拜了堂；我都不会和你……”九儿故意别开脸“反正我成亲时候，楼主们大概都会到；我若反悔了，他们定能保我安全。”
　　“好啊，正好一同解决了——”
　　“你说什么？你想解决谁？”对于那七人九儿可是很维护的。
　　欧阳克自知着急有些失言了“是认可，让他们一同认可了。”
　　依偎在他颈项边“不许你和你爹一样，做那些伤害我的事情！不准你和你爹一样！不准，不准！你要是敢，我就是一剑杀了你……”
　　“然后身怀六甲的你也殉葬了！”欧阳克听着她这么刁蛮之言倒不生气，反而接口。
　　“对！”九儿没有疑他的脱口“那时候就带着孩子一起去黄泉再找你算账。”
　　“是，在下谨记了。”他搂住了她的肩头“那么你也记住一点了，下次再敢轻易离开我；可就没有现在这般简单了；别说一年，我一天都不会等；不管你生气还是愤怒，锁你都留不下的话，折了手脚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在她肩头的手力量一压。
　　“不会！”她才不要再一次承受那种夜不能寐、彻夜濒死的折磨了“只是——”
　　薄唇压向她的唇。
　　九儿侧开“虽然我可以放下那血仇，但答应过二师父他们的事情；还是要做！”
　　“不怕了？”听了这个，他微微怔了一下：是指鬼屋的事情吧。
　　“怕啊！”叹口气“真怕永不能踏步山庄，若能有鬼又如何，她们自来找我；我就是霸占定了你这个风流公子，以后做个醋坛子；敢与我抢的——人来杀人、鬼来诛鬼！”绝不让给任何人！
　　“除了你，谁还会看上我这个西域街头8个要砍、2个要咬的采花贼。”瞧她说的严重的。
　　“这倒是。”九儿不由点头、做鬼样“除了我这个蛇蝎女，你这个花贼谁敢要！”伸手搂住他“所以以后你要是再敢看其他女人一眼，小心我这个心肠恶毒的蛇蝎女发飙；和你大打出手！”
　　“娘和女儿也不行？”他笑出。
　　“不行不行！”她蛮横起来，抓住了他的衣襟“只准看我一个，就算我老了、丑了，也只能看我一个！”
　　见她说的着急、蛮横不分理由；他越是笑的开心。
　　伸手抬住了她的下颚，俯身低头“是，只看你一个！若违了，就让我一生都失去你；永远孤苦！”
　　红唇反微启，吻住了薄唇。
　　欧阳克一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不由喜在心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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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也在此，门帘外摔倒一下一批人。
　　“不要，阿茹娜。”霍都冲入，伸手就要抱住她；被一柄墨扇抵住了额头，前进不了了半步，只能双手乱挥“阿茹娜，我不要你和他在一起；你是要嫁给我的！阿茹娜，这个地方，只有你真心待我好，你不要走！”说道动情处，不由大哭起来“额祈葛从来不看我一眼，额赫也只会哭只会埋怨；阿茹娜，只有你对我好！你不要走啊！”
　　九儿看了他一眼，拉掉了他的墨扇；任由霍都冲过来，伸手将痛哭的他抱住。
　　“你不要走，我会快快长大。”霍都抱住她“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的；阿茹娜，不要走！”
　　“霍都，你可是蒙古王子；怎么可以哭的这样稀里哗啦的？”九儿伸手就打了他额头“要是你额祈葛知道了，大概会来看你了，外加一顿好打？要这样啊？”
　　“我不舍得你走嘛。”霍都哭的一塌糊涂。
　　“又不是不回来了。”九儿拿出帕子“好个俊秀王子，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真是……”嫌弃的皱眉。
　　霍都见她不喜欢，立刻拿过帕子擦去眼泪。
　　“这样才是好霍都。”九儿笑起“你哦，记住了；既然你额祈葛不看好你，那么你就让自己变成让他看好的儿子啊；你额赫只会哭那么你就做个让她骄傲不再哭的王子啊；霍都，你已经是王子了，无法改变身份，那么只有改变自己！让自己强大，让自己适合这种生活啊！不然你额赫还是会哭，你额祈葛还是看不到你！”
　　“阿茹娜。”他的心中她是第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自然无法轻易割舍“不要走！别走！”
　　“叫你别哭了，怎么还敢给我哭啊。”九儿又打了他一下“居然敢不听我的话了。”自然是看似重手实际很轻。
　　“我不哭。”霍都立刻用手背抹去眼泪“是不是我不哭，你就不会走了？”
　　华筝却一脸奸笑，拉过了霍都“霍都，再哭的话；传到你额祈葛耳朵里就真来一顿打喽，那时候你额赫更加要哭要埋怨了；你若真那么喜欢阿茹娜就练好本事去抢她回来啊！”
　　“姐，你又教他坏事了。”九儿有时候真觉得华筝可不是那么善良的。
　　墨扇一转“他是？”哪里来的小子，居然妄想和他抢人啊。
　　“察哈台的儿子，霍都。”九儿轻声“我觉得他和你的遭遇很像，所以对他好了些。”
　　“恐怕不是一些。”瞧他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就要宰了他！
　　若目光能杀人，估计他这会儿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和一个孩童如何。
　　华筝走过去“风流鬼，看见没有；喜欢九儿的男子多的是，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我就找回九儿，让父汗另给她婚配！”反正大漠女子没有中原女子那套什么从一而终的观念。
　　望向抱着霍都的白裙；低头“公主告诫，在下铭记。”
　　“不要走。”霍都死死的抱住九“别走，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霍都，你再死缠烂打；可就不配做我蒙古黄金血统的男儿了！”华筝佯板起脸。
　　霍都哼了一声“不做就不做，只要能让我和阿茹娜在一起；那个王子谁爱就给谁做。”
　　华筝伸手“让阿茹娜难过，你也无所谓？”
　　霍都闻言立刻转向身边人，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九儿摸摸他的头“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白驼山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可以跟着我学习武功啊。”
　　霍都看着她目光里的微喜之色，再抬头看看那风雅中带着一丝阴邪的白衣公子；猛的推开九，有些恨恨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阿茹娜，你今日弃我而去，他日定让你后悔！”转身冲出了白帐。
　　华筝轻摇头“这孩子……我去看他。”
　　九儿点头，华筝离去。
　　未握着墨扇的手默默将白裙垂下的无骨柔荑握住。
　　“穆姐姐是不是还在山庄？”她突然问起。
　　黑眸侧转“没你开口，她怎敢离开半步。”
　　“心疼啊。”对于那个女子，她是芥蒂的。
　　指间微微一握“怎么想起提她？”
　　“因为……”她的声音淡漠了些，看着那双依然有些狡黠的漆黑明眸“想来还是感谢她的，若不是她这个痴情女子，哪会有你啊。”
　　薄唇笑着一抿“九儿，你此话说的不妥。”哪有这么说的。
　　“难道不是？”她嘴角边泛出淡漠“若不是那夜你与她都心情不佳的在酒馆谈心，你哪会知女子的‘非如此不可’，从那时候起你不知的改变就已经有了；也是因为此微变——否则就算欧阳锋再厉害，你也休想！但是否也因此才害的师父们惨死？有时候想来，我若依不与你有何，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
　　伸手揽住她肩头。
　　“有时又想，若你真爱上穆念慈；今日你又会是如何？”无奈“不识也就罢了……”
　　“识了，又挂心。”墨扇抵住了眉心“是不是真是自寻烦恼了！?”
　　二人对视，都各自不由的轻叹。
　　罗兰探入一头“所以你们二个还是一起，免得都各自烦恼不止，还要烦恼众多人！”
　　各自若在忸怩倒是矫情了。
　　九儿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凶悍的将他拉向自己；眯起眼“你父残杀疼爱我的五位师父，自父债要子还；拿一辈子赔我！代五位师父护我，自此只许我欺你、不许你负我；听到没有！”就是刁蛮、就是任性妄为。
　　黑眸中带着一丝顽笑“是，归云庄的赌约我定当遵守！”
　　‘你要找个自己真正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共度一生！女人太多也不是好事，你会知道一个足矣！’
　　有你足矣！
　　那个约定，我输了！
　　输的心服口服，输的满心欢喜！
　　愿赌服输——定然护你一世！

　　第 130 章

　　烛光通明。
　　金帐内也是人头涌簇，大家都想瞧瞧大汗疼爱义女的驸马爷是何等模样。
　　铁木真微微笑着。
　　托雷铁青着脸。
　　江央黑着脸。
　　白袍淡定。
　　侍女们为大家倒上了酒。
　　华筝和九儿破例在酒宴上会出现，还坐在了铁木真两侧。
　　“来，让我们大家举杯；为了阿茹娜择得心中所念而干杯！”铁木真举起了如碗般大的酒杯。
　　白袍起立，侧转身“谢大汗成全。”一饮而尽。
　　铁木真端着酒杯，朝几个儿子和大臣使了个眼色。
　　“欧阳公子，来我们喝一杯。”术赤抢到先，走到他面前“恭贺你能得草原上最美的雪莲花，干！”
　　客套微笑“谢过大王子。”场面上的酒不能不喝。
　　术赤见他饮尽，亲自给他倒上“以后我这个妹妹你就多爱护一些了，也多管上一些哦！”最后免不得轻声戏谑“可不要让她给管了。”
　　“这个自然。”王子亲自倒的酒又是不能推脱的。
　　察哈台也不让，过来“来来来，我给妹婿你赔罪了！那日之事还请妹婿你不要见怪才是。”
　　“二王子言重了。”空的酒杯又被斟满。
　　察哈台用自己的酒杯撞了一下他手中的杯“怎么？不喝？是不是还对我怪罪了？好，我先干为敬！”豪气的喝干了杯中酒。
　　又是不能逃的一杯。
　　窝阔台也起步“欧阳少侠。”
　　“三王子。”风过不乱、雨过不湿；曾经的花天酒地，也练就了千杯的酒量；依然还是微靥着。
　　窝阔台也举杯“一来是恭贺你和阿茹娜，但有些话我妹子不能说；我这个做哥哥就不能不说了。”
　　“王子自当说。”
　　“我们也有所耳闻你曾经……这可不行啊。”窝阔台摇头“我这妹子一直思想与众不同，她不仅要自己如一，也要求丈夫从守；你现在说做得到做不到，做不到的话就说也免的妹子以后难过！”
　　“是啊，是啊。”大臣们一边点头“我们可不能让金瓒公主委屈了。”
　　“若没有这点觉悟，在下也不敢来此。”
　　窝阔台小声侧耳“你真的打算以后就她一人了？这世上繁花似锦，多的是天姿国色。”
　　“看似艳丽多姿、美不胜收；到最后不过一场空。”他怎会不知；以前众多女子妖娆围绕，她都侧眼旁观，知他却压根不想管他；撇的那么清，离的这般远；放于现在处境，想来都痛了心扉“繁华万千又怎比上她白裙清灵。”
　　“你想好就好。”窝阔台用力的点头“但我也告诫你一点，若他日你有违今日的话；不管旁人，我第一个便不能饶你；阿茹娜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曾救了我妻子和儿子；所以我这个三哥可不能再见她夜半窒息那等事情，更听不得‘生既无欢、死亦何苦’的悲言。”拍着白袍肩头。
　　黑眸看向王座边不语不言的尊荣女子，没用言辞保证；一口喝尽杯中酒。
　　“好样的。”窝阔台也亲自为他斟满“三杯为约如何？”
　　华筝看着他从开始就一直被哥哥们灌酒，瞄了一眼另边的人；小声“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以为阿茹娜是那么好娶的。”铁木真反代她开口，小口的酌了些酒“让她那么难过，阿茹娜不能说什么；我这个父汗能漠视了？”
　　华筝靠上他“是，父汗一定要帮阿茹娜报仇的。”
　　铁木真拍拍她搭在臂上的手“等找到郭靖，我也一定会轻饶了他！让你苦了这么久。”
　　“那我定要快快找到他才是。”九儿举起了小小的银杯，坏坏的朝华筝贼笑。
　　华筝皱眉“你要捉弄他啊还要等时间，可我今日就能了。”拿起和九儿手中一样的酒杯，衣袂而起；起身下了王座。
　　“风流鬼！”华筝也不客气。
　　男子们见华筝出马都让到一边，但也未离多远，围在他身边。
　　华筝向他举杯“我也敬你。”
　　“多谢公主，你随意。”他对华筝非常恭敬“我自饮此杯，谢你如此疼护她。”仰头而饮。
　　华筝看着他喝干，侍女又给他斟满；她手中的酒可还是未动分毫“那个不用你谢！但你要答应，只要我想她了，就要让她来此，不可以用那么教条规矩约束了她的自由！更不可以找千般理由牵绊了。”
　　看向白裙，她笑意吟吟；眼看着众人灌他却不动声色的坐视；还真有些要报仇的意味。
　　“不答应？”华筝见他迟迟未答，喜色转阴“父汗，您看他这么点小事都不可应了；万一以后您也想妹妹了……”
　　“嗯？”铁木真沉声。
　　“这个公主不必担心，只要她愿意；在此再住上个几载也非是不能。”他也知九儿在军事上也是铁木真的得力帮手“因为有人说过，二人一起江南雨塞外雪又怎样。”
　　她有些羞涩，佯装看了其他，而闪了目光。
　　一人走到他身侧。
　　黑眸微转。
　　托雷什么都没有说，先饮了满杯。
　　他也不言，满饮。
　　“我会等！”托雷看向九儿“再有一次她孤身来此，说不走了！我定会纳她为妃。”
　　警告！
　　他不甘！真的不甘心：你凭什么，我哪里输你了！
　　可还未等他开口，一个人影就风卷残云的冲出了金帐。
　　九儿目光游走：江央！
　　华筝回头“九儿？”
　　九儿别开了头“我若现在去了，他一定还是不死心；姐姐，你骂我心毒凶狠就是；血海师仇都视而不见，江央，就如此吧！”
　　众人都不免暗自唏嘘她的心狠。
　　铁木真伸手拍拍她的肩头，九儿与他目光汇聚；他了解的微笑，举杯“来，让我们大家再为金瓒公主的幸福干了这杯！”
　　“好！”他们见铁木真都暗许了她的行为，也就划散了笼上心头的暗淡；提起精神对着欧阳克举杯。
　　不会吧！还要继续啊。
　　黑眸再次看看不准备劝阻的她：柳眉弯弯，笑容黠淡，唇边的弯钩让他知道今夜不醉难归了！她就是要报仇，报他骗她之事：欧阳克，你就等着大醉一场吧！
　　——
　　他醉了。
　　真的被灌醉了。
　　罗兰在旁边给他拧了冷巾敷在他额上，瞧着俊秀的脸上浮着一层酒醉的红；有几分不悦“你也不劝着一点，就任由那几个蒙古汉子猛灌他。”
　　“谁让他傻喝。”九儿坐在一边，也不帮忙“本聪明狡猾的狐狸公子变笨了。”
　　罗兰见他们一个躺着无力，一个坐着嗑瓜子；端着铜盘而去。
　　瓜子一颗颗入嘴。
　　细眸微微启了一些，抚着额头：置身事外的人笃定坐观戏码；浅浅低吟想换她怜惜。
　　“怎么没把穆姐姐带来呢。”继续嗑瓜子“带着身边，现在床前那温柔戏码不就有了。”
　　睁开眼，那酒的后劲还真是大。
　　“那可是我特别酿制的阿日里，就是酒量好的察哈台不过六碗就倒了。”拍拍手，柳眉挑高“你倒好，问也不问就灌了这么多；瞧你明日怎么走。”
　　彼此都知道，今晚的宴意味着什么。
　　躺着，用巾帕盖住眼“疼爱你的人真是不少。”铁木真、江南七怪……
　　“嫉妒吧。”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一杯水“谁让你过去仗势欺人了！”
　　感觉她站立在床前，略略拉下巾帕；睁开一眼：她多少有些戏谑的浅笑，一手茶一手药。偏故意的伸手，要她扶他起身。
　　“我现在好想念阿爹哦。”九儿笑着眯起眼“若是他在，定然一把拽起你来了吧。”用最粗暴的方式。看你还敢不敢故意刁难。
　　迷醉的黑眸骤然一缩，白袍赫然飘扬。
　　风暴般将不防备的娇人儿拽入怀里，被压的酒力也随着他而起，反倚住了她的身躯……
　　耳畔边有他低低吟动之音“如今还能唤他声‘阿爹’？”
　　“唤了？呵。”这个话题让人垂下嘴角，苦笑“让大师父和郭靖听见定然是顿责骂。”
　　他是他们二人心中都有的伤，重、痛！
　　“九儿，好像出了什么大事。”罗兰脸色不对的进来，撞见二人相拥，尴尬的别开眼。
　　白裙回眸“何事？”
　　罗兰不顾忌了“才散去的众人似乎又汇聚到金帐了……”
　　鼓声震天，盖过了罗兰的声音。
　　是战时才会有的震天军鼓，黛眉微严。
　　“把药吃了，不然明日你可就爬不起了。”她并不着急。
　　既她这么说了，还是乖点；将药吃下去。
　　“不去？”这鼓声到现在还没有停落。
　　坐下。
　　“现在去，明日定不能随你走了。”军鼓响的又急又长，军情事态定有他们无法容忍的改变“今夜你好好休息就是。”
　　“早去早回。”他累了几日了，现身在她的帐内，酒力+劳累，是该好好休息一把；而她呢，不会错过任何能报恩的机会；别人给她一分，自十分还去。
　　“替我好好照顾。”九儿和罗兰擦肩。
　　罗兰无奈“最后一次哦！”
　　白裙已然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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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帐。
　　“金瓒公主到！”
　　她信步走入。
　　铁木真背对跪着的重臣爱将，一手搭在刀柄上，紧紧握住。
　　九儿看了一眼帐内被白布掩盖的，走上前，撩开裹尸布；原本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守卫被攻克的金国旧都的千户，他的伤口在胸腹，是金国特有的剑戟所造成的；从尸体腐败情况来看死了超过十日，盖上裹尸布。
　　“阿茹娜，你明日还要启程；先回去休息吧。”铁木真背对她，口吻淡淡。
　　九儿起立，看向木华黎。
　　木华黎的眼色使向一旁被扔在地上的锦帛。
　　弯腰拾起，上面书写着金国文字和蒙古文，越看九儿的脸色越差。
　　躬身“父汗，此番先锋一职您若给了别人，儿臣定当不依”
　　“好！”铁木真雷厉转身，精锐之眸透出霸气“开春之后立刻发兵，再攻金国！”
　　“是！”
　　★★★★★★★★★★★★★★★★★★★★★★★★★★★★★★★★★★★★★★★★★★
　　托雷和她一同走出金帐。
　　“真的不要紧吗？”托雷也有些知道那白驼山虽是域外人家，但也是名门望族；不说他人，就是他也绝对不希望自己妻子再抛头露面。
　　九儿笑起“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规矩，没有把握我会做吗？”
　　托雷望着月下如雪的佳人，目光是如此黯淡“你真的不再——”
　　“嫂嫂等你呢，我也先回去了。”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冰点空气“回去还要打点精神，夫人那里能不能安全过关也不知道呢；你不知她其实和我一样，脾气性子倔着呢。”说起她，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神采。
　　托雷叹息摇头“你啊，是没救了；那对母子就让你牵挂着。”
　　“我已经失去小师父了。”抬头望月“被人打骂也好；就是不想再失去他们二人；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不管大师父和郭靖怎么打骂；这一年来的日子……”
　　托雷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是，四哥知道你的苦。”
　　“四哥哥，你也要好哦！”九儿笑起，是否终于挣脱了那层牵绊，回归最初的情谊？！
　　托雷点头“九儿，你要比任何人都幸福；若哪天你孤身回此，我对欧阳克说的话不会假！”
　　哎？
　　她的笑意敛了。
　　托雷却淡淡笑起“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但我会收起，放在心中最里面；只要你幸福，你就是我拖累最疼爱的妹妹！”
　　不知该如何回报他的深情厚爱；白裙微退二步，任夜风吹拂衣袂，郑重大礼而揖“多谢四王兄，九儿定当遵从哥哥所愿。”
　　托雷也慎重的双手托起。
　　一种约定在他们之间完成。
　　“九儿，你要小心江央；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托雷很是担心“他已经请辞，说要返回藏地；但看他的神情——还没恢复。”
　　“是，谢四哥哥提点；九儿自当小心。”九儿心中浮起一丝戒备：江央不比托雷，托雷是豪情男儿，拿的起也会放得下；但江央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里，对所要的必定竭尽全力。他自小跟着藏地法王习武研药，绝对是不能小觑的！
　　步行回白帐，撩开帐帘而入。
　　灯下，罗兰看见她起身“怎么了？”
　　“我可能要回来。”九儿脱下披风“大婚之后，开春之际；我已经请命成为蒙古大军的先锋。”
　　“为何？”罗兰不解“你都已经要嫁人了！难道他们蒙古缺你不成军了？”很生气。
　　“看来你还是对杨康不死心！”从里面走出一人，白袍若定。
　　“难道你希望我就此算了？”见他脸上酒色散去，神情恢复清明俊朗；九儿挑眉“内力不错嘛，居然短短时间内就驱散了酒气。”
　　黑眸狡黠一闪，墨扇也回归手中。
　　九儿目光随着扇子而动。
　　“我就说它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在你的枕边。”他发现了，转起墨扇。
　　白裙微移眸“你那么多扇子，哪知道哪把丢了。”轻声，嘟嘴。
　　白袍立定于她侧，扇坠展于她眸前“可只有这把上的坠子是你亲手串编的，不是嘛。”
　　“公子。”罗兰指着她，又骂不得又打不得“你看她。”
　　墨扇一抬，阻了她；心平气和“她也是师仇血海，不能怪她！”
　　罗兰也知道，见当事人都不介意；她的着急倒多余了，背过身“我先下去了。”
　　“罗兰。”九儿伸手拉住她“当然知你是担心我们，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离开他了！”
　　“不关我的事情，你自和他说就是了。”罗兰有些负气。
　　欧阳克挑高了眉：瞧，你把罗兰给气的；自己解决吧！
　　九儿朝他挤眉：帮忙说话，不然给你好看！
　　公子笑意深浓，黑眸横转：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九儿抬颚，邪了三分眸：好处没有！但坏处就是你不帮着说好话，就一个人拜堂吧！
　　墨扇合起，倒举：你若敢，定让你悔之晚矣。
　　美瞳一严，巧鼻：那我们试试！！！
　　罗兰背对二人，看不见他们无声之间的对话和表情；只觉得奇怪：为何一下子这么安静？回眸。
　　二人仿佛各自避开了。
　　瞅瞅二人“你们二个，我是不管了；也管不了，爱怎样怎样。”
　　“罗兰，杨康不除必是祸端；你也不想见他刀刺公子吧。”九儿索性就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她身上“我们二个没有你，也不会有今天；好罗兰，别生气了！”
　　“其实你们二个已经不需要我了。”罗兰也如实说。
　　“怎么会呢？九儿婚嫁细节还是需要你帮忙的。”欧阳克终于开口了“我也很信任你；她主意定了，我也劝不了；所以待我们回归此处时候，老夫人那里还需要你帮忙照顾的；所以姐姐还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是啊，除了山庄你还能去哪里呢？”九儿挽着她“家里人都走了，你也在我身边多年；我可没把你当做侍女什么的；而是姐妹，山庄既然是我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啊！”
　　家？！
　　“是，九儿之言正是欧阳克想说。”白衣公子握扇“罗兰，前事不提；今后山庄也是你的家，你是九儿的姐姐；自也是山庄的一份子；他日有好人，你也愿意；我们才能放心让你出嫁。”
　　“嗯。”九儿用力点头“罗兰，你可别说要走的话；我最见不得分离了。”
　　见他们二人都如此真诚，罗兰低头“谁说我要走的，山庄当然是我的家；我是九儿的娘家人嘛。”多少有些意外欢喜“但也不能让公子太宠着她了，以后有什么看不惯的，我还是会说的！公子也是，九儿你也是；都不许彼此负了对方！”被他们承认，心中的喜悦是那么浓；从此她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姬人侍女，而是他们的亲人了！
　　“好！”二人异口同声，再展笑靥。
　　“这天也要大亮，我们是否按原地计划启程？”罗兰这才发现。
　　“为何不？！”那白衣二人又异口同声。
　　“是，少主、少夫人。”罗兰起立，戏谑。

　　第 131 章

　　白驼山。
　　桐闼阁。
　　“啪！”
　　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口中品尝到了一丝血腥甜味。
　　“娘！”欧阳克都来不及阻止，声音都没她的手快。
　　欧阳夫人愠怒的看着重新回到面前的白裙少女“第一，把两棵葡萄树种回去；你把凉棚拆了，盛夏夜观景的地都没了；第二，立刻和克儿完婚；谁说你可以失信的！？第三，我去年寿辰面你没做，今日补回来！”
　　“是，夫人。”九儿揖礼，俯身。
　　“叫娘！”她的声音凌厉而无情。
　　九儿脸上倒泛出了微靥“那个也要等完婚后才能叫啊。”
　　“你现在是在跟我拿乔喽？”欧阳夫人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身侧“我的话也质疑起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严厉的呵责“不要以为出去了几日就翅膀硬了，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该在我身边的小姑娘！刚才的话听清楚了吗？”
　　“是，娘。”她大声的回复。
　　欧阳夫人拉了拉面纱“还不快去！要我等多久？”
　　“哦！”暗地里吐吐舌，连忙转身出了屋子。
　　白袍轻拂“娘，有些严厉了吧。”
　　相似的眸横了他一眼“以后你自宠着，现在她还是我身边的人。”要打要骂都由我不由你“不满意就赶快娶到你屋子里去。”
　　无奈又无法。
　　“说到此，你打算何时拜堂？”欧阳夫人侧眸。
　　“等九儿从鬼屋出来就办。”墨扇绕于臂上“虽是形式，但能令她心中好过一些便还是要做。”
　　欧阳夫人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那事情就暂时不要告诉她，免得小妮子东想西想的。”
　　白衣公子也微微敛了愉悦之色“是，娘亲提点的是。”
　　“谁让你过去那般荒唐。”欧阳夫人趁机数落“不然哪会需要如此；真是，娶个媳妇都让人这么操心。”
　　握扇躬身“娘亲，教训的对；定不再会了。”
　　“你心记了。”
　　“是。”
　　欧阳夫人也看了一眼在旁的罗兰“还有你，这次我不希望你再多嘴了。”
　　罗兰一个颤抖，低头“奴婢知道。”被欧阳夫人一吓她又用以前的身份说话了。
　　欧阳夫人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昂首“你们二个任何一个再让我失去九儿，当心我不顾念什么了；听到没有！”
　　欧阳克也看向罗兰。
　　罗兰也回视他：那事真能瞒的住那个鬼精灵的九儿吗？ ！一旦揭开，那风雨将会倾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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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下的山庄沉静安详。
　　也许夜色掩去了它特有的邪谲，而带给它没有的祥和。
　　夜风很冷，和大漠上的风刀差不多了；不过她依然那么心安的眺望着：在大漠她始终都是客人，没有家的感觉；但在此不同，这是她的家；哪怕它是许多人嘴里的鬼窟蛇窝，也是她的家！
　　“别寒了身，三天后不管你身子如何；婚礼会照计划举行。”白裘貂毛盖在她肩头。
　　目光看着山庄“过去你在外面那么久，怎么都不会想家呢；我就好想，晚上除了噩梦；就是梦见站在这通达楼上看着整座山庄，可每次都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好，才能更想。”他同她一起眺望“可不见得想的让你回来。”
　　“谁说我不想回来？”抢白，瞪视。
　　白袍被楼间的风吹起些“还是要我‘请’你回来才行？”
　　“那是自然！”她也不客套“他赶的我，你不来请我才不回来呢。”
　　虽然她可以继续唤他‘阿爹’……
　　“至今还不能原谅他？”她的口吻中依然带着不谅解，对此他也是有些忧心。
　　……无声，算是给了他答案。
　　薄唇泛出一个无奈的浅靥“可是九儿——”
　　“劝解的话谁不懂。”她阻止他开口“若你不提就如此完婚，我自然不想其他；但你再提，恐我是不愿的。”转开，不曾照面。
　　这个结一直都在彼此心中哽喉。
　　他也不再提此伤。
　　二人并肩而立，眺望着。
　　“哎？穆姐姐呢？我回来了，好像还没有见到她呢。”哪里都看不见，这才想起。
　　“她不再庄内。”轻描淡写“出去办事了。”比起刚才他的神情敛了。
　　清瞳视他。
　　“夜冷，我们回去吧。”伸手相扶。
　　白裙错身。
　　欧阳克还是转腕拉住她“你也累了几日了，去温泉好好放松一下；以后几日想歇着都不能了。”
　　“你真的和她……没什么？”想当时，可是她亲手将穆念慈送来的。
　　白袍转回她身侧“记得她可是你的礼物！”
　　“所以就是有了。”也知他脾气“也是，温柔可人的江南美女都快送上……怎可轻易放过。”
　　“你送的时候就该——”
　　白裙飘展，人已经离开。
　　“九儿。”白袍不敢大意，提身就追。
　　“我这个人最求公平了。”她在前面快步“也不计较你过去，就这一年半载；有了多少新欢，我自不会问；然你也别悔了；我比不得你，你十个二十个，我就一个；别人也陌生，就江央了；他也是对我情痴，虽给不了一生；一夜缠绵也非不可以！”
　　“九儿！”他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拉她；俊颜铁青。
　　想他风流半世，坏了多少清白之躯，又得过多少深闺怨妇的投怀送报，对女子清白从不在意；那不是他心中所念，玩具而已；但如今……明知她故意为之就为了气他，却依然几乎杀人的心顷刻而起。
　　“那可你是送的！”不由的光火音大。
　　见他如此，九儿更认定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什么“那就江央了！”
　　他不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九儿不退缩，反视他。
　　风流公子笑了，而且笑的是那么欢颜。
　　柔荑握拳，伸手打过去。
　　伸臂，将来人顺势囚入怀中。
　　九儿还是打在他身上“别以为我不会，若你真与她有什么的话；我不仅会，而且不会藏；你要看就看！”那些事情，听姐姐们说的多了；自然不顾挂齿了，而且蒙古情事本没有那么森严；天为被地为床的事情也不是不曾遇见过。
　　他不由分说的抱住她“九儿，此话说出口多伤人，与我与江央都如此；且不信我；也该信自己！”
　　“最好没事。”她就是小肚鸡肠如何“否则新婚之夜，你就一个人过去吧！”
　　“即是如此，那我们不如今夜就提前——”
　　“你敢！”她推他“楼主们都已经到了，若有妄为；我岂不是变成望门寡了，那倒也好，许我能得万贯家财后再搭上藏王公子！”气人的话谁不会说啊。
　　他才不被她挑衅，俯身于她耳畔“你不会！”
　　“会，就是会。”什么，看扁她啊。
　　不！她不会！
　　天下的人心难猜，但怀里人的心他却了若指掌。
　　低声于她鬓边“此刻自当多说，九儿。”哼哼，狡诈“那夜便要几倍还来！”
　　九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依然逞强“谁怕谁，鹿死谁手还不知呢！”
　　哦？！
　　油滑的勾起风情万千的氤氲暧昧“那我真是太期待了！”俯身找到倔强不肯服软的小嘴“是啊，鹿死谁手还不知呢！九儿，我等着！”
　　胜雪肌肤里里外外都红了……

　　第 132 章

　　偌大清冷的白驼山庄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热闹喜庆，红灯笼高挂，喜字贴窗。
　　还以为会很少人的婚典，没想到居然来的人也是不少。
　　完颜秀和倾苏自然是不能缺的。
　　扫了一圈，完颜秀轻声“我还以为不会有多少人呢，没想到人也不少。”
　　“欧阳家毕竟是西域名门，欧阳克的母亲那边也是家大业大的。”倾苏也不意外“那些生意场上和九儿有来往的也一定会来。”
　　完颜秀了解了“你说那二边会不会也来？”
　　“她没有通知，应该不会到。”倾苏猜测“新郎官来了。”
　　二人都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翩翩公子。
　　那一身白袍今日绯红而染，邪佞中添着喜色。
　　“恭喜了。”喜庆的话还是要说。
　　他抱拳回礼。
　　“我们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喜帖了。”完颜秀挑眉。
　　欧阳克无奈笑靥“是，很不容易。”
　　倾苏依然是俊美公子的打扮“你们聊着，我去看看新嫁娘。”
　　“热娜。”欧阳克唤来了侍女“带完颜夫人去九儿那里。”
　　那名热娜的侍女走来，有些惊讶和惊艳的看了一眼明明是俊美公子模样的人；没有多问，低头“是；完颜夫人，请随我来。”
　　二位男子注视着倾苏随热娜离去。
　　“当做连襟之谊，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完颜秀横了一眼，挑高眉。
　　红袍回视。
　　完颜秀有些窃笑之意“她铁定不会太平的等你敬酒之后，安稳的渡过今夜的；那个小妮子一定是会搞出花样来的。”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有前车之鉴。欧阳克弯起嘴角：说起这个，他信！小妮子鬼点子最多了，整人之事也肯定有！只是今晚是她自己的洞房花烛，她该不会也来……
　　完颜秀见他将信将疑，冷哼了一声“如今你不信，日后可别说我未提醒过！”
　　“你的——很惨？！”
　　提起此完颜秀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何止是惨……要不是倾苏千叮万嘱，我一定要报仇雪恨的！可恶的九儿。”就是现在想让他愤恨不已！
　　她到底干了什么？！欧阳克眉间不由蹙紧。
　　成功扰了他的喜悦，完颜秀暗自窃笑；踱步离他身边。
　　通别小居。
　　红喜双贴，屋内红纱环绕。
　　倾苏踏步。
　　妆台前的红衣女子略微回眸。
　　罗兰也回头“倾苏公子。”虽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喜欢这么唤。
　　女眷们都看向了走入俊美非常的公子，疑惑着。
　　倾苏点头，走来：九儿本就貌美，今日盛装下真是美艳的不可正视。
　　“九儿今日真如九天仙子下凡了。”倾苏都不禁赞叹“想来配于风流鬼真是可惜了。”
　　镜中的佳丽娇笑着“是啊，可倾苏被人夺走；我伤心之下只能他嫁了。”
　　倾苏走在身后，双手拢于她双肩；俯身“那不如就此与我——”
　　“不过拖了你十日，倾苏，这么记仇啊。”拿起玉梳，梳着发“那我也今晚开始陪你十日如何？”
　　“那小西毒还不恨死我。”倾苏顺势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看着眸光都流光溢彩的今日红裳嫁娘，手边是一顶双凤齐飞的金冠，双凤各自叼着二颗东海珍珠“这珠子一颗都寻常不得见有啊。”
　　笑意盖不住，伸手摸着那珍珠“罗兰说今日缺不了它们。”
　　“是啊，若没有它们；怎能有今日呢。”罗兰为她做最后的定妆“公子更不曾忘，特让巧手工匠将那二颗珠子镶嵌于凤冠上。”
　　慎重的取过凤冠，将它带于九儿额首；撩顺前面的流苏，用小珍珠串起的流苏盖住了九儿的粉颊。
　　倾苏也为她高兴“九儿一向独立特行，今日下嫁西毒之侄；倾苏担心不假，依还要贺你的！”
　　只因共过生死，倾苏的担忧和喜悦不曾掩饰。
　　“是。”抬头，隔着流苏看向她，珍珠在她的行动中微微颤动；光芒璀璨。
　　“罗兰姐姐，吉时到了。”热娜前来告知。
　　罗兰连忙点头，将红盖头盖遮住了娇艳的红颜；同热娜一起将她扶起。
　　因为都是山庄内，所有迎亲的步骤大大缩减。
　　而中原的礼和他们本族的礼也让新人好一阵辛苦。
　　董叔成为了婚礼上的启赞（礼仪的总指挥），罗兰是引赞（负责让他们按礼而行）。（百度里实在没有西域婚礼的介绍，我只能参照宋的婚典。）
　　“请新郎搭躬（拱手延请新娘）。”董叔大声的而言。
　　欧阳克正冠、顺穗、压襟，十分庄重的双手圆拱于胸前，低头向她揖礼。
　　罗兰扶着覆着游龙戏凤红盖的新娘走向他，立定于花堂前。
　　大手握住牵巾，新郎新娘就位。
　　罗兰分二次将燃起的香恭敬的递给新人，朗声“请新人跪，向祖先敬香！”
　　新人分别将自己手中的香奉入香炉中，退回原位。
　　礼乐之声在此刻响起。
　　董叔也按礼昂首“跪，叩首。”
　　欧阳克撩袍，跪于绣着红喜字的软垫上。
　　罗兰也扶着新娘跪于软垫。
　　二人跪在软垫之上，磕头。
　　“再叩首。”
　　继续。
　　“三叩首。”
　　再继续。
　　“起！”
　　罗兰伸手将她扶起，并将牵巾的同心结分别交予二人。
　　欧阳夫人此刻坐上了喜堂上座。
　　他的笑意掩盖不住，那红盖下她的娇羞应该也正浓吧。
　　“新人拜跪。”
　　“一拜天地！”
　　对外，二人相拜。
　　“二拜高堂！”
　　罗兰扶她转身。
　　看着那空着的位置，新郎心中多少有些……但今日的喜悦湮没了那阵失落。
　　欧阳夫人大方的接受了他们的一拜。
　　“夫妻对拜！”
　　对着彼此，那一拜；他扫见了红盖下红唇边的娇羞弧度。
　　“送入洞房。”
　　他要牵着她，走过一生了！
　　本无需如此繁杂，只是想给她足够尊重；还是那句话‘二人一起，塞外雪江南雨又如何’。俗礼做给人看，但也昭示了他的尊重和在意，‘前世’的荒唐将结束在这红喜之中。
　　这俗礼不仅是对她的敬意，也是给自己一种警示。
　　不然他们二人又何须此呢。
　　喜房自然是在他的居所，那个九儿从来不会轻易踏步的地方。
　　新郎官被人拉出去了，罗兰关上了房门。
　　“折腾死人了。”九儿拉下了红盖。
　　罗兰也是一身盛装，转过来，的确是那些混杂汉人的礼也的确是繁杂；但这繁杂在这无情的白驼山又显得那么珍贵；上一次的红喜还是欧阳夫人嫁入时候的，过了这么多年才又出现。
　　九儿晃了晃彩金凤冠“好重。”伸手拿了下来。
　　“九儿。”罗兰也劝她不住“等下公子进来，你还是要带回去的。”
　　“他啊，不到月黑是不会被人放进来的。”九儿知道完颜秀自知斗不过她，所以该在欧阳克身上打主意了“我们正好趁这个时候做其他事情。”
　　“又想干什么？”罗兰一听急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还要如何啊？”
　　“算起来，今天是回来的第六天。”数了数“当时走就是心急慌忙，今日回又是如此；我要去看看那些书有没有放回去，还有花，我的蛇群；放心啦，不会逃婚的。”边说边脱下喜服。
　　弹指打开门，门外居然有人。
　　“少夫人。”是白驼山的家丁“少主吩咐，还请少夫人在屋内休息。”伸手替她关上了窗。
　　哎？！
　　是意想不到。
　　罗兰掩嘴笑出“看来公子是摸透你了，就知你不会乖乖的等。”
　　这让她措手不及了些。
　　“还是听他的吧。”罗兰拿过红袍“快穿上。”
　　九儿着内白裙，颈项间血玉红艳；目光落在了今日也一直笑言的罗兰身上“罗兰，你不恨我嘛。”平静坦然。
　　手一怔。
　　“恨你啊？”罗兰回视她“恨你怎么今日才肯嫁他，恨你为何让他多苦这一年。”
　　“我以为你懂。”九儿没有穿回喜服，这屋子她从未没有好好瞧过；偌大的房间现在被布置着崭新喜庆。
　　罗兰挂起了喜服，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她平日里的白裙给她穿上“你要用这一年试验他嘛，所以还把穆姑娘设计了。”一起多年，她多少可以了解“你倒是满意了，可苦了穆姑娘；远离情郎、背井离乡。”
　　“他都能来大漠找我，为何杨康就不敢上白驼山呢？”九儿扣好盘扣，系上衣带“其实，对欧阳克是考验、对杨康又何尝不是呢！他那个家伙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好？心中大恶不算，还如此没心没肺！欧阳克若如此，我是定然不会嫁的。”
　　罗兰眉宇轻蹙，转身给她倒茶。
　　“是不是有事？”她察觉到了罗兰的欲言又止。
　　“没事。”罗兰将茶递过她“你说起杨康，我只想起你骗得杨家枪法，有什么用呢？”那个对你真的不值一提。
　　“训练蒙古兵啊。”喝茶“蒙古士兵马上功夫虽然好，但落地后就弱了些；我想到杨家的那套枪法不论是马上还是马下，都是克敌的好武功；而且不深，拿来训练他们最好不过了。”
　　“看来你心心念念要灭了金。”
　　九儿起身，走在屋中；细细看着屋内的格局：内外二区，外是起居处，还有间小书房；内室分正室和东西厢房，正室是卧房，东西厢房；西处是洗浴之处，东厢的箱柜里是当季衣物鞋帽。他倒会享受！
　　“要不要吃点东西？”罗兰跟着她“你有一生能瞧这屋子，何必急于一时呢。”
　　她对那些享受的东西没兴趣，那间小书房倒引起了她的注意；迈入，看去：两面靠墙的书柜上放着书卷；似一般书房该有的；这里一件都不缺，文房四宝、字画书籍。
　　罗兰跟着一起进来，瞧她神色就懂了“这间屋子，他用的不多；以后大概是你常在之处，自然如何改都随你了。”
　　坐入那张椅子，细瞧着桌上的摆饰：笔搁、铜镇纸、笔洗、笔诗筒、墨匣、砚匣。
　　“怎么了？”罗兰莲步走到她身边“今日你大喜，反而眉宇间多了一份忧呢？可忌讳的。”
　　九儿靠在椅背“今日拜高堂的时候，他脸色如何？”
　　罗兰怔色。
　　“恐是不好吧。”她心中也有几分。
　　罗兰轻叹“老主人的个性不就是如此，丝毫不在意旁人。”谁说恶人身边就没有情意呢。
　　“定然要找着他。”九儿看向那可以眺望远方的窗口“要找到他。”
　　说到这个，罗兰也跟着收了一丝喜色“九儿，今日还是不要想这些；你该高兴才是！别为了旁人让自己难……”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书房外有一丝白影“谁啊？”这屋里有第三人？
　　一抹折扇，一袭白衣。
　　若不是今日公子着了红袍，罗兰定会认为是公子回了。
　　“江央——公子？”她小声的确定着，回视桌案后的九儿。
　　美眸细眯“好久不见了，江央。”
　　江央的身后也跃下了一众白衣人，裹的严实，打扮和白红黑三楼的人一样，只是面具是金色的；且各有各的表情：愤怒、喜悦、悲哀、狡黠……十分的诡异。
　　对着门的书桌后九儿端坐着，略微抬手；那些白衣人统统退开了一步。
　　江央眸斜扫了一下，后回视正主“九儿，我们相识已久；今日你大婚，居然不来通知一声，真是叫我好伤心呐。”
　　“不说你也不是来了。”起身，步出了书房。
　　平日不施脂粉的国色，今日妆容精致；平常一根玉簪，今日盘发上缀满了小颗珍珠；真是娇美不可正视，也因如此江央的心沉的更深。
　　“若是来恭喜，就请外堂喝一杯酒。”九儿正色“若不是——”
　　江央折扇合起，打在手中“如何？”
　　“金楼之人自然会替我送公子下山。”
　　话出，江央闪过狠厉“何时你这般无情了。”
　　“到该无情之时。”九儿与他比肩而立“不然就是滥情！”眼眸一侧。
　　江央略侧眸“真觉得自己会赢？这红烛双喜就真能保证什么？！”
　　“江央公子，你都已经输了；为何还要死缠。”罗兰无法坐视，也开口。
　　江央怒了一层“我是不愿见她被你们蒙骗，罗兰她待你也是甚好；却也比不过你心中所念，不是嘛！”
　　蒙骗？！
　　白裙听闻此二字，求证向江央。
　　江央在她面前也不改怒容“想你一世聪明，怎会一时糊涂呢？”
　　“理由。”事情听的模模糊糊，她被骗了？！被何人骗？欧阳克？罗兰？还是……
　　江央转身“若想知晓，随我来。”
　　“九儿。”罗兰拉住她。
　　九儿阻了她的劝“那么你想告诉我吗？”微笑注视罗兰。
　　罗兰心中着急，咬住下唇。
　　江央已经打开房门，自径而去。
　　九儿见她欲言又止，却迟迟不肯开口；也不拖延，白裙泛出弧度，大步而去。
　　白衣金面具的人也消失于房内。
　　“九儿。”罗兰恼恨江央多事：对了，要立刻通知公子才行。

　　第 133 章

　　他一路熟门熟路的走在山庄内，也不开口，脸上挂着淡笑多少昭示着胸有成竹。
　　二人并肩走着，不在意旁人诧异的目光。
　　“很快就到了。”他们越走就越偏僻。
　　九儿冷笑一下“江央。”
　　“莫急。”止住了她的话头“等一下你自有话要问要讲。”
　　她果然再不开言。
　　二人踏出了山庄，进入了连接山庄的一个别院；那是后山连接静游湖的一块平坦之处，左边的院内建了冰窖、酒窖；右苑则是夏日避暑观湖的好去处。
　　前后走入右苑。
　　穿过花园，拐过几道廊巷过道，前面就是一间大屋。
　　江央步伐快了，白丝靴却慢停了。
　　他的兴奋让九儿莫名不悦。
　　“怎么？不敢知了？”发现白裙停留，江央回眸。
　　九儿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划过一丝恼“要伤我，你就这么高兴？”
　　“怎么是我伤你？”江央冷嗤“你该说他为何要瞒你、骗你！”
　　“可揭开真相的是你。”九儿高傲的挺起胸“我也不会原谅你，要说前日、明日都能说；偏要选在我大婚之日说，你的用心也不光明磊落。”
　　“对我你总有诸多不满。”江央厉声“而对他，你一忍再忍、容了不知多少次！”
　　“所以今日你就是要看我伤心欲绝，来平复你被拒绝之恨了？”想到此，九儿的心也恼起“做的多，也改变不了我已经红袍凤冠、三叩九跪入了欧阳家的事实！”
　　“所以你宁可自我欺骗，虚幻所为的幸福了！”见她执迷不悟，江央心中不止痛更恨。
　　九儿咬牙“江央，难道你要我和娘一样；不，比娘还要惨；她嫁入第二天才后悔，你却要将我今日的喜悦都剥夺了！然后一生都有此创伤，需要依附你来治疗；是不是如此呢？”
　　“我是要你看清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江央说到情深处，踏步向前“九儿，我才是真正爱你的！”
　　“你根本不配说那个字！”倾苏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贯闲散的脸上也浮出了怒色“她说的没错，为一己之私坏人姻缘的人，有资格说这个吗？”
　　完颜秀也出现在了倾苏身后不远处“哎，还说自己多爱九儿；她那点心思都不知晓。”摇头“真以为她和你来此是为了你几句话？”
　　嗯？江央不解的看着九儿。
　　九儿冷哼，侧立而对。
　　倾苏走上前“江央，她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对你愧疚，才一路而行！”
　　此话让江央更疑惑，而说不出话来。
　　“你越是兴奋，我就越觉得你的自私和残忍。”九儿也轻摇头“你的爱我真的承认不起，要伤我……”
　　“那么欺瞒就是好？”江央叫了出来，盯住了完颜秀身边的红袍；指着他“你要的是骗局？”
　　“才不是骗局，是夫人和公子怕九儿误会。”罗兰也辩解的叫出“那孩子根本不是公子的！”
　　孩子？！
　　九儿回头。
　　黑眸沉稳坦诚。
　　欧阳夫人也走了出来，到她身边“九儿，你信吗？”伸手抚了她的脸庞。
　　“有些信。”九儿噘嘴，更多的不满是你们的欺瞒。
　　“你也是，哪有新嫁娘不好好在喜房里待着，跟着旁的男子在家里到处跑。”欧阳夫人轻打她的脸庞“人家会说我没教好你。”
　　“他们敢！”九儿娇笑起，一扫刚才的阴霾。
　　红袍也走来，微笑着“不敢明里说，暗里你可管不住他们的嘴。”
　　“让他们说去好了。”她还在乎这个啊，黑眸一瞪；伸手已经拽起了他的衣襟“夫君，我们之间是不是要好好聊聊？”娇笑着。
　　完颜秀走到倾苏身边，戏谑轻声“真不愧是九儿，当着婆婆和宾客的面就该教训夫君。”
　　“教训也是应该的。”倾苏也不满意欧阳克的欺瞒“做错了不该教导，欧阳克和你都一样；实在让人不放心。”
　　“哎，怎么又扯上我呢？”完颜秀叫屈。
　　江央想不到情势居然会如此转变“九儿。”怒吼一声。
　　“公子请回吧。”花园中，多出一圈金色面具的白衣人“小主人都已经告知了；今后姑爷不好，自有我们七楼来惩治；江央公子您是外人，就不劳烦了！”
　　外人！？哈哈，他大笑：忙了半天，等了多年，只换了一句‘外人’。
　　情何以堪？！
　　黑眸微抬，白裙伫立。
　　“不管你是否愿意，橙楼的人还是会助你一臂之力。”九儿用江南女子的礼福身“江央，你之情九儿心领了！只能用微薄之力还之，但也只是这样了！若愿留就饮一杯喜酒，不然——恕九儿同夫君不能远送！”
　　“九儿，为何偏对我如此绝情？”江央看不透。
　　白裙已然背对，红袍牵过了她的柔荑而去。
　　完颜秀和倾苏也背转。
　　众人也都散去，花园内中留下江央。
　　那圈白衣人依然围绕。
　　★★★★★★★★★★★★★★★★★★★★★★★★★★★★★★★★★★★★★★★★★★
　　“我就说她不会太平的吧。”完颜秀戏谑挑眉。
　　九儿换回了红裳，凤冠太重就没有戴；同他并肩。
　　“唉！”欧阳克轻叹一声。
　　“你还叹气啊。”心还未平复的人三分冷眼扔过去“我没一气之下走了，你就拜神了。”
　　“事情究竟如何？”完颜秀也好奇“那个穆念慈有孩子了？真的不是你的？！”
　　“秀！”倾苏真觉得自己丈夫怎么这般八卦啊。
　　完颜秀被倾苏阻了一道，敛了九分八卦心态；讪讪“我替九儿担心嘛；毕竟有人名声在外！”
　　九儿也斜眸“是啊，是啊。”
　　“我们去新房好好谈谈。”他真是有想跳黄河的心了。
　　“不去！”二人独处，他定然会甜言蜜语绕得她头昏“刚才我本想整理书册的，没想被江央搅了；今晚我要去理书。”说的正经，一点不像是玩笑。
　　啊？！
　　完颜秀笑岔了气“兄弟啊，别说做姐夫的没提醒你；九儿小气的很，没十天半月是消不了气的；你耐心等吧！”顺便还打了打他胸，接着又大笑。
　　倾苏也忍不住笑出声“九儿，小惩一下就好了；别过了。”
　　“那要看他表现了。”九儿斜眼“谁让他过去总让我伤心的；什么悠悠我心、什么自此之后……”此时不惩更待何时啊“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特别不舒服。”
　　拒绝了那么痴情的江央心里总是不安的；她看似无情却多情。
　　“那今晚我同你一起理书。”听闻她爱书如痴，至于洞房，他会耐心等；等她心结散了。
　　“嗯。”换得的是她如花笑靥。
　　★★★★★★★★★★★★★★★★★★★★★★★★★★★★★★★★★★★★★★★★★★
　　唉！唉！唉！
　　大概真是他前半生作孽太多了，想那时几乎夜夜是新郎；现在真的是新郎了，两情相遇的花烛夜却在这洞窟之中，对着犹如书海的古籍拓本。
　　她的藏书分布之广恐要前无来者了，正典就包含了前到秦后到今的典籍：历史、政治、农商、佛经、诗词、歌赋、医药、花卉、天象、茶等等等；都按照朝代为列一架子的排列整齐。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书。”他不懂她又不是藏书家，将一些递给她。
　　“我爹喜欢看书，收集了各朝书籍。”她接过，将书卷放在架子“而我娘的双亲也留给娘许多书；后来我在山庄无聊时候，他们也收集了不少书籍给我。”
　　“小主人，这些留给我们整理就是。”说话的是带着笑脸面具的人“那些才是需要您亲手整理的。”
　　“好吧。”九儿看了一下白衣金面具的人都在忙碌。
　　他们接手了佛经的整理。
　　欧阳克立在九儿身边“还有？”苦着脸了。
　　九儿神秘一笑，牵过他。
　　二人在千绕百回的洞窟中走了很久，停在了悬刻着蛇形的一个洞窟前；不同于其他无门畅通的洞窟，这个地方不仅偏僻难以惹人注意，更是有门关锁。
　　那蛇形蜿蜒凶残，额头上仿佛都有顶冠宇；把手也是裹着金色的蛇皮。
　　九儿的衣领里蜿蜒而出的了金蛇，用脸颊贴了它“你回家了。”
　　小金蛇眸散光，蛇信嘶吐。
　　“其实这些才是我娘留给我的宝藏。”双手推开了门。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大批黑色的毒蛇，那些和小金相似的毒蛇都似乎因为听到声音而昂首的盯着来人。
　　九儿身上的小金此刻已经蜿蜒到了白裙肩头：昂首傲视群蛇，蛇信吐着，身上的金光散发着光芒；让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群蛇如流水似而退；将一个个偌大的木箱子呈现出来。
　　小金蜿蜒而下，自行而去。
　　那场面让见惯毒蛇群的欧阳克也不禁一怔。
　　她蹲身，转动密码打开一个；拉动箱盖。
　　他也上前，帮忙。
　　宝藏？！
　　什么样的宝藏需要那许多毒蛇保护？！凭他对蛇的认知，一看就知道那种黑色毒蛇剧毒无比。
　　怎么又是一个个稍小的箱子？箱盖上雕刻着丐帮二字。
　　打开：书，又是一本本的书。
　　这算什么宝藏？
　　但细细看了一眼，大惊，立刻翻动起来，不由得更是大惊失色：丐帮心法、擒龙功、混天功、丐帮身法、 铜锤手、逍遥游、太祖长拳、莲花掌、缠丝擒拿手、疯魔杖法、六合刀法、 逍遥游掌法、回风拂柳拳、八仙棍；门派神功：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
　　写着丐帮的箱子旁边也是一个箱子，上面雕刻星宿派三字。
　　“这些秘笈都是用特殊的笔墨誊写、特制的纸张成册。”九儿打开了十几个大箱子“今天才运来三分之一，明后二天，其他的都会运回来。
　　“这些？”
　　“我娘是西夏人，好像先辈里有位银川公主嫁给了逍遥派的掌门，他正好还是灵鹫宫的主人；又是当时丐帮帮主的结拜兄弟。”九儿打开了刻有灵鹫宫三字的箱子“那位公主武功如何我不清楚，却很有心；好像听说当时有位王姓人家藏有武林各门派的武功秘笈，在王家败落后她命人将王家所有的藏书都收了。”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他“不过说来说去这些书都是逍遥派的无崖子收藏的。”
　　接过，一看书名——《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是逍遥派的一门内功，威力强大。其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与原版极为近似，外行很难分辨小无相功是逍遥派的一门内功，威力强大。其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与原版极为近似，外行很难分辨。
　　“正是因为有它，我才能用黄药师的武功对招他。”她的弹指神功就是这样来的“后来藏书就成了习惯，娘那里也是皇族，又有盛极一时的灵鹫宫；他们收集历代武功秘笈，虽然后来也败落一些；不过皇室间一直婚嫁，这些就一直保留了下来；现在是我的了。”说来还有些无力。
　　“岳母是西夏人？”对她的身世，一直讳莫如深。
　　“我娘是西夏镜灵公主。”她开始拿出箱子，将里面的书归入设计精巧的书柜里“不过我外祖母是汉人，其实我祖母也是汉人，祖父是辽人；想来我该是汉族血统多些。”
　　“那岳丈？”
　　“爹是耶律阿保机的子孙。”她手不停，将少林派的秘笈放入书柜“我真姓为耶律。”
　　“那你真是皇室子孙了。”他也帮忙“耶律？”辽国的皇室。
　　“耶律九雩。”生父赐予的名讳，只可惜这么多年都不能告诉别人；以前是怕人追杀，现在是怕人来扰；拿书的手停了一下，冷言“就因为是皇室，所以才会父母双亡，而我为躲避追杀进入山庄；你以为皇室有什么好，不过是一群人为了死后带不进棺材的权势无休止的争斗；其实这些武功也是，有时真想一把火烧了才好。”
　　他手中的书正是北冥神功“这些要是临世确是可以让武林人士一阵狂乱，烧了是可以免纷扰；不过你先辈几代所集的心血可都废了。”递过去归档。
　　“那就暂且留着。”回身，又打开一个。
　　“小主人。”门外有人。
　　“进来说话。”
　　白衣人推门而入，带着悲伤表情的面具“穆念慈让罗兰带话，说想见您；您看？”
　　“今日晚了，让她休息吧；我明天见她。”
　　“是。”来人进的快，退的也快。
　　关于这个他就不插嘴了，说多了就错多。
　　“累吗？”九儿从木箱里拿出书“你今日忙了一天，去歇着吧。”
　　“孤枕难眠！”七分邪笑，是偷鸡的狐狸。
　　正忙着整理的九儿抱着书，笑意盈盈“夜唤没听见、楼主们没同意、没有一点酒；就是不行！”将那叠厚书放在他双手上“既然你不想歇着，那就继续吧！夫君。”
　　真是命苦啊！
　　洞房花烛夜，劳累理书忙！

　　第 134 章

　　说是隔天就要见穆念慈的，但理书就理了她整整三天。
　　“你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欧阳夫人那杯媳妇茶也是三天后才喝到，杯子重重的放下。
　　“娘，我要理书嘛。”恭敬的跪在她面前。
　　欧阳夫人眸子一冷“是书重要还是人重要？”
　　心虚低头，嘴里喃喃着“就是想将一切都重归原来的样子嘛。”
　　“早知今日要麻烦，当时就不该一走了之。”欧阳夫人的声音也放冷了“还顶嘴！”
　　九儿抬头，扬出笑嘻嘻的脸“九儿不敢。”朝她身边的白袍看去‘你就干看啊！’
　　白袍无奈的耸肩‘娘这里你比我吃的开。’多少有些小小报复她三天不理的快意。
　　“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欧阳夫人睨眼“九儿。”
　　“有。”可恶的欧阳克，看我待会儿怎么对付你。
　　夫人伸手扶起她，那美好的女子就在她面前；欧阳夫人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不过庆幸的是她不是自己“九儿……”一时间话多的无从说起。
　　“娘，我懂！”柔荑覆上夫人的手背。
　　她欣慰的笑笑。
　　九儿靠在她肩头“娘，您放心；我定协助夫君打理好家业。”
　　“家业你们二人要努力。”夫人点头“但我欧阳家人丁过于单薄，你也要尽早开枝散叶才是。”
　　九儿坐正身子，接到了他如狐狡黠的似笑非笑；哼“娘，我待会儿要去见穆念慈；今日午膳晚些可行？夫君和我想和您一起用。”
　　欧阳夫人点头“克儿过去的荒唐事，再犯你不必饶他；但穆念慈此事确与他无关。”
　　“九儿当然知晓。”九儿很平静“真是他的，穆念慈一来不定会否生下；二来他深知无父的痛楚，怎会让骨肉也如此呢；娘，九儿虽小肚又爱吃醋，但还不至理智全无。”
　　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好，你去吧。”欧阳夫人也不留他们。
　　一双新人各自转来（起身），并肩立在她面前；双双揖礼。
　　走出桐闼阁。
　　也不管会否有人瞧着，就将她搂入怀“谢谢。”
　　有些意外，却不自知在他气息的环绕中嘴角弯出弧度。
　　这兰馨幽淡，却知他深藏的所有：谢她的信任！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别人的信任，因为他本不信任何人；其实——说的谎太多了，多的自己都怀疑；许是血统中本的多疑猜忌作怪，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故意欺瞒，是怕我又误会？！”她又有些轻叹着“怕我不信，哪怕娘来说、罗兰来说，还是谁来说。”
　　拥抱紧了一层。
　　“聪明如你，还会想不到我人不在此；旁人就都不在？”任由他环绕“对江央说你不想见我被伤，但以后再用这个借口瞒我什么，可就不能如此容易饶过了；我可是爹养大的任性刁蛮女，不会像娘忍气吞声！”和西毒她都敢呛声，还会怕了其他人。
　　“家中醋坛有了一坛，怎么还敢再搬来其他呢。”他也懂她的不安心。
　　娇羞，抬眸“若一直都是一坛，许是酸醋就成了葡萄美酒呢。”
　　低头，靠近她羞涩游离的美眸，薄唇弯出浅浅，露出微微酒窝“那何时能喝？”
　　羞红绯了晕，化在胜雪中，若桃花染了；细语低的快要听不出“你想何时，都能！”
　　他喜欢于色，又怕她反悔；唇轻触被桃花拂过的耳“这可是你许了的。”
　　她羞的埋首于他白袍中，跺脚“啐，你再说我可就不许了。”女儿家的娇态尽展。
　　“呵呵。”双臂紧紧抱住雪莲白裙。
　　白驼山庄终于传出了少主真心欢喜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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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罗兰陪同下，九儿踏步入了穆念慈所在。
　　再见穆念慈，九儿未料她会如此憔悴。
　　“少夫人。”她身穿着白驼山的白素纱裙，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九儿抿唇，看向罗兰。
　　罗兰垂下了眸。
　　“穆姐姐，请勿多礼。”九儿见她愁容不展、眉头深锁；倒有些心疚。
　　一声婴孩的哭声打破尴尬。
　　穆念慈连忙转回内里。
　　九儿也跟着进入。
　　穆念慈怀抱着一个婴孩，温柔的抱在怀，轻摇的哄着；眉宇间的愁色也在此刻化解了许多。
　　走上前，九儿见着的是一个集了父母优点的漂亮孩子，眼眉鼻像他那英俊的爹、只有小嘴和白皙的肌肤像娘；非常可爱，让人一见就喜欢“是男孩还是女娃？”
　　“男孩。”穆念慈也有些骄傲的说。
　　九儿小心的问“可以让我抱抱吗？”
　　穆念慈抬眼，瞧见她生怕被拒绝的模样；温柔的点头，将孩子小心翼翼的让她抱去。
　　九儿的手势还很生，被穆念慈和罗兰调整了好几次。
　　三个女子因为这个孩子而消除了原本的芥蒂和尴尬气氛。
　　九儿命人在地上铺了几层厚厚的羊毛毡，又是一层柔软的虎毛皮裘；三人席地而坐。
　　“好可爱哦，他一点都不怕生。”九儿抱起他，就不肯松手了；逗弄着。
　　罗兰笑她“既然喜欢，自己也生一个。”
　　穆念慈也温柔的笑起“是啊，欧阳公子俊秀，你又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孩子一定会更可爱。”
　　“还有好些事情没解决，想要也不能这么快。”九儿边逗弄孩子边脱口。
　　罗兰皱眉“你还要惦记着打金国的事情啊。”也不想想自己是已婚妇人了。
　　说到金，她自然就想起杨康；穆念慈的笑僵了。
　　罗兰注意了。
　　九儿却没有注意“杨康算什么，我担心的是阿爹；华山论剑的日子也不远了，他呢抓着黄药师的闺女，一点踪迹都没有；北丐那里，我还有几分面子；黄药师可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再怎么说他都是养我多年，又是外子的血亲；夫君表面什么都不说，恐心中还是十分担心记挂他的；长辈自是可以无情，我们做晚辈的总不能真无义吧！”抱着孩子的九儿轻叹着“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他若问起，让我们怎么答他？说他爷爷武痴成狂，被仇家所杀？！”
　　“可老主人那个脾气？”罗兰缩了缩脖子。
　　九儿也愁，欧阳锋的脾气她最了解；那么执着，其实自己的性情还不是同他五分相似的：“先找到他吧，其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什么都想不出来“大不了，我就用娘留下的东西将他一生困在武功秘笈里，反正他喜欢嘛！留不住心，便留住他人。”那么庞大的武功秘笈，足够欧阳锋练到死的了！但这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那么多秘笈，有些武功是相生相克的；他那么贪心，一定会走火入魔的。
　　天下大概只有她这个欧阳锋的义女和媳妇才敢说欧阳锋有心！穆念慈听闻，看不出表情；孩子被她霸占着，她只能和罗兰一样喝喝茶，吃点点心。
　　“他真是一点都不吵。”最怕吵闹的孩子了“穆姐姐，他可有姓名？”
　　穆念慈低头，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
　　“九儿，这个可不是我说你。”罗兰有些打抱不平“你一句话吓的她不敢私自下山，孩子的爹都不知有这么个骨血了；怎么帮他起名？”
　　说到此，穆念慈和九儿之间的那份尴尬又起。
　　罗兰眼眸一转“那不如让公子取吧？”
　　“那怎么可以！”穆念慈立刻拒绝。
　　“绝对不行！”九儿想也不想，脱口。
　　穆念慈和她一起出声反对，异口同声后二人对视。
　　“穆姐姐，孩子的名字关系到他今后一生。”九儿见穆念慈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外子怎么都说是西毒传人，孩子又出生在此；名字让他取，对姐姐的名节不好，那些自恃为正派的人误会还会给孩子带来无妄之灾，还有杨康，再如何也是孩子的父亲，取名之事怎么说都要他做才对！”
　　穆念慈听她解释，也脸红对她的误解：她思虑甚密。
　　“所以九儿，不如看在孩子的份上；让穆姑娘下山吧，一家团圆；反正公子也已和你重聚，欧阳家是团圆了，别人还二地分离呢。”
　　“这一年多他就没封信？”人不敢来，总能想办法捎封信吧；白驼山人又并非个个冷酷无情的，若有心使些银子也应该可以的。
　　穆念慈的心沉的更深了。
　　说起这，罗兰也有些愤慨：公子怎么样都亲自跑了趟蒙古，可这杨康，一点都不曾有过消息。
　　穆念慈伸手抱回了孩子，难过的将他紧紧抱住。
　　“穆姐姐，你别怪我。”九儿非常愧疚“当时我真的……对不起！”什么解释都无用了。
　　穆念慈的眼泪滑落，摇着头；贴着不知情的孩子。
　　“我不会强留了。”罗兰说的对，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就忘记了她；再也没有理由扣着穆念慈不放了“但现在天寒地冻的；开春了再走。”
　　罗兰见她开口，也高兴：她毕竟还是心善的“是啊，大冬天的，你带着一个孩子怎么走；要走也等雪化了再说，我还可以给你准备些东西……”
　　“不！”穆念慈不愿接受她们的恩惠。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九儿伸手抚了抚孩子幼嫩的脸庞“这孩子怎么说都是生在白驼山的，算是谢他带来的生机。”白驼山死气沉沉的够久了“你也可以趁这个时间想想，不管是要去找杨康还是如何，都告诉一下；我让人打点。”
　　“谢谢。”她说的慎重，瞧孩子的眼也是如此温柔；穆念慈对她的怨恨都解了些。
　　罗兰将孩子抱了过去。
　　穆念慈和九儿的目光也随他而动，瞧她这么柔和；心中的疑虑“九儿。”
　　“嗯？”
　　“你就一点不怀疑？”
　　清明的眸转到了穆念慈身上，笑意淡淡；反看的穆念慈没了方向。
　　“姐姐操守，我信！”她并不掩饰“若他用强，姐姐早也寻死；说不定我那旧屋的梁上又多了条亡魂！况他虽风流劣性，却从未对谁用强；只会用计，惑的你心神荡漾，心甘情愿成他女弟子的！寻死的都是些知晓无法得他真心又被弃而伤心欲绝的痴情女！”说到此，神色淡漠幽然。
　　“公子不会对你如此的。”罗兰立刻说“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那是多少女子苦求都求不到的。
　　穆念慈也点头“是啊，这一年多来，他真的只是专心练武、打理山庄事务，空闲也是一人独处。”轻笑“那样的欧阳克还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听她们都说他好话，九儿脸上不由展了些羞晕，还是嘴硬“好什么好，我也吃了很多苦啊。”
　　罗兰撇嘴“还不知足啊。”
　　穆念慈也黯然“至少那么苦都没有白费，而我……”还不知杨康见了这孩子是否会误会呢！
　　“他若不要，你抱回来给我。”九儿看穿她的顾虑“我来养。”
　　“那还要看公子肯不肯呢。”瞧她说的轻松，当养孩子是轻松的事情啊。
　　“什么肯不肯，平白让他得了这么漂亮的男孩；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九儿没有想的那么深“他亲爹不是一直想学白驼山的武功，好啊，我就教给他儿子。”
　　“你想培养个小小西毒？别说穆姐姐不答应，老主人肯定也不会答应的。”罗兰笑她口无遮拦。
　　“西毒名号啊就断在外子身上吧。”西毒，听来就让人不舒服“我儿子以后要做也做‘西尊’；让人敬畏而后才怕，而非害怕才敬畏。”
　　“那就请娘子要细心教导我们的孩儿了。”白袍停在三人身后，墨扇单手相执。
　　九儿回头，不自觉的笑起。
　　看的身边二位女子都羡慕不已。
　　“事情处理好了。”起身，如此自然“这么晚？娘会不会等急了。”
　　“我已经尽快了。”欧阳家生意早让她经营的庞大超出想像。
　　“我和夫君要去陪娘用午膳；罗兰，你陪穆姐姐，不用随身伺候了。”九儿在她们面前没有架子，牵起他就走。
　　欧阳克向穆念慈点颚，就随她一起而去。
　　罗兰和穆念慈也起身，看着他们离开。
　　‘谢谢。’穆念慈心中说起：九儿，只因有你；若当时杨康真为了西毒传人的位置杀了他，自己也会一生心难安；而现在他有你，改了性子、收了禀性、浪子已然回头。
　　罗兰目光随在了他们幸福的背影上：想起初到赵王府的欧阳克，和现在真正判若二人了；若没九儿，他现在还不知会如何呢。

　　第 135 章

　　好累！
　　好像身为少夫人比做大小姐时候少了很多事情，其实事情也是不少；是不用管生意，但山庄内琐事也积压了不少；且这里和蒙古一样，过的是藏历新年。婚礼后，新年祭祖的事情也让她忙了起来。
　　罗兰端来茶，就看她还似过去一样；‘大’字的躺在床上，放下茶，走过去“九儿，你怎么还这样？让公子看到像什么样子。”
　　“累嘛。”怎么嫁人这么麻烦，做姑娘时她都不会这么说。
　　罗兰拉起她“毕竟已经不一样了，做姑娘时可以的，现在不可了；只有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才这么躺。”端了茶递给她“九儿，不可如此。”
　　九儿起身，看了一眼那张大床；似乎有些明白，触电的起身；走到远些的桌边坐下“真是麻烦，早知道我就晚些嫁了。”
　　“这可由不得你。”罗兰轻笑，平整了床榻；从一边的箱柜里拿出一块雪白的丝缎。
　　九儿眼角一扫，嘴里的茶全然喷出；哽了喉而大声咳着。
　　罗兰回身。
　　狼狈的白裙羞恼“罗兰，这也不用这么早就铺上吧。”这天也没黑，晚膳还没有用呢。
　　“他还不是怕你又逃。”罗兰掩嘴偷乐“估计这会儿全山庄都知道今晚少主喜事，不敢来打扰了。”
　　他这只色狼！天啊，以后她还要不要做人呢。
　　罗兰难收笑意。
　　“罗兰！”害的她真是没脸见人了“什么嘛，还不知这张床过去多少女人睡过；也没见他通知全山庄；搞什么嘛！他怎能这样。”越想越有些生气“哼，今晚我去通别小居。”
　　罗兰正想说什么，就见白袍转入。
　　九儿也见了，生气的转向另一边。
　　白袍瞧瞧挥手，罗兰揖礼后走了出去。
　　听见罗兰关上了外面的房门。
　　“你没弄的满世间知晓啊。”九儿娇怒，不看他“让我以后怎么在他们面前立威嘛！”
　　感觉他立定在了身后，她就是有些负气。
　　“我们私事嘛，要弄的众人皆知做什么？”他真是大嘴巴。
　　身后人没有答，似乎也没有动。
　　闹脾气的她扭头“怎么不说话？！”
　　映入眼帘的是他柔和纵容的温柔。
　　反倒显的她乱发脾气了，起身；投怀靠在他怀里“那么在意啊？”
　　他俯身在她肩头，汲取兰馨香。
　　“不过一场缠绵嘛，你过去那么多……”
　　口吻被堵了个满实，不同于曾有的温柔缱绻；这次热烈霸道，身子都被他点燃了般；想要将她席卷入他胸中的火焰里，不许避、不准逃！
　　……以为要窒息，才被他放开，大口呼吸此刻最需要的空气。
　　身子已经软的站立不住，抓着他的胳膊；胸口起伏不断，眼睛却晶亮异常，看着他黑眸中唯一的影像。
　　薄唇移在耳畔，低语……
　　她不知自己是何时用的晚膳、何时沐浴。
　　只记得龙凤红烛燃的热烈、一点酒喝的滚烫，墨扇放在了床头，双双白衣裳挥舞而落。
　　床幔将自己囚入了未知陌生的世界里，他的身体如同着了火，自己的身子也被那火烧灼；是害怕，有胆怯；但那双清亮的黑眸，有力的臂弯抚散了她的忧……
　　在他点燃的火焰中，闭上眼，划下幸福的泪；由他带领冲入无尽甜蜜中……
　　那句低语就耳边一直回响着——
　　至此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说谎！
　　至此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骗人！
　　至此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嗯……好！
　　（不好意思，我是拉灯党员；O(∩_∩)O～写成这样，已经不易了，请大家不要强求了！抱歉抱歉！鞠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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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驼山庄，多年来终于渡过了一个暖意温馨的新年。
　　在新年过后，天才消了些冬季三九寒意；穆念慈就等不及要离去。
　　九儿和罗兰见她归心似箭，也不好阻拦了。
　　这日，一辆马车停在山脚下。
　　穆念慈抱着孩子，穿着加厚的斗篷；向九儿和罗兰福身“多谢了，你们也要保重。”
　　九儿是一身华贵的白貂裘披风，连帽到肩头都是柔软温暖的白裘；从袖里拿出翠玉雕刻的长命锁“我那些物件都有些陈旧了，这是才做好的；姐姐不要嫌弃。”戴入了孩子脖颈“愿他福泽绵长，遇事也逢凶化吉；一生都能得贵人相助。”
　　“有你这个贵人祝福，他一定会的。”在茫茫冬雪中那碧绿剔透的翡翠异常耀目，穆念慈不懂玉；但一看就知定然十分名贵：琢得精巧绝伦，缕着双鱼戏水，暖润滑泽；不可多得的珍品。
　　罗兰也叮嘱“穆姑娘，包裹你一定要随身放；里面有三千两银票和百两的散碎银子，还有些我送你的首饰。”
　　穆念慈再次福身“前怨已过，现在我对你们只有无尽的谢意；愿九儿和欧阳公子恩爱一生，罗兰姐姐也早日觅得幸福；穆念慈无以为报，若能找到康哥；定然劝他向九儿你负荆请罪！”
　　九儿微笑“姐姐，其实我也要谢你才是；若不是你那夜让他知晓了情爱有真，哪儿有九儿今日之幸；只愿杨康能听你相劝，他若能恢复宋人身份，回归普通我也定会忘记恩怨；那些银子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足够你们开个小店过太平日子的。”
　　“我一定劝他！”穆念慈点头。
　　虽然她的话九儿不是很信，但也还是愿意听她这么说的。
　　穆念慈上了马车，三人依依惜别。
　　罗兰也穿着兔毛缝制的连帽雪缎长披风，朝穆念慈挥手“她说能信几分？”
　　“不知。”九儿看着马车远离“穆念慈心软，说不动杨康的。”
　　“那么你还是要？”毕竟前后相处快二年了，罗兰和穆念慈还是有些情谊了。
　　九儿转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初也是杨康杀意在前、蓄意害师在后；不然不会有以后众多难解之事。
　　步行，踏上白驼山那条长长的阶梯。
　　“想她也是遇人非淑，那杨康真是无情；你都放出消息，都不曾有信来。”罗兰扶着她。
　　九儿无奈“穆念慈愿意的，旁人再劝也枉然；更何况孩子都有了，还想如何；是好是坏只能是他了，那些汉女子死守教条。”
　　“别只说她们，你也只嘴里说说，心底啊早就认定从一而终了。”罗兰哪会不懂。
　　“他好我自从一。”九儿嘟嘴“不好，就难说了。”本就是辽女，观念和汉人还是不一样的。
　　“唉，九儿，你有消息了吗？”罗兰更关心这个“宝宝走了，以后的日子好无聊。”有个孩子在，气氛就是不一样，连夫人都笑容多了；真要是亲孙子还不更加眉开眼笑的。
　　九儿不好意思的别开一点“哪有那么快嘛，谁知道生不生的出来。”
　　“怎么会生不出来呢。”罗兰挥手“别说晦气话；公子正当年，你也身康体健的。”
　　“那谁知道。”白裙丽人转着眼“他曾经那么多姬人，也没见有人生下一儿半女的；我哪知道。”
　　哎！？这个倒是！罗兰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礼，不会是公子有问题吧，她的心倒紧张了起来“那——要不要把倾苏神医找来看看？”
　　“现在她自己都怀着孩子，我哪能让她跋涉。”九儿撇嘴“更何况不久要去蒙古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罗兰沉声：以后？！夫人和她都等不及要抱欧阳家长孙，你等的了以后；我们二个可不能等！去蒙古还有些日子，她下午就去找大夫去。对！就这么办，下午就找大夫去。

　　第 136 章

　　桐闼阁。
　　白衣公子匆忙的进入“娘，这么着急找儿子有何事？”罗兰说的着急又不清，说什么大夫，难道是娘亲有什么健康问题？
　　谁知踏入就看见陌生的一排人站着。
　　而欧阳夫人深紫的厚袍，不透明的头纱盖脸；端坐着喝着热茶，罗兰站立一边。
　　唯独不见九儿。
　　“坐。”她依然清冷。
　　天冷了，墨扇不在手中；白袍公子走来，坐在母亲对面位置上“母亲，这是？”
　　欧阳夫人朝那些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一排老者点头“就有劳各位了。”
　　欧阳克就被一帮子老人家包围了……
　　“哎呦！”那帮子老人家被凌厉的气震飞倒地，哀嚎不断。
　　娇贵的公子怎能忍受一帮子老头在身上乱摸，羞愤难当；那身凌厉的气未消，怒视着什么都不说的亲娘。
　　欧阳夫人被他瞪着，也不生气；罗兰倒慌了神。
　　“娘，这怎么了？”
　　九儿准备了些补品，刚熬炖好；给她送来，进屋就见老头摔一地，夫君怒气不止，让跟在九儿身后，端着血燕窝的热娜退了一步。
　　“还不给我滚！”欧阳克怒颜冰寒，不用吼，只是冷冷的一哼就让那些人吓的连忙连滚带爬的拿着药箱就退。
　　纷纷不顾礼仪的从九儿二边逃窜而出，嘴里喃喃着‘再多银子也不来了’。
　　药箱？！
　　九儿走上前，朝欧阳夫“娘，您哪里不舒服嘛？请那么多大夫来？”不该啊，她晨昏定省，从未听她说；自己也从未发现过。
　　“不是我，是他！”欧阳夫人见他不领情也是不高兴。
　　欧阳克？！
　　九儿将热娜木盘上的暖盅放在了欧阳夫人面前，正好侧眸“娘，他好端端的；哪有什么病症。”
　　“你也别只顾替我熬炖补品，也关心一下克儿。”欧阳夫人瞅着她。
　　九儿亲自掀开盅盖“让娘安健，也好帮我带孩儿啊。”笑盈盈“再说他又没如何。”
　　“说的好听，你这样拖着也不知我何时才能抱上孙子。”走了穆念慈的孩子也让欧阳夫人不舒服。
　　没那么着急吧，她成婚没多久啊。
　　见她们撇开他，欧阳克上前一步“娘，你究竟何意？”怒气不减。
　　欧阳夫人头一抬“问你媳妇。”
　　哎？！九儿也莫名了，二人对视。
　　“有病就早治，一家人有什么好隐瞒的。”欧阳夫人推开补品“这可不单是你们夫妻间的私密，是关系着欧阳家的大事。”
　　越说他们二人越是惘然，此事该是罗兰知晓吧；于是二人移目到了罗兰身上。
　　罗兰立刻摆手“不关我的事啊，是九儿自己说的。”
　　目光又落到了九儿身上。
　　九儿想了一下：夫君、药箱、有病早治，关系欧阳家的大事……扑哧，笑出了声。
　　“九儿可解为夫疑惑？”欧阳克站在了她身后。
　　此事可不能告诉他，不然——男子那些尊严问题，可不能伤了。堆笑起，转身“没什么大事，你先去吧；刚才还遇见找你的徽州顾管事呢；徽州今年雨多，恐丹参的产量会有影响……”
　　“有什么我不能知道？”被那些老头摸了身的气很难平。
　　欧阳夫人倒不扭捏“想来你也是年少就无度了，我也没多管你；现在想管也该是晚了；难道老天就注定我欧阳家无后了？！”
　　哎？
　　罗兰也低头瞅了他一眼“公子，有病不怕；倾苏不能来，你们可以去新药王谷嘛！九儿那么好，你也不愿意见她不能当娘吧！”
　　这次他知晓了！
　　低头睨了一眼小妮子“娘子——”那语气真让九儿背脊上的寒毛根根竖起，从头冷到脚底心“娘——子？”
　　“我什么都没说。”九儿飞身闪在婆婆身后“罗兰急的要死，我也就说你曾经那么多姬人，也没见她们为你生下一儿半女的；谁知道是什么问题嘛！我哪里知道她就真会给你找大夫！”
　　欧阳克嫣然一笑，却让对面三位女子都惊恐不已。
　　“我要去祠堂祈福。”欧阳夫人佯装无事的起身。
　　“我陪您去。”罗兰这次抢在了九儿前面，扶住了欧阳夫人就走。
　　九儿惊怒，却也无法；眼看她们二人从面前逃走。
　　这里没有屏障，躲也没地躲；他挡在通往前堂前，闪也没法闪。
　　低着头，站立着；看着白靴走来。
　　“这里可是娘的房间，你可别乱来。”她出言警告。
　　气息而来“那我们回房啊。”
　　“我还有事做，大白天的回什么房。”偏身就要走。
　　大手一展，拉住了她的左臂；白衣笼下，那耳语有些纨绔的低吟“娘子，既然娘亲这么急切；做儿女也不好饽了娘亲的心意啊；关于她们关心的问题我们也要于无旁人打扰的情况下好好恳谈一番才是！免得以后娘子又说出什么问题的问题啊！”
　　“我是不知道嘛。”她哪有说错。
　　“我教你知道。”他怎会轻易放过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妮子，开玩笑！这点尊严都无法维持，怎么还做她夫君“一点一点，亲--自--手把手交给你啊！”几乎是一字一咬牙，今日定要威震夫纲！
　　“我不要！”九儿心虚的抬头，但见他桃色满容，瞅的她莫名心慌意乱。
　　薄唇俯身而来，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要！不然西尊的名号谁来担当啊！”
　　不是吧！雪颊绯红，怯怯退步“能说不吗？”
　　“你说呢？”剑眉挑高、黑眸弯斜；薄唇边噙着三分九尾白狐仙才能有的诡谲。
　　呵呵！她不信佛，现在信可来得及？！
　　佛曰：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大我挥着白色小手绢，挥泪欢送着：入吧！入吧！）
　　……
　　白驼山严冬已过，山庄内□艳暖！

　　第 137 章

　　一个月后。
　　他们也踏上了前往蒙古的旅程。
　　斡儿朵，金帐。
　　“儿臣阿茹娜见过父汗。”她如约而回。
　　“欧阳克见过大汗。”欧阳克也恭敬揖礼。
　　铁木真见她春风满面，很是满意；走下王座，大掌拍在欧阳克肩头“嗯，阿茹娜高兴了我就也高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蒙古驸马了！”
　　“多谢大汗厚爱。”
　　“嗯？”铁木真从鼻子哼出一声。
　　“多谢父汗。”欧阳克改口。
　　铁木真这才满意“赐金瓒驸马牛羊一千匹、金银珠宝五十箱、奴隶百人。”
　　“是。”木华黎接旨意。
　　“父汗，你送来的礼物很多了。”九儿并不在意这些。
　　铁木真横眼“那些是给你的，这些是给驸马的；怎么你想拒绝父汗？”佯装不悦；这个阿茹娜，别人收到赏赐都十分高兴；就她还怕烫手。
　　“多谢父汗。”欧阳克抱拳。
　　铁木真很高兴，走回王座“阿茹娜，告诉你个好消息；郭靖回来了！”
　　哎？
　　“真的？”九儿的确有些惊讶了“他自己回来的？”
　　“你哲别师父带军士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他，就将他带了回来。”铁木真告知“现在在家呢；待会儿你自可以去找他。”这对师兄妹也有事要解决吧。
　　“好。”郭靖回来了？那黄蓉呢？不该啊，他不会撇下黄蓉独自回来才对的。是找到黄蓉了？！那为何要回蒙古？让她见郭大妈？但——瞄了铁木真，没有异样？！深藏不露？！不会！华筝的的事情他一定会告诉她的才对！那是黄蓉没有跟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各种思绪都在脑中浮出、交汇。
　　“九儿。”
　　嗯？她这才回过神。
　　铁木真不疑有他“看来她是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的白帐我命人日日打扫，晚些时候到你额赫那里一起用膳。”
　　“是。”二人都揖礼“儿臣告退。”
　　二人从金帐退出。
　　“我们去找郭靖。”这该是当前刻不容缓的。
　　欧阳克觉得有些不妥“我们才来，稍作休整再找他；既他已回，不会立刻走的。”
　　“他一直追踪阿爹，既然回了此；那阿爹也该就在附近。”他怎么一点都不急呢“或你先去找他，我则通知黑楼的人……”
　　“九儿，如果事已发生；如今急也无补。”他压住心急的人“我们先回白帐，命人通知郭靖一声；若真有大事，他必先找你。”若黄蓉有事，那只笨牛定然按耐不住。
　　眸挑“现如今你倒冷静如此？换做过去，定先抢要去。”
　　俊朗之颜微微一扬“都说是过去了。”现在身份不同，想法该要转变；曾为一心求认可的儿子，现则为要担责任的丈夫；为她信赖之所依，而非过往般总需让她挡身在前。
　　“有不一样？”九儿调皮的探头问。
　　墨扇一转，桃花靥展“你说呢？”
　　“说不过你。”她不想纠葛于此“先回白帐休整，后再寻郭靖。”听他的就是，反正一身风沙的也不好见人。
　　郭靖家。
　　没有在屋外看见李萍和郭靖，料想他们应该在帐内。
　　比起斡儿朵的营帐，眼前的蒙古包就小的多了。
　　站在门外“郭大妈。”
　　没人答复。
　　但听得里面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不会的。”
　　走近毡包就听得里面传出了悲愤的吼声，那声音分明就是憨厚敦良的郭靖；记忆里那个脾气较好的少年如今也会如此发怒了？！
　　“蓉儿，她那么好；一定不会出事的！”
　　“你只记得那位黄姑娘，华筝这些年等你等的多辛苦啊。”这个声音是个妇人的“靖儿，我们做人不能这么无情无义的！”
　　“我不要听这些！”孝顺儿子现在也‘叛逆’了“找不到蓉儿，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有人从里面撩了帘帐而出。
　　抬头，就和已经驻足的那双白衣相对。
　　一时间，静默将三人陷入。
　　郭靖还不能原谅欧阳锋，但和九儿青梅竹马，当她为妹妹般；也听说了她在蒙古发生的众多事情，怜惜她之余也对她后来的选择没有过多指责。毕竟失去所爱的滋味，他此刻正在品尝。
　　走出毡包，向二人点点头。
　　欧阳克握着墨扇，也礼貌点颚。
　　“靖儿。”一位有些年纪的妇人追了出来。
　　“郭大妈。”九儿先打破了那静默。
　　郭靖却转身就走。
　　李萍脸上是难过担心和不理解。
　　欧阳克夫妻二人交换了眼色。
　　九儿上前，按住了李萍还想开口的意图；反而笑意“大妈，我们到里面去。”
　　白袍起步，追着郭靖去处……
　　郭靖独自坐在家里牧场的边缘，任由冷风吹打。
　　一瓶酒晃在了面前。
　　侧转看了。
　　“我答应九儿不滥饮了，不过今日她不会太在意了。”也晃了一下自己另只手的酒瓶。
　　心情郁闷的郭靖，顿了一下；接下了他递过的酒，打开瓶盖，狠狠的喝了一口。
　　他也找了地，坐下“倒是怎么都想不到，会和你在此一起喝酒。”
　　“我也没有想过。”郭靖对此也是比较意外的，喝了一口“我还没恭喜你和九儿……”
　　“等你找到黄姑娘，二人一起恭喜吧。”他也喝了一口。
　　听他平静的口吻，郭靖心中放下些：他对蓉儿终于不再……那对九儿是好消息吧！可……垂下眼“我几次发现他们的行踪，可欧阳锋太狡猾了……”情绪所致，竟然一时忘记对面坐的是欧阳锋嫡传。
　　连九儿那厉害的几楼人马都找不到，他要是被你这个后辈找到；真是无颜立足武林了！白衣又喝了一口，心中暗忖着。
　　“后来我追到蒙古边境，就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行迹；而周大哥在城里乱转，让我被哲别师父找到。”郭靖将大概的情况简单叙述。
　　“多谢了。”他的告知。
　　郭靖看了他一眼“大汗和托雷应该都对你说过的，多说无益；但欧阳克，九儿性子看似诡异毒辣，实际上和蓉儿一样；你若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我也是不答应的！”
　　“是。”羡慕那个丫头，到处都有真心记挂她的人；但也知这是九儿真心付出的回报。
　　郭靖和欧阳克互相对视，凭着直觉都发现对方的武功似乎都大有进步。
　　“你放心，我和九儿一定全力助你找寻黄姑娘；所以——”白衣欲言又止。
　　“我只求蓉儿无事！”因为九儿的私心，致使他误会蓉儿甚多；后烟雨楼大乱，他都没能好好向她解释认错；反而让她为保大师父而落入欧阳锋之手“只要她安全，其他现在我都能不想。”
　　“那我们一言为定。”
　　酒瓶碰撞在了一起。
　　郭靖真的笑起“真的，我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你一起喝酒。”世事在他们二人身上真是无常。
　　酒这东西，是朋友才喝。
　　欧阳克也微靥笑起“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郭靖也希望如此，但黄蓉行踪全无、安危不定：蓉儿，你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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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黄姑娘究竟是如何的女子？”李萍将酸奶凝结成的软块包上纱布，过滤多余水分
　　九儿则用木勺将在锅内慢煮的酸奶搅拌着，确保不会焦糊“很好的女子，对郭大哥非常好。”
　　“比华筝还好？”李萍和华筝相处的久，自然是偏着她的；她是公主，却没有娇蛮之气。
　　九儿看锅内的酸奶烧成了糊状，将其舀进一旁干净的纱布里“其实旁人说什么都无用，最主要是郭大哥自己怎么想的。”
　　“反正我是不会让他辜负华筝的。”李萍皱了下眉“九儿。”
　　还在处理奶糊的她抬头“嗯？”
　　“那黄姑娘给你的印象好像很好。”李萍也过来帮她“换做过去，你一定会说华筝好的。”
　　“哪有什么印象好。”好什么好，只是将心比心；自己对欧阳克的心，大概那黄蓉对郭靖也不会少；一时私心害她和郭靖分离这么久，还让她落在欧阳锋手中……
　　李萍刚想再说，只听毡包外响起了华筝的声音。
　　“郭大妈，我可以进来吗？”
　　李萍探出身“快进来，外面冷；九儿也在。”
　　“是嘛。”华筝弯腰进来，果然见白衣的九儿在“你不先去我那儿，怎么先来看郭大妈了？”
　　九儿手中不停，将奶糊中的水份滤掉“父汗说郭靖回来了，所以着急先来看他了！”瞄见她手中的新衣“姐姐现在的针线活好快哦，郭大哥已经有新衣穿了。”
　　“你又笑话我。”华筝抱着衣服走来“这还不是上次那件，我才做好呢。”放下衣服，卷起袖子，也帮忙起来；她们二人虽然都是公主，可华筝在九儿的影响下对这些琐事还是会的；二人经常帮郭大妈做事，都习以为常了。撞了九儿的肩头“你那件呢？风流鬼是不是已经穿上了？”
　　“没呢。”他的衣服都是西域最著名的衣坊订做的。
　　华筝捉狭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口吻戏谑“吵架了？”
　　“没有啊。”现在满心念都是欧阳锋和黄蓉的事情，哪有心思和他吵架。
　　李萍更挂念儿子，不时看向门口。
　　有人从外面推撩帐帘。
　　郭靖走了进来，身后跟入了白袍公子。
　　“郭老夫人。”贵公子揖礼。
　　“驸马爷，我可担当不起。”李萍也听说了铁木真正式承认了他。
　　“郭大妈，你把我当个女儿。”九儿将挤干了水分的奶渣倒入木头模具里，盖上石板“受他一礼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坐，大家都坐；九儿、华筝你们也别忙了，剩下的我一个人也行。”李萍连忙收拾起模具“靖儿，还不帮忙把这些拿出去。”
　　“哦。”只有母亲否决蓉儿的时候他才是‘逆子’，连忙想要帮忙。
　　华筝也将最后一些茶渣压入最后一个空的模具“大妈，没事的；这些弄好就好了。”
　　九儿也卷着袖子，露着皎洁白皙的手腕“是啊；等做好了，可不会客气；自己就会来拿。”
　　“要这么说，那好外面那些牛羊今日你全部拿去。”李萍还记得那年草原怪病，牛羊死了无数，她的牲畜也没有幸免，日子一下子陷入困境；就是这个脸色苍白的妮子今天牵头羊来、明天拉头牛；说是父汗赐的，而她不懂如何养；日子就在她给的十几头牛羊中开始重建恢复。
　　“我要它们做什么。”九儿噘嘴“就是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大妈还是你帮我养着吧！”李萍的性格倔强，说送的肯定不收，只能让她代养；代养的费用就是这些牛羊一半的所有权。
　　“郭靖，把这些都拿出去吧。”华筝盖上木板。
　　“好。”郭靖使出力气，将沉重的木头模具搬起。
　　李萍、华筝和九儿也都各自拿着那些锅子、奶桶搬出毡包。
　　“我来。”墨扇插入腰际，伸手就将九儿提着的木桶替手。
　　她也不拒绝“很重哦。”奶桶中还剩半桶发酵过的酸奶。
　　完全接手，欧阳克就瞄了隐瞒份量而心中窃笑、面上无色显露的妻子一眼；提气也面不改色的将份量的确不轻的木桶搬了出去。
　　男子们陆续搬出了模具出去。
　　女子们就在里面打扫起来。
　　郭靖看着欧阳克面不改色帮忙整理好模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中已然对他好感多了几分：他的确为九儿改变了很多！
　　一阵军鼓在此刻让忙碌的男男女女都在此注目起来。
　　华筝和九儿也急忙出来。
　　“出什么事情了？”李萍不解。
　　“大汗在召集。”郭靖自然懂那阵军鼓的寓意“要去金帐，大概要再次攻打金国了。”
　　九儿依然卷着衣袖，露着皎白如玉的肌肤。
　　欧阳克目光一敛，不着痕迹的走到她边上；伸手将她的衣袖捋下“别着凉了。”
　　“娘，你先吃吧。”郭靖已经被要求加入蒙古军，所以召集的军鼓响，也是要去的。
　　“我们也去吧。”九儿也是其中一份子。
　　“好。”李萍和华筝只能目光三人离开。
　　华筝看着白衣双双形影不离，幽叹着“我若也如九儿一样该多好。”就可以一直和郭靖在一起：行走江湖也好，效力军中也好；都在一起！可惜……
　　李萍拍拍她的手“华筝，女人普通一些也是福气。”如同九儿那样，想的事多烦恼也就多；不见得是好事！

　　第 138 章

　　金帐。
　　一片肃穆中铁木真完成了此刻军队的部署。
　　“郭靖。”他走到了九儿和郭靖面前“你未曾带兵，就跟在阿茹娜身边学习；她统领先锋大军多年，布兵行军都是好手。”
　　郭靖抿嘴，谦虚的点头“是，大汗。”
　　“阿茹娜，你好好教郭靖。”铁木真对她说“本来不该由你，但你和郭靖熟稔，兄妹感情也好……”
　　“是，阿茹娜明白。”九儿爽气的点头。
　　铁木真也转向郭靖“靖儿，你可别小看阿茹娜；在我的军队里没有人敢看低她的，虽然是女儿身，作战英勇不说更是足智多谋。”
　　“大汗，她是我同门师妹；又怎么会看不起她呢。”郭靖也拱手“请大汗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众望。”
　　“好！”铁木真豪气也拍了他的肩头“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女！”
　　“此次出征，我们一定凯旋而归！”察哈台想要提高士气，单手握拳高举。
　　赢得了大家一片附和，高声附和着“凯旋而归！”
　　只有术赤和九儿没有随波逐流。
　　术赤恨恨的看着得意的察哈台。
　　黑眸悄然在那二人之间流转了，嘴角泛出了一丝狡黠的弧。
　　会议散去，大家都相继离去准备。
　　出了金帐。
　　墨扇在手上一转。
　　“你可别多事。”身边的人先他一步开口。
　　“娘子此言何意？”略微俯身靠她耳边。
　　九儿眼睛一斜“他们早就不和了，当然是为了那个位置；不过这和我们无关！”
　　“可万一是察合台……”
　　“他老人家这么没眼光的话也成不了成吉思汗。”嘴角泛出一圈微波“应该是与我们得利的！”
　　“娘子在当中也给了点小小建议吧。”
　　黛眉挑起一道，眼睛的余光看见了身后的郭靖。
　　“郭靖。”比九儿快，华筝已经挥手朝他们跑来，一脸笑意；停在他们面前。
　　这方面欧阳克比九儿反应快，牵过她手就走。
　　“他现在只挂心黄蓉，会不会对姐姐……”九儿牵挂华筝，没有防备；被他一拉，脚上一个踉跄，还不忘回头。
　　墨扇横在九儿之前，让她的借势稳住身“早听说大漠落日之景美不胜收，不知娘子今日可否陪我一同观之？”
　　“你听谁说？”九儿半探身子过去“是我几位嫂子，还是父汗那些美妃？”别以为她不知道，斡儿朵中从不曾有过欧阳克这般风雅俊俏的男子，那些胆大妄为的女人不知借故想亲近他几回了。
　　用扇掩嘴。
　　很得意是嘛！九儿心中不悦渐起。
　　单臂悄无声息绕着，猛的将她从腰际扣向自己胸怀；扇尖勾着她的下颚，脸颊摩挲着胜雪肌肤“我只喜欢白驼山的葡萄美酒，对山西陈醋真没兴趣。”
　　“总喝一种酒，真委屈了酒中豪杰的公子。”她双手挡推着他的胸膛，可恶！怎么现在胸膛这么紧实，单看真看不出来；若打之，痛的是自己的手吧。
　　“委屈？！唉——的确委屈啊。”他无可奈何的摇头。
　　九儿惊怒，抬手就打了他胸膛“怎么？”口吻气怒“腻了？！想换酒喝，你敢！”
　　见她又惊又怒、又嫉又妒；心中快意，再俯头，薄唇近在粉瓣前“我的委屈你真不知？”
　　什么嘛！和她在一起就是委屈，欲退，却被他紧紧扣着腰际。
　　腰际的手臂勒紧，迫使她身体更加多的贴近他，那呼吸声就在耳边氤氲而起“委屈每次都‘喝’的不能尽兴！这个姿势不肯，那个也不愿；索多了直喊‘够了，不要’……”
　　青葱玉指立刻双双十根都捂住了他的口，羞的胜雪肌肤上染上红晕，在欧阳克的眼中真真是娇羞可人的很；只是她不知，有些仓惶看向周围是否有人“胡说些什么！”她的脸皮哪能和这个偷香窃玉的家伙比。
　　眼睛带着三分诡笑的狡，被捂的唇微张，舌尖舔过了她的指。
　　“欧阳克——！”吓的她立刻缩手。
　　“娘子，喊为夫作何？”单臂扣住欲逃的佳丽，俯身就找她的唇香而去。
　　“有人啦。”真是想到就会做的窃玉贼，用双手挡他。
　　“那回帐去。”这次另一手环住她的背脊，囚住牡丹花王，轻啄粉嫩耳垂“我也隐忍数日了，今日就请娘子让为夫尽兴了。”
　　混蛋！练习易筋经后，筋骨之力强她数倍了；暗暗挣扎“我晚上有事。”捂住红了的耳。
　　“何事？”扣紧她在怀，脸上是奸诈的似笑非笑；那小巧的耳——敏感的很。
　　九儿放弃挣扎了“我想劝姐姐放弃郭靖，不想她为心中无她的人真伤心一辈子。”看着他衣襟上盘扣上的银质单珠“郭靖会回来，是你叔父抓走黄蓉之故；而非是来履回大漠与她成亲之约的，但好像姐姐误解了！”
　　“你唤他什么！”不由声音提了几分：‘你叔父’？成亲前还叫上一声阿爹，怎么现在成了‘你叔父了’。
　　玉葱的指尖划过他盘扣的花纹“他也没说错，没成亲前我自当可以照以前喊，而如今——他也不认我是女儿了；可按你那般叫叔父，我不愿意！你喊声爹都不容易，哪轮我能轻松喊他‘公爹’嘛？”
　　原来……！欧阳克吻在她额上。
　　她靠倒在他怀中“克，你千万别让我们的孩儿重复我们的苛求！”想求爹，那么难！
　　“自然。”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重复他所经历的苦楚，一点都不能重复；抱着她，贴住那份兰馨“可你总是拒绝，西尊究竟何时才能临世？”遗憾又无奈。
　　“和你说正经的呢。”这个家伙真是本性难改，他身上淡幽的麝香味让她安心“想我们可以这般温暖，郭靖那三人还因我们而……”纠缠不断。
　　这是她最介意的，因为华筝是她重视，郭靖是她旧伴！他眯起眸：要想办法让此事解决掉，不然有的她挂心了。
　　就在此刻，凭空数十根竹棒蕴含功力射向他们。
　　白袍撩动，气起身转；将九儿护在身后，单掌击向那竹棒；衣袂都随气而震颤。
　　竹棒被击打而散，飞落各地。
　　棒落，人欺身而来。
　　墨扇开，白袍动；动作利落、招式凶狠；对来人绝不手下留情，一手护九儿，一手为战。
　　“鲁长老？”九儿却看清了来人模样。
　　“九儿姑娘，这个淫贼向你下药了是不是？”来人正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鲁有脚；和她说话，武功不停；他的武功在丐帮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但欧阳克居然一手就与他打的不分上下，而且神情自若万分。
　　“夫君，不可伤了他。”九儿连忙开口，以欧阳克现在的身手，认真起来，十招之内必能取其性命。
　　夫君？！鲁有脚一听立刻跳开，指着欧阳克“九儿姑娘，你唤他什么？”
　　“有何不可？”黑眸渐凝“九儿，你认识这臭乞丐？”
　　九儿上前“我和长老在河北有过旧交。”微笑“克，他大概误会了。”
　　鲁有脚见九儿和他神情亲密“九儿姑娘，你怎么会嫁给这个恶徒？慕容公子呢？”
　　慕容公子？！白袍扫向白裙：谁？！
　　“长老怎么会来此？”九儿朝他摇头。
　　鲁有脚似乎不相信九儿会嫁给欧阳克“姑娘，这？”
　　“就算是丐帮之人也请记了，她已然是白驼山少主夫人。”欧阳克伸手扣在她腰际“姑娘二字就免出口了！”
　　“克，别闹。”大庭广众的他做什么呀，九儿想拉开他的手臂，却不料他反扣紧了。
　　“谁是慕容公子？”轻声在她耳际。
　　“一个故人罢了。”她不想提“鲁长老，他是九儿夫婿，所以请你不要误会他对九儿有何不轨。”转移话题。
　　鲁有脚见九儿神色，再观欧阳克；还是将信将疑“姑娘，你真的和他？”
　　“是！”她很郑重“请长老不要为难我夫君。”
　　鲁有脚被打击到了：怎么会这样？！
　　“长老你又为何会在此？”九儿再次转移话题，用脚趾头都感觉得到身边那位白衣贵公子大有要将‘慕容公子’祖宗八代都挖出来的意图。
　　“哦，我听闻郭少侠要攻打金国，所以特意带来弟子来帮忙！”鲁有脚豪爽的回答。
　　他这话引起了九儿的侧目：听闻？听谁闻？蒙古要攻打金国的确是有，不过也是流传在不多的重臣和亲信之间的话；怎么他远在金国都知道了？！那金国还不立刻调动军马，但探子没有察觉到金国又异常的军力调动！？他到底是听谁说的？！
　　“九儿姑娘，可知道郭少侠所在？”鲁有脚问起。
　　九儿更加怀疑了：她应该没有向鲁有脚透露过自己与蒙古的关系啊，怎么他一点都不惊讶自己也在此处？且似乎很肯定她和郭靖认识，这点她应该也没有说过才对！
　　眼睛朝身边人看去，却迎上似笑非笑的探究目光，仿佛在说‘娘子，谁是慕容公子呢？’
　　九儿心虚的回转：这家伙，想和他交换一下正经事怎么这么难！
　　“哦，刚才他在……”
　　“华筝！”毡包后传来了郭靖略带焦急的声音。

　　第 139 章

　　白衣双双随音追来。
　　鲁有脚也带着丐帮子弟跟来。
　　但见术赤和察哈台已经言语不和的动起手来，还在争斗中将冲上前想劝开二人的华筝推向了一边的照明用的油炉篝火。
　　白裙如花绽放，宽袖中射出白纱将华筝腰际缠住；用力一拉，将险要撞向火油的华筝拽回来。
　　术赤和察哈台不愧是沙场老将，缠斗在一起；任凭身边人上前阻碍都拉扯不开二人。
　　“九儿，快拉开他们！”华筝不顾自身安危，急求助她。
　　九儿眸动丈夫所在。
　　公子会意：白靴踏震起脚边一颗石子，石子凌空之际，脚背一踢。
　　石子被踢飞的巨大劲道弹飞而射，在空中划出一条撕开空气的白线；直打在术赤‘肘髎穴’上，那处是骨骼空隙间的一个穴位，被打到后疼痛难挡。
　　石子并没有停下轨迹，而是弹在了察哈台的‘阳池穴’；他的手腕一下子酸胀。
　　二人都各自吃了一记，立刻被看准时机的众人拉开。
　　但依然互相仇怨的盯着对方。
　　“你们在干什么！”铁木真厉声让他们震惊，而身边正站着窝阔台。
　　众人见他出现，都低头。
　　“父汗。”华筝急急过去。
　　铁木真从远处看到了一切，看了一眼那双白衣“做得好，克儿。”
　　“父汗夸奖。”欧阳克拱手“不顾挂齿。”
　　嗣位的争夺本就不是她愿意见的。
　　“你们二人都是做哥哥的人，却在二个妹子面前失了尊严！”铁木真非常生气“若不是阿茹娜，华筝是不是就被伤了！可恶的东西。”
　　二人被骂都低头，但都各自暗地里依然彼此不顺眼对方。
　　铁木真转身，一拍身边的窝阔台“我早就想告诉你们了；今日正好，你们都在；我的继承人正是窝阔台，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二人在为此争吵不断，听见没有！”
　　“是。”二人各自压住那份不甘心。
　　欧阳克转向九儿：这么简单就把继承人定了？！
　　‘恐怕是酝酿已久，只是没机会说出来。’九儿反观他‘蒙古自来豪爽，不会有什么传国密诏’。
　　“窝阔台！窝阔台！”铁木真说出了他的名字，引来了木华黎、等人的举手赞同，高声呼唤他的名字。
　　“父汗，儿子比不上……”窝阔台倒是看来一惊。
　　铁木真大掌压在他肩头“你宅心仁厚、英勇善战，处处让人，不计个人得失；是当之无愧的！”
　　被自己崇拜的父亲这么赞誉，窝阔台喜形于色“父汗。”
　　铁木真对他微笑点头。
　　黑眸凝眯。
　　手指被触碰，惊怔之。
　　被柔若无骨的柔荑满满的握住，映入眼帘的是她让牡丹失色的美靥：夫君，你有我。
　　大掌捏握紧。
　　“九儿，他们是什么人？”铁木真注意到了九儿身边站着的乞丐。
　　“鲁长老。”拉架的郭靖也看见了他。
　　“郭少侠。”鲁有脚朝他点头；转向铁木真“大汗，我们是丐帮子弟；前来相助郭少侠的。”
　　铁木真看向郭靖。
　　“大汗，他们都是丐帮的人。”郭靖保证的出列一步“与我相熟；也对金国深恶痛绝。”
　　听郭靖保证，铁木真这才放下些戒心“那就收在你帐下吧。”
　　“谢大汗。”郭靖和鲁有脚异口。
　　“让我们为窝阔台一醉方休。”齐拉衮提议。
　　喝酒，是蒙古男人的一大爱好；所以一提出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而喝酒，也是拉近彼此距离的好机会；郭靖就让鲁有脚也丐帮弟子也参加；一众人都往金帐而去。
　　“姐姐，我送你回帐。”九儿不好这口，于是提出。
　　华筝望向走离的郭靖，黯然“好。”
　　“金瓒驸马，我们一起去。”博尔术勾住欧阳克“你身手真是好！那石子踢的漂亮。”
　　他是铁木真的四俊之一，最早加入蒙古军；能被他夸奖的人不多“阿茹娜，借你男人一用了。”
　　“还请叔叔手下留些情，莫再给阿茹娜送回一个烂醉的人。”九儿朝他福身，上次他回来后可真醉死了过去。
　　博尔术豪爽的拍着欧阳克“你别小看他，上次他喝的很好。”一人拼众人，也硬撑到了最后；不曾在他们面前失仪，居然还自己走出了金帐；其实他那时醉的很厉害，却还是硬挺着；让众人见识到了不一般的意志力。
　　“你自喝着，我送好姐姐；就回帐等你。”到了蒙古，不喝酒说不过去。
　　博尔术不等欧阳克回答，就拽他自去。
　　欧阳克无奈，九儿娇笑。
　　华筝靠上九儿手臂“你们二人真好！”不像她和郭靖。
　　九儿心中轻叹“姐姐，起风了；回帐吧。”
　　★★★★★★★★★★★★★★★★★★★★★★★★★★★★★★★★★★★★★★★★★★
　　大皇后毡房。
　　孛儿贴坐在主位“阿茹娜，你还没有动静？”
　　“嗯？”什么动静？
　　一位九儿并不熟知的妃子掩嘴笑着“公主还是要早些生下子嗣，驸马那般的男子要有个子嗣才拉的住心。”
　　“额赫，我才成亲没多久。”男人会在一起说女人，女人呢聚在一起话男子和孩子。
　　华筝靠着孛儿贴满腹心事。
　　孛儿贴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没多久也能生；其实你丈夫对你甚好，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郭靖那孩子最近怎么冷淡了华筝不少？乖女儿，你们吵架了？”
　　“没有。”华筝摇头，有架可吵反而好了。
　　“阿茹娜，这次出征你要好好关照郭靖。”出外打战可不是闹着玩的，谁都说不准什么“你啊，也嫁人了！以后我和你父汗好好说说，怎么还派你差事呢；万一这肚子里有了……”
　　“额赫，哪有什么。”好歹她也算精通些医术的，有没有自己还不知道嘛“最多以后我少随父汗出征便是了。”顺着说总没错。
　　“阿茹娜，你和郭靖也算是半个兄妹；他到底怎么想的？”孛儿贴绕来绕去，还是围绕着华筝的婚事“他不是都回来了，怎么还不出言求亲？”
　　“皇后，是不是金刀驸马觉得战功不够。”后妃中有不少人在场，一位妃子说道“所以想趁这个机会立些战功回来，才向大汗提起？”
　　“谁要他的战功。”华筝怒言，对她那么冷淡；在中原对那个黄蓉却那么好。
　　孛儿贴安抚的拍拍她“这么说也没错，华筝，他肯回来；就证明他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是不是，阿茹娜。”
　　“姐姐，你就非他不可吗？”九儿试探的问。
　　华筝起身“嗯，我只喜欢郭靖。”虽然曾被铁木真许配都史，但她从没喜欢过那人；只有郭靖“你多喜欢欧阳克，我就多喜欢郭靖！”这些她都该知道的，怎么还这么问；不由看向九儿。
　　“哎，奇了。”一位妃子奇怪着“换做过去，阿茹娜你不是非逼着郭靖点头，快点娶华筝的；怎么这会儿说起这话了？”
　　“额赫。”九儿单腿跪下“不敢瞒额赫，郭靖在中原结识了一位江南女子……”
　　“九儿，不许说。”华筝拉住她“别说。”
　　“他那么可恶，一再伤了你的心。”九儿为她不值“额赫有权知道。”
　　孛儿贴见二人如此“阿茹娜，何事？”
　　“那欧阳克不是也让你伤心过嘛。”华筝阻她“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九儿，我也能为他做！”
　　“那会很苦。”九儿抿嘴“我自己受过，所以不想你受！姐姐，你也看见了我那般的苦……”
　　“若能换来如同欧阳克对你般的在意，再苦我也愿受！”华筝下了决心“你不曾更改，我也一样！”
　　“姐姐——”
　　“你何时听人劝过。”华筝摇头，不听她说“江央对你那么好，也不见半点动摇；九儿，既然都经历过；何苦让我多份难过；不管他心中还有谁，我都会等。”
　　“阿茹娜，华筝都这么表示了；你就劝劝郭靖。”那妃子又说“不过一个江南平民女子，怎比上我们华筝呢；郭靖对你很是佩服，你劝定有些份量。”
　　“是啊，阿茹娜。”她们自然帮衬着华筝“你最护华筝了，不容别人欺她；更别说负她了，你劝劝郭靖。”
　　“对啊，你那么聪明；使个计策让郭靖彻底对那女死心，或者反之。”后妃们都你一言我一语了。
　　“你办法最多了。”她们围上。
　　“阿茹娜，你也不想见华筝这么难过吧；想想那时华筝对你多好啊！”
　　九儿看向对她寄予厚望的孛儿贴和华筝，一时间无言以对。
　　“额赫，人心最难；我只能试试。”
　　孛儿贴了解的点头。

　　第 140 章

　　白帐。
　　罗兰迎上沉默的九儿“怎么了？公子呢？”
　　“被拉去喝酒了。”九儿疲惫的躺如贵妃椅中“罗兰。”
　　罗兰倒了被茶“是不是为了华筝？”
　　“嗯。”接过，喝着。
　　整理她褪下的披风“一方面答应了郭靖要替他说服华筝，这里华筝又让你为难。”
　　“当时夫君都开口了，我能不答应嘛。”轻叹“何况，我真觉得郭靖不值得华筝如此付出！”
　　“她见你如此痴情现在幸福无比，必定是有所触动的。”罗兰将披风放好“可郭靖并不是公子！你们经历的也都不一样，她未必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准备好解酒茶。”九儿不想说这个话题了“我那药罐里还带着几颗解酒药，他若真又醉了；可立刻给他服下。”
　　“何事又要喝酒？”罗兰不明白蒙古男人怎么那么爱喝酒，去取她的药。
　　“决定继承人了。”九儿闭上眼，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罗兰见她这么躺着，拿了条毯子“小心着凉。”
　　“头好痛。”她按着太阳穴。
　　“着凉了？”罗兰用手背测她额头，不烫啊“那我打水让你梳洗，早些休息；这几日见你精神确不好。”
　　“好。”莫名的头痛，本来她很少头痛的。
　　暮色笼下的金帐。
　　“蓉儿，蓉儿。”郭靖有心事便喝的醉了。
　　本那不关他的事情，但鲁有脚和那些丐帮弟子都喝的需要别人照顾了；铁木真一句连襟兄弟就得让他送郭靖回去；他老人家是一点不知道现在女婿口里叫的是别的女人。
　　一身酒气，欧阳克单手扶住他，墨扇掩住鼻：他真希望现在能闻见那份淡悠兰馨，而非是这酒气冲天。
　　喝酒时有技巧的，上次实在是为了九儿才来者不拒，况且答应她不再狂饮；而他……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郭靖是武林正派推崇的仁义正直后辈，却也在此上注定要辜负一个痴情公主！
　　“蓉儿，你在哪里？”郭靖呻吟着。
　　这点九儿比黄蓉好，就算分离也给他大概方向，而不是人海茫茫无处可寻。
　　抬眼，快到他的毡包了——
　　黑眸一眯，划向身后侧；手腕劲到，墨扇转飞射想一片墨色中。
　　‘铛！铛！’
　　白袍撕开夜色的墨暗而飘飞，临空擒住被挡打弹回手的扇子；反手逼近躲藏在暗中的人。
　　那人明显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但反应很快；立刻手中器械挡守化解欧阳克的攻击。
　　几招过后，白袍眯眼：这身形娇小似女子，武功路数……
　　墨扇长长的扇坠勾缠住来人棍棒似的武器，用力将她拉过。
　　单手执棒被缠，另只手立刻飞弹出——
　　未料，白袍也兰花拂穴手起。
　　二股弹指之气撞于之间。
　　薄唇勾起。
　　来人似大惊，未曾想到。
　　“黄姑娘，既然来了；为何不愿现身一见呢？”惯有的狡笑，稍一用劲；就将来人被缠的手连带身拉过。
　　她单手相抵，防止自己被他拉入怀。
　　“风骚男，你敢！”果然是黄蓉的声音“不怕我告诉九儿。”
　　扇坠的绳结非是一般丝线，而是九儿用天蚕丝染色后，与一种韧性极大的黑色蛇皮纺编的；所以黄蓉运功也无法震断被缠之物；只能用力的隔掌阻他。
　　黄蓉身上的香和九儿截然不同，欧阳克保持着招牌的诡邪狐笑“好久未见，黄姑娘依然貌美如花。”
　　黄蓉瞪视他“不用你管。”
　　“自然。”他有心调戏，也是出自有趣；而非男女□“可该管的人身上还有另外一位女子的婚约呢！”
　　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旁边倒地的郭靖身上。
　　黄蓉的防备一下子变成了蹙眉，猛然；她被捆的手松开了。
　　欧阳克墨扇收起一展。
　　她抬头“你？”有些不信他主动放开了她。
　　“若真在意就不要再躲藏。”分离之苦他尝过，并发誓今生不会有第二次！
　　“你不懂！”黄蓉走近郭靖几步。
　　他未靠近她半步“不过就是怕郭靖见你无事，而履行和华筝的婚约。”
　　黄蓉回眸：他竟然知道！
　　“这就是他这类人的愚蠢。”不留情面的叱责。
　　“不许你说靖哥哥！”黄蓉厉声“他总比你好。”
　　黑眸凝起：她眼中自己永远比不上郭靖；还好自己没有真爱上她，不然岂不下场悲惨；就和江央般！
　　抬眼，郭靖家毡包不远，黄蓉也在了；就用不着他在“既是如此，黄姑娘，我就先告辞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不想知道欧阳锋的下落了？”黄蓉意有所图的言道。
　　白袍未停“姑娘也莫借着我关心叔父安危之事而为难了九儿。”
　　“欧阳克，桃花岛上你自己亲口让她劝说。”黄蓉不依不饶。
　　“劝说之事九儿自会，听不听就由不得我们了。”白袍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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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帐。
　　墨扇撩起帐帘，微疲松弛的神经却在此陡然飙升紧绷。
　　那气息——
　　跃步踏入。
　　凌厉的掌风已经扑面，不敢大意；扇展气沉，扎稳底盘；不躲不闪他决定硬抗一番，有此念头，周身之气转于扇，暗暗发力。
　　墨扇因二股强力相持在空中停留、划展开来。
　　扇在二人之间因为气的强弱，直线推移。
　　罗兰立在一旁，屏息着。
　　鬇鬡男子眸沉，周身的气似乎都凝固起；威力不可估量。
　　白袍无风而飘拂，公子额上薄汗渐起；贴身处的空气也都仿佛微微泛波。
　　鬇鬡男子也不恋战，赫然发动总攻；凌厉气如离弦的利刃，撕、刺墨扇，只见那柄精钢墨扇竟然扭曲碎裂落地，但不等他惋惜，那气刃已经直指全身大穴。
　　欧阳克再不敢硬拼，身形如幽灵般而动；在气刃中一晃而过。
　　那身法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实非凡俗。
　　罗兰还未反应，他已经落定在她面前；双手拱起“侄儿见过叔父。”
　　鬇鬡男子也从未见过如此轻盈奇异的轻功步伐，武林众多门派中也从未出现过“这是什么？”
　　“凌波微步。”他万分恭敬“逍遥派的入门功夫而已。”
　　失传百年的神秘门派！传言中逍遥派武学浩如烟海，博大精深；当年的无崖子、天山童姥、虚竹子都是武功盖世的逍遥之人。
　　“又是那个丫头传授给你的？”鬇鬡男子正是失踪已久的欧阳锋。
　　欧阳克低头笑出。
　　“九阴真经弄到手了？”问的天经地义。
　　“自是没有。”又不是他，对那经文垂涎三尺。
　　精眸威慑“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还哄骗不到他要的东西嘛！
　　“打理生意、练功、追回逃离之人。”如实回答。
　　“啪！”大掌拍裂了上好的书案“真以为不敢要你的命！”
　　“明知七怪与她甚好，叔父要杀便杀了。”这点自知之明还未失“但叔父更该知，现如今别说是我，就是用我娘威胁，恐也是无补于事的。”死一个和死十人，对她区别不大；要有用他早逼人交经了。
　　“为何不学？”欧阳锋不信他真对那旷世绝学毫无贪心，他若求，丫头必会倾囊相授。
　　扫了碎裂一地的墨扇，那武功虽精妙，却还是修习不够“小无相功精深，侄儿习得尚浅；易筋经虽熟练，但还未浸透极顶之功……”
　　“够了！”在炫耀什么，先是凌波微步，后是小无相功，都已是传言中的绝世武学。
　　白袍恭敬揖礼“侄儿若晓定当告知您，但实无能为力；您说的对，现我心中都是小无相神功，顾不得其他；当然此功您若想知的话……
　　欧阳锋阴沉脸：哼！知道又有何用！现在抛弃已知的九阴真经，去练不知是真是假的无相神功赶的及此次华山论剑吗？！前面的话点透了，他二人均在自己身边，对他的脾气禀性都了若指掌，而他自也知二人处事个性；否也不会舍近求远，任黄蓉闹在身边！逼是逼不出的，莫说是铁木真，就是真杀了欧阳克；那个小妮子也定然拔刀刎颈，不会二话。
　　“叔父，可用过膳食？”岔开话题“罗兰，你怎么不知给叔父准备一些吃食呢。”
　　“哦。”罗兰被叫，从震惊和慌乱里缓过神“奴婢这就是去。”
　　“哼！”
　　声音在耳边响，拂面的劲风已经打过身；比罗兰更快的是黑衣的他“你既然已是铁木真的驸马，帮我抓黄蓉不难吧！”
　　吃饭怎能和武功比。
　　“这个！”似乎脱去了血缘的期盼，他更能坦然面对他的任何要求“但她隐在暗处，我则在明……”
　　“嗯——？”欧阳锋低哼。
　　此事若在拒绝，一定立刻被他干掉了；微笑“不过有什么蛛丝马迹侄儿一定会留意，会从旁协助叔父的。”大动作他可不敢有“叔父，大军就要开拔，若黄蓉也在军中；叔父一定会有机会的！”
　　罗兰端着一些食物进来，给欧阳锋布好。
　　他也的确是饿了，开始用起来。
　　“少夫人呢？”故意用山庄内的称呼。
　　罗兰接意，退到一边“少夫人有些不适，正……”拂面之风，白袍撩动而过。
　　“太在意了！”喝了一口酒的欧阳锋低垂眸，轻声。

　　第 141 章

　　修长的指合盖在光洁的额上，不曾温高。
　　坐在床边。
　　她居然睡的那么沉；除非是家中，他在之时；不然很少睡的那么熟，胸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唇也微微半张着；似是无事。
　　“喊了几声头痛，我就早早服侍她睡下了。”罗兰也站立在了他身侧“就是老主人来都没有醒过。”
　　是嘛！
　　“就是清楚也不想碰见。”许是真累了，又不想见；索性睡着。
　　“公子，九儿是好女人吧？”罗兰轻吟。
　　黑眸略扫她。
　　罗兰不由想起“刚才老主人说你太在意她了，而过去公子和杨康有过那番好女与坏女的说法；现在你还会选择‘风花雪月、虚情假意，不在意所以不会给男人添麻烦’的坏女吗？”
　　她又听到了？！
　　“那话我可没告诉过她。”今日见他心焦模样，老主人又突然说起‘在意’二字才又想起了。
　　“她不会！我要有麻烦，冲在第一的定是九儿。”这点他不会忘记。
　　“慕容……”熟睡的人翻身之时低吟着“别走，别走……”
　　哎？！
　　白袍赫然起身：她不过睡的沉时轻唤了一声，竟然烫的他心头火如熔化的岩浆；慕容！又是慕容！是鲁有脚提到的慕容公子吗？黑眸扫向罗兰。
　　罗兰立刻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什么慕容？！
　　意感，抬眸：欧阳锋的影子倒映在内帐上，被拉长。
　　“我去送送叔父！”
　　不等罗兰反应，人已离帐而去……
　　风透骨冷。
　　‘慕容’！
　　不管他是谁，都已是敌人！
　　原来听见夜唤的愤怒可以如此之大，难怪当时九儿气的失去理智，衣衫不整的就想掐他；没错，不出来的话恐怕也会将熟睡中的人拉起来；然后——争吵！
　　‘我觉得这女人哪，可分为两种；好的与坏的；这好的，温柔贤惠、对男人忠贞不渝；但是，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有时候反而会误事。这坏的呢，风花雪月、虚情假意；但是，因为不在意所以不会给男人添什么麻烦。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宁选泽坏的不选择好的。’
　　说那话时，事不关己；轻松洒脱，而今……
　　荒岛上她梦中那声轻唤；
　　燕京外白袖拼得绯红染湿；
　　城郊她酒醉泪洒；
　　赵王府中玉指紧握刀刃；
　　一桩桩、一件件。
　　他如何再选那‘坏的’！
　　在意了，她点滴间镌刻入心透骨。
　　付出了多少人反对不许的深情。
　　叔父一句‘太在意了！’
　　是啊，如今他在意了！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隐瞒，托雷、江央都不足为惧！能坦白的都不在她心里，让人恐惧的是压在心底；她的性情能出口的都是小事，隐匿下的——为何自己不曾早改变，不曾与她长伴？那样许什么慕容公子都不会在了吧！思忖此处，牙根紧了；那个慕容究竟是谁并不是最重要的，在她生命里是何位置才是——握拳！
　　必须是唯一！
　　那个位置不能被任何人（事）动摇！
　　“公子，更深露重。”罗兰将裘貂披盖上他肩头。
　　那美丽的脸庞上依然还是牵挂。
　　“我伤你重了。”幽然间发现她其实一直守在身边。
　　罗兰轻轻摇头“最重的九儿！我想你那时上桃花岛提亲，她就该是已经喜欢了；或者从赵王府，再或者眼看着过去的姬人……她只是不说！”
　　是嘛！
　　“我是不是太在意了？”毕竟她都已经委身下嫁了，再去追那隐藏之事是否明智？
　　“难道公子想不在意了？”罗兰反问。
　　黑眸中出现了这位美丽的女子“若没有九儿，我大概会爱上你！”
　　罗兰微笑，摇头“并不会，公子会爱上穆念慈。”而后——万劫不复！“因为穆姑娘，公子领悟；因有小毒女才醒悟！”
　　“你真是不识风情！”欧阳克也感觉到了她虽痴情，却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
　　罗兰弯腰“公子要和九儿白头偕老，这才是罗兰所愿。”她的情意、她的愿望“所以请让罗兰一直待着你们身边。”
　　“这是自然。”和她聊一会天，似乎心情化解了些。
　　罗兰见他眉头依然蹙着“若公子不便，婢子可代问……”
　　“无需！”出征在即她必心在战事上，不急！要知总会知的。
　　“是，三更了；公子歇吧。”
　　点头。
　　洗漱番，转回内帐。
　　雪白的床铺中她蜷曲，黑发披散；微微的灯火下，睫毛纤长、红唇微启；脱衣，躺下。
　　娇人儿自觉身动，伸手将暖意的身子贴近；迷糊的低喃“几更了？”
　　“三更。”瞧她就是早睡，他躺下后也总会闭着眼靠贴过来；揽她“今日睡早了？”
　　“说我，自个儿这么晚。”在他侧躺的怀中找到位置。
　　“叔父来过了。”绕起她的发。
　　“嗯。”依然闭着眼“说什么？”
　　“看来他不会逼你，但黄姑娘就苦了。”
　　伸手勾他“不许你怜她！”
　　“不许我这，不准我那。”指尖滑过丝顺的发，自言自语“自己呢？”
　　“我如何？”轻的几乎听不到，脚翘到他腿上，手勾住他腰。
　　兰馨淡幽，闭上眼；不介意她的‘纠缠’，陷入软香暖玉里：会让你自己开口说的！
　　★★★★★★★★★★★★★★★★★★★★★★★★★★★★★★★★★★★★★★★★★★
　　这次他们要战的盘踞山东的卜哈儿；托雷、木华黎各自左右二路，九儿领衔先锋。
　　但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九儿听见了急招的军鼓令，大步走入中军大帐。
　　“这个摩诃末花剌子模的王位坐太久了头也昏了！”铁木真暴怒的吼着“居然敢杀我的三弟和使者！天下哪有杀使者的道理！”
　　郭靖早到了“大汗，摩诃末和你邦交甚密，这次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其中是不是又什么内情？”
　　“哼！”术赤也是义愤填膺“就因为一人！”
　　“康弟。”
　　“杨康？”
　　郭靖和九儿异口同声。
　　“没错，就是你的好弟弟。”愤怒的指着一边半跪被羞辱而归的四人“他们四人亲眼看见的，你的康弟和摩诃末平起平坐，地位超然。”
　　九儿眼睛一眯。
　　郭靖大感意外。
　　铁木真阴沉着眯眼，扫了郭靖，转为背对“靖儿，这事，我就让你来决定！”
　　郭靖闭眼，深深呼吸；下了决心“我早就说过，男儿生为苍生，私人感情不值一提！”
　　“好。”铁木真得到了他要的答案“先锋大军就你来带领；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杨康！还有，一定要杀了那个完颜洪烈！”
　　“是！”郭靖抱拳。
　　白裙转身一去。
　　“阿茹娜。”铁木真并没有忽略她。
　　九儿停下转身“花剌子模屯兵百万，而我军现能调动的不足24万；女儿自然要为父汗做一些打算去！”
　　郭靖一怔“我们才24万？”
　　“怎么，你怕了？！”术赤有些看轻他。
　　“当然不！”怎么会呢。
　　铁木真走过去“阿茹娜，他们脑子加在一起都没有你反应的快。”
　　“父王，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攻打花剌子模的装备也和本来的计划不符，不过可调动的四路大军已驻扎薛迷思干城外的利水流域等地，还占了北面的基吉尔库姆和南面的铁门关……”
　　铁木真举手阻了她说下去“术赤，下西征的战书！”
　　“嗯。”术赤
　　“你要战，便作战！”铁木真走到大帐大开的门口对着苍天喊着。

　　第 142 章

　　金帐内。
　　铁木真单独见九儿。
　　“阿茹娜，你不会怪父汗吧。”
　　“父汗，虽然朝令夕改不利大军行动；但花剌子模仗着所谓百万雄兵单方撕毁协议，的确不可置之不理。”不管是尊严还是军事上，花剌子模都是蒙古的隐患“父汗，忘记了；我一直说要打下它。”
　　铁木真点头：的确，她一直都说那是在背的芒刺，要赶快拔掉才是“那么军备方面，我就交给你处理了；时间不多，只有三天！”
　　“可以。”这事虽然不易，但对她来说不算难“父汗。”
　　“还有什么难处？”铁木真也知道自己给她的担子不轻，所以他能做的一定尽量为她创造到。
　　“那不过是号称的百万，但总体来说兵力还是悬殊的。”九儿勾出了一抹诡谲“女儿可否？”
　　“那杨康不知好歹，先伤你在前，后杀我使者；父汗怎么说都不能饶过他；自然你想如何都可以。”铁木真知道她美丽的容颜下已经浮出了在西毒那处学来的东西。
　　“谢父汗，我会小心的。”毕竟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铁木真拍拍她“阿茹娜，有件事情父汗要托付你。”很慎重。
　　“嗯，父汗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九儿娇俏了一下。
　　铁木真勾住她肩膀“女儿，你和华筝都是父汗最放心不下的人；现在你有所归处，我见你高兴也算是对得起早死的昊天兄弟；可华筝——”
　　“父汗……”九儿只唤了一声，就被铁木真抢了话。
　　“郭靖是初次领兵，一切都没有方向；这次攻打花剌子模非同小可，你可否随先锋大军动？”铁木真也有自己的私心。
　　“当然，父汗不说；我正打算和郭靖一起前往。”九儿并不在意是否有先锋之衔。
　　铁木真明白她对权势没有兴趣“阿茹娜，我会下诏白驼山连同方圆千里都将归属你所有、公主位世袭后代……”
　　“我不是要这些！”九儿想表明。
　　铁木真抬手阻她，点头表示‘他懂她的意思’“还会下赐你丹书铁劵！你一门拥有罪不至死的权利！”
　　九儿知道那并不是好事，如此大的恩赐，所求的必也是苛刻之物“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保护郭靖的安全！”铁木真很明确“在必要的时候，杀掉那个江南女子！”
　　九儿一惊。
　　铁木真英雄的威严下透出了一丝暗黑之气“阿茹娜，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我不能！”九儿单腿一跪“父汗，杀敌布阵，我自可以狠绝毒辣；因为他们都是敌人，但黄蓉——我虽不与她交好，但并无恩怨！”
　　“为了华筝也不行？”铁木真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恐是不能！”隐匿中透出一个声音，墨扇一合，白靴凌波而至“父汗。”
　　铁木真也是一怔，他如幽灵般的出现，无声无息。
　　“夫君？”九儿抬眸。
　　欧阳克已经立定在铁木真面前“父汗，郭靖曾与其母说‘若黄蓉死，他则一生不娶；黄蓉无恙，他方才会履行承诺和华筝公主成婚’；所以黄蓉大概不能死。”
　　有此事？！铁木真看欧阳克似笑非笑的淡然表情“既然如此，阿茹娜；军备的事情你就多多操心了！”
　　“是。”
　　“我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欧阳克扶起九儿，二人双双拱手躬身“儿臣告退。”
　　白衣转出了金帐。
　　出了金帐，九儿就打了欧阳克“你疯了，随便闯入金帐；想死是不是？！”焦急的神情显而易见“你知不知道金帐中是有暗藏埋伏的，只要铁木真一声令下，你会有危险的。”
　　“我有九儿，怕什么呢？”改了淡然，也真心笑起“你会护我一生的。”他也终于保护了她一次！
　　九儿真是被他突然而至吓到了“总有一天被你吓死。”
　　“我才是吓了。”欧阳克拉她而去“铁木真也并非真英雄，居然为女儿要你对黄蓉下手；亲生女儿就该白纸，义女的你则必黑影覆盖？”
　　“真英雄？天下哪有什么真英雄，他是要成就大业的人，注定是枭雄。”如同曹操，对此她习以为常了“花剌子模居然敢帮杨康，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看你样子，不知的还以为你才是铁木真的亲女儿。”这么帮蒙古打天下。
　　“杨康设计害我师父，这是你知的。”九儿与他一路步回白帐。
　　“不知的呢？”
　　“杀父之仇。”咬牙。
　　“杨康？！”疑惑，时间不对吧！
　　“金国，或者说是金世宗！”九儿眯眼“杀金世宗容易，但一点点在他有生之年侵蚀掉他的帝国是不是更有趣？！”一朵名曰‘残忍’的妖媚丽花开在了胜雪脸颊上。
　　全然是九儿的脾气。
　　墨扇展开，挡在了九儿头上“这大漠的日头有些大。”
　　有吗？九儿抬头，太阳高悬；并不察觉“你先回白帐，我去找黑楼之人部署，这次定不会让完颜洪烈和杨康逃脱！砍掉金世宗的六子这只手臂，估计也会让他痛上一阵子。”
　　欧阳克皱眉“九儿，你曾深入大金；那金世宗为何不敢动你？”赵王府认子之事，她似乎进过金国皇宫。
　　“他不敢！”九儿很有把握“他若有妄动，红楼之人立刻取其首级；再说……”
　　“再说？！”
　　九儿只是一笑“我去了。”
　　“同你一起。”他要同行。
　　“那好吧，不过会很忙哦！”并不拒绝，但警告。
　　“比我打理遍及各国的生意还忙？！”对于她那庞大的药材生意，依然还是不习惯。
　　“有过之而无不及！”
　　★★★★★★★★★★★★★★★★★★★★★★★★★★★★★★★★★★★★★★★★★★
　　大军集合在即。
　　郭靖看着面前的白衣夫妇“九儿你能协助我自然高兴。”
　　九儿依然一身白裙披裘“我可不是为了你高兴，这次定不会放过杨康。”
　　郭靖面色一僵。
　　欧阳克微微皱眉：郭靖似乎并不知黄蓉已经……难道那晚她没有在郭靖面前出现？哦，那就是说后面黑压压的大军中有着——
　　“郭靖！”华筝的声音传来。
　　三人都侧眸。
　　她跑来，身后是郭靖的母亲李萍。
　　九儿拉拉欧阳克，二人避到一边。
　　华筝首先跑到了他的面前，一脸担心“郭靖，你一切要小心。”
　　“是。”面对华筝的关怀，郭靖还是心记的。
　　“靖儿。”李萍却没有那么显露自己的担忧“行军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娘，华筝。”郭靖面对这二个女子“娘，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所以你不用担心。”
　　李萍明白的点头。
　　“你可以等我吗？”郭靖这话是对华筝说的。
　　华筝微笑“你去吧，只要记得草原上有个人等你。”
　　“如果蓉儿无恙的话，我就先送她会桃花岛。”郭靖的声音平和“然后我就会回来找你……”
　　“你不用说这么说。”华筝也敛去了忧色，给他鼓励“只要你记得我永远都只想嫁给你，十年、二十年，只要我活着，草原上都会有个等你的人。”
　　“十年、二十年！我都会找她。”郭靖很平静“十年、二十年，我也都会记得你在草原上等我！”
　　“郭靖。”听他所言，华筝情难自控；伸手抱住了他。
　　欧阳克身边，九儿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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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因为要更改装备；所以九儿很忙，但让欧阳克吃惊的是她调动所需东西的速度也是超绝，七楼几乎全部启动，三天而已。铁木真西征所少的装备她都已经备齐了，她的后备能力真是让人刮目；怪不得蒙古军士，上到铁木真的‘四俊’下到普通士兵都对她恭敬，并不因她是女子而轻慢。
　　铁木真整装待发。
　　戎装佩刀走出金帐。
　　“大汗！”
　　“大汗！”
　　“大汗！”
　　外面的士兵都情绪高昂，战马踏蹄、军旗飘飘！
　　伸开双臂，声音停止。
　　面对着众人，铁木真昂首挺胸“我们要维护我们的尊严，攻打花剌子模，要拿下摩诃末这个混蛋，还有完颜洪烈和杨康！”
　　郭靖的脸上虽然激昂，但依然是隐藏了些东西。
　　“我们兵分三路出发，先头大军由郭靖担任。”铁木真大声宣布。
　　“是。”郭靖握拳，放在自己心口。
　　“出——发！”铁木真拉长了声音。
　　欢呼的队伍中，华筝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

　　第 143 章

　　花剌子模城外军营。
　　“他们应该在这个方位。”大帐中完颜洪烈、杨康和花剌子模的二王子一起站在军图前。
　　“禀告王爷。”中士得到消息立刻进去禀告。
　　三人各自回身。
　　“蒙古大军正向我城进发。”
　　“人数呢？”杨康问。
　　“据探子回报，不足30万。”中士回复。
　　“情况。”
　　“利水四方，三路人马。”他将知道的都告知“东路托雷、西路术赤，中路由成吉思汗亲自带领。”
　　“先锋呢？”杨康再问。
　　“先锋？”中士楞了一下“有一个新的将领，叫郭靖！”
　　杨康听闻立刻抬头，并看向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也回视他。
　　花剌子模的二王子注意到了这父子二人的举动“等一下！”
　　“二王子。”中士向他处走了几步。
　　“金瓒公主阿茹娜此次有没有出征？”他虽然是花剌子模的王子，却也在蒙古见过那位貌似天仙却毒如蛇蝎的女子。
　　“有！”中士回复“她和夫君随郭靖行动。”
　　“她成亲了？！”杨康比听见郭靖为先锋都吃惊。
　　“是，据传她的夫君与她一样擅用蛇毒。”中士有些胆寒“二王子，这次她会不会还像和库尔达尔人那战一样？”
　　“雕虫小技，何足为惧。”完颜洪烈久经沙场“正好她来此，我也好报她害死惜弱之仇！”对她咬牙切齿。
　　杨康也目光阴冷“二王子，我军百万雄师，蒙古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好，那就让他痛快的死吧！”二王子见二人并不惧怕，也装的无畏“哈哈！”
　　杨康双手后负“传令下去，准备迎击！”
　　“是！”帐内诸将拱手。
　　“又见到郭靖和那丫头了，康儿会不会有所顾忌？”完颜洪烈目光幽远。
　　杨康双手依然后负“论武功，我的确不是二人对手；但二军相争，匹夫之勇又以为惧；孩儿用的计谋。”
　　“看来并不是二族之争。”二王子也是明白人“就让王爷父子出一口恶气吧。”
　　杨康阴冷的似笑而非：郭靖，九儿，一定要你们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二王子！”还不等他们反应，就有人冲入了帐内。
　　“什么事情，急急惶惶的。”二王子怒喝，还有没有规矩了。
　　“战马……战马……！”仿佛是见了鬼一般，这位下级军士的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杨康感到不好，急步去往马厩。
　　军营马厩。
　　一匹匹战马焦躁不安，奋起踏地，仿佛是被人掐住了咽喉般马眼瞪的老大，狂暴的想要挣脱缰绳。
　　士兵们纷纷去拉，但马的力量何其大；五六个人都拉不住一匹，还被马儿摇晃打在一边，场面非常混乱。而且踏蹄的步伐越快，战马就越狂躁；它们不仅踩踏人，还互相踩踏；然后倒地身亡，马嘴里吐出腥臭无比的血水。
　　“拉住，快拉住！”一位副将拼命想控制局面，但如何控制得了。
　　在马厩最远处，一个黑衣人带着面具出现“王爷、小王爷；这是我家小主人送给你们二人的见面礼，请笑纳！小主人让我带句话给二位。”
　　“你家小主人是谁？”二王子不懂，这幽灵般的黑衣人是谁。
　　“蒙古金瓒公主！”
　　是那西毒之女！
　　“请一定洗干净脖子！”黑衣人猖狂的看着提刀砍来的花剌子模士兵，阴笑着，消失了踪影。
　　看的二王子背脊发冷。
　　“金瓒毒女，是金瓒毒女！”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库尔达尔一战，黑色毒神蔓延千里；人人都被咬成了干尸……”
　　杨康猛然旋身，伸手拔刀。
　　说话之人血溅当场。
　　让完颜洪烈和二王子都一惊。
　　杨康咬牙“乱我军心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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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战是郭靖的第一战，九儿并没有给予指导，不想落人口实。
　　花剌子模在出战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内，就连连退败；郭靖率兵追击，追至一口腹之地；突然背后燃滚出火球无数，断了他的后路。
　　那是个盆地一般的山谷，四处是高地，他所在位置正在当中。
　　火球从高处不断下落，蒙古兵躲无可躲，被烧伤者无数。
　　郭靖坐在马上，见此情景心急如焚。
　　而花剌子模兵以守为攻，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此战。
　　他被围困了。
　　此刻一匹战马在高处出现。
　　郭靖看的分明，是——杨康！
　　“郭靖，没想到吧，此处地势崎岖不平、坎坷纵横，武穆遗书上称之为险地。”杨康举着马鞭“你这个笨蛋上当了！”
　　“你说什么！”郭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用武穆遗书，可恨！“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杨康好得意“算你还没有笨到极点，知道自己今天逃不出去了；杀你？我一定会杀你，但杀你一次难泄我心头之恨！今天，我会放了你！”
　　“士可杀，不可辱！”郭靖大义凛然。
　　“我偏要在天下人面前侮辱你！”杨康嫉妒又怨恨“你不是会降龙十八掌嘛，你不是有绝世武功嘛；有用吗？你不是也学会武穆遗书嘛，怎么也会上当？郭靖，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胜你，要彻彻底底的胜你！”
　　郭靖抬头看着执迷不悟的杨康。
　　“下次见面你输的还会更惨，不会不要紧，我还是会放了你。”杨康不知为何这么憎恶郭靖“没把你玩够，我是不会轻易杀你的！”
　　郭靖却在此刻叫起“九儿，不要！”
　　他这一声，杨康立刻惊眸回头。
　　但他惊愣住了，刚才的狂肆得意现在都空了。
　　一双玉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咽喉，而他坐骑边的诸将都已经倒地，痛苦的挣扎在死亡边缘。
　　那兰馨之香直至在杨康脑中，背后那冷若冰雪的气息都在告诉他；九儿已至！
　　虽然恨她到了极点，但那兰馨之香近身；他依然会心动“九儿？”轻唤。
　　“好久不见了，小王爷。”贴耳处她的吐息直撞在杨康神经。
　　花剌子模的士兵只见一位白衣的绝色女子坐在杨康马背上，谁也不曾看见她究竟是何时坐上去的；但战场之上这等妖异之事，更让他们神经紧张，纷纷想用长型武器攻击。
　　“都不许动！”杨康大声呵责，阻止了那些士兵；不是因为舍不得他们攻击此毒女，而是反救那些士兵的性命，冷哼着“九儿，你还是嫁给他了。”
　　果然神骏的红马上一位白衣公子悠然自笑，身边和身后都是蒙古大军。
　　杨康反观之：他们也被围在了当中。
　　“武穆遗书中没有记载吗？螳螂、黄雀！”九儿在他身后娇笑。
　　“九儿。”郭靖真怕九儿就此扭下杨康的人头。
　　“郭大哥，他这么羞辱你；你还为他说话？”九儿眉蹙，但转念“不过杨康，你说的对；没有玩够你之前，我不会杀你！”话音刚落，白裙已然飞起，向后飘退。
　　杨康回头：只见她落在了欧阳克的马上，容颜依是初见时候那般五官精美绝伦、独一无二、艳动鬼神的娇美天仙“杨康，你玩郭靖一次；我就戏耍你一次！这是第一次！我很期待后面的游戏！”她才是戏鼠的妖狐！“这次我放你走。”
　　“公主。”那些对杨康恼怒异常的将士中，一人策马而出；但见九儿脸色，只得再问欧阳克“驸马，一定要放他吗？”大好机会他们为何要放弃呢？！
　　“通知大军，让开道路；恭送小王爷回去！”欧阳克也露出了笑意。
　　杨康紧紧的咬住牙根：蒙古驸马？！若九儿倾心的是他，那他会不会才是拥着美人、号令三军的蒙古驸马呢！？可恨的毒女，可恨的郭靖，可恨的欧阳克！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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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靖就这样被九儿带回了蒙古军驻地。
　　大帐内，郭靖跪下，羞愧难当“恳请大汗，请容我辞去那颜一职。”
　　铁木真端坐主位，身边站立着九儿和欧阳克“就为了今天这场小小的战役？”
　　郭靖略低头，没有直视铁木真的目光“这场战役已经充分说明郭靖没有带兵打仗的能力，我也不想那些士兵因为我的无能而白白牺牲；先锋之职还是九儿担任才是。”
　　“你从小跟我长大，怕什么带兵打仗。”铁木真并能没有怪他的意思“我的女婿哪能不会打仗呢？靖儿，每做一件事情，先不要想着自己不懂做什么，而是想想自己可以做什么；然后，就尽全力去做。”
　　郭靖正视了他，聆听着他的教诲。
　　铁木真起身，拍在了欧阳克的肩头“克儿，今后遇见什么事情也该是如此；今日你做的不错，迟早也是领兵的干将！”他的女婿都要会打仗才是。
　　那犹如父亲般的教导让欧阳克微笑。
　　亲手扶起郭靖“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笑起“好好努力，有不懂的就问九儿；你们啊，我都信的过！”
　　郭靖心中感激。
　　三人步出大帐。
　　“今日谢……”郭靖还未说完。
　　墨扇一挡“不用谢，九儿哪会对你的生死不顾呢；只是你是大汗亲点的先锋，我们二人不能授人以柄；也想警告你不要追，但父汗派人来阻了；所以只能随后而至。”
　　嗯？！
　　“看来他是真心想要你这个女婿在军事上成长起来。”九儿倒忧心忡忡“他不是不要你，而是为了华筝不惜牺牲将士的性命；郭靖，你若真对姐姐无心，就一定要赶快告诉父汗；不然死的人还会更多。”
　　“我已经立誓，不能违背的。”郭靖就是死脑筋一根。
　　“随便你，反正死的不是我的人。”九儿恼怒“比起过去无心滥情的欧阳克，你这般的我更讨厌！”优柔寡断，以为自己大仁大义其实自私自利！
　　跺脚，离去。
　　又无辜被牵连的欧阳克摸了下鼻子“我说郭师兄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惹你妹子我娘子生气？”这个年纪小过他许多的大舅子真是令人操心。
　　郭靖无奈。
　　“那日你醉酒的晚上是如何回去的？”欧阳克有心提醒。
　　“回去？”郭靖想了起来“哦，是欧阳公子吧；真是谢——”
　　别东谢西谢的；欧阳克墨扇再起“其实我只送你到门口，因为有事所以将你托给了一位旧识，你有见到她吗？”
　　旧识？！郭靖不太懂他的意思“谁啊？”
　　“哦，她没有和你见面？”欧阳克心中暗忖一番：避开了？！还是为了那个约定吧！那就难怪了。
　　“没有啊。”郭靖摇头“是何人？”
　　“哦，以后告诉你。”欧阳克也准备闪人了“郭靖，你好自为知！”
　　被他们夫妻二人一闹，郭靖一头雾水；算了，还是回去好好研修武穆遗书吧。
　　回去之后，细细的看着手中由黄蓉默写的武穆遗书。
　　‘并非只有那个小毒女才能过目不忘啊，我也继承了我娘过目不忘的本事，她能默写九阴真经；我就能默写武穆遗书！’
　　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黄蓉。
　　‘我娘去的很早的，你说我会不会和她一样？’
　　想到此处，郭靖不由放下手中的书卷，站立起身，走到帐前；就连托雷来了都不自知。
　　托雷见他出神，一拳轻打“你又在想那位江南女子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只要战事一结束，我就要去找她。”郭靖真诚的说。
　　托雷也望向一边那顶小些的白帐：是啊，有些女子是让人无法忘记的。

　　第 144 章

　　白帐。
　　罗兰硬是也跟来了，说什么总要个人伺候饮食起居的；说她也会武艺，用不着别人保护的；也许还能帮忙。九儿拗不过她，所以也带在了身边。
　　九儿负气回帐，又是一阵头痛。
　　罗兰准备了热水，而非热茶；怕茶影响她晚上的睡眠。
　　“郭靖！这个郭靖就不能干脆一点。”这样算什么，铁木真已经开始锻炼他了；他也似乎因为什么承诺而准备放弃黄蓉；真是为黄蓉不值得。
　　“郭靖打败仗，被大汗叱责了？”罗兰也知道了。
　　“罗兰，你找些药给我；我头痛。”近日头痛的厉害，越发频繁了。
　　“要不找军中大夫看看。”罗兰也知，转身去找药；前面她都硬挺下来，今日第一次开口问她拿药。
　　摇头“你不知蒙古大夫最不懂医了，找他们看；算了吧，让我多活个几年。”
　　“那你也不能随便吃药。”墨扇已经挑帘进来“不舒服就该找个大夫瞧瞧。”
　　摁着太阳穴，她脸色不好“还好巡守之职今日非是我。”
　　走入，到她身后；放下墨扇，修长的手指摁住她的穴道“我还是让旺堆给倾苏带封信，问问你这情况；要不然你去附近城镇找个大夫；药，我是不能随便让你吃的。”
　　“好吧。”只要战事有停，她就去找大夫。
　　他的麝香味突然让她也非常难受，推他。
　　“怎么了？”
　　“味道好重，让胸口憋闷了。”她压住胸口“你该不会是有很久没沐浴了吧。”
　　他味道重？！欧阳克闻闻：没有啊；再者“九儿，我多久沐浴一次，你不是最清楚的；出征前，我们还一起享受了那处泉水……”
　　九儿轻瞪他一眼：这个风流鬼，罗兰还在呢；背身“反正你身上那股子麝香味儿让我不舒服，不许靠近我。”
　　罗兰覆盖上她的额头“又没有高热，你总是喊头痛；真是让人担心。”
　　“还嫌我味重。”欧阳克好无奈，从前从未有过。
　　“我先休息了。”打个哈欠“桌上有些我结合过往经验，写下对武穆遗书的心得；克，你帮我拿给郭靖去。”
　　“你就惦记着郭靖了。”欧阳克看见了适合行军的小案上厚厚一叠宣纸。
　　九儿脱去外衣，又打个哈欠“多帮他些，许能缓了他对欧阳锋的仇怨；我总不能真见他对阿爹对手吧。”顺势倒入羊裘中，闭上眼“他总是你爹啊。”
　　黑眸骤紧了一下，随即笑起；欧阳克拿起那些纸笺：还真不少，都是最近刚写的吧。翻到下面，突然一本手写的札记映入眼帘；很旧，但是保存的很好，还特意做了书封。
　　翻开，里面的字迹清秀；是女子誊写而成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
　　这是——九阴真经！
　　奇怪了，她那么多武功秘笈偏为何这本带在身边；按理说从小就习练其中武功，以她的聪慧这本书早就倒背如流了；那为何还要带呢？而且行军中也不忘。
　　“我娘的札记。”她似乎知他会看到，闭着眼贴着柔软的裘毛“带在身边就好像娘亲在保护我一样。”
　　“罗兰，收起来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倒放的随意；递过去。
　　罗兰接过。
　　白袍拿着纸笺塞入衣袖，起身“今后有我。”何需再让一本书给她慰藉呢“替我守她一会儿，去去就回。”武穆遗书的注解也是重要，她既然让他送必有道理；自己就跑一回。
　　“是，公子。”罗兰点头。
　　安稳睡下的九儿嘴角边泛出一丝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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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郭靖帐外有守将。
　　“郭靖休息了？”
　　“那颜还在看书。”他们替他撩开了帐帘。
　　欧阳克弯身而入。
　　并非郭靖一人，托雷也在；这次郭靖败绩，托雷来看看有何需要帮忙的地方。
　　“欧阳克？”二人对他的到来有些讶异。
　　欧阳克拿出了袖中的东西“九儿让我给你的。”递给郭靖。
　　郭靖接过：什么呀；打开一看，是……抬眸。
　　“叔父大概让她看过那本书。”欧阳克不是太知道，那时候自己腿伤；又和九儿闹翻，然后中毒，事情一桩接一桩，现在想来大概是在红楼之时她拿到过那本书“她给你写了一些注解，希望对你有用。”
　　“有用，很有用！”郭靖点头，其实武穆遗书文字奥妙；他这个粗人还不太懂其中含义，而今九儿给了他好大的帮助“九儿呢？最近她脸色不好。”
　　“喊着头痛，睡下了。”欧阳克拱手“有用就好，也不枉她写下；你研修就是，告辞。”
　　“她不舒服嘛？怎么不找大夫看看。”托雷听闻她似有不好，立刻关心。
　　欧阳克并无酸味“想稍有些空，就到附近城镇找个大夫瞧瞧；最近不知怎么了，她吃的也少；总是说头痛，还闻不得麝香味。”
　　托雷眼珠一转“难道九儿有了？”这些症状似乎看见过，嫂嫂多嘛！
　　“有了？”郭靖呆头鹅一个“有什么？”
　　“孩子啊。”托雷对他真是无语了“欧阳克，你最好尽快找大夫；我几位嫂嫂中似乎也有过她这般的情况。”
　　这个消息是惊天雷打下了。
　　欧阳克竟然呆立当场：孩子，她有了吗？
　　墨扇打在手中：大夫！是了，他要赶快找个大夫；今日晚了，而且她也休息了；明早，明天一早他就去抓……是找个大夫来。
　　“可惜军内那些大夫医术还没有九儿好，你还是去外面找。”军中的军医对外伤还行，对这些就一窍不通了。
　　郭靖也才反应过来“真的？她有孕了？”
　　托雷点头“有些像，不过我不是大夫，只是见过有这样症状的嫂嫂；也许她行军累了？”
　　“多谢四王子提醒。”他压下翻滚的心绪，只想立刻赶回她身边“我先告辞了。”
　　“好，你尽快找大夫哦。”托雷很关心“若确定了一定要告诉父汗我们，她若真有了身孕；就要立刻送回家。”哪有怀孕女子还跟随大军的道理。
　　这个是自然，她若真有孕了；别说是他，就是罗兰肯定也是立刻将她打包捧回白驼山的。
　　惊喜笑出：自己有可能要做爹了？！真的吗？！

　　第 145 章

　　隔天一清早。
　　一袭白衣快马飞鞭出了蒙古大营，直奔最近的城市而去。
　　进了城，立刻打听城内最好的大夫。
　　上马，策鞭就奔打听到的地址而去。
　　但未到所要去的地方，目光锐利的看见了二个蒙古打扮的人；而且看身影竟然很是熟悉，分明就是华筝和郭靖的母亲李萍：她们怎么在此？
　　而且竟然被一帮子乞丐挟持了而去。
　　要不要跟去搭救？！
　　但大夫还没有找到，但不救——就怕被九儿知道又该气了；哎，真是麻烦！拉住缰绳，让小红马掉转方向；先把这二人救出来再找大夫。
　　……
　　“伯母，我先问你一句，你懂得武穆遗书嘛？”黄蓉骄傲的说。
　　“我！”李萍被问住“那是什么鬼东西？”低声咒骂。
　　“你呢？”黄蓉又对华筝问。
　　华筝被问住了。
　　“告诉你们，靖哥哥也不懂；问题在于对方也在用同一本兵书。”黄蓉将事实摆在她们面前“但对方头脑聪明，读的通透。”
　　“的确。”一个戏谑的声音插入其中。
　　黄蓉一怔，只见酒坊门口一位白衣贵公子握着墨扇出现。
　　“欧阳克！”他怎么会来此处？
　　华筝见他到了，心中一喜。
　　“黄姑娘。”银冠、白衣、墨扇；翩翩公子异常有礼“虽然那杨康也有武穆遗书，但请姑娘不要过于自负；九儿对那还是有些独特见解的。”
　　“她也见过那书了？”黄蓉眸动。
　　“如此可否请姑娘放了她们二人？”公子揖礼。
　　黄蓉知他误会了“我并没有囚禁，刚才是一场误会。”
　　“对，九儿在；你需要写封信给靖儿报个平安就好。”李萍想起聪明的九儿“不用去见靖儿了，他始终要和筝儿成亲的。”
　　华筝被李萍这么说，心中大喜过望“对，我们有九儿；不一定要靠你，我父汗一定不会败的。”
　　原来二人是来找寻黄蓉，只需她平安就要彻底了断她与郭靖的情缘的。
　　欧阳克见黄蓉眼底伤感“不过，黄姑娘；若可以，你还是随入军营，也是以防万一；若九儿离去，郭靖还有你相帮。”
　　“为什么？”华筝不明白“九儿不会半途离开父汗的。”
　　“九儿身体不适，我一早就来找大夫；若确准，大概就要半途离去的。”欧阳克也为她留下后路“华筝公主，此事若确定不容得任何人说不，我定然带她赶回白驼山。”
　　什么？！华筝怒“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明明说只要父汗需要，就不拦她帮助父汗的！”
　　黄蓉想了一下“好，我随你们去。”
　　“不行！”李萍倒反对了，见黄蓉长的如此貌美，若让儿子见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黄蓉见李萍这么强硬，也振自己的尊严“伯母，这是攸关社稷的生死大战；你不是很疼惜九儿的嘛，难道要让初怀孕的女子为保儿子的性命涉险吗？”瞧欧阳克这般着急，她瞎猜。
　　怀孕？！
　　李萍和华筝都震惊了，齐看向欧阳克。
　　“真的？九儿有了？”李萍是真的被惊了，不过这也是好事。
　　“我正要去找大夫。”欧阳克没有正面回复“军营中的军医不是很可靠。”目光一斜：他和九儿成亲之事黄蓉是如何得知的？看起来那些乞丐果然和她一直保持着联系！
　　李萍突然大声“那还等什么，你去找大夫啊；九儿身子虽不弱，但曾有个游方的道士说过什么她的体质过于阴寒；一定要好好调养的！可那孩子为了报仇，偏要去你那阴寒之地练什么武功；也不知身子调养好了嘛！这又行军在外的……”真是让人担心。
　　听了这话，欧阳克可慌了“黄姑娘，看来蒙古军营帮你必要走一趟的；那就请你一定要为郭靖性命考量了；是和郭靖母亲斗气，还是你靖哥哥性命为重；看来不管如何，我都是要带走九儿的；那杨康恨郭靖深刻，你自己想吧！他会如何对付郭靖！”白袍身影一翻而去。
　　李萍也起身“你要去，也不能见靖儿。”
　　“这个不由你说了算！”
　　“怎么，还跟我耍蛮！”李萍瞪了她一眼“我早习惯了野马蛮牛；靖儿是我儿子，他的一切都要我先答应了再说。”背起包袱，就往外走。
　　“是真的，郭大妈很厉害的。”华筝偷偷的和黄蓉说，然后紧跟她而去。
　　黄蓉反而笑出，坐下，手撑着下颚：靖哥哥脾气那么执拗，原来是像娘；他常说自己娘亲长的有多漂亮，是天下第一美人。
　　“看什么看。”李萍回头，正好遇见黄蓉探究的目光。
　　“看也不许看啊。”黄蓉有些气她只对华筝好“九儿都没有您这么霸道。”
　　哼！李萍转头，拉过华筝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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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欧阳克离开军营。
　　杨康的挑战书已经送到了郭靖手中，他约了个地方，问郭靖敢不敢去。
　　“自然敢去。”郭靖捏紧了信。
　　铁木真有些不放心“托雷，你和他一起去。”战场之事托雷还是经验丰富。
　　“我也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铁木真看见了白裙飘然而至“阿茹娜，你不是身体不适嘛。”
　　“就是头痛，没什么大碍。”九儿站在了托雷身边“欧阳克哪儿去了？早上问罗兰，支支吾吾的；父汗，你是不是派他去做什么秘密任务？我也不能知道？”伸手拿过了郭靖手中的挑战书。
　　“九儿，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了。”郭靖还是关心她的。
　　“你这样我放心不下。”九儿不理他，看了一下“咦，他怎么挑这个地方？我记得上面所说的地方，地形非常不利；但对方应该也得不到便宜。”
　　每次出战，她一定会做好功课；方圆百里的地形地貌，有无特殊的地质结构；战马可否踏足，可否让普通士兵适应当地的温度；然后再定谋、审势，攻伐守御之术部署、排兵布阵；聪明固然，但前面的仔细探查也是很重要的；知己知彼方才百战百胜。
　　“那么说他选择的地方也不利于自身？”托雷有些惊讶。
　　郭靖也不解“这是为何？”
　　“这就是杨康的险恶之处”九儿想了一下，冷笑“他是要借对双方都不利的地势再次赢郭大哥，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铁木真笑起“可他不知郭靖有你这个妹妹帮衬。”
　　“武穆遗书中有云：遇见这种地形切忌不能贸然进攻，要以逸待劳，让对方先处于不利、进退二难。”九儿脑中购绘着一张附近的地图“既然他也有书在手，那么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嗯？！
　　九儿笑起“走，我们瞧瞧去！”
　　一炷香后。
　　郭靖、托雷、九儿三人已经策马立定在二条路上，一条笔直，一条斜岔；笔直那条果然如九儿所言，地势严峻；不利于二双。
　　岔路则相反，宽阔平整，适合大队人马前进。
　　“郭靖，若让你选，你会选哪条？”九儿拉着缰绳。
　　郭靖想了一下，指了岔路“既然他前面是用地势赢我，我会选择这次避开它。”
　　“我却选择这条难路。”九儿指着笔直之道“如何，要不要和我赌一下？”
　　“不！”郭靖没有答应“既然是你看准的路，我从命便是。”
　　“郭靖，你可是先锋大将；怎么可以任我牵着鼻子走？！”九儿一怔后直言指责“你身后可是数万将士和他们亲人的性命安危，怎么可以如此草率？！没人天生会打仗的！”她也是在一次次失败和血泪中成长起来的。
　　“回公主，二边道路均无异常。”探子回报“但岔路后的地势可以让敌军埋伏，而道路无遮无挡不利于我军反击。”
　　“郭靖，你带些人走岔路；托雷，你和我走这条。”九儿指了直路。
　　托雷不解“明知道前面可能有敌人，你还让他冒险？”
　　“兵不厌诈。”九儿狡笑“杨康一定想不到我第二次依然包抄他后路；但郭靖还是要前往，不然他定会起疑心；第一次郭靖不知，这次他就是鱼饵，钓杨康这条大鱼！告诉他们，一有动静，只管死命往后跑；还有随身的匕首都给我出鞘着。”
　　“怎么？”郭靖不知她这条命令为何。
　　“我若是杨康，无遮无挡的宽阔处要以逸待劳；就会用上网兜。”九儿将自己所想讲出“一旦射网而出，他们匕首出鞘，就可以短时间内隔断；也算不会束手待毙，有没有活命的机会，就看他们平时训练的如何了。”
　　托雷听后赞叹“那郭靖，只有委屈你了。”
　　“好。”若能以自身引出杨康，也是好事。
　　于是大队人马兵分二路前行。
　　郭靖一路都非常小心，在行至终点时候；果然带着网兜的弩箭从巨型战车上弹出了，铺天盖地而来。
　　‘嗖！’
　　‘嗖！’
　　除了郭靖，其他人都被网住。
　　而后花剌子模军立刻弓箭射来。
　　杨康坐在马上，突然皱眉“不好，立刻反攻！”
　　但还未回头，一支长箭已经从背后将他的头盔长羽射落。
　　托雷一声令下“进攻，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些匕首出鞘的士兵也趁着花剌子模兵被后面军队扰袭之际，奋力的割断网绳。
　　九儿将弓弩交给身边人，看样子用不着她出手了。
　　果然上次蒙古大军没有防备自然吃了败仗，但这次有金瓒公主神机妙算；一个杨康算的了什么。
　　这股小小的花剌子模兵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消灭殆尽。
　　杨康也因肩伤而被生擒，压在九儿的马前。
　　“小王爷，你说我的武穆遗书用的如何？”九儿用白靴脚尖抬起杨康的下颚，娇笑着“比你可好一些？”
　　郭靖走上前“为了我们个人的恩怨，你竟然要牺牲掉那么多将士的性命；杨康。”
　　“笑话，没有这个妖女；马下受辱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杨康愤恨着“又不是你自己打赢的，都是因为有这个妖女！做为将领，你会什么？审时度势？还是活用兵法？郭靖，你并没赢我。”
　　“还敢骂我家公主和那颜！”士兵们都对金瓒很是尊敬，见他竟然而出言骂道；不由手脚重重赏下去。
　　杨康被打，身上疼痛是小；但心中受辱才深。
　　“不用和他废话，带他回去见大汗。”托雷提议。
　　“不！”九儿微笑着“放他走！”
　　“唉？”郭靖看向马上的她。
　　“杨康，你一定不服气；是啊，我也还没玩够呢！”九儿掉转了方向“杨康，毒计害死师父们，离间我和欧阳锋，害夫君和我忍受了那么多分离之苦；此仇一定要报！而我的原则是自己的仇、自己报！”
　　再不多看他一眼，就想策马而去。
　　但——
　　“九儿！”托雷惊呼，不由舍身抢上前。
　　原来九儿的马惊了，凌空而起；谁知她竟然握不住缰绳，眼看就笔直朝后摔下。
　　而托雷想救，人也赶不及了。
　　就在危机关头，只见红马仿佛凌空飞跃而来；白袍从马上飞身旋落，将坠马的人牢牢抱在手中。
　　“九儿。”停下身，横抱着佳人“如何？”
　　“克，我肚子好痛！”九儿呻吟起来，宛如有人在体内割她血肉般，被绞碎了筋骨；咬唇，不让自己喊出声。
　　欧阳克这才发现，九儿的白裙居然染红了——

　　第 146 章

　　白帐内。
　　九儿昏迷着。
　　一位中年男子神情忧色“公子，胎儿只是暂时保住了；但决不能再骑马行军了，最好立刻找出地方，让其静养；少夫人身体阴寒，不易保住孩子；我开几味补药给她，但如果有名医还是要请名医再诊断一番才好。”
　　“多谢大夫。”欧阳克脸色也忧郁“罗兰，送大夫离开。”
　　“大夫，请随我来。”罗兰都神情严肃。
　　欧阳克转身。
　　“这里有我们，你去吧。”李萍和华筝都坐在九儿床前，李萍紧紧握住九儿伸来的手。
　　欧阳克知道铁木真他们也在等自己的消息，必须要立刻将倾苏请来；不知如何调动黑楼的人，现在能平安的将九儿送回白驼山的只有他们了。
　　大帐。
　　欧阳克握扇而入。
　　“怎么样？”托雷第一个问。
　　“孩子暂时保住了。”欧阳克惊的一身冷汗“但大夫说她必须静养。”
　　“立刻送她回斡儿朵。”铁木真决定“我给她请最好的大夫，给她用最好的补品。”
　　“父汗，我想带她白驼山庄！”欧阳克抱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这个？！
　　“也不是不行，但你们那里路途更远；她是否承受都得了？”铁木真也有这层担心。
　　“父汗，要不然就在附近的城镇也找个安静的宅子；将阿茹娜搬过去。”托雷提议，反正附近都已经被他们掌控了“等她身体稍微好些再做打算；妹夫你看这样如何？”
　　欧阳克深思了一下“这样也好，她现在不易长途。”
　　“那就这么办了！”铁木真也不想离开这女儿，这次作战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她协助的；悬殊的兵力下她的计谋就万分重要了。
　　“父汗，风流鬼；九儿醒了。”华筝自幼受铁木真宠爱，所以规矩什么不受束缚；见九儿醒了，立刻跑来。
　　铁木真见到华筝，却非常生气“郭靖。”
　　“大汗。”郭靖不知何事让他大声。
　　“战事一完，你们立刻举行婚礼！”铁木真指着华筝“你给我好好管教她，现在草木皆兵之时，我们都为了此战劳心劳力；你还好意思给我添乱！”
　　郭靖愣住了。
　　华筝被他大声责骂，撅起嘴来“父汗，我只是……”
　　“只是什么！？”铁木真气极“你要被杨康抓住来威胁你父汗和阿茹娜才高兴是不是？！”
　　“女儿没有。”华筝很委屈，她只是相帮郭靖尽快找到黄蓉；然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嘛！
　　铁木真当着诸将“你看阿茹娜，为了蒙古大业连孩子都差点丢了；你怎么好意思到处乱跑，让父汗担心啊？！要是阿茹娜知道你到处乱跑，该多着急；要是害她心急如焚而丢了孩子，我看你拿什么赔他们夫妻！”
　　华筝真的不知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对不起嘛，父汗；我不敢了！”
　　铁木真发了脾气“克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去看看阿茹娜。”
　　“是。”一下子见铁木真发这么大脾气，欧阳克还楞了神，印象中他对华筝和九儿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原来疼爱的反面也会有脾气；但此刻他没有多想，出了大帐回转白帐。
　　白帐。
　　李萍让九儿靠在身上，罗兰让她喝了点水。
　　欧阳克转入。
　　那个抬手就可致人死地的厉害女子，现在异常苍白无力，美的楚楚可怜。
　　摇头，不想喝了；推开了罗兰的手。
　　“你多喝点，我刚煮的人参茶。”罗兰劝着。
　　摇头。
　　李萍见他到了，扶着九儿躺下“你好好休息，大妈给你煮点粥来。”
　　点头。
　　李萍起身，带着罗兰一起离开。
　　她们走后。
　　欧阳克坐在床前。
　　九儿看着他“对不起，我连有孩子都不知；差点害你失去他。”很是愧疚。
　　伸手握住有些冷的手“那么答应我，我们回家！”
　　“不管你爹了吗？”她明明听他说过欧阳锋找过他的。
　　她的指甲中都没有血色“你说过不要让我们孩子如同我一样，我又如何能让他为了自己所求涉险呢；父汗答应我的要求了，在附件的城镇给你找个宅子，先搬过去静养一段日子；然后再走。”
　　“好。”点头，伸手“夫君，抱抱我；好冷哦！”
　　欧阳克现在是气也气不得，说也说不得她；只好依她要求，大夫说她最好不要动，合衣躺下；将包裹着厚实羊绒毯的她抱住。
　　“谢谢。”轻言着。
　　“那就好好养身子，让小西尊好好在你体内长大。”将脸埋在她发间：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以为要失去她了！红色染了白裙，她昏迷过去；那时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是老天罚他！曾经做过的坏事倒好像报应到了妻与子的身上。若为善可以抵消一些，他就只能做善事了；以后开仓赈粮、修桥铺路；只要她们母子平安，他都会做了！
　　在意了，就没法放手！何况，从来不敢奢望的子嗣，今日倒真的来了；对那些姬人他是用了手段的，九儿说他姬人甚多也未得一儿半女，那是他不愿要！曾经有过的也化回血水了，而今她腹中的这个是真心要想的；却好像现世报般惊吓他不止，不知是不是那些未出生就冤死的血脉来报仇了；要将他想要的这个夺去呢？！
　　不行！这个他要！不仅要平安更要它健康，母子一定要好才行。
　　“我听你的话就是了。”九儿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担心，于是开口“静养就静养！”
　　“你还想不听话吗？”他闷闷的说。
　　瞧他隐忍克制着，伸手抚摸着眉间波纹“会老的快。”他的暖意环绕“小心我不要你哦！”身上的麝香味几乎淡的闻不到了。
　　“要通知娘。”他想拥紧，又担心……动作有所松动。
　　“我没那么容易碎掉。”当她瓷做的，瞳中有着别人不能见到的柔顺“你想做的就去做，别让我缚住了；若那样，我宁愿是个你眼中的坏女。”
　　压她在怀中“黄蓉已在军中，想你离了也无后顾；虽我是不在意，唯你并不愿他败的；这样安排，可让你安心。”
　　“一切由你定夺。”比起他怀里的温暖，财富、权势真是微不足道“我这般，黑楼随侧之人大概已经通知他们的楼主，若有人来找；你自当做主一切，想唤他们，只需问一声‘黑楼之人何在’自会有人听命左右。”
　　“好，你安心休息。”她心思慎密，也想到他所想的，点头；放她躺下“万事都不需想，想睡多久就睡着。”
　　有他宽言，自当安心的闭上眼，放任紧张松弛；沉入睡海之中徜徉。
　　罗兰放轻脚步，端着李萍煮的粥进来。
　　欧阳克也压轻了动静“我去看看安排，九儿麻烦你了。”
　　“是。”罗兰开心又忧“公子不用担心，罗兰会守着少夫人的。”
　　黑眸再看姣美爱妻，白靴转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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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爷，真的吗？公主有孩子了？”
　　欧阳克刚出了白帐不过几步，就有许多人围上来了；都是普通的蒙古士兵。
　　“是，多谢大家关心了。”瞧他们脸上有喜有忧。
　　常替白帐执夜的士兵，很关心也有担心“那她是不是必须要走？”
　　无奈的点头。
　　“唉，不要紧的；我们还有大汗，还有托雷王子；一定会赢的。”那人身边的士兵给他打气。
　　“可是……”他还是不舍得“有金瓒公主在，我们大家底气才更足；危急关头，大汗也离不开她。”
　　有他这样想法的不再少数，很多人听闻她要离开都垂头丧气的。
　　“若不是万不得己，公主也不愿意离开大汗的。”托雷从旁边走来“离开大家的，毕竟我们都一同生死过！但其实她只是移到附近城镇更好修养，等养好身体就会回来。”
　　黑眸一抬。
　　“是嘛！”原来她不是就此离开这场战役啊，这个由托雷散布的消息让那么情绪不好的士兵都重新振奋“太好了！驸马，我们祝贺你和公主。”
　　原本哀怨的气氛让托雷的话语打散。
　　“好了，好了，都散去吧。”托雷散去众人。
　　众人也作鸟兽散。
　　托雷和他一起到僻静处“妹夫，我那么说也是为了军心；大家都信任阿茹娜的智慧，她也从未让大家失望；所以……”
　　“是嘛！”他只道九儿厉害，没想到她在蒙古军中声望那么高。
　　“她脑子转的比木华黎他们都快，父汗才说了一句，她就想到后面十句。”托雷自叹不如“并不是我们一定要依靠她，是她让人不得不信、不得不佩服；我看过她给我一本《三国志》，觉得她就如诸葛孔明那般料事如神，是我蒙古的军师；又有关云长义薄云天，是能过五关斩六将的猛将；但你放心，父汗再倚重，也会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我曾投奔完颜洪烈，希望可以在仕途上一番作为；但那不过是想求得某人认可的愚蠢行动。”墨扇合起，黑眸黯沉“并非我自私，现在并不想九儿对那些有所追求；托雷，我只想她是为山庄琐事烦心的悠闲少夫人；和她一对平凡夫妻，生儿育女，享尽天伦而已；高兴的时候江南、漠北游玩一番，管些无关政局的武林小事；然后又是平淡日子。”走去一二步“过去不懂，她血染白裙才惊觉；哪怕天下在握，美女环侍左右，若无真心爱你的人分享，得了天下一切又如何！”不过空泛了凌云壮志，有人真心分享；壮志才有必达的意义。
　　“所以你才要记牢，别负了她！”托雷勾了一丝苦意在嘴边“我身为成吉思汗的儿子，十几岁就与他东征西讨；看遍了死亡，早就知道你惊觉之事；若不是这朵雪莲只愿为你绽放，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父汗那里，你多多周旋。”他暗暗拜托，托雷爱她的心宽仁，所以托他必无事。
　　托雷点头“好，但你也莫太担心；虽然没有血缘，父汗还是疼爱她的。”
　　合扇抱拳“我还需调动黑楼，将此事告知家母。”
　　托雷识趣“我也需要巡守军营，驸马自便。”
　　白袍随风而动，离开了托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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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九儿就被送到了一座安静干净的私宅里。
　　李萍和华筝也随她到此了。
　　欧阳克亲自抱着她（公主抱哦！）走入房间，罗兰已经准备好了；连暖手的精巧手炉都已经暖暖。
　　“让我坐着吧。”她恳求，原来躺也会累的。
　　黑眸中有她恳求的苦样“不可太久。”
　　“你倒也不怕我吃醋啊。”她没有松手“居然敢让黄蓉也进了宅子！”为何要让她也进宅子？！不是说入了军营，那就在郭靖身边就好了嘛；为何要来此？！
　　欧阳克一怔“看见了？”
　　“跟在大妈身后的女子好娇小。”就是眼再拙也看的出那人是谁，噘嘴“毕竟她差点代我成娘亲的媳妇。”
　　拉下她环在颈项的手，不想她那样费力的不松手；没想她反投怀而来“不许她靠近你。”到现在还是有些担心。
　　他心中无奈又好笑“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她？若不信我，你该说‘不许我瞧她’才是。”
　　“你变了啊。”九儿嘟嘴“好女人都看的出来，我现在身体不便；把你绑走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我啊！”他摇头，好伤心的模样“说什么变了，原来还是不信！”
　　“才不是呢！”她急急辩解“信你的！信的！”摇他身体。
　　罗兰端来了大夫开的药“公子，你就别逗急她了。”
　　欧阳克让她坐靠着厚枕“郭靖母亲不许黄蓉见郭靖，却又要借住她的聪慧帮助郭靖；军营毕竟不便，所以借住此处；她们在西苑，靠丐帮弟子在军营和此处往来。”
　　“唉，华筝也真是乱来……”九儿接过罗兰的药。
　　罗兰立刻打断她“你现在不许关心这些，该好好安心调养；快，趁热把药喝了。”
　　“娘亲那里你没说些没有的。”喝口那苦药“我很好！”不然铁定又是好一顿严骂了。
　　“如实相告。”他淡淡，盯着她将药喝尽。
　　罗兰将空碗端出，让二人独处。
　　“睡一下？”提议。
　　“不要。”真成猪了“夫君。”
　　“嗯？”他似笑非笑，了解她的一些脾气了；这时叫的这么甜腻定无好事。
　　“我这里有大妈，罗兰，黑楼之人也一定在。”欲言又止。
　　“所以？”
　　“军中之事，我不能管了。”她不知该不该这么说“夫君也是极为聪明的，武功又好；可不可以代我效力父汗身边？”
　　……他不语。
　　“不是为了那些东西；你也知的，此战非同小可，而托雷、华筝、郭靖都是我从小到大的伙伴……”知道亲手将他推上战场是极其危险的“你别认为我不担心你的安危，刀剑无眼……我……”
　　“知道了。”他笑起，不知为何就爱看她对他欲言又止却不得不说时的恳求表情，表情真是——多多；可爱极了“会尽我所能。”
　　“嗯。”有他首肯，九儿眉开“黑楼和蓝楼之人都会随你左右，任你差遣；不用顾忌，我会很好！”后顾之忧不想扰他。
　　“知道何事让我最牵挂，该怎么做？”
　　“保证好吃好睡，当自己猪猪养。”
　　“顽皮！”捏捏她的鼻尖“书少看些，累就睡；别硬撑着……”
　　“哦，你真比罗兰还啰嗦。”滑下身，用毯被盖住脸，只露出眼睛“说出去大概没人相信，白驼山的西毒公子婆妈堪比女子了！让阿爹听见你现在的啰嗦，定一掌劈在你灵盖。”装扮他的手法，轻打在他额上。
　　抓握住她的柔荑：虽嘴上说不知叫他何好；但还时不时露出心中希冀的二字；不知那人听闻她腹内已有孙儿会有什么表情？会不会依然不屑一顾？！还是……
　　“孕妇不能见愁眉苦脸的人。”九儿突感困倦，打了个哈欠“不然生下的孩子也皱着眉头该怎么办？你哦，不会希望你儿子也和你一样总愁眉苦脸的吧！”
　　“若和九儿一样漂亮，女孩我也喜欢。”他微笑：孩子，他和九儿的骨血相溶而‘铸就’不再是孽种了；是他们都盼望着的，彼此心意相通的才有的延续。
　　九儿闭上眼“我要个儿子，娘亲一直遗憾的；她不说而已，从小对你不够好；所以……我要生男孩，让你看看娘亲其实多喜欢你，多爱你！也让她弥……补……心中遗憾。”后面的话她说的很轻，困倦的很快沉入梦境。
　　是嘛！？
　　让她一人安静睡下，带上房门。
　　“公子。”罗兰就守在门口。
　　握着墨扇“代我好好照顾她。”
　　“为何你要去帮蒙古人？”罗兰不解。
　　他只是微笑“得空我就来看她。”九儿懂，而罗兰不懂。
　　“公子？”罗兰想问，而白袍已经远去。
　　投靠完颜洪烈并非全是为了让某人承认，也许自身更想得到自己的认可！
　　除了是白驼山的少主，靠着先人的名讳让武林同辈不敢小觑；更希望自己能有做为，并非只有采花的骂名！男儿建功立业，谁人不想呢！

　　第 147 章

　　蒙古军营。
　　欧阳克立定在了铁木真面前，抱拳“父汗，欧阳克虽没有九儿那般久经沙场，但也希望能为您做些力所能及事情。”
　　“好！”铁木真也正愁失了阿茹娜这左膀右臂，这仗会吃力起来；欧阳克自然不能和阿茹娜比，不过他的武功和使毒之术也好过所有人“我女儿好些吗？”
　　“是。”点头“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用力拍他肩膀一下“让我看看你和郭靖这二个女婿，谁成长的快些。”
　　郭靖看向欧阳克：他怎么又和他比上了呢。
　　“大汗。”哲别进来，似有要事；但左右眼旁。
　　“说。”铁木真转回正位“这里都是我的孩子，没什么可藏的！”
　　哲别抱拳“花剌子模听闻金瓒公主退出此战军心大振，而我军气势低落了不少；杨康命人向郭靖下了战书，要在撒麻尔罕城外五里之外决战。”气愤“还说，还说……”
　　“说！”
　　“说没有了公主相帮，那里就是郭靖的葬身之地！”哲别看向郭靖“待解决了郭靖和大汗，他定要纳金瓒公主为侧妃……”
　　“可恶！”欧阳克听哲别之言，黑眸凝眯：杨康，敢戏我妻、夫复何忍！欧阳克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黄口小儿，竟敢口放狂言。”铁木真听此话明显是嘲笑他依靠一个女子才几次三番赢他，并不是真本事“郭靖，你决不可输给杨康！”
　　“是！”郭靖也气愤，他羞辱自己不说，还连带羞辱如妹妹的九儿。
　　三人一起出了大帐。
　　欧阳克明显感到了军营中的氛围变了；似乎没有一开始那般气势高昂了。
　　“口里不说，但九儿离开；气势还是低落了很多。”郭靖知道那是大家信九儿，不信他这个先锋大将。
　　军心涣散、气势不高；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觉得不行。
　　“不知是否能想个办法，重振军心。”托雷也是很担心，现在花剌子模听闻金瓒离开气势高昂；而相对自己的士兵却如此。
　　欧阳克眉头不由再次微蹙：是要想个办法！
　　★★★★★★★★★★★★★★★★★★★★★★★★★★★★★★★★★★★★★★★★★★
　　私宅。
　　黄蓉步入卧房。
　　二女再次正视对方。
　　“请坐。”九儿半坐“抱歉，我只能这样见你。”有些话不得不说。
　　黄蓉坐在稍远处，罗兰端来了茶；退到外面。
　　“尝尝，今年的新茶。”可惜她不能喝“是新摘的茉莉。”
　　黄蓉端起，茶盖略开；果有一股花香袭来“你请我来，不光是为了茶吧。”
　　“郭靖大哥是死脑筋。”九儿轻叹“大妈又认定了华筝姐姐，而你会与他分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的自私！”
　　“所以你要弥补吗？”黄蓉对她并不客气。
　　九儿轻笑“你知道我不能。”既然郭靖认定她平安就会娶华筝，而华筝痴傻又何时少于她“我曾答应劝她放弃郭靖，但黄蓉，姐姐对我之好深情厚爱……”
　　“你自然要愧对我了。”黄蓉听出她话中隐匿的含义。
　　“你也不要认为我不懂你的痛。”九儿很平静“现在只有等，我想你在欧阳锋身边之时日子并不好过，但因为郭靖都撑下来了。”
　　黄蓉眸动：她要说什么？
　　“事情在现在是死局，却不代表死局不会活！”九儿暗暗藏话字句中“希望你能等！”
　　“我能等。”黄蓉有此听出她话中有话，却一下无法得知那是何意“但恐怕等来的是郭靖和华筝大礼。”
　　“只要郭靖不会变为杨康，一切就都有可能！”九儿喝了口人参茶。
　　哦？！此话何意？
　　“九儿，你和她这么多话好讲？”华筝从外室边说边走入，已经转到内里。
　　九儿和黄蓉都没有想到华筝会闯入。
　　“姐姐，我只是想知外子叔父的事情。”九儿朝黄蓉点头“既然黄姑娘不知更多情况，那我就不留了。”
　　“好。”黄蓉起身；和华筝共处一室，她也不习惯。
　　华筝和九儿熟稔，自是亲热。
　　黄蓉快走到外室时，转头。
　　目光和九儿射来的交汇一起。
　　但很快她就离开了。
　　只要郭靖不会变为杨康？！此话怎讲？！她指的是什么？黄蓉一下子无法猜透。
　　★★★★★★★★★★★★★★★★★★★★★★★★★★★★★★★★★★★★★★★★★★
　　花剌子模军营。
　　“这次真是太好了。”花剌子模的大王子都兴高采烈“那个妖毒之女退出了此战，先锋大军郭靖是个新手；几次都败在了小王爷之手，只是他好运有人相助，不然肯定败的难看；而现在他无人相帮，必定会输给小王爷的！”
　　“是啊，康儿。”完颜洪烈也宽慰杨康“你没有输给郭靖！”
　　杨康眯眼“是，孩儿这次一定会用敌军的鲜血雪耻前辱！”
　　“一定！一定！”大王子说“探子回报，蒙古大军也因为不信任这位先锋大将而军心涣散。”
　　完颜洪烈眼睛都亮了“是嘛，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军心也是制胜的关键之一。
　　杨康也笑起：是嘛！这次他一定要彻彻底底的将郭靖打败，然后活捉成吉思汗和——那兰馨之香为何依然能惑动他的心绪？！可恶！那个妖女！他一定要雪耻。
　　正在高兴的众人被外面的喧闹惊扰了。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偷袭？
　　帐前士兵并不知。
　　“难道金瓒妖女离开的消息是假？”大王子立刻担心起来“成吉思汗另有计谋？”
　　“不会的，我亲眼见她白裙染血；昏迷过去的。”杨康不觉那是假的，欧阳克脸色的都变了；他何时为女人担过心，所以不会是假的。
　　“快去查清楚！”大王子命令下去“速来禀报。”
　　“是。”
　　“不用查了。”说话间，一位白衣翩翩公子已经从外面步入；丝毫不惧身边那些反被吓到的花剌子模士兵。
　　完颜洪烈眼见曾在自己王府运筹帷幄的诡谲公子走来：依然是双眸斜飞、俊雅英气，神态极为潇洒，嘴角似笑非笑着；只不过白衣外披盖着雪狐为领的披风，更添王孙般的贵胄气势。
　　“欧阳克！”杨康见他从容自若走来，不由心中含怒“你竟敢出现在这里，来人……”
　　“康儿。”完颜洪烈阻止了他：他既然能如入无人之境而来，必定是有所准备的“欧阳公子，别来无恙！”
　　“王爷，一切可好？”他礼貌自然自己不会恶言相向“在下很好。”
　　“不知已经贵为蒙古驸马的欧阳公子到此何有指教？”完颜洪烈毕竟比杨康沉得住气。
　　欧阳克墨扇一展，潇洒的扇于胸前“王爷，毕竟不是小王爷生父；这教子也是无方。”笑着“还是说小王爷太像王爷了，也是觊觎着别人的妻子！只可惜九儿不是包惜弱，我也不是杨铁心！”
　　完颜洪烈最忌讳别人说起此事，欧阳克却当着众人的面戳穿“欧阳公子何时也对一位女子这般用心了？不是最想求自己那位名为叔父却实为生父的关怀嘛！”
　　揭短，谁人不会。
　　“是啊，可惜欧阳克福薄；不能求到王爷和小王爷之间不是亲父子却胜似父子的情意。”欧阳克不示弱“但如今好了，我也将为人父；求不得的父子之情即将唾手可得，这个王爷自是不知，期待着自己亲生孩子的出生是件多幸福的事情！”
　　完颜洪烈的脸色果然变了：他为了留住包惜弱，没有留下自己的子嗣！
　　“欧阳克！”杨康只想抽刀砍死他。
　　完颜洪烈完全阴沉下了脸“欧阳公子，这里毕竟是花剌子模的军营；请你说话小心。”
　　“小心的该是王爷！”欧阳克不卑不亢“在下不会让任何事情和人毁去我期待亲生骨血降生的幸福，若有人想破坏这份期待，欧阳克必定将其诛之死地！”
　　杨康仇视的瞪他“你以为自己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百万大军的阵仗，你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走得了。
　　“欧阳克言尽于此，王爷好自为知！”合扇，抱拳。
　　不等完颜洪烈反应，白衣后爆炸连绵不绝于耳；烟雾快速弥漫掩盖了欧阳克的身影。
　　整个花剌子模军营都被爆炸的烟雾包围，烟雾中刺鼻的味道让人无法忍受；人畜都混乱了起来。
　　待完颜洪烈和杨康挥开白烟再找，可哪里还有欧阳克的影子啊。
　　满眼俱是不能控制的混乱，军营中那根粗大的主军旗也被劈倒而被慌乱的人踩踏脚底。
　　一时间花剌子模军营仿佛是炸开了锅；各种声音响动：人声、马鸣、爆炸、战车燃烧木头的噼啪声。
　　他们想掩盖都掩盖不了。
　　消息传至了蒙古军营。
　　“怎么回事？”第一批探子说的不清不楚。
　　铁木真要知道最新的消息，但探子的视线也被烟雾阻挡，无法得知确切的消息。
　　众将都汇聚大帐，唯独少了欧阳克。
　　“欧阳克呢？”铁木真问。
　　托雷摇头，郭靖也不知。
　　“大汗，金瓒驸马回来了。”帐外有人来报。
　　“让他进来。”铁木真想到事情可能和他有关。
　　欧阳克大步走入，立定“父汗。”
　　“花剌子模军营出事，你可知？”铁木真盯着他。
　　“不过烧了些粮草，毁了些战车。”欧阳克说的轻松“果然是百万大军，想轻松的取将领首级并不是易事。”
　　“你去了花剌子模军营？”托雷听出来了。
　　“空手而归，请父汗见谅。”他抱拳“欧阳克的确低估了对方，想毁起粮草、取将首级只办成了一样。”
　　“好！”铁木真却非常高兴“果然阿茹娜不曾走眼，二军对阵粮草为先；你能想到毁其粮草，可见领悟的很快！”
　　“是不是除了粮草还有其他收货？”托雷见他笑意盎然。
　　“惭愧。”欧阳克的确笑着“我那些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过郭靖决战在即；若花剌子模的精兵都病倒中毒而无法出战，他的胜算大概会大一些。”
　　对了！他可是西毒嫡传，使毒的本事不再九儿之下。
　　蒙古诸将虽然曾经不耻九儿下毒，但尝到的甜头可不是一点点；伤亡到最小，以逸待劳的消灭敌人，何乐而不为；虽然手段阴暗，但的确减少了很大的伤亡。
　　有时看着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因为受伤又不能被及时治疗而活活痛死，那种心痛就是大男人也承受不住。
　　但九儿也不是每战都用毒计，她的诡计多的是；而且说过那太过伤阴德，用的不多；非是生死之战万不得已，她不会使那般手段。
　　但欧阳克不同，他的是非准则只在对自身有利。
　　“希望郭靖你能赢得和杨康的对决。”他曾经偏帮杨康，但杨康不知好歹妄想他的女人，就绝不能饶过。
　　铁木真笑起“是啊，郭靖；你可不要输给妹夫。”
　　“大汗。”第四批探子回来了。
　　“情况如何？”托雷问。
　　“烟雾散去花剌子模军营尸横遍地，满地都是毒蛇。”探子都不忍说“粮仓被毁；战马、战车烧毁无数。”
　　“大汗不用担心毒蛇四溢，蛇奴们会将活下的毒蛇收归。”欧阳克看出了铁木真的忧色。
　　“嗯。”铁木真听到他的回复，知晓他都计划好了“辛苦了。”
　　“下面就看郭靖的了。”他都给他铺好路了“九儿其实系念此战，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郭靖握拳。
　　欧阳克笑着垂眸：并非他不能取完颜洪烈首级，但那功劳就免了吧；真被铁木真看中了，白驼山恐怕一时三刻回不去的。他的毒，就是将整个撒麻尔罕城内人都毒死又如何呢；但那太损阴德了；九儿身子还不好，才未曾狠绝；使的也不过是些白驼山普通的毒蛇，但既然是本门所有；解药自然只有他有。
　　毁其粮草、毒杀士兵只是让花剌子模人别以为九儿不参战，他们靠杨康就万事大吉了；也顺势提高一下蒙古军的士气。

　　第 148 章

　　消息很快被黑楼之人通告私宅内的九儿李萍等人。
　　“公子真是的，明知道危险还敢闯入敌营。”罗兰并没有高兴“他不为自己安危想，也要为你想啊。”有个万一，九儿怎么办？！
　　“没有把握他会做吗？”九儿拿着书，反而不在意“别拿我束缚他，罗兰，男人总是想要证明自己一番的；别扫了他的兴致。”
　　“你就不怕？”他深陷权势的漩涡。
　　“他不会对那些有过多兴趣的。”欧阳克唉，又不是皇室贵胄；他就是有野心，也该是武林的；而非帝王朝堂！
　　罗兰看着她放心却微笑于嘴角：他们二人彼此都知晓了对方的想法，心有灵犀；真好！真的好！
　　九儿起身下床。
　　“你去哪儿？”身子还未全好呢，罗兰紧张兮兮。
　　“去和黄蓉商量一下，如何帮郭靖退敌。”九儿穿上外衣“我没事。”
　　“上次你也这么说。”罗兰怎么都不肯“乖，后面的事情就让郭靖和黄蓉烦心去；我们不管。”
　　九儿摇头，人已经往外走。
　　西苑。
　　“太好了。”华筝得到消息，她是一心希望郭靖得利的；并不在意旁人的苦痛“欧阳克做的好，大妈，这样郭靖就容易多了。”
　　“你也别太过高兴。”黄蓉保持一份冷静“毒杀的不过小部分；也许反而激怒了他们，对郭靖更加不利。”
　　“啊？”华筝没有想到这层。
　　黄蓉拿着郭靖给鲁有脚的武穆遗书：但欧阳克此举肯定是振奋了蒙古军心，也难得他会做件好事；细细读起来。
　　“九儿。”华筝看见白衣转入。
　　李萍也进屋“你怎么不好好躺着，还敢四处乱走。”
　　罗兰扶着“说是要和黄姑娘商量一下，如何让郭靖退敌。”
　　李萍也扶她。
　　黄蓉抬头。
　　“他怎么说都是我大哥，师父们也一定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九儿坐到黄蓉身边。
　　黄蓉了解。
　　“这是撒麻尔罕城外五里的地图和一些地理情况。”她从袖中取出资料和书“我初定了一个计划，不知是否和你想到了一块儿。”
　　“说说看。”黄蓉看起来了地图。
　　“这里地面宽阔，敌军人数多我数倍；所以……”
　　“必用书中所记载的散局。”黄蓉接口，她猜测到了，看了地图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是，于我军不利。”九儿严肃“不如带入死局。”
　　“置之死地而后生！”黄蓉再度接口“草原之战，兵力又是数倍；必定重重包围，他们可是志在必得。”
　　“但此役并非没有转机，需要他们坚定心念；相信郭靖能够带领大家打赢此战。”九儿也有担心“被欧阳克一闹，士气是回来一点；但郭靖信心不足也是问题。”
　　“不会吧，向来我父汗带领大军都是勇猛非常、节节胜利的。”说起此事华筝是得意的。
　　“那是父汗领军啊。”九儿点到重点。
　　“而现在是靖哥哥。”黄蓉也显得担心“他从一开始就显得信心不足，手足无措。”
　　九儿气恼“他那样子如何让将士放心就性命交付给他；将士们不能拼命，此役如何胜利？！”
　　“可是郭靖很棒啊。”华筝不同意九儿和黄蓉的话。
　　“那个笨蛋！”黄蓉同她想到一起“才不呢。”转身，双手负胸。
　　“你说什么？”李萍第一个不愿意了“敢说我儿子是笨蛋。”
　　“难道不是嘛？你生气也没用。”黄蓉反驳。
　　“我当然生气了。”李萍很不高兴。
　　“将军是一支军队的头和脑；心和脑都不听使唤，患得患失的，你让他怎么带领整支军队振奋杀敌呢？”黄蓉又不能对李萍发火，只能耐心解释。
　　被黄蓉这么一说，李萍显得无措，气势也减了“我靖儿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懂；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黄蓉想了一下，和九儿交汇了目光“有！”
　　李萍很意外“嗯？”
　　九儿心领意会“你是说郭大妈？！”
　　“是！”黄蓉看到她了解，点头。
　　“我？”李萍倒一头雾水了“九儿，什么意思？”
　　“当我被欧阳锋逐出山庄，心灰意冷的回到大漠；虽有公主之尊，可每当想起我最深爱最珍惜的人时候，依然是痛心疾首；无法支撑。”九儿不愿回想那段时光“我失去了最想珍惜的人，一切都塌陷了。”
　　“嗯？”李萍更不懂了。
　　黄蓉也开口“当我被世人误解，每日惶惶思索着如何摆脱欧阳锋，每每在危险边缘；却让我想起了这世上我最爱最想珍惜的人，不管多辛苦，我都可以为了他勇敢的撑下去；努力的活下来。”
　　“大妈，这就是相对的；我失去了最爱的人就是贵为公主依然是信心全无，手足无措；而黄蓉能想着她最爱最珍惜的人在最恶劣与危险中努力活下来。”九儿平和“所以只要郭靖想着此人，就会鼓起勇气，拿出信心来战胜眼前的危机。”
　　“嗯。”黄蓉微笑。
　　鲁有脚在一旁听明白了，但突然想起“哎呀，帮主啊；那他若问我他该想谁，我该如何回答？”
　　华筝眸动。
　　李萍暗忖。
　　黄蓉大方“他自有主意！”
　　三人目光暗中各自交汇一番。
　　九儿知道此处已无她什么事情了，自然起身；但突然腹内再度疼痛起来。
　　“九儿！”罗兰见她咬牙“是不是又痛了，哎呀，让你好好躺着静养，不要管这些闲事的。”
　　李萍也大急“九儿，你怎么了？”
　　黄蓉见她疼痛难忍“快扶她坐下。”
　　李萍和华筝小心翼翼的扶她坐下，罗兰立刻去拿煎好的药。
　　“怎么样？”李萍只觉她脸色苍白“还痛的话要去请大夫。”
　　“许是二日来看书累了。”武穆遗书也是让她受益匪浅，以前没有机会静下心看；而今想看了身子又不允许“大妈，我没事。”
　　“你总说没事。”李萍知道她的脾气“我扶你回去好好躺着，不许出来瞎跑了；你想让自己的夫君担心死啊。”
　　“先把药喝了。”罗兰急急跑回，多亏屋子不大。
　　黄蓉看她痛苦“要不然你也先去我屋子躺下。”这里离她房间最近了。
　　“不碍事。”黄蓉定和她一样，素爱干净的；虽同是女子，也不喜别人睡了自己的床榻“我坐一会儿再说。”
　　“我定要告诉公子和夫人，你这么不听话。”罗兰生气起来“让你婆婆和夫君管教，看你还敢不敢。”
　　九儿虚弱的笑起，但是腹内疼痛更甚；她几乎坐不住了，不由呻吟一声。
　　“九儿！”
　　一个迷离的身形在房间内一闪，人已经抱起了她“你居然敢罔顾我的叮嘱，耶律九雩，你好大的胆子！”
　　“公子？”罗兰定睛，但顾不得吃惊了“快送她回去，我去请大夫。”
　　白衣拂动，身轻如燕；抱着九儿就离了房间而去。
　　好快的身法，黄蓉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欧阳克现在居然有这样的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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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苑。
　　九儿咬住唇，闭着眼；不想让疼痛击倒。
　　“怎么样？大夫。”罗兰很着急“孩子是不是有问题？”
　　“少夫人，不是不让你看书嘛。”大夫也是焦急“现在任何费心力的事情都不要做，你若要腹内孩儿就要静心休养；你这样如何安胎。”
　　“罗兰，等会儿把那些书都烧了。”欧阳克这次真的生气了“明日我们就回白驼山。”
　　“我不信你。”九儿收回手“我身体好的很，为何不能看书？难道天下所有孕妇都不能看书嘛？”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连书都不让她看；日子怎么过！“罗兰，你去请其他大夫。”
　　中年大夫叹口气“少夫人如此倔强，自然忍的下任何疼痛；但你身子阴寒，练的武功也是阴寒，体内还有一股奇毒是不是？这都对孩子不利。”
　　她体内有毒？！欧阳克都不知。
　　“那武功我没有练下去，体内的毒素也不多；你别惊天动地的。”她是使毒之人，体内有些毒又如何。
　　大夫起身“那我就无法了，公子另请高明。”
　　“我还怕你不成。”九儿不信他“夫君，你让人请天下名医，给倾苏写信；我就不信保不住腹内孩儿。”
　　“你事事操心，心力耗损；对孩子如何能好？”大夫冷哼。
　　“我哪有耗损心力？！”九儿见他居然敢说她。
　　“少夫人心坚意强自然不觉。”他收拾药箱“内功又深厚，但如今这些对初期未成形的胎儿极为不利……”
　　“不听你，倾苏是药神王的徒弟；她都说过我身体很好。”九儿捂住耳朵“你出去！”
　　“九儿！”欧阳克厉声呵责。
　　“夫君，你别信他。”九儿怒道。
　　“罗兰，送大夫出去。”欧阳克不理会她。
　　罗兰点头“是。”
　　房间里只留下他们夫妻二人。
　　九儿抚着的腹部“不会的，我一定能保住你！”
　　白靴走来，声音清冷“你若真想保住他，就必须远离战场。”
　　“不要！”九儿摇头。
　　白袍赫然转拂，气势凌厉。
　　伸手抓住要离开的白袍边角“克，我想亲眼见证你想要的；对自己的认可！要看见你的成功，不因为欧阳锋；更不是因为我；而是你想做的！别让我束缚了你的手脚，夫君，我知道其实你也很想赢下此战；总要有个机会让你重立男儿壮志，在此处若能助铁木真赢下此战；以后再踏足武林，你的自信心会更好！让他们知道你虽为西毒嫡传，但他是他，你是你！夫君，别让我束缚你的手脚。”
　　“说的倒是好听，做的呢？”他背对着，声音冰冷刺骨“还说不让自己成为我负担，做到承诺了的吗？”
　　九儿很委屈，咬唇“我真的很乖，一直很听罗兰的话；可是躺多了，也会想走动一下嘛！这二天一直都躺着，只刚才走动到西苑；和黄蓉谈了一下情况。”拉拉他的袍子“真的啦，看书也没有很仔细；看看睡睡，不信你问罗兰啊。”
　　“别问我，我是管不了你。”罗兰端着上等的血燕窝走入“大夫说了燕窝又安胎、补胎的功效；黑楼的人送来很多，吃不吃随你。”
　　“吃，吃。”她却依然见他不转身“克、夫君、相公、官人。”腻声的唤他。
　　黑眸冷眼睨向身后，薄唇紧抿；总是淡淡笑意的俊朗上布满了阴霾；瞧的人心里发怵。
　　唯有她反而笑起，依然拉着他的衣袍“克——”
　　“我可不是欧阳锋。”你那套甜腻，不管用！
　　掀被，白裙从床上飘拂而起，伸手背后将他抱住“让我在，与你一起荣辱；夫君，我想分享你的一切；胜利同你一起笑看；败负，同你一起悲痛。”贴着他的后背“只想与你一处……”
　　“这点真是像你娘。”若不是如此，她怎会怀六甲身赴黄泉“你知那苦，怎能让我儿也受？”
　　“我不管！”他的冰冷让九儿抓的紧紧。
　　“耶-律-九-雩！”一字字咬出，扳开玉葱的指；不管，她怎能不管？！那是他们二人相溶的骨血！
　　真是哭笑不得，她懂他太多；多的可以什么都不顾忌，自己、乃至他们孩儿的性命……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可这次没得说，就是说的再好听都不会动摇了，必定带她回山庄去。
　　“不要！”她固执的想求到所要。
　　而他也打定主意：但比起自己，她和孩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罗兰，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就走，我立刻回军营向铁木真归辞。”
　　九儿焦急：他这次坚定的连她都无法动摇；多好的机会，在改变之后他想肯定自己的机会就这样被她毁了。
　　“那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她不知怀孕是很危险的事情嘛，弄不好他不仅会失去孩子，连她都会——他的娘亲似乎也就有过那样的境况，说是靠了很多人才保住他；所以绝不允许这般的事情再发生！宁可放弃一切，也要杜绝所有威胁到她生命的端倪。
　　噘嘴“倒反希望此刻你如生父那般决绝了。”
　　“那也是夫人你做不到所说的。”故意将责任推给她。
　　“我这就是去准备。”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整理后才能走，罗兰转身预备要出去；但是——
　　九儿放开他，坐回床边；垂头丧气。
　　黑眸回转，墨扇轻打于手间：谁让你不好好静养的；明知自己身体情况，还敢罔顾着，想那战场之事；就先让你愧疚一阵子。
　　他们二人眼见着罗兰仿佛见鬼一般，步步从外室往后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个音。
　　欧阳克和九儿一同抬眸，二人也被来人震慑住；那黑袍男子分明是——欧阳锋！
　　墨扇想都未想，伸臂挡在了白裙之前。
　　“叔父！”

　　第 149 章

　　再见欧阳锋的场面，她想过千遍万遍，心中画过各种喜或悲的场景；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粗粝的指在腕上切脉而微动。
　　世人都以为西毒欧阳锋只是武痴一枚，论琴棋书画、岐黄左道首推东邪；其实欧阳锋的医术造诣也是不凡，手中铁筝更是和东邪的洞箫一较上下；只不过他对武功的极致追求盖过了其他的锋芒。
　　欧阳克不言，九儿不语；罗兰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收回手，精锐的眸一动。
　　九儿缓缓捋下袖口，低头；没有看他半分。
　　提笔，缭乱的挥舞写下挺拔尖锐且锋利的龙飞凤舞；写闭，随手扔掉了紫毫笔。
　　“六碗水成一碗药，早晚一次；胎儿必保。”大步就往外走。
　　“叔父。”欧阳克迈了一步。
　　“我会带走黄蓉！”他不曾回头。
　　“叔父！”一声娇娆的唤声。
　　快要走出内室的黑袍男子驻了身。
　　黑眸淡淡回转。
　　走回床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件锦盒。
　　“请把这个当做出诊之资。”白裙莲步，走至他身后；单手递过。
　　那双让外人恐惧的狰狞之眸凝集起，用余光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物件……
　　闪电疾风，脱手而射的墨扇都慢了一拍；更别说后至的白袍。
　　他脸色遽变。
　　柔荑伸手挡、反握住飞射而来的墨扇；淡定着：欧阳锋的白骨铁爪离她的咽喉近在咫尺。
　　“我不想欠人情，特别是您。”九儿不卑不亢“虽是算交换的，但手札您在用好之后要还我；您不需要亲人，我却还想将生母留下的东西传代。”
　　白袍悄声已经在她身后。
　　罗兰不敢动作，但看着那锦盒；望向九儿。
　　一手捋拿过她手中的物件，欧阳锋打开一看，又立刻合上“他要是有半点损伤，就是欧阳克也保不住你！”目光移到她腹部“好自为之！”
　　“是，叔父！”九儿婉约平静。
　　欧阳锋黑眸沉凝；提气转眼消失了踪迹。
　　一直在旁的罗兰不忍“那是你母亲……”
　　“不过一本手札。”九儿不以为意，反看向桌上力透纸背的那张方子。
　　白袍提步，双手拿着那方宣纸“这方子上的几味药这里大概不会有，要托黑楼办了。”
　　罗兰扶着九儿坐回床上，替她盖回被毯。
　　欧阳克走到窗前，不一会儿黑楼之人出现取走了。
　　关上窗，罗兰也转回给她；天色已暗，准备些膳食。
　　房间内只留下夫妇二人。
　　九儿躺在床上，精巧的手炉暖着手。
　　“还不准备说？”他站在床边。
　　正在沉思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他所言，手指在暖炉上摩挲着；脸上是怀疑和不确定。
　　他见她此样，只得坐下“九儿。”
　　“我想我真的不了解他。”幽幽而言“或许，我错看了！”抬眸。
　　她的话有些不着边际，欧阳克并没有立刻领悟“叔父？”
　　“我体内的毒是因为小时候练过蛤蟆功所有的。”九儿这才说起他想知的“可娘知道后大发雷霆，痛打了我；并且让我发誓绝不再练；其实本来就练着想看她高兴，没想惹她那么生气！我就放下了，一心一意练习那手札中的武功。”
　　“哦，如此。”欧阳克点头“想来娘是不愿你重蹈她的覆辙。”也算是一种疼爱的方式吧。
　　九儿手放在腹“知道我为何一直坚信自己可以保住他吗？”
　　略微摇首。
　　“因为你啊。”九儿笑起“你长的这么好，所以我从不担心。”
　　这话又让他摸不着路数。
　　“娘的身子比我还阴寒，她的蛤蟆功毒比我剧烈的多。”九儿抿唇“但你现在不是自己也要做爹了，我何必担心呢？”
　　是嘛？有过此事？他并不知。
　　“或许——”九儿看着他“当时护你出生的不单单只有名义上的那位公公！”
　　黑眸一眯，脸上泛出惯有不在意的淡笑“是嘛，我不知。”
　　九儿伸手握住他的握扇的手，微微笑着。
　　许是很多事情都已经过了太久而模糊了，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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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匹高头大马并驾，停在所在的部队之前。
　　“那我们就依计行事。”郭靖看向二人。
　　“你放心，必要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欧阳克对郭靖说起“待你进入，我们就会行动。”
　　“好。”郭靖对欧阳克已经放弃了成见，现在战场之上要相信自己的战友；扬鞭先带着一支部队前行。
　　托雷和欧阳克看着。
　　“这个办法好危险。”托雷都觉得。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欧阳克微微一笑。
　　敌军。
　　“禀大王子，我们查到敌军先锋大将又落入了小王爷的圈套；正茫然不知的进入伏击圈！”一探子骑马回报。
　　“哈哈哈哈。”花剌子模的大王子万分高兴“真是天助我也。”
　　“大王子，你等着看好戏吧。”杨康也骑马他身边，阴寒而冷笑“今天，我就会让郭靖和他那支蒙古的部队全军覆没！”说的咬牙切齿，心头恨意上涌。
　　“好。”大王子得意点头“过了今天，所有人都会因为这场战役而记住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杨康被那将来的荣誉和富贵喜的微微笑起。
　　——
　　一支蒙古军，士兵为先；心急慌忙的在看似已经迷失方向的道路上奔跑着，他们慌张而无助。
　　遇险埋伏的花剌子模军见他们进入了地雷区，立刻拉动了埋下的火药。
　　爆炸声在本就不宽的路上此起彼伏的想起。
　　惨叫声不绝于耳。
　　红衣的花剌子模兵士立刻在将军的带领下冲杀入了已经乱了阵脚的蒙古人中。
　　杨康在高处，冷眼旁观。
　　一抹白衣刺目中包围住了刚冲下的红衣军。
　　杨康手一举“放箭！”
　　想再次包围他？做梦，这次，不止是郭靖，欧阳克，你也要成为我胜利的祭品！
　　战车的上弓弩万射。
　　一场箭雨劈天盖地而下，让妄图包围花剌子模大王子的蒙古兵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但也就在这杨康已经可以歼灭他们的时候，蒙古兵中数百人挥舞着手中的枪杆，密集的转动，让射来的凶狠利刃挡去不少。
　　他们以方形阵势，当中之人在头顶转动枪杆，四边则挡住平射的箭刃。
　　红马上白衣嘴边泛出一丝诡谲，扬手……
　　不知从何处起了一层让人模糊的烟雾，慢慢遮盖住了本清晰的视线；将一切都遮盖在了这浓重的烟雾中。就在这烟雾里蒙古兵中出现了身影奇快之人，刀起头落的将敌军斩杀；行动之快是普通士兵的几倍。
　　花剌子模的大王子也被混入了烟雾。
　　花剌子模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惊吓到了，军心大乱。
　　在高处的杨康也看不清下面的情况，皱眉：怎么回事！？
　　如此情况，是下去搭救，不能不去搭救；摩诃末的长子还在下面。
　　可现在情况不明，他如何下去？
　　这场景出乎了他的意料。
　　“杀啊——”
　　就在杨康左右为难的时候，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震天的杀声。
　　蒙古军旗在风中瑟瑟作响。
　　怎么回事？
　　托雷处。
　　托雷在杨康的外围，一声令下“切断敌人后路，分割敌军布局；然后按计划同时击破敌军！给我杀啊——！”他是猛将，又有计划周全的部署；所以底气很足。弯刀从刀鞘拔出，发出森冷的寒光。
　　士兵们因为他的气势而军心振奋，听到令下；各个抖擞精神，按照布局，冲入战场。
　　迷雾中。
　　郭靖和鲁长老听到了那震天的杀声，互相示意。
　　也各自高声叫起“杀啊！活捉大王子和杨康者重赏！”
　　丐帮弟子在拼杀之余，听见了喊声；立刻点燃了身上带着小罐子的引线；扔向了外面。
　　一下子爆炸声的火光驱散了烟雾。
　　而欧阳克这边听见叫声后，所有人立刻朝那叫声所在反向而避；所以炸伤多的还是不知所措的花剌子模敌军。
　　欧阳克一眼就看见了已经被那烟雾和爆炸弄的丢盔弃甲的敌军将领，踏脚将地上的刀踢射而去，并且人已飞身追去；但在还未完全消散的烟雾里，只不过有一抹白影晃动而过。
　　花剌子模王子只觉身侧劲风扑面，本能的提大刀将飞射而来的利刃打落；但躲过刀锋，却躲不过点穴。
　　电光火石里，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不能自控。
　　身边，那抹得逞的微笑淡淡而起。
　　——
　　杨康那里，见蒙古兵一字长队，形如蜿蜒长蛇冲入；将混战中的人们纷纷隔离，然后自有人马歼灭其中敌军。正在反应，只觉身后也冲下了一支长队；手持燃着火的酒瓶如天女散花般扔了过来。
　　酒瓶撞碎在战车上，立刻染了车身，熊熊燃烧起来；原来那酒瓶中装的是油，油遇火自然烧的凶猛。
　　而且连篇的火光让战马受惊，他的马都被那热度惊道；踏蹄而起……
　　托雷已经手持武器朝他冲杀而来。
　　战场上烟雾散去了些，但用蛇形长队的蒙古兵却成功分割了兵力胜过它数倍的敌军；正在奋力厮杀中。
　　大势已去！
　　郭靖骑着战马飞跃而起。
　　欧阳克骑着马，马后拖着的是已经被绑缚的花剌子模王子。
　　杨康惊骇不已，却又只能咬牙接受这个事实：若他现在不走，必定也会沦为阶下囚！
　　“撤——！”无奈又无法不下的命令。
　　掉转马头，策马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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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帐内。
　　“哈哈，哈哈。”铁木真端坐主位，非常高兴“靖儿、克儿；做的好，非常好！”
　　诸将站立二边，面前跪的是花剌子模王子。
　　托雷都不由佩服他们“安答，妹夫；干的漂亮。”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们要杀要刮，随便；我绝对不会屈服。”战俘王子很是强硬。
　　“你想死？”铁木真满脸髯须，淡淡的“想成为英雄？我偏不成全。”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要把你留下来，当众把你的头发、胡须一刀刀的割掉；想想你们当年怎么样的侮辱我的将士。”双手叉腰“取刀来。”
　　“大汗。”郭靖出行一步“我们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俘虏；和他们一般见识。”
　　“是啊，父汗。”欧阳克看了战俘一眼，转向铁木真“父汗的志向应该是夺取江山，真正的荣辱胜负应该在战场上；真要——不如等到摩诃末在手，我们当着他臣民的面……那样是否更能让父汗解恨？！”
　　铁木真转脸，看着总是淡淡笑靥的他“克儿，是你们打赢了此战，立了大功；也的确，等摩诃末被我们抓到手，才是真正一雪前耻！”
　　郭靖太过直性，而欧阳克婉约的劝阻更让铁木真有台阶下。
　　“来人，把他押下去。”托雷命令。
　　“你杀了我吧。”王子如何能咽下这等屈辱，不停的挣扎；却因绑缚甚紧而无力，只能任由蒙古士兵将他拖走。
　　铁木真是真的很高兴，一直笑声不断。
　　“术赤，战况如何？”
　　“父汗，我军大军汇聚；不日就能到达撒麻尔罕，成败在此一举！”术赤因为胜利也显得信心十足。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大汗！”
　　“大汗。”哲别心急慌忙的进来。
　　铁木真看他着急“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金瓒公主回来了。”
　　哎？！
　　众人看向欧阳克。
　　“还有一位叫黄蓉的女子！”
　　蓉儿？！
　　郭靖大惊。
　　★★★★★★★★★★★★★★★★★★★★★★★★★★★★★★★★★★★★★★★★★★
　　郭靖是第一个冲到门口的人。
　　“蓉儿！”
　　目中所及的一身穿深红色蒙古袍的少女，且看她眉目如画，虽是厚重的棉袍依然挡不住娇俏清丽的灵动；不是黄蓉还是谁呢！
　　而她却别开脸，没有注视任何人的模样。
　　“阿茹娜，你怎么敢罔顾自己丈夫的命令；私自回我军营？”铁木真则是一眼看见自己的二位爱女“华筝，你身为姐姐怎么也不劝阻。”
　　“父汗，她的脾气那么倔；我哪里劝说得了。”华筝扶着她。
　　九儿看见了铁木真身边的欧阳克脸色铁青。
　　“父汗，我累了；可否回帐休息？”
　　“你真是乱来。”铁木真虽这么说，却也是欣喜她归来；虽然就在不远的城镇，但总有诸多不便“克儿，你好好训斥她去。”在蒙古，女人怎敢不听男人的话。
　　墨扇横执“是，父汗。”谦恭有礼。
　　九儿顽皮的吐吐舌，看了一眼黄蓉“黄姑娘，等一下来我帐吧；那撒麻尔罕城极为难攻，我想与你尽早商量一下。”
　　“现在与你去又如何。”黄蓉并不在意其他人般，就是铁木真也一样。
　　“你是何人，竟敢对大汗无礼！”术赤一指黄蓉。
　　“黄姑娘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和外子家也算是世交；我现在这般，才请黄姑娘前来协助。”九儿微笑“大哥可不要怠慢了我的客人；她家学渊源，人也极是聪明；但就是脾气不好！”
　　黄蓉瞧了九儿一眼。
　　“还请父汗和诸位哥哥不要见怪。”九儿笑的窃意“上次对敌杨康，多亏有黄姑娘才计划周密的。”
　　郭靖一怔，他是很想和黄蓉说话；可当着众人的面又有些不方便，还是待会儿等个时机吧。
　　铁木真也看了这个和阿茹娜一般的灵俏少女，既然她都这么说；他也不会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计较。
　　黄蓉见九儿脸色依是不好“我扶你进账吧。”
　　白帐。
　　一切和九儿离开时候没什么分别。
　　因为有罗兰，所以隔为二进；本来中等的营帐，看起来小了些。
　　她们三人进入内里，罗兰扶九儿躺下。
　　“怎么，还是不能原谅郭大哥？”九儿半坐着，靠着身后的背枕“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黄蓉也坐下，罗兰起身去准备热茶。
　　“换做是你呢？”黄蓉反问。
　　“这个？”九儿没想过“大概不会轻饶了。”被误会、被打击的伤不是轻易能过去的。
　　黄蓉听见了身后加重的脚步声，娇笑起来“比起我，眼下某人的怒火才是你要解决的头等大事。”起身，穿过了立定在身后的白衣，拉住了刚端着茶进来的罗兰而去。
　　九儿偷瞄一眼，不由低头避开……
　　“你就是不肯听劝。”白衣从上笼下。
　　“若不亲眼见证，我会很遗憾的。”她抓着他的背部的衣裳“由你踏碎杨康富贵梦，这样的好戏怎能错过！你想然让我错过，都不行！”谁让他曾经想杀你。
　　“为何将黄蓉带来？”
　　“我身子不便，她脑子转的快。”给了最初浅的理由。
　　他压重了于她后背的力量“有了他的方子，你真是有恃无恐起来。”
　　“是啊。”她靠在他肩头，娇笑“有祖父呵护，难道你还担心什么呢？”
　　“真这么有效？”
　　“因为你就是证明！”

　　第 150 章

　　“蓉儿。”一直守在白帐外的郭靖看见黄蓉走出，立刻迎了上去。
　　黄蓉却冷淡异常“金刀驸马爷，有何指教？”
　　面对黄蓉的冷淡，郭靖有些沮丧“蓉儿，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黄姑娘，我还有……”罗兰见她拉着自己不放，难免开口；她和郭靖叙旧，她就不掺合了。
　　“你能有什么事情，他们小两口正你侬我侬。”黄蓉不放罗兰“你要做什么，我一起啊；听九儿说罗兰煮的奶茶味道不错。”
　　丝毫不在意身边的郭靖。
　　罗兰见郭靖焦急，但黄蓉无心的模样,便有些同情郭靖的说“你想喝，我正要煮；但我一人可以的。”
　　“蓉儿，我错了！”郭靖低声下气的赔礼“你骂我啊，或者你打我，只要你能解气；随你如何都可以的！”
　　“驸马爷，你能有什么错啊？”黄蓉冷睨了他一眼“我和罗兰要去煮茶，请你让开。”
　　“蓉儿，你别这样。”郭靖将姿态放的最低，但黄蓉就是不领情。
　　拉着罗兰就走。
　　“郭靖。”华筝和李萍在此刻过来。
　　李萍一看就不悦“靖儿，还不过来；黄姑娘自有罗兰招呼，用不着你多事；筝儿为你找到了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你也不说一声谢就跑到这里来。”
　　“大妈，我难道还要他谢我什么嘛。”华筝娇羞的低头“只要他记得曾说过的话，就可以了。”
　　黄蓉见状，心情更是跌倒谷底；但脸上依是娇蛮“驸马爷，公主等急了；我们这些小平民就不扰你们了。”拖着罗兰而去。
　　“蓉儿。”郭靖见她真的不理睬，急的要死；伸手。
　　“干嘛！”黄蓉侧身让开“男女授受不亲，驸马爷，您自重！”气呼呼的离去。
　　“靖儿！”李萍见黄蓉对儿子这般态度，心里更是不悦“这个江南女子，一点礼貌都不懂；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教她的！”
　　“娘，蓉儿的娘亲在她出生时候就过世了。”郭靖连忙解释。
　　李萍心头一袭：原来她没有母亲！怪不得如此娇蛮。
　　郭靖想追：但黄蓉走的快；而自己身边娘亲也在；而且大战将至，实不该为儿女私情所扰；该怎么办呢？不由他心中暗叹，看来此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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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
　　撒麻尔罕城外，奋勇拼杀的蒙古大军依然无法从高耸坚固的城墙上撕开一条进攻之路。
　　虽然他们各个不顾牺牲，冒着箭弩如雨、大石散落；在陡峭的木梯上提刀而上，但依然是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悲惨；蒙古军攻门的木桩厉害，花剌子模士兵守的更拼命。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让蒙古人进来，那么死伤的将是自己和亲人的性命；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洞开城门。
　　郭靖、欧阳克、托雷坐在各自马上，只能看似平静的看着士兵们搏命进攻。
　　而城墙上杨康伫立，阴寒的眸射出忿怒。
　　花剌子模皇宫。
　　杨康步入内殿。
　　“目前局势，二位有何高见？”一位身穿黄金色龙袍的老者见他进入，停止踱步转身，口吻含怒；高声问。
　　杨康少年气盛“我认为应该马上打开城门，把蒙古军杀个片甲不留。”才能雪恨他三败的耻辱。
　　完颜洪烈护甲着身，双手叉腰“你有信心，我们必胜吗？”都已经败了三次，还有脸说此话。
　　杨康抬头，当仁不让“当然有！前两次我们吃了败仗，原因是自己疏忽大意；这次我方军心更胜，而且布置周密；蒙古军此举无异是以卵击石！”
　　“说的不错！”完颜洪烈点头，却淡淡的说“事后看吧。”
　　“父王！”杨康继续游说“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为何不打开城门，给他们迎头痛击呢？”
　　“不。”完颜洪烈也是沙场上老谋深算之辈“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抬眸“不动如山！”
　　摩诃末听出端倪“赵王的意思是——”
　　完颜洪烈侧头“我们如山——守！”
　　杨康不解的争辩“大好形势，为何龟缩？”
　　“听清楚！”完颜洪烈重复“我说的是防守！”
　　“现在天气对我们有利，而且我军军力更胜，正是作战的最好时机。”杨康不死心“难道要等到天寒地冻才肯出击吗？”
　　“就是要等到天寒地冻！”完颜洪烈有着自己的打算，这次他不会再听眼前这个嘴上无毛小子的话了；他要用自己所熟悉的战略“到时，他们弹尽粮绝，我方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置他们于死地！”
　　“对！”摩诃末听了完颜洪烈此言，信心大增“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供应源源不绝；下令，紧守四方城门；守死他们！”
　　杨康睨眸。

　　第 151 章

　　战况从白天到黑夜，蒙古人不分昼夜的想打开眼前的大门。
　　厮杀的火光将漆黑的夜都燃亮。
　　但那道门就犹如铜墙铁壁，始终打不开。
　　又过半月。
　　蒙古军营，主帐。
　　天气已经寒冷下来，主帐内火炉烧的正旺。
　　“再过一个月，天气变的更冷；城墙上的结冰滑溜如油更不能上去。”攻击了这么多天，托雷也开始焦急了。
　　“要想天气变暖，也要明年二三月。”哲别也脸色焦虑。
　　铁木真在帐内踱步“如果我们舍城西进，那这个城里的十几万敌军随时就会截断我们的归路，腹背受敌。”他不由面色凝重“倘若我们屯兵城下，那敌人就会云集援兵“到时候我们可能寡不敌众、一战而溃。”冷淡的说着“难免覆军异域、匹马无归。”
　　走到帐边，眺望向远处那高耸的山峰“这山峰真是生得十分的奇异呀。”
　　“此峰被当地人称之为‘秃木峰’。”欧阳克在此刻言道“撒麻尔罕城倚峰而建，西面的城墙借用了此峰。”
　　众人也都抬头看向那座山峰。
　　墨扇横握“此举一来省去了开支，二坚如磐石。”黑眸幽幽“可见当日建城之人极具才智。”
　　“据探子回报，此山峰陡峭异常；全是坚石，寸草不生；就是猴子都爬不上去。”窝阔台也看着那山峰“哼，撒麻尔罕得此屏障，真是固若金汤啊！”
　　铁木真转身，走回“自从我结发起身，大小战役数百个；从未有过今日之困，难道这苍天要绝我吗？”
　　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军的粮食而能维持多久？”兵法未动，粮草先行嘛。
　　托雷双手负胸“倘若不记回程所需，大约一个月！”
　　“这么少？”察哈台大惊“怎么回事？”明明带有很多粮草的。
　　“踏入寒冬，是平日所需的二倍！”窝阔台回答。
　　“很明显，敌人是要决心死守！”铁木真目光微微看向帐外那顶白帐“到我们弹尽粮绝了，他们自然就会取胜！”
　　“我宁可战死，也绝对不能在这里活活饿死！”察哈台的暴脾气上来了。
　　这次连好脾气的窝阔台都急了“对，我们不能再等了！”
　　“孩子们！”铁木真大掌一伸“除了胜利，我不要其他任何的结果！”
　　郭靖上前一步“大汗，为了保存实力，不如我们先偃旗息鼓；再从长计议。”
　　铁木真未语，转向欧阳克“克儿，阿茹娜的身体如何了？”
　　“吃了药，已经没有大碍了。”那方子果然是很有效，她也放宽了心；近来和黄蓉似乎感情很好，经常谈笑一处，常伴左右。
　　“那就好，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白裘披身的欧阳克躬身“好，我会转告她。”
　　“父汗要来看我，不过是想求得攻城之法。”说话间，白狐围颈，一身厚袍裹身的娇美女子已经走来；脸上带着一丝鬼诡的笑意“可是如此啊？”
　　“大冷天的，你跑哪儿去了？”罗兰四处寻找，也终于在此找见她。
　　身侧穿着连帽斗篷的黄蓉放下了帽檐“帐内待的无聊，所以去秃木峰走走喽。”
　　“那好危险的！”郭靖担忧二人安全，立刻出言。
　　“我们还不是平安回来了。”九儿和黄蓉互相对视。
　　欧阳克微微笑起“那么结果如何？”
　　“那山峰果然是陡峭异常，比五指山的中指峰都高上数倍。”黄蓉轻叹。
　　九儿和她一起走入大帐“大漠和白驼山也未有如此高的悬崖。”
　　那就是没有结果？！
　　铁木真看向二位灵动俏媚的女子。
　　“但也并非全无办法！”二人故意卖关子。
　　“哎呀，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察哈台是急性子，最看不得她们故意让人猜。
　　黄蓉回望那山峰“撒麻尔罕倚山而建，是成也此山、败也此山！”
　　“此话怎讲？”托雷拱手“若黄姑娘已有主意，还请不吝赐教。”
　　黄蓉绕发，看向九儿“我若说出来，你们攻破此城；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铁木真自然不会亏待她，只要她这能说出破城之法。
　　“要你驸马也行？”黄蓉明如玩笑，真假难定。
　　“我夫君你可别想。”九儿急急言明。
　　“谁要那风骚男人！”黄蓉白了她一眼“只有你当他是宝。”
　　“我也当郭靖是草啊。”九儿回睨她。
　　“蓉儿、九儿；你们若是有好办法就请快些说出来吧。”郭靖也焦急。
　　欧阳克却悠然起来，扇子轻打在手心“郭靖，还没有瞧出来嘛；她们是有主意了，不过再未成熟之前是决计不会告诉我们的。”
　　“我们粮草不多，所以时间非常宝贵。”九儿瞄他‘就你知道’；坦言“这座城我们只围住二处方向，所以难以切断他们的供应；而且水源也是我方需要的，无法下毒；但破城的地面攻势不顺……”
　　“所以我们只能飞进去！”黄蓉接口。
　　“飞？”窝阔台不懂“怎么飞，我们又不是天空的海东青，如何飞？”
　　“纸鸢。”九儿解释“一种非常巨大又可以折叠的纸鸢，可以载重一个人重量。”
　　“有此物吗？”郭靖闻言，惊奇不已。
　　“有。”黄蓉看见了，就在九儿的书中“根据书中记载，只要风力和控制得当；那纸鸢就可以飞行。”
　　“父汗，纸鸢的事情我的人熟门熟路，七楼之中很多人都会控制那纸鸢；有时候路途遥远，我们也会借用，虽然危险，不过并不难。”就因为有了那巨大的纸鸢，她才能很快来往于大漠和西域“但如今风向不对，纸鸢就是起飞，也是往城外飘。”这东西有个很大问题，就是必须依靠风向。
　　“那不是白说。”察哈台双手一摊。
　　“风向何时会变？”铁木真抬手阻他，反柔声问九儿。
　　黄蓉在父亲那里学得观天象，而九儿久居白驼孤山，对于星辰天时也略有研究。
　　“大约明晚就会转风。”黄蓉保守估计，看向九儿“你看让纸鸢飞起的所需要的风力大概要等多久？”她只能估摸出风向何时会变，无法预测纸鸢的起落所需的风力。
　　“无需滑落多久，所以风力必须适中。”九儿看看星辰“天要亮未亮之时。”
　　“那时甚好。”欧阳克立刻言道“那时城上正好是调防之时，守了一夜的人困倦不已，起早的人还未大醒；若那时我们能飞入城内；必能克敌、事半功倍！”
　　黄蓉笑起“欧阳克，你倒反应的快。”她和九儿也是这个意思。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天做准备。”托雷听出二人的意思。
　　“纸鸢的事情交给我。”九儿当仁不让“但为了不让敌人怀疑，父汗，必须还要照常攻击；最好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引到东边。”要准备那些必也需要大量人力，这样在半山腰就很容易暴露；必须引开敌人注意。
　　“好。”铁木真点头“这个容易。”
　　“那么谁人飞入城内呢？”黄蓉看向在场诸将，沉声道。
　　众人均是一怔，互相对视。
　　虽然他们都是猛将，但那城内几十万的士兵；城墙一方就有十几张强弓守卫，为了保护自己亲人，他们各个不顾个人安危，作战英勇；对进攻的他们来说是十分难缠的。
　　“我！”郭靖第一个出列“我是大汗的先锋大将，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欧阳克和九儿目光交汇。
　　“黑楼之人现在由我统领，既然他们都已经参战；我就不能不去了。”墨扇于手，第二个请命。
　　托雷看看九儿“你不能去！你有个什么事情，阿茹娜怎么办？”
　　“是啊，你不能去。”郭靖也说“蓉儿现身多时，那欧阳先生必然已经知道；我是不知道他为何没有来追逼蓉儿；不过我离开军营，若你留下；也可以代为保护一下她们二人，九儿有身孕，自然不能用武；你在我也放心些。”
　　“你不必担心她。”欧阳克轻声“以后也不用为此担心这个，叔父处自有人给了他想要的。”目光落在黄蓉身边的九儿身上。
　　黄蓉悟出欧阳克此言的深意，喜忧参半的侧视貂裘裹身的白裙。
　　“那对姑娘的安全也是一个保证。”九儿不想多言什么“他已然让我抱憾终身了，难道还要让郭靖更加悲伤不成？那书我既已给他，你再提也枉然。”
　　黄蓉不语：欧阳锋得了真正的九阴真经；若练成，爹爹那里……那是后话，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战役；侵略别人固然不好，但郭靖和欧阳克已经下决心攻城；她和九儿只能全力出谋划策。
　　“等等，这个计划还有个大问题。”窝阔台想来想去，还是无法想通“那秃木峰陡峭不用说了，别说山顶就是半山腰我们也上不去啊。”
　　“怎么会上不去呢？！”黄蓉不甘，自己和九儿苦苦想的对策他们居然还是反对“我们说了，自然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他问。
　　“三哥哥。”九儿婉约的笑起“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可口的羊肉，我今儿个弄来一些；不如弄二只给父汗和哥哥们享用一下啊。”
　　“要吃就全吃了。”察哈台听见有羊肉，大喜；豪爽的说。
　　“那可不行。”九儿摇头“只能二只，其他的，我还有用呢。”就是卖关子。
　　“小气。”察哈台就是看不惯她有话不肯明说。
　　黄蓉瞄了那粗莽汉子“要吃啊，等你坐在花剌子模的皇宫中再吃也不迟；既然你妹妹说了有用就自然有大用处。”
　　察哈台被二个小女子说的无话，自然别开脸去。
　　铁木真看看此二人“克儿、阿茹娜，你们也都奔波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是，父汗。”二人双双揖礼。
　　“你们也都累了，都下去休息吧。”把攻城已久的他们遣散。
　　“是，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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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儿。”出了大帐，郭靖就伸手拉住了黄蓉“我有话和你说。”
　　“我却无话同你讲。”大半月，黄蓉依然异常冷淡“放手。”挣扎。
　　“我不放手，一放手你就躲我了。”郭靖这个呆脑筋现在倒有用些了。
　　“放手。”黄蓉举起打狗棒“不然我可打了。”
　　“你打我也不能放手。”郭靖执拗起来“蓉儿，我真的有话要说。”
　　欧阳克扶着九儿走在外面，看的清楚。
　　“黄姑娘，你就和他说清楚吧。”欧阳克微笑“不然郭靖真是提心吊胆的，战场上也不安心；这可是大忌，过一日就是大战将至，你也不想他不能安心吧。”
　　黄蓉侧眸：那二人亲昵无间，就是不说话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情人夫妻到此，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九儿自从知道孩子无恙后，温和了许多“蓉儿，你就和郭大哥解开误会；战场上刀枪无眼，有些话，你还是要交代的；莫让他这个痴傻之人真犯浑了。”就怕被杨康几句花言巧语又骗了去。
　　听她所言，黄蓉止了挣扎“放手，我自会和你说话就是。”
　　“真的？”郭靖大喜过望，这快一月以来；她能避则避，能躲则躲；从没有与他单独相处过，大概和欧阳克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长；所以见她宽言，喜悦溢满心头；立刻放开了手。
　　黄蓉不语，反观着他那么高兴的样子。
　　“不行！”谁知横杠插出华筝，一把拉住郭靖“黄蓉，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你只是帮我们来破城的，不是来和郭靖复合的。”
　　郭靖被华筝挽住，想抽手；哪知华筝挽的甚紧，不费些力气根本拉不出来；又怕黄蓉误会而跑，虽怕伤了华筝还是用力想要挣脱。
　　“筝儿。”李萍这时也过来了“放开靖儿，让他们去谈吧。”
　　“大妈。”华筝反头“我不能见郭靖和别的女子好，不能！”
　　“姐姐，他们之间恩怨情仇均不是你所经历的；就是要结束也是那二人的事情，你不让他们谈，就是不让他们断。”九儿也出言“谈话并不是就是为了复合。”
　　华筝见本来支持她的李萍和九儿似乎都倾向黄蓉，愁眉紧锁“不行。”
　　“筝儿，郭靖已经答应娶你了。”李萍拉她手臂“做为妻子你要顾全大局，你乖乖在这里等他们。”
　　黄蓉别头“九儿，你也别久站；我送你回帐。”伸手想扶她。
　　“蓉儿！”郭靖惊道，出手如电“你答应过我的。”要和他谈的，怎么又反悔。
　　黄蓉打狗棒相挡“你处理好她再说吧。”
　　九儿往欧阳克怀里靠“我有夫君，回帐还有罗兰；你还是顾他去吧。”不掺他们的浑水。
　　李萍拉回了华筝“靖儿，你自和她去谈；但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大妈啊。”华筝都是不甘的表情。
　　郭靖心头沉重，但也欣喜母亲对自己的知晓；伸手拉过黄蓉，提气就走“蓉儿，我们去那边说。”
　　当下就拉着黄蓉离开了。
　　欧阳克自径扶着九儿回了自己的白帐。
　　罗兰见他们回来，自然又是一番忙碌。
　　二人坐下随便吃些，不知是不是因为吃药的关系，九儿的食欲好了很多。
　　“你说他们会说什么？”九儿想着“真会分吗？”
　　“你比我更清楚黄蓉的心情。”摇头“就是她肯，郭靖也绝不会肯的；你该是瞧出来的，他对黄蓉才是一心一意的，对华筝？！不是我说，你姐姐强求也不会幸福的。”
　　“唉，是不是我做的坏事？”九儿有些伤感“她亲眼见证你我二人，大概才以为如同我般死守，也能守得云开。”
　　欧阳克将燕窝放在她面前“别总往自己身上揽，是那郭靖放不开承诺又不想放弃黄蓉；与你何关了。”
　　“若是你呢？”九儿好奇，探头过去“不用说，你肯定选穆念慈了；不会是我。”想来就好生气，心里不舒服。
　　“怎么又搭上她了呢？”好好的，又说到他身上。
　　“什么怎么，就是如此！”九儿噘嘴“华筝好比我，而黄蓉呢就好比穆念慈；若你是郭靖，肯定二话不说，正眼都不看我，就去找穆念慈了。”他哪里会为了守什么承诺，放弃自己所爱啊。
　　放下银筷，欧阳克见爱妻又小性子起来了“你啊不会是华筝，我呢也非是那木讷小子；乖，九儿，把燕窝吃了，凉了就伤胃了。”
　　九儿白他“我要是比穆念慈貌丑，你会看我一眼吗？”哼，就光嘴上说的好听“也不知是谁唤了一夜的‘念慈’二字，说什么我不在后夜夜唤的是我的名讳；我回来了，你就放宽心了是不是？我怎么一个字就没有听见你喊过我呢？”
　　明明是郭靖左右为难嘛，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他的娘子给他旧事重提了？！想来真是无奈，不知要被郭靖害几次。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九儿赌气的推开燕窝，起身，转回内里。
　　罗兰端了羊肉汤进来，却不见白裙在座“公子，九儿呢？”
　　欧阳克无奈的努努嘴。
　　罗兰有些明了，声音放小“又生气了？”
　　他只能轻叹。
　　“大夫说了是会性子不好的，公子就暂时忍耐吧。”继续偷偷摸摸的说着。
　　难道他还能不忍？！
　　哎呀，穆念慈；就为了这个穆念慈，他在她那里是吃了多少闷气；要是他真和她有过一段也不冤枉，现在真是……不过估计那样九儿这醋桶非淹死他不可。
　　“我去劝劝她。”罗兰端着燕窝“好歹也让她把这盅燕窝吃了。”
　　起身，他却单手接过她手中的盅皿，转到里面。
　　罗兰看着空空的手，先是一愣，随即笑出……转身出了营帐。
　　只见白色的裙摆铺展在床榻之上，人向内侧卧。
　　提步过去“再生自己的气也不能亏了他。”走到了床边，将盅皿放下；不见她回转，坐下“九儿，这与你无关，已经是我自己的意愿。”
　　内侧卧的人依是不语。
　　墨扇扇柄一转，依托着她下颚，将她的面转对自己：但见灵动之眸的眶下含了湿润。
　　“你不许出事！”刁蛮的口吻，命令的方式；藏不住她的情绪。
　　他懂！
　　这个执拗的小东西正内疚着。
　　为他！
　　自责着将本该置身事外的他卷入这场纷乱；战场上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怕他会有如何，她就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他、对不起孩儿！
　　“你忘了，我欧阳克最懂得保护自己了！”抹去那润痕“这天下能让我不顾性命的只有你和他。”大手贴放于白裙肚腹 “九儿，我自不会让你重蹈你娘的覆辙，更不容自己成你爹那般；我的孩儿要在你我呵护疼爱中长大成人。”柔声宽慰自责的妻子“而且有你黑楼之人同行，就是不信我，也该信他们啊！就如你希望，我一直失的东西要在此战中建立，认为我不如郭靖？”挑了剑眉，浮出一丝邪意盎然的狡黠。
　　“除了家世和面容，老实说你如他的地方也不多。”九儿嘟嘴。
　　嗯？！欧阳克伸臂一勾“你悔之晚矣！”
　　跌伏于怀，九儿懂他想散化她浮于心头自寻的烦恼。
　　“既你下定决心，我当候你归来。”贪婪摄取他的暖“夫君，一切自要小心处置，若有难，也和郭靖相互照应；他顾念杨康为弟，你却不必；杨康的为人你也知晓，路是他自己选的；许会在最后拼个鱼死网破；论心思郭靖修百年也不能及你，但那杨康……到时该如何不必留情面，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她的嘱托、牵挂；生怕是因为自己推他入了凶险之境；这个小女子只为他想，抚着那三千青丝，他的手不由更加轻柔“在下一定谨记娘子的嘱托，一切小心行事；那娘子是否也能答应我，安心在此等候？”
　　九儿害羞的笑了一下。
　　“你哦！”宠溺又拿她无法“倒让倾苏说着了；会很辛苦！”那时候倾苏的话说了一半，现在想来她实在知道她的性情，这个蒙古驸马的确辛苦！但他——甘之如饴！
　　香唇吻住了他的嘴角“克，你要平安归来！”
　　嘴角勾起，探香擒住了她欲退的唇“只有如此，可不够！”

　　第 152 章

　　秃木峰下。
　　郭靖和欧阳克并肩。
　　“你们先去去半山腰等我们。”郭靖毕竟是先锋大将。
　　“是。”属下将领领命，带着蒙古兵往半山腰而上。
　　黄蓉与九儿一起来送他们。
　　郭靖转身。
　　九儿瞄了黄蓉一眼“问题解决了？”
　　“你说呢？”黄蓉轻声反问。
　　九儿不置可否。
　　郭靖走来“蓉儿，等我攻下撒麻尔罕城，就与你一起南下。”单手搭住黄蓉肩头。
　　黄蓉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靖哥哥，侵略本就不对；但你已经决意攻城，那么对敌人就不能有半点仁慈之心！”也是一番嘱托“战场上无兄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郭靖敛了几分脸色，迟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黄蓉见他明了，心中甚慰。
　　郭靖改了话题“蓉儿，这次多亏有你们；在军中给我出谋划策，要不然别说是攻城了，我的军队也不会这么快来到这里。”
　　“傻哥哥。”说到动情处，黄蓉眼色温柔“这些你迟早能做到。”
　　郭靖也柔和“只要蓉儿在我身边，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靖哥哥。”黄蓉眸中含泪，他这般的表白还是第一次；不由情之所至，与他相拥。
　　欧阳克和九儿在一旁。
　　“今日你倒不言了，若平时恐怕现在郭靖被你骂的很惨。”欧阳克甚是奇怪。
　　“知道有情人不能眷属。”九儿为他们惋惜“我在你心中就这么无情嘛？”黄蓉该是要回转江南了吧，郭靖若知道是否还能安心此战？！她好矛盾，算了，一切大局为先“克，你也一切小心。”再次叮嘱。
　　伸手揽住她“是，你自然放心。”
　　“好了，去吧。”二位女子各自放开心上之人。
　　“等我回来！”二位男子都做出了承诺。
　　双双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绳子。
　　黄蓉擦去眼泪，难忍十分难过。
　　九儿走到她身边。
　　丐帮之人赶来了羊群。
　　黑楼之人也已经登高到相应的位置。
　　“鲁长老，开始吧。”黄蓉朝他看去。
　　鲁有脚点头“官人、欧阳公子；让我们助你们上山。”
　　在崎岖的山岩上，欧阳克和郭靖各自施展开了过人的轻功，踏着山峰凹凸处攀登而上。
　　山峰下，丐帮弟子和蒙古兵手起刀落，将活宰割自活羊身上的羊腿一个个扔了上去；经过层层传递，由他们二人利用热血冷冬的温差，将羊腿牢牢的粘沾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这秃木峰果然是难以攀爬，但有了羊腿阶梯；对他们二人来说就容易说了。到了最后，只见郭靖与欧阳克双双运功振臂，身形凌厉，仿如振翅高飞的雄鹰、直冲上九层云霄般；上了最高处。
　　到了山顶，二人立刻放下绳索；找地方固定后，四条长绳自山顶而落。
　　蒙古兵就靠那绳子爬上了山顶；而黑楼之人也快速上到山顶，他们身上而背负着那些分拆的纸鸢；必须快过蒙古兵上来的速度将它们组装完成。
　　郭靖则尽量助将上来的普通士兵安全上来。
　　欧阳克则观察着另边城内敌军的动向。
　　“如何？”郭靖不知在何时也到了。
　　居高望下，那城池小了许多。
　　“九儿说的时辰还有些时间才能到，不过等黑楼之人组装完成后应该就可以行动。”他们事先的计划现在正按部就班“郭靖，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你打算如何处置杨康？”
　　郭靖一怔。
　　“你呢？真想把杨康抓到九儿面前吗？”过了很久，郭靖才反问。
　　“他与我有怨！”欧阳克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离间我与九儿之人，大概卸成八块都无法解我心头之恨；但若他能回头，许我会放他一马。”
　　郭靖反瞧着虽依是诡谲阴邪的贵公子，但他真改变了许多“既是如此我定然劝他回头。”你都能回头，我相信杨康也能的！
　　“但你记住，若杨康执迷不悟，就别怪本公子伤你们兄弟情谊了。”欧阳克冷然“他所做曾致九儿梦中寻死窒息，在下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公子，一切准备就绪。”黑楼之人回复“风向也已经变了。”
　　“好。”欧阳克转身“等大家准备好，我们就出发！”
　　“好！”郭靖收起心思，专心战事。
　　果然身后一张张黑色纸鸢已经停落在山顶上，蒙古兵也再次聆听黑楼人的关于纸鸢控制的教导。
　　不一会儿，一顶顶黑色纸鸢就已经在夜空中滑翔如鸟；飞向撒麻尔罕城。
　　“他们成功了！”
　　蒙古军营中，大家都关切的看着；果然在预定的时间左右看见了那黑色如鹏的纸鸢。
　　黄蓉和九儿一起仰头。
　　“靖哥哥。”黄蓉轻声呼唤“保重！”
　　九儿看了她，目光又回转到身后。
　　李萍和华筝也在看，华筝倏然感到九儿的目光；低头，和她平视……
　　托雷则跨上战马“现在要看我们的了。”大军随即而出……
　　★★★★★★★★★★★★★★★★★★★★★★★★★★★★★★★★★★★★★★★★★★
　　此时城内。
　　经过连番高强度战事，花剌子模的士兵已经筋疲力尽；在城墙上的守备松懈了不少。
　　皇宫内。
　　在温暖的炉火下，摩诃末和完颜洪烈父子平起平坐，喝着酒、吃着肉；非常高兴“哈哈哈，再过半个月，我们这儿就变成了冰山，城外冰雪覆盖，我要看看成吉思汗能够撑多久。”
　　杨康则一脸不高兴“我已经得到探子回报，他们暗中撤走了很多帐篷；眼看大好的战局，就这么被他们逃掉了。”
　　自顾自倒酒的完颜洪烈并不在意，端起酒盅，喝着。
　　一阵军号声让宫内的三人立刻震慑：怎么回事？蒙古人又发动攻击了？立刻跑出，站在高台上；不由大惊失色。
　　暗色的天空中似乎有什么飞动着，如同鸟，不——是人！
　　“啊。”完颜洪烈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而东门外，托雷带领着其余的士兵也再次发动了攻击。
　　空中。
　　郭靖看着身边的大纸鸢风筝随着风而滑动，欧阳克也注视了他。
　　一切暂时都没有出现问题。
　　杨康立刻跑到一边“赶快，通知弓弩手，将他们射下来！快去！”任由他们这样飞来，一定会出大事的。
　　而领军的黑楼之人已经率先飞临在了东门上空，只手扔下了特制的掌心雷；令花剌子模士兵措手不及，不能左右兼顾；城外是士气高涨正在强攻的蒙古兵，上空是诡秘恐怖的黑衣人。
　　欧阳克在轻功可以控制的高度，放开了纸鸢；一袭白衣凌空而下“消灭他们，迎接大军入城；动作要快！”
　　黑楼之人得令，立刻纷纷跳落而下。
　　郭靖他们毕竟是新手，控制的还不是很好；降落的有些慢和损伤，但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下落后，立刻加入战斗；拖住后面赶来的援兵，为黑楼之人争取时间。
　　一下子东门城内火光连天，爆炸声、拼杀声震天动地。
　　黑楼之人将余下的火药纷纷抛向了已经千疮百孔的大门，在一声巨大的爆炸中，大门被洞开了。
　　在城外的托雷见状立刻举刀高呼“成功了，杀！”第一个策马杀入城内而去。
　　蒙古人的铁骑就此踏入了久攻难下的撒麻尔罕城内。
　　皇宫内。
　　“陛下。”探子心急慌张的来报“蒙古人，蒙古人。”
　　“蒙古人怎么了？”摩诃末双眸圆瞪。
　　“打进来了！”探子怕的要死。
　　什么？！
　　“那些黑衣人飞下后炸开了城门。”探子将所知道的如实回报。
　　完颜洪烈眼睛一闭：大势去矣！
　　杨康看向他！
　　蒙古军营。
　　“太好了，太好了。”华筝非常高兴“郭大妈，前方回报我军已经攻入敌方城池了；我们胜利了！”
　　黄蓉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九儿，太好了。”华筝真的很兴奋。
　　“你现在就要走？”九儿喝着人参茶，倒显得很平静。
　　“大功告成，我会遵守承诺。”黄蓉打好包袱。
　　李萍也觉得不妥“丫头，就算如此，你也没有必要这么快就走；好歹都靖儿回来……”
　　“论武功，那城内除了欧阳克，无人是靖哥哥的对手。”黄蓉并不担心“我就是怕他太仁慈，吃亏。”
　　这几日的相处，让李萍也知道她是真的一心一意对郭靖好，不计较个人得失；只可惜靖儿应了成吉思汗在前，注定要辜负这个好女子了。
　　“黄姑娘。”华筝想留，又不想留她；口中之言欲言又止。
　　“好好待郭靖，孝顺郭伯母。”黄蓉神色多少是黯然的，转向九儿那边。
　　大步走出了营帐，帐外丐帮众弟子早已等候。
　　见她出来，自然恭敬“帮主。”
　　黄蓉走向他们。
　　“等一下，丫头。”李萍追了出去。
　　九儿和华筝也走了出来。
　　“怎么？你还在担心靖哥哥？”黄蓉只以为她还不放心。
　　李萍微笑“我不担心，你比我更了解他，你说过他也是城内最能打的。”
　　黄蓉不明了：那还有何事让她叫住自己。
　　李萍悄声“你过来一下。”
　　“姐姐，我头痛；你扶我回帐吧。”九儿也在此刻露出皱色。
　　华筝看了一眼避开众人的李萍与黄蓉，一声不响的扶九儿回帐。
　　转回帐内。
　　九儿坐回床榻。
　　“你故意引我进来，是不想我见了难过是嘛？”华筝坐在一边，神情落寞“你说大妈会把那套驯兽术交给黄蓉吗？”
　　“会。”据她对李萍的了解，肯定会。
　　“我都还没有学呢。”华筝忿忿“她说过那是只教给郭家媳妇的。”
　　“所以姐你还是不愿放弃……”
　　“我为何要放弃！？”华筝始终有着公主的骄傲，蒙古女子的烈性“难道只有你能幸福，我就不可？”
　　“他心中有你，你才能幸福！”九儿眉头深锁“你还看不出吗？郭靖心中只有黄蓉！”
　　“我不听，我不听啊！”华筝捂起了耳朵，大声扰着九儿要说的话。
　　九儿沉声，见她如此不再多言。
　　华筝慢慢放开手“你呢？九儿，若你是我呢？”
　　“他上桃花岛求亲，那亲事并非未成。”九儿低语“且是我一手促成；那时我听闻他对穆念慈一句‘自此之后，我心中再无他人’，醉酒之后杀杨康、夺美人的计划在我痛彻心扉之中酝酿……”
　　“我不是你，没有这么伟大。”华筝泪落。
　　九儿摇头“我不伟大，我恨不得将穆念慈千刀万剐；但那又如何，得的只是一个空壳；我骄傲如此，要那空壳做什么？换来他的怨恨吗？难道我的爱只能换到他的恨？我不要！他父亲订下的婚约又如何，平起平坐又怎样？若他心中不能只有我一人，我都不要！我是很骄傲的，骄傲到只能是唯一！”
　　华筝瘫坐，摇头“不，我不要那么骄傲；他心中有别人又如何，只要他是我丈夫，我就会很幸福。”
　　“虚荣过后呢？姐姐，夜深人静他睡梦中的一声‘蓉儿’；你会有多痛？”九儿只能看着她，情关只能自己过“姐，我当然知道你对郭靖的心；但设身处地，我不能让你以后的人生过的这么痛苦！”
　　“我不管，除了郭靖，我谁也不要！”华筝抬眸，盯住她“如同你，不是欧阳克，哪怕再像都不要！”
　　九儿手握紧。

　　第 153 章

　　经过一夜的大战，这座他们攻了很久的城池绝大部分已经在他们控制之下了。
　　在东门，诸将都站立，恭迎着铁木真驾到。
　　欧阳克、托雷、郭靖、察哈台、术赤以及蒙古大军注视着铁木真在木华黎、博尔术陪同下；率领着后续的大军踏入了曾不可一世的撒麻尔罕城。
　　“孩子们。”
　　众人向他行礼。
　　“孩子们干的好啊。”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要犒赏三军。”
　　话一出口，城墙上、身后的士兵都欢呼了起来。
　　郭靖眸抬扫众人，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在死伤惨重的城内，郭靖独自一人走着；身边的人不停的清理着死尸遍地的战场，周围的残垣还有些地方烧着。
　　墨扇一转，邪意白衫“怎么？这该抓的人还没有抓到，先锋大将就敢一人在城内闲逛了？”
　　“你不也是一样。”郭靖停住。
　　悠然笑起“至少我还有黑楼。”随时在看不见的地方保护。
　　“你不去？”他也功臣之一，封赏自然不会少。
　　无所谓的耸肩“若是三四年前，我一定在列；现在……”摇头“你找到杨康了？”
　　“黑楼之人各个厉害无比，他们也没有找到？”说实话，郭靖并不想找到他。
　　“只要他还在城内，就跑不掉。”这个他不在意。
　　突然一阵马蹄从二人身边奔腾而过。
　　“完颜洪烈！”郭靖目击那人身影正是完颜洪烈，不想其他，立刻舍身前追。
　　黑眸却一转，眯起；墨扇扇坠缠上了手臂“黑楼之人何在？”
　　“公子。”
　　身边出现了黑衣人。
　　“往反方向去找，完颜洪烈必然会在。”
　　“是。”黑衣人得令，快速消失踪影。
　　但转念：这么明显而愚蠢的声东击西就，会不会还有其他诡计……
　　他不太放心郭靖，若郭靖出了岔子；他娘子那里多少会忧心吧，算了，还是去关照一下；黑楼之人应该不会放掉完颜洪烈的。
　　郭靖那处。
　　降龙十八掌打下马的竟然是完颜洪烈的副将。
　　“完颜洪烈呢？”
　　“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王爷他早就离开这里了。”副将负伤“虽然这里失败了，但对我们大金来说，这不算什么；你们大宋的江山迟早都是我们大金的。”
　　“大难临头了，你还大言不惭！”郭靖厉声。
　　“哦？”他也有着金国男人的骄傲“我要是落在你的手里，这条命就送给你。”言毕，顺手操起一边的木桩插入咽喉。
　　郭靖想拦都慢了一步。
　　“二军对垒，死伤难免；你又何必在乎他的性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郭靖身后响起。
　　郭靖听闻，转身：果然看见了落魄的杨康，不由“康弟！”
　　“你不要再叫我康弟！”杨康本就对他嫉妒，现在你胜我败，处境不同心情更不同！“我和你从来就不是兄弟！”
　　郭靖痛心他的固执。
　　“今天，我们来一场决斗！”踏前一步“一场用生死来分胜负的决斗！”
　　“我要杀的不是你！”就算他这么对待他，郭靖依然恨不起来他。
　　“我要打败你！”杨康握着剑“我一直想证明我自己，但今天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你！”杀气腾腾。
　　郭靖的咽喉痛苦的咽着“你打不过我的。”说的很平静。
　　但杨康的眸紧缩。
　　“康弟，你为何不忘记过去？”郭靖继续劝说着“重新开始呢？”
　　“重新开始？”杨康苦笑，摇头“我回不去了！没有回头的路了！”激动而起，拔剑刺向郭靖。
　　郭靖站着未动。
　　杨康一剑刺入。
　　而刺入的是郭靖的狐裘。
　　“你杀了我，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吗？”郭靖说的诚恳。
　　“你以为这样会让我心里好受吗？”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怒吼“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一剑挑开了郭靖的披风，直刺向郭靖。
　　郭靖只单手运功，就抵住了杨康的奋力一刺。
　　剑在二人相持中扭曲变形，终于断为碎片。
　　杨康也被郭靖的内力击打，退后数十步。
　　郭靖想伸手，但杨康也不示弱。
　　九阴白骨爪化指为抓。
　　郭靖不敢怠慢，双掌运开，一招‘震惊百里’；将再次全力一击而来的杨康震飞出去。
　　杨康飞身落地，有人趁势拉住了他。
　　“康儿，快随我离开此处；我们重整旗鼓。”来人正是完颜洪烈“回复大金。”
　　杨康手中却显露了森冷的匕首。
　　完颜洪烈面对郭靖，而背对杨康。
　　“你不是说过嘛，大金亡了，你我皆亡。”杨康幽幽吐出一句。
　　“啊？”完颜洪烈有些莫名，回头。
　　杨康暗地，匕首扎向完颜洪烈。
　　但——
　　一枚蛇形镖将杨康的匕首打落，将杨康的手腕击中，痛的他不禁咬牙
　　“王爷，你怎么忘记了；小王爷是如何对待自己生父之事的。”白衣飘飘从一边而来，神态自若“小王爷，你怎么总是暗中对自己的父亲下毒手呢？是否太过禽兽不如了？”
　　完颜洪烈看了那掉落在地的匕首，完全没有想到杨康会对他下毒手。
　　“为何？”他不明白，在这么危机的关头自己都不曾丢下他不管；可杨康这样都能对他下毒手？！
　　“欧阳克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嘛，不要爱上任何人！”杨康倒显的很平静“我是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过不了这关了。”
　　墨扇一抖，邪笑淡淡。
　　悠然踏步而来，将完颜洪烈拉到一边“王爷，你总算对在下有过恩情；今日也算是还给你了。”
　　“欧阳克，你不能就这样放过他！”郭靖走来“不管是国仇还是家恨，今天他都是走不掉的。”
　　“哈哈。”完颜洪烈大笑起来“我为大金效力天经地义！你们二个，一个为蒙古人卖命，一个无情无义的！你们想要本王的命，根本不配！”看着郭靖和杨康，就要举刀饮喉。
　　电光火石间，墨扇将完颜洪烈手中的刀剑挡住“王爷，你这又是何必？！”
　　“欧阳克，到头来却是你得尽天下好处。”完颜洪烈举刀看着他“他们二人都不如你！”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欧阳克并不愿意逼死完颜洪烈。
　　他却坦然“这世上我已无留恋，惜弱已去，杨康如此；就是大金复了，我又有什么呢？还是说，你想用我在铁木真那里邀功？”
　　欧阳克勾起嘴角“那现在杨康和您都已经在铁木真面前跪下了。”
　　完颜洪烈悲苦的大笑“是啊，你现在夫凭妻贵，已经贵为铁木真的爱婿、蒙古驸马；前途不可限量。”
　　“王爷，你早知那杨康是你口中的无情无义；又何必去而复返，让自己落入如今的境地。”对于完颜洪烈，欧阳克并无大仇；他还曾赏识过自己“只要你束手就擒，或许我能在父汗面前保住你的性命！”
　　“我还会在意自己的性命吗？”完颜洪烈坦然面对“欧阳克，谢了；我已经失去一切，既然输了就要认！只是我不愿意受辱，你若真想帮我，就满足我最后的愿望！”
　　挡他刀的墨扇松了劲，黑眸凝默别于一边。
　　“欧阳公子，谢了！”完颜洪烈在最后时刻，唯一的笑容给了王府初见时候的白裘公子。
　　完颜洪烈手起刀落，割喉断命！也不愿意落在成吉思汗手里，他最终是败在了自己的手中。
　　‘公子，你说他这样做事不周全，要是在你叔父那里要死上几次啊？’耳边响起了初在赵王府时候九儿的声音。
　　完颜洪烈靠着一根木桩，身后的金字军旗倒成了他最后所盖；也许是了结了凄惨的一生！

　　第 154 章

　　杨康看着。
　　郭靖也看着：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自刎于面前，他竟然没有觉得丝毫的痛快；只是一个负担过了。
　　杨康的眼中蒙尘，看着那人的尸身；不知的痕迹汇集眼眶中。
　　“好了。”杨康保持最后的一些尊严“现在阻碍没有了，继续我们的决斗了！”
　　“康弟，算了吧；国仇家恨已了。”郭靖有些哀伤，他的心地比欧阳克软“你为何还要执着？回头吧，你若愿意我会想办法。”
　　“难道你不恨我吗？”杨康不信“在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我不恨！”郭靖坦白，叹气。
　　“可是我的恨你！”杨康不知是真是假吼道“可是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我恨透你了！”又朝向欧阳克“还有你，都是你们二人；不然我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
　　欧阳克看出来了“郭靖，你就成全他这一次吧；今天不管是否能胜过你，他都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不如你也了却了他这个心愿。”
　　郭靖被他提醒，了然于心，但“你一定要和我分出胜负，才会甘心吗？”
　　杨康伫立“你我的命运中本来就该有一次决斗；今天我的师父不在，你的七位师父六位已经不在。”平静“是我害死他们的。”
　　说起这个郭靖无可辩驳。
　　“杀了我，你便可以替他们报仇！”杨康早就看开了生死“我们都不用外家功夫，我是杨家人，就用杨家枪；你是郭家人，就用郭家功夫；来一场真正的决斗！”
　　郭靖已然明了杨康决心赴死了。
　　“来人。”欧阳克唤着。
　　“公子，有何吩咐。”
　　“封锁清理一下这个地界，取一支枪、一副短戟来。”欧阳克吩咐下去。
　　杨康和郭靖都抬头看他。
　　“我想既然是一次真正的决斗，不妨有个人做为见证；不是更好。”墨扇一转，他并没有打算离开。
　　二人对视。
　　郭靖虽然难过，但还是答应了“好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铁枪森寒，杨康负手横握。
　　短戟刃利，郭靖前后而展。
　　欧阳克悠然扇开。
　　二人摆开仗阵，在风起云涌间展开了凌厉的决斗。
　　你来我往，招式、路数、胜负在此刻都不再重要；他们全心全意的用杨铁心所授的武功在此处挥散出最初也许也是最后的兄弟之情。
　　一个诡计多端、聪明自负。
　　一个憨厚正直、侠肝义胆。
　　这二人本该是和他们的父亲一样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但人生际会变化无常。
　　看着眼前继续为武的二人：其实他还是有些嫉妒杨康的，能有郭靖这样的大哥。
　　远处。
　　“怎么不去帮忙。”术赤看见了杨康和郭靖的决斗。
　　托雷摇头“欧阳克封锁了那块地界，任何人不准入内；更何况，那是郭靖与杨康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的；大哥，有欧阳克在里面；任杨康三头六臂也不会是他和郭靖二人联手的对手！”
　　术赤想想也对。
　　里面的那对兄弟依然还在展开决战，就算郭靖胜过杨康，杨康依然不死心；再战其间。
　　杨康处处痛下杀手，郭靖招招避让挡开。
　　看的人不由心中犯疑。
　　而他们的比武还是引起了城防上铁木真的注意，弓弩手已经弯弓对向这里。
　　铁木真身边一袭白裙微动，微笑着娇美的容颜“父汗。”
　　铁木真回头……
　　郭靖也注意到了，不由改变了路数；尽量往有建筑物挡的地方躲闪，杨康自然也看见了那弓弩手，但依然专心和郭靖对战。
　　“郭靖，你为何还不动手！”杨康已经败了不知几次。
　　铁枪一挑。
　　郭靖短戟勾住枪身，制住了杨康的劲道；连枪将他往烧的只剩大概乌篷的地方一推“康弟，够了吧！”
　　杨康长枪脱手。
　　郭靖从后面扣住杨康双臂。
　　“要杀我你就动手吧。”二人靠的很近。
　　“我不会杀你的。”郭靖说得坦诚。
　　杨康顺势将退步，连带将郭靖一起撞向土墙。
　　他挣扎着，却脱不去郭靖的束缚“郭靖，我问你还要不要给你的师父报仇？！”
　　郭靖默默收起手“我答应过娘亲，无论如何要保住你的性命！”
　　“我不会接受一个，和我素未谋面女子的怜悯。”杨康到了这刻还是骄傲的。
　　郭靖看了一眼一旁未语的欧阳克。
　　“不许你这么说，我娘和你娘情同姐妹；从我懂事开始，就一直从她嘴里听到你的名字，她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你！”
　　“闭嘴。”杨康不死心“我问你，你恨不恨我？”
　　“我不恨你。”郭靖困着他。
　　“我知道有爱才有恨，也许你我之间其实都是我比你更在乎。”杨康喘息着“可是你能忘记师父被杀之事吗？”
　　“我能！”连欧阳锋他都可以不计较，那么他自然更不会“我不会对你下手的；康弟，你听我说，你姓杨，你是杨家的后人，你是宋人！”
　　杨康惊看他，到了现在郭靖依然坚持自己对他的在乎；这让杨康心有浮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郭靖看见弩箭都已经对准，连忙翻身将他靠在土墙上，自己则挡在了他的面前“你死了有什么用？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事实，你的死改变不了什么，更弥补不了什么！只有你活着，才能改过自新，一切才能从头开始！”
　　他这般的情真让一直活在虚假里的杨康万分感动，可是；他跪倒在地“已经没有机会了，如你所言我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没有回头路了。”悔恨！
　　抄起身边的短戟就想——
　　墨扇横飞而挡。
　　郭靖和杨康皆是一怔，回头。
　　白靴走来。
　　“你忘了还有一个深爱你的人在寻你、等你。”欧阳克默默的看着他“不，等你的人应该是二个；杨康，我不知你是否知道；穆姑娘在白驼山为你生下一个儿子。”
　　什么？！
　　这个消息让杨康震惊。
　　泛出一个似带着苦意的诡笑“我很清楚无父的痛楚，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不为那个女子，也为自己的儿子好好的活下去；你害死江南七怪，让九儿哭也无声场面，欧阳克今生不会忘记；但因为穆姑娘那夜把酒言谈，我愿意放过你；只因她算是我欧阳克的恩人。”
　　郭靖没有想到欧阳克会这么说，但既然他都肯放过杨康；自己更不能放弃了“所以你要给我好好活着，别让爱你的人为你伤心。”
　　杨康泪流：他那么不在意的女子，今日倒成了救他的希望。
　　“阿茹娜。”托雷看见了一抹白裙走来。
　　她直直走去。
　　郭靖和欧阳克交换了眼神：九儿恨杨康入骨，决计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欧阳克飞身而去。
　　郭靖抄起另一柄短戟击向杨康后颈。
　　将杨康击倒在地。
　　“九儿。”欧阳克落在九儿面前“你怎么独自来了？罗兰呢？”
　　九儿目力过人，自然看见了郭靖此举。
　　“父汗不放心，所以我来看看。”淡淡的，避开他前去。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欧阳克，你若真想保住杨康的性命；最好按我的计划来。”九儿已经暗自抢白。
　　郭靖转身也准备过来。
　　托雷倒快步迎了上前。
　　“托雷安答”郭靖看见他到来。
　　托雷看着倒地的杨康“我们要取下杨康的人头，回头献给父汗。”
　　什么！？
　　郭靖立刻拉住托雷“安答，杨康已经死了，你就给他留给全尸吧。”
　　“到现在你怎么还维护他！”托雷不满。
　　郭靖看向他。
　　“他们兄弟情深啊。”九儿已经步入。
　　将士们纷纷让开，托雷看到她“阿茹娜，你怎么说？”她也是杨康诡计的受害人之一。
　　“我自然不想放过他。”九儿诚实“不过既然夫君和大哥都愿意让他活下去，我自然只有答应。”婉约淡然。
　　托雷皱眉。
　　郭靖看向她身边的欧阳克。
　　欧阳克眸光微动。
　　“杨康，你不必装死。”九儿看着他“没有练过龟息法还想在我面前装死人？”
　　“九儿。”郭靖知道自己那些小计谋瞒不过她的眼睛。
　　九儿站在托雷身边“大哥，你和杨康是兄弟，和四哥哥就不是安答了？”
　　托雷听出了她的意思“阿茹娜这是？”
　　“四哥哥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父汗要将杨康带到他面前，自然就会做到！”九儿转扫了身边二人，暗语“答应放他一马也绝对不会食言。”
　　话音一落，黑衣人就已经架起了杨康。

　　第 155 章

　　城楼的暖阁内。
　　“大汗，金瓒公主回来了。”
　　铁木真从城楼转回内里。
　　华筝也在，正在观瞧所缴获的战利品“父汗，这串珍珠好大哦；给阿茹娜吧，她最喜欢珍珠了。”
　　“好，我的女儿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那是当然。”华筝点头。
　　铁木真坐回主位，诸将都陆续进来。
　　郭靖先走入。
　　和华筝相视，站回了铁木真身边。
　　欧阳克和九儿一同步入。
　　“阿茹娜，坐到父汗身边来。”她有孕在身，不宜久站。
　　“谢父汗。”九儿向华筝伸手，二人一同坐到了铁木真左右两边，就像在家里一样。
　　郭靖和欧阳克并肩而立。
　　“华筝，你这次离家闯到这里来，还好一切平安；不然我定然要罚你的。”铁木真这才有机会好好说说她。
　　华筝低头“父汗，你偏心；阿茹娜能跟，为何我就不能？”
　　“你有阿茹娜的武艺吗？”铁木真冷哼“就知道让我操心，一点都不像你妹妹让我省心；脾气是这样，婚事更是这样！”
　　“我怎么了嘛。”华筝嘟嘴“不过是想您和王兄们你们嘛，况且也没有出事啊。”
　　“你说我们我们的，到底是想见我啊，还是想见郭靖啊？”铁木真故意逗她。
　　“我当然是想见您的。”暗地里却偷偷瞧了一眼郭靖“不管郭靖不郭靖的。”
　　“哦？这样啊。”铁木真表情凝重“既然你也不管郭靖了，那我也不管他了；这孩子，老是和我顶撞；来人啊，把他拉下去，杀了！”
　　“父汗！”华筝一听就急了“不可以的，你若杀郭靖，女儿也是活不成的了。”
　　“姐姐，父汗逗你呢。”阿茹娜轻笑“他怎么舍得杀我那位兄长呢。”
　　“好啊，父汗，你戏弄人家。”华筝不好意思起来。
　　“你啊，也是任性的，等以后和靖儿成亲了；可要好好尽尽妻子的本分。”铁木真一直关心着华筝的婚事“可不能再发生这次的事情了。”
　　九儿见郭靖谈到此事就是神情拘束起来，柔声道“父汗，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吗？”
　　铁木真拍拍她“靖儿、克儿。”
　　欧阳克躬身“父汗。”
　　“大汗。”郭靖也出列。
　　“我曾说过，不管谁，破城擒的完颜洪烈者，城内的子女玉帛全数赏他。”铁木真言出必行“你们二人各自领兵去点收去吧。”
　　“大汗，我母子二人一直受您恩惠，衣食无忧；金银财宝多了也无用。”郭靖婉言相拒。
　　“郭靖你可想好？真不要了？”铁木真再次询问。
　　华筝见父亲脸色有些变，立刻说“父汗，你也知道郭靖一向木讷的；或许还没有想好该要什么呢。”及时给他圆场。
　　“是啊，父汗；不如让郭靖回去好好想想清楚，再来回复您的赏赐。”托雷也帮忙。
　　“行；靖儿但有所求，我无不允可。”铁木真点点头，转向欧阳克“那么你呢？”
　　“父汗，你是不是嫌我日子太平啊。”九儿挽住了他“给欧阳克半城的美女做什么？阿茹娜可不高兴了！”
　　众人因为她的话都看向欧阳克，而他只能无辜又无奈的苦笑。
　　“你哦！哪有丈夫没开口，妻子就开口说话的。”铁木真故意板起脸“这个你说了不算，克儿，你来说。”转向欧阳克。
　　白袍微躬前倾，墨扇执手“若父汗真想赏我什么，不如就将杨康赏赉。”
　　“杨康？”铁木真怔了一下。
　　话音刚落，杨康就五花大绑的推到了铁木真面前。
　　“跪下！”兵士厉声。
　　但杨康不肯轻易下跪，神情倨傲。
　　但他一人如何拗过数名蒙古大汉，被硬生生压下；但依然还是态度不好。
　　“放肆的东西，竟敢还想在我大汗面前耍脾气。”术赤见他自然怒不可遏，上前就想举拳。
　　郭靖立刻挡身在了杨康面前“大王子。”
　　他这个举动让众人都有些不满。
　　“怎么你还维护他啊？”察哈台这次和术赤是同一阵线，同样怒从心中起“你别忘了他是如何羞辱你的。”
　　郭靖却依然不退分毫。
　　“郭靖。”铁木真开口让二位王子退下。
　　“大汗，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兄长爱护弟弟，天经地义。”郭靖抱拳“希望大汗能够……”
　　“郭靖，这可不是你一人的事情。”九儿坐在铁木真身边，敛去了刚才的娇媚，而目光凌厉“你有这个好弟弟，我可没有这个好二哥！”
　　郭靖看向欧阳克。
　　欧阳克未语。
　　杨康抬头，只见九儿清丽冰寒；白裙依然，头上珍珠环扣，一支蛇簪斜插云鬓。
　　“杨康！”铁木真眸中也起戾色“你还活着，好，太好了！”端坐在曾经是摩诃末的王座上“克儿、阿茹娜，你们只管说要怎么折磨他方才解你们心头之恨？父汗都给你们做主！”
　　“大汗……”郭靖想说。
　　欧阳克上前一步“父汗，我西毒人家从未被如此捉弄；这杨康罪不可恕！”脸上的笑意未达到眼中分毫“他害死韩小莹，让九儿在桃花岛主夫人的墓室里叫喊无声，齿咬血肉；那场景，欧阳克今生不能忘记！”
　　铁木真和其他众人从未听说过这个，却依然可以从欧阳克的言词里体会到当时九儿又痛又伤却无法发泄的痛苦；他们都是一起多年的亲人，其中不乏托雷、华筝更亲近她的人；各个都咬牙切齿。铁木真更是伸手，安慰的压住了九儿的肩膀“女儿，有父汗给你做主！别说是他杨康，就是察哈台；当年伤你，回来就是一顿好打；这些你其他哥哥们都可以作证；我的女儿哪容人这么欺负！”
　　“谢父汗。”九儿感激的点头“可是我不想要他的命！”
　　众人心头均是一震：并非是因为惊她这么说，而是熟知她的秉性；恐怕那杨康今生将会求生无路、求死无门。她对待敌人的狠毒与恐怖真是让他们这些看惯死亡的男人都胆寒。
　　铁木真知道杨康落在她的手中必定下场悲惨无比，也算是给枉死的蒙古兵报仇了“好，既然你开口了；我自然赏了。”但抬手，阻了欧阳克和她的谢意。
　　“这个赏赐轻了，他不值得褒奖克儿建立的功勋；只能作为给你的赏赐。”铁木真看了一眼九儿，目光转向欧阳克，这次战役中他所付出的不比郭靖的少“所以你的赏赐我也还保留下来；和郭靖一样，回去想想再来回复！也和郭靖一样，你所求我都允可。”
　　“是。”欧阳克收下他的厚意。
　　“这二颗都是掌上明珠，我都喜欢，都爱护；绝不偏颇。”铁木真伸手揽住二女，告诉众人“她们的夫婿也都一样，一人有的另一人也会有！靖儿、克儿，要什么你们只管开口。”
　　杨康看着郭靖和欧阳克二人在成吉思汗面前尊荣不可复加，又看向华筝和九儿；若当时他再对九儿用点心思，会不会今日得意的站在铁木真身边的驸马爷就是他呢？！
　　但一切已经晚矣，他不过是阶下囚了；而欧阳克和郭靖却是蒙古（未来）驸马了。不甘心又如何！
　　“把他押下去，好好看管。”托雷挥手。
　　“是。”站立在杨康身后的士兵，左右一架；将杨康拖走。
　　“大汗，我想去看看我娘。”郭靖请求。
　　九儿和华筝相视。
　　“好。破城令铁木真非常高兴，自然对谁都很大度。
　　“父汗，还有一事……”九儿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能说的？”铁木真到奇怪了这个女儿的忸怩。
　　九儿起身，走下王座；转身，行李“父汗，我知道完颜洪烈曾经羞辱父汗；他的确死有余辜，但女儿想求父汗给他薄棺一具……”
　　“不行！”窝阔台想都不想的拒绝“九儿，那完颜洪烈的行径你最清楚了；当年看见你和华筝都鞭子打下，骂你们是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是你抱住华筝受了他一鞭，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铁木真也是脸色有些青。
　　“我没忘记。”当年完颜洪烈前往草原时候，华筝贪玩惊了他的马；那男人居然不分事由就对小女孩挥下马鞭。
　　铁木真压下不满“阿茹娜，你有什么理由吗？”尽量表现为耐心。
　　“就当我还了他那么一点点对外子的恩情。”九儿不卑不亢“毕竟，若没有完颜洪烈；夫君不会出西域，那么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许他也算夫君与我的媒人之一吧，就如此而已，女儿不想见他首级高挂城门。”
　　“是，你现在身怀六甲；的确是不宜再见血腥之事。”华筝点头，伸手拉住铁木真“父汗，你就允了妹妹吧；就当给你外孙积福啊。”
　　“郭靖，你怎么说？”铁木真也询问了当事人之一的郭靖。
　　若换做以前，郭靖一定会慷慨激烈的反对；但如今，经历了这么的事情后；他淡然了“反正人也死了，我没有异议！”
　　于是铁木真格外开恩，应允了此事。
　　三人下楼。
　　九儿没有将黄蓉已走之事告诉郭靖，有些事情她管不了。
　　她和欧阳克自有自的事情要做。
　　城外荒郊。
　　杨康也被带了来。
　　完颜洪烈被放在地上，旁边是一口薄棺；还有一把铁锹。
　　欧阳克而九儿二人站立一边。
　　“杨公子，这完颜洪烈好歹也算养你长大；这身后事是否你能亲自为他办呢？”欧阳克给他一个机会。
　　杨康被松绑，揉着手腕看着白衣二人；又看向完颜洪烈，没有言语；默默的抱起他，放入了旁边的薄棺中……
　　欧阳克轻叹一口气“王爷，现在你我各为其主；欧阳克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我想这结果对他来说是好的。”杨康拿起了铁锹，寻了块较为软的土，一铲下去“至少没有身首异处、暴尸荒野。”低头挖着土。
　　“杨康，你真的觉悟就好。”九儿也脸色幽然“他对别人不好，对你却很好。”
　　“可若不是他，我不会被卷入这场纷争里；许我也会是好人。”杨康边铲土边说“爹和娘都会康健长寿。”
　　“人已去了，一切随风吧。”欧阳克扶着妻子“等安葬好他，会有人带你离开这里。”
　　杨康抬头。
　　“好好待穆姑娘和孩子。”欧阳克已经带着九儿远去“望，保重！”
　　看着他们，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 156 章

　　回到军营。
　　“你的所求留着。”九儿与他慢慢走来。
　　“你有用？”他是无所求的，至少在铁木真那里没有所求的。
　　九儿看着那些将士忙来走去“或许，还能救郭靖一命。”
　　“嗯？”这话怎么说，现在郭靖在铁木真那里炙手可热。
　　九儿挽住他手臂“现在炙手可热，不代表他们可以同道为谋；夫君，郭靖和铁木真二人为人我很清楚；看着嘛，他们殊途难同！”
　　欧阳克不语，揽住她；慢步走向白帐。
　　却抬头见郭靖一路而出。
　　同他们打了照面，就跨马而去；似有急事。
　　九儿见李萍跟了出来“大妈，大哥是不是要去辞了婚约？”
　　李萍都不得不佩服她料事如神，默默的点头“那孩子说这次只能对不起华筝了，他——九儿，你说筝儿该有多伤心啊。”
　　“现在痛些，许将来遇见好的人会好的。”九儿并不乐观她和郭靖的婚事，特别是桃花岛上郭靖对黄蓉那般“大妈，外面风大；你进账吧。”
　　“你也是。”李萍拉着九儿，看向欧阳克“驸马啊，你也别任何事情都由着她乱来；吃了药是好些，可也要处处小心啊。”
　　“我是拿她无法了；但求回到家中，娘亲能够管住她。”比起他，九儿更‘害怕’她吧。
　　是啊，战事结束；她是如此，是该回家了！
　　“公子。”罗兰打听到他们回来了，立刻寻找过来“公子。”
　　二人听见罗兰似有些惊恐的寻找，均侧眸望去。
　　罗兰也很快在军中找到白衣所在，跑来。
　　“公子。”压住胸口、喘着气。
　　欧阳克不解，此时已经没有大事；她何来如此“何事如此慌张？”
　　“老主人，老主人在等你们！”罗兰指着白帐。
　　闻言，白袍和白裙立刻互相对视。
　　白帐。
　　二人前后而入。
　　果然一进账就看见正看着手札的欧阳锋，他依然正襟端坐，气势凌厉。
　　“叔父。”欧阳克不敢大意“您怎么来了？”
　　欧阳锋厉眸一横“事情都完了？”
　　“是。”比对铁木真更恭敬。
　　“那么现在就走。”他向来想做什么做什么的；完颜洪烈时如此，铁木真这里更不会改变。
　　这么突然？为了什么？是手札内记载不懂？！
　　欧阳克迟疑了一下，微笑“这是否太突然了，我们还需向成吉思汗……”
　　“说什么说！”欧阳锋大掌拍下“怎么？你们都已经帮他打完了，还留下做什么？真还打算让她在大漠生孩子啊。”那声音严厉异常。
　　“这个自然没有；不过因为才结束，所以侄儿想过几日，待大军开拔回程；再和大汗请辞。”他并没有打算同铁木真一起回大漠，事情结束自然要回家的。
　　“无需几日，现在就走。”欧阳锋固执己见，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抬眼，威吓着“要说你立刻去说。”扫见他身后一直站着的白裙，假意咳嗽了一下“还有你，还不里面躺着去！别老是靠着那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你刚来时候我就教过你的！”
　　“是。”九儿并不拒绝，看了欧阳克一眼；走向内里。
　　欧阳克见她走向里面。
　　“要不要去说？”欧阳锋的声音立刻拔高“不说的话，现在就让人整理一下；走人！”
　　“要。”欧阳克立刻回答“我这就去说。”
　　欧阳锋手一挥，示意他快去快回。
　　欧阳克弯腰，转出白帐。
　　帐外，欧阳克深深吐息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难得他还会关心九儿，是不是可以奢望——唉，算了，很多事情多想无益。既然他要走就随他走吧，反正总是要回去的；想到此处，立刻执扇提神前往城内。
　　★★★★★★★★★★★★★★★★★★★★★★★★★★★★★★★★★★★★★★★★★★
　　进入城内，欧阳克就听见了很多妇孺的哭喊声……
　　但他无心于此，身边穿过的蒙古士兵身上各个抢得一名女子；她们哭喊挣扎，面色恐惧。
　　“救命，救命。”
　　握扇的手紧了一层。
　　他管不了；快步而去：九儿和欧阳锋共处一室，若慢了；以叔父的脾气，大该又要和九儿起争执了。
　　前面不远处，郭靖居然也在；上前：不知是否开窍，现在是大好机会；铁木真正高兴，如果你真在乎黄蓉，现在该是你是辞退与华筝婚约之时了。想着人也到了郭靖身边。
　　“郭靖，在此想什么呢？”欧阳克自他身后而来。
　　正看着眼前惨剧的郭靖抬头“原来是你。”
　　见他有些呆滞，欧阳克轻笑一声“自古都是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墨扇一扫周围“胜利者都是这样。”完颜洪烈当时也是这样的“你就不要可怜他们了。”
　　“可是百姓是无辜的！”郭靖无法认同他的观点“与我们作战的是敌军，不是他们。”
　　“但对铁木真来说，都是一样的。”欧阳克眸冷“你还看不出来吗？蒙古人血统为先，非是同族必有异心；大汗是好些而已；但骨子里他最在意的是本族人！”
　　“不，我要阻止。”郭靖摇头。
　　“你阻止得了一次，阻止不了一世。”比起郭靖，欧阳克要清醒的多“更何况，你要想想黄蓉；难道你真的不在意了？”
　　这！？郭靖被他问的一下子无语。
　　“走吧。”墨扇打了他一下“回复了大汗，我也要回白驼山了。”
　　“你也要走？”郭靖有些意外。
　　“这么说你也要辞行？”欧阳克同他并肩而行。
　　郭靖郑重的点头“嗯！我想退了亲事后，就带和我娘南下回牛家村；哦，对了，杨康怎么说？”
　　“我已经派人送他走了。”欧阳克告知“我那娘子虽然刁蛮，但心思比我们都密；她出面讨，铁木真就是知道了也说不了什么；而我们二人私放杨康之事万一败露，都是大错！”
　　郭靖很想不去注意身边的事情，但越是不看就越觉得那些惨叫声透人心扉。
　　城楼暖阁。
　　铁木真正和托雷把玩着缴获的珍奇古玩。
　　“什么？”被郭靖一句话将所有好心情打散。
　　“我请求大汗饶了城中数十万百姓的性命。”郭靖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铁木真手里的玉盏就此落下，成为废品；耐住想发的火气，他转到一边，背对难定。
　　欧阳克心中暗自摇头：这个郭靖，居然还是去逆了虎须。
　　“大汗。”郭靖追到他身边。
　　“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西征！”铁木真指着下面“还有他们和完颜洪烈一起杀死了我们那么多的将士；还差点要了我最爱孙子的性命，要不是有阿茹娜的天蚕蛇甲，吉尔格勒就没命了！”提起此事他就很愤怒“你当真要求我此事？”
　　“大汗，冤冤相报何时了；掠夺杀戮非但不能减少仇恨，反而会激发他们的仇恨；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郭靖痛心疾首“我只求大汗，可以饶了他们的性命！”
　　欧阳克看着铁木真有怒又因为前言不能发作，心中好笑：这次他算是砸了脚了。没想到郭靖还有这一手，干的好！
　　“你这孩子。”铁木真咬牙吐字“总是这么倔！”努力克制自己“你不后悔？”
　　“不后悔！”郭靖很坚定。
　　“好。”铁木真回身，坐回王座“传令，收兵！”
　　随侍的副将迟疑了，还是点头接令；离开了。
　　欧阳克暗地挑了一眼：郭靖，我看你怎么办；难道还真要娶华筝了？！
　　郭靖面无表情。
　　“克儿，你呢？”铁木真面色不好的看着他，希望他带来的不是坏消息。
　　欧阳克倒有些为难了：这个“哦，父汗；九儿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想带她回家安心静养，不知大汗能否答应。”
　　不过是小事；铁木真稍微好些心思“她身体不是好了很多嘛，不要着急走；随我们一起回去，克儿，起码要让阿茹娜给姐姐华筝送嫁，再走也不迟嘛；他们姐妹感情很深的，华筝一起很遗憾不能参加阿茹娜的婚礼；所以你们还是典礼过了后再走！”
　　“可是我娘已经来信催促了，而且我也请药王谷的神医到了白驼山；大汗，我实在不太放心九儿的情况；所以还请您应允。”欧阳克抱拳“若九儿身体无恙，我们再赶回也是一样的。”
　　铁木真见他执意要走，轻叹一声“倒也是，阿茹娜的身体要紧；既然如此，你打算何时走？”
　　“想明日就走。”
　　“这么快？”看来他早有打算。
　　欧阳克并不辩解，只是静候。
　　铁木真想了些时间“好吧，不过真到华筝大礼的时候；你们还是要来的。”
　　“好，只要九儿身体允许；我们一定前往。”到时候再说吧。
　　“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一个违了他的意，一个坏了他的心情；这二人暂时不想见着了。
　　郭靖、欧阳克退下。
　　城内。
　　蒙古人收拾这一地狼藉。
　　郭靖伫立，欧阳克墨扇一展。
　　“行军打仗，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郭靖对这样的局面一开始没有完全的意识，而今所见的尸骸满地，自然一下子无法接受“大汗要取得天下，必定又是积尸如山；可是这千百万的将士，他们是做什么罪孽要肝脑涂地，落得骨弃荒野的下场。”
　　“你都不曾想到，凭借一时血气就随来了？”欧阳克轻笑他“家仇、国恨；我都没有，只是想证明自己并非需要依靠叔父的威名；男儿拼杀沙场有人为名、有人逐利；而这些都要付出代价，这些死去人在我来看，并不值得可怜；无欲则刚，若你无所求自然不会有杀戮死亡；郭靖，若看不开；这沙场就不适合你；铁木真不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的，而你本来又机会离开的；却为了所谓苍生而放弃！”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郭靖立辩“我不能为了自己，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惨遭杀戮。”
　　欧阳克狡笑“而付出的代价是你信守承诺，心中有她人却娶华筝；黄蓉也白白为你付出这么多；让二个女子为你一生伤心；我是无法说你什么，但这样就是好？你心中就安然了？郭靖，若如此；我宁可还是那个欧阳克，自私的只为自己和所在意之人而活；旁人的生死能救许不会袖手，但不能救，我自不会管！”
　　这就是他们二人的不同。
　　郭靖依然伫立，白袍已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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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边境。
　　黄蓉同鲁有脚一起在路边休息；不由的想起了郭大妈教她的那套驯马之术，还有……‘若郭靖不变为杨康，你们之间就有可能’；那话她说的谨慎，究竟是何意？！她细想不透。
　　若撇开欧阳克和华筝，她们二人没有那么剑拔弩张的；她为靖哥哥，她为欧阳克；二人皆是一样的性子。许还能成为朋友。
　　鲁有脚远远看见一人单骑而来；而看清楚来人立刻拦住了他。
　　“嘿嘿，这是何人啊。”
　　杨康有些狼狈，坐在马上；有气无力的。
　　黄蓉瞅着他“靖哥哥怎么搞的，竟然还会放了你；你可是杀了他最爱的师父，九儿也是一样，居然放过了你；他们，真偏心！”
　　“要杀就杀。”杨康不在意生死了。
　　黄蓉倒是笑出了声，打狗棒负手。
　　“你笑什么？”
　　“你杀了靖哥哥和九儿最爱的师父，他们都不杀你，我有什么理由杀你？”黄蓉抬头正色“要排队还轮不到我呢！”
　　杨康面无表情。
　　黄蓉走到他马边“你以后别在辜负任何人了，更别辜负他们对你的好意！”
　　杨康那忍耐的泪水终于在黄蓉低声的告诫中蕴含而出，闭眼策马而去。
　　“哭出来好。”鲁有脚在他身后冷笑“哭出来，心里干净一点。”

　　第 157 章

　　当晚，九儿就到了郭靖帐中道别。
　　“你啊，一路都要当心。”李萍嘱咐道，她没有娘了很多事情都只能由她说了“九儿啊，现在不比过往；你一定不可以事事出头，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孩子是最重要的。”
　　“不，夫君是最重要的。”九儿摇头“孩子排第二。”
　　正和郭靖说话的欧阳克笑出了声。
　　“我听说欧阳锋来了。”郭靖倒有些担心。
　　“是，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再为难黄蓉了，九儿为了脱去黄蓉的危险，已经将她娘亲的手札给了叔父，自此黄蓉那里应该没有危险了。”欧阳克瞧了一眼正被李萍说着的九儿“至于其他，我想只要我们随叔父回白驼山；他不至于会再随意伤害这里的人，上次是因为杨康；他也看见所做的带来什么后果的。”
　　可欧阳锋是不是不能拿正常的思维来考虑？
　　“我们明日就走，不会有事的。”欧阳克愿意相信他一次。
　　李萍给她整理了一些东西“这些你都拿着；大妈赶着做的，以后啊，给你孩子用；别嫌弃哦！”
　　“怎么会呢？”九儿收下“这些都是大妈给他的祝福，大妈一个人都勇敢的将郭大哥抚养长大；所以大妈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娘亲了，我以后也要学会您的坚强和忍耐；不让夫君和婆婆担心我。”
　　“乖。”李萍抚摸着九儿的脸庞“九儿，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你要常常给大妈来信。”
　　“嗯。”九儿也投入了她的怀抱“大妈也要保重，我以后带孩子来看您；吃您做的汤圆。”
　　“好。”对于她，没有女儿的李萍是视为女儿的“大汗那里，你告过别了吗？”
　　九儿点头“父汗很不舍，但我毕竟已经嫁人；所以赐了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给你就拿着。”李萍劝她“他毕竟是大汗，你总是拒绝赏赐也不好；用不了就和过去一样，赠予贫苦的牧民；你做了那么多善事，会有好报的！”
　　郭靖和欧阳克走来。
　　九儿坐直了身体“郭大哥，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哦，好啊。”郭靖点头。
　　帐内很快就剩他们二人。
　　“什么事情？”郭靖直言问。
　　九儿看了看周围“郭靖，有些话我不能说的太明；希望你懂；和华筝的婚事你能拖就拖。”她很为难，想说却又怕说。
　　郭靖看着她“有话你直管说。”
　　“若我猜的不错，花剌子模的隐患除去了；接下来就是金。”九儿还是无法定下心“父汗志在天下，你懂吗？”
　　“是，我知道。”郭靖点头。
　　“你不知道！”九儿真恨他的榆木脑袋，若是黄蓉肯定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天下，是天下！”着重于那二字。
　　郭靖还是一脸那种表情。
　　“就是——”九儿几乎脱口而出。
　　华筝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好啊，你倒和郭靖在这里告别，我呢？九儿，你就不打算去我那里了吗？”唉，见二人单独“怎么就你们二人？”
　　“我想让九儿放过杨康。”郭靖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知为何他感觉得到九儿对他的担心很重；急中生智的找到此刻最好不过的借口。
　　华筝苦笑了一下“这个恐怕不容易，你都没有瞧见九儿在大漠那一年活的多苦；这次他落入手中，大概有的好受了。”
　　“那是自然，我怎能放过他呢。”九儿也随口淡笑“本来想去你那儿的，可郭靖就为了个杨康拖着我不放；如何啊，大哥，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哦。”郭靖愣愣的站着。
　　华筝上前，挽住九儿“对不起了。”娇笑“我们姐妹还有话要说。”
　　九儿心中真是矛盾，既想帮助郭靖又觉得对不起华筝；只能轻叹着被她拖走。
　　郭靖也无奈的看着九儿没有将所有的话说出来：天下？！她要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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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筝帐内。
　　一名清秀的少年正和其他人一起等着，那就是吉尔格勒——成吉思汗最疼爱的孙儿之一。
　　“金瓒姑姑。”他一向崇拜仰慕这个年纪只长他几岁的女子。
　　“吉尔，你伤好了吗？”九儿见他脸色已经红润起来，似乎那时弓弩之伤好了大半。
　　嗯！点头，他突然大礼“谢谢姑姑救命之恩，吉尔格勒一定没齿不忘。”
　　“这是做什么。”九儿扶起他“你额赫啊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想着我；难道我就不能算为了她做些事情吗？”抚摸了下他清秀的脸庞“以后啊，要好好练武；万事不能莽撞了。”
　　“呵呵。”华筝笑拉起来“要做娘的人是不一样，说话口吻都变了；四哥哥，你说她过去哪有过这样的话语啊。”
　　“你当九儿和你一样啊。”托雷也笑起“以后等你和郭靖安答成亲了，看你变不变。”
　　说到婚事，华筝也如一般女子，害臊起来“四哥，再说我可不理你了。”
　　“姑姑，这个是祖父让我给你的；他说由我给你，也算是谢你的大恩。”吉尔格勒从一边拿出一块东西，体积不算大。
　　九儿接过，撕开了牛皮纸。
　　众人都围来。
　　那是用蒙古文、辽文各刻一遍的铁卷，上面有着日期、她和夫君的名字、位阶、邑地；会有的特权；铁木真的保证。
　　“这是金书铁券！”托雷一眼就瞧出来了“父汗好疼爱你啊。”
　　“这块由姑姑保留，而另一块就由祖父保管。”吉尔格勒微笑“蒙古上下至今只有姑姑一人得此殊荣，姑姑真是好荣光啊。”
　　是嘛！她怎么不觉得，只觉得烫手的山芋捧上了。但面上只能笑着“天色不早我也不便谢恩了，四哥哥、华筝你们代我谢父汗。”
　　“祖父说，等姑姑回来自个儿谢吧。”吉尔格勒笑说“最好是华筝姑姑和金刀驸马成亲的时候。”
　　“吉尔，怎么你也取笑我啊。”华筝闻言，打了过去。
　　一屋子的笑颜，只有九儿心中暗暗泛出愁云：姐姐，你真的想投入一场注定悲剧的婚姻吗？！郭靖，这道难题要如何解？！你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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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驼山。
　　他们终于回到了久别的家。
　　去的时候是白雪茫茫，回来的时候又已经是一个冬季。
　　“夫人，夫人；公子和少夫人回来了。”侍女因为他们的回来而高兴起来，是啊，九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山庄“还有，还有……”
　　等待的欧阳夫人不等她说完，大步而去。
　　厅堂上。
　　欧阳锋看着熟悉的一切，手中握着那本札记“我先去练功了；你照顾好她！”
　　“是，叔父。”欧阳克自当遵从。
　　“我扶你回房休息。”转在身边，见九儿一脸疲倦；不由一阵心疼。
　　“我们是不是要去先给娘请安？”九儿记挂着。
　　扶住她“待会儿我先去，你一路疲惫；明日再去，放心，娘不会见怪的。”
　　脚步声传来。
　　欧阳夫人已经从边门而来。
　　“娘。”九儿精神还好，孕吐的情况也好了很多；人没有怎么胖，更显腰腹的凸起。
　　欧阳锋却在此刻，起步就往里面走；人也不曾回。
　　“你怎么这么瘦？”她也没空理会他，直看着九儿“罗兰，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吐的很厉害，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罗兰都不看回顾“夫人，这次你要好好管她；公子都由她乱来，我又管不住她……”
　　“娘，吐也很正常啊。”九儿立刻止住罗兰“我现在好多了，已经可以进食了；娘，我会好好静养的。”讨好的说。
　　“有娘管着你，我就放心多了。”欧阳克掩扇轻笑。
　　九儿皱鼻：哼，拿娘搬出来啊，我才不怕呢；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欧阳克居所。
　　九儿终于安下心来，躺在阔别已久的大床上；一路的疲倦在沐浴好后笼罩过来，她要睡自不会有人来扰。
　　欧阳夫人看着她睡的深浓，理着她的发鬓“太瘦了，要好好的把身体养好，倾苏何时能来？”
　　“来信说很快就会到。”欧阳克站立一旁。
　　欧阳夫人起身“我们外面说话，让她好好休息。”
　　母子二人步出。
　　到了外面。
　　“是什么药方？”听闻说欧阳锋开了一张药方保住了孩子，她非常好奇。
　　罗兰将方子递过去。
　　她摊开……泪自流下。
　　“娘？”欧阳克见她居然流泪，不由有些惊：自己的娘亲人前也是倔强，不会轻易如此的。
　　闭上眼，咬牙“我只当他无情无义的，他一直就是如此；后面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喃喃着。
　　欧阳克递过干净的帕子“娘亲？”
　　欧阳夫人没有接过，只用手抹去了那些痕迹“克儿，你要好好关心九儿。”
　　“这个自然。”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还是娘为何在看见药方后有如此表情。
　　她放下药方“我去吩咐一下，给九儿准备一些粥食；你们也累了，各自早些休息；罗兰，我再拨给你十个人，一定要好好伺候九儿，知道嘛。”
　　“是。”罗兰回应。
　　自径而去。
　　欧阳克有些疑惑的拿起那张纸：她那话是何意？

　　第 158 章

　　再醒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
　　温暖的被毯下，让人不想起来；忘记了自己睡的有多久，只是那份温暖好安心；他的暖意，伸手抱住。
　　“醒了吗？”耳边是低沉的声音，柔顺的如丝绸拂面。
　　“什么时辰了？”
　　看看桌上的漏刻*“辰初*了。”边答边顺着她颊边的发丝。
　　靠入他臂弯中，挪了好位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起？”她现在是母凭子贵，随意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颊上落下轻吻，手指移到她锁骨间；声音里都泛着轻微的荡漾“娘许我今天可以什么都不管，陪你一天。”他的吻也轻轻的落在了锁骨间，似春天的风般。
　　感觉到身体外的束缚被慢慢解开。
　　九儿轻轻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动；他靠的更紧，仿佛身体的每个曲线都被填满了；轻笑了一下睁开眼“所以夫君打算怎么度过这一天呢？”
　　他的发也披散着，不像平日高高束起，只是随意的扎了发带；撑起上半身，瞧她；反不觉自身睡衣也敞开，半露了看似单薄实则坚实的胸膛，好不诱人哦！
　　二人目光对视，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这么悠然亲近；不用担心会被人扰了。没有战事、没有蒙古、没有别的任何人和事；这方天地里只有二人的存在。
　　目光所及也是他光洁锁骨微露的地方，真是性感极了。
　　“那么娘子有什么好提议？”喜欢看她的发披散在他的床上，如猫一般依偎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她很认真的想“茶、酒，我现在都不能沾了；琴、棋，没有那个心思；诗、歌，是风雅，现在也不想。”说到吟诗“克，你对黄蓉吟过；也为穆念慈飞过那条白绸；怎么单对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呢？难道九儿容貌丑陋，让你没有吟诗的兴趣？”怀疑。
　　“都是些陈谷子的事了，九儿怎么还提起说呢。”汗啊；伸手贴住她明显凸起的腹“对那些女子，我说说而已；只有九儿能够怀我孩儿。”
　　“哼。”九儿才不信“若那时黄蓉也看得上你，恐怕我现在躺的位置已经换人了。”脸色一沉，转过身去“若穆念慈也看上你，说不定她们二个现在都有了！”可恶，他就是没有对她吟过任何句子，气人！
　　“吟再多，不过是借别人所学。”她的醋味还真是呛人呢；伸手环住娇躯，让她背靠胸膛，俯头“九儿有的，旁人绝不会有。”
　　“我有什么？”就这样抬头后仰。
　　“自你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额上。
　　“说谎！”她大怒“这句话第一个听见的人可不是我。”
　　紧紧抱住，也被她重重推开。
　　“九儿。”他有些慌了手脚“是真的！”
　　低着头，面转回与他相对；却不看他。
　　“不是谎言！”只有她的不信，让自己急于解释，慌了神“九儿。”甜言蜜语被堵，巧舌如簧为空。
　　“嘿嘿。”蜷曲的人偷偷笑起，猛的一下子抱住他；神情暧昧狡黠“哦，你害怕了；是不是怕我不要你啊？哈哈，把你吓住了吧！”
　　一下子大起大落的，这小妮子还以为他和她一般年纪；和她比，自己也算老人家了；她就不怕吓他心脏停摆不成。反身压住她“好啊，你竟然骗我，看我如何罚你。”
　　九儿却笑的那么开心：真的，他的声音都颤了；是真的害怕了！怕她不信吧，怕失去了她吧！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眸；抬手抚了那薄薄的唇，重重的沾上。
　　那位在风月中风流过的公子却被她突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反客为主，唇齿相依深缠：怕她那身子，所以很久不曾有半分亲热；但既然她如此热情的邀请，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唇舌的勾缠，身体的贴合。
　　他的手于她的身躯再度点起火来。
　　……
　　“可以吗？”不确定、不肯定；想要得到她的首肯。
　　只着了肚兜的女子眉一挑“若我说不行，你便起身做事去了？”
　　“那当然。”虽然很难，不过他肯定是只能含泪起身了；俯身在她耳畔“可这大冷天的，洗冷浴容易受寒；娘子，你不会这般心狠吧。”
　　“哎呀，我是曾是西毒养女，这件事情官人忘记了不曾？”玉葱的指尖轻轻、慢悠悠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嘴角边勾着奸意；就是心狠了你待怎样？
　　温润的指间划着难以言喻的轻柔和痒意，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画着。该死的，她哪里学来的招数？！
　　“姐姐们教的啊。”她朝他唇间轻吐着气，娇美勾魂“官人，九儿没问过大夫；能否……那个；若有何不对，难以向爹娘交代；不如夫君就起身吧。“
　　哦，天啊！他真是前生作孽太多了是不是，现世报也没有这么快的呀！
　　如今的境况，她竟然推说不知道。欧阳克咬牙，既然她想玩就陪她玩玩；放开了她“既然娘子这么说，为夫也不能强求了；好吧，起身就是。”想要掀被起身；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窗台上的那块金书铁卷上。
　　九儿见他迟疑，便随他目光而去；看见那东西“我都让罗兰放入库内了，她怎么还放在上面呢。”撑起上身，三千青丝滑落肩头“若能不要该多好啊。”游劣的嬉戏散去。
　　欧阳克在床上又待了一会儿，便俐落起身，更衣“九儿为何如此抗拒铁木真的赏赐？”换做别人不是会很高兴嘛。
　　“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也起身，着单衣；为他更衣：抚平内裳的褶皱，挑了一指宽的玉带束在他腰间“我们本是武林大家，这倒好，他一块铁牌子倒将你们都装进去了。”说这话，将印有青竹的外袍展开，方便他穿服“现在阿爹是不知，他若知了我还不知要被骂的多惨呢。”
　　“我自己可以。”不想她那么辛苦。
　　为他套上外袍，扣好领口的单纽盘扣“我喜欢为你做事。”露出温馨的笑意。
　　俯身在她耳边，轻轻着“那等可以了，希望你能将刚才没为我做完的事情都补做了。”
　　“嗯？”九儿有些不解，刚起身；什么没有做完？
　　狐狸般狡笑浮出，手臂一勾她着单衣的后背；她的身躯贴入了他的怀抱，勾着邪佞的嘴角“可别以为我会忘了刚才的事情，九儿娘子，等孩子出生后我们慢慢算；那时候不会无法向爹娘交代了吧！娘还会很高兴，你又要为欧阳家开枝散叶了。”
　　“啐。”胜雪的肌肤上染了红晕“你当我猪啊。”
　　他抱紧她“怎么会是你呢？这么喜欢，不想你再离开庄内；只想把你困在我看得见的眼前。”敛去邪佞，只留温颜细语。
　　“咦，这句甜言倒没听姐姐们说起过，新想的？”九儿倒坏心起来“说的满动听的，相公，你说甜言蜜语的功力也有进步哦；九儿很受用。”
　　黑眸横斜：这妮子真敢说。
　　放开她，墨扇转至手中；侧头“娘子喜欢自然好；但好像你并不相信我所言。”
　　九儿不置可否的歪头：那你打算如何呢？
　　俯头亲吻在她颊边“那我就做吧，娘子；三天可好？”
　　九儿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去你的！你啊，果然还是风流鬼！”
　　墨扇勾了她下颚“是啊，现在是只有你一人的风流鬼；谁让九儿你天姿国色，就是杨康了、蒙古王子、藏王公子都是你裙下之臣；更别说那些我还不知名的人物呢，说不定你交友天下，多得是仰慕之人。”
　　“什么仰慕之人？”人都是你的了，哪还有什么其他人。
　　伸手取下挂在衣架的披风盖在她肩头，虽然屋内很温暖，还是怕她着凉了；似笑非笑的“不想说就算了。”用披风将她裹暖了。
　　九儿看他黑眸略垂“是鲁有脚说的慕容公子？”
　　依是似笑非笑的模样，薄唇抿着；不言不语。
　　“吃醋了？”就是杨康那样言辞轻薄、托雷大胆示爱、江央明确争夺都没见他如何呢，现在倒提起陈年旧事“都是已经死了的人，还说他做什么？”
　　死了？！心中一动：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抬眸“那若还活着呢？”
　　“大概就没你什么事了吧。”九儿故意刺激他。
　　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腕，邪邪勾唇“那九儿也莫忘了，那我现在还会是见色起意的西域公子；九儿貌赛黄蓉，我若见了定会将你纳入羽翼；哪管你愿不愿意呢，夫君算什么，我只管我要就是！”脸上是笑着，但手中的劲道却将九儿的腕紧紧捏着，唇近在九儿唇前“一点一点的将九儿一身如雪的肌肤摸透……”
　　他果然是吃醋了！她淘气的吻住近在咫尺薄唇的嘴角，对视他的眸“骗你的啦，慕容燕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怎么可能呢！那时不过是做戏而已，让他失去防备；才好顺利接近仇人嘛！鲁有脚知道个什么，你也听他乱言的。”
　　原来如此！
　　“后来他悔恨自己大意让亲父终命丧我手，而病体突发；含恨而终了。”九儿轻叹了口气“我那时也是报仇心切，那慕容棠是我最后要除掉的仇人；但他曾是父亲手下蓝楼之主，防守的甚为严密；，所以我实在无法，只能利用慕容棠唯一的儿子；虽然终于亲手杀了直接出卖我父亲的人，但也让一条无辜的生命就此凋零。”想来也是辜负、背叛了一人的爱恋和信赖。
　　“别想了。”他未料到事情是如此的“是我不好，让你想起过去的事情。”
　　“其实我的杀戮不亚于你。”九儿靠入他怀里“我啊，今生就是个毒女了。”对于那人，心中的愧疚多少都有。
　　握住她的手，欧阳克轻柔的揽住妻子的肩，贴着她的发鬓“那又如何！正好配我这个恶霸，成我山庄少主夫人。”
　　他的宽慰还真是特别，其实这句话比千言万语更甜“克，有你真好！”她不由的感觉于他的温暖。
　　“是有你才好！”他则贪婪于那兰馨之香“九儿，自你之后，我心中再无她人！”
　　“好。”

　　第 159 章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
　　和过去一样她会和婆婆一起散步、聊天；不同的是过去是她陪伴欧阳家孤寂的守寡夫人，而今是老夫人陪着她。
　　而夫妻间呢：摆下棋盘，依她的精神而定的下着，也许一天会结束，也许三五十天都还只摆了半盘的黑白棋子；
　　书房内在她怡情的写意画卷上，会有他提笔之词；共手印下章纹。
　　雨中，他们悠然品茗赏景；
　　月下，她也能微饮，只为陪他品尝新酒。
　　晴日，白衣双双；庄内、湖畔、湖亭只是他们形影不离的依偎。
　　他处理生意劳累时，一杯提神的参茶就会在桌上。
　　她疲惫辛劳，总有双大手为她按摩去忧。
　　平凡的和世上所有恩爱夫妻一样；没有他的风流名号，也没有她的尊荣身份；有的只是拥有彼此的安逸和淡然。
　　倾苏没有能来，她自己也被一双儿女缠住了手脚；但由那二只大鹏往来信笺不断，通过信笺倾苏告诉了七楼内部的大夫诸多事宜；九儿非常配合，所以孩子几乎没有再为难她。
　　欧阳克也通过大鹏传信告诉了完颜秀，完颜洪烈已经下葬的消息；并将大概位置告知。完颜秀回信感谢了他所做，并说若有机会一定会再到白驼山看望他们；只是完颜洪烈死后，金世宗突然开始疯狂寻找他这位大金曾经的不败战将；让完颜秀非常矛盾，所以近期他们夫妻决定暂时与世隔绝起来；希望事情能尽快平息下去。
　　对于金世宗，九儿憎恶；他自然也不会过于关心。
　　而蒙古那边，燕窝、灵芝、人参不断送来，还有织锦、丝绸、貂皮；说是给外孙的礼物。华筝也托人带信来问她的情况，也告诉她铁木真和其他人最近的动向；而黑楼的人也不断传来她想知道的消息。
　　所以虽然她在白驼山，但对蒙古那里的事情还是非常了解。
　　这天，桐闼阁。
　　“娘，我能不能不吃了？”九儿推掉了那碗让她倒足胃口的燕窝粥。
　　“不行！”她怎能容她任性“必须吃掉。”伸手在九儿脸颊“你怎么都养不胖，下巴还是尖的。”
　　“胖了很多了。”只是她看不到嘛，真怕再胖下去；欧阳克就不要她了！
　　欧阳夫人模样依然清冷，但眉宇间都是担心她的神色“你多关心一下自己，总想这些没用的事情。”
　　“哪有嘛。”这些日子她几乎就跟猪一样，睡了吃吃了睡的了；什么事情都无需自己操心，其实想操心他们也不准，自己有时也有些力不从心。
　　欧阳夫人将玉盏推回她面前“还说没有，那叫什么华筝给你的信里是不是附着一份作战战略；是不是又是郭靖那个小子向你请教呢？”
　　“娘，这些本该黄蓉做的。”九儿亲昵的挽住她“可——不是因为九儿自私才使他们分离嘛；所以做些事情能抵消的话，九儿心里也好受些。”
　　“你是西毒门人，管什么闲事。”虽然她和欧阳锋恩怨甚多，但始终都是一家人；自然处事方式都一样“什么好不好受，我孙儿才最重要！”
　　“娘，你这样；万一九儿这胎是女娃儿可怎么好？”九儿拉了她一下。
　　欧阳夫人扫了她一眼“我说是男孩就是男孩。”
　　霸道！
　　欧阳锋如此，她也一样！
　　“夫人，少夫人，公子到了。”侍女通禀。
　　话音刚落，白袍墨扇再度踏入；依然是风度翩翩的公子爷，只是更加沉稳内敛了。
　　“娘。”就是生母，他还是微微揖礼；毕竟曾经‘亏待’过娘亲。
　　欧阳夫人看了他“今日早了。”
　　“是，今日事情较少；且昨日已经做了些安排，所以今日处理的快。”因为有九儿，他必须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职责；给她衣食无忧的幸福。
　　“夫君。”九儿还是靠着欧阳夫人，脸朝向了他“今日可有信来？”
　　“旺堆快要飞断翅膀了。”她还惦记着蒙古的来信啊“格桑也没有回来呢。”桃花微靥中带着隐隐亲昵。
　　“哦。”噘嘴，娇蛮里传出一丝被宠的骄傲。
　　白袍走上前，她的腹已经隆的很高了；再过些日子估计就要临盆，可就是如此，依然牵挂着蒙古的事“九儿，你再这样；我可也要让你与世隔绝些时日了。”
　　“你去看过阿爹了吗？”比起欧阳克对娘亲的生疏，九儿就随意的多“他最近如何？”
　　“九儿！”欧阳夫人出声责了她“你安心静养，其他闲事管那么多做什么！”不希望孙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不良影响。
　　九儿被呵责，低头喃喃“可是，他始终都是祖……父。”
　　欧阳夫人美眸一横，九儿虽不甘但还是不语了。
　　“他很好。”欧阳克则大方的回答了“岳母的手札对他帮助很大，估计不久就会成功。”去看过他一次，他依然沉浸在九阴真经里；只是在他要走的时候问了一下九儿情况……不强求了！至少他问了，如此这般也该满足了。
　　九儿自嘲又无奈的笑起“那就好，他要成第一就去成吧。”没人能动摇他，自然他们不会妄想。
　　“你！”欧阳夫人有些不悦。
　　墨扇横握“娘，她既然问了就告诉她；不然放在心里反而坏了她的情绪。”
　　“最近你要更加小心些。”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虽欣喜着亲儿的浪子回头；但对九儿实则又爱又妒，爱她怀了做梦都不敢想的孙儿、妒她怀孕来身边有着丈夫一直陪伴；而自己那时……
　　“嗯。”她当然知道这个孩子对欧阳家代表着什么“我会时刻小心的；娘，您放心。”
　　“没有生下来，我怎么放心。”始终都紧张着“带她回你房里吧，都小心着些。”
　　“娘，我们留下来陪您一起用晚膳啊。”九儿不急于走。
　　“去去去，谁要看到你们。”欧阳夫人冷淡着“一个不懂事、一个不听话；你们二人，都让人不省心！别烦我了，自己去吧。”
　　欧阳克和九儿相识偷偷笑起：她嘴里是骂着，实则心里更高兴他们恩爱；不想让自己扰了小夫妻独处。
　　“娘，请允我们留下陪您一起晚膳。”欧阳克恳切着“庄内就我们几人，娘亲总是独处；我们做小辈的无法安心，就请娘让我们留下。”
　　欧阳夫人拉了拉面纱头巾“随便你们。”完全不在意的口吻。
　　但眼见的二人都看见了她嘴角微展的笑意。
　　晚膳后，又陪她多聊了一会儿；欧阳夫人终于赶他们回房去了。
　　不过现在已经几乎是夏季了，所以白驼山非常舒适；他们并不急着回房，而是在花园里月下散步。
　　“夫君。”除了那碗燕窝粥，其实今日的江南菜式让九儿胃口很好；怀孕后口味都变了“我是不是变丑了？”早上镜中的女子皮肤好粗糙。
　　“是有些。”的确她的肌肤似乎是差了很多“不过依然比那些女子都要美。”只有在他这里她才是注重外貌的女子“九儿，依然是白驼山胜雪的白莲，无人可及。”
　　“少灌迷魂汤。”丑就是丑了，不过为了他，都值得做；亲抚着让自己吃累不少的腹部“其实，我觉得，阿爹，太宠溺你了！”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欲扶她坐下的人一怔。
　　“怎么了？”宠溺谁？
　　九儿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手压在腹上“夫君也曾经不学无术、任性风流，在西域欠了多少血债；可他呢？从来不许别人说你一句不是，要打骂也只许他自己动手；可骂来骂去只是说你不用心在武功上，而对你所做的没有丝毫责备。”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同她一起坐下，让她靠在身上；不至于那么累。
　　“我没有说错吧。”她略微抬头“是不是？”
　　勾起嘴角，她不说也不觉得；细细想想，好像也的确如此“那又如何？”
　　“夫君，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很爱你的！只是怕你不能接受他……好嘛，我不说了。”瞧他脸色遽变，九儿立刻收住了话由“你不想听就忘记我刚才所言的，一句都不要入耳。
　　倏然，她被紧紧抱住；有人将脸埋入了她的发间。
　　“什么都别想，安心生下孩儿就是对我最大的爱。”耳边他的声音很闷“九儿，虽然我还不知如何才是好父亲；但请相信我不会让他重蹈我的荒唐。”
　　“嗯。”伸手握住他紧揽的手臂，人也放松在他那边“那杨康少你许多都已经做爹了，我自然不会输给穆念慈的；你也不会输给杨康和郭靖的！”
　　唇间的呼吸在她颈项后吐息着；一臂从后环在她胸下，一手展放在她肚腹上感觉着里面时不时会有的动作“别再想蒙古的事情了；郭靖现在如此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了；能帮的你都帮了。”
　　“唉！”说到这个九儿有些轻叹“你不懂。”
　　“有何难懂，铁木真志在天下；而这个‘天下’里包含着郭靖旧国的南宋。”欧阳克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懂呢“你是害怕他对铁木真不利，还是反之？”
　　他懂，是啊，不能小觑了白驼山少主的。九儿握着那手“或许都有；手足相残都不是我愿见的，更何况铁木真不仅是我义父；在某些方面他也是郭靖的父亲，他们相争无异于父子相争；更不是我愿见的！”
　　“但铁木真是不会为了郭靖轻易放弃自己宏图大业的。”要夺天下，懂得割舍也是必要条件之一。
　　九儿目光迷离起来“所以我才放心不下；郭靖身怀绝技，可是郭大妈没有啊；父汗坐拥全军，却也有可能逼郭靖武力相向；哪一方受伤我都不能接受。”
　　“别想了，现在一切他为重！”压在她腹上的手感觉到了一个缠动“瞧，他都抗议你满脑子都是闲事想法了；一点都不关心他。”
　　九儿微微笑着，但脸上却含着淡淡的忧伤：那是道无解的难题，在还未需要解答前只能暂时搁置；真不想解，郭靖，让那道题来得晚些；父汗，好不好呢？最好永远不要解！

　　第 160 章

　　九儿很早就睡了。
　　在小书房内，欧阳克摊开了郭靖写来的信：九儿，我已经无法再拖延婚事了；要如何是好？我能商量的人不多，二师父和蓉儿都不在身边了；但我信你，此事请你一定周旋。盼你来信！郭靖。
　　这个郭靖，总是为难九儿。想他自己为了什么百姓放弃了大好机会，现在倒来求计了。也不想想九儿就是再如何，也比不上华筝这个亲骨肉。
　　冷颜，将信就着灯内蜡烛之火燃了，扔向窗外：不许任何人、事有损九儿的！郭靖，只怪你自己愚蠢，此事怨不得别人。
　　“我若为你，此事会同她知会一声。”几乎是无声无息的，身边传来了声。
　　欧阳克微靥：能如此无声无息的在白驼山他房间的书房内发出告诫之声，定是金楼之人。
　　“但她临盘将即，在下不愿此等闲事扰了内子心绪。”目光朝声音所发之处瞄去。
　　一抹白衣落在他身边，金色面具在灯火里显出一丝诡异；不同于其他金楼之人白色包身（型如忍者类），他的雪缎衣袍如同常人；面具也更加精致而鬼魅，虽然没有表情却足够让人不寒而慄了。来人虽然尽力克制了戾寒之气，却还是让欧阳克无法大意；高傲尊荣，有着权倾一方的王侯风范。
　　此人！？
　　黑眸一缩，立刻隐约猜到来人是谁。
　　“阁下想必就是金楼之主了，在下久仰。”从九儿言谈，他有所会意金楼之主一样可以号令七楼；权利并不在九儿之下；还以为此人定是资历丰富的老者，没想到似乎很是年轻“不知楼主深夜造访何有指教？”起身，与之面对。
　　浅金面具映着那灯火而划过一丝闪光“你还是告诉她较好，欧阳公子，不然——我是丝毫不介意单独照顾她后半生的重任。”给人在诡异微笑的感觉“若她永远不会再见郭靖，你自可以不说；然做不到就别瞒她；虽然我是很希望她和你分开。”悠然的诉说着“毕竟她对我的重要程度超过了一切！若能让她恨你而重回我的怀抱，我会找机会的！”丝毫不掩饰对九儿的爱慕之意。
　　欧阳克那笑意似是而非的表情依然巍然不动“哦，是吗？为我养子也不在意？！”
　　“为何要在意？爱她就要爱她的全部，哪怕曾经的错误！”白袍在无风的屋内也起了涟漪“只要是九儿所育，我都会视为亲子。”
　　“只可惜你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可恶！心中暗暗骂道；他不知道的过去究竟有多少男子曾经爱慕她？！
　　轻盈的身姿突然往上一提，隐隐淡没了声音“代我问她好。”气定神闲得到悠然。
　　墨扇握在手中：此人究竟来者何意？！
　　转出了书房；回到寝室。
　　他的床第间，九儿习惯的蜷曲着，如猫般卧在一方温暖中，青丝披散着；唇角微微启翘。
　　因有孕而深睡中还会喃喃几句，常常会有一丝笑意浮现。
　　“夫……君。”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真如同孩童之真，自然是知道她的清白和纯洁；但为何有那么多男子会对她如此之好呢？！唉！他的风流是让人不耻的抢夺，而她——却是别人想要给予的付出。
　　脱衣而卧下，伸手抚摸住她的脸庞：九儿，你为何会嫁给我呢？那么多好男子你都看不上？却为何嫁给了我？！
　　“夫君。”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就是熟睡里她也会依偎，伸手搁在他胸前；好像他随时会离开似的。
　　他是如此的喜爱她，九儿也是喜欢他最多才嫁的吧！桃花岛之时、金国治腿之时；他不该怀疑什么的……但那个金楼之主实在让人讨厌；他和九儿是如此深厚的关系呢？感情很好嘛？！九儿对他是何种想法？是否知道他的想法？！……想知道，全部都想知道！
　　郭靖之事要告诉她吗？！
　　若不说，那个金楼之主会出什么幺蛾子？！
　　说，还是不说？！
　　低身，吻住了她的颊：九儿，谁都无法夺走你！谁都不可以！
　　★★★★★★★★★★★★★★★★★★★★★★★★★★★★★★★★★★★★★★★★★★
　　隔天。
　　九儿走到他处理事务的书房前。
　　侍女端着茶，见她到来；立刻躬身“少夫人。”
　　“少主在吗？”
　　“在。”侍女不敢轻慢了。
　　九儿微笑，莲步微动。
　　罗兰接手侍女手中的茶盘“这里有我们。”
　　那间屋子本来是她为山庄谋划钱财的地方，所以很是熟悉。
　　却见一屋子的管事各个低头杵在屋里，似乎被骂的很惨。
　　大家见她到来，立刻“见过少夫人。”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怎么了？你们这些懒人，在我手下懒也就算了；还让少主不悦嘛？”九儿轻骂着“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都不要做事了？还想见少主人更加不悦呢？！”
　　“是！是！”管事们都立刻接口，各个急急忙忙的逃窜似的夺路而去。
　　一屋子人眨眼间消失无踪，比七楼之人动作还快。
　　他端坐在书案后：不仅剑眉紧蹙，黑眸散发着冷冷的阴寒之光，薄唇边更是透着让人颤栗不止的冷冽；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生气！
　　“他们做的不好，你自然可以退了。”九儿就着罗兰平端的茶盘，倒了一杯茶，亲自给他送去“夫君，生气伤身。”
　　黑眸瞧见她‘救’了那些管事，许在那些人心里山庄内四位主子，只有她才是能信任救命的那个。眼神随着她靠近，茶递在了面前；没有接，反观向微笑的美人。
　　“别气了。”九儿抚着了他眉间的蹙痕“做错了，要罚要惩都随你。”
　　伸臂将站立在身边的人勾住，贴向她的腹“都随我？”侧耳倾听那里面的声音。
　　“当然。”遇见什么麻烦事呢？让他似乎无法平息怒火。
　　倏然，他的一臂在后，一手握住了她的下颚；人赫然起身，狠狠的吻住了说出‘随他’二字的香唇。
　　不顾罗兰还在当场，将她的唇舌用自己的薄唇紧紧扣住，深深的侵略着……
　　不容她反对分毫，只许她沉下所有理智；陪他沉沦在热吻中，纠葛、缠绕、唇舌间都是他的存在，只有他在！连空气都被他掠夺……
　　“你是我的！我欧阳克的！”
　　九儿大口呼吸着，被他抱住“想赖账都不许！”娇蛮“自然是你的了！”麟儿都有了，怎么还说这个？！伸手拍在他后背“是不是江央又来找麻烦？不会啊，他最近在藏地斗得正酣；哪儿有心思来找你呢！也没有其他人了！”
　　横眸“真没了？”脾气还没有被抚顺。
　　“你以为我是你啊。”九儿白他“练武、报仇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惹情事？”
　　“你是无心啊，但身边之人许是有意？”吃醋的感觉好差，早上那些管事都成了炮灰；以前那些人都不足为惧，但这金楼之主实在威胁“还是位高权重的。”
　　“真不知你说什么。”九儿想挣开他紧扣不放的束缚，刚松了一点；却又立刻被他抱紧。
　　从紧中察觉到了他的在意和醋意，九儿心中无奈又甜蜜。
　　“瞧你神情，难道我还出墙去了？”只好佯装不悦“你是跑了老婆还是儿子啊。”
　　“这真不好说，你若要走；只告知金楼之主一声不就得了。”白衣贵公子讪讪。
　　九儿闻言却黛眉紧蹙起来“他来过了？何时？！”
　　欧阳克被她的紧张弄的心里不是滋味，不答。
　　“你有没有如何？”九儿立刻摸在他身上，心焦“有何不舒服嘛？夫君，有什么不妥请马上说出来。”
　　嗯？！
　　这不是为对方担心的感觉；欧阳克眸转。
　　“他要是敢动你一下，我定追究下去。”九儿态度郑重“夫君，你没有什么吧！”对那人是横眸冷对，对他就关怀慌乱。
　　心中压了一夜的酸、怒因她又散开了“夫人，你知道他对你……”
　　“他的话十句里面信一句就不错了，比采花风流时的你还不可信。”九儿黛眉不展“要不是……那只脸白心黑的九尾诡狐，这次我只告知他，就私自嫁予你；他啊，肯定记仇，所以才来说番话来气你；定是如此！夫君，切不可信他所言。”
　　唉？风评居然这般差？！
　　“他可是你金楼之主啊。”权不在她之下的人。
　　九儿悻悻“那也是无法的事情，他的位置是我生父钦定；那也只是如此了，他会护我；但可不保证会不会看我出糗！”对他，九儿是有气无法发“以后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啊最喜欢看我出糗了！”
　　哦？！
　　“真是的，为了他和我不高兴啊？”九儿轻捶他胸膛“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呢，吓我一跳。”
　　“他说的不多，但足够我昨晚失眠。”欧阳克握住了她的手“说什么爱你就会爱你全部，哪怕曾有的过错也会与你共度后半生！说会待我儿为亲子。”
　　“好啊，他要养就扔给他养。”九儿有些负气的说“你我马上列出养个孩子的费用，问他讨取；反正他有的是金银之物。”
　　“九儿。”他还是思忖了那人所提醒的“虽然你说不要信他所言，但我……”眸垂低“其实郭靖来信了，说已经无法拖延婚事。”
　　“是嘛。”九儿走开一些，坐在旁边椅子“他求我的计策？”
　　“我只是不想你劳累了。”解释一下总是好的。
　　“夫君，怎么看？”反问他的意思。
　　欧阳克拿起桌上的墨扇，走到她邻座的位置“我不想你管！华筝毕竟是骨肉，你就是再如何都也是外人。”
　　“还是夫君心疼我。”九儿展了颜“所以我自然不能轻易正面和铁木真起冲突；此事可能需要夫君出马才能不伤和气。”
　　“我？！”有些莫名，但随即明白“你是说我上次还未说的请求？”
　　“那个还不够！”九儿摇头“若黑楼情报无误，我又猜想没错的话；铁木真近期就要按照郭靖的计划攻打金国，并会借道南宋之境；夫君，我身体不便；又远离大漠，在此事上已然鞭长莫及了；不过我会告知白楼那边的人让他们立刻去找黄蓉，克，看来你要和黄蓉联手一次；才能将郭靖脱离险境了！”
　　欧阳克似笑而非邪瞄了妻子“放心？”
　　“他虽假话多，但说养我后半生的话大概不会是假。”九儿心傲意邪 “你放心，我的儿就是他的儿。”
　　“哦？！”墨扇压住了她的腕，俊眸诡谲“九儿，若真要折了你手腿才能留你；我不在意妻子是残废！”
　　“所以，有不放心的？”九儿没因他的残忍之言而不悦“我不会离山庄，只等你归来！难不成我还会输给穆念慈？”
　　他的怀疑真是没道理，墨扇轻打自身：为何还要怀疑呢！她的心一直摊开在他眼前，只是那时自己被蒙了心眼而不曾发现。
　　“夫君，大漠之行你是定要前往的；世人都说父债子还，你就当如此吧。”九儿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你爹欠郭靖的血仇，你替他还吧！”
　　“那么他欠你的呢？”瞧着她的手背，公子抬眸。
　　白裙手抚在凸起的腹部“呶，他替爷爷还了；会孝顺我、要叫我娘，被我教导啊；小师父说过我只要幸福了，他们就会安心；所以他们在天上应该安心的！我有娘，还有你，还有孩儿；瞧着吧，还有啊小家伙的闷声爷爷；山庄乃至武林中，现在谁敢动我都是自找死路，定会死在西毒的掌下！”
　　“你别得意了，万一他没有……”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我可也没答应你要去大漠。”想见孩子出世呢。
　　“错过了这个，还有下次嘛。”九儿起身，走向他。
　　他略微并腿，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嘴角上翘“是啊，错过他；还有次子或是长女。”
　　“夫君，天下能够搭救郭靖和他母亲的也只有你了，这次连那黄蓉大概也并无太好的办法。”九儿手环住他颈项。
　　“我何时这么伟大了？”她就会灌蜜糖；可就是……纵横西域的风流公子说过多少甜言蜜语，都比不上她略微的夸耀。
　　红唇印在他颊上，目光娇美可人“就在你说只有我一人时。”
　　★★★★★★★★★★★★★★★★★★★★★★★★★★★★★★★★★★★★★★★★★★
　　山庄深处。
　　汲取天地阴阳之气的蛇穴内，现在干净无尘；和蛤蟆功不同，练习九阴真经之所干净无比；虽然依然阴寒。
　　现在他也有双夜猫子眼了，白靴稳健而入；墨扇在握，却气定神闲。
　　一方血红的基石上，欧阳锋闭目吐纳着九阴真元。
　　“叔父。”依然揖礼。
　　“又什么事情要扰我？”欧阳锋的口吻自然冷硬。
　　“叔父，侄儿有事要前往蒙古；现在九儿多少不便，母亲要照顾她；所以想请叔父……不需要如何照看，只是若有事……”
　　“她身边的人各个厉害。”欧阳锋并不想多管闲事“你又要去掺和什么？完颜洪烈那里吃的亏还不够啊！”
　　那是为你还债！但此话定然是说不出口的。
　　“是侄儿愚蠢，扰了叔父练功。”他都觉得自己想法可笑，都怪九儿总是给他一些有的没的错误话语“侄儿这就退出。”
　　哼！
　　一声从鼻中嗤出的冷嘲，让欧阳克白袍迅速转离。
　　白靴就将步出山洞。
　　“世上不会有能害我孙子的人！”
　　砰～！
　　白袍身后的山洞被关上了。
　　黑眸看着那似是原石的洞门，多少沮丧的唇边浮出了一丝淡淡的弧度：许她没说错！谁知道呢！

　　第 161 章

　　十日后。
　　大漠。
　　蒙古第一斡儿朵——金碧辉煌的主帐。
　　铁木真从王座上起身，走下“就以靖儿的战略为主！窝阔台、托雷，你们三人各带兵十万大军，三天后出发。”伸开双手“灭大金！”
　　帐内诸将都单手摆放胸前，低头“谨遵大汗之令，灭金归来。”
　　说罢，诸将就准备离开，前去准备相关事宜。
　　“窝阔台、托雷；你们三个留下。”铁木真开口叫住了三人。
　　走下最后二阶，从怀中摸出了几个锦囊“我给你们每人一个锦囊。”分别交予三人，各自颜色不同；相同的是都带有金印封盖“灭金之后，你们三人要会合大梁；在大金皇帝的金殿上，你们共同拆开它，然后依计行事。”他半命令半叮嘱的告知三人“你们可要记住，不进入大梁；谁都不允许拆开它；谁要是擅自拆开了，军法处置！”
　　“是，父汗（大汗）。”三人各自低头看向手中的锦囊，自然不会有异议。
　　“好，去准备吧。”他也不留。
　　就在此刻，毡帐外的侍卫走入“大汗，金瓒驸马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闻言，帐内四个男子都是一愣。
　　铁木真首先开口“请他进来。”
　　“是。”侍卫领命走出。
　　托雷和郭靖对视一眼；于是三人暂且未走；铁木真走回王座，端坐。
　　只见毡帐撩动之际，一袭白袍的优雅公子已经走入；依然是墨黑铁扇，一指宽的玉带束缚腰间，束压着等身长的橘色透纱，外披着整条白狐为领口的象牙色披风；银纶高束黑发，腰间垂着心随墨玉。
　　“欧阳克见过父汗！”停立在铁木真前方，墨扇一横；人躬身“祝愿父汗身康体健。”
　　铁木真盯着他“克儿，无须多礼；嗯，你怎么一人前来？”
　　“九儿身体多有不便，所以这次是我一人前来。”他礼貌微笑“还请父汗见谅。”
　　铁木真有些疑惑“那，你所来为何？”该不会是听说他要正式开打金国所以前来帮忙的？看样子不太像啊！
　　“一来是给父汗带来一些药材，九儿调熬些补身的膏药要献给父汗和额赫的；这二来……”欧阳克看向郭靖，微笑点头“是有事相求郭大妈。”
　　郭靖倒有些不知所谓了。
　　欧阳克无奈的摇头“九儿的刁嘴想必郭靖你是早有所知的吧。”
　　郭靖愣愣的点头。
　　“她吵着闹着要吃你母亲亲手做的汤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亲自前来相邀。”说起此，欧阳克也是英雄气短“所以想请郭大妈前往白驼山；不过旬月便能回转；希望郭世兄不要拒绝才好。”
　　说起此，窝阔台和托雷都万般同情的看向欧阳克：九儿的脾气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牦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要吃那就是一定要吃到嘴的。
　　“只为此？”铁木真有些不信：他千里迢迢而来，不会只为了阿茹娜那份刁嘴吧。
　　欧阳克微笑“当然除此之外，我也为即将远征的大军送来了金创药和急需的各种药材；希望能够为父汗分忧。”
　　铁木真嘴角浅浅勾着“好，也是那丫头知道我的心思；了却我一件烦心事；克儿，上次战功不算，今日你又解我之忧；证明阿茹娜眼光确实不错！我的封赏依然有效，你有何求自当说来。”
　　“能为父汗分忧是我们做晚辈应尽之责，不求封赏；只求父汗能帮忙请动郭大妈。”欧阳克有礼有节“其他的，在下暂时无求。”
　　“那丫头也确实花样多；郭靖。”铁木真也知道她的脾气个性。
　　郭靖应承“大汗。”
　　“你看此事？”铁木真并没有命令口吻。
　　郭靖也瞄了一眼白衣公子“此事我是没有异议，不过娘亲那里……”
　　“我可否亲自去向郭大妈恳请？”欧阳克转头。
　　“好，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娘亲应该不会拒绝的。”九儿相求，娘亲不太会拒绝。
　　于是帐下四人各自揖礼。
　　窝阔台和托雷先离开了；只有郭靖略有些踌躇。
　　半转身的白袍看向他“我帐外等你。”似乎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和铁木真说。
　　郭靖略微点头，瞧他离开。
　　“靖儿，你脸色不太好。”铁木真很关心他“怎么了？”
　　“恕郭靖直言。”郭靖伫立“大汗，你帐下猛将无数；灭金的大任博尔术也完全可以担当，郭靖实在不想打仗了，望能全身而退。”
　　“靖儿。”铁木真目光锐利“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我们一家人灭金这是一件美事；再说金人和你们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此战正可以让你亲手消灭仇人。”
　　“可是大汗……”郭靖还想托辞。
　　铁木真大掌已经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继续往下说了；口吻不由严厉冷酷“别说了，此事就如此决定了！”
　　郭靖只得悻悻而退。
　　帐外，篝火边。
　　白裘披风被火光印成了橘红色，他在关切九儿那些人的中抬头看见了败兴而出的郭靖；薄唇一勾——
　　二人并肩而行。
　　“是不是铁木真不肯放你？！”相对郭靖有的一些沮丧，欧阳克就随心悠然的多。
　　郭靖知他心细“这么说却不是为了九儿的刁嘴而来的。”
　　“她放心不下你。”他轻叹“说什么父债子还；不然现在时分我自是非常不愿到此的。”
　　“我？”郭靖不明：有什么让远在西域的她放心不下的呢。
　　欧阳克眺目远方“你自可以仗着洪前辈的武功来去自如，可你娘呢？”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标是天下啊！”白衣公子墨扇一转，似自语又似提醒的说起。
　　又是‘天下’；上次九儿也曾语重心长的同他说了此二字，可后来华筝闯入，她立刻扯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搪塞；实在令人费解。这次换欧阳克了。郭靖停身“有话你自当直说。”
　　“若黄姑娘在就好了。”欧阳克看了一眼旁边都是蒙古兵士的地方，有她在，此话一出她也定然猜出个八九分。
　　远处，一抹俏丽的身影挥着手而来“郭靖。”娇滴滴的喊着，不是华筝还是谁呢。她急步而来，见着了托雷说的人“风流鬼，你也来了；九儿那丫头，明明说要来的都食言了；不过你来也好，正好看看父汗给郭靖换的新毡房。”那高兴劲头，比自己得了宝贝都兴奋。
　　欧阳克和郭靖交换了眼神：话题又得暂时终止。
　　在一处地势略高，更靠近斡儿朵的空地上；一座新盖起的毡房白围亮堂，很是气派；门口还有二名侍卫。
　　“呶，这就是你的新家。”华筝走在最前面“我们进去看看吧。”回头也是笑容满面。
　　郭靖兴致并不高“好。”起步。
　　“哦，对了。”华筝想起来“托雷托人从江南给郭大妈带了些绣线、丝绸；我现在去拿。”
　　郭靖点头“哦，谢了。”
　　华筝看了一眼欧阳克“待会儿问你些事情。”
　　“公主自便。”他不阻止。
　　郭靖看了欧阳克“我们一起进去吧。”正好继续一下刚才的话题。
　　二人踏上阶梯，侍卫撩开了帐帘。
　　“娘。”毡房内进门就是一块很大的屏风，郭靖唤了一声。
　　李萍听脚步声，不像只有郭靖一人，便起身“靖儿，是否有客人？”
　　“金刀驸马、金瓒驸马。”侍女们先看见了二人的身影，于是沏茶的、送水果的各自忙碌了起来。
　　“郭大妈。”欧阳克健步，立刻上前行礼。
　　李萍见来人居然是欧阳克，也是大感意外“驸马请别多礼。”
　　“二位驸马爷，请喝茶。”侍女们殷勤的倒茶送水。
　　郭靖让母亲坐下，也请欧阳克落座。
　　“恭喜大妈搬了新家，这毡房还真是不错。”欧阳克环顾四周，和过去那间小小的毡房的确是天壤之别。
　　李萍又高兴又念旧“大汗说靖儿西征立了大功，特地赏赐的；其实我们家贫寒惯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大的帐篷，还有这许多东西啊；我在漠北住了二十几年，虽然多承大汗多方照顾，心中却是想家的很；早些时日九儿也的确说过，我若想搬回江南；她派人相帮就是，只是好些事情一拖，就耽搁下来了；但愿靖儿此次灭金后，我们母子可以早日回归故乡！就在牛家村你爹爹旧居住下，靖儿也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这漠北以后也不用再……”
　　“郭大妈。”欧阳克断了她最后一字，用眼神扫了周围还在的蒙古侍女；示意她不要再说。
　　李萍方才想起这次人均是铁木真赏赐的，自己最后那句话也的确有些过头；忙收住了口。
　　郭靖沉声轻叹，看向还在的侍女“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侍女听命，鞠躬退走。
　　郭靖也已经不把欧阳克当外人防备了“如果今生我娶不了蓉儿，大概也不会再娶了。”
　　“公主或能见谅。”说起此，李萍心中也是有些顾忌“但我推念大汗之意……却是甚为担心啊。”
　　“这话怎么说？”郭靖立刻问。
　　李萍也不顾忌欧阳克在场“这几日大汗对我娘俩优待无比，金银珠宝赏赐无数；对大汗，我颇有所知；恐怕他是担心你带兵南征，大概怕你起了异心。”
　　郭靖脸色严肃“大汗深知我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又怎么会背叛他呢？”
　　李萍听听也对“那又是何事呢？”
　　“大概是想造就第二个杨康。”欧阳克喝着茶，突然开口。
　　“唉？”母子二人同时回头。
　　“你此话何意？”郭靖不明白为何此刻欧阳克说出这句话来。
　　欧阳克略微压低了声音“郭靖，九儿是否对你提过我刚才所言？”
　　郭靖虽还是不解，但点头。
　　“天下，何为天下？”欧阳克墨扇一横，问的洒脱。
　　“万里河山美景、天下苍生福祉。”郭靖答的豪气。
　　“那么南宋的美景如画、鱼米富庶算不算这天下之内？！”欧阳克眸厉声低。
　　“当然算！”但随即郭靖被他直白的点住，赫然起身“不，不会的；大汗和南宋是盟国，他们是有……”
　　“待金国一灭，那一纸契约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欧阳克也起身“到时候东辽、西夏自顾不暇；南宋还有何屏障抵挡蒙古铁骑踏入？郭靖，你研究的战略是要借道南宋的；当南宋境内蒙军无数，而他们又单方面撕毁协议，反戈一击；南宋朝廷将毫无反击之力。”
　　郭靖瞪起了眼“你胡说！”
　　“靖儿。”李萍起身，拉在了二人之间“金瓒驸马，你所言可是真的？！”若是真的，将大事不好！
　　欧阳克退开一步“郭大妈，我不惜千里而来；就是九儿担心您的安全，她说能直接送您回江南那是最好，若不能；将您带回白驼山都比您待在这里安全。”
　　“是九儿所言？”李萍再确定。
　　欧阳克点头“大妈，你不信自是如此；但九儿不仅摸透了铁木真的性情，更了解您所不知黑暗面的他；郭靖，你领兵在外，大妈就是牵制你的最好人质；我是无谓，完颜洪烈早死，至于金世宗和九儿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若投靠他简直就是自掘死路于九儿面前；你不信我不打紧，希望信一次你师妹。”
　　郭靖被他言语震的一下子难以接受：会如此嘛？大汗会言而无信，灭金之后攻打大宋？！
　　“靖儿，只怪娘亲是个笨拙的乡下女子不能全懂你二师父之意。”李萍有些自责的说。
　　“什么事？”二师父？！
　　李萍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你二师父在送托雷回来的时候，留下的；你自己看吧。”
　　郭靖闻言，上前拿过信函。
　　信函很简单：靖儿吾徒，若他日九儿要接你母前往白驼山请勿阻止！二师父朱聪笔。
　　“你二师父将它交给我的时候说，我不能拖累你！”李萍想起“只有九儿能保我平安。”
　　那绝对是朱聪的亲笔；郭靖不会认错的：这么说，二师父也早就料到大汗会？！不！可是——
　　郭靖正焦急着，突然摸到了那只锦囊“哦，今日大汗赐我一个锦囊；说是必须在金国金殿上才能打开，而且说的时候神色有异。”将锦囊拿出。
　　锦囊？！
　　李萍接过，看着“拆开来瞧瞧。”
　　“万万不可。”郭靖立刻摇头“这上面的火旗金印一旦破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李萍笑起“临安的织锦之术天下驰名，娘就是临安人；这根本无需弄损金印，只需挑破锦囊，回头再把它织补归原，绝无半点破绽。”
　　郭靖还是不太放心。
　　“郭靖，不如就照大妈所言；既然此锦囊关乎性命，许其中所记会如我所言；打开看看，若不是就当我废话一番，而若是，你也要尽快打算。”欧阳克见李萍十拿九稳，也建议到。
　　李萍看向一旁的欧阳克“是啊，靖儿；看看才比较放心。”毕竟这事太大了，她不能连累儿子成为叛国的贼子，那样如何去见九泉下的丈夫和郭氏祖宗呢。
　　郭靖这才同意。
　　“等一下。”欧阳克突然墨扇一抬“刚才华筝说去拿东西的，难保她会不会闯入；若被她看见此事就不好了。”
　　李萍抬头“华筝也要来？”
　　被欧阳克这么一说，郭靖才想起“是，华筝说托雷给您待了些江南的绣线什么的；她去拿了。”看向欧阳克：华筝要来无人可以阻止的，若阻止会不会更让人起疑？！
　　墨扇轻打在手心，白靴走离二人几人；“黑楼之人何在？”欧阳克轻声。
　　“公子吩咐。”在毡房内响起诡异的答声。
　　欧阳克墨扇扇尾转绕手臂“给我围住此处，若华筝或其他人前来；立刻通报。”
　　“是！”都只有声音，而不见人影。
　　三人对视，李萍这才拿出工具……
　　“窝阔台、托雷、郭靖，三人灭金之后立刻挥师南下，攻破临安！”郭靖展着锦囊中的函文，轻声朗读。
　　李萍、欧阳克分立二边。
　　欧阳克随九儿习了蒙古文字，所以也能大致看懂文上所言；只有李萍不懂文字。
　　郭靖和李萍都大惊，郭靖拿纸的手都抖了一下“自此天下一统于蒙古！若郭靖能建此大功，必当裂土封王，不惜重赏；但若存有异心，窝阔台、托雷，要立即将其斩首；其母李萍……”他顿住了。
　　“还有什么？”李萍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他又没有继续往下讲；追问。
　　“宜凌迟处死。”欧阳克补充了最后一句：也完全验证了九儿所测；是啊，那女子深知着郭靖都不知的铁木真。
　　郭靖和李萍都看向了欧阳克。
　　“看来现在事不宜迟，大妈必须立刻离开。”欧阳克握紧墨扇。
　　“多谢欧阳公子和九儿为我母子二人所想。”李萍也觉得能够认识九儿真是好事，那孩子的心地真的并不阴毒“不然我们母子二人肯定将性命不保。”
　　郭靖很是气愤“想我大宋之人怎能做出如此残害同胞之事。”那铁木真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现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已经知晓此事！”欧阳克神色严肃“郭大妈，请您假意答应与我回白驼山；只要铁木真肯放人，那我们一切好办；郭靖要离开，随时可以；就说对黄蓉念念不忘，或者接到她遇险的消息要立刻前去搭救，总之什么借口都可以；其他的，黑楼之人会从旁协助。”
　　“那我们可否立刻就走？”李萍觉得这地方让人恐惧。
　　“大妈，你先把锦囊织补回去；不可留一丝破绽。”欧阳克看向郭靖“今日晚了，而且他既然有了这个心思，对你已然会有你都不知的防备；所以不能马上走。”
　　“是。”郭靖知道欧阳克一定是有备而来“娘，欧阳公子所言不错！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公子，华筝公主已经在训斥那些被赶出的侍女。”凭空起了提醒之声“她已经快到帐门。”
　　欧阳克立刻给郭靖使了眼色，佯装“那就多谢大妈了，等我回复了父汗；我们自当立刻动身，您都不知道九儿心心念念就是大妈亲手做的汤圆。”口吻听来无奈的很。
　　“那个我自然知道。”李萍也见机行事，声音不轻“我也正好去看看你家如何，会不会亏待我家九儿。”
　　“夜也深了，在下先行告辞了。”欧阳克眼见瞄向外面：华筝迟迟没有进来，却是为何？！
　　“靖儿，你送送他。”李萍推推郭靖。
　　“哦，好。”郭靖也怀疑华筝为何迟迟不进入。
　　欧阳克大步到了帐门，举扇撩开厚帘。
　　果然华筝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脸上是让人怀疑的神色。
　　“公主？”他假意不知她的到来“你怎么不进来啊？”笑意微微。
　　华筝脸上是尴尬的羞涩“我正要进来啊，却，却被你吓了一跳嘛！风流鬼，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被人碰见在偷听的事情，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华筝总是为自己的初衷不好意思；难免声音起来了些。
　　欧阳克转念，狡笑“哦——，公主是不是以为我们在谈乱你和郭靖的婚……”
　　“风流鬼，你要敢瞎说；我就告诉九儿，父汗那些美妃偷给你送东西的事情！”华筝立刻羞红满脸，单手夹着一个锦盒；半转开身不敢看向郭靖。
　　郭靖和欧阳克目光互换：似乎华筝并不是铁木真的小密探，但也不能不防！

　　第 162 章

　　隔天。
　　郭靖和欧阳克一起得到允许进入了中帐。
　　铁木真和木华黎、博尔术等人在军图之前商量着什么；转头见二人进入，便停下了话题。
　　“大汗。”
　　“父汗。”
　　二人各自揖礼。
　　“有事吗？”铁木真看来和蔼的问。
　　欧阳克微笑“父汗，郭大妈终于还是答应了在下的请求；我知道此刻父汗征战将始，在下不能倾力助战，也不想给父汗照成不便；所以想向父汗辞行了。”
　　铁木真不动声色“这么快，你倒是来去匆匆；为了那个丫头一句话不远千里，很辛苦吧！”
　　“九儿给在下的，远比我所做的多的多。”这句话是真心的，一切没有九儿都将被改的面目全非“一点辛苦也值得！”
　　铁木真看向郭靖“克儿变了，靖儿你也变了。”如此放心于这个西毒侄子了？！
　　郭靖直起身“大汗，我娘将九儿当成女儿，也很担心师妹的身体，想去白驼山看看她；更深层的……杨康毕竟是我弟弟，娘亲听闻九儿困住了他……九儿个性执拗的很，我笨嘴拙舌的说不过她，娘也想……请大汗恩准。”搬出了名义上依然被九儿‘困住’的杨康，这也是进来前；欧阳克告知他的，如此娘亲就更加‘出师有名’了。
　　铁木真转过身，走近二人。
　　“去看阿茹娜嘛，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的。”一掌拍在了郭靖肩头，又一掌拍在了白衣公子肩头“也难得你们现在能如兄弟，父汗很欣慰；那郭靖，是不是你娘离开和你出征之前了却了我的心头大事啊？”
　　欧阳克细长的眸立刻转移向郭靖：是婚事！你和华筝的婚事！
　　郭靖也正好看向欧阳克。
　　“嗯——？！”铁木真自然看见了二人眉目之间的动作，不由低沉了一个音节。
　　“靖儿，去叫你娘来；我和大皇后正要找她。”铁木真不容人拒绝的半说服半命令。
　　郭靖一抬手，搭在心口“大汗，我即将出征；战场上瞬息万变，若不幸……怎可连累华筝……”
　　“此话差异。”欧阳克抬手用墨扇压下了郭靖“大丈夫先家后国，既然父汗有了此意；你就该叩谢恩情，华筝公主是父汗最心爱的女儿；他愿意让你们完婚，还推脱什么呢。”
　　铁木真听完欧阳克的话，脸上的阴沉之色稍微转晴。
　　木华黎也不禁开口“九儿的眼光一直让我佩服，靖儿，你虽是直性憨厚；但有时也该学学妹夫；金瓒驸马说的对，大汗都不计较，你还担心什么；哪个蒙古女子不知自己丈夫是要为大汗的大业浴血奋战的；别说华筝公主，就是各位皇后也都是很清楚这点，所以华筝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郭靖一下子被二人说的难以开口。
　　铁木真对欧阳克略微有些笑意“克儿，你就多等个几天；如何也代九儿观了他们的大礼再走。”
　　“好。”欧阳克墨扇一搭，双手拱起“不过我也要写信告知九儿一声，她若知我观礼晚回也会谅解的；不然……”一付吃她不消的模样。
　　惹的铁木真和博尔术哈哈大笑。
　　“这可不行！”博尔术也是一下子拍住了欧阳克的肩膀“我们蒙古男儿哪能怕老婆呢，也不要老是让阿茹娜吃定你；有时候也要让她知道你的厉害才是！”
　　“不过看起来比较难。”木华黎也走到了欧阳克身边“不过你还是厉害的，能够套牢那个诡计多端的阿茹娜；让她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叔叔们谬赞了。”他依然还是有礼有节，从容优雅。将铁木真的怒火、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引在了自己身上。
　　铁木真却还没有忘记郭靖在场“靖儿，去请你娘亲过来吧。”
　　郭靖没办法拒绝，只能暂且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李萍就和郭靖一起重回了主毡房内。
　　富丽堂皇的毡房内已经摆下了案几和酒水。
　　李萍也看见了孛儿贴和华筝也都在场了，先向铁木真问安。
　　“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免礼，免礼！”铁木真笑呵呵的“坐，大家都坐。”
　　郭靖扶着母亲坐下，对面欧阳克朝他们微笑点头。
　　铁木真走到了李萍面前“大妹子，其实这件事情我们都商定好久了；可一直拖着没有办，眼看儿女们都大了；连小女儿阿茹娜都快做娘了；反是姐姐的华筝还孤悬——”
　　李萍还未稳坐就起身“大汗，是；我都知道。”不卑不亢。
　　“好好好，你知道就好。”铁木真连连点头“那你看此事？”
　　“大汗对我们母子二人的恩情，李萍永远都记得。”李萍看向他“你不嫌弃靖儿愚笨，一直教导；还做主将华筝公主许配给他……”
　　华筝挽住孛儿贴，显得不好意思。
　　铁木真一掌张开，阻了李萍那些客套话“这些你自不用多说。”
　　李萍看向郭靖“大汗，婚事我一直不提并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说实话，我早认定了华筝为儿媳妇……”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铁木真趁势截断了李萍的话“其实，我和大皇后早就准备好了；原打算等郭靖征战灭金后才办，但华筝缠着……”
　　“父汗，我哪有嘛……”华筝辩解的说起，却被孛儿贴压下。
　　“我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能亲手将华筝交给靖儿也是心事之一。”铁木真轻叹一声“想必大妹子你也有这个想法吧；此去白驼山千里……”
　　“大汗，大军三天后就要出发；我不能为了自己所愿就给您添麻烦。”李萍朴实的说“等靖儿灭金归来，我和九儿还有她的孩子也一起回来；那时候三喜临门……”
　　“是嘛！”铁木真转侧身，将背部留给郭氏母子。
　　“大汗……”李萍还想继续说。
　　托雷起身“父汗，郭大妈没有说错；到时候必定是三喜临门，阿茹娜也可以观到礼；您为何非要如此仓促之间，不仅怠慢了妹妹……”
　　“托雷。”孛儿贴摇头“你怎么都不懂你父汗的苦心呢！”
　　嗯？！托雷不明，看向铁木真。
　　“这么说你们是不答应喽。”铁木真没有想到李萍会借故推阻，不由低沉了心思。
　　李萍握住了郭靖的手“不是不答应，是想等靖儿和九儿都回来！大汗，那样才对筝儿更好。”
　　华筝没有觉察任何不对“父汗，郭大妈也没说错啊；我才不着急……”
　　孛儿贴暗地里扯了华筝一把，摇头示意她莫再多言。
　　白衣一杯薄酒浅酌，墨扇半展于胸前；笑看一切变化：铁木真眉间的蹙痕让他看起来非常阴暗难定，他会当场撕破脸了？！不，应该不会！他只是防备郭靖，但现在还是需要郭靖的；所以在鸟未尽之下，弓自然不会藏。只是他又出什么伎俩阻止李萍这个最好的人质离开呢？！
　　孛儿贴拍拍华筝的手背，起身，走下王座。
　　二位母亲面对面。
　　“我也很喜欢靖儿。”孛儿贴温柔的笑着，目光转落在郭靖身上“大妹子，其实我看的出来；你原本最中意的并不是我家筝儿，而是聪明的阿茹娜。”
　　李萍也微笑“是，我疼爱那孩子；她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情刁钻，靖儿憨笨，若能得她那样聪明的女子相助，以后我也不会担心！特别是那孩子伤心归来，哭倒我怀中的时候；此念更是强烈，好几次都想和大汗说可否将金瓒公主许配我靖儿，欧阳公子请不要生气；我是真有此念；但那孩子抱着我哭喊再有没有娘了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心早将心遗落白驼山；我就是强求也不能得她的；至于筝儿，她是好姑娘！”
　　“大妈。”华筝从来不知李萍有此想法。
　　李萍看向华筝“筝儿，求媳求贤；你原谅大妈如此自私；大汗，靖儿做金刀驸马是您看得起我们；但我家贫寒，恐难以匹配华筝公主！”
　　“难以匹配华筝！？”铁木真冷笑，让人心头都起了一层寒霜“就是说你现在不想要华筝了？！”背对在场人。
　　“我还是那句话一切等靖儿灭金归来。”李萍和郭靖的手握在了一起。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们一句话！”铁木真压住了所有的火气和怀疑，猛的转身。
　　孛儿贴立刻双手挡住了他“大汗，别急；听我来说。”
　　铁木真看向妻子，咬牙；背转一边。
　　孛儿贴回头“大妹子，原本是不该如此仓促的；但你们都不是外人，在场的不是木华黎常伴大汗身边十多年的，就是我的孩子们；克儿虽是女婿，也等于是半子；不瞒你们，大汗如此仓促的决定也是因为他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大医说……”
　　“孛儿贴！”铁木真出声制止了她“不要说了！”口吻异常严厉。
　　孛儿贴伸手拉住郭靖“靖儿啊。”和蔼的笑着，但嘴角边又是悲伤的弧度“等你灭金归来也不是不可，就怕——就怕大汗他！”
　　“父汗，您怎么了？”窝阔台和托雷立刻上前“哪里不舒服？*额么其怎么说？要不要去请阿茹娜认识的神医前来？！”
　　他有不适？！看他面色，比很多年纪不如他的人都好；哪有一丝身体不好的面相！哼，原来用这招。欧阳克心中略微冷笑：明知强攻不行，就软磨；郭靖那般的人吃软不吃硬，用恩情感化他，果然是上策；娘子，你所料真是不差，必要时候大皇后会出马；这孛儿贴果然也非是一般大漠劳作女子，帮衬着铁木真做了很多事情吧！有她这个老师，你才学得察言观色、心思缜密。
　　郭靖也立刻看向铁木真：看年华，他是真的老了！记忆中那个征战沙场的高大男子怎么成了眼前的老人？！不由得“大汗，郭靖有违大汗厚望……”躬身。
　　铁木真一把扶起他“靖儿，我是真的想在有生之年看华筝有个好归宿；她啊没有一点比得上阿茹娜，才智、计谋、美丽、武功；只有一点我断言她不输给你师妹，靖儿，华筝对你的感情一点都不输给阿茹娜对克儿的感情！”
　　华筝也从王座上下来“父汗。”看着父母亲为了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华筝的感动那么多那么深；不由红了眼眶“华筝给你们添麻烦了。”但自己真的无法放弃郭靖。
　　铁木真笑的摇头，握起了华筝的手，放在了郭靖手中“靖儿，能答应我吗？对华筝好。”
　　郭靖看着眼前的二人，心中百感交集；握着华筝细嫩的小手……
　　欧阳克冷眼旁观：郭靖，若你现在低头；那么南宋怎么办？黄蓉怎么办？！那黄姑娘一片深情真是错付于你！
　　‘我若是黄蓉，穆念慈为华筝；你定是不会回头看我的！’
　　不知不觉的九儿负气时脱口而出的话语响在耳边，不由得泛出无奈：自己是否也会如此左右为难？！对黄蓉，他只是迷恋；对穆念慈，只是感动！所以妮子你说错了，你既不是黄蓉，穆念慈也不会是华筝；你只是我的九儿！白驼山上学会自私二字的毒女——自私的只爱他一人、自私的除了他谁都不要！多亏你不曾学了郭靖这套‘大义’；不然托雷、江央……大义有时真是他这样人眼中的麻烦。
　　宁可她自私也不愿意她为了所谓大义放弃了心中坚持！那般的人，他都看不起。
　　郭靖柔和的看着华筝“华筝，等我好吗？！灭金归来，我自当履行承诺！”
　　华筝凝落下了一滴泪“郭靖，我自然等你！”
　　“不行——！”铁木真突然动怒，吼了起来“郭靖，你若三日内不娶华筝；就休怪我狠心！来人，把他们带回自己毡房！”
　　“父汗，怎么了？”华筝反身“郭靖又没说不娶，为何一定要如此仓促？”
　　“你懂什么！”铁木真厉眸一瞪。
　　“我自然是不懂。”华筝被骂而瘪嘴，低头看到了一直不语的欧阳克“风流鬼，若你没有娶走九儿；九儿一定会保下郭大妈和郭靖的。”
　　侍卫冲入，郭靖立刻伸手护住母亲。
　　“父汗。”托雷也立刻出声“请您息怒！郭靖安答一定会遵守诺言的，您这是为何？”要如此大动肝火？！
　　铁木真没有看他，欧阳克慢慢起身“父汗，您自有千军万马；号令蒙古，志在天下；在下却只是一方闲散人士，耐不住爱妻的折腾；郭靖与我无关，但他母亲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微笑，屈身“就算您不记得九儿的刁蛮，也总该记得曾许我一个奖赏！”
　　铁木真倏然回头“欧阳克，此事你就一定要管？”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父汗，别为了一个郭靖做一些急怒攻心的错误决定。”白衣公子依然是慢条斯理、优雅翩然；桃花颊上桃花笑靥“您关心华筝公主，就别做令她伤心……”朝华筝瞄了一眼“现在一切都可以商量，难道不是嘛！”
　　铁木真阴沉着脸：他知道了！或者说他此来就是为了这个，那丫头料事如神，什么想不到呢。也就说若强留而损伤了李萍，那么郭靖和阿茹娜都将和他翻脸成仇，外加这个狠毒异常又掌控着世上药材供应的武林贵公子！这可不好，且不说郭靖的将才、华筝的悲伤，光是要应付西毒人家也是件麻烦事情！并不是害怕，千军万马定然能踏平白驼山，但他的损失绝对超过攻打一个国家的！攻打欧阳家，阿茹娜的七楼必定翻起；而今金国不灭，东辽尚存，西夏未亡；那丫头却一手可牵三国，若三国联合，而郭靖和欧阳克联手，南宋武林必定也会反之。
　　传说欧阳锋曾潜藏军中，而无蒙古人知晓；他若想取谁人首级恐怕也是探囊取物，而欧阳克使毒的本领……
　　突然铁木真看见了一条通体金色的小蛇蜿蜒到了欧阳克的墨扇之上，那条金蛇！
　　见到此物，就是铁木真这样的硬汉也不由后退一步：这是金瓒使过的毒蛇名为‘*金箭阿寒’，普通的此蛇都是黑色，头上有个肉瘤；就是斩断蛇身，蛇头都能跃起咬死敌人；且还是碰上就死、沾上即亡的剧毒之物，更恐怖的是凡被此蛇咬死的，立刻会变成干枯发硬的干尸；仿佛顷刻间就被它吸干了全身血液。普通黑蛇就是如此厉害，这条蛇王就更是恐怖至极，它只发威过一次！方圆十里内人畜顷刻即亡，三天中这十里寸草不存。
　　但——他不接受任何的威胁！
　　欧阳克嫣然一笑“父汗，您曾说过无论什么都会答应；郭靖曾用此救了撒麻尔罕百姓，在下没他如此宽阔的胸襟，求的不过是郭氏一人；难道父汗都不能答应？！”
　　“欧阳克，你别仗着我宠爱阿茹娜就想为所欲为！”铁木真咬紧牙根。
　　“父汗，您这是怎么了？”华筝都一下子挡在了欧阳克面前“为何一下子您要关押郭大妈和郭靖，还对欧阳克说出狠话！？父汗，我真的没有关系；阿茹娜想大妈也是很正常的，郭靖即将出征，他又犯了什么错？！”
　　“没有错！”欧阳克可别不愿站在华筝的身后，而出列走在了华筝前面微笑着“但是父汗也是没有错的！”
　　铁木真眼一眯。
　　嗯？！托雷和华筝都不懂了。
　　“我想我和九儿也是一点过错都没有。”墨扇一抖，展开于胸“因为基于我们各自的立场，所有人都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都没有错，那为何要剑拔弩张？！
　　托雷也看着孛儿贴“额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汗是身体不好？还是郭靖哪里做错了？！”
　　郭靖见此状况，大步走出；跪在了中央，拿出了将印和那种锦囊“大汗，您既然如此不信任我了；这攻打大金的重任就恕郭靖无法担当了；我都还给您；若您还不放心，我和娘亲立刻回归中土，永不再见您！”
　　“郭靖！”华筝急了“你胡说什么啊！父汗怎么会不信任你！”
　　东西被郭靖放在自己面前，他凛然的面无表情“您对我母子的恩情郭靖无以为报，但荣华富贵也许并不适合我。”
　　李萍看着儿子，也在原地跪下“恳求大汗见谅！”
　　“大妈！”
　　“郭靖安答！”
　　华筝和托雷完全不知所措，他们怎么一下子如此意志坚定了！都看向自己的父母“华筝，你陪着郭靖母亲。”
　　孛儿贴转开脸，铁木真则一脸阴郁；那是风雨欲来的阴霾。
　　“郭靖，欧阳克，你们二人留下；其他人全部离开！”铁木真的声音如铁似钢。
　　但欧阳克早习惯欧阳锋如此的言辞犀利；依然摇着墨扇，伫立原地。
　　郭靖也依然跪着，半分未动。
　　其他人听闻命令，立刻走动开来。
　　托雷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铁木真已经下了离开的命令；他只得看了留下的二人一眼，扶着孛儿贴而去。
　　华筝和李萍也一起走，只是二人都非常担心郭靖；却不敢多逗留。
　　一下子原本人多的毡帐内，只留下他们三人。

　　第 163 章

　　铁木真端坐王座上，一手紧捏着扶手上的龙首；脸部肌肉绷的很紧，面色黑如他的墨扇了。
　　郭靖依然跪在他不远处。
　　白衣欧阳克微靥着，打开的墨扇轻摇曳。
　　无声中，三人的目光在彼此间交汇、试探。
　　铁木真的手指握紧、放开；又握紧、又放开……
　　郭靖面无表情的跪在当场，面前是将金印和锦囊。
　　白衣悠然自得、面上挂着浅浅的弧度，墨扇于胸前摇曳。
　　“大汗……”郭靖还未全部开口。
　　铁木真五指张开，阻止他说话；反观向欧阳克，起身，走下王座；步向他而去，目光锐利如刀“克儿，你曾辅佐完颜洪烈，也可以算得上他的心腹幕僚；才智自是在靖儿之上，你看如今的局面要如何解决？”
　　“父汗心中有定案。”合收扇子，俊眸中却透不出脸上带有的浅淡笑意“不过您想知我所想，在下只能说‘望父汗深思’。”其中厉害关系您应该是最了然于心的“叔父伤九儿和郭靖的旧事真不希望再度发生！九儿珍惜身边之人，无论是父汗您还是华筝公主，乃至郭靖母子；这点您也是最清楚的！何必让她左右为难呢！您举手，所有人都将感恩您一生！”
　　“可是华筝会难过！”父亲的心总偏向亲骨肉。
　　“她的难过也许早就注定了。”欧阳克扫了一眼郭靖“不管是于您心中所想的大方向，还是郭靖心中的儿女私情；公主不是都会那般。”
　　“他敢！”铁木真瞪视向郭靖。
　　郭靖坦然接受，叩头“大汗，今日此刻我也不欺瞒大汗；我已然知晓了您的企图，恕郭靖难以从命！”他受不了不明不白的暧昧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破，那就由他来说破。
　　“是有人很和你说什么？”说此话时，也不忘扫了欧阳克一眼“还是你看过锦囊了？！”
　　二人均未出言。
　　铁木真阴冷万分的背过身，转回王座“靖儿，你是个背信弃义之人啊！”
　　“大汗，我想问您一句；蒙古既与大宋结盟，又怎么可以在灭了金之后又去灭宋呢？难道这就不叫背信弃义了？！”郭靖难以纾解所知那机密后难受，不由现在倾吐而出。
　　铁木真做回王座，冷然“我告诉你，到那个时候我们与宋的结盟就会成为过去！”看起来他已经知晓所有事情了，这样也好，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不用顾忌太多了。
　　“郭靖恕难认同。”
　　“你扪心自问，你虽是宋人，可我待你们母子俩的？”铁木真动之以情。
　　郭靖不由回忆起当初的时候“郭靖从来就不会忘记，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是大汗给予我们帮助，让我们过上了稳定的生活。”那时候一切都不像今天这样“大汗赐予我金刀，还把华筝许配给我，又让我领军出征。”叹息“没有大汗，就没有今日的郭靖！”
　　铁木真盯着他“既然如此，你还敢反过来背叛我！？”怒言“你这是不忠不义！”
　　郭靖赫然起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恩义面前也要是非分明；身为宋人，虽然没有为大宋出力，却也绝不能倒戈相向！”勇敢的看向铁木真，不卑不亢“如果要我报答您的恩情，而不辨是非，那我就是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说的慷慨激昂。
　　铁木真鹰眸锐利无比，面无表情“我问你，这场战争；你去还是不去？”
　　“我决不出卖大宋！”郭靖也强硬的回应。
　　“拉出去！”在除了他们三人就空无他人的主帐内，铁木真这么说了一句“斩首！”
　　欧阳克眼角一瞄，果然从王座后巨大的军图后，一排持刀的士兵跑了出来；这该就是九儿所言的机关了吧。
　　郭靖没有反抗，只是转身自径朝外面走去；似乎有心用自己还了铁木真的大恩。
　　“父汗，你不可以杀了郭靖！”
　　原来帐外托雷和华筝都没有走远；听到了一切。
　　听闻铁木真要杀了郭靖，就再也忍不住而冲了出来；华筝拉住欲走赴死的郭靖“你算什么英雄，郭靖不肯攻打大宋，你就要杀了他？！”气愤填膺。
　　托雷挡在华筝前面“父汗，华筝是说的气话；但您不能杀了郭靖，且不说他是父汗和我的救命恩人，就是我蒙古有今天的繁荣，郭靖也是功不可没！”
　　众将也都回到了帐内。
　　华筝看向一边一直不语的欧阳克“你倒是说话啊，难道你不是有心救郭靖的吗？”
　　“救他？！”欧阳克笑出了声“自是简单。”
　　铁木真单臂倚着貂毛覆盖的靠枕。
　　“可我看不出救他的理由。”欧阳克有些阴狠的扫了郭靖一眼“看似他是正人君子，却几次三番做出让我都不耻的行径！说会遵守承诺，却放任自己和黄蓉伴游江湖；说爱慕黄蓉，又几次三番想要放弃她；弄的公主希望不灭，黄蓉姑娘痴心不改；如此左右逢源之术，的确令在下都敬佩！”
　　此话一出，郭靖不由被点中难堪。
　　白衣悄然一笑“再者就是对父汗，你口口声声说不能背叛南宋，可你怎么会到这里的？！在完颜洪烈的恶行中不是还有一个段天德？！南宋的官吏我接触过，实在是……皇帝无能；官员只知敛财、欺压百姓；效忠那种朝廷就是忠义？！其实我这次来的确是九儿所托，她托的是二件事；一件是你不能助蒙古，就助你娘亲离开；第二件是若能说服你，希望你履行承诺娶了华筝；灭金之后结束那个腐朽不堪的南宋朝廷，而你贵为金刀驸马，想来父汗赐你一个宋王之位也非不能；若宋人在你的治理下能够繁荣富足，岂不是美事一件？！”
　　铁木真黑的脸朝向欧阳克。
　　“欧阳克，大宋于我就如同白驼山于你；它就是再不好、被再多人说道，你最终不还是要回去嘛！”郭靖看向他，前面的指责他无力反驳；但这个他不接受“要你攻打白驼山，然后再统治它；你可做的出？！要我卖宋求荣，办不到！”
　　“我就说你这般执着是不会同意反宋的。”墨扇一转，俊眸锐利“终究一切都是九儿奢望；她奢望你不会和成吉思汗发生冲突，你会善待她可亲美丽的姐姐；你所受到的恩惠都将因为南宋而被遗忘！”
　　“那不是遗忘！”郭靖和欧阳克对立“而是不忘，不管你是否愿意助我；让我灭宋，万万不能！”
　　“安答。”托雷也出言“妹夫没说错，南宋那个朝廷如何能让你如此愚忠？想你和九儿从小就敬佩的岳飞，宋朝给了他什么待遇？你在南宋也不过是一个平民，能做的了什么？可你成为宋王的话，一切就都会有改变，你所想的就能达到！”
　　“是啊，靖儿。”铁木真也趁势“只要你答应归顺于我，在灭宋之后我可以封你为宋王；你瞧，阿茹娜也并非完全希望你我反目；希望你审时度势；你不是说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后半生在受苦了吗？现在正有这个机会让你母亲后半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安答，你就答应爹爹吧。”托雷不由说道“今后你和华筝，九儿又能归来，我们将会非常快乐，就像小时候一样四个人无忧无虑的在父汗的羽翼下享受生活！”
　　郭靖看向欧阳克。
　　欧阳克笑起“他不会答应的，所以我才选择了第一；郭靖，我不知这么做是否明智；九儿不惜为了你和父汗公开不和，对她来说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还要伤了她最重视的华筝；你若没有那么多大仁大义，今日你娘亲不会陷入危险，九儿不会左右为难，华筝也是不会看到希望又必须接受绝望！你的大仁大义，看起来更像刀；刺的你身边人都血肉淋漓、痛苦万分！”
　　“郭靖。”华筝唤他。
　　“安答。”托雷也希望他不要做出那般的决定。
　　铁木真坐于王座，目光不再凶狠。
　　木华黎、哲别、博尔术都看着他。
　　“欧阳克，你知道我为何叫郭靖吗？”郭靖看向他“而杨康的名字又从何而来？”
　　“是指靖康之耻吗？”这点他还是有所知晓的。
　　郭靖点头“对，当初丘道长就是要让我们二人不要忘记靖康之耻！或许我没有学过你那些诗词歌赋，可我娘教过我‘人生百年、稍纵即逝；只要一生行事，无愧于心；就不枉人世间走了一遭……’”
　　“那么就不用说了。”欧阳克抬手阻止他继续所言“你自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母亲李萍的。”潇洒转身，朝铁木真拱手“大汗，我也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郭靖母亲！”
　　“你倒好，左右都不得罪。”铁木真抿嘴“说什么阿茹娜托你二件事情，其实只有这一件！那另外一件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可惜在下妄想了，没能促成。”的确，九儿压根就知晓说服不了郭靖，所以从未托付第二件事情。
　　“李萍何在？”铁木真见华筝独自进来，立刻问道。
　　欧阳克微微一笑“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人送往南宋牛家村了！”
　　郭靖转头。
　　他低头“不知这么做是否正确，按我的脾气；既然我也算蒙古驸马，这样不利于我的事情是不会做；郭靖，你该感谢她是你师妹，或者该感谢有人欠下你血债。”所以他只能父债子还！
　　“欧阳克，你私自救走李萍！我岂能饶你！”铁木真双手紧握，因为他将让他失去郭靖，让华筝失去丈夫！
　　突然一众黑楼之人落在了欧阳克身后。
　　郭靖警觉，也戒备的站在了欧阳克那边。
　　墨扇打开，白衣公子是刀落眼前桃花也依旧的淡定“我死则九死，九死则——” 你亡！因为欧阳锋曾言‘世上不会有能害我孙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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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驼山。
　　“九儿，你撑着点。”欧阳夫人不停的用帕子擦去九儿额上豆大的汗珠“用力。”
　　罗兰也一盘盘的换着水，只瞧那水变成血色：天啊，都好多时辰了！九儿居然难产，这可怎么办呢？附近最有名的稳婆都已经到了；她们都急的满头大汗，二个婴孩，一个正坐姿，一个则说是脐带绕脖；都是危险万分的。
　　九儿的发全部湿了，咬着牙“娘，若难；就保……孩子。”咬的唇都血淋淋的，手背的青筋都暴出。
　　“你别胡说，若克儿回来怎么办？”欧阳夫人一直在她身边“九儿，不会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我要孩子！”九儿尖叫而出。
　　罗兰也是焦急的无可奈何“你若放弃，就是空留孩子又能证明什么？公子必然死心，万一他破罐破摔怎办？那留下孩子不过又是一代煎熬！”
　　九儿紧紧握着欧阳夫人的手，气喘吁吁“娘，是不是我作恶太多；才苦了孩儿？！”
　　“你就少说点话，留下力气保护自己的孩子吧。”欧阳夫人不想听她这种话。
　　九儿被非人的疼痛折磨的万分难受，又一声尖叫。
　　就在此刻门外响起了一个吼声。
　　“你是堂堂西毒义女，白驼山的少夫人！那些武林人士总说我会断子绝孙！怎么？！”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还打算让他们看笑话啊！你要生，不仅生下健康的孩子；自己也要平安无事！告诉你，要我白驼山办丧事，早了五十年！”
　　欧阳夫人和罗兰都一怔。
　　门被推开，倾苏走了进来。
　　九儿苦难的转头“苏苏？”
　　倾苏无奈的摇头，急步上前“别怕，九儿，一切有我。”
　　嗯！九儿又被那疼痛折磨的想叫出声，顺手拿起软木咬在口中；目光却不再萎顿。
　　“完颜夫人，你怎么来了？”罗兰没有想到她会到，新药神谷离这里也是不近。
　　倾苏神秘笑起“当今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某人乘坐着金楼特制的飞风筝，闯入药神谷；直言我若不来就将大开杀戒、血洗全谷。”接受那些无能为力的稳婆的事情“您说我敢不来吗？稳住呼吸，九儿先不要用力。”
　　九儿看着她，点头。
　　“要平安的生下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出事！”倾苏非常镇定“问一句，此刻你最想做什么？”
　　“宰了欧阳克！”让她居然发生这么痛苦的事情。
　　倾苏微笑“那就记得，等他回来自己动手！”
　　九儿闭上眼：欧阳克，你这该死的，究竟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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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4 章

　　托雷送别郭靖和欧阳克，这二人都不是轻易能被蒙古军留住的。
　　“其实，若真得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情；父汗也是不愿意如此的。”三人并肩而立“谢谢你，欧阳克；不曾让父汗心中愧疚。”
　　“华筝可好？”他问出了郭靖想问还不敢开口的事情。
　　托雷苦笑“她恨父汗做了那种决定，逼走郭靖；躲到我的领地去了，可能会去白驼山找九儿。”
　　“欢迎。”欧阳克看向郭靖“你呢？要直接去找黄姑娘？”
　　“先去牛家村找我娘。”这个还是为先的“等安顿好；然后再找蓉儿，现在没有你叔父的威逼，她大概会回桃花岛。”
　　“你好好待她。”欧阳克冷笑“切莫又要为了大义辜负她了。”
　　“你别说郭靖，九儿就将临产；你也别趁这个时候辜负她。”托雷也警告“父汗失去郭靖就会依靠九儿，他巴不得有位王子与她联姻的。”
　　“你没这个机会！”欧阳克打断他“那，我们就此别过！”身后是本属于郭靖的汗血宝马“托雷、郭靖，保重！”墨扇横握。
　　郭靖点头“这次多谢你和九儿，以后我定会还你此恩。”也拱手。
　　托雷也学他们的礼“下次来的时候带上你和九儿孩儿，我还想听他们喊一声舅父。”
　　“定当如此。”欧阳克归心似箭，也不和他们多言“华筝公主若来，我定会尊为上宾；托雷大舅不用担心，住到她想通为止。”
　　托雷点头“谅你也不敢怠慢。”
　　“欧阳克先行一步，期待有缘再会！”欧阳克握扇朝二人话别，拉缰绳，踏马镫跨上高大骏马；坐在马上，也朝二人拱手。拉动缰绳，马鞭轻挥，策马而去。
　　郭靖和托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若不是九儿，他大该还是那个风流的花贼。”托雷多少吃酸的。
　　郭靖也牵着自己的马“这次大汗能轻易的让我母子二人离开，他是功不可没的；不仅用了自己的战功，还没有令大汗过于丢脸。”他知的，铁木真能放他走；欧阳克的作用是最大的。
　　“父汗虽然痛惜失去你，但毕竟没有连阿茹娜也失去。”托雷也懂。
　　郭靖有些不忍“我辜负了大汉。”
　　托雷拍了他的肩膀“可好歹你坚持了自己的啊。”是啊，让宋人去攻打宋，的确是有些。
　　“希望我们不会在战场上见！”郭靖衷心希望。
　　托雷微笑。
　　二人都知道这很难。
　　“托雷安答。”郭靖和他指掌相握。
　　托雷习惯的与他挺胸“郭靖安答，一切保重！”
　　“你也是！”就是再不舍也是要走的，这大漠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南宋牛家村，那里有娘；以后还会有蓉儿！
　　★★★★★★★★★★★★★★★★★★★★★★★★★★★★★★★★★★★★★★★★★★
　　十日后。
　　如同去的时候马不停蹄，回的时候更是紧赶；要不是不敢损伤了韩宝驹留下的汗血宝马，估计非要累死它了。
　　回到庄内，抬眼就是一望无边直通半山腰庄子的万阶青石石阶；这条唯一，在山石峭壁间开出的道路是上下险峻白驼山的唯一道路；庄内的大部分物资都要通过这条道路传递。
　　但现在他没有这个耐心慢慢来走，不由提气，施展开轻功；只见白衣翩然如风……
　　庄内。
　　通达楼。
　　白裙随风而拂，那场劫难般的生产似乎也在她身上隐去了踪迹；黑发云鬓，依然肌白如雪，多亏她孕时就不增胖出多少，所以身姿看来依然婀娜；倾苏说只要坚持，她就能恢复的和以前一样。而精致的五官上此刻却笼上了一层阴霾，娇声“你定要如此？”
　　面前背对的昂首白衣男子轻叹一声“他失了郭靖，而我也有心建功立业；互利互惠。”
　　“不要！”扑倒在他的背上，九儿娇蛮的抓住他的衣裳“不要，我不要；你别离开我。”
　　“九儿，有我无我你都可以了。”男子转身，见眼前的女子如同娇美又伤感的花；也不禁手臂一伸将她笼入怀内“你会很好；欧阳克会待你很好。”
　　“不要，我不放你走！”九儿紧紧的抓住他“我贪心，夫君要，也要你在。”美眸伤感万分“不要去！不准你去。”仿若是娇蛮的情人不肯放走即将远去的情郎“你一去定然心中不会想起九儿，我不要！”满心定然都是血腥，不想见他如此。
　　白衣男子青丝拂面，看不清楚姿容；却给人尊贵万千的气质，料想姿容也是极美。
　　俯身，修长的手指抚过九儿的玉颊“你都有夫君了，还想困住我？九儿……”
　　“不管。”九儿踮脚，伸手就蛮横的抱住他的颈项，贴住他的脸“不许你去，就不许！除了我，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看着九儿，为我想就可以了。”
　　“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男子也伸臂将她狠狠抱住“你知道的，天下之大，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归宿；不管今后我走到哪里，心中一定不会忘记！”
　　“不要今后什么的空话。”九儿不肯放他“我要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你说过的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御，我不能没有你！不能！”
　　那男子突然瞄见了不远处的白靴，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不能没有我？那么你夫君呢？”
　　九儿顿了一下，松了下手臂；却又立刻抱紧“不管，你也要，他也要！”
　　“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女子，想霸占二个男子的？”同样的白衣完全不同的人。
　　“哪有什么，武则天还有男宠无数呢；我好歹也是东辽、西夏、蒙古都有名号的三国公主，同时霸占你们二人又有何不可？”九儿说的理直气壮“反正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那可怎么办？越留在你身边，我就越想独占你一人！”他帖耳在九儿的耳垂下“不能看着你被别的男人拥入怀中。”
　　那是九儿最敏感之处，被他轻轻一啄立刻染上一层红晕。
　　瞬间，一柄展开的墨扇飞展射下他们。
　　白衣男子‘御’只掌而开，手腕扭转，墨扇反被他握在手间；收起立刻打掉随后而来的蛇镖。
　　九儿听见动静，放开了白衣男子；扭头“夫君？”
　　那张脸几乎黑如张飞的欧阳克似笑非笑的看着九儿颜如绝伦的展开了笑靥，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而来；跳起抱住了他“夫君，你怎么才回来？九儿好想你！”
　　那幽淡的兰馨香味也依然过往般的清冷。
　　九儿脸上的阴霾因为他的到来而一扫而空“夫君，谢谢你；等我出了月子就和你一起去江南看郭靖他们，可好？！”
　　她丝毫没有出墙被抓的羞愧，反倒是如此的高兴；眸中都是他的影像。
　　“哦，是想我吗？”欧阳克瞧的心中所升起一丝不忍：她怎能如此无辜？！
　　“不想你想谁？”九儿见他笑的奇怪，伸手“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躲开了她伸出的关心，欧阳克几乎想要震开抱住自己的温香；可是——他太在意了！居然活捉她出墙的此刻，也只想立刻吻的她忘记时间还有其他让她说出刚才那些话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九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夫君，不舒服嘛？”瞧他一脸疲惫，定然是赶回来的时候累了“走走走，我让罗兰给你准备；沐浴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
　　为何？！心中为何是如此怜爱，而不是狠狠推开她的伪善，然后用最恶毒的言语将她羞辱到体无完肤、用最恶毒的床底之术让她品尝到背叛他所会有的地狱生活！而不是现在这般痴痴的望着她：难道？！他对她的爱已经深到可以容忍她心中有他人？！ 不，不会的！
　　“你怎么又私自跑到这里了？”身后传来了罗兰的怒吼声 “九儿，你居然第二次下床跑来此处？！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
　　“夫君，救我。”九儿躲在了欧阳克身后“罗兰又发飙了，估摸着是我们二人的那二个小家伙真快逼疯她了。”
　　罗兰瞧见欧阳克，立刻揖礼“公子，你可回来了！快押少夫人回屋，夫人和我们四处找呢。”
　　“娘知道我会来见御，又没有出庄；没事！”九儿从欧阳克身后探出头。
　　娘也知道？！欧阳克不由的看向依然伫立在原地的男子，此刻他略微看清了他的容貌：那是一张极美的面容，不该长在一个男子的脸上；而今出现了，却没有丝毫女气；反显得清冷孤傲、不可近亵的威严。
　　“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身边！”九儿回头，刁蛮万分“听见没有！”
　　御笑的更是极美，却似只对九儿一人展开了那美至极的笑靥“是。”一阵大风拂撩起他那做工也是精致的衣袍，顷刻间人也消失无踪了。
　　“你还不给我回去。”罗兰又拿着厚披风裹住九儿“他的事情你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身体重要！”
　　“不行，我不能让他去。”九儿乱摇头“他一去，要面对的就会无尽的伤痛！罗兰，只有我才能困住他；我宁愿困住这条蛟龙，也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唉——！罗兰轻叹“看来只有公子才能说动你。”
　　“这次连他都不行！”九儿下定决心般，噘嘴看向欧阳克“没得说，绝对不行！”

　　第 165 章

　　欧阳克房中。
　　九儿紧紧抱住他“夫君，九儿好想你。”
　　刚沐浴完换好中衣的欧阳克也抱住了她：她不会背叛他的！更何况娘也知道，罗兰似乎看来也是知晓；更何况在山庄内，她又怎么会不遮不掩的当众和别的男子如何呢！只是那个名为‘玉’的男子究竟是谁？！为何让九儿如此牵挂？！
　　罗兰端来了热茶和点心“公子，你可要好好说说她；三天三夜的难产，差点就血崩的人居然只养了几天就要烦事了！”
　　欧阳克环住她“九儿，辛苦你了。”紧紧扣住她的腰际，埋首在她颈项中。
　　“可是见到娘亲那笑脸，我觉得值得！”九儿贴住他胸膛“能为欧阳家开枝散叶，是九儿的幸福；以前的姬人姐姐们想要都求不到啊。”她从欧阳夫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他过去的行径。
　　抚摸着那发，手指间发力，似要将她嵌入怀内。
　　对了！孩子！她刚才说是二个吗？！
　　“九儿，孩子呢？是男还是女娃？”回来就看见让他几乎被撕碎的那幕，所以压根没有想到孩子；许对他来说九儿才是最重要的，孩子都排在她后面。
　　“你还有脸问，说好给我信的；可信呢？”九儿捶他“信呢？知不知我多担心啊。”可恶，头靠在他胸前“以后绝对不让你在我生产的时候离开，绝对不要！”她一个人濒临生死，若不能见他最后一面如何瞑目呢；想来都后怕不止，不由手指间都颤抖了些。
　　黑眸随她指颤而眯“不会，以后天塌下了都不会离你半步。”听到她疑似血崩后，他心头立刻笼上了阴影；曾经的狐朋狗友中说起过女子生产时候血崩是极度危险的“这样你还敢到处乱跑？”
　　“倾苏给我开了药方了。”最近怎么都和药方扯上关系了，当初她不该挑药材最主业的“那些楼主听到御传言，而真以为我快玩完了；从四面八方赶来，还带着各自顶级、有钱都求不到的灵药；所以你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嘛！只有她啊“倾苏来了？”还是有些疑惑，他请了多次；完颜秀都借故不肯放她而来。
　　九儿婉颜“是啊。”却不多言，嘴角却弯起娇俏的得意。
　　欧阳克瞄了似乎很得意的她“有什么好事？让我娘子笑的如此得意？”
　　罗兰在一旁也连连点头“她自然是好得意！”
　　这样子他更有兴趣了“究竟是何事？”
　　九儿起身，想捂住了罗兰的嘴。
　　她们二人厮混在一起日子久了，罗兰也摸透了九儿的脾气；虽然被拉住依然还是躲过她的捂嘴“老主人啦，老主人亲自飞到药神谷，说倾苏不到；就大开杀戒、定要他们血流成河；所以倾苏能不来嘛。”
　　“哎呀，罗兰，你怎么这么快就告诉他呢。”九儿还想多得意一会儿。
　　“而且啊，老主人已经默认了少夫人儿媳的身份了。”罗兰继续“同意她按过去那般喊爹了。”
　　“真的？”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也是好的。
　　九儿不语，得意的伫立微笑。
　　那就是真的。
　　“还有啊，公子，九儿生下的是二位小公子。”罗兰代她回答了“是双胞胎，夫人高兴坏了；就是老主人也破例亲手抱了他们。”
　　说起这个，九儿突然喷笑而出“你都没有看见，阿爹抱他们二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笑死我了。”现在想来也是非常好笑“堂堂武林泰斗的西毒，随手杀几个人都不眨眼；可抱自己的孙儿模样……哈哈哈，笑死我了！”
　　罗兰也掩嘴强忍“九儿，好了，不是不准说那个了嘛！让老主人知道不知要吼多久呢。”那场景千年不遇，错过的人真是可惜；老主人的样子——的确是好好笑。在场很多人都差点憋死，要不是九儿领头笑开，估计很多人都要憋笑的吐血了。
　　但残暴的欧阳锋竟然只是吼了全场人，并没有动手，这也让欧阳夫人大大意外；而且奇怪的是那二个小家伙仿佛压根不怕他的愤怒，只是提溜着和欧阳克极为相似的桃花眸看着他。
　　“真可惜没有看见。”他似乎也能想到一些情景。
　　九儿稍微克制了一下，伸手；这次他没有躲开“累吗？”那么远的路，他一直在赶吧。
　　贴着她的手在颊上，俯身靠在她肩头“有你在，一切疲惫都值得！”她给了他所有不敢想的温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只想感觉她的温暖；双亲、骨血都暂时放在一边，只想与她在一起。
　　“夫君。”九儿抱住他“你先休息一下，晚膳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娘亲和孩儿。”
　　“好。”他拉下她“陪我。”埋脸在她肩胛。
　　“嗯。”九儿微笑
　　床帐如水涟漪滑落……
　　只在那方天地间，九儿撑着头，轻轻的摸着他如刀刻般的半脸；二具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互暖。
　　罗兰本来是反对他们同榻的，不过见他不肯放开，才千叮万嘱的说只能睡其他的绝对不许。
　　真是的，把他当成什么了！他就是再无知，也知道九儿不过生产后十日，以为他会做什么嘛！只不过如同这般的相拥而眠，就足够安心的。
　　突然九儿轻弹他脸颊“夫君，不爱我！”
　　卧在她胸前的人微微睁开眸，手狠狠的摁住她的腰肢“我真想宰了那个玉，然后用锁链锁住身无寸缕的你；任我为所欲为！”她还敢提。
　　“他的御是有着统治含义的御。”九儿的青丝落在他发上“配上九五之尊的五，耶律五御。”双双青丝勾缠、覆纠到一处。
　　果然！是她至亲的血统！
　　“可也不敢说出那些话来。”任谁听闻都会误会“兄妹之间也该紧守分寸，更何况，你都已经嫁人了。”因为那张脸形似的不正是耶律九雩的模样嘛！“男女有别，更何况我的妒心深的你无法想像。”她因孩子而丰满的身躯依然被他紧贴。
　　“我们一直如此。”九儿吻了他颊“失去双亲后，我们彼此依靠；早已习惯如此了。”
　　“改了！”他抱紧了妻子娇躯“彻底！这世上能如此拥抱你的人只有我，以后孩子也不许这般和你亲近。”他的嫉妒因她的话语再度汹涌。
　　“才不要，你从小尝到母亲不亲的苦；我的孩儿……”九儿有些焦急，却见他眉宇间偷偷窃喜“好啊，你诓我。”
　　贴着这温香暖玉，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九儿，多谢你不离不弃。”当初气恼过她误会他与穆念慈的事，但原来见到那样的场景，他的理智也是不存在的！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她依然没有放弃他，她的心一直都如此！
　　九儿用手臂环着他的脸，微笑着轻打哈欠，沉下身，与他同寝一床“睡吧，夫君；你到家了，到家了。”
　　鸳鸯交颈，相拥而眠。
　　他们就是这般好，且一直好！
　　★★★★★★★★★★★★★★★★★★★★★★★★★★★★★★★★★★★★★★★★★★
　　不知睡了多久，是一二个时辰？还是一夜？
　　他是被饿醒的。
　　撑起身子，只瞧见还在安睡的九儿蜷着身体。
　　翻身下床，将她盖紧；只是隐约记得月子里的女子不能受冷，其他事宜看来要好好询问一下才是。
　　原来房中的姬人会自行在他醒来唤后，捧着衣服、洗漱用品而来；不过自从要上桃花岛提亲遣散了她们后，不过是几个侍女，不久九儿下嫁；他这些事由全是她包办，绝不假别的女子之手。
　　而现在，他只能自己穿衣了；整束完毕后，撩开了幔帐，她依然在他们的大床上安稳的沉眠。
　　“公子？”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罗兰一声轻唤。
　　回头手指压在唇上，又指指外室。
　　罗兰明白的点头，轻声小心的退出。
　　欧阳克转到外室。
　　罗兰递过去漱口的玉皿，服侍他洗漱。
　　“什么时辰了？”他瞧天色依然敞亮，不禁疑色。
　　“初辰。”罗兰递过去巾帕“公子和九儿足足睡了七个时辰；连夫人来过大概都不知吧。”又伸手接过他用好的帕子“夫人瞧你们二人熟睡，不许我们唤醒你们。”罗兰偷笑的瞧了他一眼“原来公子也会梦中而笑的。”
　　欧阳克横瞄了她一眼。
　　罗兰一边做着事情一边说“这样才对，公子你该得到天下最好的一切；因为九儿，现在你全部都能得到；能看见公子梦中笑起，罗兰真是无怨了。”
　　做姬人那时候就算侍寝，也绝对看不见他的睡颜；曾偷看过一眼，却是他双眉紧皱，就是睡梦中都不得所求的痛楚模样。
　　欧阳克默默的看着她背影 “罗兰，多谢你了。”
　　“我不要你谢。”罗兰背着身“只要你对九儿如一，九儿也如一于你。”
　　唉！想来罗兰也是有不可多得的痴情好女子，可那时自己不信；后来九儿出现，他的心被她填入满满，容不下别人了“这白驼山你想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
　　“公子赶不走我，要赶我也是九儿开口。”罗兰转过身，笑意淡淡“公子忘了吗？我可是九儿的姊妹啊。”
　　“是。”
　　——
　　“公子，是准备先去见夫人还是先去见老主人？”罗兰恢复常态。
　　“我先去拜见叔父。”还是按规矩办吧。
　　罗兰收拾洗漱用品，端给身后进来的侍女；指挥着再候的侍女给他布上早膳“这个时辰，老主人应该还在练功，不过午时一到，他就会去看二位小公子。”
　　刚喝一口奶茶的公子不由横眸过去。
　　罗兰站在一旁，让闲杂侍女都离开“回禀公子爷，这二位小公子非常得老主人欢心；为了看他们二人，老主人连桐闼阁都踏足了。”
　　娘的住处？！
　　好大的消息。
　　“不过似乎这二日夫人和老主人关系闹的很僵。”罗兰有些忧心“九儿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应该会很高兴他能到她的地方，怎么还会同他关系不好？！咬了一口翡翠酥“可知是为了何事？”
　　“小公子的名讳。”罗兰告诉他“老主人说由他取；夫人说这该是公子费神的事，该由父亲取名；双方都僵着，我都没见过夫人那么强硬。”
　　真像小孩子！
　　“九儿？”罗兰瞧见九儿披着披风走了出来“我吵到你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没有，我饿了。”九儿将披风抱住自己，屋子里被她们弄的很暖；所以不担心着凉。
　　白衣公子朝她伸手“九儿，这儿有点心。”
　　“我还未洗漱。”摆手“对了，刚才听见你们谈论名字的事情了？”
　　“嗯，我对公子说了。”罗兰点头“你都做不了决定。”
　　“这本就是他身为父亲的职责。”九儿才不去费那个神呢“夫君，你的名讳是谁取的？”
　　“是爹。”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骨肉，还满心欢喜着。
　　九儿明了他口中的‘爹’是谁“上次我对穆念慈说，那孩子的名讳还是让杨康去费神想吧；所以这次你不如想一个。”
　　“一个？”罗兰不解。
　　九儿站在二人之间“嗯，长子的名讳让阿爹取吧。”
　　欧阳克立刻就明白了九儿的心念“娘子说的是，难得叔父老人家愿意给孩子取名，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那我们待会儿就去告诉娘。”九儿转回，想换衣服。
　　“你不许去，给我躺着去。”罗兰命令的口吻，上前押着她“哪个妇人产后不是乖乖躺上一月的；你呢？到处给我乱跑？怎么了得，你可别以为夫人现在忙着照顾二位小公子就任你乱来了；夫人可是告诫我了，再让她看见你乱跑一次，就打把锁，锁你在床上躺着；直到出月。”
　　“我想孩子嘛。”用最真实的理由。
　　“不行！”罗兰狠下心“待会儿给你梳洗完，那些补品和麻油鸡都得给我吃下去。”
　　“饶我吧。”听到那些东西九儿就头皮发麻，本来就不喜欢吃补品；现在更不愿吃了“倾苏不说该多吃蔬果嘛，我吃那些就好。”
　　“现在啊，你都得听我的，让你吃什么就得吃。”罗兰像牢头“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小公子好；虽然已经找了几位奶妈，不过你还是要喂几日；倾苏不是说的嘛，这对你也好。”
　　九儿回头“夫君，听见没有；这么麻烦，来生啊，你做女来我为男！不然，不公平！”
　　来生？！她连来生都许下了！
　　欧阳克看着二人求饶、不理的模样，眼中都满出了一种快意：幸福，很简单！

　　第 166 章

　　蛇穴。
　　洞门封住了。
　　“叔父，侄儿回来了。”只能在门外高声。
　　却久久无人回音。
　　他不信凭现在的功力，无法将声音传至里面；是听见也不愿意回复吗？！
　　等了很久，依然没有动静。
　　墨扇横握：算了，还是去见娘亲吧。
　　白靴转步。
　　桐闼阁。
　　他并未到，应该还是在蛇穴里。
　　“娘亲，孩儿回来了。”朝青衫的母亲低头。
　　戴着同色系面纱的欧阳夫人目光微转，依然冷冷清清“哦，知道了。”
　　对他似乎并非大的改变。
　　“娘亲，可否让我见见孩儿？”他并没有看见九儿和罗兰所言的情况啊。
　　欧阳夫人眸一抬“孩子在睡。”摆明了不想给他看。
　　“娘亲，我会小心的。”为何连孩子都不让他瞧，那是他的血肉。
　　“不行！”欧阳夫人别开头。
　　“那是我的孩子！”他不由上前一步。
　　欧阳夫人挡在前“还知道他们是你的骨肉啊，那么他们出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九儿惨叫不止，孩子危机重重的时候你在哪里？”
　　“娘亲，此事九儿都知道。”她的指责没错，可自己所做的也不是九儿期望的。
　　欧阳夫人不听“等我气消了你再来。”
　　“那娘亲何时能气消？”步步紧逼。
　　欧阳夫人不去瞧他，看了就心烦“不知道。”
　　“那孩儿自作主张了。”提步，说什么都要见到孩子。
　　欧阳夫人眸厉“你敢！”
　　白靴停住“娘亲，你为了此事而生我的气，是不是武断了些？”
　　“你知晓什么！”欧阳夫人声音难免拔高“你不在，九儿难产；让我如何是好？身边都没有能商量的人，她要保孩子，你说让我保谁？！你出外无法依靠，若九儿真又不测；今儿个回来我要如何向你交代？她让你去你就去，九儿总想着身边的人，你就该自私点；多顾着她点，怎么还和她一样？可你呢，和他一样！”
　　“那么您是生我的气，还是叔父？”欧阳克眯眼，墨扇紧握“若是生孩儿的气，娘亲只管打骂；若是叔父的，请娘亲自找叔父理论。”
　　“怎么？我说不得你。”还敢回嘴“别用你叔父压我。”
　　“孩儿怎敢用叔父压您，只想见见孩子。”那二个九儿拼了性命才降临人世，他的延续。
　　欧阳夫人感情上依然无法原谅他，自己生他的时候那个人就置若罔闻；还以为九儿不会受她的苦，没有想到居然是一样的。
　　二人僵持着，侍女看情形不对，立刻退步而出，去找能解决此事的人。
　　不一会儿。
　　罗兰扶着九儿急急而来。
　　但见白衣肃然凝立。
　　“娘。”向欧阳夫人揖礼。
　　欧阳夫人脸色也是青然一片“不好好躺着，乱跑什么。”声音更是清冷异常。
　　九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墨扇却被握的咯咯做响的白衣公子：他就快要克制不住了。大礼福身“娘，这次不能怪夫君的；请您不要责怪他，都是媳妇不对，媳妇给你认错了；娘，那二个孩子是夫君对我的情意，所以娘不要阻夫君。”
　　“本来就该是自私的人，谁让你转他那么好来着。”欧阳夫人依然不为所动“想着别人做什么，难道他还没有要为人父的喜悦和准备？”
　　“孩儿自然不懂为人父要有什么准备！”欧阳克的坏脾气也上来了“因为孩儿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更没有人教过孩儿那些……”
　　“夫君！”九儿忙将他推出门外。
　　欧阳夫人全身一颤“你！”气极的薄唇抖颤。
　　九儿气恼的一跺脚“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娘生气你就让她说几句又如何呢；偏要争个是非？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的心事，还说出那些气话做什么？！一家人的，还是娘；你嘴上逞强伤的反是你！”
　　“我好言相说，她就是不肯让我见孩儿。”欧阳克脸上的怒也挥散不开“那是我的孩子！”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九儿将过错揽在身上“娘是长辈，怎么还想和她生气？你二十几载与她隔阂，她就是想亲近你不是也要时间嘛；你还想以后三年五载才过来请次安啊？”柔声“以后孩子们见了还不笑话你这个做爹的。”
　　垂眸，搭于她肩“我知道她是气我不能在你危急的时候回来，娘还是疼你多！”
　　“才不是呢！”九儿抚平他衣裳上的褶皱“娘是担心你出门在外的安危；更是害怕我若有什么，无法向你交代；害怕你会受打击而自暴自弃，回到过去那种荒唐里；你都不懂，娘最担心的是你啊！夫君，娘生你也是难产；我受了才知道她其实多在乎你，只是个性使然，又身在这般压抑的环境里无法向谁明示；你都不体谅，还夸口说自个儿最懂女人心了！”
　　听了九儿的分析，欧阳克并不言语；只是俯身抱紧她。
　　“夫君，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惹得娘伤心，让你也不悦。”九儿轻叹“我会牢记自己是白驼山少夫人的事情，以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以后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白驼山的人，九儿。”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这里做事不周全，是什么后果啊？”
　　二人立刻抬头。
　　只见欧阳锋依然是外黑内白的装束，不怒而威的站着，仿佛一座雪山；细长的眸扫过九儿“你都忘记了！？”
　　“九儿不敢。”九儿立刻低头“阿爹教训的是，以后一定以欧阳家利益为先；不敢忘了自己的职守。”
　　“要永远记得！”欧阳锋教训声起。
　　“是。”九儿肃立。
　　动如浮云，气势万千；二人只觉一阵疾风掠过面。
　　“你，随我来。”低眸射向欧阳克，人已经自径走入桐闼阁。
　　阁内。
　　罗兰也不敢出声，只给欧阳夫人倒了茶；就站立她身边，随侍。
　　见欧阳锋走入“老主人。”立刻恭敬。
　　欧阳夫人拉过头纱，没有去瞧进来的人。
　　“娘，别生气了。”九儿也走入，去挽住了她“娘啊，是我不对！你要是和夫君生气，我怎么办嘛？”
　　“自然是你不对！”欧阳夫人却没有甩开九儿的手，别开脸“自己头一胎就敢遣他离开身边，真把自己想的厉害了？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
　　“是是是，九儿的错都认。”她连忙点头“所以娘亲就不要用责怪担心夫君了。”堆上笑脸“您就是不说夫君也知娘是怕我有个如何，夫君会自弃重回荒唐！不会的，他怎么说都知道孩子不能没有爹的事实。”
　　“难道他们就能没有你这个娘吗？”她曾多痛，想要亲近儿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需要她了；而后来，眼见他堕落，为娘的心痛不可当；所以她的孙儿不能尝到一丝儿子已经有过的痛伤。
　　“自然也不能。”九儿嬉笑“娘啊，阿爹已经教训过了；我错了！”
　　她微微偷瞧了一边的黑袍人“今日既然克儿也回来了，孩子名讳的事情就该有个定论了。”转移开话题，算是原谅了他们；煽情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什么定论？！”欧阳锋非常不满她的反对“孩子的名字由我取！谁敢反对？！”
　　“你又不是孩子什么人，凭什么取名？”欧阳夫人本来的怒又被激起“克儿是父亲，应该由他取！”
　　欧阳克见欧阳锋脸上肌肉抽动，太知道那是要发怒的前兆；立刻上前一步，柔声道“娘亲，长子的名讳就还是让叔父取吧；叔父是欧阳家现任主人，自然该由他定。”
　　“是啊，娘。”九儿也在一旁劝“多好啊，天下有哪个孩子能有此荣幸；让泰斗西毒前辈亲自取名的？他们千金万金的都求不到呢。”
　　欧阳夫人瞧小夫妻二人似乎已有打算“那我且听听他能给出什么好名讳。”
　　九儿立刻起身“阿爹，我去抱孩子。”
　　罗兰也跟上。
　　转身就了里屋。
　　不一会儿，九儿就怀抱着一个白锦襁褓出来“夫君，这是长子。”
　　“公子，这是小公子。”罗兰也抱出了一个襁褓。
　　他也不等了，上前一步看二人怀里的娇儿。
　　小小的人儿肉嘟嘟、胖乎乎；让人瞧了就喜欢。
　　瞧得他心中一热，伸手，轻触了九儿怀中孩儿的脸颊，那皮肤柔嫩幼滑；不敢用力，仿佛一捏就碎：这是他的延续，他的骨血；他的根！
　　在这么纯洁的生命前，他真的觉得人生没有憾事了；心中的污浊都已经洗净，空虚、寂寞、忧愁都会消散的；因为二个小小的存在。一种骄傲油然而生，他们许是他活到现在最大的得意了。因为自己，他们存在；因为他们，自己重生！
　　“我能抱抱吗？”曾经那么自信的公子如今怯问了蠢话。
　　九儿瞧他呆模样“还说郭靖呆，你啊，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几位奶娘和欧阳夫人的指导下，他也是费了番劲才抱上了孩儿；手臂里的重量直压入心中，他不敢再毫无顾忌的肆意妄为了，因为他们需要他的保护教导，如此稚嫩的生命要由他守护才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九儿瞧着他脸上的光彩，也不由弯起了嘴角。
　　欧阳夫人也看见了儿子脸上的浮华纨绔退散开来，心中的痛也被欣慰填上；眼中是娇俏的九儿，和白衣的儿子相映一双璧人，还有他们可爱的孩儿：他不会再有过去的伤痛的！他的孩儿更不会有！
　　欧阳锋厉眸中是生命中的三个人：她、欧阳克、九儿。
　　“尊！”轻吐。
　　嗯？！九儿首先听到，抬眸“阿爹？”
　　其余二人也侧眸瞧他。
　　“尊，欧阳尊！”欧阳锋声音很轻，虽然听起来平静无波，仿若事不关己“字：莫从。”
　　罗兰看向九儿“你曾说若有孩儿就让他成西尊，这名字倒和老主人想到一会儿了；可这字？”莫从？如何解？
　　“号令武林、莫敢不从！”九儿太知道他的心思了。
　　“不行！”欧阳夫人马上出言反对“这个名字太出格了。”
　　“夫君，觉得如何？”九儿征求他的意见。
　　可欧阳克还未回答，欧阳锋就厉声而起“我不是问你们的意思，他就叫欧阳尊！”一指欧阳克怀抱的婴孩。
　　九儿握着他的墨扇，看向欧阳克。
　　黑眸横转，和妻子交换了一下意思‘你觉得如何？’
　　‘太霸道了，好像他会把他也培养成他那般的武痴似的。’九儿也有些不同意。
　　“多谢叔父赐名。”他将孩子交抱给九儿“尊字，贵胄也；匹配我儿，可字能否改为‘子贤’二字？”
　　“有何说法？”罗兰一下也忘了欧阳锋在场。
　　欧阳克单手执扇“汉·贾谊《过秦论》有曰：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侄儿望他也能用武功和才智的殊觉让武林人士尊仰，继承发扬我欧阳家，成就一番大业，成为一代武林泰斗！”
　　欧阳锋不语。
　　“我看这个字好。”欧阳夫人先开口“子贤，嗯，九儿你觉得呢？”
　　九儿则瞅回欧阳锋“不如如此吧，‘莫从’二字给小的用；夫君就用此字给幺儿取名；这样尊儿的名是阿爹取，字是夫君取；而莫从的字是阿爹提出，名就让夫君来想；阿爹，你看这样可好？”如此，父子二人都同时为他们取名想字了。
　　欧阳锋突然伸手，搭住了九儿的肩头；略微俯身“此次华山论剑，你也要前往！”
　　这个突然提出的话题让沉浸在孩子出生喜悦的欧阳母子头不约而同紧绷了神经。
　　“难不成阿爹还想和我争夺那个名号？”九儿戏谑起来“我怎么会能对您对手呢？天下第一肯定是您的了！”
　　“妮子。”欧阳锋睨眼“黄药师有黄蓉那个臭丫头相帮，而普天下能和她斗的人只有你！”
　　哦，原来是说这个。
　　“阿爹不说我也是要去的。”九儿坦然告知。
　　欧阳夫人却皱眉“你何时也对那个虚名热衷了？”
　　“没有啊。”九儿反看向正是不是逗弄着孩儿的欧阳克，眉宇间似乎算计着什么“反正我是要去的，夫君也要去！正好一起去瞧瞧郭大妈和你亲爱的穆姑娘！”
　　一句话出，让欧阳克的双亲齐齐回头：你还和杨康的女人有一腿？！（怎么，你和穆念慈真的有什么呀？）
　　指弄着二子的欧阳克一下子停住了指尖，看向在旁看好戏正一脸顽皮的妻子；轻咳了一声“叔父、娘亲，我想莫从的名就单一个‘谨’字；望他一生谨言慎行，却也不会完全盲从世俗规矩。”
　　“欧阳谨，不错。”欧阳夫人一听就很喜欢“谨儿，小谨儿，你有名了；你爹爹取的！”她抱过罗兰怀里的那个小家伙，逗弄着正睁着眼却并不吵闹的孩子“你喜不喜欢？”
　　‘哼！’欧阳锋重重拂袖而去。
　　九儿走到欧阳克身边，夫妻二人一同看着欧阳锋气急败坏的离开。
　　“娘，你何必点他心事。”九儿转向欧阳夫人“许夫君出生那时，他也很想……”
　　“九儿，还不回去躺着。”欧阳夫人厉声“孩子看过，你们都可以走了；他们也需要休息！克儿，你也该去处理家业了，离开那么久，积压了不少事情等你回来定夺。”
　　奶娘们走来，各自面无表情的伸手抱走了那二个孩子。
　　欧阳夫人拉过面纱，背过身；摆明了就是赶他们走。
　　欧阳克也睨眼九儿，那感觉和欧阳锋似了八九分“陈年旧事你还提，看以后被孩子们笑话的是谁。”
　　“很不甘愿被娘踢出来啊。”九儿还轻撩虎须“是啊，早知道如此喜欢就让姐姐们给你多生几个；以前都弄掉多可惜啊，不然现在一排小将都在这里争着喊你爹了。”烦死你！
　　“既然娘子说了，为夫定当努力。”增产报国，不对，他没有国；就增产报家吧。
　　“我说什么要你努力了。”九儿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他的话音“你真把我当成猪啊。”吃完了睡，睡完了生？
　　从背后勾过她的肩头“我还没有看够呢，就因你被娘赶出来了；娘子，要如何弥补我呢？”吐息之气在她耳垂边勾引。
　　九儿可不怕他，他再如何想也要一月后再说；那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在想呗；欧阳克，我还怕你不成啊！她心中得意的想着。
　　“九儿娘子，莫得意的早了。”欧阳克的指尖掠过她的脸颊“到时候我们新帐旧怨一起——算！”
　　还以为她会抖颤，九儿覆盖住夫君手背“是啊，夫君；到时候我们也要好好算算——黄蓉打我、穆念慈那把椅子的旧账！”讨饶的还不定会是谁呢！哼——“而现在呢，我心爱的夫君大人；二个可爱的儿子正嗷嗷欲哺，你自然要努力家业了，不然以后他们吃什么呀。”反手推他“娘说的对，你现在是我们家顶梁柱了；快去，快去！”
　　这个小妮子！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瞧她说的严重，难道他不管事的时候欧阳家已经入不敷出了！不过也是这么些日子定是积压事情的；还是先去处理了。至于其他，等处理了那些再说！
　　“罗兰，押她回去好好补着。”欧阳克叮嘱罗兰，墨扇一提“九儿，一切等晚上再说。”
　　“知道了。”九儿点头。
　　罗兰和九儿望着他的背影。
　　“他真的为你改变了很多。”现在是有责任、有担当还顾家的男子了“你吃的苦都值得了。”
　　九儿但笑不语。
　　“所以啊，你少提黄姑娘和穆念慈了；她们真的都过去了。”罗兰提醒她“当初姬人们也没见你如何嫉妒啊，怎么就抓着她们二人不放呢。”不要得不偿失了。
　　黄蓉和穆念慈，二人让我吃了不少苦；自然要拿来被她说上些时候，充当他们生活的调剂品；不然多没乐趣；那个度她会握好的。
　　九儿笑颜“我假意妒忌实是我在乎他，罗兰，你不懂；他懂。”
　　“我是不懂你们，只知道现在你该给我回床上躺着了。”罗兰押她就往内宅里走“怀孕时乱跑，月子时还乱跑；九儿你何时才能太太平平的？”
　　“大概今生不能了。”若只是她一人，操心的事少自然太平；但如今……有牵挂的家人，是烦心？！才不呢，愿意为他们做很多事情，反揽住罗兰肩头“等我解决御，和阿爹的天下第一，那么就该是罗兰你了！不过想着要把你嫁出去，我真是不舍得！”
　　“胡说些什么。”罗兰羞了脸，用大声掩盖起来“你现在要解决的事情是要把自己身体养好！别仗着自己内力强就不顾忌了！”
　　白驼山庄内弥散的清冷似乎暖了许多，她倦淡的笑着任由罗兰扶着而去。
　　甜在心中扩散，味道不减一份；没有强求但渴求的东西正紧紧围绕着她，虽然还有很多让她牵挂烦心的事情：但幸福，可以简单！

　　第 167 章

　　一月后。
　　倾苏教给她和其他人说的很不一样的方法，让罗兰从老人那里听来的坐月子的禁忌都被翻了个。
　　虽然有着很严苛的标准，不过以欧阳家的实力实在是小菜一碟。
　　所以九儿恢复的很快也很好，只是——
　　“你告诉耶律五御，让我答应；除非我死了！”九儿气极的将手边的玉碗啐了，婀娜的身姿比过去还玲珑；肌肤也恢复了如雪如玉的细腻，但绝伦的脸上此刻却都是阴云。
　　罗兰明她是真的动怒了，不敢多言。
　　白靴踏入，墨扇低垂；单手捏着后脖颈，他有些累；抬眼却见到娇美无双的妻子此刻却怒颜满脸。
　　“你就这么告诉他！”九儿挥手让面前的白衣金面人离开“休想！”
　　金楼之人瞬间消失。
　　九儿几乎咬牙“心脏本不好，风雨在外怎么活；这个笨蛋！”
　　一定是为了他那个真正大舅子，二人不是同母，而他的身体其实很不好！九儿死也不让他离开是有原因的。可他似乎心意已决，定要前往铁木真帐下效力，倾覆金国；为早死的父亲报仇！
　　“夫君。”九儿抬眼看见他，敛去怒颜“很累啊。”拿过他的墨扇，伸手“来，我给你按按，以前江央常说我轻重掌握的好。”
　　“还总提黄蓉，你那个江央不是还对你不死心。”伸手搂她入怀“他藏王定了吧。”
　　“嗯。”那些兄弟都死的差不多了。
　　“他心中没有他人，自然可以做到无情；而不被伤害。”他也曾经心空无人，所以手起刀落眼都不会眨。
　　九儿略抬头“你是说我心中太挂念御了？”
　　“你用父命绕著他的手脚。”他只要怀里有九儿，就一切被填满“是不是残忍了些？他是男儿，想为父报仇，也是很正常的。”
　　“但金世宗也是他血亲的外祖父，他要杀的是自己的亲人，难道就不会痛了？”九儿也贴着他“夫君，你没有说错；心中无你，自然不会被伤害；怕就是心中明明有他，还要装作无情！御，在乎的比我更多！我不够狠毒，让你受了那么苦；所以对他，我要硬下心肠；只要我是七楼之主，他就父命难违！”没有她的同意永远不得背弃她半步。
　　——
　　九儿正给他换衣。
　　欧阳克腻着她“九儿，我们一定要去华山论剑？”俯头在她颈项边。
　　“防止爹爹大开杀戒。”盯着点总不是坏事，解开他的盘扣“而且——”
　　低头看着她“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你该问黄蓉会打什么心思，她那么护郭靖；华山论剑上指不定会让郭靖如何扬名立万呢。”九儿噘嘴“我也想知道你和郭靖究竟现在谁更厉害一些嘛！”
　　“有叔父在，哪儿有郭靖什么事情。”他认为九儿夸张了“就是黄蓉再聪明，也没有办法在叔父面前使诈。”
　　将他的外套挂上衣架“反正我们要去看看他们，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
　　“我是担心娘，又说你什么来着。”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际。
　　九儿索性就背靠在他怀里“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他灼热的吐息在后颈吹拂，腰间的手臂紧了一圈，轻咬住她佩戴者珍珠的耳垂“九儿。”
　　“嗯？”享受他温暖的胸膛，柔声的轻唤；闭上眼，放任自己被他‘囚禁’于手牢。
　　“没事。”算了，她要侍奉娘，还要照顾二个孩儿已经够辛苦的了；其他事情不要扰她了。
　　柔荑抓着他的臂膀“夫君。”你没话说，她则有话。睁眼，转过身；正面相对。
　　抬眸，一双灵动的眸晶莹澄澈，伸手抚着他的脸颊“夫君，你是九儿的！”
　　“傻妮子，别胡思乱想。”他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极；夫妻已久，对她一举一动也有了些了解“你说自己不会输给黄蓉、穆念慈；那么我也不会输给郭靖、杨康。”
　　踮起脚，九儿吻住了他的薄唇。
　　他有些惊异：九儿一直有些被动，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被唇舌勾动的情愫，也体会出了她的深刻感动和欣喜；收紧了手臂，激烈起了她这个主动之吻。
　　不是浅尝既至，二人的唇舌在彼此纠缠里相绕，那缠绵的蜜汁比葡萄美酒还醉人，就这般，不需要顾忌，他们是夫妻，他的狂野和情动再度烧起了火焰，点燃起她最深处的欲望……
　　九儿瘫软在他怀中，双手紧紧抓着他身前的衣服；怕一放手就会跌倒。红唇微肿，唇瓣上沾着点点银丝；略微别过头，用力的呼吸着。
　　他有力的手臂支撑着娇娆的爱妻，爱！爱极了她只有此刻才会有的娇媚魅惑，无意间散发的诱人刚才，当胜雪肌肤染了一层红光薄晕，仿佛不胜酒力的摇曳着柔若无骨的婀娜细腰，身体上那玲珑曲线毕露；哪个男人能拒绝如此薄醉的神妃美人？！最骄傲的是只有他才能瞧见这般能逼疯人的美景。
　　双手上下而分，扣紧她的腰肢贴在身上；俯身，沾在她唇角。
　　“不要。”可恶，他欺负她只他一人，学的不够好！娇嗔，双手平放推着他的胸膛“我还没有沐浴。”
　　修长的手指挑开了白裙的衣结，桃花颜上泛出最惑人的美色，轻声的一吻一字“待会儿，我们一起……”
　　她娇羞却躲不开他的亲吻，似春风拂面：就知道他脱人衣物的手脚飞快。
　　白裙如盛开的百合在空中转着。
　　“九儿，可知那日你用衣透洒九阴真经的时，我就想如此！”他紧紧抱着她“娘子那日一句；我梦影环绕几日。”
　　“色鬼，我那日哪有这样意思。”
　　“那今日呢？”
　　二人转摔到了大床之间，他压住了她，吻住她那弧度最优美的下颚。
　　九儿咬住一唇，佯装想了半天；粉色的舌尖舔了一圈……
　　白衣公子全身都紧绷，伸手甩开了帐帘的勾子，丝绸的帘帐滑落泛出如水纹般的涟漪……
　　里面隐隐传来声音——
　　‘我还没有想好！’
　　‘不必，你已经回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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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达楼，风吹过白衣，拂过黑发。
　　墨扇的扇坠在此刻也被吹起，眺望着白驼山无尽的山色；嘴角边泛着一丝春意……
　　“你也想劝我？”无声间另一系白衣已经负手相背。
　　黑眸略微扫了身后，随即又落在山色间“我一直都在想，若没有了九儿；我的人生将会是如何。”
　　“有答案吗？”
　　二人背对而立，各自看着不同的景色。
　　“可能旧习难改，追逐黄蓉美色，最后死在黄蓉或郭靖手中；也大概会爱上穆念慈，然后死在不知为哪处的地方！”而今这些都没有发生“若没有去金国，什么都不会发生；可若都不发生，我也不会遇见以后的桩桩件件。”
　　……
　　“我会说服九儿，你也要保证别让她伤心。”欧阳克没有动“我是不愿有你，在我心中九儿是唯一，自然望她心中不再有其他重于我的牵挂；但无法，你是她娘家唯一的最亲血缘。”
　　……
　　“不出去你怎知能遇见什么呢。”
　　“谢。”
　　“经常给她来信。”
　　“好。”白衣人反身与他并肩“或许听多了，容我也说一次！她眼光还行！”
　　“是，听的有些多。”他不否认“不过你这句份量最重！”
　　“还有一事，我想你最好知道……”
　　……闻言后，欧阳克的脸色有些改变……
　　俊美的白衣公子腰间金色一闪，手拍在欧阳克肩头“可别以为得了她就天下无事了……”
　　十日后。
　　耶律五御只带着十人离开了白驼山。
　　通达楼上，一抹白裙埋首在白衣肩头——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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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穴。
　　离华山论剑不过只有一年了，所以欧阳锋很着急；因为他的九阴真经练到最后才发现最基本的东西出了差错；急招欧阳克和九儿前来……
　　欧阳锋吐纳着天地阴阳之息，将自己体内的九阴真气流转全身；任脉通转流畅，但督脉之气总在*哑门穴折返；似乎如何都冲不过去。
　　白裙站在一边“阿爹，如果不行就不要硬冲。”那是非常危险的。
　　“为什么不行？”欧阳锋不顾气息还在运转就咆哮而起“为什么不行？我全部按照书中所记练习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行？！”转向九儿。
　　墨扇一转，侧步挡在九儿面前“叔父，也许还有其他什么……”
　　“不会。”他对上了欧阳克“我全部都是按照那本札记练习的。”
　　“可有段时间叔父没有。”欧阳克没有躲闪。
　　九儿也觉得奇怪，她也是按照手札练功的却从来没有遇见过欧阳锋这样的事情；不该的，等练到最后，任督的气息就应该可以随心所欲的流转全身各大穴位；达到心所想气即到的境界，指尖、掌内、脚足，乃至头部；这也是最基本的气转之法，只是九阴真气比其它各家厉害的是，它可以将人身体的各种潜质化为惊世骇俗的武功；九阴白骨爪是指甲，音波功则是声音，迷魂大法是眼睛，千里传音就是嘴和耳朵；跟别说本来就可以厉害的手与脚，招式起来几乎无人可挡，这也是九阴真经博大精深的一面；当然要达到以上这些是需要长久的苦练才可以的。
　　欧阳锋看向欧阳克身后不语的九儿“还有什么你没有说的？”
　　“叔父，九儿也是照着这本手札……”
　　“一定，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有说的！”欧阳锋疑心病又来了。
　　“阿爹。”九儿心平气和“如果可以请您在运功一次，可以吗？且请宽衣！”
　　“发现什么了吗？”欧阳克拉住她，对待欧阳锋最好还是小心些好。
　　九儿反按了他一下，微笑“可以吗？阿爹。”
　　欧阳锋看了一眼他们二人，耐下了性，脱去了衣服；再次坐下，气起丹田，吐纳气息，运转起九阴真气；按照刚才所做的运转起来。
　　九儿仔细的观察着他身上每个穴位的微小变化，越看越觉得事有蹊跷。
　　然后到了哑门穴，气流虽然冲的厉害，却始终就停在了那处。
　　“丫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和我说？”欧阳锋赫然起身。
　　“什么没说啊，人都是你儿子的了。”九儿也大声起来“儿子也生了，还需要瞒您什么！”做女儿时候的脾气也上来了。
　　“那为什么会这样？”欧阳锋伸开双手，质问着“我的功力明明比你深厚，为何总是过不去这关？”
　　“会不会是因为相冲？”欧阳克想到“九阴真经的武功和叔父本来的武功有冲突？”
　　“不会的。”九儿摇头“九阴真经包含各家武功精髓、再融合自成一体；并不会有冲突的，我娘也是先练习了逍遥派的武功再练习它的；我虽然先练习九阴真经，后练逍遥派的武功；但没有感觉任何不适；我想阿爹的问题应该不是因为对冲，而是练法的问题。”
　　“练法？”欧阳锋摇头“练法有什么问题？”
　　“这个还不知，请给九儿一天的时间。”九儿提出“明日就给阿爹答案。”
　　“只一天！”欧阳锋板起脸“若不能找到原因，就别怪我不客气！”告诫。
　　“我做事何时让阿爹担忧过。”九儿恢复为白驼山大小姐时的气势“明天定然给阿爹答复。”
　　“好，出去吧，我要继续练功。”他也不能只靠九儿，自己也要想症结所在。
　　“阿爹，那今日您不去看尊儿了？”九儿知道欧阳锋喜欢长孙，那孩子的容貌虽然还是较像夫君，不过也有些似欧阳锋；特别是生气的时候，表情就是可爱版欧阳锋。
　　欧阳锋瞪视她“你还有空关心这个啊，想不到问题所在……”
　　“您若想对尊儿如何，当初也不会写给我那个药方了。”九儿拉住欧阳克，吐吐舌“是，女儿知道了；现在就去想答案。”
　　“什么女儿？！”欧阳锋突然大怒“都已经嫁他生子了，还敢自称女儿？！”
　　“那自称什么嘛！”九儿无辜的看向他“难道是儿媳妇！？”自言喃喃，轻声又小心。
　　欧阳锋怒吼“当然是儿媳妇！”他似乎是气极，脱口而出的。
　　话一出口，他们三人都各自有些惊异。
　　“那是不是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夫君可以再唤您一声‘爹’？”九儿小声的提议“可以这样吗？”
　　“出去，我要练功了！”欧阳锋手臂一挥，差点打到他们。
　　“是的，阿爹。”九儿暗中推搡了欧阳克一把。
　　欧阳克回神，墨扇横握“那我们先告退了，叔……爹。”斗胆喊了一声。
　　欧阳锋背过了身，没有看他们；自径朝那个红石台走去；似乎没理会他们叫了什么“出去，关门。”
　　欧阳克和九儿并肩离开了蛇穴，放下了门石。
　　九儿还没有想到所看见的情况究竟是为何，就被人拦腰抱住，力道大的有些透不过起来；却也在这个拥抱后不久，慢慢的感觉到了他想说未说的话。
　　“谢我什么？生下尊儿、谨儿？还是让你又能喊爹？”她也伸臂“夫君，对他不能操之过急；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光明正大的承认你是他儿子，是他的根！”
　　欧阳克抚着她的发“发誓你今生绝对不会再离开我。”
　　“发誓就有用？！”九儿故意吐他槽“就像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一样！”踮脚“全部，全部都只做给你看！”喜欢、疼惜、爱你！
　　她懂，他懂！
　　因为彼此都懂，所以话可以不出口；言语在他们之间被忽略，但该有的情意却没有隐藏丝毫！
　　爱你！
　　不用言语，只用行动！
　　方是有情才相守，自当与君两心知！

　　第 168 章

　　蛇穴虽然都在地下，依然分为东西二边。
　　练功之地在西，藏书之处为东；九儿坐在铺着羊毛毡的地上，周围摊开的都是书籍，各色的毒蛇都悠然的盘踞或是慢慢爬动在旁。
　　翻的累了，靠在后面大枕上；闭着眼细细想着看见的场景。小金就盘踞在她斜侧的腰肢上休息。
　　赫然间，小金睁眼抬头，蜿蜒起了蛇头；头上的凸起闪了一下。
　　推门，白靴踏入；墨扇清闲的垂握在手中，眼见着她在蛇中闭眼侧卧：除了他，谁敢得了这般的女子。看着各处找来的武功之书有些凌乱的摊开放在身边，还有很多医书。
　　墨扇一挥，将那些毒蛇挥走；自己也卧在了她身边，伸手轻拂去她垂在颊边的青丝。
　　她感觉到了，轻吟了一声“事情都处理好了？”
　　“还没有找到原因吗？”见她黛眉不展，有些心疼；毕竟九儿才出月子，就如此伤神。
　　轻轻摇头，却不愿睁开眼“克，阿爹此生最希望能到就是天下第一的头衔；若他已经注定得不到了，你说会如何？”
　　她话里有意，却无法立刻参悟“找到原因了？还很严重？”只能从字面上猜测。
　　“他会不会暴跳如雷，气的杀了我？”虽未睁眼却依然握住了他拿墨扇的手“气我为何不早给他真经；尊儿、谨儿要怎么办？你要如何？”
　　“胡说些什么。”轻弹了她额际一下。
　　疼的九儿睁开了眼，眼底却弥散着挥不去的阴暗。
　　捏住她的下颚，抬起“找到原因就说；难道因怕他生气就打算瞒了？九儿，你可不是怕他的主。”你瞒的了嘛！
　　“我一人自然不怕。”九儿拉下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很温暖，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
　　“不想说？”关系到生死，这么严重？！她不会开这般的玩笑。
　　九儿坐起身“我要去看儿子，你去不去？”
　　欧阳夫人一定要亲自带那二子，九儿自然不会驳她；欧阳克则多希望和九儿单独更多些，所以也没有反对；且九儿也说他可以因此多去看看娘，用孩子拉近彼此间二十年的距离；既可以和九儿相处多些，又可以改善和母亲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他未动，拉住了已起身的妻子手腕。
　　九儿侧眸于仍坐着的人，欧阳克目光深邃，脸上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
　　“你这样我会妒忌的。”抽手，想摆脱他的紧拽。
　　“妒忌？妒忌谁？”他也顺势而起，站在她身后“欧阳锋吗？”一脸狡黠的桃花邪意。
　　“他是你爹，自然被你更多关心哦。”别以为她不懂。
　　伸手揉揉三千青丝“他也是你的阿爹。”你在乎一点都不亚于我。
　　九儿撅撅嘴“现在他还在练功？”
　　“我刚才碰见罗兰，她似乎提到爹去看尊儿了。”似乎喜欢孙儿比喜欢儿子多的多，口吻中多少含了一些酸意。
　　回身“一般都如此啊，老人家都喜欢隔一辈的。”牵起他的手，可瞧他还是一脸郁卒；九儿反倒得意起来“这样也不错，爹不疼你、娘不亲你。”
　　俊眸睨眼而去，桃花不改依旧佞三分“哦？娘子的心真是好歹毒！”
　　“你才全部是我的！”九儿踮脚勾住了他的颈项“全部，全部！我一个人的！夫君，可要记住我的歹毒；你沾了我就敢占！”那是他曾说过的；就是歹毒了，白驼山的毒女谁敢说她不毒试试！
　　对着爱妻的红唇，他却担心起些事“你打算如何对爹说？”绕了半天都没有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也不知是不是；待会儿我还有些事要问阿爹。”不过根据她的判断也八九不离十的“万一他真动怒，你可替我挡着些。”相公就是拿来当炮灰的嘛！
　　“趁着爹还在桐闼阁，尽早弄清楚。”牵起白玉无瑕的柔荑，墨扇一勾。
　　九儿被他拖走：他们两父子都一样，心中答应的事情嘴上都不会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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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闼阁。
　　欧阳锋果然是在。
　　尊儿和谨儿都不是哭闹的孩子，所以也很得他喜欢。
　　在孩子面前，欧阳锋的神情也不见得柔和多少；但欧阳克看的出来：老家伙是喜欢他们二个的！不过，他很明显的喜欢尊儿多些，尊儿眉宇间像他很多；娘喜欢谨儿多些，谨儿眼鼻多像他，而见过自己的人都说他长的像母亲；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二位长辈都各自都有偏爱了。
　　但虽他走入桐闼阁，但他与娘之间依旧形同陌路；这多少让他有些……
　　见他们进来，欧阳锋收回了逗弄尊儿的手，本柔和的眼底被冷硬取代“找到原因了？”
　　九儿上前一步，拿出手札，翻到一章“阿爹，您练习此处的时候可有什么不适之感？”
　　“来人，把孩子抱走。”欧阳夫人唤人“你们要谈武功就出去谈，这宅子里哪里不能谈武功；偏要在这里谈。”那是她的伤心处，至今都还没有愈合。
　　“为何不能谈！”欧阳锋大掌一拍“尊儿以后要继承我的全部！”
　　“谁说尊儿可以的！”欧阳夫人可也是不怕他的“有一个你还不够啊；你害自己不够，害儿子也不够，还要害孙子嘛！”
　　“你说什么，我何时害儿子了？”欧阳锋对她大声惹急。
　　欧阳夫人抱过欧阳尊“还说没有；你管过他吗？只知道让他陪你练功，若不是九儿；谁知道他是会死在哪个女人床上，还是被你的仇家杀了！”瞪视他“别想让尊儿也一样！别说他娘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们都不需要变成你！”无情无义！
　　欧阳锋被她骂的，胸口起伏着；反视小夫妻二人。
　　“娘，阿爹没有不管夫君。”九儿小声“至少……”
　　“我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份。”欧阳夫人疾言厉色，并让人抱走了二个孩子“还不给我退下！”
　　“不许走！”欧阳锋也凶暴残色“今日我就是要在这里问她武功的事情。”看你能如何。
　　“你！”欧阳夫人惊怒。
　　“娘。”九儿立刻上前扶住她“娘生我气自可打我罚我，莫气坏了身子。”
　　欧阳夫人想甩开她，但九儿扶的甚牢，一时挣脱不开。
　　“娘，你和阿爹的事；做儿媳的不便多说什么。”九儿扶她坐到另外一边“但实然很多话我一直想说，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说！既然今日娘和阿爹吵了起来，那不如敞开了。”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多年来的不闻不问，让欧阳夫人的爱变成了恨。
　　欧阳克也对于父母毫无办法，他可以周旋于狡猾的商贾之间从容争夺，运筹在万千敌军内潇洒进退；唯独是这双不亲不近的父母，只能袖手站立一边。
　　九儿极力安抚着婆婆“娘，我在白驼山多年，也看了多年了；曾经我只是冷眼旁观，却发现许多事情许不是表面那般……”
　　“你废话那么多啊。”欧阳锋想打断九儿，她太聪颖了。
　　九儿抿嘴。
　　“怕他什么，你继续说。”旁观者清，欧阳夫人倒想听听她会说出什么不同的话来。
　　九儿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克“阿爹不是不管他，而是溺爱！”
　　“你这个臭丫头，当心我一掌劈死你。”欧阳锋大掌就要上来。
　　“你打啊，打死她；克儿心死，我也没指望了，带着二个孙子一起了断了；让你一个人独享天下第一去！”欧阳夫人冷眼一睨，让挥掌起来的欧阳锋硬生生停住了手。
　　“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欧阳锋改指九儿，神色有些惊慌。
　　欧阳夫人依然清冷“她在你身边学了那么多东西，就都是些胡言乱语？！”
　　“哼！”欧阳锋狂风般转身掠去。
　　似乎天下任何人都能随便杀，只有这三人；顾忌着什么。
　　欧阳夫人也冷嗤了一声，瞅着他狂风扫叶般而去“你继续说！”
　　“夫君曾贪恋女色，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其中有些人家的家世并不差我们。”九儿多少有些忌恨的朝他瞄了一眼“为了个女人害的人家百十口人惨死的事情不算少吧；可那些人的家属为何都没有上门复仇呢？”
　　这些深闺中的欧阳夫人并没有了解的十分清楚。
　　“都是阿爹让人将他们全数灭口，一个活口都没留。”九儿咬唇“不止如此，他看中人家良田家宅、名家字画、珍奇古玩；凡是他看中的就都要悉数弄到手，而有人反对立刻就是惨死做代价；这些难道阿爹就都不知？！不，他知道，而且还吩咐下去所有欧阳克看中的都要帮他弄到手！”
　　欧阳夫人闻言有些皱眉：只当他好色，没想到他曾经如此残酷无情。
　　“其实我真妒忌，哪怕我训练蛇群再好，帮他的事情再多，都不能为所欲为，要小心翼翼；可他呢，虽然一直被骂，却从未见阿爹动手打过他，且只要出了山庄就有西毒的名号庇护。”九儿好是气恼“好几次我陪阿爹出去办事，只要听到有人说欧阳克一个字的坏话，立刻被掌毙在他手中；什么理由都不问；这还不算对他好啊！娘，你都没有想到吗？夫君的武功虽然是由阿爹亲自教导，可就真没人能打的过他吗？！他出去从未受伤回来，是为何？！西域中阿爹是厉害，可也不光只他一个武林人士啊；那些人之所以任由夫君乱来，还不是因为知道他是西毒的侄儿嘛！”如此不是溺爱又是什么？！
　　被她一说，不仅欧阳夫人陷入了沉思，就是欧阳克本人也低眸。
　　“许阿爹还担心自己是夫君生父的事情被揭穿后，被夫君怨恨呢；所以前面他那么溺爱夫君。”九儿想来就是有些生气“当初去桃花岛提亲，或许有九阴真经的因素，但谁知道呢，或许是儿子请求的，见他喜欢便顺势推舟了；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委屈我可以，委屈儿子就不行了！”
　　“你这丫头，还生气那件事啊。”欧阳夫人搂住她“那时候我不也说了嘛，他讨黄蓉；你就招婿。”被她一说，似乎郁结心中多年的事情也划开了些，口吻自然好了。
　　“娘子。”欧阳克上前，暗中扯扯她的衣袖。
　　九儿挥打开他的手，不去瞧他半眼。
　　欧阳夫人从刚才的怒火冲天转为现在的平静，抚摸着九儿的脸颊“谁说有你没你都一样，能一样嘛？真让藏王妃得了你做儿媳妇，我现在的一切不都就是别人的了；这怎么行？！”就因为得到了所以才不能轻易品尝失去这些的滋味。
　　“娘自然放心，她就是外嫁别人；孩儿也会抢她回来。”欧阳克也开口言道。
　　谁理你啊！九儿头搁在婆婆肩头“娘疼我，我自然知道；其实阿爹没有那么……只是他表达的方式常人体会不到，他可也是不许任何人说娘一个字的！且在我拒绝习练他教授武功后他也未大发雷霆，我想那时他也已经没有拿我当外人了。”
　　欧阳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九儿，我错怪你了。”刚才对你如此疾言厉色。
　　“娘当我是亲儿自然才会那般。”一直客客气气也不是好的“我大概不懂阿爹，但和娘一起这么久；还不知您的脾气嘛。”九儿亲昵的笑起“怕娘的冷言冷语，我早就回七楼去了。”
　　欧阳夫人也略微柔和的看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唉，去吧！就像你说的，他始终都是你们的爹。”
　　“是，娘亲。”欧阳克拱身“孩儿告退；晚膳后再过来给娘请安。”自婚后晨昏定省，他们不曾遗忘。
　　“不必了，今日我乏了。”这么一闹，她有许多事情要想想“晚上莫来了。”
　　“娘，那明日早晨我再来看您。”后面要去见欧阳锋，还不知事情会顺利解决嘛；所以也不拒绝；起身，揖礼“九儿告退。”
　　二人并肩退出了桐闼阁。
　　而他一直低头不语。
　　九儿也是满腹心事：还是头一次见欧阳锋和娘亲吵起来，原来二个闷葫芦吵起来也是那么……
　　雪松园。
　　欧阳锋再庄内的自居，九儿自常来常往，熟门熟路的很。
　　那园子由不常用的寝室、空闲的书房、都是松柏等长青的院子、常用的是一间练功房。
　　所以二人直接走入。
　　果然他就是在那里。
　　仆人们从外面关上门。
　　屋内只有三人。
　　“阿爹，刚才问您的……”九儿见他盘腿闭目养神；还是开口相问。
　　“你的想法是。”他并不答。
　　“难道是您禁锢黄蓉时候，她将练法说错了——”
　　“黄蓉，那个可恶的臭丫头。”欧阳锋终于吐出“我已经尽量弥补了，但还是……你这个死丫头，既然有真经为何不早拿出来？！”
　　扑面就盖脸的阴霸疾风，还真让她几处被针刺到般；抬脸，神情骄傲“那时做什么都讨不了你欢心，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拿出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亲笔；你视若性命的又不是我，那时候的欧阳克我看不上半眼；有什么需要如此费劲发力告诉你我有你梦寐以求的？！阿爹，是你教会我的；没有等价的东西绝对不能先亮出自己的底牌；怎么？我学的不对？！”若不是你肯出手救孩子，不然是一生都不会拿出来。
　　欧阳锋怒视着这个长在身边的女子“死丫头……”
　　“阿爹，现在来与其责骂我，不如想个办法如何应对不到一年的华山论剑。”九儿不卑不亢：既然那是你舍弃了全部都要得到的东西，那么定然要得到手！
　　欧阳锋闻言，可由怒转喜“丫头，你又想到什么了？”
　　“您的穴位已经移动，故此督脉不通。”九儿定下心“我已经致信给倾苏，虽然有了方案，但很危险……”
　　“拿来。”大手一伸。
　　九儿咬牙“等我问过了倾……”
　　“拿来！”论剑之日就在眼前了，黄老邪和老叫化一定日夜勤练；他怎能落于人后，危险怕什么！
　　但九儿没有动。
　　“别让我说第三次！”
　　“九儿告退！”她福身，作势要走。
　　疾风劈掌就近在耳边……
　　一个身影遮盖了光，电光火石间白衣和墨袍相斗。一直没有开口的人，此刻微笑的和厉色的欧阳锋对招中。
　　九儿静静一边观战。
　　比起赵王府的敌那些二三流角色，此刻的白衣更加沉着、稳健；招式不多，却足够抵挡住欧阳锋的狠辣；脚步轻盈的更多，他的轻功根底本就不错；就算断腿，也似乎恢复了十层，没有影响到日后。
　　二人使出同样的蛤蟆功，硬对之间；他也没有明显的下风。
　　哦！他的武功进展的不错嘛！看来以后他们二人之间要多多练功。
　　欧阳锋近日无人练习，正不知自己武功进展如何；本想和九儿动手，现在欧阳克主动请战，他自然打的激烈，但还是顾念着如同过往的留了三分力；却不曾想他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多，七分的功力似有些平局，于是心下激动之余，调动起了保留的三分；更加投入其中。
　　“小主人。”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何事？”九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之间都各自要用九分力了。
　　“华筝公主到了，我们已经将她迎到大厅了。”
　　“是嘛！”她没想到“我立刻就来。”
　　门外的气息消失了。
　　“阿爹，夫君；华筝姐姐来了，你们自便；我去见姐姐了。”向正斗的难以难分的二人福身，转身。
　　欧阳克墨扇一展躲开一掌，立定一边“九儿，我可是为了你正和爹爹搏命呢。”
　　九儿娇俏回头“哼，什么搏命；不如说是夫君回报阿爹的溺爱，才舍命相陪。”骗谁啊，回报欧阳锋最好的东西就是陪他练功，悄然福身“阿爹，儿媳先行告退；夫君好好努力哦，拿出十成十的小无相功；让阿爹瞧瞧绝世武功在你手中到底是如何的！”
　　欧阳克自知自家娘子性情，于是当即收扇，看向欧阳锋“爹，请指教。”敛去了笑意，而严谨肃穆。
　　欧阳锋冷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情了！让我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要只有嘴巴光会说。
　　九儿不去理会他们父子，抬脚跨出。

　　第 169 章

　　大厅。
　　华筝抬眼四处观瞧这武林大家的大厅，她本只当这里是骇人的蛇穴魔窟；今日一见却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般威严高耸；从山下上来的数十万修建在断崖峭壁里的台阶就可以瞧出初建山庄时候的工程浩大，到了门口更是吃惊山庄规模的宏大；简直就是藏在山中的皇帝行宫。还没有瞧见全部就知道此处绝不简单，不过倒也不辱了九儿公主身份。
　　进入大厅，里面摆饰不算奢华；但着实正经见过许多珍稀玩意的华筝却瞧见了很多在此处看来平常的珍宝，那个蛇形烛台，是乌金所铸的吧；所以虽然是黑色却闪着无比的亮色；
　　还有这桌椅木质黑沉，初看以为是走漆成色的；但走近一看才知那是木头本身的颜色，份量却比铁还沉重；敲上去声音空空，如敲在铁器之上，华筝认识此木，就是传说中汉代就绝迹了的*窨子木，因为九儿曾给过托雷一个棺材镇纸就是这种材质的，那时还惹得托雷收礼时候脸黑三分还是后来听朱聪说这是官运财运都亨通的意思方才转颜；后来才听大巫师说这种木头极是难见，不腐不朽，遇水沉底，用此木为棺更能保尸身千年不腐；父汗听了后曾出十万黄金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不过很少人家会用为家具的，多少有些不吉利嘛。
　　他们家果然不一样！
　　这十几张桌椅都是一般颜色，不知要用多少棵那种难以长成型的树木打造而成。
　　真是奢华。
　　还有端茶的青釉茶盘、盆栽的雪白通透瓷器、放在手边的玉茶碗；每件拿出去少说千两银子不愁的；用的东西比她这个公主还好。
　　但没有正经见识过宝物的人又绝对看不出来这些的，只会当普通物件看待；因为这些东西虽然贵重，却随意摆放着；造型也和普通的没有区别；奢华掩盖在了平常之中。
　　弄不懂欧阳家是奢华呢，还是低调。
　　华筝喝着上好的茉莉香片，连茶似是普通都能喝到的，而味道又和普通的天壤之别：这个九儿真真好厉害呀！白裙素裹看来不过很美而已，却实则和这欧阳家一样，内心之深不可测。或许也只有此处才能教出那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厉害女儿。
　　“姐。”九儿已经急步跑来。
　　二姐妹自从那日后，方才在此处初见。
　　华筝见着她，起身。
　　二人相对，各自心中千言。
　　九儿上前，拉起华筝的手就打在自己身上。
　　“做什么呀。”华筝摇头“我若真怪你，就不会来此了。”
　　九儿一言不发，伸手抱住了她“姐，以后不管何事；你说来我就做。”不问是非因果，不论对错。
　　华筝也抱住她“你劝的，是我一直不信！”其实自己也不是看不透嘛。
　　“姐。”面对华筝的宽仁，九儿更愧疚，只能紧紧抱住。
　　……
　　“我到了四哥的属地，看离你不远；所以来看看。”华筝和九儿亲热的坐在通别小居。
　　二人席地在羊毡上，随意的吃着果点和奶茶。
　　罗兰也在坐。
　　华筝见她恢复“高兴吧，还是一对双子。”
　　“我更想要女儿。”九儿轻声说“儿子，是爹、娘、夫君喜欢。”
　　华筝和她邻座“那赶明年再生个女儿，和你一样如花似玉的。”
　　“才不呢。”九儿嘟嘴“当我猪啊，要生也等那对双子大些再说；姐，你今日来按理我该引荐你去见娘亲；但娘有些不适，明日我再带你去见她可好？”
　　华筝点头：她和九儿再好，这里也是欧阳家；该有的礼数，她这个蒙古公主也不该失“这个都由你。”
　　“姐姐，这个你尝尝；这酥饼是来自比江南更南边地方厨子做的，味道还不错。”九儿将一块小酥饼放在她嘴边。
　　大小正好适合女子，华筝张口“果然好吃，跟着你这张刁嘴倒能吃到些好东西。”
　　“这倒是，庄内光厨子就十多人。”罗兰笑言“跟着她，夫人不说了；连公子的嘴最近有些刁了。”
　　“什么刁，那是会吃。”九儿辩驳“吃也是很有学问的，吃的对，小米杂粮也身强体健；吃的不对，天天鱼翅燕窝照样提早见阎王。”哼哼，居然说她嘴刁；这可是有依据的，帝王算吃的好，可有几个身强体健长命百岁的；而普通百姓只要不是太过艰苦，反而长寿的很。
　　华筝和罗兰相视一笑。
　　“你的风流鬼呢？”华筝用手肘推了九儿一下“好歹我也算是他姐姐嘛，怎么我都来这么久了；他还好意思躲着不见啊。”
　　“正和爹练功。”九儿淡淡“今晚有没有力气和我说话还不定呢。”他武功大进，欧阳锋定然是不会轻易放他回转的，没练高兴肯定不会放人。
　　华筝缩缩脖子“西毒也在啊？”她还以为他不在庄内呢。
　　“姐姐莫怕。”九儿微笑“阿爹虽不喜外人；但现在无心于此，自不必担心。”他现在心中都是如何能顺利冲开督脉。
　　“又和老主人练功？”罗兰听闻倒有些担心“九儿，你不怕……”
　　“夫君今非昔比，有什么好担心的。”九儿眉宇间得意傲色“你们别小看他了，能那么短时间将小无相功练到他那般境界的，也没几人；当初那位虚竹太太太爷爷若不是无意间破了无崖子的玲珑棋局得了百年功力，也不可能一下子练就了逍遥派的绝世武学；放心啦，他有易筋经……易筋经！对了，罗兰，你帮我招待姐姐，我去去就来！”九儿几乎是跳起身的，敏捷的跃出了通别小居。
　　易筋经啊！
　　她怎么都忘记了！
　　虽然欧阳锋穴位被移，但不算严重；易筋经里不是有篇关于穴位转移的经文。
　　要赶快去见他们二人。
　　罗兰和华筝被她一惊一乍弄的没有方向，倒也随她去了；都是知道她脾气秉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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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白裙飞展跃入“我有办法了。”
　　如蝶如燕，身随入内；也忘记了他们正在练功，眼见二人的掌风已经掩至；随即展开双手，左手剑指，右手风刀；分别撞开了二人的功力。
　　欧阳锋父子双双一怔，落定二边。
　　“越来越没规矩。”欧阳锋骂道，但心中也一震：她竟然如此轻松的化解了他八分力的一掌。
　　“你没事吧。”欧阳克忙上前，但心中也一怔：她化解自己的功力非常轻松嘛！
　　九儿微笑“嘻嘻，你们二人也不需烦忧；我用的是类似四两拨千斤手法，是生母独创的；其实我并没有运功，而是用你们的力回打你们各自……这个是后话以后再说；我想到了，如何将阿爹移开的哑门穴回转回来，而且没有危险！”
　　“是什么办法！？”欧阳锋立刻上前。
　　“易筋经啊。”九儿看向欧阳克“夫君，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易筋经里不是有一篇关于走穴位转移的经文里面有段详细阐述了火入魔后可能会发生的有关穴位移转的情况。”
　　欧阳克这才想起“是，我记得有。”
　　“阿爹无需练习整本易筋经，只需根据这篇转回哑门穴即可。”九儿喜笑“如此一来，真气流转开来；任督打通，阿爹就可以大功告成！”
　　欧阳锋连连点头“那事不宜迟，你赶快背出经文。”
　　“你找夫君，他也是倒背如流的。”九儿偷瞧他一眼“阿爹，当初若不是夫君孝心可嘉，为您挡石而断腿；也不会有我后面易筋经相教；而若没有这些，今日也不会……”
　　“啰嗦什么。”欧阳锋冷下脸“我何时说他不孝顺了。”
　　“孝顺也不见得……”九儿还未开言。
　　欧阳克将她拉住“九儿，你不是要去陪华筝嘛！还不快去，莫耽误了爹练功。”
　　“好啊，嫌我烦了。”九儿嘟嘴“你们父子连心，我自然烦啦；走就走！”朝他吐吐舌，随即转身离开。
　　欧阳锋气极她任性的态度“这个妮子，你要管教一番；不然以后还不爬到你头上了！”
　　而他但笑不语。
　　欧阳锋注视着他眉宇间的宽，收回脾气，背过身，敛了脾气而平静无波“这么说，我没挑错人。”
　　黑眸怔色，随即泛出暖意“是，爹没有挑错人！”墨扇紧握。
　　“那就好！”欧阳锋背对他，步入里面“愣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默诵经文。”
　　“是，爹。”白衣朝她离去的地方偷瞄一眼，却见白裙凝立远处；对他淡淡笑意。
　　他知晓的点颚。
　　白裙也福身，这才转离而去。
　　笑意，本来那是伪装的，假的让人寒冷；而今自然浮出，大概因为心中已经溢满了□暖意：她就是那人！为他生、为他在的人！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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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陪他练功耗尽了气力；当初武功不算好时，几招过来就败阵而下；欧阳锋自然免不了大发雷霆，骂他不知上进，拂袖而去；而今虽好了武功却要被他拉着不放，非要相持到他失去最后一份力气才放人。
　　“夫君，你真的不用些？”晚膳；九儿俯身帮他更换衣服，大该生平他是第一次这般无力。
　　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闭着眼；不语。
　　罗兰递过去湿巾，九儿接过小心擦拭他的脸庞“那你睡吧。”
　　将被毯盖在他身上。
　　“要去哪儿？”虽很想睡，依关心她。
　　俯身而下，贴在他耳边，轻声“我去看看姐，她才刚到；去去就来。”
　　华筝啊！他闭着眼。
　　九儿轻吻了他的颊，转身“睡吧；走吧，罗兰。”就和罗兰转身离开房间。
　　罗兰轻嘲她“你也倒不顾忌我了。”
　　九儿三分羞涩推她“我从未见过他那么累；为他人子或许轻松，可他是西毒的儿子，好不容易到如今这般他不会轻松；我当然要对他更好些。”挽住她“他担子也重，阿爹、生意、我和孩子。”
　　罗兰连连点头“现在只要老主人肯正式承认他，那公子就真的什么都有了。”
　　“这个不容易！”欧阳锋那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一切放在暗里，莫测高深的，既要猜又要想，且往往是一次就定胜负的选择题。反正已经走在今天这步了，那就走一步是一步；总比什么都不发生的强。
　　侍女在前面打着宫灯，那宫灯也是透明水晶材质，紫檀木的手柄上还有一块美玉做饰，但又保持了一贯低调的风格；因为水晶罩透光度很高，所以脚下的路被照的很亮。
　　“华筝来只是看你？”罗兰觉得有些不像。
　　九儿笑出声“那不然来干嘛？抢我夫君呢？”
　　“这可说不准，公子现在这般好；我都看了好动心的。”罗兰故意这般说“你也别什么都不顾忌，他可不是当初遇美就撷的风流公子了；本就随夫人长的好；如今眉宇间少了□之气，虽还邪佞三分却更加贵气翩然；我听随侍小童说，他去风月之地谈生意；可是引得好几位花魁倾慕不止了！”
　　这个也是无法，接触的商贾并非各个正经八百的；去那种地方有些话才好说，她也曾男扮去过。
　　“倾慕本公子的花魁也不算少吧。”九儿抬起下颚“他要出幺蛾子，我就和他一起出；看谁比得上谁。”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谈笑间，二人来到了通别小居。
　　虽然是华筝，但还是需要通报一声。
　　“公主请阿茹娜公主进去。”华筝自然也带来了她的卫队和侍女，他们大多都住在通别小居附近的客房中；她的通别小居并不算小，几进几出的；也能住上些人。只是过去她不喜人多，所以很多地方空关着。而今倒住满了。
　　九儿微笑，步入。
　　“姐。”穿过前进、走过后堂，过了一个小花圃，这才踏入本来是自己的寝室；里面都全部换了新的摆设，连盆栽都是最新的“你还习惯吗？”毕竟这和毡房不同，九儿就怕华筝谁不习惯床“白驼山常寒，屋子里一定要暖和些；女子不能过寒了，伺候不好公主；家里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侧眸对一边自家的侍女说。
　　“少夫人，奴婢们不敢。”白衣侍女低头“一定周到伺候好华筝公主。”
　　“姐，我平时也惯着她们；若有不周到你自当说给我听。”九儿环视屋内，似乎都达到了她的要求“别护着她们。”
　　“你教出来的人还有不周到的。”华筝和她并肩走到桌边“我想不到的，她们也都想到了；九儿，这里比我在斡儿朵的毡房舒适了；这样我可不想回去了。”
　　“你爱住多久就多久。”九儿看了端上来的“晚上不喝茶，给公主端些牛奶来；也不要奶茶，纯奶就好。”
　　侍女端下了茶果。
　　“你还记得。”华筝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睡前不吃东西，不喝茶。”九儿也想起“一杯热奶，安睡一晚。”因为她曾经常噩梦，所以大皇后就用这个土法安下她的心神。
　　“嗯。”华筝也不由陷入回忆“后来你回到这里也一样嘛？”
　　“是啊。”九儿点头“夫人说既然有方法不听我半夜尖叫，那就要做下去。”
　　“你娘也很疼你。”华筝由衷的说“每次你回来该有的东西一件都不少，衣服也是很华贵的丝绸。”那位欧阳夫人对她很是有心的。
　　九儿不由心中喜甜“她只是内心寂寞，人不坏的。”
　　“在你眼里哪有坏人？”华筝笑她“人人畏惧的西毒，你随意开口喊阿爹；风流鬼也被你给招安了。”
　　“坏人没有，恶人有。”她的眼中并非都是□，冬季也曾寒冷无比“不过我现在看不到其他的。”
　　侍女们端上了奶品。
　　“都被风流鬼填满了嘛。”华筝接过，小口浅抿“额赫知道我这里来看你，让我给你带了好些东西；后面几天都会送来；这是礼单。”
　　她的侍女将一份礼单双手奉在九儿面前。
　　“额赫是怎么了？”九儿接过，随意打开看了些“我去信的，让她无需为我操心；更不要送礼，家里都有。”
　　“额赫说你家是婆家，我们那里才是你娘家。”华筝放下玉盏碗“不能失了这个礼数。”
　　九儿真不在意，将礼单交给罗兰“武林人家哪有那么多礼数。”
　　“你啊，最怕被赏赐了。”华筝知道“怕收了父汗和额赫的赏赐就偿还不清似的，其实你为蒙古和父汗做了那么多，那些赏赐都还不够呢！不说你为父汗立下多少战功，就是粮草、马匹、药材、还替他训练士兵，教导那些将领作战的计谋；还几次舍身搭救父汗，草原发生疫病，你也是投人、投物、投钱……阿茹娜，你和我们能分的清楚，谁欠谁多嘛？这点赏赐算什么，父汗早说了要给你封地的。”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九儿也算了“姐，不早了；你也是一路辛苦，早些休息吧。”
　　“嗯。”华筝也不挽留“好了，不拖你了；去照顾你的风流鬼吧。”
　　九儿被她说的脸一红“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和罗兰转身走出寝室。
　　华筝的笑脸却在她背后僵硬，敛去……

　　第 170 章

　　九儿和罗兰顺着光亮也往回走。
　　一路上还在谈论着明日要用哪里菜系招待华筝……
　　“你说江南的菜式的如何？要不然鲁菜……”九儿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某个身影后，停落。
　　“怎么了？”罗兰突然发现九儿目光一斜，嘴里的一句话说了一半；朝她目光所至瞧去：什么都没有啊。
　　九儿回神“没事，太亮了；晃了眼。”
　　侍女一听，立刻压低了宫灯。
　　“只管走就是了。”九儿柔声，不想让侍女压力太大。
　　三人离开了通别小居。
　　在东侧的厢房内，一双眼直视着白裙的背影，凝视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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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九儿睡的并不安稳，所以很惊醒。
　　“这么早？”看了一下漏刻，发现不过才*寅正；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正在穿衣的人扫了她一脸倦意“还早，你多睡会儿。”
　　九儿不顾自己，起身，接过他的动作；为他结带“不了，我也睡不着；是不是阿爹让你很辛苦？”
　　他也不反对，一切都让她做主；伸开臂，穿上内裳，由她整理着“他就是如此。”
　　“一切还顺利吗？”她说的简单，做起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扣上在边的暗扣，看了一眼衣架上的腰带；摇头，跑去衣柜。
　　“别去寻其他，这根就好。”他随手拿了一根碧玉腰带“又不出去。”这根是九儿新替他做的，她武功好，厨艺也好，刺绣做衣也是心灵手巧。
　　“今日的外袍织时嵌了金丝，那根颜色太翠了。”她挑了一根黄玉腰带，跑回身；给他系上“紧吗？”
　　“还好。”他很享受九儿为他忙东忙西，自从有了孩儿；他和她单独的时间还是明显减少了，他呢武功、生意都要顾；九儿呢孩子、琐事、娘亲、自己还要抽时间练功；所以大概只有此时，才会享受空闲。
　　九儿调整了腰带的松紧。
　　低头，见她眉宇间锁着一丝忧；突然伸手抱住她，偷香“有什么要瞒着我的事？”
　　九儿心中思忖着，倒真没注意到他的偷袭；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但触及他的暖，也不推脱；反坦然开来“克，若我的姐妹用计让我失去你；我定然会报复的！”
　　白衣伸手，抬起她的下颚朝向自己“所以别那么没顾忌；九儿，我只做你的好人；若有谁伤了你，我们是什么人家你自己最清楚！爹那里华山论剑点名让你去，娘那里尊儿、谨儿最是要紧；换做过去白驼山少了你也就少了，但如今——你是少主夫人，未来继承人的生母；我欧阳克的爱妻宠妾！不管她是谁，伤了你等于伤了山庄，伤了娘，伤了爹！你到江湖上去问问，谁敢伤了欧阳锋？！”
　　薄唇压在了她有些苍白的红唇上，暖中带着一丝阴郁的幽寒。
　　“谁是你宠妾！”九儿空捶打在他肩头。
　　腰肢上的手臂一勒紧，九儿倒靠他身体；阴柔婀娜的曲线与阳刚紧紧切合着。
　　他的吐息就在耳边“妻妾就你一人，这还需要多说？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
　　“那这般说你是夫君，也是我外养男宠小情人喽。”九儿娇娆开来，身体更贴近他；脸上浮出妖媚之术，粉色的舌尖探出些，轻舔在唇。
　　他的双臂都勒紧了她的娇躯，狡邪七分“虽迟了约定时辰免不得一顿责骂，不过若前面能品尝到情浓香甜滋味；责骂也是无妨！”双手抚摸着她大片雪白的背部肌肤，如玉般嫩滑；还轻扯了系在腰间的细带。
　　九儿睡时只着薄薄的亵衣，衣不遮体，顾在他看来诱人性感的很。
　　“别闹。”九儿去拉他“和你说正经事呢。”
　　“男宠小情人是谁说的？”就是知道她不会，不过也不许她嘴里有这个词；欧阳克从来不知自己会对一个女子如此霸道；不过眼前也的确是烦心事“说正经的，那位蒙古还需防着点好；我最清楚女人发狠起来也是难缠的很。”那些姬人里不是没有过，被他抛弃后想杀他的也不再少数“她就是天王老子的公主，敢动我的女人也最好有九条命才是。”
　　九儿点头，听进了他的警告。
　　“你只管看住华筝就是，其他的也别管了。”亲吻她的发鬓“眼见论剑的日子临近；别一个不小心触怒了爹。”
　　“是。”九儿再点头，他说的没错；随即转眼“御走之前是不是交代了你什么？”
　　她也是聪明机警的很。
　　“没事，就是交代了一下金楼现在由我暂代管理。”欧阳克抱住她“你别太担心了。”
　　“我可不管你搞什么，反正不伤华筝就好。”伤了她后患无穷。
　　“就是伤了她，我也会让铁木真只怪自己女儿自作多情，而怪不到你身上。”欧阳克笑的好奸恶“我只在意自己的女人。”修长的手指在羊玉凝脂的肌肤上游走。
　　“你再不去，责骂恐怕要变成责打了。”那双大手还在她背上乱摸；脸上不在意他的密语，耳朵的绯红却出卖了她。
　　欧阳克俯身在她耳边“我们晚上继续！”
　　“只要你还有动的力气，我就舍命陪你这个风流鬼。”九儿反手打开他的手“快去吧，他可不喜欢等人。”自己也做过他的陪练对手，深知他的规矩。披件衣服，转出内寝居；招人准备洗漱、又着人立刻准备早膳。
　　看了漏刻，时间的确晚了；连忙洗漱，匆忙用了早膳；在一屋子人的面前吻了爱妻，飞身而去。
　　侍女们虽早知道如今公子爷爱妻如命，却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如此无顾忌的亲密；不由暗笑羡慕。
　　九儿红了脸，有些羞涩的挥手让她们离去。
　　转回屋内。
　　罗兰一早就会先去照顾二位小少爷，所以后来才过去服侍九儿起身。
　　但山庄内没有秘密，很快她就听闻了早晨的事情；转回他们屋子里的时候，却见九儿在小书房内，而书房内明显有着不少人的。
　　“我知道了。”
　　“小主人，此事不能开先例！”
　　门开的不大，罗兰看不到他们是谁，但听起来声音非常强硬。
　　“小主人，就是亲如姐妹也不能饶！楼规铁律，绝不能饶恕！”
　　又是个强逼的口吻。
　　“请小主人三思。”
　　“知道了！”九儿的语气也化为了山顶不化的积雪。
　　罗兰知道那是她七楼之人，也不敢贸然进去；反转回寝居，整理床铺去了。
　　九儿捏捏鼻梁，出了书房“罗兰。”
　　那些人自然已经离去。
　　听她召唤，罗兰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转出时候看见九儿正将不太热的水拍在脸上“九儿，这水凉了；我让人给你换。”
　　“不必了，冷水才好。”她淡淡的，昨日还无事的眉头；今日皱了些。
　　罗兰只能将干净帕子递过去“他们找你有事？”
　　“嗯。”她似乎不愿多谈。
　　罗兰也不多问，亲自将已经放在桌上的点心从暖盒里拿出；那个暖盒也是特别设计，里面有个薄铁盒的夹层，铁盒里放上烧红的石头；这样放在盒内的点心就不会冷，而石头无烟无毒，不用担心点心会变味被烟熏。又从大的暖盒里给她盛了碗粥“你不常说事要来总是会来，愁也无用嘛；怎么这次自己倒忧心忡忡的。”
　　“我没愁。”没有胃口，银勺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碗里的粥。
　　罗兰整理好衣架上的衣服，拿着要洗的；走了出来，放到外面的盒子里；看了她一眼“以前你可不这样，什么事情可都难不倒你！”
　　“因为以前我从未想过他会背叛我！”九儿推开了粥“今日姐姐要见娘亲，安排好了吗？”
　　“嗯，夫人已经知道了。”罗兰点头：谁背叛了九儿？！怯生的看了起身的她一眼“你打算如何？”对那个背叛之人！
　　“我喜欢那句话。”九儿已经先走一步，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曹孟德所言。”
　　那些要洗的衣物自然有人会来拿，所以罗兰跟了她跨出屋子，脚步乱了一拍！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罗兰停住了身，盯着那个刚强的背影：她那次开口言此话时，上百来条人命顷刻间消失！而血泊中白裙依然飘然，月光下，姣美雪容上淡淡一抹浅笑；让罗兰体会到了白驼山真正的恐怖。

　　第 171 章

　　华筝见到了欧阳家寡居的夫人，双方都是礼貌客套了一番；欧阳夫人不愿多和外人相处，所以奶娘们抱着尊儿、谨儿到了通别小居。
　　在那里她们二人自然放松很多。
　　“怎么这么可爱？”华筝抱着谨儿就不松手“想不到那个风流鬼的儿子长的如此正儿八经。”欧阳克可是看上去奸佞三分的。
　　九儿抱着尊儿，却也不好说什么。
　　华筝察觉到她的无言，眸顺她手而上“我都不怪你了，怎么你自己还纠缠在心结上。”
　　“我没姐这么宽厚，谁让我失去夫君，九儿会化生罗刹魔女。”九儿玩着儿子的手指“倾倒地狱血池也在所不惜！”
　　“你也要我如此？”华筝抱着谨儿，逗弄着；口吻似笑。
　　“姐若如此，我也无可辩驳。”九儿轻叹“但许会苦苦挣扎一番。”灭顶的时候，任谁都会如此吧。
　　“既然你知道那苦，却为何……”华筝的话没有说下去。
　　“我太在意了。”九儿苦笑“姐，好几次我都能杀了黄蓉；特别是荒岛的时候，洪七公受重伤，郭靖我也能使计让他离开；可就是太在意了，总觉得夫君倾慕黄蓉到了非她不娶的地步。”
　　“所以你都没有杀她。”华筝听出了端倪“不是别人，阻碍你的人就是风流鬼；太在意他了，已经到了可以看他娶别人的地步。”
　　“那时，我失去他还有你，还有御，还有小师父、额赫。”她一直觉得自己拥有的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而他什么都没有，若自己不能给他一切；有人能给也是好的！她会痛，但乐见其成。
　　“我都以为你不会爱人。”华筝自笑着“江央情深、四哥哥义重；就是郭靖也护你兄妹情真；可你呢，对人总是淡淡的，好像都不关自己的事，好像他们喜欢的是别人；就好像隔着一层水晶瞧着众生万象。”
　　谨儿好像正看着这位美丽的女子，眼睛纯净如水。
　　“我也不知自己会变的如此。”九儿只能感叹命运无常“或许当初罗兰没有邀我下山，我至今依然如此。”
　　“我倒希望你如此，不曾遇见风流鬼。”许那样很多事情都会不同。
　　“但有一点我想不会变。”她的目光很坚决。
　　“嗯？”华筝倒好奇了“哪点？”
　　“我不会让人伤害郭大妈！”九儿点透了那层窗户纸“父汗的心是如何我早就知道，若是没有欧阳克；她就会在我的安排下提早南归！我依然会夺走你的金刀；和现在由欧阳克出马不同的是，我会亲自出马；郭靖的金刀驸马会变成金瓒，当然那只是让他南归的权宜之计；只要父汗同意，后面的事情不管真假都不再重要！”
　　“这么说，你是定然会拆散我和郭靖！”华筝的眼中出现一片黯淡。
　　“应该说你我都知道郭靖的为人，让他攻宋万万不能！”九儿轻嘲的笑起“哪怕私情牵绊，他的心依然就不会改变！”
　　“你能改变风流鬼，为何我就无法更改郭靖的信仰！”
　　“我能改变欧阳克，是因为他没有信仰！”九儿将尊儿交给罗兰“而你无法改变郭靖，是因为南宋再如何不好也是他不变的信仰！
　　“这不是借口！”华筝的声音高了八度。
　　吓的奶娘立刻从她手里夺过欧阳的谨二少。
　　华筝的脸庞上覆着一层黑色的冰雪“你明知道我爱郭靖胜过一切，居然还要如此对待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难道你真的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到底，你还是无法忘记自己公主的身份！”九儿不退不让“怎么蒙古公主的身份如此难以割舍？就是为了郭靖也不能是嘛？”
　　“我本来就是蒙古公主！”华筝起身。
　　“你口口声声说我如何你就如何，华筝，我能为了欧阳克放弃一切！哪怕他想娶或者要娶的不是我！”九儿冰冷的眸射出寒光“你做的到吗？为了郭靖放弃蒙古公主的一切，和他同生死、共患难！？将他的故乡视为自己的故土？！”
　　这个？！华筝有些犹豫“可能郭靖会改变，如果我们成亲，他的心……”
　　“那他不过就是隐藏的更深的另外一个杨康！”九儿也起身“完颜洪烈说的对，他为大金如何都是无可非议的；可身为宋人的郭靖帮蒙古就是可耻！”
　　“那么你呢？你不是也帮着我们打东辽和金。”这二个国家皇室都和你血统上的纠葛吧。
　　“我没有国，更没有家！”九儿歪头“郭靖的仇敌不过是些小角色；我仇人却是那些国家的掌控者！所以由那些人掌控的地方根本不是我的故土！那只是仇人的国度！”
　　华筝听闻过那些事情，残酷而血腥的让人可以失眠“但，但这不是你背叛我的借口！”
　　“你恨我也只不过是执迷不悟的发泄！”九儿冷对“难道要眼见郭大妈自杀身亡，郭靖含恨离开，你悲痛欲绝才能让你醒悟？没有流血就擦不去你眼前那点暗色了？！姐，你何时残忍起来？”
　　“郭靖不会输给欧阳克的！”华筝叫了出来“我也不会输给你！难道只能你拥有幸福，我却不能？！”
　　“那么你为何不敢去找郭靖质问？而是要跑来我这里？”九儿的丝靴上前一步“他就在牛家村，我可以给你地址，甚至亲自陪你去找他！如何？姐，我们一起去见郭靖啊。”
　　“不要。”华筝捂住了耳朵，摇头“不要！”
　　“你明知道一切却还要逼着自己执迷不悟，这究竟是为何？”九儿心痛的闭上眼“甚至不惜牺牲我们姐妹之情……”
　　“你要和我说姐妹之情？”华筝指责“是谁先不顾念的？为何你如此有办法，却无法帮我改变郭靖的信念。”
　　“他会被改变就不是郭靖了。”这你我都懂得“你也可以变，若觉得他值得你如此做；改变一些有何不可？”可是蒙古的教育重于血统、亲情；哪怕你如此痴傻的华筝也不例外，跨不过那族群的坎。
　　“我不能对不起父汗和额赫！”百善孝为先，这也是你教的。
　　“我不会对不起父汗和额赫。”九儿申明“华筝，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不要等到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
　　“我不懂你说什么。”华筝别开头“你若不喜欢，我今晚就走。”
　　“你若真心来看我，我不会让你走！”九儿也很强硬“而若并非如此，九儿为了想要保护的人也不会强留于你！但华筝，坏了姐妹之情的人也不会先是我！想你奔波的疲累还未消除，今日就还是早些休息吧！”
　　“你究竟知道什么？”华筝知道很多事情瞒不住她。
　　九儿挥手间，金楼之人出现；护送走了尊儿、谨儿他们；伫立，双手搭放在腹前，福身“知道你的随从里不仅有武艺高超的藏人还有我视为心腹的橙楼一众，外加我的好姐妹，可以托付性命的橙楼之主——丝磬娍！”
　　华筝眼眸明显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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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闼阁。
　　欧阳夫人轻摇着左右摇篮，里面的二个婴孩沉沉的睡熟着。
　　九儿坐在一边做着柔软的小衣服，罗兰也在一旁帮忙。
　　看着孙儿睡的正香，欧阳夫人惬意的笑着“他又要闭关了？”
　　“嗯。”九儿将罗兰理顺的线头穿过针“大概需要一个月，娘，你真厉害；居然敢和他吵。”神态暧昧。
　　欧阳夫人白了她一眼“别扯有的没的；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娘疼我，才不会呢。”九儿和她真如亲母女般没有隔阂。
　　罗兰手抖了一下，此处一片祥和；但窗外那震天的厮杀叫喊声和耀眼的几乎将半个夜空都照亮的火光也是确实存在的；巨大的弓弩都射在了楼阁的窗檐上。
　　那些随从里不乏武功好的高手，但金楼和少主似乎早有准备；据说另外几楼的楼主也都已经潜藏山庄已久，可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见罗兰多少的紧张，欧阳夫人眼睛瞄了一下那巨大的弩箭“你说需要多久？”
　　“最晚拖到明早。”因为有橙楼所以时间会久一些。
　　欧阳夫人冷哼“有下次，就是克儿再护你；我也不会答应。”都打到家里了，还了得啊。
　　“是。”九儿吐吐舌“不敢有下次。”
　　“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橙楼反叛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不曾屈服。
　　九儿垂下手下的针线“不曾乱的下属们都会留下，在位阶上各自提上一层；反叛的，则全家处死！”
　　“啊？”这是不是有些残酷，罗兰却也不敢明说。
　　九儿比对着小衣服“规矩不是我定的，我虽是七楼之主，但每楼除了都有自己的规矩外还有金楼之主统御，外加紫楼监督执行；七楼虽说是我爹所有，但建立之初就制定了非常严格的规矩；那是金科玉律，坏了规矩的人自己知道后果。”手脚这里还是要放些尺寸，小孩子长的太快了；做的太合身，很快就不能穿了。
　　又一支长弩箭带着似乎能撕破空气的风声射入依然还开着窗内。
　　罗兰刚想飞身接住。
　　但一只钢铁似的大手二指一折，将弩箭折断，扔在了外面“天晚夜冷，怎么还不知道关窗。”
　　“阿爹？”九儿起身“您怎么来了？”
　　欧阳锋怒视她“你都快把这里闹翻天了，臭丫头，越来越有胆子了是不是。”
　　九儿让位给他坐下。
　　欧阳锋未坐，只低头看了一眼那二个熟睡的小子：外面杀声震天，他们却睡的极为安稳！好，很好！不愧是他的继承人！
　　“让他们快些解决，吵的死人也要活过来了。”他低声咒骂“还有事情解决后，你和克儿去大厅见我！”
　　“哦。”此事九儿理亏，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欧阳锋拂袖转身，快走到门口了，冷声“把窗关好！”
　　站在一边罗兰赶忙闪身将窗门关闭。
　　黑袍这才继续起步离开。
　　九儿看向欧阳夫人“娘，你瞧阿爹还是担心你和……”
　　“你还是想着如何应付他。”欧阳夫人有些冷眼旁观，手中继续摇着摇篮“去大厅见他，有几次是好事？！”
　　九儿缩缩脖子：被她一说，才想起；是啊，的确是没一次是好事！天啊，救命啊！她可不可以不去大厅见他呀！
　　★★★★★★★★★★★★★★★★★★★★★★★★★★★★★★★★★★★★★★★★★★
　　马车驶离了幽幽巍峨的神秘山峰。
　　再次的大队人马中，黑袍严肃的老者肃穆、白衣俊逸的公子悠然，马车青纱幔中的女子美眸挑动；随身的侍卫和侍女都着白衣白衫紧跟在马车之后。
　　红马上，白衣公子转动墨扇，嘴角浮着难抑制的轻愁，目光随转于后：九儿……
　　思绪不禁回转那日：
　　那件朱红色的蒙古锦袍被白驼山上的风吹起了裙袍，珍珠的面冠拂在朱颜；随身的侍卫戒备紧张，盯着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的着各色衣服的七楼之众。
　　展开的墨扇在胸前一收，白靴踏步；包围他们的七楼之众让开了一个位置。
　　“华筝公主。”墨扇，彬彬有礼。
　　华筝瞧着那一贯诡狡桃花的白衣公子“风流鬼，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是，站在公主的立场的确如此。”欧阳克依然七分含笑“只是我欧阳克从不是好人！好也只对一人，其他的——”嘴角赫然加深三分。
　　十分的邪笑却让人看了从骨子里泛出一丝恐怖的战栗。
　　有几人将身着橙色丝绣袍的少女推到了二人之间，她面色姣好、肤白如玉，就是比那黄蓉也不逊色几分；哪怕是此刻的狼狈也无损于她的美丽，反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丝楼主。”黑眸微凝，笑容依然，揖礼恭谦“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七楼一位女楼主的真容，莫不说七楼之人各个俊俏；真是好一位俏丽的佳人。”
　　丝磬娍起身，平静的双手于身前相握；宽大的袖遮住了狼狈，大方而温婉“欧阳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他和他——真是一般无二！
　　“欧阳公子，如何处置这个叛逆？”蓝衣人站立在他身后“您现在暂代金楼之位，小主人那里还没有定夺。”
　　“只一句，任何敢让我失去九儿的人都要受到世上最恶毒的惩罚。”欧阳克微笑着“我想以丝楼主的美貌在江淮任何一个青楼中都将是名花头魁！”
　　听闻此言，丝磬娍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色，但随即就过；依然平静无波“就这样？”
　　“废武功，又被折断四肢，割了舌头。”他仿佛在谈论天气“如果这般，藏王还会找到你、垂青你；我想楼主也死而无憾了不是嘛！” 等身长的外袍银丝暗烁，立领对襟的飘然公子悠然而立。
　　丝磬娍轻笑出声“欧阳公子果然是只对她一人好的坏人，但若磬娍早已服下剧毒之药？”
　　“拿自己的性命来赌一场不知输赢的游戏，楼主好兴致。”欧阳克觉察到了她的想法“只是——”
　　“公子也玩过的！只是九儿对你钟情。”丝磬娍目光中闪过悲凉“你赢了，但我不知是否会赢！当初公子的心情如何？”
　　“忐忑。”欧阳克并不隐瞒“但我相信她，那么新藏王是楼主可信赖之人吗？”
　　“我想不是！”丝磬娍也不狡辩。
　　欧阳克剑眉一挑“那么为了这么个自己都无法信赖的人，你背弃全部是否值得？”
　　“公子认为呢？”丝磬娍盯住了他：就是声音都相似。
　　白衣眸转“我想若他回头，必也是一段佳偶天成的美事；楼主认为他会回转否？”
　　“公子能成人之美？”
　　“若无损于九儿，也非不可。”那么美的女子可惜啦！
　　丝磬娍娇美的脸上浮出一丝凄美“是，公子只是她的好人！小主人有福，而磬娍……”嘴角边溢出浅浅的鲜红“从来都是无福之人，不过人生如赌局，有赌未为输！”
　　笑意淡淡“哪怕是现在，我依然觉得值得了！”一生挚爱有过，虽他未回头；但自己已经尽力做到能做的，那么一切就都值得了！
　　星星点点的血沫自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尘土；仰起头伸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最温柔的笑：再见了，最爱的人！
　　其余五楼之主都站立在欧阳克身后，同他一起看着丝磬娍的橙裙如凌霄花一样绽放在血色中。
　　华筝同样也看着，在她倒下之时闭上了眼。
　　“公主，很多话本不想说。”欧阳克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为何让人瞧了如此冰寒透骨“但希望丝楼主的香消玉殒能给您一些警示，强求是不会有结果的；那人心中无你，就是舍弃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意义；您对九儿之好，欧阳克一直挂念在心，所以……”
　　华筝背过身，走下台阶“这里一点都没有意思，我要回去了。”
　　“送公主。”欧阳克顺势揖礼，礼送她。
　　华筝走了几步，停住身；回头向高处望去，那抹在通达楼的白裙份外显眼“风流鬼，告诉你女人；我也会找个不输给你的男人给她瞧的！下次她回去的时候，我一定会有个比你更好的丈夫、比你儿子更可爱的孩子；气死她！”
　　“在下一定谨记！”欧阳克微笑。
　　华筝转过身，擦去了颊上落下的眼泪；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 172 章

　　新坟几十座，凄凉苍楚；白纸钱洒了满地，招魂幡如同凄厉的勾魂使者耸立。
　　一炷新香，几盘果子，一杯葡萄美酒。
　　丝磬娍的墓前，白裙久久；任由那香烟缭绕无声。
　　不愿他们横尸乱葬岗，虽是反叛之人也不该落入那种地步；娘说她念旧、心软，这辈子是做不成狠辣的毒女了！算是吧，就当给尊儿和谨儿增福。
　　这里背阴，就算是阳光高照都有些森冷；而今又多了这些孤坟，凄楚更多了几分。
　　一件白裘盖在肩头。
　　“人已逝，你也切莫过于伤心了。”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抬转眼眸，身后之人露出关切；伸手“你身子还需调理，莫在冷风里久立。”俊雅的面上都是释然的微靥。
　　九儿没有去理他，目光反落在丝磬娍的坟上“死了做什么呢，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人世间的悲泣？傻子，为了不值得的人……真是傻子。”
　　“我们走吧。”白衣伸手到她腰际，想搂——
　　白裙侧让一边，丝靴立在了新坟边；目光未曾瞧他半眼，任由肩头的白裘落铺盖住了丝磬娍的坟头。
　　青丝三千，今日未盘；半梳如未嫁之时，那支灵蛇古玉簪斜插着；素颜白裙在招魂幡下清淡香幽。
　　“怎么了？”空了的手，白衣公子墨扇一握；反眼瞧向她去。
　　“我怨恨穆念慈！”咬牙之声在空灵之地清晰“何苦逼我成她！”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再无是非对错！
　　白衣公子不解“九儿，这是怎么了？”
　　“何苦装着无辜的模样。”招魂幡下，俏丽之容都难免幽寒烦忧“细算起来倒似你我联手害了磬娍；许多时候我顾念旧情，只因那时过于美好；放不下人生的美好际遇到头来却害的无辜之人枉死异乡。”
　　白衣公子横握墨扇，静静注视她……
　　“七师父时候是如此，如今更是！”无骨的柔荑紧握成了钢指“做了哪桩哪件让你以为倾心的事？苦苦逼着不放，本是看在青梅的份上不愿伤你太深；可未料我的宽容竟然变成了害死众人的匕首！”
　　……
　　“你曾说我变了，没了棱角。”白裙在众多招魂幡下如幽灵游荡，散着来自阴间的阴寒戾气“在藏地你和你娘待我甚好，仿佛贴己的兄长；在众多藏王子弟里你的掩饰最好，仿佛就是天生被兄弟欺凌、要人救助的悲惨少年；实然呢，你娘是藏王最受宠的王妃不说，你也以退为进的睿智谋略之人；去往蒙古，一来掩去争位的锋芒，二来让那些蠢人失去防备，三则投效铁木真麾下也威慑着藏王庭；江央，光这些你就做不成仕途上无所求的欧阳克。”
　　白衣黑眸微缩，嘴角一勾“不过玩笑，九儿何必当真。”刻意的伪装依然无法骗过她的眼、心。
　　“藏王好兴致，一个玩笑，便塌了半边橙楼。”这样玩笑她还真是开不起“下次认真是不是我七楼也要毁了一半？”新坟中白裙背立。
　　“若你肯回心转意，或许便不会有下次！”
　　“江央，你当我耶律九雩是什么人？水性杨花还是朝秦暮楚？”凌厉之气让白裙衣袂飘然“御不在此真是不幸，若在此刻你的头颅可祭奠在磬娍墓前。”
　　“你也可以动手。”白衣江央挑衅。
　　淡笑，也为不屑一顾；眼都没有施舍一眼，拂过宽袖；莲步微动。
　　白衣腕动，墨扇飞展。
　　呯！
　　二柄墨扇飞撞一起，随即又各自回落到了二人手间。
　　九儿正视来人，福身“夫君，去阿爹那里要晚了，这里拜托了。”
　　等身长的内裳腰间一根二指宽的墨色玉带，外袍银丝暗烁，立领对襟，只在领间有一双盘扣；翩然的贵公子颔首“娘子自不用担心旁事。”
　　嫣然一笑，白裙自远去。
　　再次，镜中二人对视独处。
　　“在下不才，居然让新藏王几番效仿，愧不敢当！”欧阳克首先揖礼，悠然中带着一丝冷香。
　　江央展开墨扇，挥于胸前；侧立“连和我动手都不屑，看来我伤她重了！”
　　“既知如此藏王何必苦苦相逼。”欧阳克不懂“适时放手，或许他日还能在雪山共饮葡萄美酒；而非今日——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株雪莲我早你十年就守。”江央冷眸“既然芳草多，公子多情自可以去取天涯。”
　　“我从不知藏人性情居然是如此纠缠不断。”欧阳克的火也慢慢在烧：丝磬娍尸首前九儿虽无半分泪，但沉愁深刻的眸让他无法遗忘；她不恨丝磬娍，恼的是利用她为工具棋子的人“利用一个丝姑娘也就罢了，不知铁木真知道新藏王曾让自己宠爱的华筝也陷入危机，不知会做何感想。”
　　“我已然做出此事，欧阳公子还会以为江央会怕什么铁木真怪罪吗？”他倒释然。
　　欧阳克勾勾嘴角“会有人送藏王离开的。”
　　江央回头一怔。
　　墨扇一转，绕在手臂“你想死在最爱的女人手里，她偏不会满足；江央，下半辈子你就活在对丝磬娍的愧疚中吧！”倏然转身，白袍撩动迈步而去“九儿说的对，生不如死才是人世间最可怕的惩罚！”
　　“我不死就会一直纠缠于心中白莲。”身后之人威胁。
　　单臂负手，银冠束发的公子悄然回眸一望，妖异“藏王告诫，欧阳克谨记！此生定当倍加呵护怀中雪莲，只希望你还有时间纠缠；江央，不是只有你会使毒！”
　　江央闻言，只觉呼吸间喉中突然一痛；一口黑血不适而出：怎会？！
　　连续咳嗽中黑血从嘴中喷出。
　　“主人。”埋伏一边的藏人都跑了出来。
　　江央推开他们：他是何时中毒的？！没有，他们二人都不曾与他有过任何接触才是。
　　一边的藏人拿起了他落下的墨扇，一股幽香从扇上扑来。
　　香？！
　　江央闭起眼：他被那对夫妻算计了！看似无害的香味合在一起却能成为剧毒，欧阳克、九儿，你们二人真不愧是西毒的嫡传！
　　“王。”他们在等候他的指示。
　　她连杀他都不屑做！
　　人生如此……
　　朝那座坟瞄去：磬娍，你也料到了吧！所以才会断绝让你我都无法后悔的机会！是啊，你也想到了，我的心中始终都会有个人，你也是如此骄傲！
　　略抬手：走吧！到如今青梅漠视，她也没了！若没有如此执念是否一切都会不同？！只是……
　　悔之晚矣！
　　“欧阳公子——”蓝衣人站在远处欧阳克之后。
　　墨扇打开、合上，又打开、再合上，打开……
　　黑眸紧盯着那边的情景，难免：有些苦笑，他无兴趣于别人的事。
　　收起那份油然而生的惆怅，收起墨扇抬起，潇洒转身“回庄。”
　　“是！”金楼与赶来的其他几楼之人都随声而答。
　　“公子，老主人要惩处她。”罗兰疾奔而来“你快——”
　　白衣卷狂风，罗兰只觉面前一片森寒而过；回过神时白衣早已远了……
　　★★★★★★★★★★★★★★★★★★★★★★★★★★★★★★★★★★★★★★★★★★
　　山庄大厅。
　　欧阳克握扇急步踏入，眼前的一幕让人心惊：蛇杖就指在她眉宇间，二条剧毒的银蛇嘶哑咧嘴的张扬着；蛇杖的主人更是恼怒异常。
　　“孽障！”
　　九儿跪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叔父。”立刻上前作揖“此事……”转眼瞧她敛着眉宇，心急的紧张让舌灿莲花一个字也说不口了。
　　欧阳夫人闻讯而出，见状也站在厅堂最远处。
　　“还不去跪着！”欧阳锋打断了他的多言，横眸“还以为你有多少长进，连自己女人都管不好！”哼，拂袖而去。
　　三天。
　　她被罚跪三天，自然三天里不能进食。
　　但其实这在白驼山是最轻的处罚了，跪的地方是普通的祠堂，而非阴暗的蛇穴，又算是好待遇了。
　　祠堂里灯光不算太明，空无他人的肃静里，香烟袅袅。
　　白靴在寂静中还有透露出了一些声响。
　　跪着的人略抬头细细瞧他今日着的衣：月白中衣，斜襟帔单银领扣灰白外袍，外袍以暗花打底，开门襟，以菊花为主花纹，偏秀美，背部腰间有褶皱，领口她改为了三叶草状的盘扣；那般不张扬的贵气、内敛的公子气质，一派玉树临风、临危不惧的模样。
　　嘴角不禁泛出弧度。
　　人蹲身，玉茶碗递到唇边。
　　微微摇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浅绿的玉碗被放下，伸手将她拉靠在肩头“你又何苦！”
　　淡淡的四个字，幽幽而出；却直击在她内心深处。
　　埋首在他肩头。
　　“去江南散散心，看看风景如画、细雨斜风湿翠翘。”手臂揽住她的背，低语“再与你在小酒馆里对饮浅酌。”当时的温馨现在依然环绕，后面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快；以致那时的宁静在此刻都显得如此珍贵。
　　“我终于知道黄蓉、穆念慈为何都不选你了。”她却笑出了声。
　　放开她，黑眸一转：愁容淡了。
　　也不由弯出惯有的一丝邪佞，七分桃花展“哦？”
　　“黄蓉聪明自然不想夫君也同样了，而穆念慈很笨自知玩不过你！”九儿转为俏皮“被你看穿、被你掌握——太危险了！不行！这样不行，我要更狡黠一些；让你猜不透，看不穿！”摇着手指。
　　握住她的手，他也狐媚三分“你还要狡黠？就不怕心计太深让我害怕？而怯步！”
　　“会吗？”她头靠在他肩头“你不是越有难度越要达成目的的人吗？”
　　拉她坐下。
　　“我可在罚跪哎。”九儿白他一眼。
　　欧阳克扫了上去牌位“偶尔，他们不会对他告密的！”眼角一挑桃花风情无限展，换得佳人窃意吐舌。
　　二人依偎而席地。
　　“这次要瞧欧阳锋得到天下第一后还会有什么追求。”九儿有些坏心的双手挽着他的手臂，下颚搁在他肩头“你说会不会是要求你也变成继他之后的天下第一？然后是尊儿？”
　　“顽皮。”墨扇轻打在她额头“我怎么可能会成为什么天下第一？”
　　“现在不行，20年后就难说了。”九儿不以为然“你以为他不会老？武功呢的确是可以强身健体，可苍老无法避免的！你以为那么多帝王追求长生是为什么，人啊，总是要老的！我呢，什么都不强求；只希望他能善终。”
　　“会的！九儿。”握住她挽住自己的手“会的。”
　　“我想就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一定会吼我们这些小辈‘别在我耳边哭哭啼啼、唧唧歪歪的’！”九儿想着就觉得好笑。
　　大概会的！她太知道欧阳锋了！想着那画面，没一丝伤忧，反而觉得安心。
　　“我老的要走的时候，大概会庆幸自己半生风流……”
　　“嗯？！”九儿瞪他。
　　“没有风流就不会有罗兰，没有罗兰就不会最终有你不离不弃！”揽她入怀“许盛年而亡、一生悲凄！”
　　九儿伸手捂住他的口“不许胡说！”有些责怪薄怒。
　　她手心里透着那股兰馨香，不由亲吻了一下。
　　胜雪娇容绯上一层粉“别没正经，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娇言淡呵。
　　他却只有怀里的倾天娇艳，俯身，轻吻住了她的唇角“九儿，去江南赏雨；就二人！”
　　玉指抚摸着他眉梢的微蹙“我非磬娍、不会让你有江央的悔之晚矣！”
　　他们夫妻之间有些感觉都不用说出口，默契自在各自心底；他懂她自责的愁意，她动他眉宇的深藏。
　　幽深的黑眸在此刻紧缩，唇瓣已经侵占上粉嫩……他的唇舌深入喉咙霸道的重舔，占有的重压，明知她不喜欢这种吻；却在此刻全然不顾而任意为之。双臂更是紧紧扣住她的身和腰，不容一分离动……
　　白裙宽袖也环绕在他肩膀……
　　“一块死！”她喘息着“就这么说定了！你若早我，我们就一起走！”
　　“你若早我，也一起。”他依然圈的很紧“说了的，不是丝磬娍！”
　　在他温暖里闭上眼，紧紧抓着“一起！”
　　“一起！”在她幽香里，吻住了她的眼。

　　第 173 章

　　华山，五岳之首。
　　不仅雄伟奇险，且山势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险峻称雄于世，自古以来就有“华山天下险”、“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
　　站在顶点放眼望去，只见眼前云海苍茫，丰瑞秀美的山峦重叠起伏。
　　“谁将依天剑，削出倚天峰。”白裙在高处被风吹摆一边“阿爹，华山悬崖峭壁之间，倒别有自己的风情。”从后面走来。
　　墨袍的苍劲男子细眸微微一动，负手项背；不曾言语。
　　九儿走到了他身后，也看向远处绵延的群山；他们所在之处是华山最高峰——南峰。
　　站在此处顿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举目环视，见群山起伏，苍苍莽莽，黄河渭水如丝如缕，漠漠平原如帛如如绵，尽收眼底，使人真正领略华山高峻雄伟的博大气势，享受如临天界，如履浮云的神奇情趣。
　　当然此刻欧阳锋想的应该是在此处能到天下第一后傲视群雄的乐趣。
　　“阿爹……”她有些吞吐。
　　“要说什么就说，何时你也瞻前顾后的。”从小在他面前就是直言直语。
　　九儿朝他福身“此处只有二人，此话只说一次；多谢阿爹了，谢您不愿见我向大师父求情左右为难之时逐我出门；谢您没有为了逼问九阴经文而用华筝他们再度让我为难；三谢您在橙楼叛乱之时……”很多事情她都清楚，只是没有机会出口。
　　“别在我耳边啰嗦。”他依然还是看似粗暴的打断了她。
　　顶峰的风还是很大，白裙被吹的簌簌作响。
　　“你嫌我烦我也要说。”她又怎会因为他几句骂语而离开：“您已经练成九阴，论剑后得了那个第一会满足了吗？”
　　“武功强无止境，满足什么？”欧阳锋很严厉，但没有开口骂人，反而严谨起来“我能得天下第一，你能保证10年后黄药师、老叫化的武功就不会进步吗？”
　　“那么您打算练到死喽。”晶亮的眸闪出一丝不屑。
　　欧阳锋冷着脸“所以说女人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顶尖高手。”总是被很多无聊的事情牵绊。
　　“等您老归西后，我会将您烧成灰，就洒在这华山最高峰上。”九儿淡淡“这样就没人能比您更高了。”
　　厉眸横扫，嘴里发出一记轻嗤。
　　九儿转身，准备下峰。
　　“那是你的事。”欧阳锋头也没回。
　　丝靴停了一小步，原本有些薄怒的脸上敛去了怒色；回眸看向那个一心于绝顶武功的人……
　　下了顶峰。
　　不远处就看见白衣在半山腰的亭间伫立，墨扇微展，黑眸晶亮，嘴角边挂着浅浅惯有的那抹桃花笑靥。
　　白丝靴莲步上前。
　　“走吧。”墨扇轻摇。
　　九儿抬眼：去哪儿？
　　“今日风和日丽，不如我陪娘子游览一番华山美景。”一柄白伞已经遮住直射而来的日头。
　　“让阿爹知道了，又要骂你不务正业了。”嘴里说着，人却肆意享受着他亲自执伞的美意。
　　白袍微动，俯身近她“这南峰我们也游了不少地方了，不如去其他三峰瞧瞧，许美景更甚；至于爹那里，他需要静心蛰伏，我们又何必在他眼前逛游惹他心烦呢。”
　　与他并肩，黛眉顽皮挑动“想去替爹瞧瞧对手是否已来就明说，难道我还会阻了不成？”反手挽住他的臂“正好我也想知道黄蓉郭大哥他们如何了。”
　　黄药师会来，自然他们二人也一定会到。
　　★★★★★★★★★★★★★★★★★★★★★★★★★★★★★★★★★★★★★★★★★★
　　白裙悠然而展，半卧半坐在铺着白毡的平整山石上；微扬脸庞，让风轻拂，呼吸着山林里清新的空气；仿佛世间的一切犯愁都已然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如此悠然的平静。
　　清风徐徐，这片被刀削剑劈的山石中藏着一方悠然天地。
　　白袍站在靠近潺潺溪水的石头上，手边是溪水而煮新沏的茶，似乎和白驼山的雪水、露水有别；不知是否是心情好的缘故，总觉得这香味更甚一些。
　　“如此轻松快意，倒是难得。”墨扇在手中转的不紧不慢。
　　“我就怕轻松过后就是烦恼事多。”佳人闭着眼“我以为你伤好了也就无事了，结果出了杨康的事端；又以为成亲后会逍遥自在，可你瞧我们事情断过吗？如今，大汗那里也算暂时平安无事了；但阿爹这边，天下第一的争夺就在眼前，你敢保证不出岔子？！黄药师、洪七公那里不会轻易服输且不说，光是黄蓉，她对阿爹和你一向诸多不满，鬼灵精的，肯定偏帮自己父亲和师父了；外加郭靖。”
　　欧阳克听罢，有些轻嘲的笑起“所以爹一定要你前来；娘子可有对应之法了？”
　　“多谢夫君赏识。”美眸晶亮而现“可世上的事情谁能提早预知。”白色宽袖一拂，玉指间也端着白玉剔透的杯盏，轻抿一口“但说东邪做事邪，但为人并不狠毒；北丐更是当世豪杰；若真是按阿爹过去教导的做法，只要小金和它的徒子徒孙一起上，纵是他们也是无法的；但这就违了阿爹如此辛苦练功的心血，他是要真实的打败他们，而不是让我耍诡计；让我来不过是提防黄蓉她使幺蛾子；所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保险的应对。”
　　白袍随心而动，落在白裙身边，身姿轻灵飘逸、闲雅清隽“娘子说的是。”
　　“只是……”九儿黛眉一转“不知南帝会否而来。”话语中含有一丝担忧。
　　“爹已经不用怕南帝的一阳指和先天功了吧。”当初王重阳临死之前将克制蛤蟆功的武功传授过了南帝。
　　白净剔透的玉盏衬着她玉润优美的指“爹会不趁着这个时候报仇？！”当初西毒和南帝结怨，多亏了段王爷不念旧恶，否则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解决；他欧阳锋再如何也斗不过拥有一国的皇帝，哪怕只是小国的段帝吧“阿爹是那种吃亏不语的人？”你这个做儿子的这点都不知啊。
　　欧阳克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那三人若是联手先对付爹，就算爹练成了神功，可是否能对敌三人？！
　　见他眉间略锁“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会对阿爹如何，而是阿爹会对他们如何！”九儿转眼瞧见他的神色“东邪势薄些，但伤了他黄蓉肯定不依不饶，有着我和郭靖这层关系，也是麻烦事；而北丐呢，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不是得罪不起，而是得罪不着！我们诸多生意都在各大城市，那些乞丐使些坏，损失的就不单单是银子了；南帝嘛，大理是小国，但小鬼也是难缠；阿爹的脾气我最清楚，非要斗败这些人才肯暂时罢休一阵子的。”
　　欧阳克蹲身，坐在了她身边，伸手拂去她肩头的发“那娘子可想到好办法？”
　　“这点还真是要请教杨康了，怎么让阿爹乖乖听话行事。”九儿嬉笑“可惜你我都没他那份狡诈聪明，不然也不用这么担心。”
　　“我倒认为还是你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欧阳克俯身“他的脾气我们都无法更改，那就只能随他去了；万一出现你说的情况，我们四处补洞就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的兰馨香依然幽淡沁人“就是不直你我也都会把它撞直了再行，不是吗？”
　　九儿瞧着近在咫尺的俊雅男人“你倒说的轻松，既然如此我可不管；他爱你多过我，自然你多担待些是应该的；你是儿子嘛。”
　　伸臂将她拉来入怀“还吃醋呢，他是爹。”
　　“如何，我就是要你心中只有我一人！”她刁蛮“爹的份量也不能超过我！”
　　无奈的摇头而乐“好像是你担心的这么多，仿佛他在你心中的份量超过我才是。”低头，探在她唇边“我可不答应！”
　　九儿娇俏而绯红玉颊，努嘴“他要不是你爹，我才不管呢！曾经那么对你，我可还记恨着呢！”
　　“那娘子这般担心为何？”还嘴硬，可就爱瞧她因他而红的颊，因他而娇的音。
　　玉指划着他的盘扣“我担心的是他惹出一堆麻烦要你解决，万一劳累你东奔西跑，我独守空闺，你就一点不担心了！”
　　握住她使坏的柔荑，揽她紧“空闺？最近也是，你我各自繁忙；的确让娘子空闺寂寞了些。”越说唇就靠的越近“是为夫疏忽了。”
　　“谁和你说这个了。”越说越没正经了“不过一个玩笑嘛……大庭广众，小心我翻脸……”
　　欺身于她，薄唇沾咬她的嘴角“你翻啊……”一点点侵蚀。
　　真是的！
　　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那该死的易筋经，早知道不让他练了；筋骨如此刚猛，推都推不动了；还有那小无相神功让他内力提升——
　　但随即一个声动，还是警觉了这对柔情蜜意爱情鸟。
　　墨扇已然绕臂，听那动静仿佛是金楼之人和人争斗起来；欧阳克本能的将妻子护在身后“你只管在此赏景，我去瞧瞧就来。”能和金楼之人动手而发出响动，当今武林也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人；所以欧阳克还是想去看看为好。
　　一来他不想见九儿为了金楼之人损伤而皱眉；二来好歹他也算暂代的金楼之主。
　　“别当我是娇贵的花，能和金楼之人动上手，武功也是不错。”她可不愿错过了，瞧瞧是谁有这个能耐了“或许又是个英雄少年，错过了多可惜。”
　　“你可罗敷有夫了。”听听那话头，墨扇转在她下颚，抬向自己“再少年都和你无关了。”
　　还说她爱吃醋，她不过这么说说嘛；人还没有见着呢，他就先告诫起来。九儿不理他，闪身已经先走，白裙在绿树丛林间格外清雅。
　　凌波微步起，白袍也在片刻之间赶上前；二人并肩朝那声音源头寻去。

　　第 174 章

　　白袍白裙依势而观，可不是他们先前所念叨的什么少年英雄；也非是和金楼之人有何冲突；而是轻功不错的铁掌帮现任帮主，正和郭靖缠斗。
　　欧阳克正好观瞧起来郭靖最近的长进，九儿却瞧去在渔樵耕读打扮的四人中，一位红光的慈祥老和尚伫立着，虽然布衣袈裟却掩不住宽仁的王者之气。她本就是皇室出身所以对那种人有很敏锐的感觉。
　　这位大师虽然很是慈祥，但慈祥的背后是和西毒阿爹不相上下的深厚武功；他身边站立着四人虽然穿戴是渔樵耕读的普通衣服，但气质也看来如同武将与文臣。
　　九儿不由暗暗皱眉。
　　“少主，小主人。”金楼的人也退到了二人身边，其实他们并未动手，是郭靖的动作之声扰了二人。
　　黄蓉目光一挑，也瞧见了他二人。
　　此刻郭靖的武功早就今非昔比，裘千仞也感觉到了；但此刻想抽身而退也要费些功夫。
　　欧阳克看了金楼人并没有大碍“他是什么人？”
　　“他，你都不知道啊。”九儿虽然没见过真人，却见过画像“铁掌水上漂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啊。”
　　黑眸转动“你倒知道。”
　　“当初为阿爹收集武林上情报，对他有所了解。”也不隐瞒“他也算阿爹潜在的对手，不过属于二流角色；知道的不多。”九儿说话间，又看向了那老和尚的容颜，终于想起了他是谁“他不重要；夫君，重要的是那位大师。”拉起他，就朝老和尚走去。
　　渔樵耕读立刻戒备的朝九儿看去。
　　“这位大师是？”欧阳克并不知晓。
　　九儿立定在不远处，朝他福身一下，转对欧阳克“夫君，这就是和阿爹齐名的南帝师伯啊。”
　　南帝？！
　　欧阳克并没有见过南帝本人，只一直听说绝顶高手之一的南帝是大理国的皇帝，可眼前这位和尚打扮的老者？但见娘子这般恭敬，也收扇略俯身“师伯，白驼山欧阳克与内子有礼了。”
　　“世上再无南帝此人了。”一灯和蔼的笑起，精锐的眸却一眯“世侄无须多礼，你叔父已经到了吗？”
　　一灯仔细打量他：听闻欧阳克有些不好之事，但今日一见眉宇虽倨傲，但目光清朗，邪佞三分中带上了几分悠然；步伐轻盈稳健。他身边的年纪不大的女子更是清雅素秀，妙丽动人；武功也是不弱。
　　九儿看向黄蓉“应该是和东邪前辈差不多时候到的，只是所在之处不同；才在现下相会。”瞧见黄蓉郭靖，黄药师也一定不远了的“待到四位重聚，一定会让我们这些后辈见识到超绝的声势。”
　　裘千仞见这一双白衣贵人和一灯说话，分了对他的注意力；立刻想从郭靖此处脱身而去。
　　黄蓉却咯咯一阵轻笑“裘帮主，你刚才说自己是来参加华山论剑的。”并示意郭靖退回。
　　郭靖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她所是示而退。
　　裘千仞虽喜郭靖退走，但依然戒备万分“对，是你们不顾论剑规矩；不知为何纠缠上我的。”
　　“论剑，就凭你！”黄蓉嗤鼻“你的铁掌虽然厉害，可还打不过靖哥哥不说；就是西毒一门的嫡传你也未必会是对手。”
　　九儿眸动“这倒是，刚才看郭靖和裘帮主过不下三十招就已败绩显露，和我夫君大概连20招都过不了；这般差劲的功夫怎还会有脸面上山而来呢。”
　　“臭丫头，你说什么。”裘千仞不知他们的厉害，前被郭靖缠斗不能轻易取胜的屈辱已经出现，现被后辈看轻自然更加羞愤交加“别以为是老毒物门下就如何了不起了！”
　　‘啪！’
　　不知谁夹风，出手就掌掴了裘千仞一巴掌。
　　清晰的掌印浮在了被莫名打蒙的裘千仞颊上。
　　除了一灯，其他人均是一愣：好快的动作，是谁？！
　　“你也配喊我阿爹老毒物？！”九儿刁蛮狡色，喝叱“不过是小小的帮主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裘千仞没有想到眼前这美貌小姑娘般的人物武功居然如此了得，竟然夹带劲风掴掌到他；不由咬牙却不敢小觑他们了。
　　九儿的目光在裘千仞和南帝之间一转“师伯，您是否和此人有过节？若需要，请让九儿代捉了他来向师伯俯首认罪。”
　　黄蓉微笑，绕起了发“九儿，你倒好为老毒物着想；想借机除去了可能对他不利的敌手呢？”
　　“那我就该对大师直接下手才对！”九儿也娇俏抬眸而回“蓉儿姐姐，你也无须挑拨裘千仞；不过就想知道我夫君如今的功夫究竟是比你的靖哥哥好呢还是差；可这次是四位前辈的论剑，你的靖哥哥和我夫君都早了些，不是嘛。”
　　黄蓉被她点中，不由心中暗恼起来；手中碧绿的打狗棒握起“裘帮主，如今你的帮手倒是到了；这二人是西毒门下，这西毒是全天下都知晓恶人之首，你这个恶人好像有了依靠。”她虽然与她在大漠感情有所增进，但如今二人也是各为各爹，不免相互芥蒂。
　　九儿宽袖垂拂“阿爹养蛇，也是弱肉强食；如裘帮主这般鱼肉莫说入不了阿爹他老人家的法眼，就是九儿我也看不上他那身臭肉；怕吃坏我那些宝贝蛇呢。”
　　裘千仞见并不相识的九儿一再羞辱自己，难免修怒万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出言辱我？！”
　　“帮主请勿见怪，内子就是如此刁蛮。”欧阳克微笑“九儿，我们与裘帮主不过初见；你可别上了旁人挑拨的邪当。”
　　“这我当然知道。”九儿抿唇“可你瞧啊，这位帮主眉宇不净；还让南帝师伯亲自坐镇来捉，可见一定是负过师伯；师伯是前辈，不好意思自己动手；我们这些小辈可不能不知礼，阿爹和师伯不是曾有些恩怨嘛；不如我们就用这位帮主做个顺水人情呢；也好解了阿爹与南帝的旧怨；反正我们是恶人，管他什么礼仪法教，也顺手解决掉阿爹潜在对手，一举二得何乐不为呢。”娇美的眸中闪出蛇蝎般的冷毒。
　　一灯呵呵轻笑“老毒物真是好福气，有姑娘这般为他着想的侄媳；少夫人说的是，裘帮主的确做过一些错事。”
　　“那就正好啊。”九儿接口“还请师伯接下小辈这份心意。”
　　裘千仞见状不好，立刻“欧阳公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只凭自己的本事来参加论剑，你们怎能如此？”
　　白袍贵公子嫣然一笑“裘帮主，我也是无奈；黄姑娘都说了西毒一门都是恶人，自然恶人有恶人的行事；不巧您这次为鱼肉，我焉有不为刀俎之礼呢。”
　　笑意吟吟的口中说出了让裘千仞又惊又怒的话语。
　　黄蓉笑意更甚“九儿，你还真是见风使舵；拿裘千仞做见面礼，想让大师对老毒物放水不成。”
　　“是啊。”九儿倒不掩藏“只要大师不和你爹、七公联手，拿裘千仞做了顺水人情也就值了。”
　　她们二人仿佛胜券在握的闲谈，却将裘千仞惹恼到了极致；他好歹也是武林里响当当的一份人物，居然被这几个连名字都不知晓的后辈如此看轻，不由羞愤冲冠。
　　施展开毕生绝学，向不曾出手的欧阳克使去；他对郭靖有所了解，自知不是他的对手；那二个少女怎么说都是女子，也不好动手；就只有从未出手的欧阳克……他想赌一把。
　　但见白袍身影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一点都不畏惧狗急跳墙的裘千仞。他掌法巧妙无比，气随意转，不论对手以如何狠辣的手法攻来，均能以法门化解，而且化解之中，必蕴猛烈反击的招数。瞧他使用的举重若轻、潇洒如意；但实则招招凶狠，直指要害而去。
　　郭靖看的目瞪口呆，渔樵耕读也都未料到西毒的传人居然会有如此了解的掌法。
　　一灯是宗师，一看就知道：此掌法是一门精妙无比的绝艺，且刚柔并济。他只当郭靖的学得十八掌已然是少年一辈出类拔萃的人物，未料欧阳克也丝毫不逊色，瞧这掌法应该是阴阳二气相结合的，如体内无阴阳二气，则体会不到此掌法的妙处。
　　众人都看的目不转睛。
　　黄蓉不由暗暗瞧向笑观一切的九儿：她一定又传授给了欧阳克什么厉害武功了。
　　裘千仞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掌法，一交上手就知道事坏了，他虽然铁掌森森生风、沉稳毒辣；他却白袖翩翩，冷若御风；一沾即走，蹁跹不定，将“逍遥”二字发挥了到淋漓尽致。
　　旁观众人都从未见过，一个个看得心旷神怡，均想‘欧阳克招招凶险，攻向敌人要害，偏生姿式却如此优雅美观，直如舞蹈。这般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的掌法，可从来没见过，却不知哪一门功夫？叫什名字？’
　　“好。”郭靖更是看的讶异惊道。
　　白袍云霞出薛帷，单掌攻出；狡笑三分，硬生生对上了硬拼而来的铁掌。
　　裘千仞只觉之有千斤重力排山倒海而来，他毫无如此的思想准备；立刻身子一斜，连续几个跟头，翻倒在地；双掌赫然发红，立刻红肿；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奇痒难耐又痛苦万分；连胸口都似乎被打穿了一般。
　　“好功夫。”连一灯都看的万分惊讶，如此轻灵飘逸、闲雅清隽的刚猛掌法由欧阳克打来不仅赏心悦目更厉害无比“欧阳兄真真好福气，有你这般传人；我这四个徒弟不仅不能和七兄的徒弟相比，更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欧阳世侄，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师伯谬赞了。”也是多亏了九儿，奇花异果的给他补。
　　郭靖和裘千仞不由异口同声的相问“这是什么武功？！”
　　欧阳克收扇，白袍一抖“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黄蓉有些嘟嘴“靖哥哥，你都有师父的绝学傍身；他那些蛤蟆功有什么好的。”轻声。
　　九儿耳尖的很“十八掌又如何，说起来这武功丝毫不差你的降龙十八掌！百年前北乔峰是很有名，但我天山六阳掌也是逍遥派的绝顶武功……”
　　“九儿。”欧阳克轻轻摇头。
　　九儿被他轻阻，收起话语。她就是不想见黄蓉护郭靖贬欧阳克，在她心中夫君的位置可比郭靖高出许多。
　　一灯听到了“天山六阳掌，这是失传的逍遥派武功！” 那是百多年前天山童姥的绝学，他怎么会？！
　　“只可惜裘帮主武功不高，不能让你使出天山折梅手。”九儿倒非常惋惜，那掌法也是绝伦，更能和十八掌一较上下；对手攻击越精妙，它幻化出来的反击招式也更精妙“改日你和郭大哥过过招瞧瞧啊。”
　　对敌降龙十八掌，天山折梅手就会幻化出精妙招式了；她好想看哦。
　　什么？！还有天山折梅手嘛？！
　　一灯心中暗惊：听闻过天山折梅手的武功，那也是百多年前天山童姥的绝学！但也曾听传言天山折梅手是逍遥派高深武功，必须内力深厚人士才可练习。如果武功低级人士误练此功，会经脉气息大乱，严重可瘫痪。
　　思及此，不由向欧阳克瞄了一眼：但见他神情自若，如若平常；难不成他练了什么奇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内力提升许多？！
　　黄蓉心中泛出一丝不安的涟漪。
　　郭靖却傻头傻脑的高兴“欧阳兄，你的武功真是大进；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切磋才好。”
　　“不敢当。”欧阳克客套“刚才见郭少侠的武功也是进步非凡。”论理他年长郭靖，但娶了九儿，郭靖的辈分又在他之上，所以他也以少侠相称。
　　裘千仞看着自己的双掌：本以为自己一双铁掌练就了非凡掌力，可以在论剑上和所谓四绝一较高低的，可没有想到——他居然连西毒和北丐的徒弟都打不过。
　　“你也别叹气。”九儿笑意三分“能被天山六阳掌打到的人，百年来没几个的。”

　　第 175 章

　　十数年辛苦努力如今全然付之东流，莫说南帝北丐等人；就是他们的徒弟自己都不是对手，可悲可怜啊！想及此，裘千仞不由悲从中来；却悲泣至极反转为大笑。
　　山谷中都是这悲泣万分的凄凉笑声，让人听了心中不忍。
　　“就是这笑声！”也在此时，突然一抹人影闪至而来；话语里是找到的惊喜却又阴厉。
　　只见一位红颜白发的女子站立在了当场，二只眸子如同箭直射裘千仞“就是你！”地狱罗刹不过也就是她现在这样了。
　　裘千仞暗自一颤，退小步，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
　　白发女子扑向他“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疯婆子，胡说什么。”裘千仞做贼心虚，闪身躲避白发女子的狠扑“我都没有见过你。”
　　“就是那笑声！”白发女子仿佛是被惊醒的母狮“你再笑啊，再笑一次啊！”那日听见的笑声，她至死都不会忘记。
　　黄蓉见瑛姑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为了失子之仇而疯狂，更了然了原来杀了瑛姑孩子的就是裘千仞，一定是裘千仞以为瑛姑的孩子是南帝子嗣才击了那婴孩一掌，想耗费一灯大师的功力。
　　九儿见这美貌的白发女子好生奇怪，但眉目间那失去儿子的苦痛也让自己心中一颤。
　　瑛姑不顾一切的扑向裘千仞。
　　哪知裘千仞既不躲也不避，任由瑛姑一掌打在身上；一口血慢慢溢出嘴角。
　　她那一掌蕴含着对杀子仇人的无限哀怨，先前裘千仞已经受了欧阳克的天山六阳掌，如今又受了瑛姑一掌；见面色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瑛姑瞧他不躲，也不多想；举手就又想——
　　“瑛姑，得饶人处且饶人。”一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裘施主似乎已经想通了。”
　　想通，不如说他是颓废了。
　　裘千仞看向一灯“没错，当年我想害你失去功力打伤了瑛姑的孩子；以为如此我勤练一双铁掌，终可以在华山论剑上扬名立万；没有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早知道如今这样的结果，当初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瑛姑一听他承认了，杀气更甚“贼子，还我儿子命来。”
　　那声音透着阴鸷狠毒，让人不寒而栗。
　　“瑛姑。”一灯再次开口“过去的事情为何就不能让他过去呢，他已经知道做错了。”
　　“他杀了我儿子！”瑛姑不依不饶“我不是好人，更不要做好人；我只知道血债要血还！”
　　“没错！”九儿微笑。
　　瑛姑不由瞧见她娇俏脸上一抹寒如雪霜的笑意，慢了身形。
　　白裙被山风一吹，飘飘欲仙，那抹淡幽惬意的微笑清雅如风“这位夫人，你的话我非常赞同！若有人敢伤我的孩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更不要说杀了他，倾倒出地狱血池九儿也在所不惜；可死亡却是解脱而非惩罚！”瑛姑的痛楚，黄蓉还不能懂，可九儿却能感同身受。
　　一灯斜眸望去。
　　瑛姑也发觉了她虽然白裙素雅，但心思却并非如同衣色那般纯净无暇。
　　“与其将仇人杀了而到那未知的地方，不如让他在地狱里煎熬！”九儿话语清幽“从此后——人间亦是地狱！”
　　瑛姑的表情非常奇怪，先是无法理解，随即却狰狞大笑不止“对，人间亦是地狱！裘千仞，我将为你营造十八层地狱！”
　　裘千仞不由都颤抖了一下，转眸到白袍女子身上。
　　瑛姑剑指对准裘千仞“从今儿起，我会如同鬼魅一般盯着你，卯着你；让你时时刻刻都记得地狱是何滋味；哈哈——”飞身反离去了。
　　“阿弥陀佛。”一灯不由摇头“当年我一时私心，竟然造成这般的结果；罪孽啊。”
　　“大师！”欧阳克握住了九儿的柔荑“其实情皆心起，这位夫人失子痛心已入骨；一时半会是无法参悟，内子这么做也是给她另外一条路去悟，而暂时留住了裘帮主的性命；许今后的日子帮主会非常难挨，但至少保住了他的性命；不正也是大师所愿嘛。”
　　一灯沉默了半晌，还是点点头“裘施主，你不如随我一同离去吧；这是非之地并非我等久留之地。”
　　嗯？
　　九儿一愣：他不是来论剑的？！
　　裘千仞看了一眼欧阳克又转眼郭靖，神情依然颓废；过了许久才点头。
　　“从此青灯古佛，洗去此生罪孽。”一灯诚心劝导。
　　“大师，你这就要去？”黄蓉有些不舍，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灯慈祥看着黄蓉“老衲已是方外之人，这争命逐利的事情早已看淡；你师父是当世英豪，自然称的上第一；欧阳兄也是武功盖世的宗师，想必此次一定会有一番激战；但此与老衲已无关系！”
　　九儿娇笑“论情理我当然希望阿爹获胜，但论豪杰却是七公为首；还真是让九儿左右为难！”
　　“小丫头，你怎么和鬼精灵的蓉儿一样，嘴巴这么甜。”一阵雄浑的劲风从后而至“哈哈——！”随即一个苍劲洪亮的笑声响彻山林，惊的百鸟齐飞。
　　只见一个老叫化从旁边走出，大口喝着酒“能被老毒物的儿媳妇这样夸奖，老叫化真是感到荣幸啊。”
　　“那是前辈一身正气，和九儿无关。”九儿微笑。
　　来人虽破衣烂衫却身钢体健，快步如飞；不是洪七公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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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黄蓉和郭靖也见到了师父，快步上前。
　　洪七公已经落定，身边是赶来的二位徒弟。不急着和二人话语，先和一灯交汇了目光；二人都是互相敬重的对手和朋友，所以不用言语也依然了然彼此二十年未见的旧友之情。
　　“你都来了，论剑后再走吧。”他们故友多年未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
　　“老衲是佛门之人了，那虚空的头衔还算得了什么。”一灯微笑“七兄你豪气英雄，自当得那天下第一！”
　　北丐瞅了那双白衣“豪气盖世算什么，比不过老毒物不知几辈子修的福气；找到那么好的儿媳妇，什么都为他想到了！可怜我老乞丐只有一个笨徒弟和一个向着自己爹的鬼灵精。”
　　“师父啊。”黄蓉挽住他，噘嘴“蓉儿也向着你的。”
　　洪七公转头“向着我？那这次论剑你打算帮我还是帮黄老邪啊？”
　　黄蓉嘻嘻笑起“那不如这样；师父若输给爹爹的话蓉儿就烧一百个好菜给您吃啊。”
　　“七公，这么说的话，那如果您输给我阿爹，九儿就煮您最爱的鸳鸯五珍烩给您吃啊。”九儿也走到了洪七公身边“南宋宫里那厨子说起出处，还是服侍我爹的旧人；那道菜本是我家传出的。”
　　洪七公举起手，指着这二个鬼灵精“你看看都是向着自己爹的，没有一个向着我老叫化。”
　　一灯大笑，双手合十“七兄，老衲先行一步了。”
　　洪七公也点头“虽然可惜，但也知你脾气；既然如此，他日有缘我们再会。”
　　一灯点颚“他日再会。”
　　于是一灯带着裘千仞和四位徒弟离开了华山。
　　众人目送他们离开。
　　洪七公打开酒葫芦，大口喝了“老毒物，你和南帝也多年不见；怎么来了也不现身一见啊，是不是害怕他一阳指。”目光朝后面扫去。
　　黄蓉和郭靖不由回眸：黑袍如山，厉眸威严，双手后负，气势逼人。仿佛一股黑暗就从他周身散发而出；让人不寒而栗；那人正是西毒欧阳锋。
　　“阿爹。”九儿转头，就是一个优雅福身。
　　黄蓉撇撇嘴，站在洪七公身边不说话。
　　郭靖因为师仇也不做声。
　　“老毒物，瞧你气色不错嘛！”洪七公也是声音洪亮，面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来曾受过重伤。
　　“七兄别来无恙，真是甚好；免得论剑输了还找出借口。”欧阳锋淡漠。
　　洪七公对他芥蒂“老毒物，你也别仗着练会儿媳妇的九阴就得意！等黄药师到了，我们武功上见真招；在这之前你可别不要脸的暗地里放毒蛇才是！”
　　“对付你根本不需要动用蛇。”欧阳锋也看不惯洪七公所谓的正气凛然。他的身边一双白衣也随侧而立。
　　洪七公本就口无遮拦“哎呦，你转性了；居然说这种话。”转脸“丫头，是不是你教导的好啊；收服小毒物不说还让老毒物也改了性子啊！这个好，这个好！”
　　“七公。”九儿皱眉“您老说这话不是存心让阿爹给我好看。”要死，谁敢教导西毒啊“以后再也不给您老做菜吃了。”
　　“哎呀，这个可不行。”洪七公贪吃的性情让他听见吃不到九儿手艺时，着急起来“好好，不说就不说；丫头，你本事大，怎么样，今晚给我煮一道鸳鸯五珍烩啊；让我老叫化吃的舒坦，赶明日和你阿爹好好打一场。”
　　“今晚啊？”那道菜可是要准备很多东西的；她就是本事再大也要等东西全了才能做出佳肴“七公啊，不如还是等您和阿爹比试好了九儿再煮给您吃啊。” 九儿笑容可掬“不管您是输还是赢；九儿都会给您煮。”
　　“说来说去还是要我对老毒物放水是不是。”洪七公还看不出她那点小九九。
　　“哪有啊。”九儿连忙摇头“是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匆忙间这荒山的哪里去找嘛；当然如果阿爹赢了，许我的人能够更快的找到……”
　　“住口！”欧阳锋大怒“我需要你玩这种不入流的花样嘛！”是真的生气了。
　　吓的九儿默声低头。
　　“唉呀呀，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洪七公护了九儿“我要是有她这么好的儿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她哪里会不知道你我的脾气，不过就是嘴巴上说说；难不成你还真当我会放水给你啊！”
　　九儿偷瞄一眼欧阳锋。
　　欧阳锋黑着脸，睨了她一眼。
　　“瞧你二军阵前运筹帷幄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在老毒物面前就畏缩的。”黄蓉调笑她“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你也别说我，你未来婆婆还不是一样把你压的死死的。”九儿反驳黄蓉“你我谁也别揭谁的短。”
　　黄蓉被她这么一说，咽了口：也的确，郭大妈也是可怕一类的。
　　“小子你可高兴了。”洪七公喝着酒，打量着欧阳克“比前几次见成器不少嘛，倒也算个天下第一！”
　　欧阳克但笑不语。
　　“师父，欧阳公子怎么就天下第一了？”郭靖不懂。
　　黄蓉倒猜出洪七公的话外之音“当然是艳福天下第一了；你那个妹妹不仅美妙绝伦、更聪慧无比，又对他死心塌地的；真是便宜了风骚男人了。”
　　“那郭大哥就是傻福天下第一了。”九儿也嘴上不饶人“黄姑娘家世渊博、睿智伶俐又貌比仙子，对大哥也是钟情一心；郭大哥，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小子硬是成了东邪的乘龙快婿，还不是傻人有傻福啊。”
　　此话一出，惹的黄蓉粉颊一阵嫣红；也让郭靖也不好意思的低头，偷瞄了黄蓉一眼。
　　“老毒物，我今日不和你打；今日蓉儿、九儿都到齐了。”洪七公看见此二女是馋虫大过武功了“我要好好吃上一顿，明日再和你与黄老邪一较上下！黄老邪，你说我这个提议可好？”背着酒葫芦，举起竹棍。
　　“爹！”见洪七公这么说黄蓉立刻知道黄药师到了，朝洪七公背后叫起。
　　果然从树枝上飘然而下的一身子飘逸的青袍老者。
　　黄蓉非常高兴的跑向他挽住他，他也慈爱的摸摸她的发。
　　欧阳锋眼睛一瞄。
　　“黄前辈。”欧阳克和九儿还是有礼的揖礼。
　　黄药师微微颔首。
　　“你说我得到提议如何？”洪七公是一直惦记着二女的手艺“黄老邪，反正今日我是不会开打的。”大手一挥“要打你和老毒物去打好了！”
　　黄老邪对视老毒物：二人互相提防、又介意着老叫化而不敢轻举妄动。
　　四个小辈看在眼里，也都为了各自的长辈还不能言语。
　　黄蓉和九儿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爹，既然师父有意；不如我们就依他啊。”黄蓉虽然芥蒂欧阳父子，但与其让他们在看不到的地方使坏，不如一起喝酒；拉着黄药师。
　　九儿也走过去，挽住欧阳锋的手臂“阿爹，自从上次桃花岛一别；您们三位也很久未见了，不如今晚就让女儿做些好菜，您们畅饮一番；明日再为第一而战啊。”
　　黄药师和洪七公喝酒自然不会推辞，但欧阳锋——
　　“什么女儿？！”欧阳锋突然没头没脑的呵责她“儿媳，既然说了要做好菜，粗野之食就不要端上来丢我欧阳家的面子；听见没有。”
　　九儿一怔，随即脸上泛出盈盈笑意“媳妇知道了。”
　　今日他称她儿媳，也就是在群雄面前承认了欧阳克的身份；想到此她又怎能不笑。
　　黄药师、洪七公却各自一惊，后互视：虽然他们都隐约知道欧阳克的身份，但欧阳锋从不曾当面承认；而今……算了，这本就是他家的私事；要不要承认都是欧阳锋做主的。
　　“若二位前辈、黄姑娘、郭少侠不弃，请到偏庄一聚。”欧阳克也合扇揖礼。
　　这华山并无房舍，但九儿早遣人在华山一处简单造了一座类似行军的营帐区；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着；总比露宿郊外好。
　　洪七公本无所谓，但既然欧阳克相请；去就去，他还怕欧阳锋不成啊；黄药师也自不推辞，于是一行人倒聚在了欧阳家的偏庄内。

　　第 176 章

　　在靠近水源的平坦之处，支起类似蒙古包的营帐；大小也有七八个的样子。
　　天气不寒，所以除了睡觉的小帐；还有一个四面无帐帘，只有顶账的露天大帐。
　　黄蓉和九儿自然一起准备食物去了。
　　留下男子们，先喝些美酒，卤味牛羊肉。
　　洪七公打量四周“老毒物，你倒也会享受；就是当年南帝来此论剑也没你现在的排场。”有酒有帐的，还有随侍。
　　欧阳锋当然不会在意环境，不过是欧阳克和金楼不愿九儿受累；所以才有了这个偏庄。
　　“好酒啊。”洪七公这次喝的虽不是九儿亲酿的，不过依然是酒香过人“欧阳克啊，这是什么酒？和我过去喝的不太一样。”
　　“这是白楼送来的酒，产自汾州甘露堂。”欧阳克回答“具体我还真说不上，不过它的酿造工艺好像借鉴了炼丹术；但绝对是无害的。”
　　黄药师也是涉猎极广，手中握着玉杯；观其清澈透明，闻其清香纯正，品其绵甜清爽，余味爽净。真有‘玉碗盛来琥珀光’的清新。
　　连郭靖都觉得此酒口味清爽“真是好酒。”
　　“大哥喜欢才好。”九儿已经端着菜肴走来“这酒使用了和以往不同的酿造技术，力求滴滴清香；还没有推广开来，不过七公喜欢我想不乏又是个生财的门道。”
　　她不能说自己完全是个武林人，或许身上商贾的味道反而更重些“七公啊，有蓉儿在，九儿那几个刚学的江南菜式就不班门弄斧了；这次选择的是北食的菜式，您老吃不惯也不要见怪哦。”
　　侍女们给他们布菜。
　　洪七公一瞧面前的佳肴，也不等人，拿起筷子就尝，吃的是津津有味；他是有吃的就不注意形象的。
　　蓉儿也端着自己所做的美食过来，瞧洪七公那贪吃的模样“师父啊，你也尝尝蓉儿的手艺啊。”
　　“好好好。”洪七公此刻恨不得多长几张嘴，才能将二人的手艺尽数尝尽。
　　黄药师则举杯向独坐的欧阳锋示意，感谢他邀请。
　　“药兄客气了。”欧阳锋还礼“那日在桃花岛受到药兄盛情款待，今日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二人喝尽杯中酒。
　　黄蓉落在黄药师身边，九儿自然走到欧阳克旁边坐下。
　　“玉笛谁家听落梅，你尝尝这个。”九儿很喜欢这道菜，不仅名字好听做法更是有趣；她也不避讳，给欧阳克布菜“我刚才瞧她做就觉得有趣。”
　　欧阳克自然知道她并没有他意，浅尝了一口，细细品来，果然味道也是一流。
　　“我向黄姑娘偷学了，你若喜欢以后我给你做啊。”九儿自己也尝了一口“不过若没有她做的好，你可不许说我。”
　　“怎么会呢，这点倒不是我自夸；你若想学什么，必定学的十足好；超过她也并非没可能。”欧阳克爱瞧她为他着想考虑的模样，但言出口方觉失言“请黄姑娘不要介意。”
　　“我才不介意呢。”黄蓉也大方“你老婆厉害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不关己，她哪会为此生气。
　　洪七公吃的满嘴油“好极好极，今日真是好极；不仅有蓉儿的拿手好菜，还有九儿的北食；老叫化也是沾了药兄和老毒物的福气，这里谢过了啊。”
　　“师父想吃，蓉儿自然会给你煮。”黄蓉也拿起酒杯“只是师父啊，这次论剑要怎么办？”面露愁色“若一灯大师也在，自然容易解决；可如今三人的局面要如何是好？”
　　白袍墨扇轻摇：她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九儿喝着酒“是啊，阿爹；三人论剑……似乎不是一人得利就是一人吃亏。”
　　洪七公瞄向老毒物，老毒物看向黄药师，黄药师酌酒自若。
　　“那蓉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郭靖也发现了；他们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二人之间比斗消耗的体力精力都不是一二天就能恢复的；而剩下的一人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嘛。
　　黄蓉眼珠子提溜转着“我的办法是若能有人暂代一灯大师的位置，问题就容易多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九儿身上，她的武功修为许能和三人相提一番。
　　“我可不行。”九儿立刻摇头拒绝“一来几位前辈肯定无法与我这个小女子动手的，二来九儿也无心第一；但蓉儿说的是，三人论剑，不是一人吃亏就是一人得利！但一灯大师的位置也不是随便谁都能代替的……”
　　“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欧阳锋放下了酒杯。
　　九儿笑起“这只是我想的，还请前辈们指教；既然大师不参加，而今郭大哥也习得七公绝学，又参悟了九阴真经；不如由他……”
　　“你夫君也是好生厉害。”黄蓉立刻开口，虽然她是很想让郭靖参加；但由九儿开口提，总让黄蓉心中戒备；自然要把欧阳克拖进来“师父你是不是也瞧见了失传百年的天山六阳掌。”
　　洪七公不由眯起眼：欧阳克的资质本就好过自己的笨徒弟，不仅欧阳锋的教导，如今还习得了失传的逍遥派武学；的确今非昔比，那套六阳掌威力大概不会在郭靖的十八掌之下。
　　“那岂不乱了，三人变五人？”九儿面露难色“难题依然；更何况前辈们都是如今的绝顶高手，论剑意义非凡不说拳脚更是无眼，我怎能让夫君受此无妄之灾呢。”
　　“九儿你就装吧。”黄蓉美眸晶亮。
　　“你我心思都一样，我何时装了。”并不介意被黄蓉点破“你想郭靖如何，我自然也想夫君如何了；你若不提我也决计不会开口；你我所想都早了些。”
　　“哈哈哈。”洪七公大笑“没错，没错；二个鬼丫头都向着自己的情郎。”
　　“师父！”黄蓉噘嘴：说出来做什么嘛！
　　黄药师轻咳“蓉儿，不许胡闹。”
　　欧阳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换来九儿笑靥。
　　“这可怎么是好。”洪七公好生烦恼“总不能我和老毒物先打，然后再和黄老邪打吧。”
　　“那只能换车轮战。”九儿想了一下“七公可以先和阿爹打，胜负暂记；再和黄岛主一场，胜负再记；黄岛主再和阿爹一场……”
　　“不好不好，这个办法好笨；而且不知多劳心劳力的。”黄蓉头一个反对。
　　九儿摊开手“依你呢？”
　　“这样吧，靖哥哥和欧阳克二人为一！”黄蓉想了一下“爹爹、欧阳世伯、师父之间抽签，余下的一人就和靖哥哥他们二人比试；然后两组的胜者再比，胜的人就是天下第一。”
　　“那若是夫君那组侥幸获胜呢？”九儿自当是玩笑说。
　　黄蓉眉挑“那就是他们二人比试了，胜的人就是天下第一！如何？！”
　　“阿爹觉得如何？”九儿不做评价。
　　欧阳锋眯着眼“他哪有资格参加，早了二十年了！”否定这个提议。
　　黄蓉也不着急“那你可有好办法？”
　　“我觉得这个可以！”洪七公本就是大度“老毒物，自古长江浪推浪；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这些后辈有没有本事呢！或许……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玉杯粉碎在修长手指间“笑话，我会怕这二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那就这样比啊。”洪七公激他“放眼当世，靖儿和欧阳克也算是各自一辈顶尖人物了；裘千仞都未是二人对手，靖儿有九阴真经，你儿子也是深熟易筋经的吧；他们二人联手丝毫不逊色；黄老邪你说呢？！”
　　黄药师眼眸微动，黄蓉紧张的看他“爹……”
　　九儿低垂眼眸。
　　“论剑人都可以参加，若自觉武功可以就不要联手之说。”黄药师似乎并不同意女儿的主张“三人是战，五人依然是战！想要那个名号就要拿出真本事来。”
　　黄蓉眉宇紧皱，不满父亲的破坏，不安的看向郭靖。
　　郭靖沉默。
　　九儿反握紧了欧阳克白净的大手。
　　一顿酒席在安静中散去……
　　★★★★★★★★★★★★★★★★★★★★★★★★★★★★★★★★★★★★★★★★★★
　　白丝靴踏在草泥中，提着灯笼在漆黑的山道上行走；夜风拂动着薄逸的白色纱裙。
　　借着灯笼的余光，看见了远处暗色的人影。
　　走向那一片漆黑中。
　　“阿爹，夫君。”
　　背对的人略微侧眸“你这么想让他早死！？”
　　九儿手中的灯笼晃了一下“虽说有阿爹在，九儿不该打这个主意；可若论剑一战成名，对夫君也是好的；阿爹对夫君说过得了九阴真经你是天下第一，他是第二；可九儿不愿他第二，哪怕是阿爹，我也望他能超过您！”
　　“他有这个资格吗？”欧阳锋冷嗤。
　　“为何没有？”九儿优柔的反问“他是爹的儿子，为何不能？青出一蓝胜于蓝。”
　　欧阳锋反看向养尊处优惯的儿子“你怎么说？”
　　欧阳克自谦的微笑“爹，现在的我还有很多不足；但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能在华山和东邪、北丐一较高下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所以……就是败，我也想试试！”
　　“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不要败！”欧阳锋双手背负“你这样如何给子贤、莫从做出榜样。”
　　“那爹是同意了？！”九儿顺水相问。
　　欧阳锋冷哼，瞪了她一眼“你可别后悔！”对于天下第一的名号他志在必得，就是自己儿子一样不会相让。拂袖而去。
　　夫妻二人并立，目送他离开。
　　九儿手中的宫灯随着晚风微微摇曳，微笑，俯身向他靠去却并未碰触到欧阳克“信你不疑！”
　　听闻她的四字，那紧抿的薄唇边随即泛出了一抹松展的弧度；什么都不说就将她揽入怀。
　　“被人看见不好。”小妮子却在此刻佯装矫情，半阻他。
　　墨扇转倒提起她的下颚，桃花眸风情万千，略有纨滑的调戏道“我本非翩翩君子，那个名声跟了这么久丢了还有些不舍得，自然……”
　　“啐！”九儿娇嗔他“你不管不顾，我还想留些……”
　　“跟着我，你还有要留的？！”逗弄着娇宠爱妻，附耳戏谑“有人看见反倒刺激——”
　　“喂！”九儿娇羞的跺脚，单手捂住他的嘴“荒郊野外的，雌黄什么！再胡说，看我怎么整治你！”
　　“夫君万分期待娘子的整治！”欧阳克轻啄她的掌心，俏皮的单眼一眨。
　　惹的九儿白眼扔去：本想大战之前给他一些鼓励，怎么倒变成那般的话题；这个色鬼真是改不了！但转眼却见他虽言辞轻佻，黑眸却清明透彻；心中便放下心来。他那般说也是为了宽她的心！
　　“晚了，我们回帐休息。”九儿挽住他“今晚你要好好安歇才是。”
　　墨扇执手，点头“娘子命令，在下遵从便是；只是以后在下有什么请求，娘子也不要万般推辞才是！”末了又补了一句。
　　九儿白他“那就要看明日的结果了，输给别人不打紧；若再输给七公半路收的笨徒弟，估计阿爹非狂怒那些陪人日夜练功心血白费；赶上黄蓉在旁挑唆几句，说出什么自己是天下第一了、怎么嫡传却如此不济的话来；估计某人就要更加被迫日夜年月练功了；还能会有什么求不求的。”那娇若叹息的模样真是份外无奈“可怜我这个在屋内墙里的人独守空闺，可怜的子贤、莫从大概也就更不知父爱为何了！若那时藏王依然心不改的前来……为了我那可怜的儿啊该狠心还得狠啊！”
　　扇柄轻打在皎白的额上“绕来绕去还是怕我输给郭师兄？！”
　　“女孩家心事都差不多。”九儿也不忌讳了“穆念慈我不屑与她较长短，可那黄蓉……非是我要与她争个胜负不可，她自恃郭靖侠肝义胆什么似的，我看着不舒坦嘛！”
　　欧阳克心中一忖：是啊，如何看她都是不输给黄蓉的人；选了他这个黄蓉当初连看都不愿看的人，是亏了九儿的！若他再武功输给郭靖……思及此，心中已有计较；于公于私这场论剑他都当全力以赴。
　　九儿偷瞄了他一眼：大战将至，斗志极为重要；希望他能——却又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这还真难，回头去问问娘要如何做才是……要不然去问问郭大妈？！手中灯笼的灯烛随夜风呼啸忽隐忽现。
　　二人在山道上步行回营地，在门口遇到了黄蓉和郭靖；四人对视，似乎都感觉到了彼此有的相似感觉；互相视不由各自微笑而出。
　　现在他们是彼此的对手，却不是敌人。
　　但大家都没有说话，各自前后回到了偏庄营地。
　　洪七公师徒、黄药师父女都在九儿盛情邀请下住在了营地中；而且欧阳锋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的神情；这让那四人各自放心住下了。
　　洪七公和黄药师则坐在火堆旁，看着年轻一辈的四人前后走来。
　　“七兄，你和老毒物从来不对盘；这次却愿意暂住他家的营地里。”黄药师似无意的说着，他是东邪自然做什么都无谓别人说什么，但北丐脾气耿直、嫉恶如仇，居然也愿意和欧阳锋同处一处。
　　洪七公的酒葫芦不离身，哪怕大战将至的晚上也是如此“老邪你也莫说我，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丫头或许不能改变欧阳锋什么，但至少她满足了老毒物的野心；老毒物已经自恃胜券不愁，自然他一心想要自己打败你我，所以不会在今晚做出什么不耻的行为；而且就是他想如此做，那丫头也会阻止或者提醒我们；再说你我是那般容易让老毒物得逞的人吗？！”
　　“爹。”黄蓉看见父亲，就跑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黄药师温和的笑起，任由黄蓉在身边靠近；那种血肉相融的亲情不是假装可以表现的。
　　九儿目光深沉了一下。
　　洪七公转头看向九儿“谢了，丫头。”
　　“七公莫要道谢，是九儿要谢七公和黄前辈对阿爹和外子的信任。”他们肯留下就证明他们对欧阳父子的感觉正在朝好的地方转变。
　　郭靖对他们更是感激甚多的。
　　“不扰二位前辈休息了。”欧阳克有礼有节“天色不早，还请二位好好休息！”
　　黄老邪不动声色，也不说话；他脾气本就古怪，所以欧阳克见怪不怪的；洪七公举起酒葫芦“小子，谢了！”
　　“前辈客气。”他略微俯身后，后妻子一同离开。
　　“这小子真有福。”虽然讲了多次，可洪七公还是望着他们的背影又补一句。
　　黄蓉眼睛瞄去“师父，靖哥哥和蓉儿就不好吗？！您就被那些酒收买了！”
　　“蓉儿！”黄老邪喝止黄蓉。
　　黄蓉噘嘴，默声。
　　洪七公则大度的笑起“蓉儿，你还真别嫉妒；你是让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成了侠肝义胆的武林人，但那丫头却着实改变了一家二代，特别是曾让我看不上的老毒物，光凭这个你就缺了她一些。”
　　“蓉儿才看不上他们，一个刻薄无耻的武痴、一个风流风骚的纨绔。”黄蓉冷哼一声。
　　“你就看的上也不一定能做到她的份上！”黄药师不护短。
　　黄蓉伸手，挽住父亲“爹爹，天色不早；您不休息了！莫不要明日输给那老毒物才是。”
　　洪七公起身“是啊，今天吃了好些好吃的，我要去美美的睡上一觉了；养足精神，明日和你们论剑。”
　　黄药师也起身“天色是晚了，七兄，就等明日了。”
　　黄蓉跟着父亲起来“靖哥哥，我先去小睡一下；等一下出来换你！”
　　“不必了，蓉儿；你放心，今日一定无事。”洪七公拍了一下郭靖“靖儿明日也要论剑，今夜也当好好养足气力。”
　　“可是师父……”黄蓉刚想说自己的理由，就被黄药师打断。
　　“今日听你师父的。”黄药师也似乎同意洪七公的话“靖儿，你也去睡吧；蓉儿，我们回自己帐去。”
　　“爹——”黄蓉还没有开口，就被黄药师拉走了。
　　“靖儿，我们也去休息了。”洪七公抓起郭靖衣领，边走边回营帐。
　　于是营地里除了巡守值夜的人，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 177 章

　　竖日。
　　华山之巅。
　　代表当今武林武功最高的三个人物和二位后起之辈相视而立。
　　初亮的白天还是露重了些，白色纱裙和鹅黄裳在东西二个方位无声安静的站立，但目光却出卖各自心事。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黄老邪，你不同意让二小子一组；那如今我们怎么比？”
　　黄老邪伫立却依悠然如风，扫了一眼面前的后辈“你们二人挑选一人，必须是同一人；单打独斗，百招之内输了退出。”
　　“那若不输呢？”黄蓉在一旁问。
　　黄药师冷哼“别太高估郭靖了。”
　　“这个好！”洪七公点头“一人单对二人挑战，差不多消耗同等；这二人现在也是不能小觑的；好啊，靖儿，你选谁？”
　　郭靖看向三人，目光落在了和自己有着杀师之仇的欧阳锋身上；但他也很清楚欧阳克是绝对不会选择他的，若二人不能选择同一人，那么论剑又将拖延；所以他看向了欧阳克。
　　欧阳克微笑“我习得*天山折梅手，所以很想向洪前辈的十八掌讨教一番！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听他说要用天山折梅手，九儿嘴角泛出一丝同意：此功以深厚内力为基础，武功内功越高功效越大——欧阳克的内力肯定不及洪七公，但洪七公曾经受过毒伤，虽现已康复但总体还是差了另二人一年的时间，而高手间这一年就是不小的差距；且欧阳克的内力也在易筋经的练习中大有长进。
　　见识越多，便在对敌天下任何招数武功时，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江湖中都说独孤九剑多少精妙，它的精妙在对方剑法越精妙，它幻化出来的反击招式也更精妙；天山折梅手也是如此，它比独孤九剑更高明之处，在于它是空手对敌——在家时候她经常和欧阳克切磋，她也精通不少武功招数，自然在陪他练习折梅手时候也帮助不小；特别是对敌降龙，因为若论掌力威猛，这是不多能和降龙媲美的掌法；且单论掌法精妙，天山折梅手更是独一无二。
　　天山折梅手另一高明之处，还在于它在逆境情况下可以脱困。洪七公的为人她信，不过还是希望欧阳克不会输的太过难堪。
　　选洪七公，真是太明智了；一来他性如烈火、刚正耿直，不会出些阴险邪辣的手段；二来让郭靖也没得反对，毕竟虽是单打独斗，但他们二人还是要对阵同一人才行；因为在场的黄药师和洪七公都和郭靖有着很亲的关系。
　　“欧阳克，你好奸诈。”黄蓉大声反对“你怎能让靖哥哥对敌师父呢！”
　　“这是道难选题，不管他选谁你都有反对的说法。”九儿微笑“他就是选阿爹，若夫君不输你也会说是阿爹放水！所以七公是最好的人选！黄蓉，难道你还怕北丐七公会输嘛？而且这天山折梅手和降龙十八掌也颇有渊源，今日一会也算是百年前的武功重聚！”
　　“我是不介意的。”洪七公表明了态度“谁来了我都不会放水的。”这毕竟也关系到他等了20年的荣誉。
　　郭靖点头“我同意！”
　　“那好，就请七兄代我指导一下克儿。”欧阳锋也没有反对“请一定严苛。”
　　“你放心。”洪七公向来大度“那老叫化就占这个便宜了！”呵呵笑着。
　　欧阳克执扇抱拳“洪前辈，在下不才想在郭少侠之前请您指教了。”不去占便宜了。
　　黄蓉邪笑双手环胸：看来他先请战的态度让她很高兴。
　　欧阳克朝九儿看去，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欧阳锋和黄老邪也走向另一边。
　　九儿跟着走向那边，似乎她将全程观战东邪西毒那场。
　　墨扇飞展而出，九儿连眼都没有动，手腕一转；接过那柄墨扇。
　　“娘子，待会儿日头大；可遮挡。”欧阳克也未转眸。
　　行走中的九儿嘴角弯起“待等你游走百招后，亲手展扇而遮。”
　　郭靖先行和黄蓉站立一旁，其实他也很想观战东西交手。
　　黄蓉选了个位置“靖哥哥，我们站在此处；二边的情况都可以看清的。”目光落在九儿的背影上，心念中：她不观战此处，是否是不想给欧阳克太大的压力呢？！
　　★★★★★★★★★★★★★★★★★★★★★★★★★★★★★★★★★★★★★★★★★★
　　百招。
　　洪七公若在各自对阵的百招内打败二个后辈，那么他将和东西二人中的胜者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所以他也是格外用心。
　　若是以前他大概几招内就能让欧阳克跪地求饶，但看过他和裘千仞对阵后这个想法要完全摒弃。
　　洪七公看似大大咧咧，但目光精锐紧盯着面前依然微笑的淡淡白袍；大口喝着酒葫芦中的美酒；动也不动的。
　　他不动，欧阳克自然也没有移动半步。
　　山巅间，一股细风拂来。
　　但郭靖却眼尖的发现，不止师父洪七公的衣服未成飘拂半分，就是欧阳克的袍角也是笔直未动；不由了解的点头：看似没有行动，二人其实都已经运功；如今比试的是耐力，虽是后辈，但师父也未成轻视。不由心思都落在了此处，着实想见识一下天山折梅手究竟是如何厉害的武功。
　　而黄蓉更揪心另一边，不由大多目光落在了东西二人那方。
　　九儿站立稍微远的，手中握着墨扇；呼吸都放轻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谁也不曾先出手，似乎都在寻找出手就要占得先机的时机；此刻仿佛空气都要凝结了。
　　郭靖眼眸一转：动了！
　　洪七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欺身而来，先手就是降龙中第十六掌“履霜冰至”，此一招之中刚柔并济，正反相成，实是妙用无穷。洪七公的武学本是纯阳至刚一路，但刚到极处，自然而然的刚中有柔，取自‘易经’中老阳生少阴的道理，刚劲柔劲混而为一，实已不可分辨。
　　但见欧阳克沉着小退，双手浑圆振臂，将掌风所致划散而开；随即双臂随着洪七公所击招式依依拆散，手法之快仿佛已了然于胸。
　　洪七公的掌法早已熟烂于心，掌力更是轻重刚柔随心所欲；一招接一式：右手屈起食中两指，半拳半掌，向他胸口打去，那是‘潜龙勿用’的半招，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敌人极难闪避。
　　欧阳克右腕转了个小圈，翻将过来，拿住洪七公的左腕。
　　洪七公一钩得手，眼眸一抬；另外半招‘潜龙勿用’就要使出，万料不到对方会生出一股怪异力道，震开他手，迅速左手伸出，小指在他右腕太渊穴上轻轻一拂。
　　洪七公中一凛，只觉左腕手上一麻，已如套在一只铁箍之中。
　　这一下乃是天山折梅手的高招，看似平平无奇，其实他小指的一拂之中，含有最上乘的小无相功。哪怕洪七公这般超绝的高手也一下无法抵挡。
　　洪七公立刻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招“见龙在田”，挡在自身前。这一招纯是防御，却是在自己与欧阳克之间布了一道坚壁，敌来则挡，敌不至则消于无形。
　　欧阳克见他守势也不迟疑，天山六阳掌便掌中为现；阳关三叠，天山六阳掌的绝学，已经在自己手中呈现，发挥巨大的威力攻击对手；一招青阳带岁除，左右手同时发掌攻击敌人不同部位。
　　“来得好！”洪七公正愁他只守不攻，猛觉得劲风罩上身来，身斜中出掌便使出一招“震惊百里”，双掌向前平推，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招。
　　欧阳克立刻将天山心法中至高的玄冰内力贯遍周身，一招云霞出海曙；掌平挥攻击敌人。
　　郭靖仿佛看见面前一条金龙和一条冰雪巨蟒已然厮斗不分，但见二人都使出了威力极大的掌力——
　　砰！
　　砰！
　　砰！
　　巨大的内力冲撞在眼前变成缠斗。
　　哪怕在此巨大的撞击内，洪七公和欧阳克也在快速招式中游走，你来我往，都是刚猛的掌法，却又带着阴阳之力，二人完全陷入恶战中，一点都不曾被那内力冲撞扰了斗志。
　　洪七公十八掌是易经中幻化而来的旷世武功，欧阳克的天山折梅手是天山逍遥派的精妙绝学；这场论剑也是看的郭靖目光不移……
　　★★★★★★★★★★★★★★★★★★★★★★★★★★★★★★★★★★★★★★★★★★
　　黄蓉没有兴趣在洪七公与欧阳克身上，走转到白裙所在。
　　那边已经开战，如火如荼；而眼前东邪与西毒依然对视伫立。见二人平静的模样，却不由握着打狗棒的手更紧了几分。
　　“他们何时会开始？”黄蓉和九儿并肩而立，压低声音问。
　　九儿目光未动“已经打了很多回合。”不是身动才是比武。
　　黄蓉虽然得了洪七公的指点，又习会一部分九阴真经；但离真正高手还是有些差距的，她是聪明但如黄药师所言努力不及九儿一半；境界不同自然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那么谁会赢？”她看不到自然要问看到的人。
　　“难说。”九儿唇语轻盈。
　　黄蓉不由黛眉轻斜：以为她肯定会言欧阳锋胜，未料……
　　也就在她眸动之际，黑袍和青衫身动形闪；在光影间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耳边呼啸如刀的劲风和因内力硬撞而起的声响不停；四周的空气都似乎被卷入其中，飞沙走石、草木横断。
　　黄蓉还从未见过如此的比试，眼睛所能捕捉的身影都还是模糊的；惊讶的看向身边的人，她嘴角不由的上翘，清澈的眸中二人身影炫动不止；那条妖异的金蛇都不由游动而出，盘踞在肩头。
　　曾听靖哥哥说过那条金蛇喜阴，若九儿因情绪而导致体温过高便会出来；此刻她是兴奋吧！唉，只怪自己当初偷懒，若也勤习武功打好扎实基础；现在也定能够观赏这场超绝的比试了！此刻黄蓉有些懊悔。
　　噗！
　　弹指神功在硬实的土地上留下凹坑，身影依然迷糊。
　　黑影闪动，劲风所指处一人抱的青松树裂杆断。
　　九儿拉着黄蓉退了一步。
　　黄蓉侧眸看向另外一边“那么那边谁会赢？”
　　“二百招内七公不会败，再者……”嫣然一笑，目光依然落在东西二人那边。
　　黄蓉双手环胸“你好自大，真认为风流鬼会击败北丐！”
　　“他选七公不是没道理的。”九儿嘴翘“天山折梅手不光可以对付降龙，更因为降龙有个致命的弱点！而折梅手却没有！”
　　“弱点？”黄蓉皱眉“你的意思是？”
　　“郭靖正是少年可能不觉，但七公年岁已大……”九儿话说半句“当初乔峰前辈将二十八掌缩为十八掌，不仅是因为那后面十掌过于繁琐，更因为这个弱点……”
　　“不要卖关子！”黄蓉断她的话“有什么就说。”那个坏蛋究竟想对师父使出什么坏招来。
　　九儿这才目光一转“放心，夫君虽不是好人，但也自有分寸的；不会伤了你师父。”
　　“你少臭美！”黄蓉瞪她，对她，自己的感觉非常奇怪；不讨厌却又无法喜欢，有些酸意又有些嫉妒“等着师父好好教训风流鬼吧！”
　　“郭靖因为马钰而内功根基不差；但欧阳克自小跟随西毒内力根基从不在郭靖之下！”九儿冷哼“他就是曾无心武功耗费了精气在女人身上……郭靖是有洪七公的绝学，但我逍遥派的武功也绝非空口白话；黄蓉，你能帮郭靖的，我一样助的了他！”
　　“你不想给他压力，但不表示他就赢过七公。”黄蓉看向那边，但听出了她话中的另外一层含义：难道今后20年中靖哥哥永远都有欧阳克这个劲敌存在了？！
　　九儿目光的落点和黄蓉截然相反“我没说夫君会赢过七公。”
　　黄蓉眸一抬：她此话何意？
　　……

　　第 178 章

　　华山论剑果然耗费的不止是精、气、神。
　　时间在流转中无情逝去……
　　“妙极！”
　　郭靖在目不转睛身不动的观战中，不时惊呼而出。
　　降龙十八掌可说是外门武学中的巅峰绝诣，当真是无坚不摧、无固不破。虽招数有限，但每一招均具绝大威力。轻重刚柔随心所欲，称得上是天下掌法无双的称号。
　　天山折梅手则见招拆招，你平淡无奇而来我淡若如水而去；虽然都是平波招数，却让洪七公和郭靖都各自惊叹；那招式仿佛天生就是化解十八掌而来的；更为奇特的是洪七公再使一次同样的掌法他就会演化出完全不同的抵挡化解之法；仿佛有着用之不竭取之不尽般招数。
　　洪七公本不想与欧阳克纠缠，但就好奇他究竟有多少应对之法；竟然忘记了百招约定，越战越勇。
　　这一招跃起半空，居高下击，威力奇大。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二招“飞龙在天”。
　　欧阳克脚下游走，看似凌乱的脚步；白袍在陡然间展弧而飘，身弯旋转间，使出日斜归路晚霞明，双掌幻化一片掌影化挡开飞龙在天。
　　七公平落，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这正是生平得意之作‘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那条属于洪七公的狂啸金龙终于呼啸出了蛮牛撞墙的万斤之力势如破竹的冲撞向了刚化去飞龙在天的白袍公子。
　　一条神龙飞得老高，张牙舞爪，厉害之极，在这时，它的威势已到了顶点。
　　欧阳克见洪七公使出十八掌内的绝招，精神不由大震；他也能迫使北丐使出绝技来敌了。思及此，他不由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
　　此刻他脑中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只有面前的洪七公。
　　二条刚猛有力的神龙在空中势若雷霆，手中不停而出的是本能的招数；是身体自然反应的。
　　但郭靖却在此时惊呼万分。
　　黄蓉也是惊呆原地。
　　洪七公不由暗地里惊骇：他也打出了——亢龙有悔！继毒女丫头后欧阳克终于也使出了这招！
　　这招亢龙有悔他都没有把握在一招过后立刻打出同样的一招，而欧阳克居然三招都用了‘亢龙有悔’，逼的他也立刻用同样招式抗击。
　　洪七公和欧阳克都因各自劲道费耗而大步后退，可空气中依然弥散着无法消退的尘土烟雾，硝烟未散中二人又各自提气点地，互博冲向对方。
　　洪七公精眸眯起，攻击势头一点不减：击敌三分，留力七分！这是亢龙有悔的最精要的根基，欧阳克却为何深知此理？！
　　欧阳克沉稳应战，掌中也是劲道不退；目光澈明，神情严肃居正；身手干净利落，就是洪七公也占不大便宜！
　　“靖哥哥，多少招了？”黄蓉见他们居然势均力敌的内力相斗，立刻跑来。
　　“一百七十七招了！”郭靖看的精彩，脱口。
　　黄蓉回头瞅了一眼还是没有看过这里一眼的白裙背影，回转“欧阳克，超过一百招了！”
　　“黄蓉，我若是你就不会开口扰了七公的兴致！”九儿的声音传来“你想告诉他，百招之内没有击溃我夫君吗？”
　　“师父，他们可不是好人！”黄蓉不理会她的告诫，心中惦记着她所说的致命弱点“小心他们使诈！”
　　洪七公心中划过一丝念头：难道——
　　“夫君虽年少风流但内力也是深厚，又正当壮年，练了‘易筋经、小无相神功’后内力更加浑厚，七公年岁却不轻了，且中过阿爹的蛇咬掌击，功力虽复，究亦大见摧伤。”九儿终于开口告知“而降龙十八掌招招须用真力，易最耗劲力；如此自然是致命弱点了。”
　　“好卑鄙！”黄蓉大喊“欧阳克，你卑鄙！”
　　欧阳克丝毫不理会黄蓉的打扰，专心在此战中。
　　“一百九十二掌。”郭靖数道，也明显见了师父势道虽仍刚猛狠辣，后劲却已渐见衰减；而欧阳克似乎压根没有败迹显出，依然身姿逍遥、白袍缥缈。
　　他的步履异常轻盈，仿佛也非是一般的步伐；配合着潇洒如意的掌法，就是大战至此也还是衣袂飘逸，闲雅影动，呼吸若常的；换成自己可不一定还能如此潇洒。
　　“二百！”黄蓉顺着数。
　　也在此，白袍突然提气，脚步凌波速退；揖礼抱拳“谢前辈赐教，欧阳克感激不尽！”
　　“不行，不行，不行！”洪七公见他退的如此之快，步伐如同行水踏云，心中感叹之余大有被屈的不甘“小子，我们继续；还没有分出胜负呢！”真的没有想到，这小子武功进步的如此迅速；这失传已久的逍遥派武功就算是精妙之极也需他刻苦勤奋才能完全掌握，越是精妙的武功越是需要努力勤练和聪慧伶俐的领悟力。
　　“前辈。”九儿使出了同样的凌波步履“七公，大哥也还等着您指教呢；他再旁也等的焦急了，外子这点武功也就到这里了；再几招可就露怯了，还请七公留情才是。”
　　欧阳克握回墨扇，恭敬“九儿说的是，还请前辈给在下留些情面；可不愿在郭少侠面前输的难看了。”
　　“放屁！”洪七公一下子爆出粗口“丫头你少掺和，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老叫化不怕输，今天定要和这小子分出胜负！”
　　“七公息怒！”九儿福身“您老大度，蛇咬之事九儿早愧疚于心；而今日夫君只是请您指点，非是夫君武功胜过您，实是赢在招式奇特；当年乔峰帮主因为是我辽人而被汉人驱逐，临走之时将已经简化的降龙托予我祖先虚竹子传授给后任丐帮之主，所以九儿对降龙十八掌非常了解；它的武功路数、内力心法都了然于心；优点缺憾都了若指掌；如此您还要比吗？”
　　“你是虚竹子的后裔？！”百年前天山灵鹫缥缈宫的主人，也是乔峰帮主的义弟。
　　“是！”九儿微笑“我娘是西夏镜灵公主，也正是虚竹子和西夏银川公主李清露的后裔；因缘巧合和我爹东辽皇子结为夫妇；当初乔峰前辈和虚竹子前辈是兄弟，而我爹娘是夫妻；也算是百年后二位前辈的情谊又一次注定。”
　　北丐这才知道她的身世“这么说丫头你也不是丐帮什么外人，降龙十八掌非是掌门不得传授；何况你的祖宗还是代授此武功的虚竹子前辈。”
　　“所以啊，夫君也绝不是七公的敌人。”九儿趁机拉关系“从此七公大可放心，若他日丐帮下任帮主时，郭大哥有事无法传授，你也可请他来白驼山；夫君和九儿一定倾囊相授他此绝技！”
　　“丫头啊！”洪七公指着她“你是存心用虚竹子前辈不让我对欧阳克动手了。”
　　“七公啊。”九儿娇笑“夫君武功再好也绝非是七公对手，就请您老手下留情了！”
　　洪七公不甘心也无法了，她搬出了有恩于丐帮的虚竹子；他就是想动手都不能了，而且她说的没错，自己的武功虽精湛，但年岁放在眼前；十八掌的确就是如此，招招须真力所使；如此下去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谢前辈留情。”欧阳克和九儿双双再抱拳揖礼，颇有人多礼不怪的架势。
　　洪七公压下心中不甘愿，舒展了一下筋骨“靖儿，我们继续！”
　　“师父，你可以……？”郭靖还没替他担心完，就被洪七公一掌拍来。
　　只听北丐粗声粗气的言道“管好你自己吧，靖儿，你若在二百招内败下阵来；我就不帮你在黄药师面前说和亲事了！”
　　“师父——”黄蓉未料他会来这么一句。
　　欧阳克和九儿都各自压制笑意，转眼望向依然缠斗的黑影与青衫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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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开的白伞遮挡去了现下耀目的阳光。
　　骚包！
　　黄蓉在一旁心中暗骂，但依然十分关注着爹爹和西毒已经大战如此之久，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东邪也是不弱，爹练成九阴还是无法速战速决！”欧阳克一手执伞，一手握扇。
　　与之并肩的人轻笑“所以阿爹才说学无止尽，武未终点！”
　　此言让公子爷目光略微一斜“九儿的口吻像爹了。”
　　“和北丐一战，夫君有什么收获？”目光所瞩之处都是黑、青所斗的影动。
　　欧阳克浅浅翘起唇角“这所谓的第一还是不适合我。”逍遥派本就是世外之人，武功的高低并不妨碍他们追求自由自在的轻松“虽然和高手过招也是一种快乐，但不足以撼动逍遥的自在；娘子，此生只想和你成为逍遥世外的神仙眷侣！”因为有她，荣华富贵、战功显赫还有现在的华山论剑！想有的都有了，人生如此，足矣。不知是否是因为练习了逍遥派的武功，似乎有些思想更偏重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的潇洒了。
　　“这天下很大，很多人情事物我都没有看过。”站在华山之巅，看到的是一方广大天地。
　　侧脸过去，桃花笑靥尽展“那我们一起游遍天下山川美景，行遍四方世界。”
　　“前提是他必须获胜吧。”一根手指将他俯身过来的三分邪魅脸颊挡远，大庭广众的他还想如何啊！
　　他并不在意“爹会赢的。”略有暧昧的朝她挑眉“不过在这之前，九儿，给我一个和你一样美秀娇丽的女儿吧！”压低声音，伞也压低了些。
　　挡开他的暧昧，九儿三分羞怒“休要胡言了，认真观战！”说说就没个正经的。
　　扇柄抬起她的下颚“终于展眉了。”敛去了方才的轻佻，现在才是温和的笑意“瞧你刚才把眉皱的那般紧，担心了吧！”为了不给他压力，她故作姿态没有观战；心中其实还是紧张的，那人毕竟不是别人，怎么说还是四绝之一的北丐。
　　“担心你坏了我逍遥派的名声。”什么呀，又被他瞧出来了；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
　　欧阳克坏笑的勾起眉梢的邪“娘子真是越来越像爹了，以后是不是也要将子贤、莫从练就成绝世高手呢？”
　　“谁不希望孩儿成才的？”九儿呛声“难道还会希望他们和某人一样成采花贼啊！”
　　“成为采花贼又有什么不好？若也能得九儿这般的娘子我倒希望子贤、莫从也都经历……”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凌厉的指锋划过咽喉。
　　“唧唧歪歪什么！”欧阳锋几乎是用吼的。
　　九儿噗嗤一下笑出来，看好戏般的挑眉‘被爹训了吧，谁让你多嘴来着。’
　　青衫东邪和墨袍的西毒各自退守一边，仿佛刚才对视那般。
　　但二人衣裳都各自出现了伤痕，东邪黄药师的脸上还有明显的血痕。
　　“爹爹！”黄蓉瞧见便急了，却碍于比试还在继续不能上前。
　　白裙眸微闪：欧阳锋握拳的指缝间似乎也有……
　　那边郭靖和北丐也并未分出胜负。
　　洪七公心中不甘，但依然还是感叹后生可畏；他大度的很，并不介意被人超越，反倒觉得欣慰。瞧见东邪、西毒各自退守；便和郭靖一起走来。
　　眼睛所触二人情况，衣裳的损都仿佛是被利刃切割；特别是黄药师脸上居然带了血痕，更是让老叫化神经紧绷。
　　“药兄不错啊，有些日子不见武功更加精进。”欧阳锋平静无波，实在无法从脸上看出表情。
　　黄药师淡淡，但语气还是冷了好几度“欧阳兄的九阴也是有所成就。”他有多少年不曾有过今日的伤痕了。
　　“爹爹。”黄蓉见血滴从黄药师的手指低落，不顾一切都冲了过去；她已经失去了母亲，父亲就是最亲的人了。
　　“蓉儿！”郭靖大惊，立刻抢身追上前。
　　黄蓉惊慌的抱住了父亲“爹爹，你没事吧。”
　　黄药师看向欧阳锋“今日一战，我已输了。”
　　“承让了，药兄。”欧阳锋却没有任何反应一般。
　　洪七公走上来“黄老邪，不服老不行啊；我这里也没有赢过那二个后辈！看来我们二个都落伍了。”
　　“算什么嘛！老毒物是练会了九阴，假以时日爹爹和师父也会九阴的话，胜负还难定呢！”黄蓉怒视西毒一门。
　　‘啪！’
　　黄药师一掌打怔了很多人。
　　九儿却朝欧阳锋瞧去。
　　“蓉儿。”郭靖没有想到。
　　黄蓉自己都惊呆当场。
　　“你打女儿做什么。”洪七公叹气“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关蓉儿何事！”
　　“输就是输了。”黄药师冰冷“不需要任何借口。”
　　欧阳克和九儿走到了欧阳锋身边。
　　“恭喜阿爹了。”九儿福身“这天下第一的名号非您莫属！”
　　欧阳锋冷眼朝她看去“你找些好药给老叫化；药兄有意寻什么书籍也自当开口，我这个儿媳许什么都没有，就是藏尽天下武功秘笈。”
　　唉？！
　　黄药师、洪七公俱回头瞧向老毒物，仿佛此刻站在面前的此人已被不知明的生物换了魂魄。
　　“今日‘第一’我暂且收着！”欧阳锋倨傲朝郭靖和欧阳克看去“你们随时可来取！”
　　转身离去。
　　留下一众莫名人等。
　　“可恶！他只不过略胜了爹爹，都还没有和师父过招呢！”黄蓉万分气愤的跺脚。
　　“蓉儿。”北丐却微笑压住火气冒起的黄蓉“我已经不是老毒物的对手了；没错，这次论剑胜负已定。”
　　“小毒女，你满意了！”黄蓉怒视九儿“终于助他得偿夙愿了！”
　　“不过是个头衔，你不甘心十年后让郭大哥再战就是。”九儿走上前，对着二位前辈正式行了大礼“我知道这结果绝非二位前辈想见，但就让九儿任性一次！头衔并不是一切，东邪依然是东邪，北丐也依旧侠义心肠、豪气盖世；那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黄药师冷峻的看向她“西毒呢？也依然无法改变？”
　　“看来前辈与我一样都想知道这个难解问题。”九儿正了身，想了一下“我不知道！”肩头的金蛇昂首而起。
　　黄药师冷哼。
　　“爹爹，我们还是赶快下山；您的伤要紧。”黄蓉才不在乎什么一不一的。
　　“那在下先行告辞！”欧阳克也很想知道父亲此刻的情况，也不停留。
　　郭靖看向九儿，此次他还没有机会好好和她叙叙。
　　九儿明白的与他对视、颔首，随即转身跟随欧阳克而去。

　　第 179 章

　　灯火暗淡的摇曳在漆黑山林中。
　　白靴踏步，墨扇倒悬在手间；眺望向不远处的背影，曾经高大让人恐惧的背影如今看来……嘴角不由敛去了光华。
　　“爹——”
　　黑袍人没有回头。
　　白袍飘然上前，立定在他身后；提扇揖礼“孩儿还未恭喜爹……”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依然是严厉的口吻，淡漠的眼神。
　　“您追求了这么多年，放弃了一切才得到今日的荣耀。”欧阳克不解他为何依然不能开怀“难道不值得恭喜？！”
　　“巅峰！”他伸开双臂“我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不满足，不知为何他今日一战依然无法填满他心中的空荡，第一的荣誉丝毫无法平复莫名的虚无；一定是他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一定是如此！
　　“已经没人是您的对手了！”欧阳克望着紧皱双眉的男子，心中一凛“您已经是武功天下第一了！”
　　“不对！”欧阳锋激昂的转身。
　　墨扇被握紧“那么还有谁是您的对手？南帝？还是已死的王重阳？”
　　提起了王重阳的名字，可以听见欧阳锋咬牙的声音；他双臂伸开，手指攥紧“他为何死了！若不死正可以和我一决高下！”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孤独！”说话间白裙也莲步而来“阿爹，当年独孤前辈剑法超群，傲视武林；无人可以与其为敌，他的孤独大概您现在也品尝到了！”
　　欧阳锋猛然用眼神摄住她。
　　九儿无奈的回视“王重阳那牛鼻子老道自恃为了不让九阴危害武林才夺了那第一，他有自己的打算；但爹爹您一生追求，如今求得了怎么没有如夫君和我料的那般欢喜呢？！”
　　欧阳锋凶狠的目光渐渐锐利。
　　“所以我宁可做个少主夫人也不愿意去做什么劳什子的天下第一。”九儿走到了欧阳克身边“爹爹，别说我夸口；我若想也不是不行，光不说小金的毒如何厉害；就是那二条银蛇之毒普天之下能解的人也不多，随便咬上来论剑的一人一口，估计后面的人命也难保！只是你们都死了，不动一下拳脚这第一的名号不就是我的了嘛！”
　　欧阳克眼眸一侧。
　　九儿娇俏的微笑，迎上了他的目光“我可是西毒教出来的小毒女，残忍毒辣都是学的不错；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何必管手段如何！不是如此嘛，夫君也曾经深谙此道啊。”
　　修长的手指点住了她的眉心“我想黄药师那些人要谢的人大概就是罗兰了。”
　　“阿爹，您一生巅峰过后换来如此的空虚真是九儿的前车之鉴。”九儿还不避讳“我要好好孝顺娘亲，用心爱着夫君和孩儿，才不至于落得您这般的下场……”
　　疾风在话音未落之时刮过她的颈项——
　　墨扇折断在九儿眼前，修长的手指压挡在了她的咽喉处；一臂将她揽在身后侧。就算如此相护，九儿也依然看见了锋利的鹰爪将欧阳克的手背击青了。
　　“爹，请您放过她！”清雅的黑眸看向他“九儿冒犯了爹，还请您原谅她这一次！”
　　“连自己的女人都还管不好！”欧阳锋叱责。
　　一条金线在此刻弹出，出手迅快若电的白光紧跟着就朝欧阳锋面门而去。
　　那动作之快，就是欧阳锋都不得不抽手还击。
　　“九儿。”欧阳克大急，伸手就拉住她。
　　嘶。
　　小金落在地上，红信一吐。
　　“好啊，您打啊！”九儿被欧阳克拉住身子，却并未停口“放弃娘亲、夫君，追求了一生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别人说不得您，我却说得；九阴是厉害，可是我娘还是跟着爹一起死了！知道我娘临死前说了什么嘛，纵有绝顶武功没有护住想护的人就都是假的！阿爹，您有想护的人吗？您的武功是用来做什么的？傲视那虚无缥缈的群雄，那么用毒就可以控制住他们；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九阴真经的摄魂法我有的是见不得光的是手段；莫说是武林了，就是天下，若有野心，逐鹿也非白日做梦的空谈；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坐上了那个位置，身边空无一人分享，一切又有什么用处？”
　　欧阳克本想制止她再言语激怒欧阳锋，但听她三分激切的话语；也……
　　“您那个第一谁能分享？是娘亲还是夫君，亦是我这个您养大的儿媳？”九儿反握住了欧阳克的衣衫“您连自己都无法分享，我们这些压根不在您心中的蝼蚁又能感觉到什么？您连抬头看一下都不愿意，因为那浪费了您练功的时间……”
　　“死丫头，还说个不停了！”欧阳锋瞪视，眼神锋利如刀。
　　“因为现在不说我就永远不会说了！”九儿闭上眼，激动的声音也隐没了“我就不再求了，为夫君求、为自己求一个——爹！”
　　欧阳锋冷淡至极“就永远别开口！”
　　黑眸凛动了一下，盯住了近在眼前又永远触不到的男人；伸手安抚住怀中的妻子，轻声言语“好了，九儿；我们待会还要给黄药师送药，你如此情绪激昂如何去得？不是还有好些话要和郭靖说嘛。”
　　“我只做护你的九儿！”九儿回眸望着他“那无聊的第一谁爱要谁要！”说着眼角白向欧阳锋。
　　欧阳克脸上浮出了温柔的轻佻“如今想不做也晚了些吧。”
　　九儿手握紧一层。
　　“黄药师为了九阴失了爱妻一生后悔，决计不练此书中任何武功；九阴对他无用；他那些自家所创的武功是用来保护黄蓉的；北丐胸怀南宋，豪气英雄；他若得真经也是用来保护南宋百姓和丐帮子弟。”九儿再度看向背转身的欧阳锋“阿爹，您得九阴而练成的武功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
　　无人回答她。
　　欧阳克轻拍拍她，九儿多少是有些撅气的拽起他就走。
　　……
　　……
　　黑眸微侧……
　　一对白色的年轻眷侣都各自有些心事都并未发现那个从不回头的男子此刻正斜斜的凝望着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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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大战结束后，华山半山腰的某山洞。
　　火堆边，黄蓉用父亲自带的一切药品为其包扎。
　　洪七公在一旁“真没有想到那老毒物武功进步的如此迅速，恐怕当今武林真已经无人能出之其右了。”
　　郭靖也瞧见了黄药师的伤，无法言语；只能将黄蓉要的东西递给她。
　　“靖哥哥，那个小毒女不许你和她再来往。”竟敢打伤她爹。
　　郭靖没有回答。
　　黄蓉回眸“为何不说话？”
　　郭靖不愿此刻和蓉儿闹不开心，可她的要求。
　　“你就不要为难靖儿了。”北丐见徒弟为难，帮腔起来“那个小毒女要是真不好，黄老邪的伤就更重了！”
　　“师父，你还帮外人。”黄蓉处理好父亲的伤口。
　　黄药师将青衫重新覆盖“老叫化没有说错；换做是以前的老毒物，莫说是我，大概四人就都要命丧当场！”
　　“特别是蓉儿说我和黄老邪也可以练就九阴的时候，真怕老毒物那时候动手！”北丐现在想来都觉得后背有些凉“蓉儿，不觉得单靠小毒女一人太能耐了嘛！身为辽国、西夏皇室，从金国到蒙古，她都是那里权贵的座上宾、手中宝；还会失传百年的逍遥派武功；她身后有个我们都不知的庞大组织。”
　　黄蓉看向对九儿很了解的郭靖“师父说的是真的吗？”
　　“嗯。”郭靖点头“那是连大汗也忌惮三分的，只效忠九儿家门；在各地都有分部，非常隐秘；我只知道这些。”
　　居然这般厉害？！黄蓉不置可否。
　　黄药师依然能感觉到伤口的疼痛“真是有点不甘心。”
　　“我这样子也就算了。”洪七公自嘲“你黄老邪怎么不再生个儿子，骗得那小毒女；那时候千般万种的武功大概就任你选了。”听老毒物的口吻小毒女似乎有不少失传秘笈在手。
　　“七兄，此话不能乱说。”黄药师抬手止住洪七公的疯言。
　　洪七公坐在火堆边，不再玩笑“是啊，我也不甘心；可能如何呢，他已经超群了；你说若你我联手能有几分把握？”
　　“五分。”大概。
　　郭靖往火中扔干枯树枝。
　　“也没有什么，技不如人能说什么呢。”洪七公看着火焰烧的很旺。
　　黄蓉见爹和师父都有些丧气，心中难过又愤慨“爹、师父，反正靖哥哥和我也熟知经文，你们若愿意也可以！”
　　黄药师第一个摇头“我发了愿的，一辈子不会练其中武功。”男儿怎可言而无信呢。
　　北丐也摆手“我对那经书也失了兴趣，十八掌才是我本门武学。”
　　“可是……”蓉儿还想说。
　　郭靖拦了她“蓉儿，既然黄前辈和师父都不愿意你也别强求了；我知道你怨九儿让欧阳先生练成真经中的武功，所以现在心中正盘算着什么，可是不要这样！蓉儿，那欧阳先生再如何，却也从未愧待九儿；九儿也拿他当爹一样，而且她会拿出真经也是为了你不再被欧阳先生扣押；所以你别怨她。”
　　“你心中这个妹妹是不是从来不做坏事啊。”黄蓉见郭靖这般为她说情，难免不悦。
　　郭靖低头“为了救我娘亲，她让欧阳克亲赴大漠也是九死一生的。”那铁木真是如此好对付的嘛“我听白楼的人说她是难产，差点就……许为欧阳家考虑的太多，但不能怨她的；而且黄前辈不是没有大事嘛！师父也说了欧阳先生没有为难我们。”欧阳伯伯--这句因为江南七怪之事而叫不出口，所以只得唤他‘欧阳先生’。
　　说起这个黄蓉也从郭靖口中知晓，是欧阳克冒着杀头丢命的危险从铁木真手中将郭大妈救了出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黄蓉不甘不愿也无可奈何“她是你的好妹妹嘛！”
　　“靖儿，你居然还叫黄前辈？”洪七公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此言一出，黄药师和黄蓉都侧眸看向他，倒让郭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洪七公快人快语“论剑也已经结束了；黄老邪，当年你桃花岛上冤家似的二对小儿女，欧阳家一对已经成亲生子了，靖儿和蓉儿的婚事你打算何时替他们办啊？”
　　“师父！”听到这个黄蓉的小女儿性情出现，有些扭捏。
　　郭靖也红了脸“师父，此事我们以后再说。”
　　“以后？多久以后？”洪七公则大嗓门起来“等欧阳锋的孙子读书识字了？老邪，我看下山就回桃花岛给他们办了吧。”
　　黄药师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看向郭靖。
　　郭靖当然是愿意的“不过我要去接娘亲，黄前辈……”
　　洪七公一杖打过去“傻小子，什么前辈；应该叫岳父了。”
　　郭靖被打的好疼，却也不敢吭声；呆了一下，才反应“岳父大人。”
　　“这才对！”洪七公赞许的点头。
　　黄药师这时也微微笑起。
　　黄蓉娇羞也喜悦的挽住了郭靖。
　　“咦，什么味这么香？”洪七公的鼻子对美食有种特别的感知“还有好酒，是梨花春！”抬眼瞄向洞外“欧阳家的小子、丫头还不打算进来啊，要偷听多久？”
　　“才没有偷听。”九儿的声音已经传来“我们才刚到，什么都没有听见呢；七公可别冤枉了。”话音刚落，白裙也出现在洞内，手中是食篮。
　　身后跟来了白袍公子，手中是酒瓶一双。
　　清澈幽亮的美眸扫了洞中人一圈，放下食篮，微微福身“我们送来一些食物和酒，请不要推辞。”
　　黄蓉见她大方有礼，本想出口刁难却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顾不冷不热“我替师父谢你。”
　　“黄前辈熟知药理，我这里有几味粗药；若不嫌弃请拿去用。”九儿恭敬的将一个锦盒递给黄药师。
　　东邪虽然素烦世间俗礼，却也不便给未来女婿的师妹脸子看；于是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那宛如耀眼珍珠般的玉百药丸就呈现在了眼前，一共二颗，打开盒子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散开来。
　　洪七公也诧异“这是什么药啊？药味都能如此好闻？”走南闯北的，也从未见过这般如珍珠的药丸“黄老邪，你可认得？”
　　黄药师眉挑了一些“妮子多礼了，我不过一些小伤；这九转白玉还魂丹贵重了。”
　　“前辈笑纳。”欧阳克也上前一步“爹那里对黄姑娘也是多有得罪，金银是俗物当不得还礼；人不知一万万一之事，此物在急时也能救人性命。”
　　黄蓉不知那药，拉住洪七公低声问“师父，那药很名贵？”
　　“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就算震断了经脉只要服下此药都能保住性命。”洪七公听闻过“那是药王谷不传的秘药，也算是练武之人保命防身的好东西。”说到这里洪七公想到“丫头，你不会连从来不走动江湖的药王谷人都认识吧！”
　　“有些交情。”倾苏那门门规森严的苛刻，所以九儿不愿多说。
　　北丐一拍大腿“黄老邪，你还迟疑什么；收下就是，这东西十万黄金都买不到的……这诚意还不够啊，你不要我可拿了。”伸手作势要夺。
　　黄药师哪会容他得了便宜，衣袖一抖，将锦盒盖上放入袖中“那就多谢了。”
　　洪七公不甘心的摸摸鼻子“丫头，当初你怎么不来丐帮避难？我老叫化真是没福气，太没有福气了！其他不说，可你那手好厨艺放在白驼山真糟踏了，老毒物哪里会欣赏，有这么关心他的女儿加儿媳，他还不满足；武功是没有止尽，可人的命不是那么长的；我是一生孤家寡人了，也没人知疼知冷的……”
　　“师父。”郭靖见九儿脸色更加不好，将食篮打开“冷了就不好吃了。”
　　里面都放满了，篮子不大倒放了很多东西；因为考虑到是山郊，所以没有准备瓷器碗碟，而是用荷叶、油纸包裹；鸡鸭牛羊肉，都是没有汤水的食物，配上香醇的梨花春。
　　乞丐鸡里面放了糯米和菌菇一起蒸熟、现烤的鸭子配上脆口的黄瓜、卤的牛筋肉Q弹十足、白烧冻起的羊肉配着上好的酱料和京葱是北丐的最爱，酸甜的萝卜也去了一些油腻，开胃的很。
　　北丐吃的高兴“丫头，虽然没有吃到鸳鸯五珍烩，不过还是很不错。”
　　“那我们和七公一起下江南时候找机会给您做啊。”九儿提议。
　　郭靖抬头“你们打算何时下江南？”
　　“就这会儿，阿爹要去哪里我们小辈不能左右。”九儿撇嘴“不过夫君答应我，这就下江南；大师父那里，郭大妈那里，一别都没机会再见；特别是大师父，他今后的日子要怎么办？我派人照顾也不是不行，可他不原谅我……”说到这个，九儿是愧疚的。
　　郭靖也叹息“不用担心，大师父那里我会替你说的；如果他愿意可以搬到牛家村，也方便我就近照顾。”
　　“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欧阳克相问；男儿成家立业总要有所打算吧。
　　黄蓉觉得那萝卜腌制的很好，但听得他们问便转眼看向郭靖。
　　郭靖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还没有完全考虑好。”
　　“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你是九儿的师兄；我们便不是外人。”欧阳家大业大，他欧阳克现在也是一方商界鬼才。
　　郭靖点头“其实九儿将大漠上的牛羊卖了，折了不少钱。”全都送到了郭家，只是郭大妈只肯收一半，另外一半退给了白楼。
　　九儿却眉头皱起。
　　“有事？”郭靖见她模样就知道她欲言又止的有话要说。
　　九儿嫌弃的瞅了他一眼“你都忘了，父汗攻金已经接近尾声；我得到消息他是用你制定的方法攻金的……”
　　“你是说他真会……”郭靖停住了口，这方面九儿是非常敏锐的。
　　白裙看向身边的夫君“我此次下江南只管去见大师父和郭大妈，其他的可轮不到我管。”自己还有一大堆烦心事呢。此事点他一下，也就是了。接下来会如何，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
　　有太久，他们二人都没有想起蒙古的事情了；但不想并不代表不存在。
　　“那我们就让白楼打听一下御的情况。”欧阳克轻声俯耳在她一侧“希望能见他一面。”
　　“他都被你放出去了，见了又如何。”与其担心的再度分离，还不如不见。
　　洪七公和黄药师都听出了端倪，二人交换了目光；似乎达成了某种一致。
　　“靖儿，你要回去禀告你娘亲事之事也是对的。”黄药师依旧是那股淡淡的口吻“那你就先去吧。”
　　“爹，我也和靖哥哥一起。”黄蓉不愿和郭靖分离。
　　黄药师倒没有反对，反正二人名分已定。
　　“你们二人不是也要去见郭靖母亲嘛，正好一起同行啊。”北丐咬着鸡腿，意有所指。
　　欧阳克倒不反对。
　　郭靖也点头“是啊，一起去吧；一路上也有照应。”
　　九儿瞄向黄蓉，黄蓉也瞅了她一下。
　　“再说吧。”二人同时轻言一句，惹的众人都注目；二女都各自有些惊异，未曾料到她也会说出同自己一样的话。
　　欧阳克见状起身，先行告辞。

　　第 180 章

　　灯笼在风里晃着。
　　白袍抱紧怀里的人，贴在耳边“莫急了，操之过急反容易物极必反；娘子，知你都是为了我。”
　　九儿就让自己沉沦在他怀抱中，汲取他的暖“是，我听夫君的。”
　　“那就听我的。”他轻拍她肩头“小妮子，我有你一切足矣；不能轻易改变的就莫强扭。”
　　在他臂弯中点头。
　　“不想和郭靖他们同行我们就单独走。”欧阳克觉得她近些日子又削瘦了。
　　她双手绕着他手臂“不是不信你，是——”
　　“东邪和北丐也不是吃素的，还不是想借着你必要时候帮郭靖一把；他们都是汉人，有这样的私心也无可非议。”当他看不出来啊，九儿有着自己的信息渠道、对蒙古的一切了若指掌；真万一铁木真对南宋如何，她就是最佳的军师；郭靖若是猛将主帅，她就是无敌智囊“只可惜他们不知我家九儿早已无心军战了。”
　　“那是自然。”有他有孩儿，什么政治、战争都滚边去；踮脚，吻在他脸上；是对他懂她心的奖赏“夫君，我有你也一切知足。”
　　桃花俊颜有些失望，弯起狐见都怯三分的狡笑轻啄了她的粉唇“娘子，我寻到一处泉水还算温适，不如……”
　　九儿脸颊绯红“都大半夜了，你别想有的没的。”别开头：真是的，今日才和北丐大战一场。
　　“九儿。”见她推托，欧阳克用磁性的声音魅惑着她“同我一起去瞧瞧。”
　　“我要回去。”九儿半推他，转身低喃“真是的，都不知道人家担心他的身体。”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哦——九儿也知道。”他怎会轻易放她去，从后面勾她回怀，身躯紧紧镶嵌般紧密。
　　九儿感觉到了一股热从身体里冒出，那是期待还有羞涩“我才不知道。”
　　“哎呀，那怎么行？！”耳边他的唇是如此滚烫“娘子居然不知为夫的身--体，是为夫不好！那今晚一定要让娘子好好知道。”
　　哪怕已经有了子贤、莫从，九儿对此事依然是害羞的很“我知道，知道还不行嘛！”就挣脱，奈何他扣的甚紧。
　　“知道？”妖魅的公子爷笑的能把人骨头都吞了“怎么个知道法？我倒要考考看！”边说边将轻盈的她拖走。
　　“欧阳克！”九儿自然不会对他如何，只能又好气又恼羞的跺脚“你这个风流鬼。”
　　“娘子怎么才知道啊。”妖魅公子勾起了剑眉，俯身吻住她的唇“九儿，华山多美啊；我现在不太喜欢黄蓉那般的江南女子，华山山险景优，所以这个女儿你在华山给我吧。”双臂将欲逃的九儿死死揽住“不放！”
　　“要死了，天啊；你这个风流痞子。”九儿立刻捂住耳朵，她是天生脸皮薄；怎么嫁的人是天生的厚脸皮嘛？！真要回去问问娘才是“荒郊野外的，我不要！”
　　“偶尔做对戏水的野鸳鸯也蛮不错的。”这方便欧阳克绝对强势主导，一把将她扛上肩头“大不了你就当本公子是强抢民女的恶贼就是了；为了得偿所愿，再当一次又如何呢！”说着抬脚就走“娘子，就认了吧；能让本公子再做恶贼的人就只有你一人了！”
　　“我是说金楼的人。”他若想——自己难道还会不顺从嘛！不是怕……这里又不是家里。
　　欧阳克剑眉一挑“我早就赶他们离了，娘子的娇美哪能让别人瞧去了。”
　　“既然如此放我下来。”九儿轻捶他“随……随你去就是。”这话说的几乎无声了。
　　谁知他一抖身，将扛着的她震落，改为横抱；俯身吻住她的唇“我更愿意抱着你去。”
　　风流鬼！
　　九儿心中暗恼，但随即也对将有的江南之行浮出一丝忧心……还未细想，温暖的唇却略有粗暴的侵占了过来。
　　“今晚除了我，什么都别想！”他可不满意在这种缱绻时分她的小脑袋里装入其他烦人事情“唯有卿心，沉吟不忘！”
　　伸开双臂，将他颈项环绕；九儿娇媚，让风将青丝吹起、拂面“夫君，有孕的确是远离纷争的好办法；可别把我当母猪才是；九儿会抗议的！”
　　“驳回！”剑眉此刻倒成了邪魔的利器。
　　“抗……”
　　让一个女人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住她的嘴嘛！这个他乐意为之，用自己的嘴！
　　★★★★★★★★★★★★★★★★★★★★★★★★★★★★★★★★★★★★★★★★★★
　　回到营地已经是隔天早上。
　　九儿娇憨的打了个哈欠，靠着他行来。
　　“回帐好好休息。”瞧她倦的。
　　暗地里捏了他一把，娇眸怒意“那是谁害的。”
　　桃花俊颜上都是得逞的满足得意，低头附耳在她耳边“只因你，方才——欲罢不能！”
　　“还敢胡说！”九儿气的胸口起伏“是不是我也该和你华山论剑一番！”
　　见娇妻脸皮羞红，神情恼怒了；公子聪明的收住夫妻间的话题，扶着她走回营地。
　　营地内，欧阳锋浅喝着酒，听到脚步，目光一斜。
　　欧阳克也看见了他“爹，我们回来了。”
　　“嗯。”欧阳锋轻应。
　　九儿心中对他还有疙瘩，只是低头福身；就往自己营帐走去。
　　“我要回白驼山了；你们有什么打算？”欧阳锋非常意外的说了自己的打算，还问了他们的行踪。
　　欧阳克迎了上去“我们打算下江南，有些人九儿想见。”
　　“好。”他没有反对，情绪不急不躁“也莫逗留过久，快去快回。”
　　闻这酒味是九儿亲手酿的梨花春。
　　“是的。”欧阳克虽然想和他亲近，但却也不知如何亲近他。
　　欧阳锋放下酒杯，锐利目光朝他射去。
　　接触到那目光，欧阳克心中多少还是……想起过往，戒备又紧张。
　　欧阳锋起身，手掌压在了欧阳克肩头“克儿，我一生已然如此了；也不想改变。”
　　白袍听见对于他来说可以用‘温柔’的口吻，不由目光含绪“爹……”
　　“我是西毒，所以江湖上敢不敬我的人不多。”欧阳锋朝营帐看去“欧阳家接下去就要看你的了；白驼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却也架不住纠缠的所谓名门正派；但多年来从无纷争到过家门，不是嘛！”
　　欧阳克意动情怀：西毒之名保住了山庄多年的安静，他的武功也是用来保护在意的吧！手拱“是的，爹；孩儿定当竭尽全力，保山庄方圆安宁。”
　　“我走了！”欧阳锋不习惯这种温情，大步而去，潇洒自若。
　　“阿爹！”白裙从营帐里冲出，脸上都是愧色和噙在眼眶的水；停步，大礼福身“儿媳之前大不敬，爹爹见谅！一路上自有金楼之人打点一切；望阿爹平安到家。”
　　欧阳锋背对，身形未停“你们也早回，孩子满月不做；周岁还是要做的。”
　　欧阳克走到妻子身边，扶起她“是的，爹；孩儿恭送爹。”
　　“啰嗦。”黑袍已经走出很远。
　　九儿的脸颊上划下泪痕“我真是笨蛋，看不见其实阿爹的武功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他几句话就点出了症结，她久随他身边居然还领悟不了，真是笨蛋！大大的蠢货。
　　“莫自责了。”他不是也才刚知道嘛，掏出白帕擦出她的泪“你曾说过的‘我们不懂他’！不过今后我会努力去懂他。”他再如何责骂自己也不会介意了。
　　“我也是！”九儿望着他已经快看不见的背影。
　　欧阳克握住九儿的柔荑“真好，你我从未放弃！”终于得到了回报，不算太迟。
　　九儿泪痕未尽，又展颜开怀“是。”不由伸开双臂将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身体轻轻颤着。
　　反倒是欧阳克稳着情绪，轻抚着九儿轻颤的后背“娘子，我们可以了无心事的欣赏那你最爱的江南雨了……九儿，你这样子让人瞧了可要被笑了。”
　　依然埋首在他怀里的人不依的跺脚“为何要让旁人见了。”心中还有些气恼自己，但心中已然畅然“夫君，如今还有憾否？”
　　黑眸一紧，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她的发，脸上都是倦淡释然的笑意；搂紧了怀中的人，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因为有你——胜过人间无数！”
　　记忆里那个狠辣毒残的花花太岁已然转眼为面前温文尔雅、沁心如玉的贵公子；也许他依然不是旁人眼中的好人，但在她心中他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
　　人有万千，何必似同。
　　清莹的眸珠中现出了白袍公子此刻脸上的温柔，那是恬静而清明的释然，贴在他的胸膛，弯着嘴角“待江南事一了，我们就暂时莫管江湖事；至少清净一二年。”
　　俊颜浅邪“错过了子贤他们，这次绝不再错过。”淡悠的笑如此动人。
　　唉，说到底；他还是……九儿听来此话心中也感叹，但又如何呢！他们是夫妻啊，飞红落颊“好。”

　　第 181 章

　　江南的雨并非只有斜风细雨不须归的雅致，还有大雨风疾的凌乱。
　　普通民宅内，布衣掩不住那英俊男子的桀骜。
　　娇俏的少妇怀抱婴孩走向皱着剑眉的夫君“看这样子，好几天都无法……”后面的话在接触到他时停落了，那个半生都尊荣的小王爷，今日落魄了；若他和那白裙天姿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总这般愁眉不展。
　　那日他失魂回来，她那般欣喜；可往后的日子……唉！
　　曾经以为她的‘非如此不可’是不会给他伤害的，如今见他街头卖艺的境地……想至此心头一阵紧缩。
　　她是不是错了！？
　　只想着他是汉人，是义父的亲子；就该回归汉家，却从未想过这会给他带来如何的落差，也从未想过他的心情会是如何；执著着要他回归大宋，却忘记了差异早就存在。
　　生活是残忍又现实的，柴米油盐的琐碎会让很多自以为崩塌。
　　他所受的教育和自己截然不同，卖艺在她心中是自食其力的生活，并不可耻；但他也许并没有那么想……他有傲气，自小养成；一时三刻无法改变。
　　他正在努力，但也许并不容易……
　　是不是该将那三千银票拿出？！
　　从白驼山离开时候，她们所赠的银票并没有动用；她本身并不奢求，又织布洗衣，日子温饱足矣；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不愿他花用白驼山所赠。
　　“念慈，别多想了。”杨康见她抱着孩子，却久久不说话；安抚的搭在她肩头“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看看有没有体力活。
　　卖艺这活要看天吃饭，已经十多天的阴雨了。
　　“不用着急。”穆念慈反握住他的大手，那养尊处优的手已经有了生活的磨砺“家中还有些银子，再等几日看看吧。”就是不用三千银票，几百两的散碎现银还有大部分没有用。
　　九儿出手很大方，但她花的节约。
　　“念慈，对不起，我真没用。”求职屡屡受挫，自己的聪慧怎会在民间而无建树呢？！
　　穆念慈连忙摇头“不是你的错，如今兵荒马乱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
　　“念慈，康儿？”门外传来了李萍的声音。
　　穆念慈和杨康对视，杨康连忙开门迎出。
　　院外，李萍打着伞，挎着竹篮子。
　　“郭大娘，下这么大雨您怎么来了？”杨康很敬重李萍。
　　一开始他不觉这个普通妇人如何，但相处下来；发现她是真的当他儿子一般，非常照顾他，她为郭靖做衣裳一定会做上第二件；这让失去所有长辈的杨康非常感动；不久也拿她当亲人了。
　　伸手将装了很多重物的篮子接过，扶她进屋。
　　屋内，穆念慈放下了孩子，也迎了出来；手中拿着干净的帕子“大娘，快擦擦。”说话间，递过去给李萍，转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这天气雨其实已经不冷，但江南的阴雨还是让人觉得稍许阴寒。
　　杨康将篮子放在桌上。
　　穆念慈一瞧“大娘，这是？”
　　“康儿，过会儿去我那里扛米过来。”李萍擦着身上的雨渍“那孩子又派人送来许多米面鸡鸭，靖儿又不在，我一个老太婆哪吃的了那么多。”
　　“大娘，郭大哥总要回来的。”穆念慈知道李萍口中的孩子是谁“更何况，那是九儿给您的！”她不想受她恩惠。
　　李萍知道他们二人对她有心结“靖儿他回来也吃不了那么多，糟蹋食物可不行；难道我要看着它们腐坏了？更何况又不是给你们吃的，是给我的小孙儿吃的！”
　　九儿的人总是三天两头给李萍送东西，因为送银两李萍肯定不收；所以他们定期就会给她送来米粮，放下就走都不容李萍拒绝；李萍一人又吃不完，所以经常拿给穆念慈；一开始杨康并不愿收，但李萍严词说放着也坏掉，硬塞给他们；后来他们关系好了，杨康也就多少不再抗拒。
　　不小的竹篮子里放着新鲜的猪肉、鱼、鸡蛋、菌菇还有面粉等。
　　“谢谢大娘。”穆念慈也不再拒绝“我这就去做饭，您今天和我们一起吃吧。”郭靖不在，她一人也吃的非常简单；转身去准备。
　　“好啊。”李萍微笑点头，听见孩子咿呀之音；暖了手就去抱他了。
　　“大娘，多谢你了。”外面的雨声又大了几分，天阴黑下来。
　　李萍笑着，抱着孩子“康儿，别说这见外的话，你我是一家人；你双亲都不在了，大娘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李萍个性爽快，边说边逗弄着孩子“康儿，你也别太着急了；只要肯做一定有合适你的活。”
　　杨康没有答话，只是笑笑。
　　“郭大哥何时能回来？”记得他也走了有些日子了。
　　说起儿子，李萍也是有些挂记“是啊；他来信说要去华山后面就没有再来过信。”
　　华山，华山论剑！
　　是啊，他是黄药师的未来女婿，自然要去。
　　东邪去了，西毒也一定会去吧，那是肯定！欧阳锋对那位置的渴求他都看得出来……心头浮上一抹纱缈纷飞的倩影。
　　为何？！
　　为何他还经常会想起她呢？
　　她曾对自己下了如此毒手，为何心中的恨现在竟然淡的快要无痕了？！
　　虽那时她揭穿了身世之谜，却还是让自己保住不想丢弃的荣华；那般不留痕迹的让完颜洪烈得偿所愿，而让爹都无话可说的放弃；若不是她一心偏帮欧阳克……
　　她的‘非如此不可’又何尝不是弥足珍贵。
　　想他所想，念他所念，偿他所愿！
　　亦正亦邪中又让人说不出她坏，反倒念她好的人那般的多。
　　不能说，至少不能对念慈说；好想，若念慈也能如此，那该多好！
　　潜移默化里转变了那心机深沉的风流公子，或许欧阳克还不是如郭靖一样的好人，但至少是你所要的男人了吧！是不是如此？九儿。
　　身边郭大娘自和儿子在弄玩，转眼看着外面黑沉的天空，幽黑的眼睛里现着脑海里那红色战马上白色潇洒公子的身影，鼻间仿佛都能闻见从身后传来来自西域的兰馨淡香。
　　‘他们二人都不如你’。
　　那是完颜洪烈对他们三人最后的评价。
　　欧阳克，若没有耶律九雩你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在西域倚仗西毒之名的纨绔子弟。
　　而今……
　　“康哥，你去买些酒吧。”穆念慈从外面走来“难得今日大娘和我们一起，家中无酒了。”
　　“好。”杨康微笑点头，打伞出去。
　　★★★★★★★★★★★★★★★★★★★★★★★★★★★★★★★★★★★★★★★★★★
　　牛家村内只有一家不大的酒家。
　　杨康自然前往那处，路上行人很少；风急雨密，不少铺子也是门堪罗雀早早关张了。
　　几个乞丐聚在大户人家的后门外避雨。
　　“不可能，老帮主英雄盖世怎么可能输给西面的老毒物呢；一定是误传。”
　　“什么误传，这是帮内长老那里传来的的。”
　　乞丐们说着。
　　“他们遇见黄帮主和郭少侠，从黄帮主口里听来的；那欧阳锋好像从他儿媳妇那里得了全本九阴真经，练成绝世武功。”绘声绘色，仿佛是亲眼所见“那花贼欧阳克也不得了了，三十招内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打的落花流水；最后只得跟着一老和尚出家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人继续着“而且他使的是百年前就失传的天山逍遥派武功，好像他夫人正是天山派的传人。”
　　一乞丐连连点头，艳羡不已“好厉害啊！”
　　“不止如此，据说老帮主也用了很多招才败了他！”
　　“哎呀，那西毒家不是更厉害了。”
　　“就是，就是。”
　　被围在中间的人正色“不过老帮主说了他信欧阳家的少夫人。”
　　“她究竟是何人？”
　　“据鲁长老说是不输给黄帮主的绝色佳人。”
　　“那般厉害的女子怎么嫁给欧阳克那花贼，该不会……”后面笑的有些猥亵。
　　这笑声一出来，其他乞丐也都笑起来。
　　布衣男子在这般的笑声里打伞走向酒铺。
　　一进铺子，小二就看见他了“杨公子，来打酒啊。”雨天坏了不少生意，于是他对于上门的客人特别殷切“您要什么酒？”
　　“一壶杏花村吧。”挑了不太浓烈又较便宜的酒。
　　“好嘞，一壶杏花，包走。”小二接过他递过来的器皿。
　　杨康在柜台将银钱付清，等着小二将打好酒出来。
　　“哎呦，这是谁啊。”身侧传来一个熟悉又狡猾的声音“不是大金国小王爷嘛！”
　　杨康眉头一皱，是哪个混蛋，还在提那个仿佛前世的名号；冷冽转眼：居然是曾和自己一起谋划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彭长老，他依然是那副狡猾奸险的模样；但比起那时狼狈了很多。
　　他自诩是净衣派所以衣服虽补丁不少但至少还干净，但此刻不仅破损更污渍不少；浑身都散发着臭味。
　　彭长老走向他，涣散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能察觉的狡诈“如今真是世事难料，就连小王爷都如此落魄了；那我这叫花子也不算什么了。”
　　杨康并不想和他所言，毕竟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这时小二打好酒出来“杨公子，你的酒。”
　　彭长老狡笑“小王爷……”
　　“我已经不是什么小王爷了！”杨康冷声“彭长老，怎么落到如此境地？”
　　“哼。”彭长老忿忿嗤鼻“我替公子得罪了黄蓉那臭丫头，当然不指望好过了。”大有将自己的落魄怪罪于他的意图。
　　杨康拿过酒“家中有客，就不多聊了。”颔首，不想同他多言什么。
　　一根竹竿拦在面前，杨康微侧眸。
　　彭长老干笑“小王爷，我因你而得罪新任帮主，如今被逐出丐帮；难道你就一点表示也没有？”
　　这彭长老本就觊觎丐帮高位，他已经是九袋长老却依然不知足；想借他掌控丐帮，如今被赶了出来，还想从他身上敲打好处。这般的人龌龊的很，当初与他勾结却也是看中他这些特质，没想今日给自己惹来麻烦。
　　杨康心中轻叹，从怀里拿出些散碎银子“我就这么多，你就是再逼也什么都没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口里说的和行动完全不同，彭长老拿过那些银子，一点都没有愧色“多谢小——是杨公子，多谢了。”
　　杨康拂袖，快步离去。
　　那双狡诈无耻的眼泛出捞到好处的光芒，手中丢着那碎银子“这种东西就想打发我啊，杨康，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可别想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长老。”和他一起被逐去丐帮的乞丐无处可去，都还跟着他；见他出来都围了过来。
　　彭长老冷笑“给我盯住他，老子为他失了一切；要捞回本才是。”
　　“我知道他住在哪里。”一小乞丐嘻嘻笑起“他家娘子长的可貌美。”心中起了邪念。
　　彭长老也想起了穆念慈：对啊，那个小娘子看似刚烈，实则……
　　这彭长老也是色中饿鬼，当时碍于杨康的身份不敢动穆念慈起歪念，如今——他也要尝尝所谓贞洁烈女的滋味才是！想到此处心头搔痒不止，被赶出丐帮失去身份和来源，很久没有去过烟花之地……都快忘记女人的滋味了！杨康，你欠我的，如今要一并讨回来！
　　念及此，心头浮出残酷。

　　第 182 章

　　“你们不必随侧。”墨扇轻摇“你们也无须跟着了；现下也无有大事。”一派了却心事的乐逍遥。
　　“公子，这？”金楼和白楼之人互视“真的无须？”
　　“既然他这么说了，你们还不乐得放松休息几日。”旁边的白裙睨眼“他有心要独自护我，你们也趁这个机会瞧瞧他是否能担当。”
　　“主子瞧你说的，公子当然能担当此任。”白楼中的小妍站在九儿身边。
　　九儿吃着白楼准备的葡萄“只是去瞧郭大妈能出什么事情，你们一路跟来也乏身了，趁着这个机会在江南好好休整。”对金楼的人说“瞧瞧西湖景，尝尝江南点心；好好放松一番！”
　　“多谢主子，多谢公子。”金楼之人异口同声。
　　刚下过大雨，空气清新无比。
　　九儿走到楼台边，眺眼望去“这江南真是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只可惜落在这么个朝廷手中。”
　　“那蒙古大汗呢？”小妍问“你那个父汗？”
　　“若他能放下族血之隙，视全天下百姓都如一家子民，或许……”九儿沉声半句；挥去思绪“算了，我不想理会这些；自古都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世更迭，终难免生死之难；唯有那景色每年都依然。
　　皇权，从来不是她那个聪明又心高气傲的亲爹所求；如今她这个女儿又怎会笨的沉溺其中呢。
　　怕的是你不沾事，事缠你。
　　爹，本世外的御投身其中会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肩头被人抚上，眸闪。
　　“你的双眉再紧一分怕是这江南美景都要散了。”修长白皙的指抚去黛眉中的纠结“今日晚了，明儿一早我们才去牛家村吧。”
　　俯身，让她靠在肩头“莫担心，跟在御身边的人都是他最贴心的；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今日金国、东辽、西夏都还未倒，铁木真不会对他如何的。”
　　九儿不置可否。
　　肩头的手捏下“御亲眼所见父亲的悲剧，难道还会任自己重蹈他的覆辙吗？在事情变坏之前一定会脱身的。”
　　“就怕他想脱身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父亲就是如此，九儿眉宇间闪过一丝血腥“但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御！任何人都不行！”
　　白衣公子摸摸鼻梁“那我呢？”唇的吐息在她耳廓中绕了一圈。
　　九儿立刻伸手捂住耳朵“你连我哥的醋也吃啊。”阴霾血腥的恐怖在顷刻间划散了踪影，成了娇俏的女子。
　　公子狐狸似的狡谲浅抿，薄唇边那朵半放的桃花勾魂又痒心“谁让娘子是我世间如此在意的人呢。”边说边寻雪莲唇香而沾。
　　墨扇滑落而开，挡住了二人，挡不住春风明艳无限好！
　　★★★★★★★★★★★★★★★★★★★★★★★★★★★★★★★★★★★★★★★★★★
　　大雨几日，就是今日放晴了村内小道依然泥泞。
　　杨康出了门，向郭家走去；昨晚李萍说了几次，定要他今日去取米；拗不过她，于是今日一早就前往；虽都在本村，但还是隔了一条小道。
　　抬眸，却被一双鲜亮银白夺去了目光；未挽起飞扬的三千青丝，白莲皎洁的粉颊，香菱似的嘴角。
　　“赶明儿让他们给大妈门前铺条石板路！”九儿对这种泥泞路真是头痛。
　　“那你还不愿坐马车入村。”白靴踢了石块让她落脚。
　　九儿低头看着，不想一脚下去都是泥泞“招摇了嘛，而且村子又不大；我可不想给大妈惹麻烦。”
　　欧阳克知她心思细密，微笑“如此那过几日让他们来铺就是；待几年后郭大妈老了，这般泞滑也多有不便。”横着墨扇，让她搭手。
　　二人终于踏在较为干的一块破石板上。
　　其实欧阳克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布衣男子是何人，但九儿似并未在意。
　　二人并肩而立，杏眸才流转凝望过去。
　　“杨兄，好久不见。”欧阳克横扇拱手。
　　比起当年的轻浮狂肆，现在的白衣公子淡然内敛，一派逍遥世间的模样；那桃花勾魅的笑靥依然，但眉宇间却少了那些□欲念的污染，也没了张扬目无一切的骄傲；他依然傲——昂首傲然。
　　也许他不是侠士，但已然是位君子。
　　这都该归功于也依然清冷淡幽的倾国娇丽。
　　杨康未料此二人会出现在此“的确是很久不见！欧阳兄。”
　　九儿细细打量他，嘴角边露出了笑意“杨康，不得不说你如此，很不错！”
　　少了初见的不逊自负，如今稳重多了；眉宇间的诡计阴暗也少了许多。他本就英俊男子，如今虽布衣反显出昂藏气质。
　　“但还差夫君一截。”轻巧的从他身边而过。
　　欧阳克闻言，不由轻笑而出：这丫头，总是不经意间让他不小的虚荣心被满足。
　　“郭大妈。”九儿停在小院门外，敲门“九儿来了。
　　将那二男子抛在脑后。
　　欧阳克优雅步来，手中墨扇轻荡“杨兄见谅，内子被家母宠坏了。”
　　杨康多少有些不自然“没事，我还不知道她嘛。”脱口而出的话无意流露出某些情愫，但顷刻就觉失言，忙做解释“我的意思是……”
　　“是啊，大家都知道九儿刁蛮性子。”欧阳克浅淡微笑。
　　李萍从里面打开门，九儿一下子就抱住了她“大妈。”
　　被抱满怀的李萍有些震惊，但随即看见了一旁颔首的欧阳克；也从惊讶中缓神过来“你这个丫头要来都不让人先告知一下。”
　　“给您一个惊喜嘛。”九儿喜笑颜开；虽从夫君口中得知她平安回乡，但在见到人时还是有些激动；还好，她没事！再先失了小师父、后离欧阳夫人身边的一系列打击下是眼前这普通妇人给予了莫大的宽慰。
　　“快，快进屋。”李萍拉着九儿“欧阳公子，康儿，快一起进来。”
　　九儿挽着李萍“大妈，你一切可好？”
　　“好。”李萍也欣喜的看着她，边走边说“你这丫头如何？一切可顺利？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娃？”
　　欧阳克扫了一眼：屋外的院子不大，收拾的倒非常干净，还有一个小小的凉亭；有些农作的工具放置。虽然东西不少，但不显凌乱。
　　四人前后走入郭家不大的居所，里面很干净；屋子不算大，分了东西厢房和中间的厅堂，摆饰非常朴素，又有普通民居有的家居；也算的上干净温馨。
　　东西厢房都用门帘隔住。
　　“快坐，快坐。”李萍招呼他们落座，自己忙着准备给他们泡茶。
　　九儿没有坐下“大妈，我来。”
　　“那怎么行。”她毕竟是客，而且自己受她那么多好；哪能让她来了还要做事。
　　九儿接过茶壶：“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可没拿自己当外人，难道出了蒙古我就不是你从小就看着长大的九儿了？”
　　李萍笑起，拍拍她的脸：她就是贴心。
　　“出门往右是厨房。”李萍也不推却了，反身去拿果品。
　　欧阳克也感觉到了她的热情“大妈你别忙了。”
　　“都是自己种的。”李萍将花生拿来“粗品，不过很香；快吃吃看。”抓了一大把放在欧阳克面前，又给了杨康一把。
　　“多谢。”欧阳克还真是抵挡不住郭靖母亲的热情。
　　李萍很感激他“九儿一切都顺利吗？孩子好吗？长的像谁？”
　　“是，一切都好。”欧阳克坦然“虽然过程不太顺，不过后来身养的较好；也亏她内力深厚，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听起来还是吃了不少苦头。”李萍多少有些心疼“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是。”
　　“都是为了我啊。”她最清楚生子时候丈夫不在身边的慌张无助了，一切都只有自己扛。
　　“大妈不要这么说，我欧阳家欠郭靖的不少。”欧阳克摇头“能见您如今安好，也算解了。”
　　白裙转来。
　　“我来吧。”李萍起身去接。
　　九儿柳眉一提“大妈，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来了；也不让你瞧我家那二个小子了。”
　　“是双生子？”李萍看向九儿。
　　九儿羞涩的点了头，为几人斟满茶。
　　杨康这才插上话“恭喜啊，欧阳兄。”
　　李萍拉着九儿一起坐下“康儿，你去把念慈也唤来。”转头“他们难得来，我们一起聚聚；让她把孩子也抱来，今日在我家吃顿团圆饭。”
　　“这？”杨康怕九儿不愿，毕竟。
　　“不许说不。”李萍佯瞪眼“你们不也都认识。”
　　“是啊，你让穆姐姐来吧；我也很久未见她了。”九儿大方看向杨康“还有你家那小子。”
　　杨康见她如此，便点头“是，我回去唤她就是。”
　　“大妈，师兄还没有回来吗？”九儿有些疑色。
　　被问起这个，李萍沉下笑容“是啊，说是要去华山的；怎么，你见过他？在哪儿？”
　　“华山论剑时候遇的，不过没说上什么话。”九儿脱口告知“夫君，我记得他和黄蓉比我们先下山的。”
　　“许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欧阳克见李萍脸色，忙说。
　　李萍多少有些不悦“你们那么远都来了，他们倒还不回来；也不知在哪里游山玩水，忘了家中还有娘我担心。”
　　杨康起身“那我先回去。”
　　“好，你快去快回。”李萍点头答应。
　　杨康向三人拱手，起身而去。
　　九儿见家中只有李萍一人，也起身“大妈，那我去准备几个小菜！”
　　“这个你坐着。”李萍压住她“到了大妈家难道连饭菜还要你准备啊？九儿是不是嫌弃我们菜式粗鄙啊？”
　　“哪有，我最喜欢大妈烧的菜了。”九儿只好不动。
　　“这个靖儿真是，既然事情已经好了也不知道回来。”家中来客，只有她一人如何照应过来“九儿，既然你不当是别家，那好好陪欧阳公子坐着。”
　　“哦，大妈怎么说怎么是了。”九儿也不抢了。
　　李萍转身出屋，去准备饭菜。
　　屋内，欧阳克才仔细看着那民居，和王府内杨家老宅差不多，就是东西厢被隔开“屋子不大，不过很温暖。”让人心里觉得安全“你住不惯吧。”她也算是走到哪里都有显赫身份的人。
　　“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屋子再小我也不介意。”香唇噘起“我在你眼里是势利女子……”
　　“娘子，为夫失言了。”欧阳克立刻求饶的淹去她后面半句“我的九儿自然不是那般女子。”
　　“你是平常人，这般屋子也是你我遮风避雨之所。”九儿说的真心“虽有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我觉若二人真心又努力，贫贱也只是一时；不能做为分离的借口。”
　　“娘子说得是。”真心相对，自然为对方考虑的更多；多苦多累都心甘情愿，不过……侧头“我还是想予你优越无虑的生活。”他自小不曾贫寒，却知道贫寒会磨灭很多东西“欧阳克一定用心经营家业，九儿自管放心。”给心爱的人提供好环境也是做为丈夫该有的担当。
　　“难道你还想不好好经营？”九儿靠来娇蛮反问。
　　修长指点了她眉心“你哦。”
　　“再坏再蛮，你都甩不了的。”九儿奸笑起来“一辈子粘上了。”
　　“你跑都跑不掉。”欧阳克也贼笑弯起眉。

　　第 183 章

　　不久，杨康和穆念慈同来。
　　他们夫妻二人也起身。
　　“穆姐姐。”九儿先招呼。
　　穆念慈见她这般，也放开了拘泥“欧阳公子，九儿。”先问好。
　　“小宝贝，还记得我吗？”九儿瞧见穆念慈怀里的孩子“他长的好快哦，比离开的时候长大好多。”许是自己也做娘了，对孩子关注多了；快步上前，逗弄。
　　“他这么小，怎么可能记得你。”欧阳克瞧她模样，不禁无奈摇头。
　　那孩子眼眸清亮，伸手就抓住了九儿伸出的手指；咯咯笑起。
　　“他记得。”九儿大喜，扭头朝他吐舌“谁说小孩子就不会记得我啊，瞧，他记得我。”和过去一样，看见她就咯咯笑。
　　“他看见谁都笑的。”欧阳克真觉她也还是孩子脾气不改。
　　杨康走来。
　　穆念慈和九儿坐到一边，因孩子热络起来。
　　“我听康哥说了，你有一双子；恭喜你啊。”穆念慈将孩子交给想抱他的九儿。
　　九儿抱过他，亲了一口“子贤、莫从也不知道像谁；冷清的很，哭是不哭，笑也难得笑。”不像这小子没事就咯咯笑，惹人喜爱“我娘一定要亲自带，拗不过她；所以我都觉得孩子和我不亲。”轻吐舌。
　　“像谁？还不是像你。”穆念慈温婉笑“过去那个九儿傲骨七分冷，欧阳公子你说是不是？”
　　二个男子坐在一旁。
　　欧阳克挑眉“穆姑娘眼睛也是尖，说的不错。”
　　“什么姑娘，穆姐姐是杨家娘子了。”不帮她还吐她槽。
　　“那你是欧阳家娘子？”穆念慈接口反问。
　　九儿歪过头，挑眉一想“还真没人这么叫过我。”娇俏，可人。
　　“九儿，你该挽发的。”穆念慈见她依然是少女似的发饰，她本就是娉婷窈窕、清雅娇丽；走在路上一点都看不出已经为人母。
　　“有关系吗？”九儿不觉自己装扮有什么不对，也没人刻意要求她过；就是婆婆也没说什么。
　　“挽了发就表示你已经嫁人了。”不会再惹年青男子注目。
　　九儿听懂了“姐姐莫要担心，我嫁的是天下第一的登徒子，难道还怕那些小喽喽吗？”不忘损他一下。
　　欧阳克马上咳嗽，沉眸“九儿。”
　　穆念慈不免暗笑：话有些粗，可还真是这理；哪个不长眼的花贼敢调戏欧阳克的娘子呢！
　　“穆姐姐，孩子名讳有了吗？”九儿转开话题。
　　穆念慈下意识看向丈夫“是。”笑的并不自然。
　　“过，杨过！”杨康回答她。
　　这个名字……是悔过之意吗？！
　　杨康喝了口有些冷掉的茶“是我拜托郭大哥取的，这个字他受的！”
　　这个郭靖，这么直白。欧阳克夫妻各自心中暗忖，对望一眼，都感知彼此所想的差不多；九儿见一下子冷场，便对夫君使了个眼色
　　“名字不错！”欧阳克自然知晓，轻言起来“过则无惮改，独则毋自欺；我与杨兄共勉之！” 试图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
　　九儿逗弄孩儿，瞧向穆念慈“穆姐姐，日子过的还好吗？需不需要？”
　　“很好。”穆念慈点头“如今这般我无求了。”
　　她懂：杨康浪子回头，一家团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不由注视向自己的男人“我也是，已经别无所求！”
　　接到她目光，欧阳克心中暖意洋洋；回视过去。
　　穆念慈也不由看向自己所爱男子，那漆黑的眸中……
　　“我去看看郭大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九儿能帮我抱会儿过儿吗？”穆念慈突然起身。
　　九儿巴不得，怀抱这小子“我也去瞧瞧，放心我只是看看，不会让过儿被油烟薰到的，他们二个男人说话我也插不上话。”
　　穆念慈无法，只得同意；于是二人朝欧阳克、杨康微礼，离开屋内。
　　杨康淡笑着“没想到欧阳兄如此情深于一位女子，几年前打死我也不信刚才凝视那幕会出现在你欧阳克身上。”
　　“我也料不到。”欧阳克环视屋内“我和郭靖能在大漠共饮，而今日能和你在民居里不谈阴谋，并肩闲聊。”
　　“世事无常。”杨康不由如此感叹。
　　“的确。”他同意。
　　二人的目光不禁的对视了一番。
　　“杨兄以后有什么打算？”欧阳克细问“是打算做些买卖还是？”
　　“我不是做买卖的人。”杨康摇头“如今才发现过去学的，到了真实生活里用处不大；那令公子可也有名讳？”话锋一转绕回欧阳克身上。
　　提起那双子，欧阳克都不由微笑，点头“长子名尊，字子贤，次子名谨，字莫从。”
　　“是吗！”他们都各自已经转换了很多角色。
　　杨康问的小心“那么你和你父亲……”
　　“自己做了父亲，对他有了很多其他感悟。”欧阳克收起墨扇“他始终都是西毒，普通的父子关系我已经不奢望了！至少，至少他还在！”
　　“是啊，子欲养而亲不在。”提起这个杨康悔恨不止“当初，当初是我错了！以为他死了就不会有后顾之忧。”悔恨的眼泪涌现一层。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呢；欧阳克幽然眸动“一切都过去了，郭靖也说过人死不能重来，你要把握现在。”
　　“我会好好待他们的。”杨康想起儿子稚嫩的脸庞“至少我的遗憾不会让他重蹈。”
　　“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欧阳克放开了过去的恩仇；他们年岁是有些差距，但都已经是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都一样重。只是他好些，前有家族本来的家业，后有九儿经营的产业。
　　“不用，我很好。”杨康不想靠他半分，这是一个男人面子和尊严，怎能接受别人的恩惠而活呢；特别是他这么自尊心强的人。
　　欧阳克知他个性，也不做多言。
　　“我想和郭靖一起，帮助南宋抵挡蒙古。”已经知道郭靖回来的真实情况，至少在军事上他自认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这很好，你本来就是汉人。”也算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杨康看向他“其实完颜洪烈说的没错，你才是我们三个里得到最多的人。”
　　“你也得到了很多，现在是该保卫它的时候了。”欧阳克绕开了话题。
　　“你呢？会帮谁？蒙古还是郭靖？”杨康想知道。
　　欧阳克摇头“现在不想管尘世的是非，不管是蒙古还是南宋都不是我追求的！白驼山本就在尘世之外，我又何苦费那个精气神呢。”
　　杨康明白了他的确不需要，无论如何他都处在不败之地“是啊，欧阳兄是方外之人了。”
　　黑眸低垂而笑，并不否认。
　　“我说这话不合适，但——”杨康低垂眼眸，有些迟疑“你要好好待她！”
　　欧阳克眸转而动。
　　杨康也注视着他“也许你并不知道，当初并不是我不想追她；而是看到她的目光总是追着你跑，哪怕只是毫无表情的注视着，许自己都不自觉。”自嘲“我太骄傲了，习惯被人捧着，而念慈痴情不改，她却那般冷淡……久了就放弃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赵王府中那朵白百合初展娇丽的模样。”
　　欧阳克依稀笑着……
　　“怎么现在野狗都会跳墙进来了。”门外传来了九儿的声音。
　　白衣警觉的起身，衣袍飘起，就出了门。
　　果然九儿已经一身清冷的瞪视院内一群乞丐倒地，只有二三个还站立。
　　李萍见状不对，拉着抱过九儿交回孩子的穆念慈退到后面。
　　欧阳克墨扇一展，和九儿并肩。
　　杨康也跟着跳出身，定睛：是彭长老！
　　“我都把钱给你了，怎么还敢私闯民宅。”杨康怒颜。
　　彭长老压根没去瞧杨康，只是瞧着那白衣少女清雅寒丽却又天姿妖娆，比那黄蓉一点不差；被那杏眸怒瞪都觉得她美丽国色，心头如同猫挠般；但却在交手间感觉到了她内功极其深厚，武功绝对不弱；只是色胆包天的他还是想一亲那羊脂白玉的芳泽。
　　倏然，晴明穴一阵剧痛。
　　都没让他反应，就被人踢翻了出去。
　　“何人？何人敢偷袭老夫！”彭长老只直眼看着九儿，却未料有人快如电的出手；这般的身手杨康是不会的，而那白衣少女丝毫未动，也不是她。
　　“你不配问！”墨扇甩开，人已经立在九儿身前，挡住了万千风情“狗东西，你爷爷在此；还不快滚。”
　　彭长老也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武功也不能小觑。
　　迷糊中见一白衣公子已然对立，他眉目俊朗，亦正亦邪；薄唇紧抿，三分狡带着七分毒。
　　他倒退几步，稳住阵脚。
　　“老夫不打无名之辈，小子——”还未说完，火辣辣的掌掴就狠狠的打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手指的温度，只有冷风肃然。
　　“夫君，我不要这般又丑又脏的秃毛狗做孙子。”九儿娇娆的摇头“你收这么个东西做孙子，让阿爹知道可不得了，还不扒了你我啊；这般脏货扔在乱葬岗大概连狗都不会吃。”
　　“娘子说的是，为夫疏忽了。”欧阳克大笑“狗东西，还不快滚；真想等到喂狗的地步？”
　　“啊——”彭长老不曾被如此侮辱，气的血冲大脑；欺身就朝二人冲来。
　　九儿后退一步，欧阳克并不闪躲。
　　窄小的院内二人就此缠斗起来。
　　杨康只见欧阳克身形奇特，白袍银光而动；那彭长老招招都被化成无形，他却如戏鼠的猫，气定神闲，健步飘忽。
　　墨扇狠击了彭长老的太阳穴一下，彭长老吃痛不止；还未回击，白靴踢在他胸骨下。
　　他敲击的地方都是人身上打后最痛的穴道，彭长老就是武功再高，如此连连剧痛也难以忍受。
　　凌空飞身一脚将毫无招架之力的彭长老踹出了郭家小院。
　　彭长老被踢飞，身子因剧痛毫无依托，砸着木门跌了出去，这一下又是结结实实摔到。
　　小喽喽们见武功如此高强的人也被白衣公子打成这样，都各自鸟兽逃散，谁也顾不得谁了。
　　穆念慈心底软，拉住九儿“算了，他也未伤到我们。”
　　“他分明就是来找麻烦的，如果现在不彻底解决了他；以后你是不怕，我可怕大妈受到连累。”九儿黛眉紧蹙“瞧他武功路数分明是丐帮中人，武功也是好极；怎么会？”
　　“他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净衣派的彭长老。”杨康不隐瞒“都是我的错！”
　　“看起来是如此。”九儿轻扫了他一眼“夫君，既然是七公的人；你给他点情面，免得将来七公在阿爹面前又找话说；而且七公老人家的面子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多少也是要给的！”
　　彭长老听她唤洪七公很是熟稔，身上虽剧痛的，但脑袋清楚：这回他是惹到大人物了吧；可这山野小村又何来大人物？！
　　‘嘶嘶。’
　　一阵毒蛇吐信的声音让耳力尚存的他几乎跳起身。
　　“九儿，教训一下也就是了。”穆念慈盖起杨过眼睛“他也没有做到什么。”
　　“有什么就晚了；穆姐姐，瞧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之徒。”虽开口留他狗命，但九儿也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我看废了他武功才是。”
　　“娘子心思正合我意。”欧阳克很清楚此人看九儿时候散发出的光芒是什么，气的他真想将其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出手快如电，彭长老在顷刻间失去了眼眸。
　　痛的他再度倒翻，在地上滚着。
　　欧阳克阴寒的勾笑“不过这之前也废了这对乱瞧的招子才是。”
　　血腥如若平常，让穆念慈心头一惊。
　　九儿温婉微笑“大妈，穆姐姐；你们先回屋去。”
　　“念慈，抱过儿进屋吧。”杨康也不想妻儿见到如此狠毒，但此事因他而起，他不能不留。
　　李萍拉着穆念慈就回转。
　　杨康和九儿步出小院。
　　彭长老在泥泞中痛苦挣扎：他没有做什么呀，为何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吧，他是想做什么的，只是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遇见一对白衣毒人呢。
　　“欧阳兄，算了。”杨康见他如此，心中也难免有所触动“你已经废了他招子，他就是武功再高以后也失了先机。”
　　“杨兄现在可是宅心仁厚啊。”欧阳克半自嘲“你不后悔？！”
　　此刻他不废了此贼武功，他日会如何谁都难说。
　　杨康点头“虽他不是好人，但毕竟什么都没做；你已经给他教训，想以后他不敢妄为了！过则无惮改，独则毋自欺；不是嘛！”
　　欧阳克冷哼“既然杨兄都开了口，那我就放过他；狗东西，还不谢谢杨兄。”墨扇掩住鼻子，他身上那股味道还真是难闻。
　　“你走吧。”杨康不想看他这般凄惨。
　　彭长老挣扎起身，扶着墙；脸上泥浆和血污混在了一起却不忘还要问一句“究竟是何人？就是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活该做个糊涂鬼。”九儿走到了欧阳克身边。
　　彭长老一怔。
　　嘶嘶！
　　又一阵毒蛇吐信的声响。
　　“在下白驼山——欧阳克！”
　　彭长老听到名字不由后退几步“西……毒……”舌头都快打结了。
　　怎会？！怎么会，他的武功在丐帮只略逊洪七公，和其他三位长老不分上下；怎么今日不仅一点都使不出来，招招都化在他手中。西毒人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难道传言是真的，欧阳克的武功已经能和洪七公百招对阵？！
　　杨康望着彭长老狼狈的仓惶而逃，脚步凌乱不止；反观眼前一双伉俪白衣清雅：何时间欧阳克的武功已经进步到这般厉害了？！那彭长老的手段他还是知晓一些的，但见刚才毫无还手之力；压根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可笑啊。
　　自己从来不是欧阳克的对手，不管是武功还是……
　　欧阳克微笑“九儿，看来要找人给郭大妈修门了。”
　　“的确。”九儿也笑看被踢飞之人砸落于路上的门板“正好让他们把这条小道也修了。”

　　第 184 章

　　刚才那一幕并没有影响多大，李萍也懂恶人自有恶人治的道理；这对夫妻是恶人，没错，在遇见恶人时候他们就会是更恶的人；但和好人一起时，他们就是普通的一对恩爱夫妻。
　　郭家难得如此热闹，大家围坐一桌。
　　本女眷不该同桌，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李萍也居在大漠，一些古板规矩也就不提了。
　　九儿通知白楼之人前来修门，修路的事记下了，等天气大好就办。
　　耽误了不少时间，在郭家院门修好后；这顿饭才开席。
　　席间梨花春的香气弥散开来，这是九儿自酿的。
　　杨康轻酌一口，唇舌间都能品尝到梨花三分白的香蕊气息，此等梨花春就是赵王府时也喝不到“真是好酒。”
　　穆念慈不会品酒，不过见杨康这么赞赏就知道不会差，于是也浅酌一小口，也觉得口唇间都是难以形容的清爽。
　　“小酒怡情。”九儿举杯“今日见郭大妈安好，我心甚安；九儿满饮此杯，祝大妈长福安康。”掩袖喝尽。
　　李萍点头“看见你们一对对都好，我也觉得很安慰；九儿寻得欧阳公子，幸福所归，你父母在天之灵也可以安心了；康儿和念慈和和美美，铁心大哥惜弱妹子也可以瞑目了。”说着说着又不免伤情。
　　“大哥和黄姑娘也很快就能成亲就好了。”穆念慈抱着杨过“那样就更完满了，大娘，你放心吧；郭大哥也很快就能回来。”
　　“要不要回来随他去。”李萍说此话多少有些赌气的份，且不说欧阳克；就是康儿都已经安定下来，可这小子还是跑的无影无踪的。伸手“来来来，吃菜吃菜；今日啊不提那个小子，只管我们团聚；九儿，你能待几日啊？”
　　“能待些日子的。”九儿放下筷“还有些事情要解决……”
　　杨康握着酒杯朝她那处偷望一眼。
　　穆念慈盯着杨康，自然瞧见了。
　　欧阳克不动声色，喝了口梨花春。
　　一场家宴吃的并不久，穆念慈借杨过要午睡先回去了。
　　李萍和九儿收拾，自然也是一起忙。
　　欧阳克踏步走出屋子，杨康也跟了出来。
　　二人走到村外一处。
　　“杨兄，刚才的话恐还未说完吧。”欧阳克三分笑意，在彭长老事出之前说的话。
　　杨康垂了眼眸，行出几步“我知道你曾对念慈说‘她的非如此不可弥足珍贵’。”
　　“难道不是？”欧阳克皮笑肉不笑“杨兄才说过要护穆姑娘和孩儿的。”
　　“我说什么都枉然了。”杨康自嘲的笑自己“欧阳兄也不必生气，只是再见她心中感叹而已；别无他意。”
　　欧阳克墨扇轻打“是啊，若是你得了九儿；如今的局面还真是不好说！”走到他旁边“或许你还是尊贵无比的金国小王爷甚至已经是金国太子也未可知！穆姑娘的非如此不可对我还真不实用，她不懂我，也不屑懂我；但她也不懂你！”
　　杨康的眸锐利起来。
　　欧阳克冷淡嗤鼻“果然被我猜中了！”
　　“什么？！”杨康心思一慌。
　　“官场你还没有玩够吗？”欧阳克背转身“杨康，在金国你有完颜洪烈为靠山；可南宋境内，你空有满腹计谋却无处所展；我可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故国还是大义，想将九儿拉入战局，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是！念慈不懂我要什么！她从未要求你改变什么，却改变你许多。”杨康很冷静“欧阳兄，多虑了；她不会看我一眼，更不会听我乱言。”
　　“是不是我多虑，你自己心中敞亮。”欧阳克轻扫他“郭靖的脾气是一定会反抗铁木真的，但蒙古铁骑横扫金兵，战斗力之强绝非所为南宋朝廷可以抵御的；那时就算郭靖揭竿而起，他也没有足够的兵力、财力、实力去抗衡蒙古军；你是很聪明，武穆遗书也读透了吧！但有良将却无好军队，就是想和郭靖并肩作战也没可能了；不能并肩作战，心中所想就全部都是空的！”
　　“我承认是有私心。”杨康见被他挑明，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南宋朝堂上也有自己的亲信吧，恐怕还有不少握有兵权的；就像金国内部一样，我是想借用那些关系建功立业，改变如今的日子；但绝对不单单只为了自己，我也希望南宋能延续下去，我是汉人，并不希望被非同族的人统治！那般苦我在金见过，所以不想让念慈和过儿也受！但单靠我一人不行！”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欧阳克挑眉反问“我是说可以帮你，但涉及如今战局，杨兄还是免开尊口，以免伤了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和气。”
　　杨康深深叹口气“是不是因为我来说便不行？”
　　“谁说都不行；你有想保护，欧阳克也一样。”欧阳克眉眸寒光闪动“此事到此为止，不然你害我之事，我们一并算！”说完，拂袖大步离去。
　　杨康背对他，闭上眼：这欧阳克太锐利了，只不过说了一句忘不掉初见她时的模样，竟然就被猜到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如今乱世，乱世方能出英雄！
　　武功他已然比不上郭靖和欧阳克，可自认在运筹谋划中他绝对不输给他们二人；只要给他表现的机会，他一定能不负众望建功立业的；若能因此得到南宋朝廷的赏识，不求平步青云，但至少改变如今不堪的现状。不想完全靠她，却也在起步时候想让这个触角伸到各处的女子帮扶一把，仅此而已！难道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达到吗？！
　　他不愿碌碌无为的过下半辈子，也不想念慈和儿子跟着他吃苦。
　　望着满眼春绿却未觉春暖覆身：这也不行吗？！
　　★★★★★★★★★★★★★★★★★★★★★★★★★★★★★★★★★★★★★★★★★★临安，白楼分部之所。
　　明月高悬，未圆。
　　九儿凝立院内，庭院内几个白鸽停落阑干。
　　屋内，墨扇轻握，横着；凝眸落在披洒月亮而银亮的白裙上：不泣的倔强背影----让人心痛！
　　并非她是自己妻子才这么想，想当初见穆念慈林中红衣若海棠，楚楚泪泣让他心中好不怜惜，于是飞巾相慰之：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而今见她月中伫立，花间却凝霜的寒独；不泣、不露，却让他束手无策之感；若自己开口相唤闭见到的是一张温婉含笑的脸；她将所有的苦压入心中；也知她是不愿自己忧心为之，是假意不知而若平常还是揭穿逼她真颜相对？！倒叫其左右为难！
　　不知那封信函内究竟写了些什么。
　　九儿这般的女子情到深处柔娇媚，如若无情反手血雨也是嘴边一抹惑人心魂的浅靥；情多，也不失自己。而非穆念慈那般情浓处眼眸被蒙。
　　她毕竟出生皇族，也许血液里都透着一股天生的冷静。
　　这倒有些难住了七窍玲珑的公子了。
　　铁木真攻宋于她又有何关？！就是有着郭靖那层也绝不会让她如此？是御？
　　他该不会有事的，统领着七楼多年的耶律五御早就是练就成处事不惊的九尾狐狸了，始终不明为何九儿近日忧心忡忡的。
　　院内的白裙目光向后一侧。
　　“夜很深了。”他惯有的麝香之味传来“但这江南的夜月还是美的让娘子忘了时辰。”
　　四周安静，月光柔和；虫鸣低饮回转，花香缥缈不定；美的柔和，侧转眼，桃花眼内白裙冰肌雪肤、蛇簪髻边。
　　“夫君想知吗？”她目光凝落一处，却又毫无交着。
　　墨扇抖展“娘子愿讲？”
　　“父汗进攻金国顺利，择日就要攻宋。”手中是来自蒙古的机密书函“与此同时，攻辽、夏的布局已经开始！我已经收到十一叔求救的书信多日。”
　　“那么兄长如何打算？娘子又意欲为何？”此二人没有逐鹿之心。
　　“天下易主与我何关？”九儿眸闪过清冷，嗤笑“保得十一叔一家也是小事一件。”
　　剑眉微挑“如今就剩下御的事情能让娘子如此忧心忡忡了。”
　　“忧心忡忡？”九儿有些不解，看向身边人“我吗？”
　　“难道不是？”墨扇转合，抬起她下颚“这月明人静夜，本该是我恩爱夫妻琴瑟相和时；可如今是累为夫与你一起罚站，若不是为了九尾狐王，又有谁能让娘子黛眉不展？累欧阳克不能暖香软玉在抱呢？！”那调侃的轻佻口吻真让人无力扶额了。
　　“的确是我兄长。”九儿不回避“唉——”却无心思与他调笑。
　　“他如何？”欧阳克不由收敛了轻佻态度。
　　“铁木真要招他为婿！”九儿将书函递给他“华筝婚事落空，我那哥哥好过郭靖百倍；且与人联姻也是蒙古公主的用处，何况那人还是我亲兄长。”
　　欧阳克接过书函，在书函最后果然看见了黑楼之人通报的此事“这也是好事一件，你我有丹书铁券，若还能得个真正的蒙古驸马；届时和蒙古的关系更牢不可破了。”但转念九儿竟然如此烦忧，莫不是“御有心上人？”
　　“嗯！”九儿轻声，又似不愿提般。
　　“这可难了！”欧阳克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华筝痴恋郭靖，而郭靖是他们助离的；若华筝的婚事再度被阻，铁木真定然勃然大怒的；届时二处必定翻脸！
　　靠近她“是何家女子？必定是和九儿一般貌美仙姿的国色吧！”
　　若平时，九儿定会调侃上他几句；可提到此，她黛眉皱的更紧，玉莲上都是愠怒。
　　“那是貌丑？”欧阳克不明“还是出事身不好？”不，这些都不是她如此怒的原因，她不是以貌取人的寡薄之人，更不会嫌弃什么身份背景；可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怒颜不展。
　　“我们家的人都难过一个情关，我爹遇见我娘是如此，我遇见你更是如此；但至少都能琴瑟和谐。”九儿纤指紧攥“若华筝再受一次情累之苦，铁木真大怒倒无所谓；只是我这姐姐情路走的也太可怜了！”
　　“许能娥皇女英？”欧阳克出口就有些悔；穆念慈都说过若真爱一人是不愿其他人分享的；他尚且如此，不容九儿心中有其他男子，更何况是女子。
　　“我是乐见御和华筝，若他们真能好，就如你所言对我是好事。”白裙的雪纱被风吹起，未挽的青丝长长微拂“但我太清楚了，他不会！铁木真已经话出口了，御也婉拒了一次！那二人我都太了解了，都是打定主意不松口的主；更何况铁木真认定我家欠他的，不管从公还是私来说必定要强求的；那狐王何事都好讲，偏此事就是死都不会妥协！”
　　“这我就更好奇了，究竟是如何的奇女子让御可以如此情深。”欧阳克真的好奇起来。
　　九儿仰望缺月“十年了！我才知道自己的残忍，情之所至，怎能忍受十年分离之苦！可不残忍又能如何，我家就哥哥一人，难道父亲的血脉要断在此？！”
　　“九儿？！”
　　白裙陡然投怀而来，埋首在看似削瘦的怀抱中；身子微微颤着。
　　欧阳克不由感觉到了她在哭“九儿，我不问就是了。”
　　“若是女子我会如此嘛！”九儿悲泣“天之初，阴阳相合才是正道！他怎能爱上男子，怎能！？若早知是这样，我宁可御和你一样，贪色婪玉；就是真是花贼也好过他爱上一个男子！”
　　欧阳克大惊，犹如惊天一雷；震的脑子有些懵，惊的他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早知有龙阳之兴、董贤断袖；汉室中男宠只说更是谣传甚广，书中都有记载；但如今却真实听闻；还真是……
　　附耳在她耳廓“若九儿也是男子，欧阳克也愿有断袖之谊。”
　　“那我就斩了你这只花狼！”九儿薄愠，柳眉倒竖，杏眸怒瞪“剥皮抽筋拿去喂蛇！”
　　欧阳克反哈哈大笑：看来九儿对此事反对到底了！将她环抱住“莫气，莫气，为夫失言，失言。”
　　九儿不带内力，还是狠捏了他一把；惹的欧阳克连连吃痛。
　　“那么御倾慕之人……”接触到依然瞪怒的杏眸，欧阳克忙改了口吻“十年前，你不过一黄毛小丫头，怎么？”
　　“黄毛丫头又如何？”九儿还是冷然“我天生聪颖如何啊？”虽年纪不大，可经历过的事情并不比人少；父死母殒、楼众反戈、追杀逃亡；其间见了多少人世百态、世态炎凉。
　　“那时一切都还未定，我虽已在你家，但七楼还在风雨飘摇中。”九儿靠在他胸膛上回忆“我的安危定后，御为了引开那些人前往父亲故土，将那些追杀全部引在自己那里；就是希望能让我能够平安；对此我不否认，七楼所有都归他所有也毫无怨言！可未料，未料……待我功成七楼初定，准备开始反击之时……”她闭上了眼。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他能感觉到九儿心中的矛盾挣扎，安抚的揉着她的肩头“娘子，累了吧；我们回屋吧！”
　　“我给过他很多美女……”九儿紧抓住他的衣袖“就连敷衍他都不愿意，什么办法我都想了；你教给姐姐们的方法，我都让人在他身上试过！没用，统统都没用！”
　　“别说了，九儿。”欧阳克抱住她。
　　“我错了嘛？夫君，男子间也会有铭心刻骨、情之所至不能改的痴念？”九儿不懂。
　　欧阳克也不懂，他的风流无限也只局限在女子；对男子？还真是敬谢不敏“那人，你除掉了？！”
　　“没有！”九儿摇头。
　　哎！？有些意外，以九儿的性情，既然深恶痛绝不管用什么暗处的手法那人都该是必死无疑的，难道“御以死相逼？！”
　　“嗯。”九儿抿唇“不过御与他似乎已经恩断义绝了！”那时候那段纠葛，不仅是她破坏阻挠，他们之间似乎也有什么问题；那时问题很多，她无暇顾忌，只要御肯回来也就没有深究。
　　“那你还担心什么？”欧阳克笑起“你是不是多虑了！？”杞人忧天了？！
　　“御还爱他！非常爱！”九儿却沉下脸色，兄妹这点相知还是有的；哪怕御掩饰的再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其实不愿放他出去也有这一层原因，只是想知道可如你所说；一切都会因为开始而改变才同意的！但大概没有改变！”
　　“怎么说？”欧阳克看向怀里的她“他们又遇见了？！”
　　另外一方面的消息也已经传来，九儿咬牙“是！且就是那男人提议铁木真要哥哥娶华筝！”
　　又一劲爆消息？！
　　这是？！这是报复！！！
　　这个念头在欧阳克脑中凝成：报复这双兄妹的诡计！他竟然在铁木真身边？！什么人啊？！
　　九儿只说了这么一句，欧阳克就感觉心头一紧：那个男子是比狐王更睿智更凶残之人，若御是狐，那人该是狮！
　　“你都动不了他？”
　　“投鼠忌器！”九儿头痛的很。
　　欧阳克更好奇了，竟然还有人能让九儿如此恨的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有机会定要见见！”
　　“如若可以今生都不想再见他！”九儿目光一转“怎么？你也打算歪道走走了？哎呀，夫君如此花容月貌，我还真是担心你就此踏上不归路，让九儿伤心泣血；不知最近江央过的如何？好久不见，要不要写封信问……”
　　红线薄唇堵上香菱粉瓣“若我变，你就是如何又何能撼我转变之心？！”
　　闻此言，九儿猛推他。
　　可那双臂扣的更紧，唇舌的辗转更烈，风疾欲浓的不容闪躲；唇齿相含，银丝缠融，巧舌探入喉间；直逼的九儿娇容玉艳。
　　藕断丝连的浅咬在她唇间“可我魂魄皆予你，又如何能变。”
　　他是好奇那让御念念不忘之人究竟是如何，可并不代表自己也要混入其中；他是一直在邪道里走着，但并不代表连此事都要在歪道；连这点默契都没有，这小妮子故意这么说的吧！所以他也故意吓她一吓！
　　★★★★★★★★★★★★★★★★★★★★★★★★★★★★★★★★★★★★★★★★★★
　　御？！
　　那般漂亮俊雅的男子居然——
　　欧阳克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身边娇柔的妻子睡的沉，指间温柔万千：这也真是问题，若和铁木真交恶，他是不在意的；但其中千思万结也是九儿顾忌之一。
　　一阵敲门声。
　　“公子！”门外是白楼之人。
　　这么晚？！一定是有急事，九儿都惊醒了过来。
　　欧阳克反身下床，披上外衣；前去开门“何事？”
　　居然是白楼的楼主——白莲绯。
　　只见一身材颀长，白衣如雪，白锦束发故又青丝垂散的华美男子站立门外。
　　那是一张极尽俊美张扬的年轻面容，白肌玉透，剑眉斜飞，一双如若宝石的邪魅星眸似笑而非，影绰间似有无限流光飞舞；俊帅肆狂，眉宇挑动间透出一丝不经意的冷诱魅惑。
　　欧阳克的白衣——雅。
　　白莲绯的白衣——狂。
　　同样是白衣，却又如黑白分明的不同。
　　“白楼主，请说。”这么晚，楼主亲自前来，定是万分重要的事情。
　　九儿也披着外衣，从寝室走出。
　　“御回来了！”白莲绯看着欧阳克，也同样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九儿“带着伤！”
　　风一般，白裙卷残云，青丝未梳，衣裳未整；娇小的身影只在白莲绯和欧阳克面前闪过一丝白光，人已经冲的只剩下背影。
　　欧阳克直视白莲绯“还有谁？”
　　“郭靖、黄蓉和华筝公主。”白莲绯面无表情。

　　第 185 章

　　白晚楼。
　　路上九儿草草系住白裙，青丝散着，冲入了楼阁。
　　众人见她前来，立刻各自回头。
　　“御。”九儿只见御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薄唇却青的发黑。
　　他中毒了！
　　“小主人。”陪同御离开的金楼之人见她前来，立刻跪下“爷他！”
　　白楼中一人，将一支珍珠发簪递过来。
　　“回头再说。”九儿伸手接过，将头发挽起；身形已至床边，切脉，只盯着面如透明的兄长“姐姐，师兄，黄姑娘请各自休息，任何事情等我解去此毒再说。”
　　华筝、郭靖各自点头。
　　白楼之人恭敬的将他们请出，安排了客房饭食。
　　耶律五御中的毒是非常少见，几乎是绝世的剧毒——‘清歌一曲赴幽冥’，虽然九儿跟随西毒欧阳锋看过世间千万毒，但对此毒——她没有丝毫的把握！
　　可笑，真是可笑！身为与此毒关系甚重人，她却无法可解。
　　不过还好，当年欧阳锋凝成通犀地龙丸之时，同时得到了冰心玉蟾这解毒圣品；那颗丸药他没有赠给已经不怕任何毒物的九儿，却将那冰心玉蟾赠予了她。
　　所以这‘清歌一曲赴幽冥’虽毒却还是能除去。
　　只是要费些功夫，御身体本就不佳；此毒又凶狠无比，所以九儿花了一天一夜才将御体内的毒逼出九分，剩下就要靠他自行排出了。
　　欧阳克见九儿也同样脸色苍白的走出，立刻上前“九儿。”
　　怎么看她都仿佛虚脱了，立刻扶她坐下。
　　“喝口茶。”
　　九儿摇头，推开“莲绯，好好照顾御；夫君，我们去见华筝！”
　　“是。”白莲绯不敢驳她，如他这般狂的男子在九儿面前都非常恭敬。
　　墨扇一拦“你一天未沾米水，就算要查御如何受伤；也要精神备足才是，更何况，我听说他此次回转多亏华筝公主周旋，你这样怒气冲冲去姐姐那里问罪不妥吧。”
　　“清歌一曲赴幽冥，绯衣红裳双情缢；你以为那是什么毒！”九儿怒气难消“我爹通晓古今的就是东邪都望而怯步，他制的毒就是阿爹都赞叹不止；他的歌律传说能让风都停留，而我娘晓枫为名从来都是红衣红裙！当年他自缢前饮下的就是御如今中的毒！这是我家的毒，更是东辽一品堂无人能解的毒！我爹死后，继任一品堂的男人就是那人！而我哥不会，绝对不会用这个办法自缢的！”
　　御若要死也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毒，更不会自杀！因为他太知道自杀和用此毒死会给九儿带来如何打击！
　　他那么疼她，就是万般绝望都不会用这个方式。
　　九儿敢肯定，下毒之人只有那人！
　　“小主人，那人究竟是谁？”白莲绯不懂，怎么又扯上东辽一品堂了。
　　“九儿，你冷静点！”欧阳克还是阻她“我知道他是你的血亲，但难道子贤、莫从就不是了；九儿，你如今已经是我欧阳家的少夫人了！难道你要因怒气和华筝翻脸？！”
　　“她哥要我哥死！”九儿叫了出来“他哥羞辱我哥，此事我已经忍辱了这么多年了！”她用手盖住脸“你不知道我当年看见了什么，他根本不爱御！”那丑陋一幕让九儿银牙都要咬碎了“他把我最敬爱的哥哥当成……我恨他！我恨不得让万千毒蛇活活咬死他……”
　　“九儿。”欧阳克不知她居然看到过那种场面，走在坐着她身边；将她的肩头揽靠“不管如何，御已经回来；我不会让他再出去，我们这就回白驼山，永远不再和蒙古如何。”
　　白莲绯也握紧了拳头“小主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
　　“九儿，阿不尔斯朗哥哥也整整苦了十年！”华筝在此刻突然出现，抬腿走入屋子“你说他不爱你哥，那不是真的！他爱你哥哥，用自己的生命……”
　　“那么御为何会中只有他有的毒！”九儿侧眸之际，寒光直射华筝“耶律少昊，我爹唯一的徒弟；东辽的睿王，蒙古铁木真的私生子——阿不尔斯朗王子；姐姐，你告诉我，他就是这么爱御的嘛！羞辱他，囚禁他；我哥的心悸之痛是怎么来的？！”
　　华筝闭上眼“哥哥和我说了，你坚决反对，而那时哥哥的东辽妃子也耍了手段，让御哥哥误会嫌隙；所以御随你回了西域，十年间不和哥哥有过一丝联系！而你也担下所有家仇，四处追杀仇人！”
　　欧阳克这才明白，为何不是耶律五御这个儿子为父报仇，而是九儿不再养尊处优！
　　“那么如今呢？他用命来要御的命！？”九儿对华筝那点愧疚荡然无存“你回去告诉那个男人，我要他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的儿子！”
　　“九儿！”欧阳克拉住她“不是华筝的错！”
　　“夫君。”九儿强克制住要落的眼泪，只让它在眼眶中打滚“对不起，我不能置身事外了。”
　　“冷静点。”欧阳克双手捧住她的脸“九儿，不要让怒火烧了你的冷静！御还没有醒，发生了什么都还不知道！你什么都不问就要开战吗？！”
　　是的，她疯了，惊狂了！
　　看着焦急的俊颜，九儿闭上眼，努力的吐息着。
　　“金楼之人何在？”欧阳克冷冽一声。
　　“在。”
　　房间空处金楼之人依然悄声，单腿跪拜。
　　“你们楼主究竟发生了什么？”陡然间来自西域的霸气从这位俊雅公子身上弥散开来，危险在展开的墨扇里挥动“说——”
　　金楼之人，一人起身出列“爷，这次中毒，下毒的是阿不尔斯朗王爷的王妃娜布其。”
　　“亦兀列思！”九儿立刻说出了那位王妃来自哪个部落。
　　华筝知晓九儿脾气“你要杀她也晚了，她的头颅已经高挂在军旗上……”
　　“出战还要带女人，你这位哥哥好兴致啊。”白莲绯嘲讽着。
　　华筝垂眸“这事的确是我不好，九儿你怪我也无法；是我想见郭靖，再度偷跑出来；没想到害了御哥哥不说还害了娜布其；但我真的不知她陪我前来是为了毒杀你哥哥！御哥哥现在是父汗手下一员悍将，运筹帷幄、用兵布阵都厉害无比；很得父汗欢喜。”
　　九儿头一撇。
　　“我哥哥急的发疯，一刀就剁了嫂子的脑袋！”华筝都被那头狂怒的狮王吓呆了“任谁都拉不住，父汗都压他不住！后来博尔术叔叔说或许你能解那无解之毒……哥哥却不知为何死都不让御哥哥离开身边，说出他死他跟着一起抹脖子的话，父汗和托雷哥哥他们都和他打起来了；后来我向他保证会带回御哥哥，他才……”
　　“你拿什么保证？”九儿猛起身“我这就回西域，看谁敢拦我！那人敢拦我一下，我的九阴真经不是没撕过人！”
　　华筝见她如此“我用我——的命！”
　　九儿内心颤抖了一下，闭起眼。
　　“这算什么？报复我？！”最怕她说这句“华筝，你这是报复我嘛！为了一个郭靖，你和江央、丝磬娍联手我不在乎，现在还来拿我哥哥报复我！”她真的觉得华筝可怕。
　　“是，我是在报复你！”华筝苦痛的闭上眼“失去郭靖有多痛，你终于明白了吧！”
　　“公主，违心之语何必说出，伤人也伤己。”欧阳克眸厉语清。
　　华筝这才停住那意气之口，幽幽“九儿，我一直不喜欢你想要想说什么要绕一个大圈子来说来做；你也不愿我那样吧！”蒙古人一向直来直去“这个哥哥不是嫡子，母亲虽是辽国公主却无名早逝；自小被父汗暗插在辽国，身份不被承认；其实我与他不亲，他和御哥哥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让我与他亲近的是他的寂寞，九儿，你说他不爱御哥哥，不，我不同意！是！男子之爱有悖人伦，一开始我并不知这个来自辽国的哥哥是如何；他有时很精明过些日子却又颓废万千，有时很兴奋但兴奋过后就是更加的沉沦；他不在意任何人，父汗、额赫、妻子、孩子，乃至他自己，行尸走肉的活着；每次你来蒙古，他就躲的远远的；害的我和托雷都以为他喜欢的人可能是你！但托雷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你面前闭口不谈他；托雷生怕他会夺走你！”
　　“哼！”九儿冷哼。
　　“因为后来你到蒙古一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说你在的事情，他才被我逼的说真相！我很震惊！也理解你的做法，暗地里父汗不知训骂过多少次，打了他多少次；可毫无作用！”华筝低头“或许是我同他一样，都被因情而痛苦不止；才渐渐了解……”
　　“御不是谁的男宠！”九儿想要逼退华筝。
　　“那种光彩我也从你眼中看见过！”华筝盯九儿。
　　光彩？！
　　九儿寸步不让。
　　“复活的光彩！”华筝的眼中没有“在你看着欧阳克的时候，在哥哥看见御那刻，你们这对敌对的人同时散发出了一样的光彩。”生命，在那流光溢彩中重新开始；让世间一切黑暗都退避的光！
　　“华筝，此事不容商量！”九儿背对“能放弃，眼不见的唯一方式——自我耶律九雩……！”
　　“九儿！”欧阳克在一旁听了许久，也知妻子性子会说出重话“不许胡言。”
　　“哼！”九儿拂袖就转向内室。
　　欧阳克非常为难，此事真是让人无所适从“华筝公主，你暂且休息；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莫说是九儿这里不行，我都还有些无法接受；更不要说七楼之众了；所以……御还没有醒，此事他是当事人之一；届时若他说什么，我想……”你让他怎么说？大舅子去做别人的男宠？！
　　“公主，请。”白莲绯也在此刻开口，挡身在了欧阳克之前，微微一笑。
　　那一笑看起来很温和，却让华筝心头一震。
　　似有一阵危险的银光射向心头，下意识的华筝低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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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见她面色幽怨，欧阳克无奈。
　　“他的伤如何？”
　　“没有大的危险了。”九儿见他剑眉蹙紧，心下一动；微笑……
　　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笑不出就莫装了，若在我面前你都需要掩饰，那日子还过不过？”
　　那半展的靥化了“御的消息一点都不能透露到军中，不能让他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靠入他的暖。
　　黑眸流转“不如说还在救治当中。”从华筝口吻听出那人似乎……换成是他，不能得一丝消息一定冲杀而来“这么说对华筝也有益，你真要恩断义绝？”
　　九儿的脑子此刻被怒火和担心充斥，失去了平常的冷静；被欧阳克提醒，也慢慢压制住自己的混沌几分：此言不差！不管那人是不是如华筝所言，他都是危险的对手，绝对不能被怒火冲毁了冷静；当初御都是费尽心机才回归西域，后面她忙于复仇，疏忽过很多事情；但从某些痕迹来看那人也曾几次出手，应该也都是御暗处周旋对付的；如今御深受重伤，自己绝不能因小失大，让御处于危险。
　　但御的身体此刻还不能长途奔波……
　　“小主人，公子。”白楼之人走入。
　　欧阳克松开手，陡转墨扇“何事？”
　　“这是黑楼传来的信函，还有郭少侠和黄姑娘已经离开，前面牛家村；神色有些匆忙。”将一封东西递上，随后离开。
　　他们急着去见李萍也可以理解。
　　欧阳克接过，边拆边想：而此书函一定是黑楼之人给她蒙古的动向。
　　打开之后也果然如他所想，但看到书函中所记也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么快。
　　“半月之内攻打襄阳！”九儿也看到了不由被里面所写惊了一下“他真要攻宋了。”好快，灭金之后，立刻调转枪头来打毫无准备的南宋。
　　不过偷袭就是兵贵神速，失了先机便不能一击取胜。
　　襄阳，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打开了那里南宋等于失去了最后屏障，铁木真怎么会放弃如此大好机会呢。
　　可九儿想到的不是这个，战乱不要关键问题；问题的关键是是何人攻打襄阳，如今她最不想见的人就在成吉思汗帐内……真要在铁木真面前杀了他也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好的办法就是如同过去一样——老死不相往来！眼不见自然心不烦。
　　欧阳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好歹这江南也是小师父的故土，你也瞧见了大师父死都不肯见我，他老人家独自一人又眼疾不便，我虽派人暗中照顾，但还是愧对他的。”九儿眼珠提溜乱转“且郭大妈也好不容易……”
　　“说来说去你打算插手宋蒙战局了？”欧阳克隐约猜到几分“那就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从长远来看与蒙古交恶都是不智之举，蒙古兵强马壮，正如东升旭日；而他国都有各自致命的问题“莫让你父汗寻到不是才好。”事情都有它的两面型，若能平衡相互才能处于有利位置。
　　蒙古若攻宋不顺，铁木真就有需要他们的必要；而这个必要便会转为她想要的筹码；此事一本三利：一来郭靖必定会感激，她也乐得做个他们口中的好人；二来转移铁木真的注意力，顺利带御回西域；襄阳他们回程必经之地，在宋手中还是被蒙攻占，这可是会在回程的顺利问题上启至关重要的作用；三嘛被人需要才会体现自身存在的重要，这对今后山庄的安危也是有力的。
　　无论怎么想，保住襄阳都是对他们有利的。
　　“白楼之人何在？”
　　“在，小主人吩咐。”白衣蒙面人悄声单腿跪在屋内。
　　宽袖回挽“将此事通知‘白梅’，但无需动作，等我指示；告知‘瑇玑’将御还在治疗的消息秘密散播出去，宜慢；其他人全力准备回西域之事。”
　　“是。”那几人得到她的命令，点头；消失。
　　欧阳克转念“我们是不是要通知郭靖他们。”明着让他们出面更能隐藏。
　　九儿点头“走，我们也去牛家村。”
　　“御呢？”他还未进去看过他。
　　“白楼的大夫都在，毒也解了。”九儿拿出一只如冰般透明的物件“只可惜这东西三年之内不能用了。”
　　那是一件晶莹剔透，毫无颜色的蟾蜍，说它是玉，却没有玉的润泽只有冰的剔透，触手冰凉；说它是水晶却比水晶更加透明，没有一丝矿物杂质；只是如今这只冰蟾大肚漆黑，仿佛喝下了一肚子的墨汁。
　　却看不出来它如何用于解毒“这东西怎么用？”
　　“切开手指，放入蟾口内即可。”九儿单手摊开，冰蟾小巧在手中张嘴昂首“无论何种毒药都能被吸食，它肚子变黑就证明毒已经在里面；不过可惜，非要等它再次如冰透明才能再度使用；不然不仅毫无用处，还会被以前吸入体内未净的毒反噬。”
　　“这东西也倒是稀奇，居然能如活物一般吸毒。”欧阳克拿过，仔细打量“这东西对你也是大有用，又是哪位楼主奉迎的？”
　　“是阿爹给我的。”九儿没有掩饰“当初他凝成通犀地龙丸，又无意间得了这件宝物；那丸药藏着，但这件东西给我了。”
　　是嘛！欧阳克把玩着小小的冰蟾“原来如此；还以为自己逃的了嘛，这聘礼早就收下了，今生不是我欧阳克的人你还打算嫁给谁？”
　　九儿斜眸。
　　“那丸药他赠给黄蓉，这冰蟾给了你。”欧阳克墨扇一倒“我曾听得过去姬人言过一句，两头大！你自小与他为伍自然不惧毒虫毒蚁，所以那丸药给你也无用；倒是这冰蟾才更得你心吧。”
　　“切，什么呀。”九儿嘴里说着，白袖一闪夺过了他手中的冰蟾，放入腰间“我帮他做了那么事情，拿这点报酬怎么了？许是我聪明伶俐深得他意，为了笼络我，假意给我这个做女儿的一件礼物呢。”
　　桃花靥半展“此言你自己能信否？”
　　其实她自己都不信，事实是如何不得而知；但从桃花岛求亲时他拿出丸药来看，大概真如欧阳克所言；这是欧阳锋给她的聘，那个奸诈的西毒，趁她小小年纪就拐带了。
　　瞄了一眼正笑颜贼意的欧阳克，撇头“若真要帮郭靖，就快走吧；时间差了，襄阳就不保了。”
　　清冷的娇颜并无表情，但耳垂的绯红却透露出她掩盖羞涩。

　　第 186 章

　　牛家村，郭家。
　　黄蓉抱着碧绿的打狗棒“你说的晚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欧阳克倒有些好奇了：这该是蒙古最机密的事情，虽说郭靖参与了作战策划；但毕竟他已经离开蒙古很久，哪里来的消息？
　　九儿反应的很快“看来华筝姐姐还是牵挂着你。”眼睛一勾。
　　郭靖被她看的心虚，转眼“娘亲，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襄阳；就算不能保它，也要尽自己一份力。”
　　李萍点头“是，我们是大宋子民；这是该做的，靖儿能这样想；娘很欣慰。”难舍也要舍，他是为百姓免遭生灵涂炭。
　　“我也要去。”在一旁的杨康朝郭靖很坚定的看去“我要为自己过去所做的弥补，大哥说过死去的人不能复活，我要活的不一样！”
　　“好兄弟。”郭靖真的很高兴杨康能这么说，他对武穆遗书也是通透；兄弟齐心合力断金。
　　黄蓉却看向九儿“你既然能将此事告知，是不是？”
　　“我只是想讨个让大师父高兴的理由。”九儿并不明言“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到哪里都可以否认的。”目光转到了那根碧绿的棒子上。
　　瞅的黄蓉护的更紧“这可是丐帮圣物，你若垂涎小心师父不饶你。”
　　“金战乱不止，丐帮虽然根基大部分都在北方；但你身为帮主是不是也该护住那些在金境内的弟子，让他们撤出退避襄阳才是。”什么稀罕物，她会瞧上眼嘛。
　　“对，丐帮弟子几万。”杨康立刻也想到了“而且他们多少都有武功根底，定能是守襄阳的一支有生力量。”
　　黄蓉也领悟：她这才看向她的打狗棒的？！自己怎么都没有想到呢，真是，心急则乱。
　　“杨康浪子回头，不知道丘道长会不会开心啊。”九儿拿过欧阳克剥着长生果仁，扔入嘴里“杨公子啊，你回来后都没有向你师父负荆请罪过吗？”
　　“全真教！”郭靖和黄蓉异口同声。
　　郭靖皱眉“只是他们会愿意帮忙吗？”
　　“不去找又如何会知道答案。”捏过一块水晶糕“好吃。”
　　郭靖和杨康交换目光。
　　“我立刻去找师父。”杨康打定主意，随即又想到“可这一去一回又会耗费不少时间。”
　　“九儿你最近胃口不佳，赶明儿让他们给你换换口味；炖只鸽子如何？”欧阳克和九儿邻座，也不去管他们，自顾自秀恩爱。
　　就连李萍都瞧出来：他们打算相帮，却不肯明言。
　　“鸽子有什么吃的。”九儿皱眉“我要吃那能令百鸟来朝的凤凰，你弄的到嘛。”
　　他们二个真是！黄蓉见不得他们如此秀恩爱的样子，转过身去，但九儿的话如同一个重要提示：是了，百鸟来朝？！当今武功，论武功西毒第一了！这个不想，可论能让群雄赞叹敬佩的当属师父洪七公；此事由丐帮牵头，号召武林有志之士；那就又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武林人士当然多多益善，可襄阳郡守我们要如何才能见到？”杨康太清楚官府是怎么回事了“我们如何才能让他相信蒙古会毁约？！现在宋蒙可是联盟，而且抵挡蒙古人一定要有大宋军队为主才行。”
　　这个杨康和郭靖都清楚的很；将军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就算能让襄阳郡守相信自己，但大宋崇文压武多年，将军也养尊处优惯了；更别说军队早就羸弱，不堪一击。
　　想到此处，郭靖不由暗暗担心。
　　杨康则转眼，目光正和欧阳克对撞。
　　那一惯的浅淡邪意此刻映在杨康眸子里。
　　“为何？”杨康不明白，前二天他还完全拒绝；今日却？
　　“此一时彼一时。”欧阳克墨扇轻摇“杨公子能偿所愿难道不好吗？”
　　黄蓉眸动二人之间。
　　又不知发生了如何的事故，让他突然转变；不过不管如何这也正是他所希冀的。
　　“大妈，我们走了。”九儿的目光也在二人之间转、移；拍拍手，起身。
　　李萍也是一怔，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以后来吃。”九儿微笑“我担心御的情况，既然见到了师兄和黄姑娘重归于好；那我也了一件心事；黄蓉，我们二不相欠了。”
　　黄蓉想从她脸上、眼中捕捉一些信息，却落空了。
　　欧阳克也跟着起身，朝郭靖拱手“郭兄，我们就此告辞了！”
　　郭靖也弄不懂他们真实的目的，只能拱手“既然如此，郭靖不留你们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度在此相聚！”
　　“自然会！”欧阳克淡然。
　　九儿和李萍告别。
　　夫妻二人白衣飘袂，离开了郭家宅院。
　　“真不知道他们来此做什么。”黄蓉还是有些抱怨。
　　杨康也叹口气：少了那支神秘的力量，此战会有多少胜算？！
　　“唉，这是什么？”郭靖这才发现长凳上多了件上等羊脂的玉佩，拿起来。
　　杨康也立刻回身，黄蓉也凑了过来。
　　郭靖将玉佩翻过来，上面雕刻的字……
　　惊的三人都各自互相对视，有些不信所看见的。
　　黄蓉和杨康是正经见过不少宫廷宝物的人：那条玉白的龙温润无力，却是实实在在是宋廷专有；上面只有一字——昀。
　　还未完全搞懂这个字的意思，黄蓉晃神见看见藏在花生衣下的“这里还有一张纸。”
　　“是什么？”郭靖忙问。
　　黄蓉打开：璞玉！嗯？这是又什么意思？！
　　三人搞不懂暗指的，却也知晓此玉佩和二字一定有很大的含义。
　　昀？！璞玉？！
　　杨康猛然醒悟，抓过郭靖手里的玉佩细细端详起来“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见他好似明白，郭靖黄蓉都看着他。
　　“在大宋还有谁能用龙饰的玉佩和‘昀’这个字。”杨康紧紧握住那枚玉佩“大宋有救了！我们立刻去襄阳！”他的兴奋让郭靖摸不到头脑。
　　“康弟，究竟是什么？”
　　黄蓉也点透其中深意，大感意外：她竟然和掌管宋廷的某人都有联系！？但璞玉又是何解？！
　　“字璞玉。”杨康也想起了那人，在和金国的战役中此人也是猛将“郭大哥，此人祖上也是岳王爷部将，更驻守襄阳，让金国大败，不敢窥视襄阳；正因为如此完颜洪烈很注意他们家的动向，我得以听闻过。”
　　“真的？”郭靖大喜。
　　杨康点头。
　　黄蓉也非常高兴“那我们计划一下。”
　　见他们从一开始的愁眉苦脸中各个兴奋起来，李萍知道事情有转机了；她对战事当然不了解，不过……那丫头，就是喜欢绕弯子，有什么都不愿明说。大概是顾念和大汗父女之情吧，也无法抛不下他们；九儿，不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都谢谢你了！
　　★★★★★★★★★★★★★★★★★★★★★★★★★★★★★★★★★★★★★★★★★★
　　马车走的不缓不急。
　　车内，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他的眼朝向外，没有特意焦距的看着南宋的繁华。
　　“怎么了？生气了？”九儿挽住他，靠伏在他半边身子上；撒娇着。
　　他的笑容倦淡，目光还是在外面。
　　九儿用挽住他的手臂拉拉他“夫君是不是见我还是最终帮了杨康；心里不舒服了？”
　　黑眸回转一眼，指间在扇面“曾对他言，绝不让你轻入战局；没想转眼此话就成空了。”虽也懂世事比人强，但心中依然有着不能言出必行的不甘。
　　九儿依偎着他的手臂，手收了紧些。
　　身边的人转眼，抽出臂膀；将她揽入怀内“我不怪你，只是突然很想念子贤那二个小子。”
　　“待御好些，我们就回！”她抱住他的腰肢“夫君，这江南虽好，始终比不得白驼山下斜阳夕照驼铃响的美。”
　　“是。”吻吻她的发际“说来陪你赏过雪、观过雨、踏游草原；还真没有和你一起赏析过一抹夕阳余晖下，听驼铃回响山谷的静默。”
　　“那我们这次回去就骑骆驼。”九儿顺应“我有一峰神奇的白骆驼，且还是单峰的。”
　　“又是一段奇遇吗？”他自小在白驼山听老奴说过，单峰白骆驼是神的礼物；只有心地最纯善的才能看一眼那神奇的动物。
　　“哼。”她白了他一眼“是啊。”骄傲的很。
　　手指捏住她的鼻尖“你就气我吧。”想起她奇遇里是不是又有些什么公子王孙的，指间不由重了力。
　　疼疼疼！
　　九儿打掉他的手，更白他“什么呀，明明是你送我的；现在倒吃醋起来。”
　　嗯？！
　　被她这么一说，欧阳克一头雾水“何时？”
　　娇艳如花、明眸皓齿，一笑倾城的美艳在眼前展开“忘了？！那凭什么要我告诉你？！”倏然变回冷若冰霜的千年月颜。
　　欧阳克见她变脸，脑中回复着她的话：他见过九儿？！在赵王府之前肯定是没有的；更何况他若有那神奇的单峰白驼肯定收归已有的，又怎会送给素未谋面的九儿呢？可九儿没有理由骗他的，那时的她骄傲又刁蛮，看不惯他风流习性；那为何说神奇单峰白驼是他送给她的呢？！
　　想着却发现小妮子正戏谑的瞧着他，那目光仿佛就在说‘怎么，风流公子想不起了？！别想我点你半个字，想不起来也不会告诉你！’
　　突然，欧阳克大笑的将她大气拉回怀里“说我吃醋，九儿，你的醋坛子才又大了一圈；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了；怎么今日又提了出来……”
　　“才没有！”九儿冷哼一记“自己想不起来，还怪我吃醋；好啊，你说我吃醋，那么我吃的哪位姐姐的醋你还记得吗？”
　　唉？！
　　这个？！
　　九儿轻叹一口气“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还敢说我吃醋……”她现在也无心与他计较旧事。
　　“我若对那时女子的情深意重了，今日不就没有你了嘛。”欧阳克吻住她的眼帘“若如此，我宁可自己那时是你口中的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九儿柔顺的回抱紧他，对他所言心中甚为感动；但一丝幽叹也脱口而出“夫君的暖今日如此多，可若那时也能有人暖你冰寒之心，九儿今日再冷又如何！”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目光盯于怀中。
　　夫妻也有些日子，心中灵犀也常常相知；可九儿听似无心的一句幽叹却依然震的他心房颤动不止：欧阳克何德何能，坏事做绝之后还能得你这般知心一意的痴情红颜？！
　　老天，我一直咒骂你的不公！
　　而今日我无怨了！
　　哪怕现在收了我的命，也不会孤单！这抹白莲情焰也定当共赴黄泉相伴。
　　杨康，算了！你会如何本公子本就不在意，以后你会如何都与我无关！
　　但你好自为之才是，今日是九儿所需才出手助你一把；他日若你为自己私欲连累她，欧阳克绝不会心慈手软！
　　黄蓉可抛，穆念慈可断；惟此女——半指不松！
　　★★★★★★★★★★★★★★★★★★★★★★★★★★★★★★★★★★★★★★★★★★
　　白晚楼。
　　眼前一片模糊，身子沉的如灌了铅铁，想起身都不能。
　　“你莫大动。”低沉的声音传来。
　　一片白影在眼前慢慢凝成人形却看不清楚。
　　“爷。”
　　这声音他认得，是贴身之一的萧轨。
　　“我在哪儿？”那毒实在猛烈，虽然醒了，眼前却有些模糊。
　　“白晚楼。”萧轨回答他“爷，是小主人用冰心玉蟾吸出了那毒。”
　　“九儿？！”她怎么会在这里？自己又如何到这里的？！
　　“御，你感觉如何？”那悦耳的低沉再次响起。
　　眼前依然被蒙了一层白纱，看不清楚“欧阳？”
　　“是我。”欧阳克见他那双漂亮的黑眸没有焦距“你看不见？”
　　“不是很清楚。”不知为何会如此，不过从未有人中了那毒能活命的；他大概是第一个。
　　有些可笑，制毒的人是第一死于此毒的，他的儿子却也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手腕被人搭住。
　　“如何？”
　　“爷的身体很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看不清可能是太虚弱了，还是尽快把体内余毒清除才要紧。”
　　“那还魂丹？”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者摇头“那丹药主治内伤为好，爷是中毒，所以不能多用；公子不要担心，这世间的毒小主人多少都知晓些；一定会让爷有事的。”
　　这个他同意，就算她不知；大不了去找爹，想必看在他夫妇二人面子上，就算不出手也该会告知的。
　　萧轨将药罐里的药倒了出来。
　　“爷，把药喝了吧。”萧轨拿着药碗走来“小主人吩咐的，您醒了就要喝。”
　　“九儿呢？”怎么没有听见九儿的声音。
　　欧阳克轻叹“她好几天守在你床边，才睡下了；估计是累狠了，我们说话也没醒。”旁边厢房内没有动静“你想见她，我去喊。”
　　“不诚心就莫说了。”御虽看不清，但心智还在“你心疼她我也疼；让她睡吧，我没事。”
　　“真要没事就莫要九儿夜不能寐的守着昏睡的你。”欧阳克此刻也说不得重话“你这只九儿口中的‘九尾狐王’怎么会如此不小心，一个蒙古王妃就能让你中毒？”
　　“欧阳克也如此像市井妇人嚼舌根？”御轻嘲他。
　　墨扇横转“不要我多话就好好保己。”
　　“爱屋及乌，御受宠若惊。”御闭起眼，既然看不清索性不看了；任由萧轨扶起自己，靠着波斯锦枕。
　　想瞧瞧自己内力，却发现内力四散无法凝沉丹田。
　　“吃药吧，你体内还有残毒。”欧阳克告知“如今你人在此，我和九儿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要出白驼的。”御闭着眼，拿着萧轨放在手中的药碗“你也很多天没休息了吧，去看看九儿吧；我没事。”
　　的确，欧阳克瞧着他苍白的脸庞“真没事？”
　　“别婆妈。”御清冷的勾起唇边寒靥“死不了。”
　　“公子，你也去歇一下；这里有我。”萧轨也劝退他“而且百大夫也在。”欧阳克陪着九儿也守了多日。
　　欧阳克见耶律五御不语，握住墨扇“好吧，我们就在东厢房；有事随时来唤。”
　　因为御昏迷，九儿不敢回屋，暂时歇在一室的东厢。
　　欧阳克转身出了内室，走向东厢。

　　第 187 章

　　临安，白晚楼。
　　安静。
　　屋里安静的可以听见心跳的起伏。
　　风华绝代的俊美男子脸上那双浅蓝色的眸没有焦距，美丽宝石被白纱掩盖。
　　“九儿。”轻轻的一声似石子丢入平静的湖“不要插手。”
　　“待我们平安通过襄阳，进入域外；它是存是亡，自然与我无关。”你说的晚了。
　　唉——
　　御轻叹。
　　“多一条人脉，或许能更快找到药。”他也不愿意一直眼若蒙纱，虽这么想但心里也很清楚机会渺茫。
　　此毒下他是存活第一人，所以会有什么后症完全不能预料；体内的毒已经被清的差不多了，可眼前一直白蒙蒙的；晚上还能见到人形轮廓，但白日几乎就是一片云雾迷蒙。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江南大夫也非权威。”欧阳克想起了自己的腿“或许倾苏那里会有良方秘药。”
　　“我已经传书给她。”九儿也不太信这里的医者。
　　御微微勾唇：百大夫也是集百家的名医，他言明了此毒已然伤他至深，若身体康健都难免折损5分；何况他这般的残躯“没事，如此也无大碍；如今九儿也嫁了，金楼也有欧阳在。”
　　“爷。”萧轨急阻他丧气之语。
　　九儿睨眼：这只黑肚肠的狐王，虽已承认欧阳克；可心中对她私自出嫁依然是颇多微词，借此说刺她。
　　“既然好不了，这药就免了。”失去视觉，其他感官就灵敏了许多。
　　萧轨见他拒绝，转眼看向九儿。
　　九儿微首点下：御的身体也的确不宜服下过多的药物，产生抗药性不利于他以后的恢复；且要让他的身体自己循环调息许也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希望也未可知。
　　“你打算何日启程？”御也清楚她做事风格。
　　“只要你可以，近日就启程。”也不瞒他。
　　萧轨递给他清泉之水：病体也不能喝茶；然后退到一边。
　　御喝了口水“是一定要赶在大汗攻宋前通过襄阳吧，可华筝怎么办？”太清楚那个人的脾气，既然华筝用命来搏，那么不管铁木真多宠爱华筝；他都会要华筝浮出承诺代价！
　　九儿听出他的意思“我会想办法的。”
　　“九儿，聪明如你不会不懂华筝其实想修补和你交恶的姐妹之情！”御轻说“当初她被丝磬娍和江央所惑，曾做错一些；但也是情深所累，你也不会不懂！我在大汗帐前，华筝公主几次维护；这次又是她拼了命将我送来寻你！”
　　“我从未怪过她！”九儿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郭靖之事，我也有不对！只自私顾着想顾忌的，老实说真没过多考虑其他。”
　　那事上她是有很重私心的。
　　“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拿你做回报！”九儿坐在他床边；伸手，触到他眉宇间的皱褶上“我会其他回报她，但不是你！”
　　“我能自保……”
　　“清歌一曲赴山岚，绯衣红裳彼情深；
　　恨君生时我未生，君心杯空我方存；
　　而今蹁跹搏君颜，自后君逝我当从；
　　黄泉碧落十八层，只愿与君复来生！”
　　九儿轻轻念起“当时娘为博爹展颜的粗诗，今日念来却别有意味。”只是后来戏言成真，开头的二句才被御改为【清歌一曲赴幽冥，绯衣红裳双情缢】。
　　“九儿。”御知道她是要爹出来阻他“我不是爹！在事情变坏之前，就会抽身而退。”
　　“你过去这么说我还信七分，如今？”九儿看着他的眼睛“一个瞎子只会拖累铁木真，你再如何也无用！”
　　“害爹的仇人还有一个金世宗，你不是一直想见他败国亡都嘛。”虽蒙古大破金国，但并没有连根拔起那个朝堂宗庙。
　　“说到底你还是想见那个人！”九儿不懂“御，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想都不要想！怨只怨某人不懂保护自己，而非九妹狠绝。”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快乐无边。”御嘴角边的笑意却着实让人想起‘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或许若他们兄妹二人愿意，便都是能惑君的妖娆之媚“九儿不喜此斗，自然不知其中滋味！”棋逢对手的快乐真是让人忘忧。
　　“夫君，我们走吧；御也累了。”九儿并不答话。
　　御靠着大枕，见说不动她；便不再多言“轨，替我送送他们！”
　　“我不是你的客人！”九儿白袖一抖“耶律五御，给我听好；白楼之人不会助你半分，跟随我而来的金楼之人也暂时不会听你半点吩咐；而你身边的人证担心被我惩罚，短时间内不会在你身边；你无路可走！乖乖和我回白驼也就罢了，不然——小金吃不到杨康的心，或许能吃到其他人的心！”
　　御依然微微笑着。
　　墨扇横着。
　　白裙风行而去。
　　“欧阳。”御轻唤。
　　欧阳克笑出声“她的脾气我可劝不动！”
　　“这天下能劝她的只有你了，欧阳。”御借她离开的机会“她素来珍惜和人的情意，华筝与她从小一起……别为了有的没的而丢了她的命！”
　　“都说你们二人如何狠毒。”欧阳克无奈轻叹“今日瞧来一个重情一位重义！兄长，只可惜欧阳从来都是个恶人！你好好休息。”白袍转出。
　　御有些自嘲的笑起，自言自语着“恶人？！”
　　为了不让九伤心，你大概宁愿做这个恶人了吧！
　　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他深深叹息。
　　“爷。”萧轨还在原来的位置“您休息吧。”眼中是耶律五御苍白如纸的楚楚病容，过去抽走靠枕；扶他躺下。
　　“轨，九儿所言……”
　　“您好好休息。”萧轨打断了他的话“我会一直守在这。”
　　御本就闭着眼，听他这么说也放弃了；他也的确是累了“是啊，我也累了。”一切都他再恢复些再定，他就不信那人会什么人不派就任华筝和金楼之人带走他。
　　虽然不易，但也非完全没办法的……思绪被身体的沉重打乱，不由任黑暗吞噬掉……
　　萧轨瞧着他熟睡的模样，不由偷偷伸出手，拂拨他鬓边的散发到而后；指间的温柔仿佛在触一件易碎的稀世之宝：爷，您睡吧！萧轨会守在你身边，就像过去这么多年一样；一直，一直都会在！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您一下了！不会！不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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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江南的月总是如此阴霾吗？
　　华筝抬头凝望：怎么每次看见都觉得这么难过？
　　唉——
　　叹口气，看来这江南真是她的伤心地，所以才眼中所见都是忧愁吧。
　　“华筝公主，这么晚还不休息？”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华筝转头过去，只见白衣胜雪的欧阳克墨扇轻绕于臂，站在廊下。
　　“是你？”见他独影难免寻望，他们夫妻一直孟不离焦的，怎么今日他倒一人？
　　欧阳克瞧出她的意思“九儿去布置离开之事了，我正要去白晚楼；路过此处见你一人，怎么？那些侍女呢？”明明给她安排了贴身的侍女服侍的。
　　“想一个人清净些。”华筝解释“非是她们的错，是我打发她们……”突然话语停落，笑了出来。
　　欧阳克慢步走来，被她这一笑倒失了方向：嗯？是他哪里有错？看了一下自身，他的衣饰都出自九儿，应该不会有错；还是他做了什么可笑之事？！有些不解看着她。
　　华筝收住了笑声，保持笑意瞧他“都说西毒一门是如何残忍，那大概也是你爹了；不再是你了！”
　　？？？
　　华筝微笑着“不是嘛！杨康如此害你们，如今却也活的好好的；甚至还和郭大哥冰释前嫌，这次大概也会和郭大哥一起去保护襄阳。”
　　薄唇勾起“看来公主和郭靖之间也已经放下旧怨了。”这声‘大哥’意味颇深“公主不矛盾吗？他们要对抗的是你父汗！”
　　“难道他不是你的父汗嘛！”华筝眼睛明亮“这件事上你我都一样。”
　　还是铁木真的女儿，不能因为她年纪小还轻视。
　　华筝转头，仰望那孤寂的月“说实话，我还没有放下郭靖；可九儿说的对，我更放不下血亲之情；不过我会学着放下！”她也成熟了不少。
　　欧阳克浅笑三分“公主能这么想，很好。”
　　“上次对不起了！因为我的任性害了不少人。”
　　“那不完全是公主的错。”欧阳克摇头“换成是谁都难马上接受。”
　　华筝扭头看他“为何你没有对付杨康？”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借刀杀人，说他顾念郭靖这理由不成立；韩小莹和九儿的师徒之情人所共知，且为此他们二人也差点付出了阴阳相隔的代价。
　　被问起这个，欧阳克的笑意敛了一分“其实我自己也不完全懂，为何要放过杨康；正如公主所知杨康同我恩怨颇深，照过去我的脾气；他这会儿定然是人鬼难辨、生不如死；可——”无奈的笑过，摇头，望向明月“或许只能说他身边的人救了他！”
　　“我不懂！”华筝没有经历过那段。
　　欧阳克低头“时辰不早，公主也早些安歇。”还要去御那里“在下少陪。”转身要走。
　　“欧阳克！”华筝叫住他“御的眼睛真的？”
　　欧阳克点点头“但从我的经验来看，或许倾苏会有办法；不知公主可否向大汉代御请辞，就算要再效力帐下，也等他重见光明。”
　　华筝的神色垂下，脸上都是忧色“阿不尔斯朗哥哥该多伤心。”虽然龙阳不被世人接受，可华筝却感觉得到他对御炙热如太阳的爱，虽然他和御相斗相争，可二人的眼中都是那种光明万丈的生命光彩；他们彼此相惜也相知。
　　此事上，欧阳克真的无法说言“若一方是女子，恐怕九儿就没有反对理由的；她的顾念也是对的，他们这支就只有御传承香火；请原谅在下对断袖之事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是啊，别说是你；我父汗也是根本无法接受。”华筝自知很难“而且哥哥早有子嗣都如此，何况御哥哥尚未传继香火。”
　　“我这破身子就不要害了哪个女子了。”一抹月牙色的浅白慢慢走来“欧阳，你过继一个做我耶律家的继承人不就行了；那二个孩子也只有一个能继承欧阳家。”
　　欧阳克和华筝同时扭头看向他。
　　那个俊美纤秀的男子虽然宝珠蒙尘，却依然雅致悠然。身后是萧轨。
　　“御哥哥。”华筝见他未扶一物的行来，但宝石般的蓝色眼睛还是没有焦距。
　　欧阳克皱眉“萧轨，你为何不扶？”
　　“这白楼我熟悉的很，不需要扶住。”御淡淡，他虽然瞎了，但骨子里的骄傲依然存在。
　　华筝跑到他面前“你可以走了吗？身体已经大好了？”
　　“让华筝妹子挂心了，我一切都好。”御的笑意让人犹如春风拂面。
　　“真是太好了，他们都说那种毒无药可解。”华筝终于松了口气“等你眼睛也好了，父汗和哥哥就放心了。”
　　御伸手疼爱的摸摸华筝头发“大汗和你那么照顾九儿，御也是感激不尽；只可惜我没能阻止那头狮王杀人。”
　　“不是御哥哥的错，是我不好。”华筝摇头，有些愧疚“要不是华筝任性，哥哥也不会瞎了眼睛。”多美丽的蓝色眼睛曾经那么夺目，而今……
　　修长润白的指温柔“华筝你这次回去后可就不要如此任性了。”
　　“嗯！”华筝点头，她记忆里的五御一直是如此温柔。
　　“和我们一起到襄阳，自然有人会送你去见大汗的。”御站的有些累，往边上走了几步，坐在廊桥边栏上“就此分离，也不知何时再见。”
　　“还未离别，你倒先忧伤起来。”另一边一抹如雪的白裙走来“哥都能自己走到这里，看来二三日内我们便可动身西行了！”
　　欧阳克见九儿走来，脸上的表情却凝重。
　　耶律五御的脸朝她声音传来之处转动，华筝也看向她。
　　薄纱披在丝缎的白裙外，同色的腰带上还镶嵌着上等银光宝石；一身华秀素白却整齐清雅，半挽的青丝上一支白玉蛇簪斜插，耳边是长长的银丝单颗珍珠耳环。
　　她这身有些正式，是去见谁需要如此？！
　　欧阳克不动声色。
　　华筝看着她，想好的话却在九儿黑眸注视下都消散了。
　　“她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吓人。”御还玩笑着“华筝，你可别被她唬住了；我这个妹妹就是嘴如刀。”
　　“心也不见得慈。”九儿眸冷“萧轨，你劝不动他还打不过他嘛；这般残躯还在夜深露重的时候到处乱跑，感情是看这江南景好，打算埋骨此处？”
　　萧轨站立在五御身边，低头不语。
　　“你心还不好啊，那杨康如今能吃能睡的，换做过去不知腿要折多次。”五御温润含笑，轻言声音也是醇厚温言“怎么？见他长的英俊你就动不了手了？！”
　　“捏死一只臭虫还不容易，是怕脏了手。”九儿冷对他的温润“而砍下一只狮头才是舒怀的胜利。”
　　气氛变的诡异。
　　“夫君，夜深，你近日也未休息好。”九儿走到欧阳克身边“既然某人已经可以月下散步，就不必我们挂心了。”挽起他就走。
　　五御知她正生气呢，也未阻她：这些日子他们夫妇二人为他也是劳累；他已经无大碍，再说还有萧轨；就让他们好好休息。
　　“九儿。”欧阳克也感到她的气，也未推脱；转头“御，夜冷也莫要久留才是。”
　　“不要管他！”九儿冷哼“自己不知心疼自己，我们哪管的了那么多；他要糟践就让他糟践去，反正也不是痛在我身上！”
　　是不痛你身，痛你心啊。欧阳克见她鼓腮气呼呼的模样也不好多说，只得同她去了。
　　“他们夫妻也是羡煞他人。”华筝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感叹“郭大哥就是愿意娶我，大概也不会有这般如胶似漆。”
　　“九儿多少有些霸道，但总将欧阳放在首位。”自个儿妹妹他还不知嘛，御微笑“我那妹夫从小过的也是心苦，得了个如此情深、知心知意的夫人自然宠溺倍加；他们之间无法复制，也是世间殊别的一对！旁人羡煞却也做不来的。”
　　华筝不由赞同，转眼看去“御哥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打算？”等到了襄阳，按那个哥哥脾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九儿说的不错，我如今形同废人。”御叹口气“就是有打算也要等重见光明再说。”
　　“我们可以请神医去蒙古治你。”华筝坐到他身边“御哥哥，阿不尔斯朗哥哥这些年那般行尸走肉的样子我真的不愿意见了。”
　　“华筝，非是我不愿。”五御的手摸索。
　　华筝伸手握住“御哥哥，只要你愿意；我去同九儿说。”
　　“华筝多谢你了，但倾苏是不会前往蒙古的。”五御拍拍她的手“她夫君是金国皇子战将完颜秀，如今这般她怎会去蒙古自投罗网呢；华筝，夜深了，去休息吧。”
　　“御哥哥。”华筝见他这般更觉他也是放不下那人的“你可曾后悔过？”
　　“去休息吧。”
　　华筝起身“阿不尔斯朗哥哥曾对我说‘人生因你生不如死’，但若还能重来他还要走这段！”这也是让她最感动的地方，也因此认同了他“你也如此吗？”这般的情深，就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也比不过吧！
　　“萧轨，你替我送送公主。”五御并不回答。
　　萧轨拱手“公主请。”
　　没有得到回答啊的华筝有些失望，却没有硬逼“御哥哥，你也早些休息。”转身行去。
　　原本人多的花廊，此刻只留他一人独坐。
　　闭上本就看不清的眼，耳边只传来虫鸣，鼻间只有花香。
　　远处，白靴凝立……

　　第 188 章

　　他们早就离开临安前往襄阳。
　　留在临安的只有李萍和穆念慈母子。
　　这日他们夫妇前来道别。
　　李萍虽是很不舍，但也知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含泪和她告别。
　　穆念慈也暂将杨过交给李萍照顾，亲自送他们。
　　“就送到这里。”到了村口，欧阳克礼貌的让她留步。
　　穆念慈停步，突然福身“多谢二位了，将婆婆和义父合葬。”
　　九儿不语：那时包惜弱不是出自本意辜负杨铁心，是她的阴谋而陷入；所以完颜洪烈死后，她就派人将她的墓也移来；想必这也是包惜弱所愿。提起此刻，她多少有些心虚，故自走离一些距离。
　　二人并未阻她。
　　“那时之事还请你见谅。”欧阳克歉意“都是因为我，九儿才这么做的。”
　　穆念慈摇头“这也不是公子一人之错。”抬眼看向九儿。
　　她背过身站在远处，不曾看他们一眼。
　　墨扇横握拱手“欧阳克此生是要谢谢杨夫人！”
　　穆念慈垂眸“公子这么说，念慈愧难当；请勿如此。”
　　“你受的起这个大礼。”欧阳克弯眉“自此一别，将经年不见；还请多多保重。”对她，欧阳克还是敬佩大过仇怨。
　　穆念慈揖礼福身“公子多礼！是我要谢谢公子宽仁，才让我们一家团圆；公子有九儿这般妻子相伴，是公子自己之福。”她的话语在此刻是真诚的。
　　“话虽如此，你却也是我夫妇的大媒之一，欧阳克一直寻不到机会谢你；今日在此谢过。”大礼拱手“杨夫人，不要推辞！‘非如此不可’五字，予我重如山；若非如此不足以表达在下的感激之情，没有你情重如山我便不知九儿的情深似海。”
　　穆念慈听闻不由低眸“公子笑我，那时还曾对公子无礼。”当年背后偷袭的那记竹椅至今让她羞愧难当。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也才知也有人愿意为我而死。”欧阳克摇头，散去她的羞愧“没有你那一下，我永远不会知让女子护己的幸福；其实那时我也好恨。”
　　穆念慈抬头：恨？！
　　“恨自己为何如此无能，让心爱的女人受伤。”欧阳克朝夕阳中被染为橘色的人影看去“心中发誓绝不再让她为我受苦一分。”要成为强者！真正的强者！而今这个心愿也算成了一些。
　　穆念慈看着他这个曾经阴邪的风流公子如今稳重温润，转变的那么多：好羡慕他们。
　　“多谢杨夫人相送，我们再次别过！”欧阳克再度拱手。
　　穆念慈回礼“望公子与九儿一路平安。”
　　“多谢。”欧阳克真心的给出了微笑，犹如微风拂面的温柔。
　　转头背身，白袍轻动；朝着一直在等待他的人走去。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她在那方不远处等……
　　听他脚步而来，九儿狡笑“谢过了？”
　　“还说我太知你，看来在下也要更加深沉些。”欧阳克不仅假意愁眉，却在下刻笑意深浓，将她搂入怀；俯头在她耳畔轻言“谢谢，娘子。“
　　她伸手将他搂住“夫君心宽了才是为妻幸事。”又怎会不知他的心事呢，没有对她想出想说的话，恐怕他一辈子都会遗憾的。
　　而今……
　　过去了，都过去了！
　　待多年后相见也一定都是放下心事的朋友了。
　　★★★★★★★★★★★★★★★★★★★★★★★★★★★★★★★★★★★★★★★★★★
　　襄阳。
　　襄阳最高官府的府邸已经暂时成为战时指挥处。因为有郭少侠等人爱国大义，及时告知了蒙古大军要偷袭之事；让襄阳免于一场毫无准备的大战。
　　此刻的襄阳虽然气氛紧张，却也相对平静。
　　因为都知道所以大家不曾恐慌，反而有组织的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
　　蒙古偷袭之战被大败，不仅未退，反驻扎了下来；誓要拿下襄阳的架势。
　　宋蒙盟约正式破裂。
　　蒙古军营。
　　“可恶，郭靖，太可恶了！”察哈台就是那个被郭靖打败的偷袭战主将“父汗，请再给我一万人马，我定然攻破襄阳大门！”
　　“二哥，你莫心急。”托雷忙劝“一切等父汗定夺。”
　　铁木真很是冷静“郭靖是怎么知道我们准确偷袭日子的？其中一定有问题。”战败是小事，打仗哪有不败的；但败的原因才是要总结注意的。
　　他身边还有一位高大男子站立，那魁梧的身体让察哈台都矮上他几分；但是却不是粗俗的高大，虽然高壮却散发着危险和优雅的气质，比起窝阔台他更有帝王的霸气和尊贵；金色的眸子仿佛大型又威武的猫科帝王；声音低沉磁性，睥睨一切般“父汗，此事大概是华筝妹子；她对郭靖还未死心，大概不愿如此放手，才告知——”不能说他不英俊，只是让人瞧了会更记牢那双惑人心魂的金色眼眸而忽略了他的容貌；其实他的俊很男人、很霸气。不是欧阳克那般的邪肆俊逸，也非耶律五御那般精致俊美；是纯阳的男子英武，如太阳般耀目；可偏偏又有月神的七分冷漠。
　　是草原上机敏的雄鹰，更是勇敢威猛的狮王。
　　“这个丫头越来越没有分寸了！”铁木真猛的拍掌“若真如你所言，她回来后我一定不会轻饶了！阿不尔斯朗，有什么消息吗？”
　　那男子轻摇头“我得到的消息恐怕是假的，如今他们究竟在哪里儿臣不知！”
　　铁木真看向他“你也莫怪阿茹娜防备你的人，五御怎么说都是我安答唯一血脉；阿茹娜为自家血脉传承考虑就是我说不得她什么。”
　　“我不会和妹妹生气。”他虽笑却让人胆寒。
　　说起此事，托雷和其他王子都无法理解他，世间美女这么多；他偏为了一位男子心魂俱失，若是普通男子也就罢了，偏又是那位金瓒公主同父异母的兄长。
　　“大汗，探子有消息。”哲别背着弓箭，一付刚从前沿回来的模样。
　　进账就跪下。
　　“说。”铁木真忙问。
　　“金瓒公主已经亲自将华筝公主送到前锋营中。”
　　“御呢？”不等铁木真问话，有人就急不可待的相问。
　　哲别抬眼，对上那双金眸；摇头。
　　马鞭的银质手柄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她们现在人在何处？！”铁木真才有机会问。
　　“金瓒公主将华筝送到后就独自离开了。”哲别回答“她让人传话给大汗和阿不尔斯郎王子。”
　　“说什么！”
　　“五爷的眼睛已经瞎了，现在要带他速回白驼请神医来治；请恕她无心战事如何，但若王子一意孤行阻拦，那么所有的后果将却可能是王子一人无法承担的！”这话哲别说的底气不足，不敢看人。
　　“他瞎了？！”托雷忙再确认。
　　“是的，御哥哥眼睛已经看不清人了。”说话间，华筝一身汉人打扮而来“女儿见过父汗，父汗安康；诸位哥哥好！”单腿跪拜。
　　铁木真见华筝如此打扮多少有些生气“华筝你好大的胆子，敢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郭靖；还这么打扮，是何道理！”
　　“九儿说我蒙古打扮在襄阳太过惹眼，所以才这样；而到军营后，我怕哥哥冲动，才连忙赶来。”华筝解释，看向那双金色眼眸“哥哥，华筝任你处罚；绝无怨言！”
　　“这也是那人教你的吧。”狮王阴寒了金眸“好，你这条命我收了！华筝，暂且不论御的事情，你将军情私通敌国，又该当何罪！”
　　若不是她嘴快，襄阳被攻破；他夺得首功堵住众人之口，而后扼死们必经之路，还会怕九儿那只小狐狸什么；更不会如今这般被动。
　　此事上铁木真也是站在阿不尔斯郎那边的。
　　“华筝你为私情言此一句，可知我们损失了多少优秀的蒙古士兵嘛。”察哈台也质问她。
　　华筝面对铁青着脸色的铁木真。
　　“华筝，你如何说？”就是铁木真都不再偏袒她了。
　　托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此事是女儿不对。”华筝跪下“但女儿的命已经被阿不尔斯郎哥哥收下；如今要杀要打就凭哥哥一句话了。”眼眸对上托雷一下。
　　托雷立刻会意华筝的求助“父汗，华筝的确不对；但请看在五御和阿茹娜的面子上就请饶了她！”情是对铁木真求的，话却是对阿不尔斯朗说的。
　　铁木真不语，眼中都是不满。
　　“阿不尔斯朗，你若执意处罚华筝后果是什么你自己也要考虑清楚。”托雷朝向他“阿茹娜亲自送她回来，她们姐妹之间就已经冰释前嫌了；她若知晓你执意怂恿父汗责罚华筝的话，凭她们之间的感情会让你如何，你是很清楚的；更何况，没有你的毒，五御就不会有事，他就会和阿茹娜双双内外联手，大破这南宋不是轻而易举；说起来，也是你自己治家无方才让如今的局面出现！”
　　托雷的话也并不全无道理。
　　华筝低头不语。
　　铁木真眼眸转动。
　　托雷见父亲这般，也知他并非真要处罚华筝，只是事到此处身不由己，立刻上前一步“阿不尔斯郎，九儿才是阻扰你与御的关键，她对你投鼠忌器；可难道你就不是如此嘛！她现在正因五御眼眸之事责怪于你，你若此刻再对华筝如何，恐怕要再见御也是不易吧！”
　　金眸一缩“照托雷所言，我若保住华筝是不是就能随意见到御了呢？”
　　“华筝进出白驼山是毫无阻碍，你自己看呢。”托雷反视，立刻拱手“父汗，请念在华筝年幼无知，饶了她这次！”单腿跪拜。
　　“托雷，阿不尔斯朗，我不管你们如何；只要谁打破这由郭靖把守的襄阳，我什么都能答应他！”铁木真锐利的眼眸低垂，隐隐流露出一股阴霾之气“但若做不到，我就用华筝来祭旗！告慰因她而死的将士！”
　　什么——！
　　托雷猛的惊弹而起，大喊一声“父汗！”
　　华筝也被他的震的三魂七魄皆毁，瘫坐于地：不相信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旁边的将士也都各个被铁木真此言震的无法说出话来。
　　铁木真大步从华筝身边而过，走出了主帐；压根不理会托雷的惊慌和华筝的恐惧“记住，你们只有十天！”
　　阿不尔斯朗站在原地。
　　“这可怎么办？”托雷心慌意乱，心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父汗不是说真的吧！”
　　“王子，你莫急。”哲别虽然心中也惊慌异常“此刻阿茹娜公主一定还在襄阳城内，你有没有办法和她联系上？！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窝阔台扶起华筝，看着她“华筝，我知道阿茹娜压根不想再看纷争；可如今没有办法了！既然父汗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了，他就一定是认真的！华筝，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疼爱的妹妹了！她一定给过你联系她的办法，华筝，不要糊涂啦！”
　　华筝根本听不见任何话语。
　　“你们放心，这里话一个时辰之内就会传到阿茹娜耳中。”对于那七楼，他很熟悉！阿不尔斯朗看了一眼华筝“华筝，我们低估父汗了！”
　　什么意思？！
　　托雷睨眼。
　　阿不尔斯朗从他身前走过，掠过一阵风。
　　★★★★★★★★★★★★★★★★★★★★★★★★★★★★★★★★★★★★★★★★★★
　　襄阳白楼分部——枫仪堂。
　　白莲绯亲自护送。
　　“欧阳公子，等明日金楼和紫楼众人赶来，你们就可以继续西行。”白莲绯手中的长剑通身雪白，非常罕见。
　　欧阳克颔首“多谢白楼主。”
　　说话间九儿已走来。
　　“九儿，可否一切顺利？”欧阳克见她面露忧色“华筝那里出事了？”
　　“没有。”九儿进入，顺手将送来的茶水拿起喝了一口“看起来父汗是摆下阵仗非要咬开襄阳这条口子。”
　　“你担心？”欧阳克想起了那座撒麻尔罕城。
　　九儿看向白莲绯“产业丢了可以再来，人死却不能复生；白楼主，旁人生死我顾不了；白楼的人可不要损伤了！”
　　“是。”白莲绯也是欲言又止“小主人……”
　　“是，众生平等。”九儿点头“但这乱世间我能护住想护已是不易，白楼主见谅！”
　　白莲绯拱手“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九儿放下手中茶碗“待蒙古兵至，这座古城恐不保！”
　　心中蒙上了一层绯色阴暗。
　　欧阳克叹气“他对你好却不见得对别人也好，九儿，其实铁木真和爹有些地方很像吧！”
　　“很像！”九儿没有否认“可也没什么不好！”
　　“公子，九儿。”
　　二人对这声音都是一怔：罗兰？！
　　“你怎么会在这里？”九儿很吃惊“罗兰，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变故？”
　　“别胡说。”罗兰见他们二人大喜“夫人接到你们的信知道了御公子的事情，我要她帮忙让金楼楼众送我到此接你们！所以我就来了。”
　　走在九儿身边“公子，少夫人好像怎么都没有养胖啊，还是这般削瘦！”
　　“是没有变，不过该丰满的地方还是……”欧阳克还没有说话，就被手肘打中腰间。
　　九儿睨眼：皮痒啊！
　　吃疼的欧阳克苦着脸也瞧她：娘子，你好狠！
　　九儿拿她无法“子贤、莫从如何？好吗？有没有长胖？”
　　“二位小公子可好呢，长的都很快。”罗兰点头“是越来越像公子了，夫人常说和公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啊？”九儿张着嘴“那怎么办？我儿子也要成风流小鬼啊？”不要啦！
　　“九儿！”欧阳克努嘴“我小时候可是很讨人喜欢的。”什么风流小鬼，他又不是从小就风流的！还不是因为过的太‘苦’才变成那样的。
　　罗兰掩嘴“老主人回来后，好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爹如何？”提起这个，欧阳克正经过问“怎么不一样？”
　　罗兰认真回答“虽然大部分时候还在练功，但有时可以听见他的筝声了，不带内功的；他还开始制药或者是毒，反正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来，但很明显是不同的“还问过夫人几次，你们何时回来。”
　　九儿朝欧阳克使了个眼色“我们要赶快回去，可不能让阿爹等急了！”
　　欧阳克心中也是欣喜“是，这里离白驼山是还有些距离，不过我们快马加鞭一定很快能到家！”
　　“小主人，爷他，爷他！”也在此时萧轨慌忙焦急的冲来“小主人，爷旧疾复发了！”
　　白裙宽袖一挥，放在桌边的茶杯被袖口一带，不稳，翻滚而落……
　　呯！
　　青花白瓷碎裂一地……

　　第 189 章

　　耶律五御本就‘心’疾重。
　　一直都在倾苏药方的调养中曾经大有好转，但此病无法根治；又因中毒损耗了身体，如今终于再度复发；拖了这么久才发作也算是奇迹了。
　　经过众人一番救治，终于暂时稳住了御的心脉。
　　欧阳克和白莲绯是耗力甚多，九儿更是湿了衣裳，脸白的吓人；仿佛都各自在鬼门关转过一圈似的。
　　百大夫衣裳的后背都湿了。
　　罗兰连忙张罗人送茶递巾帕，送上糕点。
　　“看来明天是走不了了。”九儿用巾帕盖住眼睛“御这般，没有个十天不能恢复的；不过多亏夫君和白楼主内功深厚，替我稳住他体内乱窜的真气；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
　　“九儿，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罗兰摸到了她手心里都是汗水“我们赶快换掉湿衣服；公子，白楼主，我也遣人准备了；你们吃些东西就可以梳洗一下。”
　　“罗兰，让我坐会儿。”她不想动。
　　“小主人！”
　　“什么事？”欧阳克喝了口茶：怎么这么不长眼，没瞧见她这般劳心劳力呢嘛。
　　白莲绯见他未走，就知道非是大事他不敢如此“说。”
　　“黑楼传来口信，铁木真对华筝泄露偷袭襄阳之事大为震怒；若托雷王子十天之内不能攻克襄阳，他要……”
　　九儿拿下了眼睛上的白帕“要如何？”那双黑眸锐利无比。
　　“拿华筝公主祭旗！”
　　什么？！
　　欧阳克、白莲绯都同时起身，罗兰手中的糕点也掉落在地。
　　九儿也是一惊，但随即就想到“这是警告我呢！”松劲，背靠住了椅子“是啊，谁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南宋将士相信而集结；父汗也是了解我的！”她也懂华筝泄露战机之事可大可小；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想让那人保住华筝，华筝曾用自己保御来找她；本以为可以用那人投鼠忌器反护华筝泄露偷袭襄阳之事，未料铁木真将计就计反给她这一手！
　　“不是吧，华筝可是他亲生女儿！”罗兰都无法想像华筝听见这个事情会是什么反应“九儿，这可怎么办？”
　　“小主人，我去抢人！”白莲绯自告奋勇。
　　“大家稍安勿躁！”欧阳克阻止了大家一言一语“此事让黑楼之人详细报告！既然说是十天，那十天之内华筝就是安全的！”
　　“我是气她听信谗言，闹到白驼山；间接的害死了丝磬娍那个傻瓜；可我一点都不想要她出事！”九儿闭眼“华筝，我送她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早知道如此我一定和她说‘我从未怪过她’！姐姐，居然是我亲手将你送回送死！”她现在很乱，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九儿，莫急。”欧阳克见她如此，心中也是难安“你现在心思都在御身上，人耗费心血；乖，今夜好好睡一下！一切等明日再说。”铁木真就是算准你重情重义，定然不会弃华筝不顾才开此口的。
　　“白楼主，今日麻烦你坐镇。”欧阳克抱起九儿“你放心，我和九儿不会让华筝有事的！”目光深邃。
　　白莲绯一怔，随即坦然“是。”
　　欧阳克抱着九儿转身离开此处，由罗兰带领前往沐室。
　　她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非要好好用热水驱寒才行。
　　……
　　……
　　待将她抱上床榻，盖上薄毯；见她沉睡，他才安心一些，反身。
　　“公子要去哪里？”罗兰拿着问百大夫拿了有助安眠的香，热薰了之后拿着香炉进入屋子；却见欧阳克换了一身白衣，玉带束腰，手中墨扇倒垂从里屋走出。
　　“去见郭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不告诉他；这华筝大半也是因为郭靖才有此劫，怎能让他逍遥自在了“罗兰，我回来之前，你守着九儿。”
　　“是。”这不用他吩咐，她也会做。
　　欧阳克大步而出。
　　他由白楼之人带领，寻到了那府邸；也不需通报，以他的轻功，这样的墙怎能挡住他；于是只见白莲花绽放在夜空，人已经落在府内。
　　郭靖正和杨康、黄蓉在小书房查看二军现在的布防，和一位将军模样的人讨论着蒙古惯有的作战方式。
　　“左右为翼，他们一定从正面进攻。”郭靖在军图上作出指点“我东、西、南城墙坚固，他们要破也不易；只有这北面长年失修，虽然也做了弥补，派了丐帮驻守；但孟将军恕我直言，我军压根不是蒙古人的对手；上次他们偷袭失败是因为事先设下陷阱，他们措手不及才会被打败！但论实战……”
　　那将军听后点头“就是如此，我们也非要守住襄阳不可；若不是为此，三位又怎会在此呢！”
　　“虽然我们兵力不如蒙古，可战局并不一定全靠蛮力！”杨康也有自己所想“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只要防卫得当，不需要硬拼也可以打败敌人；北面虽然薄弱，但我们可以在城墙上倒上油，若蒙古爬墙来攻，退一万步也可以点燃。”
　　“杨公子此法不错，那城墙烧不坏，却可以烧死攻城士兵。”的确是以逸待劳的方法。
　　黄蓉都点头“是好办法。”现在城内人心所向，油一定可以集齐“我们还可以用空酒瓶注上火油，塞上布条，点燃之后投掷御敌。”
　　众人集智办法自然多了。
　　“谁？”郭靖却突然拿起镇纸就朝窗口扔去。
　　却不料，镇纸竟被人从破洞处扔回到了桌上原先的位置。
　　黄蓉和杨康也是一惊，正要发难。
　　却见有人推门而入，一袭白衣，墨扇在展，俊逸的桃花颜上是三分浅浅邪。
　　孟将军从未见过此人不由防备。
　　“欧阳兄。”郭靖很讶异“怎么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欧阳克邪意反问。
　　黄蓉立刻赶动门口，却只见被点了穴的士兵未见另一抹白衣。
　　“郭少侠，你们认识？”孟将军问，此人气质优雅邪佞，衣饰华丽，睥睨之态尽显华贵。
　　“是。”杨康代为回答。
　　听到他们认识，孟将军也安下心来。
　　“惊了将军，在下欧阳克。”欧阳克自报姓名。
　　孟将军一愣“在下孟珙，欧阳公子，深夜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欧阳克嘴角勾动，朝郭靖看去。
　　“看来欧阳公子是来找郭少侠的，本将军还有军务要处理，这里就留给你们了。”孟珙会意，踏步离开。
　　等他离开，黄蓉急不可耐“欧阳克，你夜深而来；不会是有情报要告知我们吧。”
　　“不是情报，是大事！”欧阳克也很正经，没空理会黄蓉挑衅的口吻“郭靖，我们得到消息，铁木真震怒华筝私泄战机予你之事！若十天内托雷攻不破襄阳，华筝将被祭旗！”
　　“什么！”郭靖大惊失色“此事当真？！”
　　“黑楼刚刚传来，你若不信自己去探。”欧阳克盯着他“莫说我未提醒你，华筝会有此劫也都是因你而起！”
　　“九儿怎么说？”黄蓉忙问，她不信他妻子也会坐视不管。
　　欧阳克面色凝重“我也不瞒你们，妻兄现在也是生死关头，九儿自顾不暇，华筝之事她虽已知晓，但如黄姑娘当年桃花岛乱心，暂时什么主意都没有！”
　　郭靖大惊大急“不，我不能眼看华筝被祭旗！”青梅之情，虽做不成夫妻却也是兄妹情深。
　　“靖哥哥，你冷静点！”黄蓉怒视“你是来乱靖哥哥心绪的嘛！”
　　“若不是他犹豫不决，公主何来此劫！非我自私，此事若要解决；也非我们单方就行的！”欧阳克拱手“话已说完，容在下告辞！”
　　“欧阳兄。”郭靖忙回头“可否告知住所，明日郭靖前来拜访！”
　　“不必。”欧阳克摆手“需要我自会找你！”说完，闪身离开。
　　“欧阳兄……”郭靖武功虽然也好，但轻功根底本就差于欧阳克；如今也未超过他的莲波微步，只能眼见他雪白背影远去。
　　杨康不语。
　　黄蓉见郭靖模样“靖哥哥，我们自己派人去打探；不能完全相信他。”
　　“我信他！”郭靖摇头“此事上他没有理由骗我，九儿性情虽狡却不会拿华筝性命玩笑。”
　　黄蓉见劝不了他，心中暗想：你信他我可不信，我自己派人打探；丐帮那么多小探子还会不知此事真假。
　　“若是真的，你打算如何？”杨康突然发问“要开城投降？”
　　“当然不！”郭靖脱口“城内万人性命岂能玩笑。”
　　杨康得到想要的答案“我们还是先派人去打探一下事情的真假再定吧，黄姑娘说的对不能完全相信他；你已经不是蒙古的驸马，可他却是真真切切的金瓒驸马爷！”
　　“是啊，靖哥哥，你莫心急。”黄蓉也顺附“一切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可蓉儿，若是真的，难道我要见华筝因我被祭旗吗？”郭靖却从心底认定了此事不假。
　　“一个女人和襄阳比，孰轻孰重？大哥也要好好斟酌才是！”杨康见不得郭靖情义都难放的样子，踏步离开屋子“我们已经重伤了铁木真的将士，你能保证襄阳不是第二个撒麻尔罕吗？”
　　郭靖头一抬：杨康出屋反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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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军内。
　　托雷拿着食盘进入华筝被看管的营帐。
　　“华筝，吃些东西吧。”托雷去求了父汗几次都被赶出了大帐，几乎除了一战无计可施了。
　　华筝被软禁，呆坐在床榻边；眼中都是伤心和不信。
　　托雷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真是疼痛：为了郭靖，她付出的太多了；而且没有回报！
　　“你不用担心，哥哥一定打下襄阳！”托雷蹲下“我还可以去找阿茹娜，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哥哥。”华筝哭倒在托雷肩头“父汗怎么能这样对我。”痛哭流涕。
　　“华筝，你怎么也不能告诉郭靖我们的事情啊。”托雷单臂安抚她“也难怪父汗如此震怒，你知道我们这一战损失了多少将士吗？”
　　“哥哥。”华筝心中极是委屈，难以自制。
　　“莫哭了，不吃东西也喝点水。”托雷扶住她，将杯子递给她。
　　华筝摇头。
　　“你这样怎么行。”托雷心中焦急却真的没有好办法，真恨自己怎么没有长一个诸葛亮的脑袋；那样就不会干着急却没有好主意了。
　　“四王子。”帐外有人。
　　“什么事？”
　　“阿不尔斯朗王子在外面。”
　　他来做什么！？托雷猜想不透“请他进来。”
　　帐撩，人弯腰而入。
　　那双罕见的金眸已经摄住了托雷和华筝二人。
　　“阿不尔斯朗哥哥。”华筝不习惯被那双眸注视。
　　“你有何事？”托雷也听闻很多他的传闻，而且虽是兄弟却接触不多。
　　“御究竟如何……”
　　“你还是不是人，华筝都快死了，你还关心个男人！”托雷一把拽起住他的衣襟，恶狠狠的瞪着他“都是因为你！”
　　阿不尔斯朗任由托雷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只要我们十日之内攻克襄阳，她就不用死了！”
　　“说的简单！”郭靖对他们作战方式太熟悉了，而且襄阳一直都是南宋的重城，不仅城墙高耸坚固；城内更是调集重兵守卫。
　　“说难说简单，就看小狐狸肯不肯合作了。”金眸流转。
　　小狐狸是他对九儿的称呼。
　　修长手指挡开托雷的粗暴“华筝，其实父汗也正是这个意思；有她和我们里应外合，何愁不能破城？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华筝别开脸“你那么想攻下襄阳，并不是为了父汗；只是为了你自己！”
　　“这又有什么不同？现在我所要的和父汗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丝毫不介意被人说“华筝，你真想拿自己的命来换郭靖所关心的南宋襄阳吗？”
　　“我若不答应，父汗就真的会让我死吗？”华筝看向托雷。
　　托雷无言以对：话都说出来了，恐怕很难回转“华筝，你就给阿茹娜写封信什么的；她不会坐视的。”
　　华筝看着托雷，又看看他；别开头“我已错过一次，这次不想让九儿为难。”
　　“那么你就只能等着被祭旗！”阿不尔斯朗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邪肆“别忘了，你的命还有些在我手中握着！”就算你托雷能请动所有将领为华筝求情，他就是凭借一人之力也会让铁木真的话成真的！
　　“阿不尔斯朗！”托雷几乎克制不住要拔刀。
　　“其实你要做什么，就是我想不到阿茹娜也多半会料到！”华筝此刻悲痛的不止是铁木真的无情“在她的角度无人可以指责，否则按哥哥的脾气也不会如此！可为何否要拼得玉石俱焚呢？！难道你就不能让阿茹娜看见自己对御哥哥的深情。”
　　“看见又如何！我会在意旁人吗？！”阿不尔斯朗嗤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既然她不肯合作，多说无益，转身。
　　“阿不尔斯朗！”托雷气的要死；可恶！他就这么无情！好歹华筝也是唯一同情他的人“华筝，你还是写信吧！我去送，一定亲自送到阿茹娜手中！”
　　华筝却轻轻摇头“四哥，这次她送我过来；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自己明白她还在怪她！也不怪九儿小心眼，自己也的确听信了谗言，害死了很多人！也算是让江央和阿茹娜彻底翻脸的制造者。
　　托雷也有些听闻华筝的任性，居然闹到了白驼山庄；若不是她还顾念旧情，哪会容华筝毫发无伤的回来；但这次不同！父汗在群臣面前开口的事情哪一次改过呢！“华筝，此时你要多想想额赫！你又这么跑出来，她该多担心！若知道你有个好歹……妹子，我要如何向额赫交代！”
　　华筝想起母亲犹豫不决，但想起一路上九儿的无言心中也是毫无把握。
　　托雷握住华筝的肩膀“妹子，我们是已经无法回到过去！可我还是相信她，相信她的心没有改变！”
　　华筝咬唇“哥哥！”
　　“写！她若真和江央一样变了，我就率兵攻打，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攻下襄阳；救你！”托雷给她保证，他们会变，你的四哥不会变！
　　华筝看着疼爱自己的兄长，自小的五人；如今少了郭靖，没了江央，九儿也不定了，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股凄凉不由而然的在此刻升腾。
　　有些话不需多问，那封要送的信只需要四字——可否救我。

　　第 190 章

　　枫仪堂。
　　耶律五御房内。
　　那封信已经展于白衣素装眼前。
　　欧阳克见她手指僵直，便拿过细观：短短四字，有试探、有释然、有生的渴望却也带着死的坦然。
　　而她依旧坐着，不语不动。
　　“真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五御摇头“若真如此，倒是哥哥小觑你了！”
　　九儿攥起指，紧紧又松开“百大夫的药怎么还没送来，我不管事了他们倒偷懒对付了。”白裙如花，影动离屋。
　　白衣公子放下手中薄纸，放扇、提杯，细细喝酌她喜欢的清茶。
　　萧轨依然无声无息的站在耶律五御床头前。
　　耶律五御闭着眼，也只是喝着手中的温热的清泉水。
　　一股静默在空气凝起……
　　萧轨只是偷眼瞧了瞧这二位谁都不想先开言的主：这是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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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兰端着药刚想踏入屋内，却被一股诡异的气氛怔了一下。
　　欧阳克放下茶杯，看向罗兰，一个皱眉：怎么是罗兰端来了药？！他那位护兄的娘子呢“罗兰，少夫人呢？”
　　“她和白楼主正说事，让我把药端过来。”罗兰如实相告。
　　罗兰不想懂原由，只把药交给前来接手的萧轨。
　　“心慈？只怕是非要拿谁的命来换才成。”欧阳克可不如此认为，以他对九儿的了解；既然她一心护你，那旁人便都可以牺牲“舅兄，难道不是如此想吗？”
　　耶律五御闻言，心中微微泛出一丝疑：莫不是……莫不是她要——想到紧要关头，手中瓷杯摇了。
　　欧阳克见他神色，起身“御，好好调养；莫为了旁事耗费心血。”
　　“旁事！？”御淡淡笑起，仰头“是旁事！这南宋是旁事，这襄阳也是旁事！我们何时西行？”
　　瞧着那张看不出一丝其他标签的脸，墨扇半展“我自想念家中娇儿，何时都行！”
　　“那就明日启程如何？”
　　“爷，你的身体不可！”萧轨不由握紧了拳。
　　披着外衣的手举起“这身子要与不要都一样。”
　　为了那人的性命，你可以罔顾自己的命？！
　　墨扇全然展开“萧轨，你暂且出去。”
　　“公子。”萧轨看向身后人。
　　“可别偷听！”欧阳克起身，走向五御；淡且不容质疑。
　　萧轨回头，要五御定夺；但见他微微点头，心中万千不甘，却敌不过二人的坚决，只得悻悻而去。
　　门被关上。
　　屋中只剩二人。
　　耶律五御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一层白雾覆盖住了一切。
　　唉——
　　重重的叹息。
　　墨扇被收起“这场宋蒙之战，我一千个不愿九儿插手；特别是杨康，若铁木真知道我们私放此人一定会怒！”
　　“你该劝的。”五御抿唇“她如今最听你的话。”
　　“我自小不与高堂亲属，所谓亲情并不懂！”欧阳克看淡了许多。
　　此话不假！
　　“只蛇穴中出了那朵白莲，重情的很！”欧阳克站在他床前“为此我和她吃过多少苦这里也不表，人伦纲常在眼中也是空谈！如今只问你一句，若那人殁……”
　　“生既无欢。”淡淡。
　　果然如此！
　　欧阳克走到他床边俯身靠近“我送你去蒙古军营！”
　　蓝眸一缩。
　　“何时？”
　　“现在！”
　　欧阳克笑了，意味深长……
　　耶律五御也笑了，窃意幽远……
　　★★★★★★★★★★★★★★★★★★★★★★★★★★★★★★★★★★★★★★★★★★
　　襄阳衙门。
　　“回禀帮主，此事千真万确。”乞丐探子告知。
　　黄蓉手一挥“切勿告诉他人。”
　　“小的知道！”小乞丐点头，再得到她首肯后悄身离开。
　　黄蓉黛眉紧蹙：此事居然是真的，要不要告诉靖哥哥？！他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一定是要救华筝的……非是她黄蓉心眼小，只是靖哥哥的安危在她眼中大过一切；这襄阳保不保都是两说，只是靖哥哥想做她才拼命帮他，至于其他真是与她无大关系。
　　若告诉他华筝事情，他一定会冲动让自己陷入危险吧！
　　而且还不知那个毒女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愿意帮他们呢？！
　　这其中会有什么阴谋她不得不防，她和华筝极好；会不会是她为华筝夺回郭靖设下毒计？！自己真的无法确定。
　　踌躇着。
　　“你若不说，待郭靖知道真相一定会恨你的！”杨康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黄蓉被心事所困，居然漏听了他的脚步声；见他出来心中还是防备着，美眸一横“你爱偷听的毛病还没有改啊。”小人，哪有不防的道理。
　　杨康也不理会她的敌意“我有眼睛。”刚才看见丐帮的人鬼鬼祟祟离开，又远远瞧见她黛眉紧蹙犹豫的在此处徘徊；想都想的出来，除了欧阳克来说的那件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让黄蓉如此畏首畏尾呢。
　　黄蓉柳眉挑起：这杨康也是聪明。于是也不否认“靖哥哥也不会为了一个异国女子就放弃大义！”
　　“是不会！”杨康昂藏身躯，背向他方“但他也不会坐视。”
　　如今武林英雄都极其佩服郭靖，都诚心在他领导下一心抗敌；若他们得知郭靖要为一个敌国女子只身犯险会怎么想？！黄蓉猛睨眼杨康：他会不会想取而代之？！
　　面上暂放防备“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如何想重要吗？”杨康也不是傻瓜，不会轻易给黄蓉出主意。
　　黄蓉冷眼，走开几步，心中暗骂：杨康，你别得意！想取靖哥哥而代之，凭你也配！“好啊，我会告诉靖哥哥！然后让探子四处寻找欧阳克夫妇。”你不帮忙可不代表他们也不帮忙“那小毒女也不会坐视华筝如何的！”
　　“可她若能解决，欧阳克就不会来此！”杨康有恃无恐。
　　黄蓉横瞪他“你若对靖哥哥有何贼念，信不信我此刻就杀了你！然后告诉靖哥哥你贼心不死，看似回归却还勾结金贼谋我大宋！”她倒要瞧瞧郭靖是信她还是信你！
　　这杨康狡猾的很，留着压根不见得是好事！
　　杨康哈哈大笑“到现在我还会怕死吗？！”
　　黄蓉努努嘴，心中暗忖：这贼人究竟打什么算盘？
　　杨康略微回眸“黄蓉，我此刻倒有个办法；不仅能救下华筝，还能让蒙古退兵，只是你愿不愿意让郭靖去做！”
　　“有话就说！”她倒要听听他有什么办法。
　　杨康不疾不徐“刺杀托雷！”
　　唉？！
　　黄蓉眉宇怔色：他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刚才自己也是左思右想；想到……
　　杨康也发现了她的神色“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黄蓉撇头，非常不屑。
　　“正如你所想，那托雷是铁木真最宠爱的幺子；铁木真多年征战，今年来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我得到消息他如今发着高烧，强撑着指挥。”杨康也暗暗调动军探出去，收买人心那套东西他在金国学了不少；武林人不买他的帐，但军士中他也有了些人“若托雷有异，他一定痛心疾首，身体会更恶化！非是我狠，只是二国军力实在悬殊；这襄阳能撑多久我们都不知道！朝堂上万一有个变化，这里会如何也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若他连华筝的安危都着急，如何肯刺杀托雷！”黄蓉并不担心，蒙古军中无人可以阻止郭靖和自己来去。
　　“刺杀托雷，并不一定要让他当场死去！”杨康心思真是缜密“托雷重伤昏迷效果才更好！”
　　黄蓉听后并不言语：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你考虑一下！”杨康负手，浅笑；自行离开。
　　黄蓉挑着眼角，瞧他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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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康走到花园，想通过廊柱回屋取面具。
　　却无意抬头看见了一抹清雅秀丽的白影伫立在不知世间纷乱而开的绚烂的娇艳花朵中，在姹紫嫣红中娇艳羞花而映。
　　身体下意识退步，目光却紧盯住了她：她怎么会在此？！
　　二人目光对撞，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却只觉心虚不宁。
　　“少夫人，怎么如此雅兴独自在此赏花？”杨康自知躲她不过，于是硬起头皮微笑。
　　“你敢碰托雷一下，我那蛇穴中自有你的归宿！”九儿也不和他废话。
　　杨康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美眸“少夫人倒也情浓，好似和托雷王子关系也是匪浅……”
　　“杨康，别拿你肮脏的脑袋诬蔑了托雷，他是大丈夫，不是你这般阴险小人能理解的。”对托雷，可以无心，却无法无情！“你的办法其实真是不错，我父汗的确最疼爱四哥哥，他若有个好歹，这座襄阳城恐怕瓦砾全无；就凭这点，加上黄蓉煽风，我就能让郭靖要了你的命！”
　　杨康咬牙“公主还是铁木真的好女儿！如此会自己的父汗着想，郭靖再蠢，也该要想一下你的身份……”
　　“那我就立刻让这襄阳倾覆如何？”九儿的眸如蛇眸锐利直刺杨康内心“杨公子，想不想再见识一下你的杨家枪法在蒙古军内的威力？”
　　杨康和她离的老远，依然感觉到了她的幽戾摄人；也不太敢看她“一会儿帮忙，一会儿又倒戈；真不知你为何如此！”
　　“谁要你知道。”她自然有道理，用不着他说道“你想在南宋朝堂安身立命我才不管，但想害人的话最好想想那人是否与我有关！杨康，你害公子，我看在你爹死在我阴谋下、你娘自刎救你和穆念慈劝导过公子份上饶过你；杀师之仇，则是因为郭靖求情和你死了矛头都会对准欧阳锋的情理上再饶你！你没有第三次机会！”
　　杨康浑身冷汗都出来了。
　　“我会帮南宋，不是为了郭靖心中感激；那呆瓜如何与我何关。”她带着闭月羞花的颜貌走向杨康。
　　可她走一步，杨康不由退三分。
　　“虽然棘手，但我若助了托雷破了襄阳；许很多我挂心事情也会转变！”九儿在杨康背靠廊柱，无法后退时候停住身“我真的希望你能再次劝导那位和你想法难得一致的黄蓉一下，可以吗？”
　　娇艳美靥却在杨康眼中森寒残毒。
　　“嗯？”
　　“……好！”杨康额上的汗也出来了。
　　九儿半仰头“做个平头百姓又有什么不好呢，虽然布衣粗食却能得爱你之人相伴，孩儿膝下；那般的幸福也是最真的！过则无惮改，独则毋自欺；我也与杨兄共勉之！”
　　对他绽放出一个绚烂无比的善意笑容，美的杨康都看的失神了片刻。
　　再看时，哪里还寻得到那位雪莲仙子的影子。
　　杨康一个愣神，心中又怕又乱……
　　那抹芳香清雅的倩影大概一生都会在心中让他又惊又——念！

　　第 191 章

　　蒙古军营。
　　“父汗。”托雷站在铁木真寝帐的榻边，瞧着铁木真闭目侧躺。
　　“出去！”铁木真躺着背对他，不去理他。
　　“此事也不能全怪她，我们真的没有理由责怪……”
　　铁木真发着烧，脑子却还能非常清楚“她若撕开襄阳防守，我打下南宋；她想要什么得不到！托雷，你是知道我脾气的！”要做大事者，不能被小事困。
　　“父汗压不住阿不尔斯朗，她自然是顾虑重重。”
　　铁木真猛的起身，坐正身体，一脚将不防备的托雷踢了出去“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人家都不要你了！还处处帮她说话。”
　　那一脚本该力量不小，可如今铁木真身体不好；托雷也并未跌倒，快速上前，单腿跪下“父汗，儿子是没有出息；明知她不会回头却依然放不下她！父汗，你成全儿臣，饶过华筝和阿茹娜；让她带兄长西归治病！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要五御无事了；此恩一定会回报父汗的！”
　　铁木真不语。
　　“父汗，你如今身体也不好！回去养好了，再加上金瓒兄妹；我们再打襄阳一定事半功倍！”托雷苦苦哀求。
　　铁木真闭起眼“托雷，她若是你的正妃；以后一定也是最好的大皇后，我的霸业也一定能在你们二人同力下早日功成……”
　　“我只要她幸福就好了！”托雷摇头“父汗，这么说你答应了？！”
　　铁木真重重的吐息了几次却始终不能松口。
　　……
　　“启禀大汗，帐外耶律公子、金瓒驸马到了！”博尔术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大汗？”
　　铁木真睁开眼，本昏沉的眼此刻精锐起来。
　　托雷扭头：什么？你们怎么来了？！
　　“升帐！”铁木真起身急了，眼前突然一黑。
　　“父汗。”托雷立刻托住他。
　　铁木真却重重推开了托雷，稳住神后，抖擞精神迈开大步。
　　营内。
　　欧阳克一身素白雅致，在黄昏篝火中刺目耀眼。
　　身边是白氅披肩的俊美公子，一双蓝眸落无焦距。
　　军内许多人都被二人引来。
　　“驸马。”很多认识欧阳克的人都朝他走来，行礼“耶律公子。”
　　他们二人纷纷向他们颔首。
　　就在这些人，有个高大的人影从帐区快步走来；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双猛兽的金眸摄住了温雅的耶律五御。
　　他就是那人吧！
　　欧阳克不由看向在蒙古中都是高大的那位傲狂男子：那双金眸究竟是在西域都是甚少见到，还散发着权倾一方的如此霸气更是少之又少！
　　简直就是一头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小觑的狮王！
　　威严！
　　狡诈！
　　霸道！
　　傲视群雄的男子。
　　耶律五御虽然看不见，可还是能感知到他那灼热的视线从何而来；不由朝他那处转身，微微颔首。
　　狮王看着蓝眸无光凝聚，虽依然碧波文雅却已然失了光华。
　　“大汗。”
　　铁木真也走了出来。
　　众人不由都朝他鞠躬致敬。
　　欧阳克也不由侧眸，见到铁木真，上前拱手“父汗，欧阳克在此有礼了！”
　　“你这个驸马做的好啊，任由着我那任性女儿乱来！”铁木真见到欧阳克，直咧咧就骂起来“你们是不是还想帮那南宋收复被金夺去的燕云十六州啊！”
　　欧阳克笑的实属无奈。
　　“金瓒呢？我那个能干的好女儿呢？”铁木真声音不小“怎么，敢做倒不敢来见我？”
　　“大汗，都是因为我；妹子才错的。”耶律五御听见铁木真的声音，也寻音而来“请大汗不要责怪九儿！五御前来领罪！”
　　铁木真也发现耶律五御是真的瞎了，虽他害了自己那个儿子却又不能全怪他“五御，你的眼睛？”
　　“不碍事的。”耶律五御摇头“大汗，我虽看不见但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襄阳防守之事；不如我们去金帐详谈？”
　　“好！”铁木真点头，伸手握住耶律五御的手。
　　耶律五御只觉他手心寒冷发汗，手指却高温着，不由蹙眉，轻声“大汗。”
　　“我们进去说。”铁木真阻他想说的话。
　　众人都随铁木真而动，欧阳克在人流中看见五御所在必是那双金眸凝神之处。
　　黑眸暗转，只观不语。
　　金帐。
　　耶律五御不能看图却也将所知所想讲出，并在一双大手的引领下在沙盘上标注出宋军的配备“……所以北边虽然看似易攻，实则是宋军防守重点；他们也怕我们从薄弱处攻击。”
　　“这么说我们反而能利用一下，佯攻此处，派一路精兵取东城门。”托雷看着沙盘“父汗，我愿领这支精兵！”
　　“父汗我也愿前往！”察哈台厉眸“和托雷一起，咬开襄阳。”
　　铁木真非常高兴，连连点头；却在此刻不由抬头看向一直不语的欧阳克“克儿，你怎么看？”
　　“兄长说的不错，北边看似薄弱实则坚固，但东城门墙高城坚，且黄蓉调集了不少油料，在各城门都洒下了；难以攀爬，我们是攻城，他们以逸待劳，而我们则可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欧阳克说的低沉“自然我知道父汗帐下猛将如云，蒙古子弟视死如归！可不必要的伤亡还是应该能免则免。”
　　“哦——”铁木真轻呼“那依你的意思，我们如何避免那不必要的伤亡呢？”
　　欧阳克但笑不语，墨扇竖立遮唇。
　　铁木真又看向耶律五御。
　　五御自嘲“我如今是个废人，那些事、人皆不再掌握！而欧阳私送我前来，必定惹恼我那骄傲的妹子。”
　　“所以小狐狸又成了战役的关键！”那双大手的主人点透。
　　“哼，那你拿什么来换！”说话间，一枚石子已经打在了紧握着耶律五御手的某人手背上，顿时割皮伤筋，鲜红弥散。
　　可那只手依然握着五御不放。
　　帐帘微波，白影肃杀。
　　墨扇紧收，挡身在前。
　　同样的莲波微步，几乎同时而来。
　　一个刺，一个挡！
　　快的让那些久经沙场的蒙古将军都傻眼。
　　“欧阳克！你什么意思！”九儿见他挡住自己，不由怒言。
　　欧阳克压住九儿的九阴白骨爪“九儿，我们单独说！”
　　俏颜此刻蒙复寒霜“谁和你单独说！若还顾念你我夫妻情分，就给我让开！”
　　“如若不然呢？”欧阳克死死压住九儿“你还要与我分离？”
　　“那也是你自找！”九儿怒瞪着他，一招败一招起“不仅我要走，就是子贤、莫从也不会再让你瞧见一眼……”
　　“九儿！”五御惊呼之后突然倒下。
　　阿不尔斯朗自然顺势勾住他的腰肢，不让他落下。
　　“拿开你的脏手！”九儿怒吼“不准你碰我哥哥！”
　　偏偏这个狮王就是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的主。
　　九儿顾念兄长，一个失神；就被欧阳克点住穴位；那双美眸几乎能喷出火来。
　　却又见耶律五御自己站起身，朝她嫣然一笑。
　　气的九儿真想砍人：他们二人居然联手戏弄于她！而她关心则乱，失去了平常的辨别心！被他们算计了！
　　“父汗，请借一处，让我和九儿单独商谈。”欧阳克收起墨扇，将不能动的九儿横抱起来。
　　阿不尔斯朗邪佞一弯嘴角。
　　铁木真点头，命人给他们找一处营帐，并不许他人靠近。
　　★★★★★★★★★★★★★★★★★★★★★★★★★★★★★★★★★★★★★★★★★★
　　营帐内。
　　欧阳克将她平稳的放在床榻上，却并不急着给她解穴。
　　九儿瞪视他，也不言语。
　　欧阳克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吐息了一下；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回榻前“喝口水。”
　　九儿紧抿唇齿，头撇开一边。
　　欧阳克也不强迫，反倒自己喝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气的不得了，恨不得咬下我几口肉。”他坐在榻边，伸手抚摸着妻子光洁的脸颊“是啊，我的武功几乎全是拜你所赐；如今心中是否后悔了？！”
　　九儿气的咬住他的指，狠狠一口。
　　却不见他收手，任由她咬着。
　　一丝血腥气入口。
　　“真是我家的美女蛇，一点都不会嘴下留情。”俯身吐息在她耳边“九儿，如今后悔也没用了！我已然是这般了，不让我见子贤吗？那今日就让你再怀上个！瞧瞧是我见不着子贤他们，还是你这个做娘的忙着怀老三……”
　　“欧阳克！你别欺人太甚！”九儿疾言厉色“我所做的从不后悔，哪怕你没改过性情；既武功给你，人也给你；我耶律九雩就没有后悔这一说，大不了黄泉路上你我同走！”
　　“你我自然同走！”欧阳克的吻落在她的颊边“哪里都同来同往！”手也不闲，解开了她的衣带，一层一层。
　　“你若此刻这般，我即咬舌……唔……”还未说完，唇瓣便被他堵住；不由得她挣扎躲闪，却被白衣硬扣下颚；丝毫不能移动；只得任由他在唇舌间肆虐，他本就个中高手；自然能躲过她的利牙咬噬。
　　一股湿滑从颊边滑落。
　　这不是恩爱，是他的辱没。
　　欧阳克拉起她的身子，让她靠入怀中“九儿，放手；御的事情不准管了，还瞧不出吗？你那八字他也有！”如今改了□欲念，动情动理，手指间温柔抚摸起她的发“你本就不愿沦入是非，他是五御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是御要承担的！我不愿你总将御当成所有，困在你设的天地里；九儿，你的天地里只能有一个我！”
　　她又怎会不知他所想，只是太气他擅作主张“不行，其他我都能依你，唯独此事，我决不答应！莫说你今日拿鱼水之欢胁迫，就是拿生死我也不会应你！”
　　“你明明懂御所想，却还如此自私……”
　　“这是我的底线！”九儿辩驳“他若喜欢女子我哪儿会反对？哪怕是青楼清倌，只要身子干净我也就罢了！你说我古板，骂我自私，随便什么都好！我就是这样，不是所爱不能失身；大哥要担负血脉传承，我嫂子至少是干净的！这三点说什么都不能改！”这是底线！
　　抬眼怒瞪他“你想这般辱我就来啊，只要你下去手；我最多闭上眼睛！但你也别管我心有多痛，也别管我心中对你有多少愁怨，也别管你的那些话会轻了多少份量！若是如此得子，我自会生下；但你也别管我会对他如何！”
　　欧阳克出手如电，解开了她的穴道。
　　九儿被解，人却未动；只是一下子震开了身上的裙裳……
　　欧阳克抱住她“九儿。”知她依然还在气头上，重重的叹息一声“既你懂我，就当是我们夫妻间情趣；莫真动了怒。”
　　“我何止生气，几乎要被你伤的彻底了！”九儿狠狠的捶他“我恨什么你偏去做什么！怎么只能我给你欧阳家养育子嗣，我耶律娘家就不能后继香火了？！”
　　“我们过继一个给御！”欧阳克突然很认真“九儿，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你瞧的出，御和那人之间的情谊压根不差于你我之间！难道你不想御幸福吗？”
　　“不，不行！”九儿猛摇头。
　　“我们说不动御就如同我们无法让郭靖对华筝回心转意，他的心都不在了；留在身边也只是让他空悲！”欧阳克抓住她肩头“九儿！”
　　九儿停下身。
　　夫妻二人目光相对。
　　“你懂！”虽然只是初初相见，但欧阳克也瞧出来了那人的深情“九儿，你的血脉也是耶律家的传承！长辈们不舍得子贤、莫从；我们就选老三给他！九儿，他是你大哥，难道你不愿意他幸福？！”
　　“那不是幸福，是——”年少时候的一幕还历历在眼前“我大哥不是谁的娈童……”
　　“既然是他选的，就没有后悔的说法！”欧阳克定住她肩膀“如同我那般对你，你也不会后悔；你大哥亦是如此！”
　　“才不是如此！”九儿打开他的手“那是！那是！”所见的场面过于让她羞颜，无论如何也无法启齿。
　　欧阳克被打开收，吐息倒近到耳垂“那我们也是羞耻？”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夫妻，他们是夫妻吗？！”他们怎能与我们搅和到一起“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为他说话，你拿了阿不尔斯朗什么好处？”
　　“九儿，我只想告诉你；你爱上一个曾经的风流鬼，而你哥哥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欧阳克比九儿开明许多，他见过很多风流自然能辨识哪些是玩乐，哪些不是“只当自己嫂子是个石女，若御真选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你又当如何？逼他纳妾？！”
　　“什么嫂子，我哥哥是被压在下……”九儿猛的收住口，撇开头。
　　欧阳克笑出口“看起来当初你这个小丫头看见不少！”
　　“你还笑！”她白他，更推了他一把“还不去给我找件衣服！”心中对他的怨不知为何就是多不起来，刚才在气头上，如今真是淡了许多。真如倾苏所言，她啊，陷的太深无法自拔了。
　　欧阳克瞧着怀里妻子衣裳破损的厉害，不由近唇“反正没人打扰，我也忍耐多时……”
　　“让你胡说！”九儿用扇子塞他的嘴“别想岔开话题，哥哥的事没得说！”
　　“你成全他们，我们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早日西行。”欧阳克只得转回话题“何况御的眼睛需要及早治疗！”
　　“那就更不能让他留下了！”九儿醒悟“你想让阿不尔斯朗同行？！不行！”
　　“为何不行？”欧阳克有自己的打算“他好歹是父汗的亲儿子，有他同行就更能尽快启程，而不用担心父汗动怒！你就当假意同意御和他的事情，御的眼睛之事自然会有人比我们更紧张更焦急；待我们赶回白驼山让御接受治疗后再议他事；那时候有爹在，你还怕什么铁木真？！”
　　“我何时怕过父汗。”那是尊敬好不好“你以为他那么好骗！”才不上当呢。
　　“没骗过怎么就知道不行？”欧阳克此话说的很小声“还是说你知道此骗会伤了御的心？”
　　她扯扯唇，脸上依然是坚决的表情“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敢这么做！就不怕我真的被伤心了，永远不见你！”
　　修长的指撩动她的发，神情稍许顽劣轻佻“要不然怎么办？难不成要看你为御压抑伤悲，眼见华筝血祭军旗而后悔终生？！”墨扇一转，勾动她光洁的颚“你顾忌的太多了，与其你左右为难，不如让我做次坏人！”突然又靠近她的脖颈“何况你以为我会放你再离身边吗？九儿，如今娘、爹、父汗、你大哥可都在我这边的！”
　　九儿心中恼怒却实在说不上他什么“好厉害哦，我好怕！”边说边朝他吐舌“你如今是厉害了！”
　　欧阳克见她模样，心中暗喜：估计此事她也会再好好考虑一番！
　　却不料——
　　她动作本就轻盈，而且离的很近；居然被她反制住了穴道。
　　欧阳克怔色“九儿，你？”
　　九儿娇媚，靠前，红唇咬住不能动弹的粉色薄瓣“夫君，如何；被我骗的滋味如何？我可是西毒家难养的小女人一个，有仇必报！而且是立刻报，马上报！”
　　欧阳克恼恨自己心中大意，忘记了她是爹身边长大的；那份骄蛮如何能改，且娘亲宠着、自己也惯着；性情压根就不曾改什么，只是收了一些；这倒好这次毒牙一张，咬住了自个儿了。
　　“娘子，你要做什么夫君我还能不答应；何必如此呢！”他柔声哄她“快解开，你要在上为夫答应就是了！”
　　在上？什么在上？！
　　“胡说什么！”九儿听出话音，脸色立刻红染；那几次……天！他居然还好意思说。
　　哪知欧阳克居然高声嚷开“娘子，为夫应你在上就是了！你为何还要点我穴呢，娘子要求什么……”
　　雪袖一拂，点住他哑穴。
　　九儿白他：让你乱说话！如今就让你也尝尝被点穴的滋味；但也不怠慢了，将他推倒在床榻上，起身“你给我好好躺着，御是事情我才要去办！”离开了帐营。
　　欧阳克却瞧着她衣裳不整：那身雪肤谁若是多眼瞧去我可饶不了他！早知道就给她找件衣服换了先！

　　第 192 章

　　他的眼睛是看不见了，可反应依然是敏锐。
　　他能感觉出来那双金色的狮眸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仿佛就在注视着追踪已久的猎物，垂涎而志在必得！
　　看不见，而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
　　“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如多年前一样低沉，富有磁性；低吟中带着安慰人心的力量。
　　“你在哪儿？”耶律五御的手向前摸索了一下。
　　却在下一秒被人紧紧抱住，那拥抱仿佛能挤碎他的骨头。
　　“那么你又在哪儿？”低沉的声音现在近在耳边“一直在哪儿躲我！？”
　　耶律五御任由他抱着，没有反抗；而伸手摸索着他的身体，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眉“我也不知自己在哪里躲你，可现在我在你怀里；这不就足够了嘛！”
　　“真的如你所说？”阿不尔斯朗反问，怀里拥着的人会不会再下一秒消失；他不能确定，多少次！多少次他以为自己抱住了，可转眼间那不过是悲惨的美梦“那么证明给我看！”
　　五御修长的指停落在紧蹙的眉宇间，想抚平那道皱褶；薄唇贴近，轻吻了一下；还未退后，唇齿间就被狂风骤雨般的吻侵噬。
　　那灼热的气息带着他特有的味道充斥在所有感官中，不能闪躲分毫；全部！所有都被他占据，身体被牢牢扣着，唇舌被纠缠挤压，仿佛他唇舌间那点微薄的空气都要被他吸走；他要吸出他的心吗？大概是吧，他恨他也是至死方休了！
　　光唇舌间的纠缠已经无法满足失落已久的狮王，哪怕如此激烈的亲吻都无法抚平那些美梦带来的伤痛；他需要用身体一寸寸的证明他在！耶律五御重新回到了他的怀中，他要听见他的喘息、呻吟，听见他因为快乐而痛苦求饶的声音！要看见他削瘦的身体上薄汗幽香，要看见自己的汗滴在他的胸膛上！
　　然后得到极致的快乐！在他的体内得到证明——他在了，他真的在了！
　　而不是梦！
　　不是十年来一直沉浸其中却无法抓住的梦！
　　因为口中气息被夺，耶律五御在得到喘息的片刻大力的呼吸着；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衣裳正在被褪尽“狮子，不可如此！”
　　可等待了十年的男人哪里肯轻易罢休“不想手脚被绑住，最好别拒绝！”他的吻落在漂亮的锁骨上，啃咬出星星红斑。
　　五御只得大力抓住他粗壮的手臂“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躲，只是待会儿我妹子来了……你还想让她扣我十年吗？”
　　狮王皱眉，停住了动作。
　　“我那妹夫制不住她！”五御发现他停了，挣扎想要起身拉好衣服。
　　“可恶！”阿不尔斯朗愤怒的起身“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住他还是不是男人！”
　　五御坐起身，将自己衣服拉好“你不是也拿小狐狸没辙嘛！”
　　“我是顾忌着你，才对她客气的！”阿不尔斯朗别提多怨恨那个古板又多事的丫头了“如今你既然不躲了，我自然不会对她客气！”
　　“欧阳不是管不住她，而是此事上他也知道自己不便多劝！”耶律五御微笑“他对九儿也早已情深，九儿呢不仅帮他许多更是知己贴心的爱着他；欧阳自然是宠的不得了！而且此事九儿怎么说都占着道理！”
　　“什么道理？！”看着他从容的微笑，阿不尔斯朗蹲身，抚起他俊美的脸庞“她就是道理，我们就是错的！？”
　　“你能说我们是对的吗？”自古伦常中那都是禁忌，在剽悍的蒙古也同样如此“许以后多少年会好些，可今时今日……”
　　“今时今日怎么了？”阿不尔斯朗揽住他“你是我的！从那时起就是，你此生是我的，下辈子也是我的！不管你托胎是男是女都是我阿不尔斯朗的人！就是阎王老子都不准说个‘不’字！”
　　“你这么想别人能这么想？你能杀人还能控制别人思想？”耶律五御相对他的狂就冷静多了“你这样是无法和九儿心平气和谈话的，真的翻脸！她搬出家法楼规，我就不得不又被困十年了！”
　　“她敢！”阿不尔斯朗紧紧扣住“我——”
　　“你想如何？”耶律五御口吻冷了下来“你伤了她一根毫毛，莫说是我饶你不过，就是欧阳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怎么，你已经让我变成这样还想伤我耶律家唯一的传人？！”
　　被他这么一说，狮王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你以为我放低姿态她就会不坚持？”
　　“过去不会！”五御用自己的手压住了他的手“但如今，不试又如何知道！那时九儿年纪小，且心中满怀仇恨；如今她不仅嫁得自己喜爱之人还是做了娘的人，性情、心思、想法各方面都改变了！你放低姿态，我也诚心说服再有欧阳在一旁打边鼓……”
　　耳边没有人回答，只有默然的呼吸声。
　　五御心中忐忑，敛去了表情“你不肯？”说到这里不由收回压在他手上的手。
　　却还未动作就被另外一双大手包住，他的额靠在自己肩膀“只要能与你一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五御也心中感到“狮子，我中毒之时就一直后悔，为何要听信谗言误会你！对不起，这十年……唔……”
　　唇舌再次被堵，这次却是温柔缠绵。
　　“你我之间谁都不要说‘对不起’。”他瞧着五御被自己蹂躏红肿的唇“御，只要你再也不离开，这十年就当是对我的惩罚，惩罚我不能爱你到让你完全相信我、惩罚我不能保护你，让人趁虚而入用谎言伤了你的心！”
　　面对他如海深的情意，耶律五御哪会不感动“我也不会再让你空等，再让梦境让你伤心！”
　　二人相对而笑，似乎乌云散尽，只待天晴。
　　“我即刻去和父汗说，让你西归治眼疾；无论如何都要恢复你的眼睛！”这么美丽的蓝眸不能毁在自己面前“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治疗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宜早不宜迟的，他也希望御能早日看见他！也希望早日看见在美丽蓝眸中有着自己的模样。
　　阿不尔斯朗重重的吻了他一下，起身“你若困倦就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他多少有些不放心，十年前他也是因事离开，回来后御就消失无踪了。
　　“好，我等你。”五御听出他口吻中的迟疑“我不会走，你快去快回！”给出自己的保证。
　　阿不尔斯朗依恋的看着他，心中虽然还是疑虑却还是转身处了自己的营帐。
　　帐内安静了下来。
　　五御整好衣裳“还不打算出来，要偷听到几时？”
　　“什么偷听，我是怕又看见羞耻的事情。”说话间，九儿已经出现在了帐内。
　　五御朝她声音的方向转动“那么你还是反对，是嘛？
　　“是！”九儿并不隐瞒。
　　五御叹息“我这样的身体和心境是无法给一个女子幸福的。”
　　“那血脉传承怎么办？”九儿虽是女子却也是孝道为先“爹娘知道你这般不着边际就是在天上也不知该多担心。”
　　“爹洒脱惯了大概不会如何，你娘也不是我生母自然由着我的。”五御玩笑着。
　　九儿一个健步上前“那么此事你是打定主意了！”
　　“是！”她坦白自己也不隐藏“你也尝过分离的相思之苦，不需我多说了。”
　　“那如果我依然不答应呢？”九儿逼问。
　　五御也有自己的坚持“我自行脱离七楼和家门！”
　　“你！”九儿咬牙“这是硬逼我应你的荒唐！”家门就剩他们二人，他又是长子；她这个已经嫁人的女儿哪能让他被逐出家门呢。
　　五御很淡然：“那欧阳克并不是夫婿的最佳人选，你背着我还是嫁了；我说什么了吗？九儿，纵我一次也不行吗？”
　　“我不想你被伤！”九儿也有自己的顾虑“御，我听见他对你说那些话！”
　　那时狮子被激怒了，床底之间做了很多也说了很多；也恰是那次居然被九儿无意间撞见。
　　御感觉到了九儿的气息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伸手果然碰到了她的肌肤“所以我也用十年惩罚了他，他不愿解释，我又误会重重，言语不和就闹的不可开交……”
　　“那万一以后你们又如此呢？”九儿担心的就是这个“御，他是头残暴的狮王；你经不起的！
　　“小妮子，你忘了我也不是好惹的！”十年被不是一直被困，他也有自己的经历和蛰伏“何况还有你和欧阳，有你白驼山为靠；我也不怕他什么！”当年和现在处境、性情完全不同了。
　　……
　　“以为只有你会担心？当初我也是如此担心你？”御没有听见她回应，抚摸着她的脸庞“所以不如你让他和我们同去，也考察他的言行，不满你意我们再定夺！嗯？！”淡雅的提议着。
　　“哥。”九儿握住他的手，柔声“你就认定他了吗？！和我一样确定，非那人不可是嘛？！”
　　“是！非如此不可！”
　　“哥，你笑我！”九儿听见那五个字，不满的抽手。
　　五御果然笑了出来，却万分温和“不是笑你，是觉得一点都没错；不是那人就是不行，而是那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心情依然不会改变！你难道不是这样嘛？心之所至才会选择了众人眼中的异类！”
　　“不再改变？！”
　　“是。”
　　“不会犹豫！？”
　　“是。”
　　“无论我说什么都决定这么做了！？”
　　耶律五御坚定而从容的点头。
　　九儿一个起身“那么我有一个条件！”
　　哦？！她松口了嘛？五御听着。
　　“你要留个儿子！”九儿突然说道“我不过继给你，家仇我报了！血脉传承之责就是你的事情，成不成亲我不逼你，但是你要留下个儿子，才能和他在一起！不然我不搬家法楼规也照样能让你们分开！”
　　“九儿！”他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条件。
　　“他有孩子的，你为何就不能有！？”九儿寸步也不让了“他有2个儿子，1个女儿；我的要求不过分，就一个儿子，你不养我替你养！以后继承耶律家！”
　　“九儿，你的孩子一样流着爹的血。”她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不答应啊，那就没得谈！”九儿无所谓的耸肩“那一样都和过去没改变，还是说御，你和他商量后再把结果告诉我如何？”
　　五御沉声。
　　“我等你的好消息！”九儿悄身而退“哥，你是知道妹子脾气的！也在爹娘灵前许了誓的！”
　　“九儿。”五御怎么会不知呢，想解释，却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忙起身想找“九儿？”不由在帐内走动起来“九儿？！”
　　这丫头，真是被人惯坏了脾气！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就是要人做。
　　他要如何对阿不尔斯朗说此事？！
　　居然提出这种要求，是不过分！却绝对为难人！
　　那头狮子不知又要如何发作了！
　　想到此处，耶律五御也难得头疼起来：一边是刁蛮的妹子，一边是易怒的狮子！
　　要如何顺利解决此事？！
　　★★★★★★★★★★★★★★★★★★★★★★★★★★★★★★★★★★★★★★★★★★
　　九儿从帐内出来，就见白靴等至在一堆篝火边，墨扇在手中绕臂；那黑眸在火光映衬下格外光泽。
　　也没用什么灵巧怪异的点穴手法，凭他的功力冲开并不难；但心中多少还恼怒他那行径，于是不去瞧他；自行而去。
　　行了二步，墨扇就已经横阻在面前。
　　“还真打算生气不理我了？”从身后闻来一阵他惯有的麝香味，淡习。
　　“是想你要和五御商量对付我的事，没空理会我才是！”九儿双手相交，环于胸前“去啊，我可给御出了个难题，你们之间不是关系甚好嘛！凭欧阳少主的才智对付我还不容易！”
　　“娘子——”他绕于她另一侧“还生气？”
　　九儿睨眼过去“要有下……”
　　墨扇挡在了她的唇前，他俯头靠下“保证不会有下次，一次教训还不够嘛！”
　　九儿白了他这个桃花笑靥一眼“我要去见华筝，自然是有些话和心结要开；今晚你自己休息！”想哄她啊，虽然不再怒气，但还是忍不住要捉弄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玩花招！
　　鬼遇见她都要没脾气了！欧阳克却也从她眉宇之间看出她和华筝之间不仅要解开一些因情而起的结，还要宽慰华筝；自然她们女儿家之间的话题他是不便插手的；于是也不做纠缠，一弯腰“遵娘子话就是！”
　　“快起来。”九儿伸手拉他“这里都是些大男人，你向我弯腰让人瞧去了；还要不要在这里待了！”在外面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欧阳克顺势拉她入怀，嘴角一勾“还是娘子心疼我！”
　　九儿斜侧，瞧着他眉宇之间依昔的三分狡邪傲然“这几日你也劳心劳力，今晚就好好休息。”整整他的衣襟“待事情一解决，我们就回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好。”他点头，也拂了她的发鬓“你去吧。”
　　见她的白裙在晚风中拂动，欧阳克嘴角弯起。
　　但九儿还没有走远几步，托雷从大帐突然冲了出来“来人啊，快来人！”神色慌张不止，看见欧阳和九儿更是快步上前，抓起九儿的手腕“九儿，父汗，父汗他……”
　　众人都被托雷的声音喊了出来，连被监管的华筝也和白莲绯一起从营帐冲出……
　　★★★★★★★★★★★★★★★★★★★★★★★★★★★★★★★★★★★★★★★★★★
　　大帐。
　　“怎么样？”窝阔台、托雷焦急的询问切脉过后的九儿。
　　阿不尔斯朗和耶律五御也站立一边。
　　“是不是很不好？”五御轻声“其实我也发现了大汗脉息很乱，身体高温手心却发冷。”
　　“他长年征战，虽然已经很注意保重身体；可还是耗费了大量精力。”九儿看向众人“襄阳一战他又强撑过久，这次高烧不轻，必须好好静养！”
　　察哈台咬牙“都是你，若不是你帮郭靖；父汗也不会这样！”
　　华筝见昏迷中也冒出冷汗的父亲，用干净帕子擦拭着“九儿，如今怎么办？”
　　“这就要三哥拿主意了。”九儿扫了一眼窝阔台“我说什么你们大概就会认为是在帮郭靖和南宋！既然三哥是继承人，那就由他定夺！”
　　窝阔台眸不由暗思般低垂“现在一定要封锁父汗重病的消息，稳住军心。”
　　这是一定的！若让敌人知晓这个情况，那这仗还如何继续呢。
　　窝阔台也一时没有主意“先如此办，我要和几位叔叔商量一下；看看下面要如何办才是稳妥；九儿、华筝，父汗可否麻烦你们照顾？”
　　华筝当仁不让，猛点头。
　　“这个自然！”她也压根不想推。
　　察哈台想说什么，被窝阔台抬手挡住。
　　窝阔台正色“二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和几位叔叔都相信阿茹娜。”
　　博尔术等人都点头“金瓒的人品没得说，这次的事情虽然她有错！但不能全怪她！”
　　见众人都相信她，察哈台也不便做声了。
　　窝阔台让他们都离开此帐，让父亲好好休息。
　　九儿皱眉想了一下“姐，你也照顾一下父汗；我去和欧阳说件事情，马上就回来。”
　　“哦，好。”听她口吻凝重，华筝还未完全反应；就瞧她白裙一展，已经跟着自家哥哥出了营帐。
　　“夫君！”
　　欧阳克正和五御一起，听见身后九儿的呼唤，回转身。
　　她站在帐外未动。
　　瞧这般，已走出些路的欧阳克朝阿不尔斯朗拱手，提扇向她走回。
　　五御停下脚步。
　　阿不尔斯朗也只得留在原地等“不知小狐狸又玩什么花样。”
　　“只怕不是好事。”五御听得出九儿那声音有些和平日不同。
　　阿不尔斯朗戒备的横眸，不由手臂搭在了五御腰上。
　　“不是你！”五御笑他神经过敏“是和战局有关，大概她又从哪里听到消息了。”
　　“是嘛！”如今他只关心御的眼疾，其他都不太放在心上了；为了美人舍弃江山又如何！
　　……
　　果然听见欧阳克郑重的应她“是，我会注意的！不用担心，只管照顾父汗就是，其他我会安排！”
　　阿不尔斯朗见九儿转身，回到父亲帐内去了；欧阳克手中墨扇紧握，转回。
　　五御听他脚步声行的稳健，转眼就回到身边“她不会要去请倾苏来吧。”
　　“没有。”欧阳克淡笑，缄默。
　　“其实如今真不是好时机，且不说大汗身体大不如前了；单论这南宋也是虽孱弱却还气数未尽，还不如等个几年；让它自败再来攻打。”五御平心静气“军事上若还不行，庙堂上自然可以玩些招数让它尽快丧失民心和气数。”
　　“你现在主要想如何尽快恢复眼睛，其他的别多想。”阿不尔斯朗撇嘴“老实说我都不管，你何必操那个心！更何况，老爷子恐怕也没几年能盼了！”
　　欧阳克瞧他：这大逆不道的话他倒也敢说出口；其实他也瞧出来了，铁木真和几年前比真的老了很多。
　　“你若有事，自去办吧；御有我照顾。”阿不尔斯朗对欧阳克印象不坏，他不是第一眼的好人；却因为带来了五御让他刮目。
　　欧阳克抱拳，拱手“多谢！御，我会将金楼之人调回给你！”
　　御颔首“好，只是萧轨……”
　　“九儿已经将他遣去准备西归事务，暂时不会回来；你放心他身边有人绊住。”欧阳克淡淡“九儿说若不是看在他多年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早将他除去了！”五御会中毒，很多事情当时被焦急蒙蔽；但细细想来，又问过跟去的人；综上详察就能得出八九分答案：没御贴身的人里应外合，光一个被嫉妒蒙住眼的蒙古女人会轻易毒倒熟知毒物毒药的御嘛？！
　　五御叹息“其实并不怪他。”这一毒是一箭双雕，要他也会如此计算。
　　“如今你说了不算了！”欧阳克看向阿不尔斯朗“那么王子请一定照顾好御。”
　　“你放心！”单凭这句话，阿不尔斯朗就决定和他知交了。
　　欧阳克墨扇横握，在此拱手；随即大步而去。
　　阿不尔斯朗低头，靠在御耳边“小狐狸眼光不错！”
　　“就因为他没有阻止你我？”五御目光无距的转来。
　　狮王嘴角一勾“这理由放在当下还不够吗？”风流公子目光清朗却又眉宇狡媚三分“走吧，你也累了吧。”扶着五御回自己所在。
　　“那么我要和你说件事情，先说好，可不许生气！”御任由他扶着。
　　“那我不听，你也莫讲。”如此好的气氛他就不能不扫兴嘛。
　　御突然柔顺的靠在他肩头“你要生气却还是得说，晚说倒不如早说。”
　　“又是什么？”哦？是什么非要说的，要在说什么分离；看他能轻易饶过他否。
　　御挽住他“想了一下，还是回去再告诉你！”大庭广众的发火，一来难看，二来让人笑话，三嘛自己也不好劝！
　　“卖关子！”狮王嘴角弯起，虽骂脸上却带久违不见的舒怀笑意。
　　却不知将会听见的事情会让他气的嘴都能歪了！

　　第 193 章

　　七日。
　　铁木真终于暂且转危为安，能坐起身喝参汤了。
　　身边二个女儿服侍左右，见他安好都非常高兴。
　　“父汗，您还很虚弱。”九儿劝道“不可再逞强。”
　　铁木真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如今你倒担心起父汗了。”
　　“我一直担心您的身体，难道过去就没劝过您事事要量力而为嘛？”九儿半跪在他床边，握住他的大手“我知道父汗心中宏图，可这江南怎么说都是我几位师父故土，如今几位师父都走了，只剩下个瞎眼的大师父……”
　　“难道你不相信父汗会善待他们？过去我何时亏待过那江南七怪！”铁木真多少是生气的，抽回手。
　　九儿也不辩驳，只是瞧着他。
　　过来一会儿，铁木真叹了口气“是啊，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宋人；很难改变！”
　　华筝接过银碗，递给他干净的帕子。
　　铁木真看见她“华筝，你怪我吗？”
　　华筝不语，只是摇头。
　　九儿伸手，握住了华筝的手“姐，其实这事又怪我！是我让父汗动怒反而牵连了你，真的不怪父汗，是我的错！”
　　华筝还是摇头，但低头的眼中含了泪。
　　“姐，我真的没怪过你！”九儿紧紧握着“你无需心中有何想法，反倒是我亏欠你许多，还不知拿什么还呢！”
　　华筝抬头“真的？你真的这么想？”
　　“难道还要我赌咒发誓吗？”九儿微笑“姐，我就这样让你不信了？！”
　　华筝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和你使性子嘛！”九儿娇俏噘嘴“你气我一回，我自然也气你一下喽。”姐妹间赌气都是小事，不伤情谊。
　　“你这丫头！”华筝轻打过去“还真是心坏。”
　　“今个儿才知道啊，可有些晚了。”九儿歪头靠过去“你我姐妹一生，你可被我缠上了，甩不掉的！”
　　铁木真见她们和好如初，也是高兴；伸手将二人搂住“这样才是我的好女儿，闹闹性子可以就是情谊不变！”
　　“父汗。”二人异口同声，一起抬头看他“父汗安健，也是做女儿的心愿。”
　　铁木真点头，但也听出其中话外之音：这二个丫头似乎都不愿他再打襄阳。
　　“鬼机灵。”铁木真一人一下，捏了她们鼻尖“阿茹娜是在意师父故土，华筝你在意什么？难道还是郭靖？”
　　“是父汗身体！”华筝摇头“父汗，您一病把我们都吓坏了；哥哥们虽然坚守，可是心中也是一样着急；可又怕说出撤兵的话让您更生气！”
　　“父汗，这军营不比翰尔朵，更方面条件都不好。”九儿也开口“再说水土不服也让您很不舒服，您生气我又要说，这襄阳会跑了不成；今年打不了，过几年再攻打就是了！如今各国自顾不暇，这南宋宗庙我看气数也差不多了，再也出不来第二个岳飞；怕是出得了也拿不到军权了，反倒是秦桧之辈有增长之势！届时……”
　　有些话不用多说，铁木真自然心领神会，只是……
　　“父汗还是心中不甘啊。”九儿看的出来“自古名师出高徒，如今那郭靖是有些本事了；可还不是父汗教导有方，虽然他反戈一击是让人难甘；但就他一人之力想抗我猛将如云也是螳臂，再者他终不是朝堂之人；待我们培养时机，届时他就是有降龙之力也难扭转局势！”
　　阿茹娜说的也对，铁木真陷入沉思。
　　九儿拉拉华筝，二人相视点头。
　　“父汗，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华筝让他重新躺下“我和九儿去看下药煎的如何了。”
　　铁木真也是没有完全康复，不驳她们；让她们自去。
　　华筝和九儿一起出了大帐。
　　“你瞧有几分把握？”华筝问她，她是真的不愿意父亲在这里耗下去了；还不如一起回蒙古好好养病，其他的不考虑。
　　九儿摇头“父汗心思本就多，虽然话是说了；不过听不听……”
　　华筝好担心“九儿，你和我说实话，父汗的身体到底如何？”
　　“不好！”九儿轻声“很不好，他本来旧伤就多；虽然也洁身自好，但耗费的心血太多了；如不好好调理……”皱眉。
　　“如何？”华筝逼问。
　　“最长一年，最短几月。”九儿如实相告。
　　“怎么会？！”听到真相，华筝大惊；忙拉住她手臂“九儿，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调养的好自然会好，可父汗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长年东征西讨停不下身的人让他整日好闲，能吗？”九儿反问“我是劝不了的。”
　　“我来劝！”华筝现在是父亲身体为先。
　　“姐，父汗一生骄傲，却有时过于刚愎。”九儿拉住华筝“他是你父亲，但也是蒙古的成吉思汗；有些话真的说不得！”自古无情帝王家“他一句话你差点被祭旗了，谁敢劝？也只有四哥托雷能说几句，可不是依然改不了嘛！”
　　说起祭旗一事，那是扎入华筝心中的一根刺，虽是拔了可还是留了伤口；华筝迟疑了一下。
　　“这事还是要四哥说，他最得父汗宠爱了。”九儿低头“他说比我们说都有用。”
　　华筝点头“对，让四哥说；还是你了解父汗！”比起自己在父汗身边娇宠，九儿看的更透彻。
　　九儿苦笑“这并不值得夸耀。”
　　“那我们这就去找四哥。”事不宜迟。
　　九儿却瞧见远远的高大身影走来“姐，你先去；我和阿不尔斯朗说些事，等会儿就去找你们。”
　　华筝顺着她直勾勾的目光扭头，也看见了那位兄长“好吧，那你快些过来！”先行离开了。
　　九儿眼眸一抬：看起来御和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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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僻静一处。
　　白裙伫立，双手环胸，柳眉倒提“有什么指教？”口吻淡淡。
　　“别仗着御宠你就越发得意起来。”阿不尔斯朗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哼，怎么？我哥哥有孩子也触怒你啊？”九儿冷横“你不是口口声声只爱我哥哥一人吗？怎么，你那三个孩子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了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啊！？”
　　“他不是你耶律家传宗接代的工具！”要不是看在御会难过，他真想砍了她。
　　“若不是你，我哥哥怕都已经是父亲了！”谁怕谁“大猫，我的条件说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反对！行不行不在于你，而是我哥哥；他能为你放弃，你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下！”
　　“若欧阳克同别的女子燕好，你会如何？”
　　“我不是男子，不需要夫君同她人燕好生子！”九儿寸步不让“我唯一的条件你都无法接受，我真的看不出你爱我哥哥，事事为他着想！你只是自私的不希望他有孩子！”
　　“我爱他，自然不希望别的任何人碰他；这有什么错！”
　　“若是男女夫妻自然无错！”九儿点头“可你们这般，我看不出哪里对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
　　瞧他一脸怒意，九儿不愿多留“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我若答应，你将把谁配给他？”那个女人是谁他要知道。
　　九儿想了一下“紫楼的嫣紫刹对我哥哥一往情深……”
　　“不行，那个女人不行！”听见这个名字，阿不尔斯朗敌意更重，当初的误会横生这个女人也是有重大嫌疑的。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谁理你！九儿白了他一眼，正要反驳；却听见远处噪声四起，仿佛还有内功比拼而发出的气浪之声。
　　远远的听见有人再喊什么。
　　一个士兵急急跑来“公主，不好了……驸马和……驸马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他大口喘气，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九儿眼眸一转，立刻会意；提气飞身而去。
　　阿不尔斯朗眼见她轻功使出：究竟怎么回事？！
　　★★★★★★★★★★★★★★★★★★★★★★★★★★★★★★★★★★★★★★★★★★
　　郭靖没有想到自己会遇见欧阳克，更不会料到居然会再度与他动手。
　　他虽然不甚喜欢，却也从来不敢小觑了这位白衣公子。
　　十八掌在双手互搏中加倍着纯阳之力，而欧阳克白衣上墨竹微抖，白衣胜雪的身姿稳健隽逸，从容双手化解。
　　欧阳克也不敢大意，这郭靖师从北丐不说，还得了老顽童的指点又有九阴真经傍身；无论如何也不能大意了。比起对招洪七公，而今他更加小心；也许正如他家娘子所言未来20年间郭靖将是他的劲敌。
　　托雷站在白楼楼众保护中，看着欧阳克和郭靖在军营中视若无人的激烈开战。那黄蓉也在一边想帮忙也看出无法插手二人的争斗，碧绿的竹杖紧握手中。
　　黄蓉眼瞧着自家靖哥哥和那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心头还是大急；万万没有想到托雷身边居然是欧阳克随身，难道又被她猜出了动向？若说靖哥哥未来的劲敌是欧阳克，那么自己的对手就是同样聪慧的欧阳家少夫人了。这么糟了，他们偷袭托雷事败，又被欧阳克拦截；要如何尽快脱身呢？
　　华筝站在白莲绯身边，眼瞧着郭靖和欧阳克在军士团团包围里依然打斗的浑然忘我：他为何会来？！
　　阿不尔斯朗的目光则更关切的在人群中寻找着那抹清雅身修长身影“郭靖怎么会来？”
　　“哼！”九儿双手环胸，美眸锐利“狮王想不到吗？居然会问这么笨的问题！”落点自然凝聚在和郭靖游走对招的人身边，眼见他从容招化一击，退步避闪后连而来的二击；空隙间腕转掌展六阳，让郭靖也不得不使出‘见龙在田’防御。
　　阿不尔斯朗见白楼之人挡在托雷身前，再想起先前小狐狸和欧阳单独言语一事；想了一下“原来如此！倒看不出来，这被父汗看中的驸马爷居然也会玩这等花样！”
　　“由此看来南宋还是畏惧蒙古铁骑。”五御从一边而来“大汗不过是操之过急了。”
　　阿不尔斯朗转头，伸手就将他护住“不过是小事，何必出来；你该要好好休息才是。”
　　“我哥没那么孱弱。”九儿瞪向他搁在五御腰际的大手。
　　呯！
　　墨扇力大势沉的挥去威震百里的功力。
　　郭靖见一招被化，立刻重整，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这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亢龙有悔！
　　欧阳克立刻将气转于掌，一招天山六阳掌中的绝学——阳关三叠已经在瞬间发挥出最大威力。
　　这是强强的对撞。
　　“所有人速退！”九儿见状立刻高呼。
　　却还是慢了一步，在二种绝顶武功的最大威力对撞中；仿佛空气都被卷入而爆炸。
　　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震颤耳膜的声音，仿佛就是一座火药库爆炸了般。
　　顷刻间一切都乱为一团，尘土在此刻被撕裂而形成了人为的迷雾；
　　那些周边的兵士都躲闪不及，被对撞而爆炸般强劲的气波冲击，各自七倒八歪无法站立，有不少体轻的被震了出去……
　　托雷都被冲击而来的气波呛了一口尘土，连忙咳嗽不止。
　　……
　　白莲绯手中长剑一抖，将余波化散在华筝感觉到之前。
　　……
　　阿不尔斯朗拉过五御到身后，单袖一挥将而来的气波打散。
　　……
　　尘土弥散无边，一切都陷入了烟雾中，谁也看不见谁。
　　“靖哥哥！”黄蓉焦急大喊，单臂挡在面前，她都被余波而来的气震颤了全身，而无法立刻上前。
　　可见这次对招二人都是非常认真的，认真的忘记了这是在军营；忘记了身边还有不懂武的普通士兵。
　　“蓉儿。”郭靖也被眼前尘烟误去了清晰的光感，只能听音辨位。
　　多亏来了一阵风，才将一切尘烟吹去。
　　黄蓉在半清中瞧见了郭靖，连忙上前“靖哥哥，你没事吧！”如此大的冲击，他正是当事者之一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她的焦虑在眉宇间，也不顾男女之别，伸手。
　　郭靖摇头“我没事！”握住了黄蓉伸来的手。
　　“真的？”黄蓉心中谁都没有眼前人来的重要。
　　“真的。”郭靖点头。
　　……不远处的声音也传入耳“他若敢伤了你，我的蛇窟自然让他们兄弟重聚……师兄又如何，任何人都不准伤你，不然求生无路求死定也无门！”
　　黄蓉转眼望去，果然瞧见白裙立定在白袍身边；脸上刁蛮又焦色不减。
　　白裙也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不由回眸。
　　二女都是同样的心境，只是她们各有所爱，立场又差异；不由的各自目光都狠戾起来。
　　郭靖瞧见九儿的轻蔑。
　　“什么大仁大义，不过是不敢正面打一仗的胆小鼠辈！”九儿不屑回眸，背对他们二人。
　　黄蓉怒颜“你别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既然是二军交战；你们偷偷摸摸来此作甚？”九儿整理了下欧阳克的衣襟，倒不去瞧这二人“若真是英雄豪杰，就该二军对垒时候策马单挥；莫说是英雄盖世七公前辈，就是七位师父也没教过师兄你暗杀安答这等龌龊之事吧！”
　　郭靖被她一说，脸上煞白。
　　托雷也不由惊震的看向郭靖。
　　“兵不厌诈，既然是敌对；你又怎能说我们如何。”黄蓉辩驳“只要我襄阳百姓不被残杀，大宋国土不被你们这些蛮子侵占，靖哥哥所做的就是仁义之事！难道你就没有利用过自己所长！”
　　兵戎之事本就没有定数说法，更何况他们各为其主。
　　“郭靖安答！”托雷没有想到郭靖此来就是如此，怪不得欧阳克这几天一直守在身边；问他理由他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原来这才是真相。
　　郭靖也不欺瞒，抬头“是如此，托雷。”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太清楚蒙古大军的战斗力，以我军现有的军力能抵挡多久谁都不知；所以……我不得已而为之！”
　　“郭大哥，你在说什么呀！他是托雷啊，是你的安答！”华筝被这话震的猛然间落泪“难道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就真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
　　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郭靖低头。
　　到如今的局面也实非他所愿，但事与愿违；他不愿也非做不可。
　　“九儿。”黄蓉突然开口。
　　墨扇在她身前一展，将白裙护在扇后。
　　黄蓉侧立在郭靖身边“大师父也到襄阳了，你不想去见见吗？”
　　为了保住襄阳，黄蓉绞尽脑汁；能用的能想的都要物尽其用！
　　九儿注视着他们……

　　第 194 章

　　“父汗！”
　　华筝见铁木真由人搀扶而来，不由叫起。
　　众人见他前来都不免肃静起来。
　　“大汗！”
　　窝阔台扶着父亲也看见了眼前的局面，华筝前来也站立一侧，扶住了铁木真。
　　铁木真脸色并不是很好，还苍白的很。
　　郭靖见到他也不由默声，没有动作；反而觉得心中不舍。
　　欧阳克收扇，和九儿一起上前。
　　托雷也赶来“父汗，您？”
　　铁木真看了一眼最疼爱的儿子和眼前的白衣公子，微微点头。
　　托雷也看向他们夫妇二人，颔首。
　　这一动作虽然小，却让在场人都知道大汗已经完全原谅了欧阳克夫妇二人；他们依然是他铁木真宠爱的金瓒公主和驸马。
　　“父汗，您回帐吧；这里交给儿子们处理。”窝阔台担心铁木真的身体。
　　铁木真看向郭靖，摇头。
　　九儿也看了郭靖一眼，俯身“父汗，回帐问他就是。”有这么多人在，难道还怕郭靖跑了不成。
　　铁木真牵出一抹淡笑：还是她知他心意；略微点头。
　　托雷和华筝扶着行走都有些不便的铁木真回转大帐。
　　“既然来了，就了断了一切情意再走吧。”九儿也随即转身。
　　黄蓉拉住郭靖，眼睛里写着‘靖哥哥，会不会有诈？’
　　郭靖摇头，回望‘既然来了，就如九儿所言吧。’那些该了断的是要了断。
　　大帐内。
　　铁木真端坐主位。
　　原本高大威严的王者此刻也因病痛而被折磨的脸色苍白，但气势依旧，不怒而威。
　　郭靖此刻不是畏惧，而是担忧：不管如何眼前的铁木真都已经老了，是年华不在的老人了！
　　“你此来为何？”铁木真亲口问。
　　郭靖和黄蓉站在蒙古众将中不卑不亢。
　　郭靖上前一步，拱手“刺杀托雷，还希望能借着此事让大汗退兵，解了华筝之围。”
　　“用我儿子换襄阳城安，保我蒙古公主。”铁木真笑出“你倒是聪明很多。”
　　虽然已经在九儿口中知晓他此行目的，但亲耳听郭靖说出来还是让托雷心中不好受。
　　郭靖三分愧疚的也不由朝托雷看去“当然不是真的要致他死地。”
　　“杀人七分却让他的父亲因他的昏迷焦急伤痛，裘千仞那一套你倒学了十足！”九儿冷嘲。
　　黄蓉抿唇“我们如此总好过襄阳百姓无辜被屠的好，到那时血雨腥风，多少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要血流成河，又有多少父母妻儿要哭喊震天？还有多少无辜女子要受辱而自刎，九儿，你也是知道蒙古人破城之后会做什么的人！”
　　“大胆！”哲别直指黄蓉“我军如何不需要你这个小女子评头论足，成败之后哪容得败将说话。”
　　“那么在城破之前，我就是再卑鄙也无愧于心。”黄蓉也厉色相对“因为和你们比，我所做的真无足挂齿。”
　　铁木真笑了一下“是啊，二军对敌；一方要破城，一方要守城；自然计谋所用没有谁对谁错。”
　　黄蓉朝他们嗤笑：如何？你们大汗都这么说。
　　“只是靖儿，你别学我！”铁木真摇头“杀了自己的安答，是会后悔一生。”
　　九儿看见铁木真的表情，垂眸；悄声走到窝阔台身边，踮脚……
　　窝阔台听闻后看向她，不由嘴角弯起，点头。
　　阿不尔斯朗首先瞧出来了，牵住五御，低声“我们走吧。”
　　“嗯？”耶律五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好。”
　　“姐姐。”九儿搭住了华筝肩头。
　　华筝回头……
　　众人都退出了大帐，其中还包括了黄蓉。
　　有些事情她们二人各自心意相知，此时铁木真和郭靖这对‘父子、师徒’需要单独话别。
　　众人守在帐外。
　　华筝和九儿一起“他们会说什么？”
　　“不知道。”九儿摇头“姐，你可别把我当成神仙了，哪能什么都知道的。”说话间挽住华筝。
　　欧阳克站在托雷身边“父汗一生征战无数，而郭靖是他得意的弟子；估计话题绕不开此。”
　　托雷转头“欧阳克，你也曾在完颜洪烈身边；你觉得父汗比他如何？”虽然是敌国败将，但完颜洪烈也曾威震一方，不可小觑的沙场悍将。
　　“自古胜负论英雄，不管他曾经如何闻名一方；败了就是败了。”欧阳克打开折扇，淡淡中带着一丝自戒的轻嘲“可是托雷，莫把胜负真看的那么重；若一场胜利让你失去的是你最应该珍惜的东西；那么我宁愿与她生死与共。”说着目光不由落在华筝身边。
　　九儿温柔的回视着他。
　　托雷不由嫉妒的拍了欧阳克的肩头，惋惜道“只可惜父汗也许不是这么想的，他牺牲了很多才有今天。”
　　“四哥哥，父汗承载了过多人的希望；那是动力也是压力。”九儿微笑闲聊“我们不是他，自然不懂！四哥哥，若父汗那么容易被人看透，天下岂不是人人都是成吉思汗了？！”玩笑的歪过头，话音里又透着认真“我们，不懂他！”
　　托雷闻言，目光在火光下有些迷蒙：不是你不懂，而是你不愿懂；父汗说的对，你若有心逐鹿江山，必定是帐内帷幄的德才皇后……阿茹娜，你要幸福啊！
　　华筝感觉到了她的温暖“我真的希望一切都会平静。”
　　“会的。”九儿安抚她的肩头“真的，一切都会好的。”
　　欧阳克看向独身而立一边的黄蓉。
　　但黄蓉还是依然冷对，甚至转头不让他看。
　　“在看什么？”托雷见他目光转离。
　　“没什么。”扇坠荡着，转头“托雷，这次多谢了。”
　　“唉？我还没有谢你，你倒先谢我了。”托雷展眉“倒序了吧。”
　　“在大汗面前没有你相帮，九儿也不会轻易过关。”黑楼人都告诉他了“也正因为如此九儿才格外珍惜与你的兄妹之情，护卫九儿的人都是欧阳克要谢的。”
　　“那是我愿意做的。”托雷正色“可与你无关。”
　　“是。”欧阳克点头“我会记得。”
　　“待五御眼疾康复，你还要带九儿回来草原多走动走动。”托雷伸手轻打在欧阳克肩头“不要把她私藏在你白驼山。”
　　“只要你们空闲，我和九儿自然会去。”恐怕就是襄阳撤军，你们还是会继续四处征战。
　　托雷轻叹“是啊，其实与其让她跟着我们四处征战；倒不如和你一起逍遥世间才是乐事；九儿也是透彻其中才想远离是非。”
　　“你有空闲也可来白驼山住几日。”欧阳克诚邀。
　　“好啊。”托雷早听华筝说了他们白驼山其实是金玉深藏之地，景色更是美不胜收“那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
　　白裙莲动，已然是走向了黄蓉。
　　二人相视，反离他们更远了些。
　　她们二人年纪相仿，性情也相似；又都是剔透心灵的人物，本该是好友知交；却还是因缘机会而无法深交。二人互视都觉惋惜。
　　“黄姑娘，大师父那里还请你多方照顾。”九儿福身“九儿逆骨，大概他是无法原谅我了；且我兄长急需西归治病，我这个逆徒也不想再乱了大师父心绪。”
　　“这你放心。”黄蓉点头，柯镇恶脾气不好至今都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九儿的名讳，大概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之故“他是靖哥哥的大师父，蓉儿自然不会放他不管。”
　　“还有一点，杨康，我不信任他！”九儿直言“今后我和他自然接触不了什么，但我希望他不会再出什么花样！到那时谁的情分我就都不看了。”
　　黄蓉也对杨康感觉不好“这我知道，虽然郭伯母挺护他的；不过我也不会让他如何的，再说你的人不是一样也会监视他嘛！”
　　“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黄姑娘也要多多保重。”九儿再看她一眼。
　　黄蓉心头一怔“你这般肯定？！”点头：既然她这么肯定，看来铁木真是真的会退兵了。
　　“铁木真不是你想像里那么恶毒之人，他能统一了蒙古草原胸襟、气度当然不会小。”说起他，九儿多少还是自傲的，毕竟是疼她爱她的义父“看来夫君和我也无法出席你和郭师兄的婚宴了，在此九儿祝你们恩爱天成、白头偕老。”
　　黄蓉听她再唤‘师兄’一词，也感觉到了她复杂的心情“你也一路平安，希望你兄长尽早康复！”
　　二人相视，终于笑起。
　　……过来很久，郭靖才转出大帐。
　　“靖哥哥。”黄蓉终于等到了郭靖从大帐里走出，忙上前一步。
　　郭靖则看向窝阔台和托雷“三王子，托雷安答，大汗请你们进去。”
　　窝阔台自然转身就入了帐，只是托雷和郭靖对视了一层。
　　双方都不由发出一声轻叹，托雷转身入帐。
　　郭靖这才转向黄蓉“蓉儿，我们走吧。”
　　“郭大哥。”华筝一声。
　　郭靖微笑“华筝，对不起；因为我而让你受了这些罪，今生郭靖亏欠你的来世定当双倍奉还。”
　　华筝咬唇。
　　“保重！”对于她，郭靖真的无法偿还。
　　华筝以为自己不会在落泪，而今见他说出诀别般的‘保重’二字，心头一酸，泪不由再度滑落，哽咽“保……重。”
　　九儿伸手扶住华筝。
　　郭靖也朝一边的欧阳克夫妇拱手“九儿，大汗就麻烦你们了；郭靖亏欠他老人家的大概无法回报，只能托你们帐前尽孝了。”
　　“大师父那里你要代九儿照顾。”欧阳克也握扇拱手“郭师兄，保重！我和九儿若得空也定会再下江南，希望再聚之时不会是如今这般。”
　　“是。”郭靖点头“九儿，华筝就也麻烦你了。”
　　“我定然会给姐姐婚配一个比你好百倍的好儿郎。”九儿见他再度惹哭华筝，话语不免蛮了“倒是你，若黄姑娘古灵精怪，别来诉苦才是。”
　　郭靖被呛，噎了一下。
　　黄蓉挑眸欧阳克“风骚男人，下次见面你也一样，可别诉苦啊。”
　　九儿凤眸一斜。
　　随即四人还是互道珍重，郭靖和黄蓉平安的离开了蒙古大营。
　　三天后，蒙古大军撤回漠北。
　　襄阳之围被解。
　　★★★★★★★★★★★★★★★★★★★★★★★★★★★★★★★★★★★★★★★★★★
　　半年后。
　　白驼山。
　　黄昏时分。
　　“一子！”
　　“半子！”
　　完颜秀媚容气的铁青“这里，你明明输了一子！”玉质黑白棋子铺满在象牙镶钳木质围棋盘上“怎么你们蒙古人这么输不起。”
　　阿不尔斯朗金眸一紧“我不和连子都数不清的人理论。”
　　“臭狮，你说谁……”完颜秀火爆脾气依旧。
　　屋内。
　　“你们二人再吵，莫怪我不客气了。”里屋传来了倾苏压抑过久的低沉声音“阿不尔斯朗，你若不想我扎错针就大方承认不敌我家秀；秀，你若再闹害我扎错针而坏了我药王谷名声，小心一年之内睡书房！”
　　屋外二人王对王，却又被倾苏训的各自顾忌；只能用眼神继续交战。
　　“……五御，你家男人怎么如此小气？输了就输了呗。”
　　“不要紧。”温润的声音也传出“若我们提早入蛇穴闭关治疗他就大度了。”
　　“御，你就是脾气好；这事我可要埋怨九儿，有你这么好的兄长却藏着不让人见了；倾苏真是与你相见恨晚。”
　　“倾苏夸奖，但五御也确有同感；若是与你早见，如今屋外也不会有二只见面就互咬的兽王侵扰了。”一虎一狮。
　　外屋。
　　“臭狮，关好你家五御，不要仗着自己温文尔雅就勾引人家老婆！”
　　“死猫，你才要管好自己女人；不要以为长的俊美翩翩就引诱我家五御！”
　　里屋。
　　“御，你看？”
　　“是，我同意。”提前入蛇穴闭关治疗！
　　外屋听见此话人。
　　“苏苏，你可别忘了我家奶娃还翘首期盼等着亲娘回去！”完颜秀哭丧着脸，却不敢越雷池一步闯入内里；万一真打扰了倾苏，会有很多人宰杀于他；他家娘子就是第一人。
　　阿不尔斯朗也踏着那条禁忌之线“御，我会努力说服小狐狸过继一个给你的；你可别想给我出墙去，就是出墙，也是我人比较高，第一个采摘了你！”神色极为紧张，初见时候就觉得这位年轻俊美的神医给他莫大的威胁感。
　　正从门口过的罗兰掩嘴笑起，跟随白裙向前行去。
　　“没有想到他们二人居然像小孩子一样，见面就斗。”罗兰想想就觉好笑，都是各自国度里干将能才怎么也跟小孩子似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本来就是王见王；不过有倾苏和御在，他们啊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九儿也对此习以为常了“更何况每日见这般戏码不是很有意思嘛！”她坏心眼的也笑起。
　　罗兰附和点头，看看天色“我先去桐闼阁吧帮夫人了。”二位小公子现在可是会爬会动的时候，夫人一人有时还顾不过来。
　　说起那二个被众人宠爱的小糯米团子，九儿脸上也浮出了一层母性的温柔“我去找夫君，随后就来；这几日忙着过二子一岁和我大哥眼疾之事，有些冷落了他。”
　　罗兰窃笑“担心少主生气了吧。”
　　“才没有。”九儿嘴硬着“怎么，他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啊。”
　　那二个粘人的小团子不仅得了西毒的笑，还有欧阳老夫人的万般疼溺，更是让他们的爹高兴的喜形于色；说起来真是让人嫉妒的小子。
　　“你啊就嘴硬吧。”罗兰用肩膀轻撞她“心里不知道多在意呢。”
　　“罗兰！”九儿羞赧一声。
　　惹的罗兰一阵笑意，自行离去了。
　　书斋。
　　九儿踏步进去，只有几个管事埋头写着什么，却不见白衣公子。
　　他们见她进来，都各自起身“少夫人。”
　　“少主呢？”这个时候应该他不在书斋处理事务倒去了哪里？
　　“老主人遣人来唤少主，少主便去了。”
　　阿爹？！
　　“那你们忙吧。”九儿也转身离开。
　　雪松园。
　　“阿爹。”九儿向正寄情书法的男子福身。
　　欧阳锋眼睛都未提“何事？”笔下未停。
　　九儿见屋内只能他一人，不免蹙眉“夫君可来过？”
　　“走了。”欧阳锋力透纸背，草书狂隽。
　　“阿爹吩咐他事需要出庄？”走了，去哪里了？！
　　欧阳锋厉眸轻提“事说完他自然走了，我哪儿知道他出没出庄？！没事莫来烦我。”
　　“是。”无辜被骂，心中升出无奈委屈。
　　离开雪松园，九儿眉皱：这人究竟去了哪里？怎么满庄都没个人影？
　　通达楼。
　　九儿信步上楼：她就不信了，既然他在庄内怎么就不见踪影了；想登高瞧瞧。
　　抬眸却见一袭白衣已然在这里伫立，手中玄铁墨扇轻摇；白衣宽袖随风拂飘，黑发也拂起一些，挺拔背对而立；不是欧阳克又是何人。
　　“你怎么在这？让我好找。”九儿见他，自然随意上前。
　　白衣转身，俊雅间一弯窃意笼上眉梢“见娘子白裙莲动在庄内四处找寻，为夫不知为何心中就是快意。”
　　九儿闻言，不免娇蛮“什么呀，让我着急你这么高兴嘛？风流鬼真是坏心眼。”但看似生气的说罢后，自己却也笑着投入了他的怀抱“夫君，九儿找你找的好心焦，你倒还笑看人家笑话。”
　　美人投怀欧阳克哪会拒绝，双手圈住，低头附耳“你再冷落我，小心我让你找的更久。”
　　“倾苏是我请来的客人，自然要招待周到了。”九儿伸臂环住他，这半年多他们都各自很忙“再说这半年你不是也和阿爹、娘亲修复了稍许关系；是你冷落了我才是！”
　　回来后，倾苏前来、五御治病、重掌山庄、修复亲情；他们还真是少了很多二人时光。
　　“对了，托雷来信说他会和华筝一起来山上看我们；看来父汗身体好多了，虽然没有恢复到过去那般不过还是很感激我们送去的药材。”俏脸努嘴“我是很高兴他身体恢复，不过他恢复一些就意味着又要开战了。”九儿兴高采烈的将事情告诉他“还有我和你说，白楼之主总是赖在黑楼所属，怎么都说不过去吧！你说我要如何罚他？！江南那边也传来消息，杨康那厮好像做到骁骑尉一职，是正六品的官了，还有些官场手段；前些日子郭靖传书说大师父好像原谅我些了……问我能不能抽空去瞧瞧他老人家，你说……”
　　欧阳克见她娇颜着说着琐碎小事“九儿，我有话要对你说！”不由伸手拂顺她颊边的发。
　　“何事？”九儿见他郑重，也正色起来“夫君有事只管说。”
　　欧阳克放开她，退后几步；手中墨扇一收，郑重其事，拱手弯腰，大礼。
　　九儿注视他，惑色也不语。
　　欧阳克起身“九儿，欧阳克谢过很多人！却忘记了最该谢的一个人，今日引你来此，正是要对你说一句‘九儿，谢谢你！’谢你情深垂怜，谢你慕恋不变，谢你——”
　　“是我要谢你！”九儿一个健步上前，白袖环住他颈项、踮脚贴住他的颊“谢谢你给九儿一个偌大又温暖的家，谢谢你深情以对九儿的任性骄蛮，谢谢你给了九儿世上最可爱的一双子；夫君，我会用自己一生回报你！恋你，疼你，慕你，一生不变！”
　　欧阳克感动的将她抱紧：她说的话也是自己想说的，却被她都说了出来；夫妻如此默契心知，夫复何求！
　　“爱你，夫君。”
　　“爱你，九儿。”
　　通达楼上风儿拂的温柔，虽然日已西下他却依然感觉到了无比的温暖，自此之后白驼山的夜也因她而温暖。
　　江湖恩怨、朝堂是非都被远远的抛开了。
　　这个曾经、现在也依然让众人恐惧的白驼山却不再寒冷；那是外人无法知晓和体会的暖意，在心中的炽热；今后的日子还会有烦忧和苦恼，但只要他们二人相守，坚信不会有人可以冷却这么暖。
　　二人相对相视，真心微笑。
　　白袍白裙一同被吹来的风拂起，那白色多美丽耀眼；幸福将会如此长久，真心的笑容将会刻入时间，哪怕只是一滴都会留下印记。
　　“欧阳克，爱你哦！”风中传来九幸福又带着轻快刁蛮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似有若无……
　　被风吹起，吹向遥远不可知的漫天彩霞中……
　　“九儿，我爱你。”欧阳克的回应也随风追随着奔向那不知边际的彩霞满天……
　　影子相叠……
　　情意缠绵……
　　‘自此之后，我心中只你一人！’
　　‘好！’
　　爱你！
　　我爱你！
　　我最爱的就是你！

　　第 195 章

　　后记
　　大体如此就是完结了！
　　终于完结了九张机的纠结版，写的我也是人心力憔悴、苍老不止，有段时间几乎都是凌晨三四点才睡（第二天七点起床，准备继续上班）。
　　关于耶律五御和阿不尔斯朗也许看倌们会觉得雷（没办法谁让我最近迷上鼠猫逍欢了呢；很多坑啊，摔死我了！……(>_<)……人家要看下文啦）；不喜的就跳过看下面啦。
　　其实本来那位耶律五御就想配给华筝的，可是后来作罢了；不过仔细的看倌们应该看出我的另外用意了！（没有看见就是你们看的不仔细了，我会%>_<%啦）
　　今天终于完成了初稿，会不停修改的！
　　番外也会在有兴趣情况下写来的（已经有一篇了，第二篇正在酝酿中……）番外有可能是欧阳公子前篇，也可能是华筝，或者是五御的故事，更有可能是倾苏的；想读的看倌们敬请期待喽！
　　那——下篇新章再见了！
　　皓月无影
　　初稿完成于2010年6月6日17:29分
　　修改完成于2010年11月17日21:3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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