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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来兮如云（戚顾李追）
作者：尹子轩

【内容简介】
　　王爷小顾，捕头包子~~~
　　顾惜朝心中最想要的是什么？？？
　　江山？
　　还是某个匪里匪气的包子~~~内容标签：武侠情有独钟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少商，顾惜朝┃配角：李坏，追命┃其它：

灵之来兮如云
　　金銮殿。
　　
　　帝王高高在上。
　　
　　下面文武分列两边。
　　
　　高高在上的人有些心不在焉，惦记着御花园中的雪梅，今日可能是初冬第一朵盛开之日，千万别因早朝错过了。
　　
　　站在下面的人，除了几个人站在前面的还有些精神，其他的都垂首想自己的事情。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中间，滔滔不绝的讲着什么，“……臣请皇上速速处理，不能再拖了，皇上，皇上？”
　　
　　“啊，啊！呃……”看向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机灵地凑上前，低声说，“傅宗书。”
　　
　　“哦，啊，那好，就按爱卿说的做的吧。”
　　
　　“皇上英明……来人呐，把傅宗书一干人等带上来。”
　　
　　反应过来诸葛正我的意思，刚想收回成命，侍卫们已经连拉带拽地把上了重枷的几人拖到殿中。
　　
　　龙座中的人，深深叹气。
　　
　　还好，这龙座很高，与众臣的距离也很远，这声叹息，只有帝王身旁的一个小太监听到。
　　
　　“请皇上定罪。首犯，傅宗书，串通辽国，阴谋造反。”
　　
　　“死。”很想说全杀了吧，但如果说出口，恐怕更难早早退朝。
　　
　　“请皇上定罪。从犯，黄金鳞，协助傅宗书通辽，阴谋相国寺中杀害辽国三王子，破坏宋辽两国关系。”
　　
　　“死。”这些人真无聊，站着说话的无聊，带枷跪地的也无聊……御花园的第一朵雪梅，可千万不能错过……
　　
　　“请皇上定罪。从犯，顾惜朝，草菅人命，逼宫谋反。”
　　
　　皱起眉，这罪人也姓顾？岂不污了这姓，不经意瞥了一眼，便愣住……
　　
　　那散落的卷发，那身影……清依……
　　
　　“皇上，皇上？”皇上怎么又走神了，怔怔地盯着顾惜朝。
　　
　　就这样，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走了下来，走入殿中，站在那个罪人的面前，扶着他的手臂，把原本跪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近乎一样的脸庞，多了清傲俊逸，少了温婉娟秀……
　　
　　“你，你娘叫什么名字？”
　　
　　“顾清依。”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你爹是谁？”
　　
　　“我没有爹。”
　　
　　“你娘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吗？”
　　
　　从怀中摸出一块青玉，正面雕着凤凰，仰天而鸣，背面用大篆刻着一个“瑞”字。
　　
　　臂上的手紧了紧，那人另一只缩在宽大袖筒中的手颤抖，一块青色的物件掉出袖子，上系红线，坠在空中……
　　
　　睁大眼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垂首低吟的龙，大篆雕刻的“祥”……
　　
　　紧咬下唇，眉头聚在一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有着浓浓的恨，“你，你混蛋！”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得清晰，震动朝野。
　　
　　这声骂，一等就是二十年。曾经以为，没有机会听到了……
　　
　　“来人，打开他的枷。”
　　
　　看到他身上班驳发黑的血迹，想象不出他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磨难。
　　
　　泪眼蒙蒙，牵起他的手，寒凉如冰，掌中的茧，触手坚硬……
　　
　　“你随朕来，小安，宣太医。退朝。”
　　
　　身在云端的人，牵着阶下之囚，徐徐转入后殿……
　　
　　御花园中的雪梅，一根细小的枝头上，一朵纯白的梅，傲然绽放……
　　
　　天牢，死囚室，阴暗无光，只有牢房门口两盏小灯，灯火幽幽。
　　
　　“王爷，牢中昏暗，小心脚下。”
　　
　　脚步声传来，狱卒的脚步声很重，跟在狱卒身后的脚步很轻，却很沉稳。
　　
　　囚室中忽地亮了起来，一盏灯笼，明晃晃地照在脸上，被照的人，不是眯起眼睛，就是抬手遮住眼睛，只看到刺目之光，看不到光源后，阴影处，立着的那人……
　　
　　“王爷，傅宗书和黄金鳞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响起，“灯笼留下，打开牢门，在外面候着。”
　　
　　“小人遵命。”
　　
　　将灯笼支在墙上的架子上，打开牢门，狱卒恭恭敬敬退出。
　　
　　放下手中的食盒，打开盒盖，里面有一壶酒，三个酒杯。
　　
　　“你们一个是晚晴的父亲，一个是晚晴的表哥。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可，若没有你们，晚晴也绝不会死。念在晚晴的情分上，我带了酒来，算是送你们一程。”
　　
　　昏黄的灯火，洒在那人脸上，迷茫不清。
　　
　　“你怎么会没事？”黄金鳞想不通，同为大逆不道，凭什么他顾惜朝就能逃出升天。
　　
　　“天不亡我，你奈我何。”
　　
　　眼睛逐渐适应光亮，才看到那人身上依然是青衣，可料子的质地比之从前可谓大不相同，绢华含敛，浮光流彩，外衫袖口、领口、下摆的滚边暗金秀龙，昂首欲飞，襟上细小明黄色流苏，柔软顺贴。腰中褐色宽带，皮质细腻，分为三段，上下两段染色微浅，中段微深，下段穿着一根红绳，连着一块上好的和田雕龙白玉腰佩。黄色里衫，由以前偏暗的黄，换成了明亮的浅黄。
　　
　　“你……”
　　
　　“对了，有件事，我看，你们要及早准备，九族被诛，没人给你们收尸，你们恐怕要葬去乱葬岗了。”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是晚晴的夫婿，是我的女婿，自然也算在我九族之内。”
　　
　　“可惜啊，晚晴已经死了，死在皇上决定诛你九族之前。黄泉路上，恐怕，我不能相陪了……”
　　
　　看到那人风轻云淡的样子，两人心火中烧，烧得炙烈，竟不约而同向那人扑去。
　　
　　挥手掌击傅宗书胸口，脚尖踹黄金鳞腰眼，转瞬之际，跃起的两人已落在地上。
　　
　　一脚踏上黄金鳞的胸口，手肘撑于膝上，淡笑着对趴在地上的傅宗书说：“你们当年说的不错，我娘是妓女，我爹是个嫖客，我，就是个野种！”
　　
　　说完，掸掸衣上的浮尘，长笑而去……
　　
　　狱卒来关门的时候，黄金鳞挣扎坐起，“他是什么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贱骨头，那是皇上新封的‘瑞王爷’，是皇上封的第六个王爷，也可称‘六王爷’。也不知道前辈子积了什么德，让王爷肯下这又臭又脏的地方来看你们，你们死也能瞑目了……”
　　
　　狱卒叨念着离去……
　　
　　牢房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三天前，
　　
　　午后，雪歇，御花园，恋梅亭，
　　
　　“今年第一朵雪梅，朕，错过了……”
　　
　　“可朕不后悔，老天把你还给了朕，朕死后，也能去见清依，告诉她，我们的孩子，惊才绝艳，翻手天下动……”
　　
　　一人说着，一人沉默……
　　
　　金銮殿，
　　
　　不是早朝时间，大殿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两人站在殿中，望着那金色的座椅……
　　
　　“惜朝，朕，对不起你娘……如果你想要……”
　　
　　“不用了。”
　　
　　“为什么？朕听说，你一心想……”
　　
　　“那个地方，那张椅子，太寂寞。我不想寂寞一生……”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滑落而下，“你果然是朕所有孩子中，最像朕的。”
　　
　　“我不像你，一点都不像。你只爱书画，而我，只是不想再寂寞下去……”
　　
　　第二天，
　　
　　皇上下诏册封“六王爷”顾惜朝为“瑞王”……
　　
　　晚晴的灵堂之后，只见过那人一次，便是随众人去抓捕他。
　　
　　晚晴的墓前，那人静静的坐着，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
　　
　　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想走上前，走进那人的眼中，告诉他，他的眼中，还可以有自己……
　　
　　无情让铁手和自己拉走说什么也不肯让大家上带走那人的追命，刹那间，有了犹豫，很想，放那人离去……
　　
　　“戚大哥，你就那么恨他，不能放过他吗？他被抓走，就死定了。你放开我，让我去帮他！”追命在耳边大叫。
　　
　　自己却失了心魂，连如何回到六扇门，都不知道。
　　
　　那人，也许今生再难相见……
　　
　　希望来生，
　　
　　能有机会，
　　
　　没有仇，
　　
　　没有恨，
　　
　　也许，自己就能告诉他，
　　
　　自己对他，
　　
　　还有情……
　　
　　没想过还能再见那人，没想过再听到那人消息时，那人真的成了“人上人”，名利富贵，唾手可得。
　　
　　自己和那人的距离，好象，越来越远……
　　
　　“皇上怎能轻信辽人，辽人又岂会信守诺言。而如今，只有一个人的话，皇上能听得进去了。”诸葛正我叹气。
　　
　　他不得不叹气，有一个不想做皇帝的皇帝。对于大宋，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悲哀。
　　
　　国家存亡之事，为臣子的，当以血谏。
　　
　　还好现在不用血谏，只用去劝说一个人。
　　
　　知道诸葛正我要带着追命去见那人，在大门口拦下二人，“神侯，我也去。”
　　
　　“你……”他去了，恐怕事情会更难。
　　
　　“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保证。”
　　
　　那人从后堂慢慢踱出，
　　
　　他，
　　
　　清减许多……
　　
　　看到诸葛正我，他的眼，淡然。
　　
　　看到追命，他的眼，欣然。
　　
　　他看诸葛正我，他看追命。
　　
　　他，
　　
　　不看自己，
　　
　　不看戚少商……
　　
　　“神侯此来，有事么？”
　　
　　“皇上听信小人谗言，竟然想借一纸盟书和无尽的退让来约束辽人。老夫此来，还请六王爷能劝劝皇上。”
　　
　　“我只是偶尔陪他品品书画，赏赏风月。”天下间，敢称皇上为“他”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六王爷都只是偶尔陪陪皇上，那旁人岂不是难慕天颜。”
　　
　　自从皇上找到“瑞王”，便天天传他在宫中陪伴，宠爱有加，尽人皆知。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以王爷之才，应该能看出，如何选择，对皇上才是最好的。”
　　
　　“天下。”
　　
　　“什么？”
　　
　　“蔡京昨日对我说，他会助我得到天下。你呢？你又有何物许我？”
　　
　　无法开口，许之天下，世间有何事能让顾惜朝放弃“天下”的诱惑。
　　
　　“天下有什么好的？看不到，闻不见。得到，也不见得会开心。失去，身上也不会掉块肉。”追命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天下”之于追命，还比不上一坛竹叶青。
　　
　　“老夫什么都无法许给王爷，只求王爷能念苍生皆苦。”
　　
　　“苍生苦与不苦，与我何干？”
　　
　　眼前的人是顾惜朝.…..
　　
　　就算现在成了王爷，还是顾惜朝……
　　
　　诸葛正我走了，离去的脚步颇为沉重。
　　
　　追命冲顾惜朝笑笑，顾惜朝回以一笑，追命开心的跟着诸葛正我走了。
　　
　　戚少商看他时，他却低着头，把玩起腰间的玉佩。
　　
　　戚少商失魂落魄的回头，走出两步，感到射在自己背上目光，猛然回转。
　　
　　清澈的眼，微弯的唇，指间上下跳动的玉佩。
　　
　　“大当家，留下喝杯酒？前些时候，有人送我了几坛炮打灯。”
　　
　　戚少商留下了……
　　
　　三天后，
　　
　　“先战再和！”
　　
　　金銮殿上，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四个字出口时，高处那人竟有了顾惜朝的影子……
　　
　　诸葛正我笑了，
　　
　　原来，
　　
　　顾惜朝的心中，确有比天下还珍贵的……
　　
　　临江仙
　　独坐冷殿看寒暑，人事漠然爱霜雪，且拥江山孤芳赏，万载千秋不悦情。
　　叹凄楚，只伤怀，恩仇却觞一杯酒，抛去红尘着素衣，但负天下为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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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表和某轩说：皇上滴年龄和美人对８上。请无视这个问题。
　　
　　第二，牢中比较昏暗，黄ＧＧ怎米能把美人身上的衣服看滴那米仔细？矜贵滴东西自有光华，不用借助灯火，更何况还有金线滚边，一点点光，就会很亮鸟。
　　
　　第三，表问某轩：美人受封，为虾米还姓顾？改姓实在很难听啊！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文后～～～某轩自己看看～～～发现很爱～～～嚣张到极点滴美人～～～很爱～～～对此文金素爱啊～～～抽风ＩＮＧ～～～ 
                  新贵
　　御花园，御宴，
　　
　　静，
　　
　　有些吓人，
　　
　　就是皇上在时，园子里也没有如此安静。
　　
　　臣工们大气都不敢喘，怔怔地看着已空的主位。
　　
　　只因主位那人在户部尚书“热情”的手将要搭上肩头之际，冷冷地说了句：“把手拿开，别碰我。”
　　
　　之后那人拂袖飘然而去。
　　
　　“王弟怎敢对大人做出此等无礼之事，太不象话了！”太子，在场的人中，敢挑明了指摘那人的，只有太子。
　　
　　“噗嗤……他敢的事，多了去了。”一声轻笑，一句调侃，敢这样对太子说话的，只有追命。
　　
　　皇家御宴，六扇门的捕头们，本无资格出席。
　　
　　不过，此宴是为瑞王爷而设。
　　
　　追命是王爷的好友，
　　
　　唯一的。
　　
　　……
　　
　　春桃艳艳，暗香袭人
　　
　　“上次匆匆一别，已有三个月了吧。”轻抚娇蕊，对花而言。
　　
　　“还差两日。”
　　
　　一抹淡笑，“三个月，戚总捕连破三件大案，声威大震，可喜可贺。”
　　
　　“应该是我恭喜王爷。”
　　
　　“喜从何来？”
　　
　　“今日之宴，皇上特为王爷而设，代表以后会让王爷参与政事……”
　　
　　“哼！诸葛小花的如意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戚总捕没告诉他，上次你留下，只与我饮了三杯酒，我没有说过要助他。”
　　
　　戚少商不语。
　　
　　明白他没说，却有些疑惑：只要他说了，诸葛小花今日断不会让他前来。他，为什么不说……
　　
　　“六扇门直属刑部，刑部尚书乃蔡京门生，多年来，处处为难六扇门。看来，诸葛小花想让你劝我接掌刑部。”手上加力，将花折下。
　　
　　“你想去兵部吧？”
　　
　　“何以见得？”
　　
　　“你的七略，你应该希望能一展所长。”
　　
　　深吸鼻下淡香，“你呢？你希望我去刑部，还是兵部？”
　　
　　戚少商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思索片刻，“不论在哪里，顾惜朝，还是顾惜朝。”
　　
　　……
　　
　　“师父，惜朝选兵部不好吗？我觉得他喜欢兵部。”
　　
　　“兵部林尚书刚直方正，若不是他，蔡京早就控制兵部了。顾惜朝去兵部，并不一定会和我们站在一边。”
　　
　　“那戚大哥现在去说，惜朝会同意吗？”
　　
　　“总比不去的好。”
　　
　　……
　　
　　第二天，
　　
　　金銮殿，
　　
　　“惜朝，你考虑好了吗？”
　　
　　“回皇上，臣选吏部。”
　　
　　相似的声音，一个温和无力，一个冷然坚定。
　　
　　出乎意料，
　　
　　没有人想到瑞王会选吏部。
　　
　　“你不是颇喜清静，怎么会选吏部？”
　　
　　“穷。”
　　
　　殿内响起大大小小的抽气声。吏部尚书之职是肥缺，众所周知，却从未有人明说专为此而去。
　　
　　高坐在上的人低笑，笑声颇有些得意：有子当如此。
　　
　　“为何不选户部？”
　　
　　“见得，拿不得。”
　　
　　“好，好，好……那朕便将吏部交给你。”
　　
　　“谢皇上。”
　　
　　“对了，惜朝啊，你是只喜金银，还是喜欢珍奇古玩？”
　　
　　“敢问圣意？”
　　
　　“朕想先讨好你这吏部尚书啊。”
　　
　　仰首望向高处，那冷寒一片中，自有暖意射来，“人心便是无底洞，臣喜欢不同的人送不同的东西。”
　　
　　“哦？那惜朝你看，朕要送你何物才合你心意？”
　　
　　那人若说想要这江山，该当如何？众人的心中有些慌乱，不过再慌乱也不及一人——太子。
　　
　　“臣请皇上许臣一事，日后臣提出之时，还望皇上答应。”
　　
　　“好，朕答应你。”
　　
　　众人悬起的心，要有日子不能放下了。
　　
　　……
　　
　　新贵？
　　
　　瑞王爷。
　　
　　受封三月余，主管吏部，深得皇上喜爱，赐府邸于东大街。
　　
　　府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不论日夜皆是热闹非凡。
　　
　　府内一派清雅恬静，
　　
　　“主子，门外的礼品已抄录好。”管家呈上一本小册子。
　　
　　“放在桌上。那人醒了吗？”
　　
　　“回主子，刚醒，弦儿在伺候着。”
　　
　　“行了，你下去吧。”
　　
　　.…..
　　
　　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还活得如此，
　　
　　如此不同。
　　
　　牙床软枕，锦帐玉桌。
　　
　　自己还是死了吧？早知，死是如此……奢华……自己还是早点死了比较好。
　　
　　“公子，您醒了，饿吗？想吃点什么？”
　　
　　胸口间传来巨痛……仍然，活着……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
　　
　　一杯温茶慢慢饮下。
　　
　　“多谢姑娘相救。”
　　
　　“救公子的是我家主子。”
　　
　　“敢问贵上。”
　　
　　“等公子见到我家主子，自然就知道了。小的叫弦儿，公子想吃什么、用什么，请随便吩咐。”
　　
　　……
　　
　　那青衫，金线软绢，
　　
　　那人，孤傲冷寒，
　　
　　不知是青色，称出他的冷。还是他，称出青色的傲。
　　
　　“主子。”弦儿垂首行礼。
　　
　　“你先下去吧。你醒了。”前一句对弦儿，后一句对床上的人。
　　
　　“是，多谢阁下相救，敢问阁下是？”
　　
　　“我……”
　　
　　“他是顾惜朝。”轻快飞扬的声音从窗外传入，话音未落，人已立在房中，白衣潇洒，笑靥如阳，夺人心魄。
　　
　　“崔略商。”脱口而出。
　　
　　追命笑得灿烂，一手搭在顾惜朝肩上，“惜朝，我听说你救了个人，就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会让你出手。”
　　
　　“人你看了，有什么收获？”
　　
　　“有趣，有趣，非常的有趣。”
　　
　　……
　　
　　七日，
　　
　　瑞王爷接掌吏部已有七日，
　　
　　瑞王爷不出府门也已有七日。
　　
　　快正午时，王府驰出几骑，四散而去。
　　
　　正午时分，几顶官轿停在王府门口，轿中下来的是几位吏部重要官员。
　　
　　茶盏时间之后，三个只着了里衫的官员被丢出王府。
　　
　　“我家王爷说，想做贪官，就要聪明点。太蠢的人，还是去卖烤红薯吧。等着送礼见王爷的人，王爷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自己够不够聪明，若连此三人都不如，还是早早回去，不要浪费王爷的时间。”
　　
　　管家指着地上三人，看着门口众人说。
　　
　　……
　　
　　众人一惊，
　　
　　瑞王爷？
　　
　　新贵！
　　
　　
作者有话要说：某轩再次体验到血淋淋滴人参～～～某轩彻底ＦＣ了～～～酝酿已久的王爷系列～～～就介样被某轩介个ＦＣ毁鸟～～～所以～～～大家尽情滴ＰＩＡ某轩吧～～～某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距离
　　“我不懂。”
　　
　　“你不懂什么？”
　　
　　“我不懂你在犹豫什么。”
　　
　　“我犹豫？”
　　
　　“是啊，本来我以为你放不下仇恨，可现在看看，又不像，所以我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
　　
　　“你是在说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喂！戚大哥，你以为我醉了？笑话，五坛竹叶青就醉，我就不是追命了！我是在说你，戚少商。”
　　
　　戚少商不语，不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又看到他举棋不定的样子，追命朝天翻了翻白眼，大声叹气，抱起酒坛子灌下一大口，“你再犹豫下去，你就不是你了。顾惜朝还是顾惜朝，戚少商却不是戚少商，可惜啊，可惜……”
　　
　　顾惜朝还是顾惜朝……
　　
　　自己也曾说过的话，
　　
　　戚少商却不是戚少商……
　　
　　苦笑，“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做皇帝。”
　　
　　“皇帝又怎样，做了皇帝，他还是顾惜朝。更何况以他的性子，想做皇帝早就做了，哪会拖到现在。”
　　
　　戚少商没说话，
　　
　　他已跃窗而出。
　　
　　追命抱着酒坛子笑。
　　
　　边走边想见面后要如何向那人开口，不料却遇上那人。
　　
　　街尾，
　　
　　一青一白，
　　
　　错愕，
　　
　　那白衣。
　　
　　……
　　
　　“没想到你穿追命的衣服还挺合身的。”王府里除了青衫，只有为追命备下的白衣，让他宿醉后可以更换。
　　
　　“呵，”摸摸脖子不知道如何回答，“略商他……”
　　
　　“略商？”顾惜朝声调微提，停步回头，上下打量，“叫崔略商的人已经很少了，叫略商，你是头一个。”
　　
　　笑，笑得坚定坦然。
　　
　　顾惜朝点点头，
　　
　　他，配得上追命。
　　
　　“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准备？”
　　
　　“你的情敌，可不少。”
　　
　　眉头微皱，“不少？”
　　
　　“最少有三个，上至太子，下至，他最亲的人。”
　　
　　圆圆的眼睛，深深的酒窝，无比的自信，“我会赢！”
　　
　　“哦？为什么？”
　　
　　“因为我是，李、坏。”
　　
　　先是一怔，而后长笑，长成这付模样的人，都是越挫越勇啊。
　　
　　……
　　
　　他笑，
　　
　　他对那白衣人笑，
　　
　　才说几句话，他就开心成那样，
　　
　　那个白衣服的臭小子到底说了什么鬼话？！
　　
　　看那小子长的那样儿，一脸的贼气，能说出什么好话。
　　
　　不再多想，快步上前。
　　
　　……
　　
　　“你是顾惜朝。”街角站着一个书生，落魄书生。
　　
　　“我是顾惜朝。”
　　
　　“你主管吏部。”
　　
　　“不错。”
　　
　　“你喜欢不同的人送你不的东西。”
　　
　　“是，你有什么要送我？”
　　
　　一本已发黄的书册——整吏。
　　
　　“我只有这书。”
　　
　　“我是个贪官，你第一个整治的，岂不是我？”
　　
　　“你还不够贪，我知道如何整治贪官，自然就知道如何能帮你贪得更多。”
　　
　　“这是李坏，我府上的客人，武功很是了得。他以后要在我府上长住，正巧我们是来采买他日常所需，顺便把你的也买上。”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瑞王爷本身便是大家关注的人，这一番话，让听到的人，对瑞王爷，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
　　
　　杀气，
　　
　　手指轻动，
　　
　　下一刻，刀已入手，
　　
　　转身，袖口微张。
　　
　　手中的刀，
　　
　　仍在手中，
　　
　　李坏见到了追命叨念已久的“戚大哥”。
　　
　　既是戚少商，怎么会对自己有杀气？
　　
　　……
　　
　　“你叫什么名字？”
　　
　　“呃……”指指顾惜朝身后，“我叫萧成秋。”
　　
　　不用萧成秋指，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射向李坏的怒气，李坏的刀意。
　　
　　“走，前面那家铁匠铺不错，陪我去定刀。”拉下萧成秋上指的手，向铁匠铺而去。
　　
　　错身而过，
　　
　　顾惜朝没有任何表情，
　　
　　李坏莫名，冲戚少商笑笑，收刀跟去。
　　
　　戚少商，
　　
　　也跟了去。
　　
　　……
　　
　　“你要定什么刀？”萧成秋没听过顾惜朝会用刀。
　　
　　“飞刀，我的刀，始终有些重，李坏用着不衬手。”
　　
　　萧成秋明白，
　　
　　李坏奇怪，顾惜朝怎么知道自己的刀，是什么样的刀。
　　
　　戚少商问，“李坏？”追命曾说过，顾惜朝救了一个叫李坏的人，那个李坏，很有趣。
　　
　　“不用为我费心，你的刀也可以用。”
　　
　　“你的手，是用刀的手，没有好刀，实在可惜。”
　　
　　顾惜朝从袖筒里拿出一张图纸，对老板详细说着要求。
　　
　　……
　　
　　“哎……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顾惜朝对李坏说。
　　
　　“怎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定飞刀？”
　　
　　李坏摇摇头。
　　
　　“没救了。”说完，顾惜朝拉着萧成秋先走。
　　
　　“难道，是略商……”
　　
　　“呃……你的伤……”戚少商突然觉得李坏和自己并不敌对。
　　
　　“好的差不多，总听略商提到你，今天见了，才知道我们长的真的很像。”
　　
　　“一点也不像。”话，是萧成秋说的。
　　
　　李坏和戚少商看着对方，哪里不像？
　　
　　顾惜朝没有停步，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萧成秋，你想要个什么位子？”
　　
　　“瑞王爷请了帐房先生吗？”
　　
　　“帐房？”
　　
　　“王爷如此显赫的地位，怎么能没有个可靠的帐房先生？”
　　
　　“以前从未用过，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好，我就请你为本王的帐房先生。”
　　
　　……
　　
　　四人一起走了一个时辰，萧成秋看出了很事情：顾惜朝对戚少商的“无视”，戚少商对顾惜朝几次欲言又止，提到追命李坏就笑得一脸甜蜜。
　　
　　萧成秋是聪明人，
　　
　　“王爷，我有些东西拉在住处，要去取回，请王爷让李坏陪我去，剩下的东西，劳烦王爷了。”
　　
　　顾惜朝挑眉冷笑，真是机灵。
　　
　　戚少商感谢地看了萧成秋一眼。事情，一旦决定，自己是一刻也不想拖下去。
　　
　　……
　　
　　“你还好吗？”皇城之战后，戚少商第一次没有因为公事开口。
　　
　　“戚总捕指什么？”
　　
　　“你的伤，肩上，还有……”
　　
　　“还有你的八兄弟捅的伤。戚总捕还想报仇？”
　　
　　“不是，我只想问你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
　　
　　记不清有多久，两人间如此平和。
　　
　　“我和追命曾想过，如果你被皇上定下死罪，我和他……要去劫狱……”
　　
　　惊讶，真的惊讶，“想不到这样的话，会出自戚大侠之口，追命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
　　
　　“我本来……就是土匪。”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系列素王爷系列～～～素从皇城战后金銮殿判罪开始～～～ 
                  习惯
　　“你家大门口永远比里面热闹。”人未至声先闻。
　　
　　放下手中名单，顾惜朝笑看从窗外蹦进来的追命，“回来啦。”
　　
　　“刚回来。”
　　
　　看到追命一身的尘土，微微皱眉，“若旁人不知，还以为你这一个月去煤窑干活了，你怎么查案查得这么脏，快去洗洗。”
　　
　　嘴上应着，脚下没动，四下瞄着。
　　
　　伸手挡住追命的视线，“李坏帮我到吏部拿公文去了，你先洗澡，脏成这样，别想出去喝酒。”
　　
　　嘿笑一声，追命有点不好意思，揉揉鼻子，转入内室。
　　
　　……
　　
　　追命舒舒服服洗完澡出来时，见屋外的人已不是顾惜朝。愣了片刻，便笑了起来，“戚大哥，你和惜朝在一起了？”
　　
　　桌案旁的戚少商苦笑回头，“我们只是多见了几次。”
　　
　　“什么？你还没和他说明白？”
　　
　　“我有我的打算，你别担心。”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忘便能忘的，
　　
　　两人之间，
　　
　　就算没有仇恨，
　　
　　却也有了别的，
　　
　　不同从前，
　　
　　就要用不同的方法。
　　
　　“你的打算？戚大哥，不是我说你，要是按现在的样子，那情况会很不妙。”
　　
　　戚少商没有回答追命的话，他在看顾惜朝案上的一张花笺，
　　
　　这张花笺没有和其它的放于一处，也不同于其它，
　　
　　没有耀眼张扬的金或红，
　　
　　只有淡淡的青莲，
　　
　　上用瘦金体书：惜朝亲启。
　　
　　惜朝亲启！
　　
　　这是什么人写的？为什么会如此亲密的称呼他……
　　
　　追命探头，看到花笺上字，嗤笑一声，“咳，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啊。”
　　
　　“你知道是谁写的？”
　　
　　“还能是谁，吃饱了没事，做这些的，只有那个太子了。”
　　
　　“太子？他有什么目的？”
　　
　　“噗，目的，你真是高看他，他除了吃喝玩乐，哪里还有什么目的。这样的玩意儿，我那里月月都有两三张，素白玉兰笺，都被我送到厨房王婶那里当柴禾了。我看看这是哪天的席。”说着话，追命从戚少商手中拿过花笺，很干脆的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戚少商一皱眉，却也不阻拦，等着追命说出时间。
　　
　　门外的声音，已道出花笺上的内容，“本月十五，闲叙小筑，略备清酒，雅士几人，共赏明月，盼能相聚。”
　　
　　追命打了个寒战，把花笺扔在桌上，“对对对，就是这些文邹邹的东西，亏你还能记得住，你不是打算去吧？”
　　
　　进入房内，顾惜朝将手里的一本卷册递给戚少商，对追命说：“这笺，不俗，足见其用心之良苦，我当然会去。”
　　
　　先是一愣，随后看出顾惜朝眼中的笑意，追命面有难色地说，“万一，他是因为嫉妒你得势，想借机除掉你，这岂不是鸿门宴。”说完给戚少商使了个眼色。
　　
　　“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什么了？”
　　
　　“嘶……没，可我记得你心脉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动武。”
　　
　　眉峰紧锁，戚少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伤，怎么到现在都没好，自己恐怕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人了。
　　
　　“不过一死尔，又有何惧？”
　　
　　戚少商接口，“追命，你也会去吧？”
　　
　　“呃……”追命无语，这事怎么转到自己头上来了，看看顾惜朝，再看看戚少商。
　　
　　前者泰然自若，
　　
　　后者目光诚挚。
　　
　　大声叹气，“哎……，既然惜朝要去，我舍命陪君子好了。”
　　
　　“我要赶快把这些卷宗给无情送回去，先告辞了。”说完，戚少商就匆匆忙忙走了。
　　
　　“戚大哥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这样下去，他一定能超过我。”追命感叹。
　　
　　看着戚少商的背影，顾惜朝冷哼一声，拉着追命坐下，解开他乱绑的湿发，开始帮他梳理，“九现神龙，名不虚传，你以为他这名号是叫着玩的？”
　　
　　这名号，也能这么解释么？
　　
　　追命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
　　
　　李坏刚踏进门槛，看到顾惜朝正为追命梳理头发。
　　
　　追命散发坐着，面色淡粉，白皙修长的手指抓着支毛笔把玩，偶尔在面前的纸上涂抹着，左手支于颔下，口中嘟囔着：“还以为你当了王爷，你们就能……”
　　
　　“行了，”顾惜朝挽好梳顺的长发，插入发簪，固定发髻，“你发头还湿着，别系发带了。头发我梳好了，人你要是看够了，就进来，他等着你去一起喝酒。”一句打断追命的话，一句说给李坏。
　　
　　扔下毛笔，追命冲到李坏面前，拉着李坏往外冲，“走，我想喝酒想疯了，这次查案怕喝酒误事，一个月都不能痛痛快快地喝一次酒，难受死了。”
　　
　　“好。”李坏笑笑，随追命向外走。
　　
　　“先等等，”顾惜朝从袖筒里抽出几张纸，“你喝完酒不用急着回来，把这两张东西送给无情去，告诉他，这是戚少商落下的。顺便，”再看眼在院中不耐烦的追命，“把追命送回去。”
　　
　　接过纸张，有些赧色，李坏点点头，“好，谢谢。”心里明白，顾惜朝扣下这几页纸，是为了让自己好有理由送醉酒后莫名执拗的追命回六扇门。
　　
　　“照顾好他，当做谢我。”
　　
　　……
　　
　　李坏和追命离开后，顾惜朝来到王府西边一清幽小院。
　　
　　院中，
　　
　　一张小桌，一壶香茶，一卷书册，两把椅子，
　　
　　萧成秋喝茶看书，见到顾惜朝也不行礼，斟满一杯茶，笑对顾惜朝，“王爷来了。”
　　
　　点点头，“不用叫王爷，你这里住得还惯么？”顾惜朝拿起茶杯。
　　
　　“一切都好。可王爷刚才的话不对，不称王爷，是大不敬，我虽然狂，却不傻，不想授人话柄。王爷这里现在是风口浪尖，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巴不得王爷或王爷身边的人出差错，好有个因由让王爷腾出吏部这人人眼红的位置。”
　　
　　“你，话中有话。”杯停唇边，顾惜朝皱眉。
　　
　　“我说的都是王爷想听的，也应该听入耳的。不错，王爷近日圣眷正隆，可朝中两大派系根深蒂固，王爷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了吧。”
　　
　　“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打算？”
　　
　　“王爷有三个选择：其一，亲太师蔡京一党；其二，近诸葛正我之流；其三，王爷可借把持吏部之便，培植自己的势力。”
　　
　　轻抿香茶，“你觉得我该如何选，我又会怎么选？”
　　
　　萧成秋再为顾惜朝添茶，“王爷应该选其三，王爷选了吏部，皇上没有丝毫犹豫便交给了王爷，再无人能有此尊崇，有此机会了。”
　　
　　“是啊，再没有人……”
　　
　　“现在看来王爷却有可能选其二了。”萧成秋言语一顿，“且不论别的，王爷待崔三爷就似亲兄弟一般，旁的人自然已把王爷分在诸葛之流。”
　　
　　“可能？”
　　
　　“王爷的心思，恐怕天下也没几个人能真正猜透。不过希望王爷能说出心中所想，我好为王爷早做安排。”
　　
　　放下茶杯，顾惜看着萧成秋，“以你的聪明才智，我不说，你应该能猜到。”
　　
　　“我只知道，王爷的选择定和一人有关，可始终不能明白他现在这么做是为什么？”萧成秋在瑞王府住下，看到顾惜朝和戚少商两人之间，斩不断、拉不进、道不明的情，想不通戚少商近日来次次借机找顾惜朝，却又不坦率直言，是为了什么。
　　
　　顾惜朝弯起唇角，“你明白什么叫习惯吗？若你明白，就知道他想弄什么玄虚了。”
　　
　　
                  雾起
　　见到立在院中树下的李坏，顾惜朝问：“怎么，有事？”
　　
　　“你是去赴太子的宴请的吧？”
　　
　　“对。”
　　
　　“要不，我与你同去？”
　　
　　停下整理衣袖的手，顾惜朝抬头，笑问：“担心追命？”
　　
　　李坏点点头，“太子那头成天到晚的往老楼送这送那，三不五时大宴小宴，有个小小的由头，就来六扇门呆个大半天，也就只有略商感觉不到。”
　　
　　“你放心，我会看好他。这是小宴，没有名帖是不能进去的，不如你留下帮成秋，他这两日都在整理前些时候几位被人杀死的将军，在吏部存留的资料。”
　　
　　“好。”李坏仍是有些不安，可明白顾惜朝说的是实话，也许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也好。
　　
　　……
　　
　　萧成秋摇头，实在看不过李坏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别担心，有王爷一起去，肯定没事。”
　　
　　“正因为一起去，我才担心，万一谈到国事，很容易谈僵。”
　　
　　长叹一口气，萧成秋无奈地说：“我是指，王爷去，那一定还会有一位在暗中跟去，因为他已经知道王爷的旧伤未愈，有他在，你总放心了吧？”
　　
　　李坏反应过来萧成秋是说戚少商定于暗中跟去照应，“谢谢。”
　　
　　“呵，”萧成秋笑着摇头，“别谢我，我只是想赶快把东西整理好，你明天给无情送去。”
　　
　　“这个案子六扇门查得很急啊。”
　　
　　“是啊。”一张一张翻看资料，萧成秋道：“很急，刑部忙翻了天，上面也在催。”
　　
　　“有什么端倪吗？”李坏边翻查卷册边问。
　　
　　萧成秋紧皱着眉思索，“怪就怪在，这件事情表面上无规律可寻。先后被杀的四位将军祖籍不同，朝中派系不同，不曾驻守过相同的地方，被杀前完全没有任何接触，不合常理。只是如果深究，便有一点……”
　　
　　说了一半的话，让李坏听得有些着急，打断萧成秋的思索，“怎么样？”
　　
　　“不管这件事结局如何，这几位将军都将由吏部重新委派，也就是，会由王爷亲手指派。”
　　
　　“怎么可能，不会是王爷的。凶手那头有什么踪迹可寻吗？”且不说自己这条命是顾惜朝救下的，单论他平日里对追命像哥哥一样的关怀，他就不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你问我？”萧成秋瞪大了眼睛，指指自己，然后又笑了起来，“问我还不如去问追命，案子是他们在查。我查的，只是这些将军的资料。”萧成秋的眼中只有瑞王爷，并没有顾惜朝，若是他为了快速培植自己的势力，出此下策，也无可厚非。抖抖手上的卷册，示意李坏快些帮忙。
　　
　　李坏点头，开始认真翻查。
　　
　　……
　　
　　六扇门，小楼，
　　
　　“无迹可寻，难道，会是他……”白玉般的手指轻敲卷册，眯起眼睛，无情低声道。
　　
　　“是谁？”戚少商心中一紧。
　　
　　无情闭上眼睛，靠入椅中，“你想到谁了？”
　　
　　戚少商没有回答，想起一个顾惜朝问了自己，自己却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
　　
　　那日，顾惜朝将上朝堂受审，刑部从六扇门大牢中提人，满身班驳发黑的血迹，可那满身的傲气，丝毫不减。走过发呆的戚少商，含笑问：“大当家，我始终不愿杀你，你信我吗？”
　　
　　他没有给戚少商回答的机会，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等待，仿佛从未说过此话，只随着押送的衙差快速离开。
　　
　　戚少商回神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立在小院中，寒风袭来，冷得刺骨。
　　
　　“不是他。”
　　
　　无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戚少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的人不是顾惜朝，这件事不论行事、作风、手段都很像旧日的顾惜朝所为，可正因为太像，才不会是今日的顾惜朝做出，而更有可能是想除掉他的人所为。”无情仔细分析，这样的事情，方应看的嫌疑就要比顾惜朝大很多。
　　
　　不过，有一个人的嫌疑最大：那个六扇门众人常见，总是一付好好先生的样子，还一脸宠爱纵容的绕着追命打转的太子，就无情所知，太子并不是表面上如此简单。
　　
　　“糟糕！他今天要去赴太子宴。”同样怀疑太子的戚少商将手中案卷拍在桌上，满桌的卷册大震，摇摇欲坠。
　　
　　抬手将案卷重新堆稳，无情对戚少商说：“太子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不过，你若不放心，去看看也好，顾惜朝的伤还没好吧？”
　　
　　沉思片刻，再拿起放下的案卷，“还有追命，李坏应该会同去。”
　　
　　“指望旁人，定难成事。”无情低语。
　　
　　“早一日查到真凶，便早一日帮他洗脱嫌疑。”
　　
　　……
　　
　　圆月夜，
　　
　　城郊林中小室，幽静清雅，月色撩人，美酒香醇。
　　
　　“追命，把酒坛给我。”顾惜朝的声音清明，还带有少许命令。
　　
　　“不给，你的伤还没好，要忌口。”追命一手挡着顾惜朝，扭过头，另一手凑上酒坛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先是一愣，再无奈叹息，“我不是与你抢酒，我是看你喝得太急，怕你醉了。”来前还与追命说好要少喝些，可一见了酒，追命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哪里还记得什么约定，顾惜朝遂决定放弃阻止追命喝酒。
　　
　　太子笑眯眯地收回看着追命的目光，举起酒杯对顾惜朝说：“王弟就让他喝吧。近日他也难得能如此畅饮。若王弟不弃，便与王兄同饮可好。”
　　
　　每每听到“王弟”这两个字从太子口中说出，顾惜朝都禁不住浑身一寒，推辞道：“王兄也听到追命的话了，我旧伤未愈，这酒，还是少喝些，若是追命一会儿喝醉了，我也好把他送六扇门。”
　　
　　“醉了，便在此住下，夜露寒凉，又何必再返回。”
　　
　　“想必王兄知道，近来六扇门繁忙不已，追命今日也是偷闲随我而来。若是明辰都不归返，我那宅子，恐怕保不住了。”顾惜朝此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看朝中有多少人是太子一派，目的达成，早有离开之意，可追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推杯换盏之间，顾惜朝是能推的尽量推，推不掉的也好喝下。
　　
　　这酒入口绵软，可后劲很大，酒力上涌，已然醉了。
　　
　　伏在案上，努力睁眼，想看清眼前的人，却只看更多，更模糊的影子，一个厚重的东西压上身，耳边隐约传来太子带着醉意的声音，“别，别给我盖，我，没醉，我还要与王弟，王弟喝酒……”
　　
　　…….
　　
　　“嗒……嗒……嗒……”一声声的轻响，让浅眠的顾惜朝不胜烦扰，习惯性的叫了声：“席管家，把那烦人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片刻后，
　　
　　“嗒……”
　　
　　声音还在，顾惜朝皱着眉头，微微抿唇，手向外一挥，触手一片粘腻，更是气愤，睫毛颤动，睁开眼睛......
　　
　　“公子，吏部的人把资料送来了。”剑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抬起头，无情活动一下僵直的脖子。
　　
　　戚少商吹灭桌上的灯，“已经天亮了啊。”伸伸懒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抱着一推卷册的李坏看到正在伸懒腰的戚少商，两人同时一惊，“你！”
　　
　　“你没去？”又是不约而同。
　　
　　李坏几步跨到桌边，把卷册堆在本已成山的案卷上，急着对戚少商说：“我以为你去了，你知不知道，王爷昨天没回府，他一向不外宿，就是连宫中都不留，现在定是出事了！”话没说完，人已经窜了出去。
　　
　　戚少商一怔，也急急跟出……
　　
　　自己竟然是伏于小案上在屋外睡的？
　　
　　顾惜朝努力回忆，
　　
　　昨夜的酒，
　　
　　揉揉发疼的额角，庆幸还有人给自己盖上很厚的毯子，不然难逃一病。
　　
　　自己醉成这样，不知道追命，“追命！”急忙向左看去，看到披着毯子伏在桌案上酣睡的追命，松了口气。
　　
　　已经清醒的顾惜朝，突然看到了手指上的红艳，是血。
　　
　　哪里来的血？
　　
　　抬眼，
　　
　　满目猩红……
　　
　　
                  云开
　　这是谁的血？
　　
　　赴宴的每个人都趴在自己的桌子上，
　　
　　桌子上有血，
　　
　　顾惜朝又是一阵晕眩，甩甩头想起来查看四周情况，却发现双腿无力，根本没有办法站起，只能半靠着小桌呼唤身旁的追命：“追命，你没事吧？追命，追命……”
　　
　　伏在桌案上的追命肩头一动，顾惜朝悬起的心总算落回来处，“追命，你醒醒，出事了，追命！”
　　
　　“啊。”呜咽一声，再动动压麻的手臂，追命闭着眼嘟囔：“什么事这么早！”
　　
　　“快起来，死人了。”
　　
　　命案总是能引起追命的注意力，坐起身子揉揉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看四周，“这是哪？”
　　
　　“太子在京郊的庄子，我们宿醉未归。”
　　
　　“什么？我们在这院子里睡了一夜！”刚进入状况，追命突然看到院中的情况，也看到了自己桌上的血，“这，哪来的血，谁的血？”追命开始庆幸虽然自己睡觉沉，不容易醒，但睡着的时候十分老实，不然现在自己一定像顾惜朝一样满袖子的血。
　　
　　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顾惜朝有点郁闷，“反正不是我们血，至于是谁的，我想，很快我门就会知道了。”
　　
　　“我这是怎么了？”追命想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下半身失了力气。
　　
　　“如果我想的不错，我们昨日的酒中有‘迷仙露’，不过分量不多，所以只有腿脚不便。”顾惜朝告诉追命自己的推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跑不掉，走不脱，也只有等人来。
　　
　　“你说谁会第一个到？”
　　
　　顾惜朝抿着唇轻笑回答：“既然我们先醒了，那第一个来的一定要是嫉恶如仇、正气凛然的大侠，才能让他当场抓住，让我们百口莫辩。”
　　
　　追命听出顾惜朝说的是戚少商，只能无奈干笑两声，追命的笑声刚落，
　　
　　一阵疾风吹如院中，风止影定，一人立于院中。
　　
　　“你看，说曹操，曹操这不就来了。”顾惜朝对追命说完便微笑着看立在院中，眉毛打结的戚少商。
　　
　　戚少商没有答话，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还好李坏的轻功不是太差，院子的里的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李坏从墙头跳了进来，扫了扫众人，直奔追命，“你没事吧，没受伤吗，哪里伤到了？”边说边从身上掏出金创药。
　　
　　“我没受伤，别担心，血不是我的。”追命冲李坏笑笑，再用眼神示意他注意顾惜朝和戚少商之间的状况。
　　
　　“先去看看还有谁活着。”顾惜朝对李坏说，
　　
　　太子仍活着，
　　
　　出乎意料，
　　
　　“他真的没死。”李坏搭着太子的手腕，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脉搏，问戚少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顾惜朝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戚少商突然想起傅宗书一案后，刑部来六扇门提人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问了一句：
　　
　　大当家，你还敢信顾惜朝吗？
　　
　　那天自己没有回答，
　　
　　没有想到顾惜朝能活下来。
　　
　　戚少商问：“是你做的吗？”
　　
　　顾惜朝答：“不是。”
　　
　　戚少商掏出怀中的响箭放上天空。
　　
　　顾惜朝问：“叫人来抓我？”
　　
　　戚少商答：“叫人来送太子回宫。”
　　
　　自己终究还是信了他，
　　
　　上次信他，
　　
　　连云寨的六个兄弟死了，卷哥死了，沈边儿死了。
　　
　　不知道这次信他，
　　
　　会是怎样的结局等着自己。
　　
　　六扇门的众捕快护送仍然头脑不甚清醒的太子回宫，
　　
　　李坏送追命回六扇门，
　　
　　戚少商背着顾惜朝回瑞王府。
　　
　　背上的人出奇得安静，
　　
　　安静地让戚少商以为他睡着了，
　　
　　谁知突地传来一阵闷笑，
　　
　　戚少商侧头看看把脸埋在自己肩上笑得开心的人，“你笑什么？难道你想到了谁是凶手？”
　　
　　左右晃动的头，散碎的卷发轻轻在颈间挠动，戚少商瑟缩一下，转回去继续走。
　　
　　将下巴支在戚少商肩胛骨上的柔软之处，顾惜朝心情很好：“我是在笑那个凶手。”
　　
　　“哦？”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都是个笨蛋。”顾惜朝眯起眼睛，懒懒地说，“迷仙露”的药效还未散去，还想继续睡觉。
　　
　　“为什么？”
　　
　　“因为他忘了，不论我，还是太子，哪个都不是吃素的。如果我们不死，死的就是他。”到后来，语转狠辣，顾惜朝将下巴放在戚少商肩胛柔软处，闭着眼睛轻声说。
　　
　　戚少商皱眉，“别动不动就想着杀人，也许这事不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是把身体养好，少动杀念。”
　　
　　背后的人，没了声息，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他，
　　
　　睡着了。
　　
　　“从灭门纵火案开始，到昨日太子京郊小筑内，已经先后死了十来个朝廷官员，这些官员涉及各部、各派，而涉嫌的凶手有三个，太子、顾惜朝、还有追命。皇上限令我们六扇门月内破案。”诸葛正我揪着胡子看看厅内的四个弟子和戚少商。
　　
　　铁手问：“师傅，是月内破一个案子，还是两个案子？皇上为什么要把两个案子算在一起？”
　　
　　长叹一口气，诸葛正我道出早晨在御书房内皇帝对自己说的话：“皇上说，坊间早有传言‘灭门纵火案’是顾惜朝所为，而现在他又牵涉进昨晚的案子里，他新接掌吏部，案子绝不能拖得太久。”
　　
　　“可表面上看起来，顾惜朝的嫌疑最大。”铁手说。
　　
　　本来垂首昏昏欲睡的追命，听到铁手怀疑顾惜朝，突地抬头道：“不会是朝朝，绝对不可能，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凭皇上对他的宠爱，他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铁手没说顾惜朝是凶手，你急什么，别忘了，你也有嫌疑，这案子，你不能参加。”无情接口，提醒追命。
　　
　　“这么大的案子，我又不能办，你们岂不是会很忙？”追命鼓起脸，转了转眼睛，“我想起一个人，他可以和我们一起调查。”
　　
　　“谁？”冷血盯着追命问。
　　
　　“李坏啊。”追命笑回答。
　　
　　冷血没有说话，
　　
　　铁手有点跑神，
　　
　　无情将两人表情看在眼中，心里暗叹，轻咳一声看向戚少商：“单看昨晚的案子，活着的三个人都中了‘迷仙露’，顾惜朝和追命先醒，太子是李坏叫醒的，但据顾惜朝说，他睡着的时候，太子还在叫嚷？”
　　
　　戚少商点头。
　　
　　“铁手和冷血先去查太子，追命去告诉李坏，让他继续查之前的灭门纵火案。”无情顿了顿，问戚少商：“你去查顾惜朝？”
　　
　　“我去查顾惜朝。”戚少商应得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某轩这章写的很诡异～～～其实案子不是什么太大的悬念～～～云开也主要是指包子和小顾的感情而不是指案子～～～他们俩的感情终于可以在某轩的笔下从乌龟爬到乌龟跑的速度开始发展了～～～希望某天可以变成兔子跑～～～ 
                  承袭
　　有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朝堂上平日里沉沉昏睡的众位臣工们都像是走进了京城最大妓院“万花楼”，
　　
　　每个人都慷慨激昂地不停说着什么，
　　
　　高处龙座中的人一如既往地思索着今日应该画些什么，
　　
　　堂上却有人反常地靠着柱子打瞌睡。
　　
　　“依臣下所见，陛下应该重新指定一人接掌吏部。”
　　
　　某人的直言敢谏唤回了皇上的神智，帝王看向处身于“风口浪尖”的人，
　　
　　他，
　　
　　在睡觉，
　　
　　有些惊讶，但很喜欢：
　　
　　自己总想在上朝的时候补眠，却没有面对被某些老臣叨念数天的勇气。
　　
　　他歪着头，
　　
　　脸颊的弧线，
　　
　　纤白的脖颈，
　　
　　都那么想自己最爱的人，
　　
　　他的母亲。
　　
　　皇上笑看一处，
　　
　　众臣的目光也相随而至，
　　
　　发现了睡得肆无忌惮、藐视皇权的臣子，
　　
　　可皇上带着笑意的表情表示他并不介意，似乎也不太想打断睡觉人的好梦。
　　
　　安静下来的朝堂似乎不适合睡眠，
　　
　　睁开眼，
　　
　　就看到数对大大小小的眼睛盯着自己，
　　
　　挑眉，“怎么，都说完了？”
　　
　　这个时候总会有些不识时务、没有眼色的人跳出来，“瑞王爷，你有把圣上放在眼里吗？你这是欺君！”
　　
　　斜眼看看龙座上等着看戏的人，撇撇嘴，心中暗道：正主都不在乎，你们操什么心。
　　
　　嘴上反问：“你们又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在这吵吵了一个时辰，似乎是大不敬的罪。”
　　
　　发问的大臣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喏喏没了下文。
　　
　　理好衣袖，顾惜朝躬身行礼，“启奏皇上，臣下近日牵涉于杀案中，不宜再掌管权要之职，恳请皇上下旨褫夺臣下的吏部职务。”
　　
　　以退为进，
　　
　　摸摸下巴，心中赞赏，“只是牵涉，并没有定罪。卿掌管吏部以来，成绩有目共睹，朕还等着卿做出更多的成绩。今日就到这里，惜朝你随朕来，退朝。”
　　
　　皇上带着瑞王爷离开大殿，
　　
　　跪在殿上的众臣起身，心中明了：
　　
　　表面上不亲任何派别的瑞王爷有着所有派系都没有的优势，
　　
　　皇帝靠山。
　　
　　有些人怀疑即使告诉皇上，所有人死掉的大臣都是顾惜朝所为，皇上也不一定会听进去。听进去也不一定会真的治罪。
　　
　　有些人已经开始考虑是在“大臣杀案”查清之前还是之后投向瑞王爷一派。
　　
　　御花园，
　　
　　“惜朝，前日你们从京郊回来后，闲儿（太子小名）说身体不适告病在宫中休养，朕见你今日在殿上睡着了，可是因为身体不适？朕传太医来为你诊治诊治？”
　　
　　“多谢皇上关心，臣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纷扰颇多，没有休息好。”顾惜朝婉言谢绝皇帝的好意。
　　
　　虽然他是自己的父亲，但心中总有些芥蒂难以放下，
　　
　　二十多年的分离和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很难使自己与他亲近起来，如普通父子般相处。
　　
　　“惜朝，你今年多大了？”皇帝问。
　　
　　顾惜朝回答：“二十有三。”
　　
　　“二十三了，”皇帝回想起自己二十三岁时，“朕二十三的时候，已经有闲儿和灵儿（长公主的小名）了。”
　　
　　顾惜朝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突然说到子嗣上。
　　
　　“你的妻子晚晴死了快一年了吧？你也该考虑再娶了，有中意的姑娘吗？若没有，朕便给你选个好姑娘，要配得上你的才华、你的身世。”皇帝热心地说着。
　　
　　顾惜朝心中百转千回，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心，自己都忘了皇家子孙的“大事”——承继子嗣。
　　
　　听到皇帝说到心上人，一个身影蹦入脑中，顾惜朝甩甩头说：“皇上，臣尚未想过此事，且容臣考量。”
　　
　　皇帝点头，“也对，朕今日说起来也是提点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尽快答复朕，看着你成家立室，朕对清依也算有个交代。”
　　
　　．．．．．．
　　
　　“想什么呢？”顾惜朝从宫中回府后就坐在小院的竹椅上发呆，戚少商有点好奇。
　　
　　顾惜朝喃喃地回答：“想娶妻的事。”
　　
　　“你，”戚少商显然没有办法消化这个答案，“你不要晚晴了？”
　　
　　本想说：你我怎么办。
　　
　　话到嘴边完全变了样子。
　　
　　瞪一眼戚少商，顾惜朝没好气地回道：“晚晴死了，我堂堂瑞王爷，正宗帝王子嗣，没有理由不再行婚娶。更何况这次是皇上提出来的，他说我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戚少商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没有。”
　　
　　戚少商心中大安。
　　
　　“可皇上说若无我喜欢的，他便帮我选个配得上我的姑娘。”
　　
　　戚少商的心情跌到谷底，忿忿地说：“天下间能配得上你的女子只怕还未降生。”
　　
　　顾惜朝轻笑问戚少商：“依你看来，她们如何配不上我？”
　　
　　“你顾惜朝才可比管仲、乐毅，貌可堪潘安、宋玉，晓奇门、知遁甲。上阵可杀敌，出谋可退兵，笑谈天下、志上青云，谁家女子能配得上你？”
　　
　　听完戚少商一连串的夸赞，顾惜朝脸颊微粉感叹道：“不愧是我顾惜朝的知音，”接着话锋一转，“若找不到完全相配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这次皇上开口，我没有理由拒绝。”
　　
　　“谁说没有与你完全相配的人，谁说你没有理由拒绝。”被逼进死胡同的戚少商无法再逃避自己的感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从自己身边走开。
　　
　　顾惜朝挑起眉尾问：“谁？”
　　
　　“我。”
　　
　　“你？”顾惜朝不动神色继续问。
　　
　　“不错，我为人正直侠义、扶危济困、主持公道，在关外带兵杀敌，让敌人闻风丧胆。我是第一个肯认真读你的书、懂你的人，我是你的知音。我是现在还活着的在你没有成为王爷前，便一心对你好的人。我喜欢你，顾惜朝。我戚少商喜欢顾惜朝。”戚少商一口气说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完后直勾勾地看着顾惜朝，等待他的回答。
　　
　　“呃．．．．．．”顾惜朝长出一口气，满脸为难，思考片刻后，略显无奈地说：“这么说起来，我怎么更糊涂了，让我再想想。”说完闭上眼不再看戚少商。
　　
　　说出心里话痛快很多的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坚定地说：“我等。”
　　
　　
                  迷疑
　　戚少商等待着顾惜朝的回答，万万没有想到顾惜朝的回答没等到，另一件事情却等到了：
　　
　　刑部派人去了六扇门，与大统领诸葛正我密谈两个时辰。
　　
　　诸葛正我随后找无情、李坏密谈一个时辰。
　　
　　其后无情返回小楼，
　　
　　李坏直接上了老楼。
　　
　　半个时辰后，
　　
　　追命风风火火地冲到瑞王府告诉戚少商和顾惜朝关于之前灭门纵火案刑部调查的最新情况：
　　
　　“刑部的人认为戚大哥的嫌疑很大。”
　　
　　戚少商莫名，“怎么扯上我了？”
　　
　　追命转述从李坏那里听到的，来自刑部的看法，“那几家灭门起火之前，附近都有人看到戚大哥，次次都有，便不像巧合了。”
　　
　　皱起眉头，戚少商回忆那几天自己到案发现场附近去干什么，“那些天我或是查案，或是喝酒才会恰巧出现在附近，更何况我哪来的动机？”
　　
　　“人人都知道顾惜朝是戚少商的大仇人，如果你想陷害我，这样做，我会身败名裂。”顾惜朝打断戚少商的话。
　　
　　戚少商苦笑翻眼望天，“我要想报仇才不会弄得这么麻烦。”
　　
　　追命耸肩，“报仇这个东西很难说的，而且你和朝朝有血．．．．．．”在顾惜朝的瞪视下，追命把“血海深仇”四个字吞回肚子里。
　　
　　“刑部查出这些，你们呢？都查到什么？”顾惜朝问追命。
　　
　　“灭门纵火案师傅交给李坏查，李坏告诉我，”追命看一眼戚少商，继续说：“他查到戚大哥每次都出现在附近，时间非常巧，不知道戚大哥能不能证明案发的时候你并不在场。”
　　
　　戚少商沉吟片刻，摇摇头。
　　
　　“那就真的有麻烦了，我看过死在太子京郊小筑中的尸体，他们死于快剑，一剑毙命，剑很薄。”追命边说边瞪着戚少商的腰间，看着他那把“痴”。
　　
　　“痴”是戚少商丢弃逆水寒后皇帝赏赐给他的剑。
　　
　　是一柄宝剑，
　　
　　很锋利，
　　
　　很薄。
　　
　　顾惜朝喝了口茶，对追命说：“那晚他和无情在一起。”
　　
　　追命点头，再补上一句：“只有他们俩。”
　　
　　放下茶杯，顾惜朝靠入椅背中，脑子里隐约出现了一个念头，但一时间又抓不到头绪，“追命，回去告诉你师傅，他把李坏借走帮他查案，我府里人手不够，就．．．．．”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没有把话说完，下面的话由他自己说比较合适。
　　
　　“我会暂时住在这里。”戚少商接过顾惜朝的话，明白他的心意，若没有确实证据，刑部断不敢到瑞王府拿人，戚少商便可利用这段时间亲自调查案件找出真凶。
　　
　　．．．．．．
　　
　　连续几天，戚少商都在外奔波查案，顾惜朝的日子清闲了起来，每日喝茶看书，偶尔找萧成秋下下棋或与追命喝喝酒。
　　
　　让戚少商不由得感叹自己是劳碌命，一辈子不得闲。
　　
　　而顾惜朝好像也忘了自己那日的一番真情表白，没有丝毫困扰的样子。
　　
　　戚少商只能忙里偷闲从六扇门抓出追命，探问顾惜朝的口风。
　　
　　得知戚少商的来意，追命轱轱辘辘转了几下眼睛，拍拍戚少商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戚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侠义，让武林第一美女息红泪等了你五年，现在打算让朝朝等你几年？别怪我不提醒你，朝朝可不是息红泪，莫说他不会等你，即便他会，皇上那里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他是王爷，皇家的人，一心等着一个男人，这恐怕会成为皇家近年来最大的丑事。”
　　
　　戚少商点点头，“我知道惜朝一定会很为难，可我还不知道他肯不肯与我在一起，。若他肯与我一起，我便辞去捕头一职与他归隐田园。”
　　
　　追命大翻白眼，心里无奈戚少商的迟钝，“这话你别对我说，去对朝朝说才有效果。你别顾忌什么身份地位了，再不抓紧搞不好他真的成亲去了。”
　　
　　“那我就抢亲。”
　　
　　长出一口气，追命大叹：“这么想就对了。”
　　
　　瑞王府，偏院。
　　
　　落下手中的棋子，萧成秋对有些心不在焉的顾惜朝道：“王爷现在的心情，不适合下棋。”
　　
　　“我在想案子，你核查资料时有什么发现吗？”顾惜朝干脆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不打算继续。
　　
　　“所有死去的官员只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贪官。这样看起来，到不像王爷所为，王爷执掌吏部，杀几个贪官大可光明正大而为，用不着弄小动作。”
　　
　　顾惜朝心中一紧，本以为这几个案子是有人想栽赃嫁祸自己，但现在看起来，凶手根本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
　　
　　是夜，
　　
　　顾惜朝敲响了戚少商的房门，
　　
　　“有新进展吗？”顾惜朝走入房中，
　　
　　关上门，戚少商摇头道：“没有，案发现场附近的人家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这太奇怪了，怎么能看不到任何奇怪的人或事。”戚少商不解。
　　
　　顾惜朝咬紧下唇，心中暗道：
　　
　　不是一个都看不到，恐怕是一个也不敢说。
　　
　　“大当家，明日起你就留在府内，没什么事别出去了。”
　　
　　看到顾惜朝凝重的表情，又听到他叫了自己很久没有叫的“大当家”，戚少商心下了然，自己这凶手的嫌疑只怕一不小心便会做实。
　　
　　事已至此，多想无宜，
　　
　　戚少商决定告诉顾惜朝自己和追命谈过的心里话，“惜朝，我原本打算此案一了便向诸葛统领辞去捕头之职。”
　　
　　顾惜朝一门心思地想案情，没有多想戚少商话中的意思，顺口问道：“你准备干什么去？”
　　
　　“惜朝，你愿意放弃王爷的地位、权势与我退隐江湖、同游名山大川，共赏落日朝阳吗？”
　　
　　顾惜朝回神，才反应过来戚少商在说些什么，被他灼人的目光看得不知该回答什么。
　　
　　空气突然凝滞，
　　
　　两人陷入安静到尴尬的情况，
　　
　　眼尖的戚少商还是发现了顾惜朝耳根下可以的红晕，伸手捉住顾惜朝略微冰凉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惜朝，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便．．．．．．”
　　
　　脸颊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戚少商在耳边低语，气息喷洒到耳上，顿时升起麻痒的感觉，顾惜朝逃避地扭过头，微仰着脸问戚少商：“你便如何？”
　　
　　眼中只剩下顾惜朝近在咫尺的唇，
　　
　　戚少商没有多想，凑了过去吻上那丰润的唇，
　　
　　轻柔地吻了一下，
　　
　　再注视着顾惜朝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抵着他的额头，用自己的鼻子蹭蹭他秀挺的鼻子，笑着说：“我便抢亲。”
　　
　　
                  选择
　　戚少商一觉醒来，身旁已然没了顾惜朝的踪影，匆忙起来穿衣欲出去找人，突然想起他定是去上朝了，回想昨夜，戚少商自言自语：“不知他的身体．．．．．．”
　　
　　戚少商在这厢惦记顾惜朝的身体，
　　
　　朝堂上顾惜朝已经在心里吧戚少商骂了上百遍：
　　
　　那家伙昨晚给自己下了什么迷药，自己居然昏头昏脑的应了他，现在要承受贪欢一时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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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上朝时没有跑神的皇帝看着上朝时难得跑神的顾惜朝。
　　
　　修长细白的指有节奏地敲打着龙座扶手，心中有了决定。
　　
　　下朝时，皇帝吩咐身边小太监几句，然后留下顾惜朝，要他陪自己走走，却看到顾惜朝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勉为其难的表情，开口问：“怎么，身子不爽？”
　　
　　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顾惜朝连忙言道：“没有，皇上请。”
　　
　　皇帝边走边问：“惜朝，朕前几天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皇上是指臣的婚事？”
　　
　　“不错，是你自己选人，还是朕为你选？”皇帝的心情特别好，为人父母最开心的莫过于看见子女成家立室。
　　
　　顾惜朝回答：“皇上，臣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婚事不敢劳烦皇上费心。”
　　
　　皇帝停下脚步，转头看顾惜朝，有些诧异地问：“朕那天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你不是说没有？”继而释然，“有就有吧，婚事，还是让朕为你操持吧。”
　　
　　“皇上上次是问臣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向亲和文雅的帝王眼中也有了怒意：“你说什么？你不是要告诉朕，你．．．．．．”
　　
　　顾惜朝直目帝王坦言，“是，正如皇上所想，臣就是那个意思。”
　　
　　沉默片刻，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皇帝继续走，
　　
　　顾惜朝继续跟，
　　
　　皇帝长叹一口气，“我当时因为清依，没有让你改姓，是我不对。”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人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还小，又遭逢巨变，朕不怪你。”
　　
　　他是在为自己开脱？
　　
　　这，
　　
　　是父爱吗？
　　
　　本想理直气壮说清问题的顾惜朝泄了底气，轻声问：“你也有年少轻狂吗？”
　　
　　“当然。”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顾惜朝说出藏在心中很多年的话，“你与娘一起的时候也是年少轻狂吗？”
　　
　　“朕年少轻狂时做的事，是抢了不适合自己的衣服穿。而清依，是朕这辈子最爱的人，才是朕最想要的。” 停下脚步，帝王坚定地说。
　　
　　顾惜朝轻笑，
　　
　　听到这样的话，
　　
　　想必娘的在天之灵定会得以安慰，
　　
　　“我不小了，年少轻狂的时候早就过去，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顾惜朝冷冷地说。
　　
　　没有回应，
　　
　　顾惜朝发现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回出发的起点，
　　
　　朝会大殿门外。
　　
　　“很多事情，有的时候从一个地方看，始终看不清。如果换个地方再看，便会发现，什么才是你最想要的。”皇帝看着顾惜朝说，“当年，朕没有这个机会，所以朕后悔。朕不想二十年后，你也后悔，朕今天，给你这个机会。”
　　
　　皇帝伸手推开朝殿大门．．．．．．
　　
　　留在瑞王府的戚少商想来想去，怕顾惜朝因“身体不适”上朝太辛苦，决定到宫门口等着，接他回来。
　　
　　还没踏出六扇门的大门口，就遇见了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戚捕头，皇上召见。”
　　
　　戚少商跟着小太监，被带入上朝的大殿内，
　　
　　“公公，皇上说要见我，皇上呢？”戚少商有些奇怪，
　　
　　“戚捕头，皇上让你在这里等着，杂家先去给皇上复命了。”小太监行礼告退，把戚少商独自留在大殿。
　　
　　戚少商独自在大殿中等待，
　　
　　茶盏时间后，仍然没有动静，戚少商虽然心里疑惑，但也不能四处乱走，只好无聊地在殿中转悠．．．．．．
　　
　　门，
　　
　　被推开的那一瞬，
　　
　　戚少商回头，
　　
　　看到了门外的皇帝，
　　
　　和皇帝身后的顾惜朝。
　　
　　顾惜朝看到一脸震惊的戚少商，心情顿时跌到谷底：
　　
　　自己怀疑的事情要成真了。
　　
　　皇帝抓住顾惜朝的手腕，不容置疑地说：“你随朕来。”
　　
　　文文弱弱的书生力气大的出奇，顾惜朝亦不想用内力震开他。
　　
　　经过跪在地上的戚少商，皇帝说了句：“起来吧。”没有停留，直接拉着顾惜朝向前走。
　　
　　“惜朝，你不惊讶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吗？”
　　
　　顾惜朝轻笑，“你是一国之君，有心想知道什么，很容易。”
　　
　　点点头，皇帝拉着顾惜朝走上高台，“朕初与你相认时曾问过你愿不愿意要这朝堂中唯一的椅子，当时朕心中有愧于清依、有愧于你，只为弥补。朕虽然不适合当皇帝，但心里很清楚，朕的几个儿子中谁最适合这个位子。”皇帝将顾惜朝待到龙座旁，指着那个镶玉鎏金华贵万千的御座对他说。
　　
　　顾惜朝没有看龙椅，“灭门纵火案是你找人做的？”
　　
　　“不错，那几个十恶不赦的东西，判他们满门抄斩并不算重。况且还能借此让你做个选择，”帝王转身指指殿下的戚少商，“只有天子说不是他做的，他才不是凶手。”
　　
　　想救戚少商，便要成为天子，与他分开。
　　
　　不做皇帝，便是杀戚少商。
　　
　　“杀死京郊小筑的大臣，难道是为了．．．．．．”
　　
　　“你要做这个位子，闲儿会是阻碍。朕本来就不是好皇帝，再添一项杀子恶行，也没有关系。可如果担上弑兄之名，无论你在位时有多贤明，也很难逃过史家之笔。”
　　
　　他能成为皇帝，果然不是凑巧。
　　
　　顾惜朝低低笑了起来。
　　
　　站在堂下的戚少商看着高台上的两人，吞了吞口水，心中感叹：
　　
　　原以为顾惜朝做事狠辣无情是与他从小长在妓院、受人白眼所形成的别扭性格，现在看来，这些多半应该是承继自他的皇帝爹。
　　
　　啪啪，
　　
　　皇帝击掌两下，
　　
　　从殿外走入四个小太监，抱着一个大大的卷轴，站到戚少商身旁，拉开卷轴，
　　
　　山峦叠嶂、河流丘陵、湖泊城镇．．．．．．
　　
　　“这是？”顾惜朝笑不出来了。
　　
　　“大宋疆土图。”皇帝指着小太监手中的卷轴说：“朕做这么多事，不是想逼你，而是想让你看清你能得到的东西。朕由着你选。”
　　
　　顾惜朝看身旁的龙椅，
　　
　　看殿中的“大宋疆土图”，
　　
　　看身边这个自己以为了解，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的父亲，
　　
　　当朝天子，
　　
　　比很多人想象的要精明百倍，
　　
　　他真的不喜欢当皇帝，
　　
　　若能将他的才智用于治国上，
　　
　　大宋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顾惜朝没有看戚少商，
　　
　　从打开殿门看了他一眼后，便再没有看他。
　　
　　戚少商在看“大宋疆土图”，
　　
　　图画得很细致，疆域地形、村镇田园一览无余，
　　
　　人一辈子难得看到这样的图，
　　
　　戚少商看得很认真。
　　
　　“父皇，”顾惜朝第一次开口这样称呼。
　　
　　皇帝心喜，“惜朝。”
　　
　　顾惜朝转身，看向殿外，傲然笑道：“天下之于我，不若戚少商。”
　　
　　顾惜朝走下高台，
　　
　　走向正对着自己笑的戚少商。
　　
　　抓住顾惜朝的手，戚少商变成满脸苦相，“惜朝，不做皇帝，你这是要杀我啊。”
　　
　　顾惜朝嗤笑，“我要杀你的次数还算少吗？怕了？”
　　
　　戚少商拉着人大步向殿外走去，大笑道：“不怕，我一个人逃的时候都没有怕过，更何况现在还有你陪我一起逃。我方才看图时已经计算好路线了。”
　　
　　“去，谁和你一起逃，我堂堂王爷，追杀你还差不多．．．．．．”
　　
　　声音远去，
　　
　　本是正午艳阳时，
　　
　　朝堂大殿却突显得阴冷起来，
　　
　　四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中，
　　
　　龙座旁的帝王威严尽失，
　　
　　只有欣慰地笑：
　　
　　清依，我们的孩子比朕强，
　　
　　他找到了自己最爱的人，也明白自己最想要的，
　　
　　他们，
　　
　　一定会幸福。
　　
　　＜完＞
　　
作者有话要说：抬头望天～～～低头刨地～～～然后大吼一声～～～王爷系列圆满啦！！！撒花～～～ 
                  （番外）翱鹰
　　“……戚大哥，你看！”追命突然一脸惊奇地指着窗外。
　　
　　正在议事厅中商量事情的众人皆是一愣，顺着追命的目光向外望：
　　
　　房檐上立着一只鹰，微微凌乱的羽毛，锋锐的眼，环顾四下，傲然非常。
　　
　　“是急风，我出去看看。”戚少商一眼便认出那只鹰，跃窗而出。
　　
　　那只，虽然只见过一面，分别一年，
　　
　　却仍然能够一眼认出的，属于那个人的——急风。
　　
　　……
　　
　　一年前，汴京，金銮殿，
　　
　　“辽派兵二十万向我进发，不日可达涵关，涵关守将杨兴恳请皇上遣将发兵，以御来敌。请皇上速速决断。”诸葛正我跪在大殿中央，眉头皱在一处，似乎要溶成一条。
　　
　　高台之上，文儒清雅的中年男人，目光空茫，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低声叫着，早已习惯这位天子上朝时走神的状况。
　　
　　“啊，啊？”回神，看到殿中跪着的股肱重臣，颇为无奈总是这人打断自己对新画作的想法，再看身边的小太监，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太监偏了偏头，小声说：“边关告急，请皇上点将出兵。”
　　
　　微微颔首，稍振精神，放声问道：“众位爱卿可有自愿为将，出征边关的？”
　　
　　文弱天子的眼光，这时仿佛变成了利刃，看到哪个，哪个便低头闪缩。
　　
　　在此众人皆避之时，一人排众而出，上前两步，抖开衣摆，跪在诸葛正我右前方，“臣，愿帅兵前往。”
　　
　　殿内片刻宁静之后，响起阵阵低语声，惊讶，怀疑，嘲笑……这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你？”龙座上的人，有着惊讶，但更多的，是不舍。他是自己与清依的唯一骨肉，沙场残酷，万一……
　　
　　“是，臣自幼苦读兵书，熟知阵法谋略，早有报国之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话语响亮，字字铿锵。“臣自知己能，难堪帅任，故请皇上点杨兴为帅，臣为军师。臣定当驱逐辽人，以解圣上之忧。”
　　
　　诸葛正我惊讶的抬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
　　
　　他，与旧日，已然不同，
　　
　　那时的他，
　　
　　从千里追杀戚少商，到只身一剑独闯金銮殿挟持圣驾，
　　
　　有谋，有勇，却锋芒必露，如出匣利剑。
　　
　　今日的他，
　　
　　只求军师之职，不求元帅之权，光芒收敛，如璞玉内华。
　　
　　对天子而言，军师自然是比元帅更能保得住姓命，便也不多想，一口答应：“好，好，好……来日你凯旋而归，朕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多谢圣上。”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俯身叩首。
　　
　　……
　　
　　“你要带兵去边关了。”从诸葛正我口中得知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戚少商急急赶来瑞王府。
　　
　　抿口茶，弯唇轻笑，“对啊，今日在朝上，我自请带兵的。”
　　
　　“惜朝，你……多保重。”戚少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满腹的话到嘴边全化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我喜欢养鹰，搬入这里时，我便开始养着一对鹰。”
　　
　　戚少商知道他爱鹰，也知道他在养鹰，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鹰。
　　
　　“它们一只叫狂雨，一只叫急风。这次我打算带走其中一只，不带的，你帮我养着，可好？”
　　
　　如坠云里雾里的戚少商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的意思，下意识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戚少商带着一只鹰离开瑞王府，满脸的无奈看看臂上的鹰，那鹰一付清傲之相，丝毫没把新主人放在眼中，
　　
　　想起以前的他，
　　
　　真是物似主人形。
　　
　　天生和动物犯冲的戚少商头痛着眼前的“大麻烦”，脑中回响着离开时那人的话语：
　　
　　见到急风之时，不是我快回来了，便是，我再不回来了……
　　
　　召唤檐上的急风，戚少商有些忐忑，
　　
　　这一年，
　　
　　那人之谋略，已名动天下。
　　
　　每每从边关传讯回京，都有一封信送入六扇门，关怀询问追命，问候其他人，轮到自己时，只有寥寥数言。
　　
　　不是什么：带问戚少商好。
　　
　　就是什么：带转戚少商安。
　　
　　追命问戚少商气不气那人不关心他。
　　
　　戚少商往往欣然一笑，既然他能有暇写如此长信，定是战事无忧。
　　
　　可现在，戚少商有些不安，
　　
　　匆匆解下急风带来的信筒，展信：边关事急，需猛将一名，已请上谕，从六扇门名捕中借调一位立驰边关。
　　
　　他，没有要回来，
　　
　　他，也没有不要回来。
　　
　　戚少商的心火突然烧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顿，“顾、惜、朝。”
　　
　　……
　　
　　十天后，边城，涵关，
　　
　　远远的就看见他立在营门外，一袭青衣，卷发随风飞扬，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同时发现彼此眼中的笑意。
　　
　　“大当家，你来了。”
　　
　　“为什么要我来？”
　　
　　“你还记得那个多名朝臣惨死的案子后，你说想辞官和我……”
　　
　　“和你畅游江湖。你答应了，可第二天，你自请带兵出征。我明白，你是想一尝多年所愿。”
　　
　　“此其一，”转身负手，顾惜朝笑言：“其二嘛，自然是要等待合适的时机离开，这一年，我将七略的心得尽数授于边关守将，现在，也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戚少商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不回来，是指要跑了……”
　　
　　……
　　
　　三日后，
　　
　　两匹快马共同驰出边关大营，
　　
　　一白一青，
　　
　　天空中，
　　
　　两只雄鹰，
　　
　　展翅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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