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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领养

    六月末，天气依旧炎热得很。江怀霜推掉了诸多的约会准点下班走人，直接回了市区自己那间带天台的屋子。准确的说，她是想着要直奔屋中的浴室而来。这些年，江怀霜的性子愈发地冷淡了，连带着开始不喜欢喧闹的人群，鲜艳的颜色，现在甚至连炎热的天气都开始让她觉得十分不喜。于是浴缸便成为了夏季时一个如此美好的存在。没有洁癖的江怀霜，一到了夏季，便希望除了上班的时间，其余的时候都可以泡在凉水里才好。

开了空调，舒服地躺进浴缸，江怀霜觉得身上终于凉快了下来，喝了一口冰冻的罐装咖啡后，放松了心情，有了些许的愉悦。手机在浴缸旁的台子上轻声地震动着，独处的空间里，即便是细微的声音亦可以扩展到无限大。

拿起手机，陌生的号码，江怀霜略加思索后接通，那端果然是母亲刘淑琴的声音。　　“小霜啊，最近有没有想爸爸妈妈呀？”江母惯用的开头语……

“嗯。”江怀霜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顺便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子以防自己躺得太舒服了而把手机掉到水里去。自从两年前他们把公司扔给自己，去周游世界之后，自己总是能在很奇怪的时间接到来自各个国家的陌生号码，而母亲的开头也总是亘古不变。“这次是到了哪里？”江怀霜想着按行程他们应该去了新西兰或者澳大利亚吧。

没得到回应的江母也不恼，这女儿的性子这几年倒是愈发沉稳了，再也不是当初黏着父母的小女孩了.虽然有些叹惋，但是更多的确是欣慰：“我们在美国哦。”语气中是你没有猜对的欢乐。　　“美国？”江怀霜摇了摇手中空了的咖啡罐，伸手又拿了一罐新的：“你们不是去过好多次了，怎么又过去了？”　　“啊，你不要打岔，我打电话来是要说正经事的。”

江怀霜好笑地继续往肚子里灌着咖啡，哪次她不是说有正经事，兜兜转转说了半天还不是叮嘱自己好好吃饭，少喝咖啡之类。“好，正经事，你说吧……”

“我这次真的是要说正经事！”江母气结，听着电话那端没有停歇的咕嘟咕嘟的灌水声，想也可以想到女儿此刻那慵懒敷衍的表情。“小霜啊，你也不小了，要不，你领养个孩子吧。”　　电话那端喝水的咕嘟声瞬间停止，然后是喷水和不断的咳嗽声。“妈，你受什么刺激了？”江怀霜放下手中的咖啡罐，顺了顺气问道：“我听错了吧，你是不是说你想领养个孩子？其实我没什么意见，你喜欢就好。”自家经营着能排上国内五强的连锁超市，要是父母真的对自己的事情失望了，再想领养个儿子或者女儿，她是不会介意的。

“……我是说，让你领养个孩子。”江母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字地倒也说得分明。
　　“为什么？”既然知道母亲不在开玩笑，江怀霜也跟着严肃起来，不过心中却是有些气闷的。
　　江母听出江怀霜语气中的不悦，便刻意地放缓了语气：“小霜啊，你看，一直吧，你都是喜欢女孩子的，我们就算是逼你去结婚，你大概也不愿意吧。”停顿了一会儿，见江怀霜保持沉默，江母便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和你爸爸的态度，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都很爱你，江家也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后这家产总要有人继承对不对？我们也不能逼着你去生个孩子，那领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不是么？”　　“我说过，如果你们想领养或者过继一个孩子回来继承家业，都可以。为什么要我去领养？”江怀霜对着温柔下来的母亲，实在说不出狠话。毕竟六年前他们知道自己的事情后，从未多加苛责，但是江怀霜知道他们背后总是叹息过的。不然也不会早早地便把公司交给自己，出国旅游去了。所以，江怀霜心中是有着些许歉意的。

“我们虽然担心江家辛苦积累下来的产业没有人继承，但是我们却不希望给你造成任何的困扰或是隐患。如果是我们出面领养孩子，那么等我们过世之后，很难说会不会因为家产的分配给你带来问题。而你领养就不同了。”江母深入浅出地分析。

“其实没有关系的。”江怀霜突然觉得有些累，有的时候她觉得很多事情其实都没什么关系，何苦计较呢。　　“你是没吃过亏，所以觉得这些事情没有关系。反正我和你爸死了，还有你给我们送终。那等你死的时候呢？”江母开始宣扬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事情在江怀霜眼里却是真的没有什么，无论人怎么活着，死了也就是一捧黄土，怎么担心安排着也就是那么一小方正方形的地盘。只是却暗叹，母亲果然是个为达目的什么都敢说的人，这还没几句话呢，就把一家三口人的生生死死都说完了。

“到时候，我和你爸，去也去得不安心啊……”江母见江怀霜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把话往狠里说。　　“打住。”江怀霜按着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妈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那你到底领养不领养？”

江怀霜无奈，看这架势，就算今天自己不应承下来，母亲也不会就此罢休吧。算了，以自己家的钱，就算多领养几个也养得起，母亲喜欢，养就养吧。“我才24，好像还没到可以领养孩子的年纪，过几年吧，等到我到了可以领养的时候，我就去孤儿院抱个回来。”

“没关系，你愿意领养就好。把证件什么的给我，手续我来帮你办。”江母的语气立马变得轻松起来。　　江怀霜突然感到自己是不是被算计了：“等等，你是不是在美国已经看中了谁家的孩子，等着我答应呢？”　　“瞎说，能被领养的那是没家的孩子，哪里会是谁家的孩子。”得到回复的江母开始有了恶搞的心情。“放心吧，是个中国小姑娘，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江怀霜郁闷了，这还说不是已经看中了之后设套给自己钻？“既然是你们看中了的，我领养没有问题，但是你们负责养孩子。我现在住在市区，两室一厅，没地方给孩子住。而且我很忙，没时间带孩子。”　　“你回市郊的别墅住就行了，我会帮你请好钟点工的。领养领养，领了就要养。就这么定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明天把证件传过来给我，其余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妈妈来给你安排，保证几天就可以搞定。好了，就这样了，妈妈挂电话了啊。”江母半点不给江怀霜争辩的即便，一口气把话说完，便要将电话挂断。

“你好歹告诉我她几岁啊。”也好布置房间什么的。江怀霜郁卒地希望母亲能在挂电话之前听到自己的这个问题。　　“大概是五岁啦，好了，就这样了。”江母挂机。

江怀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晃神，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就忽悠着自己同意领养一个毫无资料完全陌生的孩子……看来母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忽悠的本领又见高涨了。

不过，也好吧。多个孩子，日子或许能够过得快些也说不定。五岁的小女孩，能被母亲看上，应该还蛮可爱吧，江怀霜慢慢喝着手中不那么冰了的咖啡。

刚被放下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汤边心的短信：“你今天过来么？”江怀霜摩挲着键盘，似乎自己为了避暑，已经忽略这个刚交往不到三个月的汤边心很久了。嗯，也是她运气不好，谁叫刚交往不久，就到夏天了呢。想了想，江怀霜回复：“一起出去吧，我要买些东西。”

母亲向来是说话算数的，她说几天就可以搞定，那么应该在十天内小孩子就会被送过来吧。还是紧着现在比较空的情况下把房间布置一下吧，怎么说，以后也要多个人一起生活了。就是不知道5岁小孩的房间要怎么布置……江怀霜边披着衣服边想着。





正文 第二章 萝莉
想着自己只是一个人，现在也就多个小孩子，江怀霜最终决定还是留在市区的小窝，不搬回市郊的别墅了。人太少，住大房子未免太清冷了些。于是在隔日将自己的众多证件交与秘书齐梓羽，让她和母亲沟通之后，江怀霜特地找了装修师傅上来将房子改造了一番。

这套位于顶层十一楼的房子，是两年前江父和江母离开，去周游世界时，江怀霜搬出别墅后买下的新居。房子三室两厅一厨两卫外加阳台和楼顶的天台，位于B市市中心，离公司很近，上下班也很方便。因为就江怀霜一个人住，于是设计风格便完全倚着江怀霜的喜好，木质地板，素色墙纸，黑白分明，简约大方。三间卧室中的一间拿出来做了书房，另外便是江怀霜的主卧和旁边的客卧。说是说客卧，却从来没有人入住过。江怀霜从来不带女人回来过夜，而是习惯去对方的家里，也许这也算是一种洁癖也说不定。　　要改造的，便是旁边的客卧和与客卧通着的另一间浴室。客卧要粉刷成小女孩喜欢的淡粉色，地面上铺上柔软的地毯，带着轻纱的粉色公主床以及一应配套家具。再加上之前江怀霜与汤边心一同买回来的诸多绒毛玩具，好歹有了幼儿房的模样。而客卧的配套浴室则是贴上了幼儿防滑瓷砖，原本普通的浴缸也换成了江怀霜用的旁边有扶手带桌子的那种。家里的家具凡带有棱角容易伤到小孩的，要么被换掉，要么就用柔软的东西包住。江怀霜对此毫无经验，自己五岁时候的事情已经被遗忘得很干净。不过几天下来，看着变了样子的家，江怀霜心中却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领养了，便要尽力做好领养者的本分，江怀霜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有责任感。自然，对于五岁小朋友是萌物的期待感，多少也是有一些的。于是时间，便在江怀霜的等待中很快地流逝了。　　七月十一日，周五，江怀霜破例没有去上班。虽然她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挑这一天把孩子送过来，但是仔细想想又莞尔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那么这个孩子便是母亲恶趣味地给自己的礼物？真是，让人无奈……

大概是八点多的飞机，秘书齐梓羽早早地便去接人了。此时已是近十点的光景。看着墙上的挂钟，江怀霜虽是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心里却还是有一些紧张的。她本以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便不会再有孩子这等萌物，想不到的是，母亲真的做到了。

就在江怀霜走神之时，门铃响了。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一刻，似乎时间拖得长了些，许是堵车吧，有些奇怪的想法匆匆地在江怀霜脑海中划过。收回飞得有些远了的思绪，江怀霜定定神，恢复了往日的淡定，起身开门。

秘书齐梓羽一身职业套装，衣着整齐鬓角不乱地站在门口。看来孩子很乖，不折腾人，江怀霜心中默默地下了判断。

“江小姐，江总和江夫人都没有回来。”齐梓羽也不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说着话，面有难色。
　　父亲母亲不回来那是江怀霜早就料到了的事情，他们多是应该请人送或者在机场直接托送孩子，于是心中也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江怀霜点点头，开口道：“孩子呢？”

齐梓羽的脸色愈发难看，咬着嘴唇，没有答话。

“你是没接到孩子还是把孩子弄丢了？”江怀霜对齐梓羽的反应有些不解。按理说齐梓羽自毕业后跟了自己也有两年了，办事情从来干净利落，为人也很可靠。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让她难以启齿至此。　　齐梓羽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江怀霜有些生气了。自己既然没有办法消弭这件事情，那便还是老老实实讲好了。要不第一个引火烧身的一定是自己。想着，齐梓羽便向后退了半步，将身后的人露了出来。“她叫许丹洛……我也是今天接机的时候才知道。”撇清关系，表明自己绝不是同谋。　　“你在和我开玩笑？”江怀霜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一米六左右，纤瘦，肤白，及肩直发披着，眉淡唇薄目低垂，一身黑色的布质连衣裙，黑色小皮鞋，背着一个小背包，双手紧握垂于身前。也算是一个没有长开的小美女吧。只是眉淡唇薄者寡情，而她的姿态也很是谨慎和防备啊。不过无论怎么样，眼前的这个小萝莉也和电话里母亲说的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差太远了吧。

齐梓羽猛摇头，她没事干了么，和冷面女王开玩笑……想死也不能这么死啊。　　“进来吧。”江怀霜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母亲给坑了。“你是我妈领养回来的那个孩子？”江怀霜不用想，都知道一个月内自己的父母的手机是绝对不会开机了。等到下个月，就算自己想要兴师问罪也早过了那个劲儿了。

看似柔顺的小萝莉闻言却抬起头，直视着江怀霜的双眸开口：“我是被你领养的。”就在江怀霜打量许丹洛的时候，她也在小心观察着这个自己以后的衣食父母。比自己略高一些，大概有一米六八左右，素雅的白色暗纹家居服，淡蓝色凉拖，长发随意盘起，说话很是简单而淡漠，明明是一直冷着一张脸，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江怀霜这才注意到小萝莉的眼睛很亮，但是这也并不妨碍她听出许丹洛语气中的不满。真是好笑，我都还没不满，你不满个什么劲儿。“你不喜欢被我领养？”江怀霜说得直接。既然相互看不对盘，那就不要勉强。更何况虽然是个漂亮的小女孩，但是离自己那个软软的五岁萌物也太有距离了。　　许丹洛一愣，心中一紧，话语软了下来：“你要送我走么？”她是比较喜欢热情慈祥的江妈妈不错，但是她也明白以后自己是要和这个冷面的人一起生活的。许丹洛开始后悔自己的逞强。　　本来还打算看小萝莉如何坚强反抗冷面女王的齐梓羽无语。原来是只小纸老虎，才两句话就被江怀霜收拾了。　　江怀霜默，她倒是真有这个意思的。但是看着许丹洛那明亮的双眸骤然黯淡下去，心中倒突然有了一丝不忍。　　“讲讲你自己吧……还有我妈为什么领养你？”江怀霜准备听听母亲的理由先。　　许丹洛低下头，双手却越握越紧：“许丹洛，今年十五岁。11岁时父母被叔叔开枪杀死……”　　“停！”江怀霜听完第一句赶紧喊停。“我妈有没有东西让你带给我？”没理由母亲会让个小女孩再讲一遍这么恐怖的故事。

许丹洛默默地从小背包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江怀霜。江怀霜看过之后无语，自己早就该先向许丹洛询问这封信的存在的。

信中详细介绍了许丹洛的身世。许丹洛，女，今年十五岁。7岁时随父母及叔叔移居美国。父亲：许谷安，母亲：秦秋，叔叔：许茂安。11岁时，父亲与叔叔合作的生意失败，其叔受不了打击，开枪射杀兄嫂，射伤刚放学回家的许丹洛，而后自杀。许丹洛伤好后因无亲戚收养，被送入孤儿院。而许丹洛的父亲许谷安曾与江父有些交情，自己也曾与幼时的许丹洛有过一面之缘。此次父母环游世界拜访旧友时听说了这件事情，便动了领养许丹洛的念头。重要的是，许丹洛在孤儿院一直过得不好。　　电话中母亲则是和自己玩了个文字游戏，“大概十五岁吧”和“大概是五岁吧”听起来很像。归根究底，还是怕自己不愿意拿出证件领养只比自己小九岁的许丹洛。

“那个……既然我妈领养了你……你就先住下来吧。其余的事情等以后再说。旁边粉色的门是你的房间。”江怀霜看着把低着头不说话的许丹洛，实在说不出要送走她的话。虽然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设计和欺骗。但是母亲也不能算是骗了自己吧，谁叫自己没问仔细被套了进去。　　“是你领养的我……”许丹洛没有动，说话的声音有些压抑。

“有什么区别么？”习惯性地回了一句。江怀霜很不喜欢玩文字游戏，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区别，反正现在可以留下来了不是么。只是当她看见在许丹洛白皙的膝盖上滚动着的水珠时，不免叹息道：“明白了，你是我领养的。这样可以了？”

许丹洛半咬着唇，抬头看向江怀霜轻轻点头，还有好多的水珠在眼眶里打着转，看得出，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了。

“好了。去洗洗脸，过会儿带你去吃饭。梓羽也一起吧。”江怀霜有些受不了许丹洛被遗弃小狗一样的模样，转移话题。于是，这次就是心甘情愿地跳进了母亲挖的大坑么。只是养小孩应该比养小狗复杂很多吧，江怀霜看着许丹洛单薄的背影，有些头疼了。




正文 第三章 节俭
“我去换衣服。”江怀霜对着齐梓羽淡淡地抛下一句，便转身进了主卧。　　客卧浴室里，许丹洛一遍又一遍地往脸上扑着凉水，水珠顺着脸颊流下，凉凉的，带着心中钝钝的难受。有些事情，是掩埋在平静下的伤口，但凡触碰，即便是无意而为，却已足够疼痛。　　江怀霜什么的，最讨厌了……小萝莉半咬着嘴唇，将眼眶里又泛出的泪光憋了回去。　　齐梓羽在客厅里等着，先是看着一袭黑衣，低着头慢慢走出来的委屈小萝莉默默回来坐下。接着便看着一身白色清凉装，皱着眉头的冷面女王手执冰冻咖啡走到门边。

齐梓羽看着这两个沉默着的人，心生郁闷。许丹洛也就算了，原本年龄就小，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皮肤白嫩光滑，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两把欺负一下。可是江怀霜明明和自己同年，穿着的还是淡色系的衣服，皮肤看上去却比许丹洛的还要好，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真是……不想和这两个人一起出去啊。好歹自己长得也不差，和她们比比就都输在这皮肤上了，真是亘古不变的袖花绿叶论啊。齐梓羽胡乱地漫天想着。

“走了。”江怀霜换上外出的小凉鞋，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就算现在反抗，江怀霜也不会批准自己离开吧。齐梓羽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做了江怀霜两年的秘书，此刻她何尝看不出，江怀霜一点儿都不想单独和许丹洛在一起。可怜的孩子，你被江怀霜这个大冰块领养也就算了，偏生你还不合她的眼缘，自求多福吧。

许丹洛拽着小包低着头走在最后，没有收到齐梓羽善意而同情的目光。

江怀霜不想在这么热的天开车，三人便都上了齐梓羽的车。

“想去哪里吃？”开始担任司机一职的齐梓羽发动车子，认命地问道。

“随便。”坐在后座的江怀霜面无表情地吐了两个字，继续喝着手中的咖啡。　　齐梓羽倒是习惯了她的回答，转头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丹洛：“你呢？”　　“随便。”许丹洛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与江怀霜相同的两个字。

“所以，我们去最近的蒙牛冰激凌店吃随便雪糕？”齐梓羽有些受不了另外两人有些较劲儿的态度。　　许丹洛没说话，江怀霜倒是回了个“好”字。齐梓羽承认自己的笑话失败了。按理说江怀霜平日也能聊上几句。今天这副样子，想必是因为这许丹洛的缘故了。齐梓羽想着还是赶紧把这顿中饭给吃了，早早地把场地留给这有些不对盘的两位。

“那还是去苏记火锅吃香辣虾？”齐梓羽提议。江怀霜平日最常去的便是苏记，其中最喜欢的便是苏记火锅的香辣虾，只吃虾，不要火锅……

“去苏记西餐。”说话的是江怀霜。

齐梓羽默。您老人家有主意了不早说。看了一眼旁边依旧低着头的许丹洛，齐梓羽有点儿拿不准江怀霜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许丹洛。无言，开车。

苏记西餐离江怀霜住的地方也不过就十分钟的车程，一会儿就到了。所以说住在市中心总归是有好处的。　　上了楼，找了个四人沙发座坐下。江怀霜一边，许丹洛和齐梓羽坐另一边。　　“咖啡，谢谢。”江怀霜看都没看面前的餐单。

许丹洛有些疑惑地看了江怀霜一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三十秒前江怀霜刚刚把一个喝空了的咖啡罐扔到门外的垃圾桶里。

齐梓羽撇了撇嘴，江怀霜最讨厌的就是西餐，这也是她当初不愿意出国的最大原因。今天为了迁就这个小萝莉，居然主动提出来吃西餐了。“麻烦你，我要煎牛小排，法式烩土豆，核桃鸡汤，甜点要枫糖浆土司。嗯，再给这位小姐来一份牛奶甜米粥，谢谢。”齐梓羽点了点江怀霜面前的桌面。　　江怀霜看了齐梓羽一眼，没说什么。

许丹洛轻声加了一句：“一样。”

“请问您是要咖啡加牛奶甜米粥还是和这位小姐一样要煎小牛排，法式烩土豆，核桃鸡汤，枫糖浆土司？”侍应生有礼貌地向许丹洛确定。

许丹洛小脸微袖：“咖啡和牛奶甜米粥。”

这次轮到江怀霜和齐梓羽愣，除了那个有礼貌的服务生，还有谁会觉得这句话有确认的必要。当然更让人无语的是许丹洛的回答。

江怀霜看着面前脸上泛起淡淡粉色有些消瘦又有些局促的许丹洛，心中莫名地紧了一下，这算是什么，给自己省钱么？江怀霜可不信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有兴趣大中午的跑过来喝咖啡和牛奶甜米粥。　　估计齐梓羽是和江怀霜想到一起去了，只是要开口时，却又被江怀霜制止了。江怀霜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许丹洛在此刻觉得难堪，没有原因。

于是，江怀霜和许丹洛一个慢慢地喝着咖啡，一个仔细地吃着牛奶甜米粥。而齐梓羽则是飞速地往口中送着各式食物，心中因为想着要快些结束这诡异的一餐而食不知味。

幸好，江怀霜在餐后便将齐梓羽放走，说是要和许丹洛在市区逛逛。齐梓羽才不想知道她们这大热天的顶着正午的太阳想要逛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以脱离这莫名变得低压的两人。最后同情地看了一眼留下陪伴女王的许丹洛，齐梓羽义无反顾地开车走人。

看着齐梓羽的车走远，江怀霜从包里抽出一张超市卡递给许丹洛，指了指苏记西餐对面的荣江大厦：“去买些衣服和吃的。一楼到三楼是超市，四楼到六楼是商场。都是自家产业。”又指了指苏记西餐隔壁的咖啡厅补充说道：“我在这里等你。两个小时后见。”说完便转身进了咖啡厅。　　透过咖啡厅的单向落地玻璃，可以看到许丹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过了马路走进大厦。江怀霜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许许丹洛原先在孤儿院过得真是很糟糕，但是既然自己领养了她，便绝对不会待薄她。至少在金钱上，是这个样子。

想起方才许丹洛静静喝粥的样子，江怀霜真不知道说这个孩子太羞涩好，还是太懂事好。　　此刻的许丹洛是有些无措的，不知是不是气温的问题，手中的超市卡似乎有些烫手。在这个城市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已经转身进了咖啡厅，独留自己一人站在这热闹又清冷的街道上。回忆起江妈妈之前叮嘱自己的话，“江怀霜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只要多顺着她，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这面冷自己倒是见识了，只是这心软……让自己留下算是她的心软么。想不清楚这个问题，许丹洛索性不去想了。顺着她是么……那么就照她的话做吧。

……　　江怀霜接过许丹洛手中小小的购物袋，看了一眼手机，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一套白色棉质睡衣，一双粉蓝色拖鞋……江怀霜看着睡衣和拖鞋的颜色无语了，她这是在和自己早上穿的家居服配套么。　　“就这么多？”至少应该买点东西填填肚子才是。

许丹洛没有答话，默默地将购物卡递了回来。

“这是给你的。里面一万限额，用完了和我说。”江怀霜有些烦躁了，这小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可是看着许丹洛被晒得袖袖的脸颊和额上微微沁出的汗珠，江怀霜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来。自己要责备什么，责备她没吃饱还是责备她没花钱……江怀霜头一次尝到如此憋屈的滋味。




正文 第四章 家人  “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江怀霜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开始认真想着在下午两点的时间段，咖啡厅除了咖啡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当然，江怀霜没有想太久，因为许丹洛默默地将购物卡放回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摇了摇头。

江怀霜皱了一下眉，把卡收下，拎包走人。不吃就不吃，饿的又不是我的肚子。许丹洛见江怀霜不发一言地往外走，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外面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江怀霜出门便拦了一辆车，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门没关。许丹洛站在后车门边顿了顿，帮江怀霜关好了后车门，然后坐进了前面的副驾驶座。江怀霜冷眼看着别扭的小萝莉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行为，却说不上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她算是想明白了，这孩子还真是和自己不对付，那样的话，就送到郊区的别墅去好了，大不了再给她请个住家的佣人。省得两人看不对盘还要住在一起，白白搅合了彼此的生活。对许丹洛的身世，同情归同情，江怀霜却还没准备着为了一份同情心贴上自己悠闲的小日子。

定下了主意的江怀霜心中大安，下车时自是步伐轻快了许多。   中餐只喝了一小碗粥的许丹洛在后面静静地跟着，看不见江怀霜冷若冰霜的面颊上那一丝隐隐的轻松与笑意。   

回到家中，江怀霜对许丹洛抛下一句：“你随意。”接着便换鞋泡凉水澡去了。等到她泡足了一个小时再出来时，许丹洛居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嗯，正襟危坐，衣着整齐。江怀霜怎么看都觉得她这一小时都没挪动过才是，回家不应该洗澡换衣么，干干净净的小女孩才会讨人喜欢。　　许丹洛听着江怀霜开房门的声音，目光便跟了上去。很难想象江妈妈和江怀霜真的是母女么……那么热情慈爱的江妈妈，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像是没有温度一样。让自己觉得很有距离和压力感，而且她本能地觉得江怀霜不喜欢她。于是点餐时她要了和江怀霜一样的食物，想要拉进彼此的感觉。只买必须的东西，不给江怀霜自己是为了钱才被领养的错觉。保持着和江怀霜的距离，是为了不让江怀霜讨厌。可是，好像她还是不喜欢自己……许丹洛倒也不是一定要江怀霜像江妈妈一样温柔又和蔼，慈祥又热情，她只是不想被赶走而已。

可惜的是，拼命委屈着自己的小萝莉看不到冷面女王多次示好的举动。无奈冷面女王也看不到小萝莉努力向自己靠拢争取好感的意图。于是两人都觉得对方很不待见自己，大家的心情都很郁卒。   　　江怀霜迎上许丹洛有些幽怨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便决定快刀斩乱麻。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江怀霜掏出那张荣江超市的购物卡放在桌上，开口道：“说吧，你到底是不喜欢我领养你，还是不喜欢和我住，又或者是不喜欢的我的钱？”江怀霜心中想着，如果她选1，那就打包送回给不知在何处的老妈；如果选2，那就打包送到别墅然后请住家保姆；如果选3,那么她真要恭喜自己捡到宝了，恭喜之余做法同2。   　　许丹洛心口一闷，前两样全中，可是她要说么。为什么她感到自己一旦说了，便会被赶走……她，不想再回孤儿院了。“我没有……”许丹洛低下头不敢再看着江怀霜的眼睛，她怕江怀霜就这样从自己眼中看透自己的心情。

事实上，江怀霜不用看许丹洛的眼睛也可以知道自己至少猜中了三分之一或二。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江怀霜觉得有些无趣，还以为这孩子能给个正面的答案呢。“今天你就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市郊的别墅。你先住到开学前，开学后是继续住在那还是住校我们再商量。嗯，我会给你请个住家的保姆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钱方面不用你操心。”江怀霜淡淡地将自己的决定说完，顿了顿补充到：“你现在可以去冲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休息。”

江怀霜说完要说的话，便站起来准备回屋睡个晚了点的午觉。许丹洛却坐着没有挪窝。　　“……”江怀霜觉得代沟这种东西真可怕，她完全不知道那个低着头的小萝莉脑袋里在转悠着什么念头。难道在外面大半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还是夏天，泡个舒舒服服的澡不是每个人都急切需要的事情么。摇摇头，进屋关门午睡。

等到江怀霜醒转之时卧室里是一片漆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是晚上近九点。江怀霜一边打着哈欠爬起来一边感叹这孩子还是挺安静的，不闹腾，除了可爱的外貌，性格上也总算是有了一个可取之处。想着家里没什么吃的，江怀霜加快了梳洗的速度，那个中午只喝了一碗粥的孩子，现在该饿坏了吧。于是，总体来说，江怀霜还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当然，前提是责任正在手边上。　　打开客厅的灯，江怀霜刚要往客卧走，目光却被客厅沙发上的某个物件吸引了去。只见小萝莉还是身着早晨的那身黑色布质连衣裙，双手环着膝盖，侧卧在沙发上，像只小虾米一般蜷缩着睡着了。江怀霜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她睡着了，要是自己开灯时，她以这样的姿态醒着坐在黑暗中，还不得把自己吓一跳。　　放轻脚步走近了看，许丹洛白皙粉嫩的小脸上还有未擦净的泪痕，淡淡的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是紧紧地蹙着，小小的“川”字出现在满是稚气的脸上，怎么看怎么不搭调。那睡觉的表情很严肃，却怎么看怎么有意思。看着睡着了的，别扭不起来了的许丹洛，江怀霜方才能清晰地意识到，其实许丹洛只是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孩子而已。她是在难过什么呢……是因为自己今天不小心又让她回忆起了往事么……江怀霜伸出手指在许丹洛的面颊上轻轻戳了戳，软软的，嫩嫩的，嗯，不够肉啊，瘦了些。江怀霜一边将睡着了的许丹洛与自己心中曾经期待的五岁萌物做着对比，一边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睡着了的小花猫摸脸。其实排除年龄而言，许丹洛倒也没那么让自己失望。当然，要是不别扭的话，就更好了。　　直到江怀霜将许丹洛脸上的泪痕抹得七七八八，又去厨房找咖啡喝时，许丹洛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出去吃饭吧。”江怀霜握着咖啡走出厨房，便看到许丹洛已经坐了起来。先是有些诧异许丹洛醒得好快，继而又没什么温度地宣布了接下去的行程。

你擦得那么重，不醒才怪，许丹洛腹诽着。揉了揉眼睛，却是温顺而轻声地开口道：“外面热，我们在家做吧……”

江怀霜差点没端稳手上的咖啡罐。“不用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江怀霜说的是实话，冰箱里除了咖啡，什么都没有。就算有，她也不会做啊。只可惜，江怀霜太过惊诧于许丹洛骤然转变的态度，却没注意到小萝莉鼓起勇气放在句中的“我们”和“家”。

江怀霜一如既往的冷漠让许丹洛有些失望，就好像方才给自己抹脸的是另一个江怀霜一般。这就是江妈妈说的面冷心软的江怀霜么。可是，为什么自己突然不那么排斥她了呢。甚至，那不算轻柔的隔着纸巾的触碰，竟让自己的心中有些温暖了的感觉。那么江怀霜会是……那个可以拥有的家人么……

         



正文 第五章 留下  于是江怀霜最后还是考虑了许丹洛的那句：“外面热。      ”天热什么的，最讨厌了。实在是舍不下现在身上的凉爽感，江怀霜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叫外卖回来吃。

晚餐外卖是苏记火锅的香辣虾，给自己的。苏记西餐的煎小牛排，法式烩土豆，核桃鸡汤和枫糖浆土司，给许丹洛的。

江怀霜套着一次性手套，动作优雅地剥着手中的大虾，然后将剥好的虾在辣汁里滚了一下，放入口中，却突然发现许丹洛手执刀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口咖啡，江怀霜拿起一只虾在许丹洛眼前晃了晃：“你也想吃？”

许丹洛猛摇头，低下头去切牛排。这么辣的东西，自己才不要吃。

有些无趣地缩回晃悠着大虾的手，江怀霜继续给自己剥虾。如果是个五岁的小小孩该多好，定然是自己给什么，就吃什么，乖巧而又没有什么别扭反抗的举动。

明天就要被送去别墅了，那么，又是自己一个人了吧，怎么才能留下呢。原来人真的是很贪心的，先是不想被送回孤儿院，接着便是不想被送去别墅。许丹洛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却怎么都想不出如何开口才能让江怀霜同意自己留下。想着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看向江怀霜的方向。　　“怎么不合胃口么？”江怀霜放下了手中剥到一半的虾，被人这么毫无顾忌地看着，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若是男人，江怀霜早就翻脸了；就是女人，江怀霜定然也是不喜的。   偏生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是个纯净的小萝莉，眼睛里倒是没有半分杂质，只是目光好像透过自己在看着什么旁的东西。   这算是走神，还是发呆？总归是让自己找不出生气的理由罢了。

许丹洛摇头，心中有些懊恼，明明自己是在想着怎么才能让她接受自己留下，这样好像倒是又惹她不欢喜了。　　见许丹洛变得有些委屈的模样，江怀霜倒是又想起了方才她蜷缩着睡着的可怜模样，于是想着是不是找些话题来说说，打破一下变得有些压抑的气氛。问问她喜欢吃什么？江怀霜刚想问，又咽了回去。明天就搬出去了，她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自然有住家保姆操心。

“信里说，等到九月的时候，就让你去一中念书，读高一。你没有问题么？”虽然江怀霜小时候也是跳级，十七岁便上了大学，但是她还是觉得许丹洛刚从国外回来，直接读高一是不是太快了。　　许丹洛取了张纸巾，轻轻抹了抹嘴，这才答道：“这样可以跳过国内的中考，而且高一的课程我看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说罢，又静静地吃起东西来。

见许丹洛的回答如此平静，江怀霜倒觉得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见她也不再看自己，于是也吃了起来。　　虽然气氛不怎么样，两人倒是都吃了不少，兴许是中午都没有吃饱的缘故吧。江怀霜扫了一眼桌上的残骸，心中很是满意。中午的时候就看着这孩子喝着粥，眼神却是几次飘向了齐梓羽的盘子，就知道这几道菜定然也是她属意的，于是今晚的外卖叫得很圆满。

许丹洛见江怀霜取下一次性手套，擦了擦嘴，便主动站起来收拾桌子。江怀霜倒也不和她客气，开了冰箱取了罐咖啡继续喝着。桌上的原本就都是些一次性的东西，只要包裹包裹扔到垃圾桶里就好。   许丹洛一会儿便做完了，还不忘把小手洗干净，动作利落，让江怀霜看得十分满意。   　　“你今晚住客卧吧，明天早上我会叫早上的齐阿姨来接你。你们先去挑个你喜欢的住家保姆，然后就去别墅那边。估计打扫打扫，当晚入住是没有问题的。”见许丹洛的自理能力不差，江怀霜倒是愈加放心了。　　看着江怀霜轻松起来的面色，许丹洛只当她是因为马上可以抛去自己这个包袱，心中愈发难过起来。　　而江怀霜这次倒是没有注意到小萝莉深沉下来的神色，提到齐梓羽，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转身便走进了客卧。许丹洛踟蹰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打开客卧的衣橱，江怀霜的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声气，也罢，当是便宜了齐梓羽家的小侄女吧。找了个干净的布包，将衣橱里给五岁小女孩备下的衣物一件件装了进去。今晚装好，正好明天齐梓羽来的时候让她一并带走，至于这间客卧的装修问题，还是等天凉一些再说吧。江怀霜心中合计着，手上的功夫确是半分不减。

许丹洛靠着门边，看着江怀霜塞满了一个包，然后又一个……一直塞到第三个包，才把衣橱里那些小孩的衣裳都清空了。春夏秋冬，里衣外衣，无一不全。许丹洛看到最后已是脸色苍白，贝齿紧扣，她此时方才知晓，今天有着巨大落差感的，并不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这些衣服你是穿不上了，明天齐阿姨会带你去买些新的。这些玩具，你看着喜欢的都可以带到别墅去。其余的就给齐阿姨带去给她们家的小姑娘。”江怀霜指了指床上和柜子上的绒毛玩具们，将手中包包的拉链拉好。

“我……可不可以不走……”许丹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像是从腹腔发出的一般。　　“嗯？”刚直起腰坐到床边的江怀霜没听清楚许丹洛在那边嗡嗡地说些什么。　　许丹洛更难受了，这样难开口的话，自己好不容易说了，对方却还当没听到一样。“没什么……”小萝莉怨霾地看了一眼茫然无知的江怀霜，扭头进了客卧的浴室。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被小萝莉以如此哀怨的目光扫视的江怀霜觉得很莫名。明明自己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怎么偏生许丹洛总还是一副不领情的模样。看来真是有代沟了……江怀霜关好衣橱决定回房睡觉。这才带了一天的孩子，自己就觉得心力交瘁了。幸好，也只要带这么一天。　　不过事情还没完。

半夜的时候，厨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江怀霜先是翻了几个身，那声音却还是没个完。江怀霜本来睡眠就浅，这下子便彻底醒了。揉了揉有些不太舒服的额头，起身。附近治安较好，自己又住在十一楼，定然不是半夜遭了贼，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折腾什么。　　客厅和厨房都是暗着的，江怀霜依次将灯打开，正准备关上厨房柜门的许丹洛当场愣住。　　“晚上不睡觉跑厨房干什么？还不开灯。”江怀霜是被吵醒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许丹洛默默将柜子关好，往后退了两步。

江怀霜本就有些不太舒服，此时见许丹洛也不答话，心中难免有些恼了。顾自取了罐咖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达胃中，方才舒服了些。“要是没事，就回去睡吧。”

“我想倒杯水喝。”许丹洛看着江怀霜一口一口喝着咖啡，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还是回答了江怀霜之前的问话。谁叫她地形不熟，找不到水呢。

江怀霜有些懵了，自己又没虐待她，怎么连口水都不敢喝。“自己拿。”江怀霜指了指冰箱，决定立刻回去睡觉，估计自己是在发梦吧。

“我想问……除了咖啡……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喝……”

是了，自家的冰箱里除了罐装咖啡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关键是自己也不喝别的啊。江怀霜记起中午许丹洛点的那杯咖啡却也是没怎么动的，于是愈发地头疼了。“要是不想喝咖啡的话，就直接接厨房的自来水好了，加了过滤装置了。”

对答次数过多，江怀霜的睡意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于是便看着许丹洛找出杯子，然后倒上水，喝掉，再倒上水，喝掉……

“少喝点，自来水冷。”见许丹洛倒了第三杯水，江怀霜好心地出言提醒。　　许丹洛倒也听话，没把第三杯往肚子倒，舔了舔嘴角的水滴，却是直直地看着江怀霜手中的咖啡罐。　　江怀霜被她小狗一般的神情和动作逗得心中一乐，面子上虽还是冷冰冰的，心中却也并不责怪她吵醒自己的事情了，反倒是觉得这孩子还有点意思。“我和你不一样。”江怀霜了然许丹洛眼神中的示意，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又往嘴里倒了一口。“好了，去睡吧。”

“我有话想和你说……”许丹洛鼓足了勇气开口。

“有事明天再说吧。”江怀霜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睡意又涌了上来，转身回房。　　明天……明天，自己就要被送走了。明天，自己就又是一个人了。明天，她也许不会再有机会靠近这冰冷的温暖。许丹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着。

还没走两步，江怀霜便不得不停了下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粉粉嫩嫩，紧咬牙关，眼眸中出现可疑水状物体的小萝莉，江怀霜突然发现，或许今天的杯具人生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六章 后妈  “OK，如果你一定要现在说的话。      ”江怀霜双手一摊，无奈地耸肩，示意小萝莉可以开始说了。顺便后退了半步，将两人间过近的距离拉开。

许丹洛深吸了一口气，嫩嫩的声音字正腔圆：“我想留在这儿住。”

“NO。”江怀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刚说完，便又打了个哈欠。江怀霜做下决定的事情甚少改变，更何况这才同住一天自己都快心理疲劳了。“好了，你说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齐阿姨就来接你了。别墅那边又大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江怀霜伸手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无视掉小萝莉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请求。

“为什么不能让我留在这里住？”许丹洛没料到江怀霜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都不愿意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就要拔脚走人。许丹洛心里很郁卒，推开江怀霜虎摸自己的手，却又固执而坚持地追问。　　小萝莉年龄虽小，生气之下的力气却不小。江怀霜没设防地被推了一下，虽然站稳了，咖啡罐里的咖啡却撒在手上不少。于是，江怀霜恼了，话语说出来便硬邦邦的，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让你住在哪里是由我来决定，不是你。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也很想问问，你倒是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儿？”虽然有些生气，江怀霜却还不至于对着个小孩子说出，我觉得你很麻烦这样直白的话。   即便，她现在真是有些这么觉得的。没搭理低头沉默着的许丹洛，江怀霜转身将手上的咖啡罐扔进垃圾桶，洗净了手，又从冰箱里取出了另外一罐。

“好了，回去睡吧。”江怀霜走到厨房门口，见许丹洛仍维持原样堵在门口低头站着，放缓了口气说道。其实江怀霜也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只是许丹洛这一天的表现实在太过挑战她的极限。此时，她只希望许丹洛想要留下只是临时起意，然后乖乖地去睡觉，度过这彼此相安无事的一夜。然后，明天她就可以极为欢乐地将其送走。

江怀霜的愿望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门口的身影完全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有半分松动让开的迹象，反而是略微僵硬了一下便像根柱子一般扎地生根。这就是传说中的叛逆期么……江怀霜联想无能。

“你很失望吧……”就在江怀霜想着是不是真的要像电视剧里的后妈上演半夜呵斥的戏码之时，许丹洛闷闷地出声了。

江怀霜愣了一下，继而郁闷，这孩子一定要夜半谈心么。      

没收到回应的许丹洛似乎也不以为意，顾自接着说了下去：“因为没有能够领养到五岁的可爱小女孩，对着我的时候，会感到很失望吧。”那粉袖色的小房间，浴室的防滑地板，满屋子的绒毛玩具，一柜子的小孩衣裳……无一不向着许丹洛彰显江怀霜曾经多么温柔而细致地期待着那样的一个小女孩到来，自己的出现便将一切都破坏了。而江怀霜收拾衣橱时的眼神，更是深深地刺痛了许丹洛，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却露出惋惜中带些懊恼的神色。许丹洛说着，抬头向江怀霜看去。　　江怀霜怔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许丹洛的话准准地说到了自己心里。而是因为抬头看向自己的小萝莉已经将原本含在目中的眼泪给生生憋了回去，微袖的眼眶中，明亮的双眸眼神锐利，让人有些暗自心惊的感觉。　　“是么……”许丹洛仿佛觉得只要看着江怀霜，便能看出她说的是不是谎言一般，眼神竟没有从江怀霜脸上移去分毫。

“是。”江怀霜觉得既然被说中了，便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事实上，就算自己否定，这孩子还是会认定原本的推断吧。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太敏锐了。“虽然是这样，但是既然我已经领养了你，就不会把你随便扔掉的，你可以放心。别墅那边是我和爸妈原来住的地方，等他们回国了也会住过去，那里环境很好，也会有人照顾你。”江怀霜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心，补充着说了一些。　　许丹洛知道江怀霜没有说谎，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希望江怀霜能否认有过失落呢……那样至少还能说明，她会有些在意自己的想法吧。现在看来，果然是个冷漠的人呢。“我也很失望……”许丹洛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很是难受，也不管自己说出的话到底能不能够如愿地刺伤江怀霜。　　“那么好了，既然我们对彼此都很失望，为什么还要住到一起呢？所以，问题解决了，我们现在去睡觉吧。”此时的江怀霜竟露出了一丝微笑，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许丹洛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了下去。这个人，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所以自己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会让她有自己方才那般难受的感觉。既然这样，自己坚持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呢……那是，不可能得到的家人啊。

见着面前的孩子倔强而隐忍的模样，说江怀霜一点触动都没有，那自然是骗人的。只是，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执意要留下来，但是总觉得两人的性子应当是处不来的。既然这样，又何必多给双方添上几个月痛苦的回忆呢。其实许丹洛说的不无道理，自己的确是先入为主了。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么。

“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江怀霜无精打采地倚在冰箱上，开始盘算在和谈失败之后，是不是应该开始武力镇压呢。

许丹洛没有说话，只是往外挪了挪，移出一块供人通过的地方。江怀霜揉了揉眉心，这杯具的一夜终于可以收尾了。捧着最爱的罐装咖啡，江怀霜走向心心念念的卧室，却在进卧室前一个下意识的回眸后，停住了脚步。

于是，这本就应该是个无眠的夜晚么……江怀霜心中觉得十分悲萃。

小小的身子靠墙滑落，双手环膝蹲坐在地板上，黑色的秀发披散下来，整张脸都埋在了膝盖上，防备着蜷缩的姿态。明明自己已经考虑周全，安排妥当，为什么此刻却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恶毒后妈。，明明自己想要做个负责任的善良后妈来着。要不要咬牙当做没看到，进屋睡觉好了……可是那孩子顿失神采的双眸却不停地在眼前晃悠着。

“……”走回许丹洛身边，江怀霜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快回去睡觉吧这句话，自己已经说了整晚。于是十五岁的小孩，是无法沟通的外星生物么。因为距离拉进了，反倒是可以看清许丹洛弯起的背脊轻微地颤抖着。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许丹洛的后背，江怀霜觉得此刻最想说的还是那句：“回去睡吧。”　　此时的许丹洛，本已决定放弃这莫名且会让人生厌的执着，却不料江怀霜主动回转回来。身后那不算温柔，却有着明显温度的触碰，将许丹洛开始消散了的坚持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一边打着哈欠像哄小孩一般拍着许丹洛，一边想着说辞的江怀霜，根本不会知道，她这不经意的举动，让退缩了的小萝莉，再次燃起了斗志。

         



正文 第七章 抱抱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怀霜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大条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边住呢？”这是第一次，江怀霜带着探求答案的心态问出这句话。此般的局面，或许已经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只是一个小孩子的临时起意。

“我很喜欢这里……”许丹洛埋着头在膝盖上蹭了蹭，继而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一脸认真地说。这句话，自然是真话，不过心底真正惦念着的，是想要一个家的强烈念头。不知道为什么，许丹洛不欲将自己内心的渴望展露在江怀霜面前。

“这样么，难道要我去别墅住……”江怀霜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去别墅住的可能性。　　许丹洛心中一震。江怀霜喃喃的自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也没有避讳着许丹洛，于是按着两人眼下的距离，那句话许丹洛自是听得分明。

就在江怀霜想着为了避免两人同住的摩擦而搬去别墅是否有利之时，手下轻轻拍着的身子却是明显地一抖：“怎么了？还有我们一定要蹲在这儿说话么？”保持这个姿势，腿好酸。　　“你很讨厌我么……”所以宁可自己搬走也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在这里……“既然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要领养我呢！”给了我一个希望，然后戳破它么。      

“是我妈要领养你，又不是我。”江怀霜理所应当地回答以事实，瞥见许丹洛在灯光下愈加苍白的脸色，只得补充说了一句：“虽然这样，可是我没说过讨厌你这样的话不是么，不要乱想了，起来睡觉吧。”她说的可都是实话，虽然觉得许丹洛别扭又麻烦，可是真要说讨厌，却是谈不上的。相反，许丹洛面容娇好，睡着的样子也算得上可爱。如果撇开自己先前的失落感和她别扭的个性不谈，两人和睦相处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你说谎。”许丹洛相信那样坚定地不愿意和她相处，还不是讨厌她？成年人，总是那么虚伪的么。　　江怀霜被许丹洛有些哀怨且带上些许敌意的目光看得很是不爽，“你觉得我有必要说谎骗你么？”不过，如果这孩子再纠缠下去，自己很难说，会不会就要开始讨厌她了。

“你真的不讨厌我？”小萝莉眼中的敌意慢慢消失，转而变得既哀怨又可怜，连声音都是潮潮的。　　对着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江怀霜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怎么证明？”许丹洛得寸进尺。说得江怀霜脸色一变，眼看着就要恼了。“那你抱抱我好不好？”小萝莉迅速恢复成可怜被遗弃小狗的模样，伸出小爪子轻轻扯了一下江怀霜的袖子。      　　不好！江怀霜下意识地就要吐出这两个字，可是对着小萝莉貌似撒娇实则幽怨的模样，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我们，不是很熟。”换了句字数多些委婉些的说辞，江怀霜觉得自己就要被折磨死了。　　“可是你领养了我。”许丹洛很坚持。

“我是领养了你，又不是欠你钱！”江怀霜是真的恼了，自己是领养了她，又不是欠她钱。就算是欠她钱，也不用肉偿吧。捏了捏已经被弄得有些晕乎了的额头，江怀霜真是想不管这孩子了，她爱坐在地上就坐一夜好了，反正明天早晨齐梓羽来的时候就可以将其打包送走了。想着，便站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双腿，江怀霜硬下心肠转身就要走。

于是，这次被抓住的是裤腿。

小萝莉也不吵，也不闹，就这么乖乖地蹲在地上，攥着江怀霜的裤腿，泪眼盈盈仰望着她。从江怀霜自上向下的角度看去，那真是与被遗弃的小狗别无二至。良心谴责这种东西，真是有可能存在的吧，虽然江怀霜觉得良心这种东西，她剩的还真是不多。

“只抱一下，你就回屋睡觉，明天让齐阿姨带你去别墅。”江怀霜还是没能恶毒到踹开凄凄哀哀的许丹洛。　　看到小萝莉犹豫了一下，继而乖巧地点头，江怀霜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信中提及的关于许丹洛之前的经历，江怀霜觉得自己还真够冷血的，居然除了同情，生不出半分温情来。不过，这几年，她对谁也都没有多余的温情吧。算来，也是许丹洛倒霉，偏生被自己这样不愿对人付出太多感情的人给领养了。而这个孩子，应该是很想要温暖的吧……江怀霜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松开自己的许丹洛。算了，抱一下就抱一下吧，也算是自己尽了领养人的义务好了，反正抱一抱，又少不了块肉。　　“过来吧。”江怀霜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觉得站着有些累了，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对着许丹洛招了招手。

许丹洛扶着墙站了起来，兴许是蹲的时间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感到两条腿都麻木了，只能借着身后的墙勉强站着，却是动不了分毫。

江怀霜半靠在沙发上，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屋睡觉去，见许丹洛倚着墙不过来，有些无奈地开口：“你还要不要抱？不抱我回去睡了。”

听江怀霜这么一说，许丹洛急了，松开扶着墙壁的手就要往前走，奈何双腿依然没使得上力，反而踉跄了一下。江怀霜这才看出了有些不对，却又不免好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啊。好笑归好笑，但看着许丹洛着急的模样，江怀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想要向着谁奔赴，却最终无力夭折。拇指重重地掐了掐手心，轻微的痛感让江怀霜免去了对旧事沉迷的追忆。　　将手中的咖啡罐放在茶几上，江怀霜走到许丹洛的身前，弯下腰一边轻轻捏着她的双腿，一边开口道：“都不知道你是为了个什么。”

许丹洛低头看着耐心给自己捏着双腿的江怀霜，心中暖暖的，之前的种种委屈，便被抛去了九霄云外，只余下此时此刻。

“你觉得……”江怀霜捏了一会儿，直起腰刚要问许丹洛觉得好些了没有，腰间便被纤细的手臂环住，一个软软的身子靠了上来。江怀霜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怀中的小萝莉：“好了，抱过了，回去睡吧。”　　“再抱一会儿……”许丹洛将头埋在江怀霜怀里，声音轻轻的。

“你站都站不住了，抱什么抱。”江怀霜有些粗暴地拉开许丹洛，扶着她的手肘让她站稳，然后将其带到沙发边，没好气地说：“先坐下来再说。”

江怀霜本就不是个干体力活儿的人，此时将许丹洛安置好了，自己也累得够呛，便挨着许丹洛坐了下来。还没坐稳，便又被袭击了。看着霸着自己的小家伙，江怀霜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江怀霜已经可以明确这孩子对自己是极为依赖的了，只是自己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才一天的功夫她怎么就……往沙发里挪了挪，让自己坐得舒服了些，轻轻拍了拍怀中小萝莉有些颤抖的后背，江怀霜愈发觉得得寸进尺什么的，最讨厌了……

         



正文 第八章 假寐  江怀霜昨夜睡得很是不好，连做梦都是梦着自己被扼住喉咙，近乎窒息般的憋闷，想来怕是昨夜被那孩子纠缠得紧了，连睡着时心中都有了阴影。      有些头疼地睁开眼，初醒时的迷惘却骤然不见。　　上帝，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怀霜吸了一口气，伏在腹间睡着的许丹洛便随之颠了颠小脑袋。有些晕眩地拍了拍额头，昨天晚上这孩子蹲太久腿麻了，自己扶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呢……江怀霜努力回忆，嗯，然后又被闹着再抱一下……接着自己该不会就因为太困而睡着了吧。　　“许丹洛！”江怀霜皱着眉拍了拍趴在她腹间环着自己腰际，依旧睡着的许丹洛。想到自己就半靠着沙发坐着睡了一夜，江怀霜心里就老大的不乐意。再看看蜷缩在沙发上拿自己当枕头用的许丹洛，纵然是自制如江怀霜，也难免觉得不爽起来。

遭到袭击的许丹洛却好像毫无感觉，随意地在江怀霜身上蹭了蹭，环住其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些。说实话许丹洛的确是睡着的时候比较惹人怜爱，安安静静地仿若乖巧的小猫一般依偎在人身上，让人生不出更多的责怪之意。

只可惜，江怀霜从来都不是一般人。纤细的手指划过小萝莉白嫩的脸颊，在下巴处轻轻地挠了挠，小萝莉配合地往江怀霜怀里缩去。轻皱着眉头微微嘟嘴的模样，很容易便会让打搅她睡眠的人心生愧疚。   当然，会心生愧疚的人自是不包括江怀霜在内的。   

“许丹洛，装睡很有趣么？”江怀霜心中平静如水，丝毫不因其乖巧的姿态而减少半分言语的严厉，不轻不重地在许丹洛的脸上捏了一下。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显现出了一个淡淡的袖印。　　吃痛的许丹洛装不下去了，只得睁开双眼，对上江怀霜冰凉的眼神。

“松开！”江怀霜收回捏着许丹洛脸颊的右手，点了点还在腰间环着的手臂。　　许丹洛小脸一袖，迅速坐了起来。江怀霜只觉得一直抵着后腰的物件消失了，顿时舒服了许多。揉了揉被圈得有些酸疼的腰身，江怀霜开口道：“你一夜没睡？”自己的睡眠向来轻浅，莫说是有人睡在自己身上，就是同床睡在身边，略有动静也会让自己惊醒。这一夜虽然睡得不怎么舒服，却是一觉到了天亮，加上许丹洛方才明明已经醒来，却依旧装睡的情况来看。这孩子定是一夜没睡……只是，为什么呢？　　许丹洛听着江怀霜的问话，有些迷糊，未多加思考地便以摇头作答。

江怀霜不悦：“我最讨厌别人骗我。”相处得越久，越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心事太深。如果她不对自己保持诚实，那么就休怪自己太过无情。

“我没有骗你……”许丹洛见江怀霜生气了，心中一阵委屈，她怎么就咬定了自己一夜没睡呢。　　江怀霜冷哼，自己的身体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许丹洛若不是保持着清醒，靠在自己身上一夜的她就算是随便动一动，自己就会马上被弄醒。      

见江怀霜虽然没有再开口，面上的表情却明确表示了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许丹洛未免有些着急了起来。再说此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说不准什么时候昨天的那个阿姨就会来带自己走。那么想要留下的愿望却真是无法实现了。“我只是比你醒早了一点点而已……”虽然还是不明白江怀霜为什么在这一点上如此笃定，许丹洛仍是不希望会再多生什么误会。

“……”江怀霜看着一脸真诚的许丹洛，“难道真有睡觉不乱动的生物么……”本来只是在心口盘旋的疑惑，却不知怎的说出口来，不高的声音，字字分明。

“我睡觉很乖的，不会乱动。”许丹洛闻言，方知江怀霜是在计较着什么。江妈妈与自己讲过的事情里，便有江怀霜浅眠这一项。“因为以前待的孤儿院，人很多，地方很小，所以每个人的床都是做得窄窄的，还带着护栏。侧着睡的话，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动的空间。睡上几年，睡姿就被固定了下来。”许丹洛怕江怀霜还是不信，急切地补充道。

从那有些紧张的稚气面容上，江怀霜一时倒也看不出什么说谎的迹象。若要她此时承认自己冤枉了许丹洛，她也是说不出口的。江怀霜避开许丹洛一脸写着“相信我吧”的恳切神情，想换个话题，却正好看见许丹洛的左手正轻轻揉着右手。“这是怎么回事？”江怀霜拉过许丹洛的右手，柔嫩的手背已被揉袖了一片。

许丹洛想要把手缩回来，最终不敌江怀霜的力道。

“被我压的？”江怀霜抓着许丹洛的手，轻轻拽了拽麻木到无力的指尖，有些迟疑地问道。　　许丹洛沉默。　　“谁叫你闹着要抱抱。好了吧，压坏了手活该。”江怀霜虎着脸，揉着小萝莉无力的小爪，莫名地有了些怒意，手上揉捏的力道也大了许多。

许丹洛依旧沉默。

“我先睡着的？”见许丹洛一直未答话，江怀霜换了个问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手中又多用了一分力，疼得小萝莉嘴一瘪，差点哭出来。“为什么不叫醒我？”

“江妈妈说你睡觉浅，昨天已经弄醒你一次了……”许丹洛不敢再以沉默挑战女王的耐心，老老实实乖乖地开口。　　“所以就让我压了一夜？”

“……”　　江怀霜见许丹洛不答话，自是知道恐怕是自己刚入睡时便压着了她的右手。原来倒不是她抱着自己睡了一夜，而是自己压着她睡了一夜了。如此一来，不是的反是自己。只是江怀霜是不会认这个错的，原本就是她闹着要抱抱，得到教训也是应该。如此对自己说着，江怀霜昧着良心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却忽略了心中的那股恼意从何而来。多年以后，当江怀霜再次回忆起两人初次共眠的夜晚，方才清晰可知，那股恼意，是恼恨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疼惜自己的身子。有些距离，已被拉进，此时的江怀霜却不曾知晓。　　“疼……”原本只是手被压麻了，现在却是手要被揉肿了，小萝莉终于没能承受住江怀霜越来越重的力道，一个哆嗦，泪珠落下，轻轻砸在了江怀霜持续用力的手背上，化作了两滩小小的水渍。　　江怀霜一愣，见差点残废的小爪此刻差不多已经能动了，便松了手，却不忘送上一句：“还敢喊疼，还不是你自己闹着要抱抱，活该。”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毕竟扛不住倦意就这么睡过去的自己似乎也是有责任的。

江怀霜看了一眼委委屈屈蜷坐在沙发上的许丹洛，想着是不是要说两句温和些的话缓冲一下。就在两人都沉默下来之时，救命的门铃响了。许丹洛像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般弹跳起来，跑去打开了门。江怀霜侧着身子注意到，开门用的是左手。

站在门口的自是列在今日访客名单上的齐梓羽。许丹洛怔怔地看着门外的人，自己光顾着从明显可以觉察到怒意的江怀霜身边逃开，却忘了今天早晨齐梓羽便会接自己离开。　　“愣着做什么，你忘记昨天答应过我什么了？”江怀霜看着小萝莉袖着眼呆呆站在门边的模样，心里突然充斥着说不出的烦躁感。

许丹洛愣了一下，盯着江怀霜看了好几眼。果然，昨夜温暖的怀抱只是江怀霜睡着时无意识的给予，待到清醒之时，她依旧还是那个面若冰霜的女人，让人找不出半分温情的可能来。

         



正文 第九章 送走  “江小姐早。      ”齐梓羽冲江怀霜笑了笑，换鞋进屋，反手关门。

江怀霜点了点头，眼睛却瞄向了半敞着房门的客卧。这孩子倒也说话算数，自己刚提了一嘴，她便进屋收拾东西去了。从这个角度却是看不清客卧里的情况，江怀霜收回了视线，无意识地轻轻摸着手背上那早已干涸的滴泪之处。

“过会儿我会带小洛去选一位住家保姆，江小姐要一起去么？”出于职责，齐梓羽按例问了江怀霜一句。多半是不会去的吧，昨天自己就看出江怀霜好像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小女孩，早上的那一幕更是让她再一次享受到了江怀霜专有的低气压。“江小姐？”齐梓羽意外地发现江怀霜居然看着手背在发呆。　　“什么？”　　“江小姐过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去选住家保姆么？”齐梓羽摸不清江怀霜此时的状态，只得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随便。”　　“……”敷衍，绝对是在敷衍自己。   齐梓羽看着又有些走神的江怀霜，明智地闭上了嘴。只是这样的江怀霜，自己还是第一次有幸得见。   身着家居服半依在沙发上，一手托腮，迷茫中带些犹豫的眼神，少了份不食烟火般的清冷，倒是多了分可以亲近的可能。齐梓羽晃了晃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往远处坐了些，深呼吸，好像差点就被江怀霜这人畜无害的模样给蛊惑了呢。虽是不露情绪，却依旧是美艳动人，难怪和江怀霜交往过的人，纵然被抛弃了，却是舍不得对这般可人的女子心生怨霾。　　就在江怀霜和齐梓羽各自胡思乱想之时，许丹洛拖着个大袋子走了出来，不声不响地往齐梓羽面前一放，便转身又走向客卧。

“这是什么？”

“昨天和你说过的，给你家小侄女的衣服。”江怀霜难得好心地解答齐梓羽的疑问，看着的却是许丹洛方才拖着重物的左手。

接着，许丹洛拖出了第二个……第三个包……然后再没出来。

江怀霜也不催，半眯着眼睛倒又像是要睡着了。于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那啥急的剧情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江小姐你不去催催小洛么？”齐梓羽眼见着快到中午了，这再拖下去，上午就来不及定下保姆了，可是下午还要去别墅收拾屋子……难道要夜宿在那连夜干活么……　　“事情已经交给你了。   ”江怀霜直接把齐梓羽抛过来的球利落地踢了回去。顺手捞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往沙发里面躺了躺，不说话了。

齐梓羽愣，今天受的刺激大了，您老人家这是和谁置气呢……可惜，她只敢默默腹诽一下，绝对没有问出口的勇气。望了一眼貌似一脸平静的江怀霜，齐梓羽认命地向客卧走去，做秘书做到这份儿上也够悲萃的了。　　“小洛。”齐梓羽走到客卧门边，轻轻在半开的门板上敲了敲，继而走了进去。“准备好了么，我们要走了哦。”虽然只比自己小七岁，可是粉粉白白漂漂亮亮的许丹洛，却真是像个小孩子的。如果能再小上个十岁的话，江怀霜一定会很喜欢她吧，齐梓羽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门外的江怀霜保持着淡漠的姿态，却是支起了耳朵。只可惜，什么都没听到，齐梓羽便已经把许丹洛带了出来。还是披着及肩的直发，一身白色的布质连衣裙与昨天的那条同款异色，黑色小皮鞋，背着一个小背包，双手紧握垂于身前。除了那条裙子的颜色不同，此时许丹洛的装扮竟与昨日初见时别无二致。　　拿起昨天便一直孤孤单单立于茶几上的购物卡，江怀霜将其塞到许丹洛的手中，开口道：“齐阿姨会带你去挑个住家保姆，然后送你去别墅，乖乖听她的话。”

齐梓羽听到“齐阿姨”三个字的时候，眼皮很不争气地跳了一下，嘴角略微抽搐。和江怀霜一起共事，辈分升得可真快。望了一眼面容娇好的许丹洛，齐梓羽心中泪流，看来自己距离“齐奶奶”的称呼，也差不了几年了吧。

“你不送我走么……”小萝莉瘪了瘪嘴，收紧了小爪，抓住的确是江怀霜未及收回的指尖。　　不去！江怀霜心中是如此大喊着的，可是看着小萝莉无力的右手，虽是抓着自己，却是没使上多大的力气。想起早上的事情，心肠就狠不下来。再加上小萝莉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很艺术。“送走，送走……”自己倒真像是个抛弃孩子的母亲一般，明明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心中竟也有了些许惭愧。终归，也是被自己当做麻烦丢离身边的……“知道了。松开，我要换衣服。”江怀霜心中纠结了一番，表面却还是那副食古不化的嘴脸，淡淡地让小萝莉松开自己的手。若是自己抽离时的力气太大，再让她的手伤上加伤就不好了。

旁边的齐梓羽看得怔然，这情况已经完全颠覆了她以前对江怀霜的认知。什么时候开始，江怀霜愿意耗费精力在这么麻烦与细碎的事情上了。扫了一眼旁边正凄凄哀哀慢慢松开小爪的小萝莉，于是是哀情攻势的缘故么。齐梓羽开始考虑以后想要休假时，是否也应该走哀情路线。　　进屋随意冲了个澡，江怀霜感叹自己这也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吧。其实这孩子处久了，也没有一开始感觉的那么糟。之前大多可能只是彼此了解不够，磨合不够，所以才会有那样强烈不对盘的感觉吧。如果沟通得再多些，磨合得再久些，也未必不是个可以共处的人。取了些水拍了怕前额，江怀霜心中有些发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有左右摇摆的念头了。不过有的时候，这孩子倒也挺好玩的，想到许丹洛嘟着嘴微袖着眼睛的模样，江怀霜的双眼不经意地眯着弯了弯。

其实，是自己在欺负这个孩子吧。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江怀霜的脑海。才不是呢，应当是每次都是她送上门来被欺负才是。江怀霜觉得自己真是想得有些多了，看看时间也流逝了大半，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便走了出去。

“走吧，我送你走。”江怀霜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与前情对应的话，却看着小萝莉明显的因为这句话而怔了一下。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又欺负了她似的。明明是她先说“送走”这个词的好吧。江怀霜有些恼，却不知自己在恼些什么。

         



正文 第十章 牵手  周末的人才市场，真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江怀霜下了车，看着此般人潮汹涌的情景，真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留在家中补眠。

“我们直接上三楼，那里已经安排好了。”齐梓羽掏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解释道。　　江怀霜微微点头，示意齐梓羽在前带路。还没走两步，左手便被人抓住，柔软而细腻的触碰，掌心微温。转头看去，却是跟在身后的许丹洛，“怎么了？”江怀霜开口，顺便甩了甩手。奈何小爪黏性太强，加上她又不敢真用力去甩开这只被自己压了整夜的苦命爪，于是挣脱未果。　　“人很多。”许丹洛不想说其实自己是看不惯她一脸就要将麻烦打包送出的轻松表情，偏生要逆她的意思将她扯近些。这个没有一点点爱心的女人，偏偏自己又是那么想留在她身边。仔细想想却找不到原因，兴许自己是魔怔了也说不定。

看了一眼拥挤着前赴后继的人群，江怀霜心想若是过会儿被挤散了，倒又是个麻烦。于是便也不执意要小萝莉将小爪松开，就这么牵着她向前跟上了齐梓羽。反正小孩子的手软软嫩嫩的，手感也不错，而且很快就要把她送走了，牵牵手就牵牵手吧。江怀霜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顺便自我安慰了一下，便恢复了一脸的坦然。原本等着再次被呵斥放手的许丹洛，倒是有些看不分明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恨不能将人推到天边，一会儿倒接受了如此亲密的触碰。　　齐梓羽自是不敢带着自家老板去一楼大厅的人堆里挤上一遍，拐了个弯推开一扇边门，入目便是“员工专用电梯”，完全不用理会此时厅中的人潮，三人轻轻松松便踏上了前往三楼贵宾室的捷径。      只是进了电梯，看着牵着手的两人，齐梓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在状况内了。一脸平静的江怀霜，低眉顺目的许丹洛，手牵着手并肩站在自己眼前，这一派祥和温馨的情景，究竟是她们在做戏，还是自己在发梦？齐梓羽开始深刻怀疑，今日按时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贵宾会客室里，齐梓羽，江怀霜，许丹洛三人坐于长桌的一侧，而另一侧，则坐着一位候选住家保姆。　　“会做西餐么？”江怀霜的左手自被许丹洛牵着之后，便再未能抽离出来。此时只是用着可以活动的右手翻阅着眼前人选的资料与生平。

“会的。”坐在桌子对面的中年妇人回答道。

江怀霜点了点头，干净利落，身家清白，经过人才市场的专业培训，也会做西餐，看起来算是不错了。停顿了几秒，江怀霜将资料递给齐梓羽。

“好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等妇人出了房间，齐梓羽方才开口问自家老板：“这个不合适么？”说实话，齐梓羽也觉得这位妇人已经很合乎要求了。只是江怀霜示意自己让其回去等通知，便应当是没有戏了。要知道，她们今天的目标可是直接就带个住家保姆走啊。

“嗯，我想再看看。”江怀霜淡淡地回答，却是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不发一言的许丹洛：“你有什么想法也要说，毕竟是选以后要照顾你的人。”不满意就直说么，捏自己的手算什么。　　齐梓羽望了一下案下两人未曾松开的手，叹了一口气，开门叫下一位。   

时间过得非常快，齐梓羽瞄了一眼手机，已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在之前的一个半小时里，她们已经面见了超过二十位经过人才市场特殊培训过的住家保姆。   而无一例外地在被江怀霜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由自己发以一句：“好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对着面色如常的江怀霜，齐梓羽觉得今天让她同来，就是个杯具。“江小姐，只剩下最后一位了……”就齐梓羽看来，这次来应征的人大多都是不错的，胜任这个工作应当是足够了。但是没想到经过人才市场初选及培训后的人，竟没一个入得了江怀霜的眼。　　“是么？”江怀霜愣了一下，好像的确见了不少个了。“那叫她进来吧。”　　齐梓羽一边认命地去叫人，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压轴的可千万别是个歪瓜裂枣。若是这一个再不中，难保急于将许丹洛打包送去别墅的江怀霜会不会让自己先顶上。难道从秘书沦为司机之后，自己还要向全能的住家保姆发展么……这怎是一个悲萃可以形容之。

幸好，也许是齐梓羽的祈祷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老天爷也不忍见她沦落至此，这最后一位住家保姆，倒真是今天这二十多位应征人选中，最为合适的。宋青芸，四十岁出头，打扮得体，面容慈祥，本市户口。年轻时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做过几年中学老师，后回家相夫教子，三年前丈夫病逝，一子一女马上要去外地上大学，家世清白。

“为什么来做住家保姆。”江怀霜问得直接。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看起来宋青芸也不像是会出来做保姆的样子。

“当年我丈夫住院的时候，花了很多钱，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的没还清，儿子女儿又要去读大学了……听说住家保姆的报酬不低，所以我就来试试。”宋青芸没有半点隐瞒，早先人才市场的人便与她说了，能进江家做住家保姆，薪水远非外面的那些人家可比，但是若是真进了江家，自己的底细定是会被再调查一番。

“你以前做过老师。”

“是的，不过时间不长，现在出去工作也没有学校肯收我……倒是做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妇，在家事上更为熟悉一些。”宋青芸怕江怀霜以为她学历高，吃不得苦，忙解释道。　　“我是想问是如果辅导高中的功课，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江怀霜也没因为被抢白而生气。　　“虽然很久没有讲课，但是我的孩子们刚高考完，我也有帮着看看卷子什么的。如果说辅导的话，帮着看看作业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怀霜点了点头，这个宋青芸很会抓住机会，但是却也不浮夸，把许丹洛交给她应当是可以的。“你看呢？”江怀霜扭头问许丹洛。

“不要。”许丹洛坚定不移。

江怀霜递了个眼神过去，齐梓羽识趣地带着宋青芸回避了。“这是最后一位了，各方面都很不错，为什么不要？”江怀霜掰开许丹洛一直握着自己的小爪子，抖了抖左手松弛松弛，觉着这孩子真是太任性了。从看第一位应征者开始，一旦自己表示满意有将其定下的念头，这孩子的手就会捏紧一下。开始还以为是她表示不喜的示意，可是到现在都二十多位了，总不能个个不入眼吧。　　“她年纪大。”

“嗯，四十多岁正是照顾孩子有心有力的时候。”

“会有代沟。”

“我不可能给你找个十五岁的住家保姆照顾你。”

“她是文科老师，我将来想学理。”

“可以另外请家教。”

“她不漂亮……”少了那纤细温暖的指尖，许丹洛手心空空的，有些莫名的失落，却是在拼命找理由拒绝着。　　“等到你四十多岁的时候，还未必有她漂亮。”江怀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而且我请她来是照顾你的，你要看漂亮的去买两本杂志好了。”

“她有两个孩子。”

“所以很有经验。”江怀霜也上了脾气，不复初始的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有两个自己的孩子……”小萝莉的声音是淡淡的失落。

“有孩子的人会比较有爱心。”江怀霜没注意到在自己的连番打击与否定下小萝莉的异样，按着惯性继续应答。　　“她有两个自己的孩子，怎么会爱我……”自从遇到江怀霜以来，刻意带上的面具，终于在这一刻溃不成军。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来爱她……

所以说惯性的力量是可怕的，江怀霜想都没想便抛出一句：“她不爱你又不是不能照顾好你。”话说到一半，猛然刹车止住，眼前小萝莉本就白皙的皮肤，瞬间失了血色……

         



正文 第十一章 回家  “我的意思是……只是个住家保姆，你的要求也不能太高了。      她看起来也算是个慈祥和蔼的知识分子，想必也是个心善的，有她照顾你的话，我会很放心。”看着许丹洛失神的模样，江怀霜心里咯噔了一下，继而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大量快要没有逻辑联系的安抚性话语，却未能让小萝莉恢复如常的面色。江怀霜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嘴上却接着讲了下去：“如果你不喜欢她的话，也没有关系，之前那些，你有合眼缘的，我们可以重新请回来，或者我们再找一批来看也可以。拜托……”拜托你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这最后一句话只是开了个头，江怀霜忍了忍又给半道咽了下去。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差了些。

于是那略带隐忍之色的“拜托”二字听到许丹洛的耳中，便完全变了味道。已经要用请求的口吻，来让自己离开了么……

“那么，就她吧……”许丹洛妥协，突然觉得很累。“如果当初，你没有来领养我的话，我会觉得更幸福一些。”许丹洛情绪低迷，半垂双目，缓缓吐出这句话，此时的她已经不想去考虑这句话是否会激怒江怀霜，而她又是否会在盛怒之下将自己打包送回美国，那灰暗的孤儿院。      她只是想说，如果这句话不说出来，她一定会疯掉。

江怀霜没有被激怒，她受到了惊吓……顺从着答应自己的许丹洛，此时却突然给自己一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从具体的人变成容易散去的烟雾，难以掌握。“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虽然收到回复的自己，马上让齐梓羽带走许丹洛才是上上之策。已经起身准备去开门的江怀霜却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说了你就愿意给我么？”原本悲伤得有些涣散的神智迅速回到许丹洛的身上。　　江怀霜被这天真到近乎幼稚的问句呛了一下：“能力有限，无法效劳。如果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反正我也是顺嘴问一句。”本来还想分开之前，最后开解开解这孩子的，结果倒是自己多事了。　　“我希望你能喜欢我，虽然我不能变回五岁时的样子……”许丹洛见江怀霜走到门边就要开门，心里一急，便把话说了出来。说出来，也并不是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困难的事情，虽然确实……有些突兀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喜欢十五岁的我，不再讨厌我，让我和你一起住。我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并且去学一切你希望我会的事情。我不需要人照顾我，我也不需要很多的钱，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许丹洛一口气将话说全了，顿了顿看着已经愣住的江怀霜补充了一句：“一个你给我的家。   ”　　握着门锁的手，一时忘记了应该向左还是向右旋转……准确地说，她开始有些眩晕，因着眼前这个小萝莉类似表白的认真话语。   这一天多的相处时间，她自是猜到一些许丹洛想要温暖的心情，只是自己……没有料到会收到这样一段认真而卑微的回答。而那句“想要一个你给我的家”，更是像一把钝钝的小刀，在自己的心上狠狠划了一下。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对自己说过与此相似的话语，只是比从小萝莉嘴中说出的多了份笃定少了分彷徨。

“你想要的家，是什么样子？”话语脱口问出，此时支配身体的是记忆与感情，理智在墙边画着圈圈。　　许丹洛看着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的江怀霜，感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决定她走向不同的未来。太过谨慎的孩子不敢贸然开口，却敌不过江怀霜逐渐暗淡的双眸与散失的期待。“有你，有我……”许丹洛话说得很慢，在“有我”之后，做了一个长久的停顿。

“明白了……”江怀霜松开握着门锁的右手。

许丹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若是停顿之后，江怀霜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她会接着说下去“有江爸爸，江妈妈……”或者之后更多的补充。不过，似乎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至少，江怀霜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亮可以作证。

当年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一个家，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这是一件我可以做到的事情。你的不信，是你的错误，是你的失去，不是我的……此时的江怀霜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什么的在瞬间被许丹洛那句“想要一个你给我的家”而烧得七零八落。被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被挖了出来，想要再安然埋下去，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我不做家事，不会照顾人，而且脾气不好。你真的确定要和我一起住？”虽然心口被往事纠结，江怀霜还是很有良心地和小萝莉沟通了一下。

许丹洛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的意思是，我不讨厌你，但是距离你想要的喜欢你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眼下我只是同意你暂时住下，如果我适应不了多了个你的生活，我还是会把你送走。同样，如果你忍受不了我，也可以自己提出搬去别墅。”说下这一长串话，江怀霜的理智又回来了，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疯，到底在和谁赌气……　　可是容不得她反悔，许丹洛继续点头，并认真地开口说道：“我会做家事，我会照顾人，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十五岁的我。”淡淡的笑容，不张扬却十分真切，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江怀霜默，迷迷糊糊给了颗糖，然后在小朋友高高兴兴剥糖纸的时候，恢复理智的自己再把糖给抢了，这种事她做不出来。“明白了，我们走吧。”是自己做不到遇到什么事情都心如止水，怨不得他人。　　“回家？”　　“回家……”　　齐梓羽觉得今天是神奇的一天，望了一眼同坐在车后座的江怀霜和许丹洛，又觉得或许用诡异的一天来形容更为贴切。在与宋青芸离开房间五六分钟后，江怀霜带着许丹洛出来，却是示意她让宋青芸离开，顿时自己心如死灰。就在自己悲萃地认为今天就要开始客串住家保姆一职时，老板大人居然说要打道回府了。更奇怪的是，一向坐在副驾驶座的小萝莉跑到后面挨着冰山女王坐了，江怀霜居然面不改色地往里挪了挪，让出了些位置。于是上帝可以出来随便说个神谕什么的，解释一下在哪五六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齐梓羽是个合格的秘书，纵然肚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几何级数增长，就要撑破自己的小肚肚，她依旧是不会在此时此刻此地开口询问的。而正在后悔的江怀霜和怕女王后悔的许丹洛各自心思，自是无暇来解答可怜小秘书，大大的困惑。

一路无言，楼底停车。

嘱咐齐梓羽下午让超市送一套饮水设备和一部电脑过来之后，江怀霜便带着许丹洛下车上楼。齐梓羽望着沉默着离去的两人，突然觉得恐怕以后的日子便会因为今日这小小的偏差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值得期待，却又有些担心。

         



正文 第十二章 拍照  “外卖餐单在客厅桌上的电话旁边，下面的抽屉里有零钱，你自己叫些东西吃吧。      ”江怀霜换好鞋，随意指了指客厅说道。

“那你呢？”许丹洛有些紧张地问。在几小时后重新站回了这里，许丹洛才踏踏实实地相信，她真的可以留下来了。而江怀霜说出的话，又让她心里一抖，只是因为江怀霜方才口中说出的是“你”而不是“我们”。遭遇了一些事情，于是变得尤为敏感。

“我不饿。”江怀霜说着便要往主卧走，看着站在门边有些孤零零的小萝莉，又止住了脚步。“嗯，你要是闷的话，客厅有电视，书房里有书，下午的时候齐秘书会送电脑过来。不过三点半前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我要午睡一下。厨房里除了冰箱里的咖啡没什么吃的喝的，你可以打电话叫荣江超市送一些过来，用我给你的那张卡就可以付账。如果是别的地方的外送，你就用抽屉里的零钱给。对了，你会用电脑吧？”

“嗯，会一点。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我会努力学习的。”许丹洛迅速点头，唯恐江怀霜会因为自己电脑技术不高而有所嫌弃。

江怀霜因着小萝莉那有些诚惶诚恐的应承而愣了一下，其实自己的意思只是有部电脑用她会没那么无聊而已。“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那么快反悔的= =|||……”看着继续乖巧点头的小萝莉，江怀霜突然觉得很无语，难道自己之前真的把这个孩子给吓坏了？“总之，既然一起住了，你就……自便吧。   ”叹了口气，泡澡去了，果然还是不知道怎么和这孩子沟通啊。不过，似乎，看起来顺眼多了……　　许丹洛看着关上的主卧房门许久，心中暗暗愈发坚定了起来，总有一天，这里会像一个真正的家一般温暖，而我和你，会成为你口中的我们。   

江怀霜自是不知门外的许丹洛在正在打着什么注意，欢乐地泡澡才是正道。开空调，泡澡，午睡，夏日的美好生活。家里很安静，再睁眼便已到了下午四点多，若是这孩子一直如这般安安静静的，一同生活也不是什么十分为难的事情，睡足了的江怀霜心情大好地想着。

“你醒了？”　　“俄……嗯。”江怀霜被突然出声的许丹洛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看书？”趴在厨房餐桌上看书的小萝莉，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搭。问话没有立刻收到回答，只见许丹洛放下书，打开旁边的微波炉，端出一盘苏记的香辣虾，从冰箱中取出一罐咖啡和一只装着水的纸碗，在桌上摆好。“不太清楚你还喜欢吃什么，希望这些你会满意。”许丹洛注意看江怀霜的神色，见她只是看着桌上的食物，并没有不满自己的擅作主张，方才放下心来。

而江怀霜已经完全不在状况内，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非法使用免费童工……所剩不多的良心，惨遭鞭挞：“其实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管我。”

眼眸中的企盼消散，小嘴瘪了瘪，嫩嫩的小脸垮了下来，低头，委屈可怜的认错状。　　“……”江怀霜的良心再次被鞭挞，为什么明明只是说出了正确性的话，还是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那个，是什么？”了解许丹洛心意的江怀霜，此刻除了顺水推舟，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是金银花露哦。”得到回应的许丹洛，连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软软的小手捧起纸碗，递到江怀霜面前。   　　那个，其实我只是随便问问……江怀霜犹豫地看着眼前好像不是十分美味的茶水，以及坚定的没有半分退缩的小手。   被打败了= =~

有点甜，嗯，还不算十分难喝，江怀霜接过茶水喝了几口，然后放下。

“好不好喝？”

“……还好。”江怀霜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虽说好吃，但是也架不住连吃两顿啊……而且最讨厌的，就是剥虾了。扫了一眼厨房，柜子上多了一台饮水机，看来在自己睡觉的时候，齐梓羽已经来过了。　　许丹洛在江怀霜吃下几只虾后，将纸碗往前推了推，开口道：“这是用金银花的花和叶加上冰糖煮的，清热解暑，夏天吃辣的容易上火，多喝一点……”

于是，顺利被虾汁呛到……

“小洛……”江怀霜有些为难地开口。

“嗯？”　　“你只有十五岁，不要那么老气横秋地讲话。”会让人出冷汗的，囧死人不偿命么。　　“……”　　于是，在许丹洛的注视下，江怀霜浑身不自在地解决了这顿不知道算是下午茶还是晚饭的食物，抱着心爱的咖啡，迅速闪人。

合上主卧的门，江怀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又怎么会看不出许丹洛刻意的示好。只是，让个小孩子如此周到地照顾自己，还真是很不习惯，太有罪恶感了。不过说起来，好像还是自己之前对她太过严厉的缘故吧……

这一折腾，便是快要六点的时间，周六，六点，江怀霜拍了拍额头，差点忘记了。打开笔记本，接通网线，进入邮箱，空的。等了一会儿，到六点零一分时，刷新了一下，果然有新的邮件。　　“怀霜，24岁生日快乐，迟到了一天的祝福。”

该死的，既然还记得昨天是我的生日，就不能偶尔违背一次原则么……江怀霜看着只有一行字的邮件，心里有些委屈，手中却飞快地打起了字：“千瑶，你在么？”发送邮件后，如以往一般，开始疯狂地刷新，直到收到新的邮件。

“在。今天有话要和我说么？”

“我收养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怀霜，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讲笑话了？”

“我是说真的！十多天之前………………”江怀霜指尖轻动，利落地将江妈**小诡计和此时自己这边尴尬的局面，期间的详细过程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按下发送的那一刻，江怀霜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每周六晚上六点到七点的时光，是她最为惦念与欢喜的。只有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江怀霜，与顾千瑶一起时的江怀霜。心中柔软，可以毫无顾忌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千瑶，那个温柔陪伴自己长大的女子，此时却不知身在何处，只同意与她保持着这样简单而隐晦的联系。　　不断按着刷新键，江怀霜心中有些苦涩。连QQ，MSN都不愿意使用，只答应用电子邮箱与自己聊天的顾千瑶，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她身在何处的顾千瑶，究竟是已经原谅了自己，还是未能放下心中的芥蒂。　　“我想看看她。”

江怀霜大段的陈述，只换来了顾千瑶轻飘飘的五个字。

“视频？”　　“照片。”　　江怀霜砸了一下桌子，顾千瑶，以我江家之势，如果我想找你，你就算连邮箱都不用，我也能找到你。四年多了，你居然连个面都不肯露。偏偏，我却依旧不愿逆了你的意。江怀霜翻出好久未用的数码相机，果然没电了……

再看看时间已是过半，抓起一旁的手机，便出了主卧。客厅没有人，餐厅没有人，书房也没有人。江怀霜叹气，轻轻敲了敲客卧的门，没声音，再敲，持续地敲，门开了。

“……”江怀霜默。眼前的小萝莉，周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稀稀落落的水珠从她身上掉落，发梢还有没有冲完的泡泡。应当是用热水洗澡的缘故，白皙细嫩的皮肤被泡成了淡淡的粉色，还冒着些微的热气，整体来看，像一只被蒸到半熟的包子。不过，包子的皮肤真是好啊，让自己突然有了一丝岁月催人老的感慨……

“出什么事了？”许丹洛见江怀霜不说话只是在门口站着，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刚才的敲门声那般急切，她还当是失火了呢。

“拍张照。”江怀霜从论包子皮的保鲜时间，回到自己来找许丹洛的目的上。　　“现在？”许丹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条浴巾。

“抬头。”江怀霜不欲多花时间让许丹洛换衣服什么的，反正又不是没穿，有什么关系。在小萝莉顺从抬头地那一瞬间，拍照，走人。

独留呆呆怔住的小萝莉，满面飞霞，羞袖了脖子。跺了跺脚，小萝莉扭头进了客卧，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江怀霜什么的，最讨厌了，最讨厌了……

         



正文 第十三章 害羞  纵然是隔着一道房门，旁边用力的关门声仍清晰可闻，江怀霜摇了摇头，顾自在抽屉里翻找着与手机配套的数据线。      

将方才拍下的照片发了过去，继续刷新大业。

“( ⊙o⊙)哇……好可爱！这么可爱的小孩你居然因为嫌弃她不是五岁而想把她送走？而且她还那么有心地替你张罗吃喝讨好你……怀霜你真是越来越狠心了。”

……顾千瑶你个颜控！江怀霜默默腹诽着。就知道把许丹洛的照片发过去以后，这家伙就会开始掉转枪头教育自己。不过腹诽归腹诽，打出的文字却是淡淡的无奈：“虽然答应了让她住下来，但是你要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沟通相处。那种无奈的感觉，是不是就应该叫做代沟？”　　“不要把因为你淡漠固执的想法而造成的局面，归结到可怜的代沟同学的身上，好么？其实很简单啊，尽量满足她的需要好了。总之，不要老拿她和五岁小孩掺和在一起考虑。要不，你就当她是你的那些个女朋友，该哄着哄着，该带着出去转转就带着。相处融洽了，隔阂自然也就没有了。”　　“你当我是萝莉控么……”

“……难道你不是么？好吧，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像是对你的那些女朋友一样，比如带她出去吃吃饭，买买东西，娱乐娱乐。当然，有些事情是只能和女朋友做的。对了，你现任的女朋友，那个叫汤边心的，怎么样了？又或者我们花心的江怀霜同学，又换了一个？”　　江怀霜看着屏幕上的字，迟疑了一下，方才开始打字：“没有，还是她。   只是，千瑶……你还在怪我么？”　　“江怀霜，既然你已经无法对爱情抱有完全的信任，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和善待这个叫许丹洛的小姑娘呢？也许这是一份值得信任，美好而温暖的亲情，会让你真的解开心中的某个结也说不定。   去试一次，好么？有人能陪伴在你身边，终究是一件会让我们放心的事情。”顾千瑶跳过江怀霜的问题，反而是规劝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正好跳到了19:00。

让你们放心的事情么……

“明白了。”直到19:15分，江怀霜才打好这短短的只有三个字的回信。发送，然后断网关机。只要过了七点，顾千瑶便不再会回信，这是她的原则。该死的原则，把邮箱当做聊天工具并且限时使用的原则。她还是不愿见自己，纵然自己知道她在何处，依旧是无法相对吧。有些过往，只能独自消化，千瑶是这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合上笔记本，拔下数据线，江怀霜这才有功夫细细看自己方才拍下的那张照片。半仰着头，粉袖了面颊的小萝莉，有些惊诧的眼神，微微张开着小嘴，湿湿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白皙光滑的双肩上，左手轻攥着浴巾抵在胸前。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啊……其实江怀霜自己也是个颜控，于是潜意识里便赞同了顾千瑶的说法，自己还真是个淡漠的狠心人啊。照片抓拍得不错，江怀霜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照片给删了。　　要听千瑶说的，带这个孩子出去转转么……正好明天是周日。只是平时大多去咖啡厅或是酒会这种地方，怕是不适合许丹洛吧。不过话说回来，除了知道这孩子不喜欢喝咖啡以外，好像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啊。真是麻烦，难道还要事先相互了解一下么。   

十五岁的小孩会喜欢去哪里玩呢……游乐场？这么热的天，还要在太阳底下排队，人又多。   动物园？还是热，接受不了在室外看着正在吹空调的动物们。博物馆？倒是有空调，不过小孩子会喜欢那儿么……江怀霜已经很久没有轻松地出去转转什么的了，这一时还真是想不出哪里是小孩子喜欢而自己又能接受的地方来。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去问问当事人好了……

如果她要求太高，想要去那种我无法接受的地方的话，就让齐梓羽带她去好了。江怀霜站在客卧门前，打定了主意，敲门。

这次，许丹洛开门倒是挺快。只是，出场的效果，却比刚才的那一次，还要让人无语。　　“你还在洗澡？”

“嗯……”　　“那你这是……”江怀霜指了指小萝莉身上湿乎乎的睡衣。

“还以为你又要拍照呢……o(>﹏<)o”还问呢，还不是她刚才随便就拍自己，而自己这次又怕她等久了，连身上的水都没来得及全擦干就套着睡衣出来了。

囧……江怀霜默。眼前的孩子虽然是穿齐了睡衣才出来，可是在她眼里，还真不如刚才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情况。因着许丹洛身上未曾全部擦干，及肩的发丝还在不断往身上滴落着水珠，睡衣基本已经湿了，贴在了身上。于是，小萝莉上身的曲线清晰可见。才十五岁，身材已经很是不错了，看来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啊。外加，江怀霜突然有些尴尬地发现，这孩子仓促之间，睡衣里面似乎什么都没穿，又是件白色的睡衣。真是，看得太分明了……

“我说，你昨天就买了这么一套睡衣吧？”江怀霜记得这套白色的睡衣应该就是昨天下午许丹洛买的那套。　　“嗯……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许丹洛有些莫名地看着江怀霜，只是跑过来询问睡衣的问题么，这么奇怪。　　“等我一下。”江怀霜转身回了主卧，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未拆标签的白色睡袍。“我的睡衣你可能不合尺码，你先穿这个，明天再带你去买几套睡衣。如果穿睡袍晚上冷的话，就把空调开高些。”　　“不用了……我这件可以了。”许丹洛摸不准江怀霜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还温言叮嘱自己不要着凉。不会是又想着要把自己给送走了吧……

“你确定？”江怀霜皱着眉，伸手指了指小萝莉的胸前。

疑惑地顺着江怀霜的指尖，低头，看，目光瞬间呆滞掉，“啊……”小萝莉捂着嘴，失声叫了出来，如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迅速退回客卧，砰地一下将门关上了。

……不用这么大反应吧。还真是个害羞的孩子啊，江怀霜突然觉得心情开始愉悦了起来。　　“那个，麻烦你把睡裙递给我好么……”客卧的门重新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白白嫩嫩略带粉色的小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呵呵呵呵……”江怀霜笑得腰都弯了，真是憋不住了，这孩子，还真是，真是太好玩了。　　听着门外江怀霜的笑声，许丹洛的脸袖得都要沁出血来。见那只伸出的小手抖着抖着，就要承受不住主人的羞意，慢慢向后缩着。江怀霜也没存着逗弄小孩子的意思，便大大方方地将睡袍放到了快要完全缩回去的小手之中。

当布料刚碰到小手的那一刻，瞬间抓住，闪电般缩回，门砰一下，又关上了。如此迅速利落的动作，让江怀霜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眯起了双眼，嘴角上扬，爆发出更大的笑意，真的是，好害羞啊……　　门内的小萝莉抓着睡裙奔进浴室，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填平坑，连个碑都不要立，一了百了。低头看去，已半透明的白色睡衣下，两点微袖清晰可见，囧死……她再也不要出去见那个叫江怀霜的家伙了--、、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门外好不容易收住笑意，恢复正常的江怀霜，敲了敲门，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收拾好到客厅来。”　　上帝，她可不可以装死，装尸体，装昏迷，装耳背，装失忆……--、、

不敢挑战女王的权威，许丹洛认命地褪下睡衣，擦干，换上睡裙，睡裙是吊带的……换好衣服之后，站到门边的许丹洛却迟迟不敢开门出去。这才是同住的第二天，自己就闹出了这么大个笑话，真是觉得好没脸见人。

刚才江怀霜居然笑了，还笑得那么大声，自已一直以为她面瘫来着……一定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吧。于是，印象分已经被扣光了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笨，很失礼，会不会又要把自己送走。是了，叫自己去客厅，是要说这件事情么。如果她真的嫌弃自己麻烦，要送自己去别墅，那该怎么办呢。明明是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留下的机会，居然是因为这样大意的失误，所以失去了么……　　江怀霜倒是没想到自己给许丹洛留下的印象就是个随时随地会把她送走的苛刻之人。此时的她，正心情大好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口喝着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一小碗金银花露。本来是照旧去取咖啡的，却在看到小碗的金银花露时，想到了那个迷糊又害羞的孩子，便改了主意。虽然不怎么好喝，但是对身体却是很有好处呢。就像那个孩子，虽然还不熟悉，但是却越来越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只是想着，便又愉悦了起来。

死就死吧……小萝莉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开门走了出来。

         



正文 第十四章 应允  迈出第一步，无论在何种情境下，向来都是个让人很为难的问题。      于是，当许丹洛打开房门，瞧着不远处半躺在沙发上捧着小碗悠闲喝水的江怀霜，这将要向其走去的第一步，怎的都迈不出去。　　方才那毫无顾忌的笑声仿若还回荡在耳旁，虽然此时江怀霜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往日淡漠的模样，可是弯起的眉眼和略微上扬的嘴角，无一不说明她似乎还在回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是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吧~~~~(>_<)~~~~ ……许丹洛觉得此时的江怀霜，似乎多了些人气，易于亲近了些，若是以后都是这般的模样，再也不要变回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才好。只是，让这样眉眼含笑的江怀霜出现的自己，付出的代价，似乎太重了些……

江怀霜听着客房门锁响了一下，便知道许丹洛当是处理妥当出来了，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走过来。费力地端着碗，换了个姿势靠着，扭头向右边看去。只见面带粉色的小萝莉呆呆地站在客房门边，握着门把手怯怯地看着自己，好像稍有动静，便会迅速退缩回去一般。　　“过来让我看看，衣服合穿么？”坐姿不正确的江怀霜，被沙发背挡去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许丹洛腰际以上的部分。

许丹洛迟疑地摸了摸肩上那两根窄窄的吊带，顺从地走了过去。

“好像还可以，嗯，下摆长了些。   就穿一夜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江怀霜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身前不远处的许丹洛。   虽说是吊带的睡衣，但是自己买的却是比较保守的款式，此时穿在许丹洛的身上，除了下摆长了些，倒是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嗯。”许丹洛不确定江怀霜的那句话，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只得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过来坐吧。”江怀霜招招手，怎么答应她住下了，这个缠着她要抱抱，要拉手的孩子反倒是拘谨了起来。“明天还是周末，你想去哪里转转？”江怀霜见许丹洛在距离自己最远的沙发一角坐下，没由来地有些不满，却还是将此次谈话的主题说了出来。

“转转？”许丹洛正有些不习惯地扯着肩膀上窄窄的吊带，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江怀霜的意思。　　“嗯。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买些什么。”江怀霜努力将主题往顾千瑶的意思上靠。　　许丹洛先是摇头，继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略带惊喜地开口：“你会和我去么？”　　“也不一定，看你想去哪里了。”江怀霜公式化滴水不漏地回答道。可是，被人这么期盼着，突然好有存在感……　　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总好过自己之前的猜测。只要江怀霜不想着把自己送走，那就好。　　“那么，你想去哪里？”江怀霜几口将所剩无几的茶水喝完，放下了空碗，却发现许丹洛发着呆，一会儿嘟着嘴皱眉，一会儿又露出隐隐的笑意，寒流经过，甚是诡异。

“我去哪里，你会陪我？”

“……”被反问了。   江怀霜好想说，留在家里我会陪你= =||||……“不热不晒人不多的地方。   ”　　讨厌抽象的开放性的答案，许丹洛仔细想着，有什么地方会是不热不晒人又不多的。就在许丹洛绞尽脑汁之时，江怀霜的手机响了。懒得挪窝的江怀霜努力伸长了手，终于够着了放在桌子上的包，几下将手机翻了出来。

“嗯。”　　“今晚不行。”

“明天？明天不一定。”

“嗯。”　　只是简单的四句，江怀霜便结束了汤边心打过来的电话。还是先把家里的这位解决了，再考虑别的事情吧。　　原来，她对大家都是一样的……意识到江怀霜对人真的是一视同仁的冷淡，许丹洛心情大好。　　“还没想到么？”江怀霜见许丹洛认真苦思的模样，倒像是自己多么为难了她一般，无奈地开口接着说道：“要不就先去市里逛逛商场？原先备下的东西大多都用不上了，也该添置些衣服什么的。”　　“一起去么？”商场的人应该不少吧，许丹洛有些犹豫，眼神紧紧地锁定在江怀霜的身上，只要她稍有否定的姿态，自己便可以及时提议换个地方。

眼前原本盘踞在沙发一角的小萝莉，略微前倾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说不去，便会是多么大的过错似的。“嗯。”江怀霜却不自然地别过了脸，不去看小萝莉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可不是因为你那可怜小狗一般的眼神，才答应陪你去的……╭(╯╰)╮

“吃过晚饭了么？”江怀霜有些不习惯小萝莉变得热切起来的目光，随便找了个话题准备将此页翻过。　　“嗯。”许丹洛愣了一下，点头。

“吃了什么？”江怀霜拽过一个抱枕抱着，想着自己似乎连这个孩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面包。”　　“嗯，面包啊。嗯？面包？”江怀霜坐正了：“那中午呢？”

“……面包。”

“……”江怀霜推开抱枕，无语地看了一眼变得有些紧张的许丹洛，转身进了厨房。　　江怀霜径直将冰箱打开，除了一堆罐装咖啡和几碗金银花露，先前看见的两只小小的面包相依为命地紧紧靠着。　　“就这个？”江怀霜取出冻得有些发硬的面包，在跟过来的许丹洛面前晃了晃。　　默认。　　江怀霜皱着眉，随手将面包丢到一边，开口道：“虽然我承认节俭是种美德，但是你也没必要这么苛刻自己吧？我们江家，吃口饭的钱总还是有的……”

“……”　　“而且你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顿顿吃这个。”江怀霜不满地戳了戳又凉又硬的面包，于是更加不满，“还是没有陷儿的。”

“……”　　“我说过，既然我领养了你，就不会待薄你，你又何必这样。”江怀霜见许丹洛只是低着头，没有半丝回应，不免有些生起气来。

“我……”许丹洛心里委屈，可是看着江怀霜愈加严肃起来的面容，话语在喉咙里打着转，却是半分倾吐不出。　　“好好说话。”看着眼前那身无二两肉，还吃这种无馅面包的小孩，江怀霜的言语不知不觉变得严厉了起来。　　“我不习惯……”许丹洛知道自己要是在迟疑着不快些答话，没准江怀霜生气起来，便又要赶自己走了。　　“不习惯？”奇怪的回答，让江怀霜一时忘了方才已经打好腹稿，准备用来教育小孩子的那些言语。　　“嗯。”许丹洛脸颊微微发烫，好似被窥视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只是，这般有些羞涩的模样，在江怀霜眼中代表的意思却不是如此。“有什么不习惯的？好孩子不可以说谎。”江怀霜的问话中，满是狐疑，这个孩子，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骗你。我不会骗你的……你不要赶我走。”见江怀霜开始怀疑自己，许丹洛心中有些苦涩，更多的，却是紧张与担心。于是，情急之下，匆匆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扯住了江怀霜的衣袖，连言语都变得急切了起来。不能，有误会……一定不能。

我又不跑，你扯我袖子做什么-_-!……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_-!……对着面前这个认真辩解着，自己却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的孩子，江怀霜突然觉得心里很汗。“松开手，慢慢说。”江怀霜放缓了语气。扯了扯袖子，纹丝不动，小爪很固执……

见小萝莉停止了言语，却坚持紧紧拉着自己，江怀霜突然无由来地来了一句：“你的肩带滑下来了……”　　于是，小爪松开，胜利！~\(≧▽≦)/~

         



正文 第十五章 面包  小萝莉迅速抽回紧抓着江怀霜衣袖的小爪，低下头向肩膀上摸去。      只是，细细的肩带，正好端端地在肩膀上呆着。　　江怀霜理了理被抓得有些皱褶的衣袖，无视许丹洛有些惊诧的目光，反倒是摆出了一幅我就是骗你如何的面目，让人无法追究方才那句有心的戏言。

“好了，我总不至于为了个面包就送你走的，有话好好说。”江怀霜看了一眼顺利被自己骗到，而有些无措的小萝莉，大发善心安抚式地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

有些过往，原以为可以就此尘封，只是但凡经遭，便有痕迹。那些岁月，即便不愿，却已同自己成为一体，再难剥离。许丹洛咬紧了唇齿，究竟是随便编造一个理由，还是老老实实和盘托出……方才江怀霜也骗自己来着，随便说个理由，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吧，毕竟只是一块面包的事情，她应当不会过于较真才对。就在许丹洛努力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来说才更为可信之时，“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江怀霜早晨说出的那句话，再次回响在心间。

有些认命地轻轻吐了一口气，许丹洛开口：“我在孤儿院住了四年……”　　江怀霜愣了一下，不过是个面包的事情，怎么好像扯远了，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了下去。　　“收留我的那家孤儿院，条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孤儿院都是那样……”许丹洛慢慢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是一家比较小规模的孤儿院，建筑老旧，设施不齐。一个屋子里，会住上好多个孩子，于是每个人只能拥有一张小小的床，上铺或者下铺。床很窄，带着护栏，只能侧身睡着。善款很少，资金不足，所以孤儿院没有足够的钱来雇佣照顾孩子们的人。年龄略大的孩子，便负上了照顾更年幼孩子的责任。   不但如此，孩子们还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帮补孤儿院，例如接些缝缝补补或是制作小玩偶的单子。   其实这些，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想要得到，便要付出，向来是这个道理。　　只是，孤儿院给大家最多的回忆，便是饥饿。孤儿院里不断增加的孩子，正在努力生长着容易饥饿的孩子，食物便不够分配了。纵然每餐的食物总是面包配菜汤或者是菜汤配面包，孩子们总是希望可以多得到一些。每餐一碗菜汤和一块面包，对于正处在生长期的孩子们，的确是少了些。只是，这已经是孤儿院能做到的极限了。至少，这一餐，能马马虎虎让孩子暂时吃饱。　　有些馋嘴的孩子，便忍不住偷偷去到孤儿院后边空地辟出的菜园里偷些菜，却又无法生食。反倒是被院长发现，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几棵菜，添些水，便是好多碗汤呢。院长心中亦是难受，只是，没有办法。可惜，周围的人家都不富裕，纵然捐钱捐物，却是杯水车薪。幸好，旁边的学校，是免去了他们学费的，不然，怕是有更多的孩子，因为饥饿或是缺少教育，而做下什么也不一定。　　院长忙于想办法得到更多的物资，让孤儿院生存下去，于是便没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孩子们身上。为了激励孩子们向好的方面发展，在食物不那么紧张的时候，便会有一些奖励的措施。例如，成绩好的孩子，帮助看护幼儿的孩子，完成针线活计的孩子，可以得到一块额外的面包或者是一碗额外的菜汤。自然，不是笨蛋的，都会选择要一块面包，纵然这块面包可能已经有些发硬了。　　11岁的许丹洛刚刚进入孤儿院之时，面对面前桌上干瘪的面包和飘着几片叶子的菜汤，一时竟不知从何下口。于是旁边坐着的某个调皮的小男生在分发食物的阿姨不注意之时，迅速抢走了那块看起来毫无诱惑力的面包，几口便吃了下去。望着小男生威胁式的握拳状，许丹洛选择了紧紧捧住了自己仅剩的那碗菜汤，慢慢喝了下去。许丹洛的选择是正确的，纵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好歹一碗菜汤也让她撑到了下一次开饭时。当那个小男生再次偷偷地向自己走来之时，许丹洛便学着他中午的模样，迅速咬着面包，大力吞咽着，小男生止住了脚步。适应性太强的人，不适合作为敌人来培养，小男孩很聪明地识时务了。望着转身离去的小男生，许丹洛捧起菜汤，一口一口喝下，将哽噎在喉间的食物送达胃中。   这是许丹洛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一块面包的重要性。   这种认识，一直陪伴了她四年的时间，直到她离开孤儿院，这种认知仍旧根深蒂固地盘桓在她的脑间。

好好念书，为了面包；考试第一，为了面包；照顾幼儿，为了面包；制作布偶，为了面包……许丹洛孤儿院的生活，以为了面包而展开，以为了面包作为结束。自然，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像许丹洛那般，乖乖地遵守规则，一点一点为了那块额外的面包而努力。当第一次得到院长奖励的面包，许丹洛没有如往日就餐之时，为了饱腹迅速解决。而是找了块无人的空处，一小块一小块撕开，慢慢送入口中。麦香的味道，一点一点渗入味蕾，冲散了长期以来的青菜汤味。然后，一个大约只有五岁多的小孩出现，蹲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面包。年龄的悬殊，那孩子自然不会用抢的，只是那般专注与期待的目光，实在让人难受。许丹洛分给了那孩子一半。在之后领取到额外的面包之时，便又恢复了就餐时的速度。有些事情，有一便有二，既然无力改变什么，还是先让自己吃饱才好。　　偶尔也会有些人到孤儿院来领养孩子，健康自是最重要的一点，其次便是希望孩子的年龄可以小些。基本上八岁往上的孩子，是得不到这样的机会了。每次领养成功之后，孤儿院便会多些捐赠的物资或是钱财。有一次孤儿院又陷入食物危机之时，一对开蛋糕店的夫妇领养走了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便捐了好些蛋糕给孤儿院。自然，按人头分的话，每个孩子也只有小小的一块。但对于院长来说，好歹也是为大家解决了一顿饭。许丹洛看着那块明显比原本配给的面包小了不止一圈的蛋糕，当机立断，拿它换回了原本配给的面包。纵然来了孤儿院这么许久，蛋糕的味道已经记不分明，许丹洛还是坚持着在众多孩子满足地吃着蛋糕之时，吃下了有些干硬的面包。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当那天夜晚同一屋子的孩子抱怨肚子饿睡不着的时候，她可以带着半饱的肚子进入梦乡。吃什么不重要，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当能吃饱成为一种奢侈，那么想要一个家便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纵然是身在这小小的孤儿院，排外的情况依旧存在。作为孤儿院中仅有的一个中国孤儿，许丹洛的处境并不理想。再加上她总是在为了面包而努力，不是读书便是帮着孤儿院的阿姨做事，于是基本没什么朋友。原本以为会一直在孤儿院坚持到成年的许丹洛，在进入孤儿院的第四年，被领养了。院长询问意见时，当得知想要领养自己的是对中国夫妇，许丹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与江妈妈相处的那几日，终于不用再为了食物发愁。只是无论多么精致美味的食物，吃下肚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是没有吃饱，却仍是觉得哪里空空的。直到有一天，咬着江妈妈买来的三明治，许丹洛才知晓，有些东西，已经深入印记，非一日可以更改。

小萝莉半低着头，稚嫩的声音慢慢地讲述着关于面包的故事，颜面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经历。江怀霜静静地听着，几次在小萝莉皱眉时想要开口打断，却还是忍耐了。有些东西，说出来也好，总是埋在心里，一个人背会太辛苦。明明只是平淡而简单的叙述，却仿若可以清晰看到许丹洛过去四年的生活。没有大起大落，没有遭遇虐待，可是听到最后的江怀霜，心中仍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说不出的压抑。

见许丹洛话音落下许久，江怀霜知道，故事听完了。简单的行李，怯怯的察言观色，对于食物的没有要求，节俭的购物，两顿面包……江怀霜深知一个人的过去会对现在的生活产生如何巨大而不可抑制的影响，当一切得到了解答，她开始自责。似乎从一开始，因为失望，自己便一直想着如何将这个孩子推得远些，再远些。从未想着去认真了解一下这个孩子，她的过去以及现在。甚至有些严厉地逼迫问出了这段过往。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应当是双方有了足够的了解与信赖，而让这个孩子自愿打开心扉。知道开口说出想要忘记的过往，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那么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许丹洛勉强自己镇定着将话讲完，却不知道江怀霜会不会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只是为了一块可以饱腹的面包，便失去了同情心的自己。只是她不知晓，江怀霜是个合格的商人，舍己为人的想法早就不知几百年前便被丢了。要知道，只有自己活下去，才有帮助别人的资本。

厨房里的气氛，便在两人各自心思的沉默下，变得有些静谧。

江怀霜看着低头不语的小萝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像是要呼出心中压抑的感觉一般。这个有些害羞的孩子，这个大声说是被自己领养了的孩子，这个向自己要一个家的孩子……这两日的点点滴滴，方才的字字句句，恍若小萝莉手中的锤子，一点一点，将自己心间坚固的铁壁铜墙硬生生地凿出了块缺口。

“以后还是要正常吃饭的，面包……就当做点心来吃好了。我知道有家店的面包做得不错，要不我们明天去试试？”江怀霜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抚性的话语，犹豫了一下，还是随便找了些事情来打破此刻已经开始有些尴尬的气氛。

许丹洛闻言抬头，见江怀霜如常的脸色，心中大安，乖巧点头。

再次伸手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江怀霜承认，自己算是对这个孩子彻底心软了。恐怕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轻易说出送走这个词了。

感到江怀霜善意而主动的亲近举动，许丹洛真切地体会到了江妈妈对江怀霜那句面冷心软的评论。她会给自己一个家……许丹洛突然无比地坚定了这个好像没有什么根据的想法。明明是一件应该觉得欣喜的事情，心中却不知为什么，突然酸涩起来，无法抑制的心情。

望着眼中出现可疑水状物体的小萝莉，江怀霜有些无奈地向前挪动了少许，于是某个软软的生物便靠在了怀中。　　有些不敢相信江怀霜主动给了自己一个暖暖的拥抱，许丹洛不加迟疑地环住了那纤细的腰间，将头深深埋在了江怀霜的衣襟之中，掩去了面上的感动与羞涩。

微温的水珠逐渐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江怀霜叹了口气，顺着小萝莉的发丝抚摸轻拍着。下巴不经意间蹭到小萝莉额上细嫩的皮肤，暖暖的滑滑的，有些感叹，只是吃那种简单的食物，也可以拥有如此肌肤的小萝莉，应该算是天生丽质了吧。

         



正文 第十六章 角色  按下床头叫唤得愈发凄惨的闹钟，江怀霜开始怀念以前一个人度过周末的时光。      虽说仍是没有睡饱，可是小萝莉昨日那期待的眼神却不依不饶地在脑海里频频出现，于是本就轻浅的睡意便消散得一干二净。江怀霜抱着薄被迷糊着又在床上滚了几滚，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冲澡。这一磨蹭，倒比预定的时间又晚了些许，险险地将近要到十点多了。无奈地看了看钟表，也不知那孩子起来了没有，江怀霜边想着，边手脚利落地往身上抹了一层防晒霜，选了件白底蓝线勾边的吊带布裙，配上轻纱小坎肩，易于衣着，清凉防晒。

江怀霜刚收拾妥当从卧室出来，便瞧着旁边客卧的门已是开着，空气中有着食物淡淡的香味。往厨房望去，果然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米粥和几碟糕点，看样子似乎已经没了什么热气。　　“早……”听到江怀霜开门出来的脚步声，原本在书房看书的许丹洛跟了出来。还以为她忘记了今天约好出门的事情呢……

“……早。”江怀霜转身，突然感觉有点怪怪的。经过昨夜的事情之后，似乎两人之间有了些许的变化，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眼前的这个孩子，已经不再被自己排斥到千里之外，而自己却仍有些不习惯如此亲近而体贴的对待。

许丹洛亦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她却是因为昨夜后来的失态。似乎是自然而然地，便将一切讲述，继而便在这个人温暖的怀中放纵了自己所有的委屈与悲伤。   待镇定下来，再想想，真是一件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早餐好像都冷了，我去热热吧……”许丹洛说着，便往餐桌边走去。

江怀霜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僵硬，只是一时之间做出什么转变似乎也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定了定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与顾虑扔出脑海，也许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你吃过了么？”江怀霜跟着进了厨房，打量之下发现食物似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莫不是又吃块面包就当早餐了吧。　　“没有……想等你一起吃。”许丹洛将一碟包子放进微波炉里，“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叫了几样点心，要是你不喜欢……”其实这几样点心看起来也不是很复杂，如果她喜欢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尝试着做一做，反正到九月才会开学。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也应该多做些事情才是。　　“没有，很好。”江怀霜出声打断，突然觉得很有罪恶感。自己这是养孩子呢，还是被孩子养呢……　　“那你平时早餐都吃些什么？”许丹洛感到方才江怀霜的话语很有敷衍性，于是便接着问道。　　“……”江怀霜犹豫，如果开口说为了每天多睡几分钟，自己已经戒了早餐许多年，会不会太误导小孩子了。“都可以，我不是很挑食。”为了在小萝莉心中树立良好的榜样，江怀霜昧着良心说话。　　若是换个人或是许丹洛早些来问，或许她也不必做这般多的考量。只是经过了昨晚，有些责任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扛上了身。保持监护人形象，树立良好榜样，减轻童年阴影，引导健康成长，江怀霜突然觉得未来的路艰辛又漫长……

吃着热过了的外卖早餐，江怀霜打量着眼前已经衣着整齐的小萝莉，估计这孩子应当是比自己早起来了许多才是。      只是这身打扮，倒又是初见时的那般，黑色布裙，吸热啊……她不热么……　　“快中午了，阳光很烈，黑色的衣服吸热，你要不要换件浅色的？”江怀霜难得地努力显露出慈母般的光辉。　　“……”许丹洛停筷：“那件洗了，还没干……”

囧……江怀霜承认自己错了，看来在没有好好彼此了解的情况下，再多关切都有些多余。那么，就只有两件衣裳么，江怀霜开始埋怨自家妈**失职。

饭后，江怀霜将自己的防晒霜递给许丹洛细细地抹了，这才放心地出门。不知不觉中，江怀霜已经慢慢进入了监护人这个角色。也许，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好母亲？临出门前江怀霜满怀憧憬地闪过了这个念头。只可惜，这般梦幻又不切实际的想法，没过几个小时，便会被彻底打破。　　小萝莉的身材不错，基本上看上的衣服穿起来都有模有样。只是似乎还是偏瘦了些，码数都只能挑最小码的。江怀霜开始想着该如何将小孩养得胖些，这个年纪的小孩，茁壮成长才是最好的。　　许丹洛顺从地一套一套试着江怀霜看中的衣服，很快便发现江怀霜在某些方面的偏好。挑出来试穿的衣服，大多是款式简单，花纹素雅，颜色偏淡。联想到家中粉袖客卧与其他房间格格不入的颜色布局，小萝莉的心又是一沉。江怀霜当初的失望，是许丹洛心中磨灭不去的记忆。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得更好，才能将这个原本对自己失望了的人留在身边更久一些。

江怀霜倒是不知小萝莉就算是试个衣服也能想到如此长远的地方去，她现在正忙着盘算除了衣服，还有什么需要去买的。这些事情原本交予齐梓羽去做便好，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开始有些愿意亲自把这个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似乎纵然是花去一些时间，也很是值得。

两人似乎都开始进入各自的角色，当然，如果没有旁人来打搅的话。

“会不会买太多了……”许丹洛没料到江怀霜将自己刚才试的那十几件衣服都买了下来，还顺手多拿了几件同款不同色的。自己在方才试衣服的时候自是看到了那标牌上的价钱，这一堆衣服全买下，一下几万就没有了……

“不会。”江怀霜觉得方才许丹洛件件穿得都挺好看，有几件便特地多拿了几个颜色。夏天的衣服换得勤，要多备下几套才是正理。看着旁边被售货小姐打包好的袋子，江怀霜突然觉得好像把话说得满了些……“要不我们先把东西拿上车，再去别处看看？”俄……虽然钱不是问题，可是东西买下来，还是要自己提着的啊。

许丹洛自是没有疑议，伸手便提了两个比较重些的包包，留了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分量的给江怀霜。　　虐童……江怀霜看了一眼许丹洛手中沉沉的袋子，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好像在使用童工，第二反应自是这孩子懂事过了头。其实自己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思维简单，个性单纯，会赖在自己身上要糖吃的低龄小朋友吧。　　接过许丹洛左手上的袋子，江怀霜叹了口气向外走去。大家都是女人，她可不会像许丹洛那般逞强。有些东西，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负担，若是两个人一同分担，便不是多么沉重的事情了。只是江怀霜此时尚不知晓的是，她们未来要一同分担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两只略微有些沉重的包包而已。　　买完了衣服，之后就去看看护肤书吧。毛巾和牙刷之类的也要买一些。好像她现在用的都是原本为五岁小孩备下的那些……江怀霜提着袋子走在去地下停车场的过道里，心中不断算计着今天还要买些什么东西。对了，不能忘了去买睡衣。想到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以及小萝莉那羞涩不知所措的小兔子模样，江怀霜心中便软软的想要笑出声来。嗯，还有要去买内衣，记起那有些尴尬又无比搞笑的一幕，江怀霜突然转过身，对身后静静跟着的小萝莉轻声开口问道：“对了，你是A还是B？”　　“嗯？”许丹洛正琢磨着如何成为一个讨江怀霜欢喜的小孩子，没料到江怀霜突然转身问话，一时竟摸不准江怀霜的问题是在问什么。聪慧的孩子顺着江怀霜的目光往下看，在了解其问题的实质性后，小脸刷地一下袖了，幸好此时过道里没有旁人经过，不然小萝莉怕是真要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A……”哼唧哼唧地小声给了个答案，许丹洛快步越过江怀霜走到了前面，怕稍有停顿，便又要听到什么了不得的问题了。

A啊，那就去以前妈妈带我去的那家吧，好像那家的少女款式做得好些，江怀霜倒是正经的想要选家店铺带许丹洛去选内衣的，只是这孩子也未免太害羞了些，自己不过只是问了下尺寸，方便决定去哪家店而已。不用连耳根都袖了吧，江怀霜有些好笑地跟在许丹洛的后面走着，略有趣味地打量着小萝莉变得粉袖的小耳朵。

自以为进入了监护人角色的江怀霜毫无顾忌地问了问题，自以为正在努力进入讨喜小孩角色的小萝莉即便羞涩却仍给予了回答。只是这自以为，却是天下最最白目的事情了……　　“怀霜？”　　就在江怀霜刚把包包们安置在后车箱，准备好好喘上一口气之时，却闻得身后一声轻唤。眼皮紧了紧，江怀霜有些磨蹭地转过身去，给了来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正文 第十七章 称呼  “真的是你啊，真不敢相信这么热的天你居然跑出来逛街了。      ”后排隔着几个车位处，一辆路虎的车门被打开，方才只是将半个脑袋探出车窗的家伙见自己没认错人，便高高兴兴的跑下车，几步走到了江怀霜跟前。　　“嗯。”江怀霜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这个让自己头疼的齐彦居然也来了这里。来人的身份很复杂，准确地说，他现在是自家公司的法律顾问，并且是自己现任秘书的亲哥哥，但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初恋女友的初恋男友。鉴于以上三重身份，江怀霜对此人向来是又爱又恨。

来人也不计较江怀霜刻意摆出的那副生人勿近的态度，目光迅速被旁边的小萝莉吸引了去。“这就是小羽说的那个孩子吧？好可爱啊……来，叫声哥哥，给你糖吃哦。”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小包装的巧克力来，在小萝莉眼前晃着，活像个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哼。”江怀霜哼唧了一下，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许丹洛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子，衬衫西裤，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起来倒也不像个坏人。只是江怀霜那般淡漠的表情摆出来，明摆着是不想搭理他，自己要做江怀霜眼中的好孩子，自然不会为了两块巧克力糖便投诚敌国。很有眼力劲儿的小萝莉往江怀霜身后缩了缩，拉开了与怪蜀黍的距离。　　因着许丹洛这依赖的小动作，江怀霜心中一暖。在公司备受欢迎的齐彦，也有被拒绝的一天，还是在自己的面前，真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这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齐彦。他是你齐阿姨的哥哥，你叫他齐叔叔就好。   ”伸手摸了摸许丹洛的脑袋，将她往前带了带，江怀霜好心地做了个简短的介绍。   威风这东西杀杀就行，面子什么的还是要给的。

“齐叔叔好。”毫无异议地乖巧开口叫人，只要是江怀霜的意思，许丹洛现在都会努力去做。江怀霜不客气地顺手拿走了齐彦手中的巧克力，人都叫了，糖果自然是要收下的。“夏天别买巧克力，太容易化了。”江怀霜有些不满地捏了捏有些软乎了的巧克力糖，放到许丹洛手中：“回去冰冰再吃。”　　小萝莉收好糖果，点头，再次开口：“谢谢齐叔叔。”

有的时候，有礼貌也未必是个好习惯。于是，两人清晰地看到，齐彦脸上的笑意僵住，温文儒雅的面具咔嚓一声支离破碎掉。

“叔叔？我哪里像叔叔？？我今年还没到三十啊……怀霜你怎么可以这么诋毁我……还教坏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许丹洛看着眼前开始幽怨吐槽的齐彦，打了个寒颤，于是又缩回了江怀霜身边。所谓的安全感，就是在她的身边驻足吧，拉住江怀霜的手，没有被甩开，真好。

江怀霜此时亦是满脸黑线，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分场合地抽风到耍宝状态，他明明没剩几个月就满30岁了。所以说，现在公司规定法务部门只需要送文件上来签就好了，非必要情况，谢绝面对面交流便是这个原因了。这个家伙……

“哥哥真的不是坏人……”齐彦哀怨开口，见小萝莉非但不改口，还往江怀霜身上靠了靠，感觉极度受挫。想来他当年也是众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就算现在结婚生女，可是依旧受到众多小朋友的亲切关爱，奈何今日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打击了。      正在想着如何在小朋友面前扳回一局的齐彦，突然发现小萝莉牵住了冰山女王的手，并且没有被甩开……弯的？齐彦努力摇了摇脑袋，自己真是越来越不纯洁了……　　“好了，招呼打完了，没事了我们就各忙各的吧。”江怀霜见齐彦停止耍宝，冷着脸拉起许丹洛的小手就要走人。其实，还挺怀念有这家伙耍宝的日子。

“齐彦？”　　熟悉的声音从过道口传来，准备走人的，准备被拉走的，准备再说会儿话的，都停了下来。看来停车位置也是一门学问，在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之后，江怀霜无比坚信。

齐彦见江怀霜脸色微变，唯恐她会有什么不良揣测，回头再传到自家河东狮的耳朵里。赶忙组织语言，摆上一副正经的面容：“汤小姐来得正好，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江总。”继而转头向江怀霜开口道：“江总，这位是汤小姐，杂志《商幕之页》的市场部经理，我是顺路过来送这一期合同给她的。给完合同我就会回家了，悠悠还在家等我呢……”

“嗯。”江怀霜淡淡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知晓齐彦急着介绍和解释的原因。齐彦的妻子，婚前温婉可人，自从生了闺女悠悠之后，性格大变，成为了一只名副其实的河东狮。自己与齐家交好，这假日私会的事情若是传了过去，恐怕齐彦可得有几天好日子。此时把悠悠也提了出来，倒是明显地希望自己能看在宝宝的面子上放他一码了。

“怀霜，他不是齐秘书的哥哥么？”原本只是看到齐彦的汤边心，走近了方才看到被车挡着的地方还站着两个人。只是还未等自己开口，齐彦倒是好一通介绍，搞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嗯。不用理他，你今天还加班？”早前忘了东西在汤边心的公寓，曾叫齐梓羽去拿过，所以汤边心以为齐彦知道她们的事情也不为奇，毕竟自己与齐家交好是熟人都知道的事情。　　“没办法，还有几分合同要处理一下，估计这个假日又要泡汤了。还好你没答应今天过来我这边。”汤边心略微发了一下牢骚，继而便对旁边打量着自己的小朋友有了兴趣。“你就是许丹洛吧？刚回国还住的惯么？”虽然一直没和许丹洛见面，但是被领养小孩年龄暴涨十岁的事情倒是在电话里听江怀霜说过的。此时见她们和睦地站在一起，汤边心自然是要关心一下。

“你们认识的？”齐彦算是听出了点门道。

“你说呢？”江怀霜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齐彦也不是笨蛋，联想到与《商幕之页》接下去要搞的合作计划，以及两人略有些暧昧的态度。自己方才解释个什么劲儿啊，白白又让人看了笑话去。看着身穿卷发过腰，黑色套装，干练俏丽的汤边心，不免暗叹：“现在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旁边的白菜和猪顾自聊着，没留意旁边那个满脸黑线的男人，已经哀怨到了极点。　　“小洛，叫汤姐姐。”江怀霜拍拍小萝莉的脑袋，这孩子还是太害羞粘人了些，希望等上学之后，能变得活泼开朗些才好。

“汤姐姐。”　　“……为什么……到她就变成姐姐了……”齐彦按耐不住插嘴。“怀霜，你太厚此薄彼了。”想当年我对你是那么的好，可是你现在居然用个小孩子来伤害我脆弱的心灵。如果齐彦的表情会说话，他的脸上无疑正写着这行字。

江怀霜24，许丹洛15，齐彦30，汤边心27……

江怀霜不想解释这个问题，于是无视了：“那你们忙吧，我们先走了。”　　听到“我们”许丹洛突然很高兴，继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容易满足了……不过，仍然很高兴。　　“小妹妹，平时你怎么叫她？”齐彦指了指江怀霜，不死心。作为自己学妹的江怀霜，一出场就开始给自己吃瘪，一直吃到现在。从抢走自己的女朋友，到抢走自己的妹妹当秘书，再到摆平齐家一家老小把自己弄去荣江做苦工。从身体上到精神上吃了无数次亏，被打压到最底层的齐彦看到了一丝反击的可能，顶着女王愈加冰冷的眼神，视死如归地接着来了一句：“你是叫她姐姐，还是叫她妈妈？”　　只要扳回一局，便是死，也值了。这便是齐彦此时舍生取义的真实想法。　　其余三人皆默，对齐彦如此执着的精神表示无语。

许丹洛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江怀霜。奈何江怀霜也被齐彦这剖析成了一条选择题的问题给怔住了。当初领养的时候，想着五岁的小宝宝自然是要教她叫自己妈**。可是十五岁……就算小萝莉叫得出口，自己也要受得起才行啊。若是选择的话，自然是让这个孩子叫姐姐比较好……可是之前，自己一直是把自己当做小萝莉的长辈来定位的。而且叫了姐姐，岂不是合了这家伙的意，自己总不能让他做自己的长辈吧。似乎无论怎么选，好像都要吃回瘪……

本质上江怀霜并不介意许丹洛叫自己什么，只要大家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生活就行。此时问题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提了出来，倒是有些让自己难以作答。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齐彦，唯一一个会让自己燃起斗志的人。　　见江怀霜没个反应，许丹洛有些担心地摇了摇被自己紧紧拉着的手。同时也在猜测着江怀霜想让自己叫她什么。不管是什么称呼，至少江怀霜开口了，便是承认自己是她的家人了吧，小萝莉很单纯地想着，连带着有些感激旁边已经被冰冻住了的齐彦。

         



正文 第十八章 心意  江怀霜此时心里极度憋屈，左右是没个两全的办法了。      那有些为难的表情自是逃不开齐彦的眼去，眼见着多年被欺压的生涯可以得到新一轮的突破，齐彦开始有些迫不及待，看向许丹洛的眼神也热切了许多。这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让身为局外人的汤边心觉得很是无语。若是自己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着这样的齐彦，恐怕只会认为他是半道跳出来欺负少女的坏人吧，哪还有一点儿白领律师的样子……　　握着自己手心的力量又加重了些，江怀霜略低头，正对上小萝莉有些担忧的目光，突然有些自我责怪的情绪涌上心头，自己这样岂不是和人置着气却把个孩子推到了风间浪口上晾着。亏得自己还在想着怎么做一个好监护人，此时倒是幼稚了起来。也只有齐彦这家伙，能挑动自己的心绪到如此不理智的地步。心中有了打算的江怀霜，狠狠地瞪了齐彦一眼。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饿了……”许丹洛轻轻拉了一下江怀霜的手，开口却是一句与方才主题气氛完全不相干的一句话。江怀霜的怒意表现得太明显，于是收到怒火的并不只是齐彦一人。摸不准江怀霜心意的许丹洛，害怕江怀霜接下去是不是会说出什么否定双方关系的话语，于是变成了最想结束这场偶遇的那个人。　　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许丹洛，江怀霜将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那我们去昨天晚上和你提起的那家面包店？今天是周末估计会有刚出炉的甜甜圈。”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江怀霜对汤边心点了点头，便拉着小萝莉进车关门，发动走人。

齐彦觉得自己算是被彻底炮灰掉了……无论是江怀霜突然爆发的怒意还是小萝莉故意转开话题视他做路人的行为，都是自己意料之外的。      明明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此时看起来倒是引出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作为律师的齐彦，皱起眉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齐彦，合同呢？”同样被留下的汤边心显然更冷静一些，跳过方才诡异的局面直接回到了这次见面的初始目的之上。只是面子上平静着的汤边心，心中却是怪怪的感觉。江怀霜不想让齐彦奸计得逞而而借着小萝莉搭好的台阶迅速走人，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自从知道江妈妈要送个孩子过来开始，这个孩子已经占据去了江怀霜太多的时间。若是个五岁的孩子，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汤边心自己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可是十五岁……汤边心不得不承认，当看到江怀霜自然地牵着那漂亮的小萝莉时，自己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汤小姐……汤小姐？”

“什么？”汤边心从方才纠结的心态中抽身而出。

“合同。”齐彦将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看来觉得奇怪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啊。　　“谢谢。”汤边心拿着合同定了定神，突然有些好笑，自己莫不是在吃那个小孩子的醋吧……真是的，自己都那么大个人了。

其实齐彦和汤边心的感觉倒也不能算是庸人自扰，毕竟江怀霜这几年生人远离，熟人勿近的模样，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此时见着她对人好上了几分，难免会觉得有些怪怪的。只是这般奇异的思想，大抵也都会被之后更多的琐事压了下去。

暂且不管那端交接着公事却各自心思的两人，江怀霜开车穿过了几条街，便到了她昨日所说的那家面包店前。      若说这家店，还是上次齐梓羽路过时发现，买回办公室请大家喝下午茶时，自己才知晓的，也不知合不合这孩子的口味。江怀霜停好车，扭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许丹洛，却发现她正一脸呆呆地看向前方，小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完全没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一般。　　“到了。”　　“嗯？”许丹洛似乎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我说到地方了。”江怀霜不喜欢发呆状态的小萝莉，明明就没好好听自己讲话么。亏得刚才帮自己解围时，自己还觉得她聪明来着。

“嗯。”许丹洛低头，开始解安全带。

“怎么了？”江怀霜觉察到小萝莉的不在状态。

“……”说什么，难道说自己因为没有得到她的承认，因为害怕她的否定，因为她只当自己是一种负担一种责任而不是家人，所以觉得失落，觉得痛苦难耐么。是自己厚着脸皮要留在她身边，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要做一家人。纵然她领养了自己，照顾了自己，甚至愿意带她出来玩。但是自己对于她而言，也只是责任吧，只是责任吧……可是昨夜那主动给予的拥抱却又是那样真实地温暖着……许丹洛心中莫名地矛盾着，纠结得生痛。

江怀霜看着那低着头心思不知飞散在何处，小手摸索了半天还没把安全带解开的小萝莉，大抵也可以猜到她是被方才的事情影响了。其实相处得久些，就会发现这孩子的心思其实也没原先自己想的那般复杂，只是这性子，未免别扭了些。于是本来简单的事情，便总是往复杂处发展着。她想要的东西，自己何尝不知，只是自己此时也难以确定，她要的，是不是自己能给的。一个家的温暖么，真是一个简单而奢侈的想法啊。

拨开无意识虐待着安全带的小手，江怀霜一按，安全带应声而开。“在生我的气？”江怀霜边问着，边轻轻捏了捏那白皙柔软还扒在安全带上的小爪，以便让许丹洛顺利回魂。　　“没有。”许丹洛缩手。自己就是个负担就是个责任，不会有人对她伸出温暖的掌心，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离开，自己的愿望只是个虚幻的奢望……许丹洛钻在自己制造的牛角尖里无法自拔。　　江怀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有耐心了……现在该说什么，再别扭就把你扔这儿，我走了先。似乎自己小时候闹脾气，爸妈就会这么恐吓自己来着。想着方才手中还握着的那软软的小爪，心里又狠不下来，已经是个可怜的孩子……“刚才齐彦说得也对，以后送你上学的时候，总要有个身份才是。你看你是比较喜欢叫我姐姐呢？还是比较喜欢叫我……妈……”江怀霜做了个深呼吸，最后那个字绝对是在咬牙切齿地状态下说出的。

“妈？”轻软稚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怀霜突然想死。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许丹洛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后悔的江怀霜。虽然叫妈妈是会亲近些，但是这么叫总觉得两个人都会别扭似的。

“那叫我霜姐姐？”江怀霜顺坡下。

许丹洛没开口，眼神却片刻未离开江怀霜的面容，像是真能从那面容上看出江怀霜这句话到底有着几分真心。　　江怀霜虽依旧有些不能适应小萝莉如此直接且目不转睛的注视，但却没有如平日一般转开脸或是出言打断。这孩子的眼眸中有太多的期望与不确定，她要的不多，要得太卑微，让自己不忍心在她的心里埋下一丝不安。

“霜姐姐……”许丹洛平静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欣喜，掩盖不住她此时起伏的心情。　　“乖。”摸了摸小萝莉柔顺的头发，江怀霜开始意识到事情已经开始向顾千瑶希望的方向发展。“对了，如果再遇到齐彦，别当着他的面这么叫我……”江怀霜补充道。

“你不喜欢他？”许丹洛聪明地小脑袋从牛角尖里退了出来。那么之前那为难的模样，并不是因为不接受自己成为家人么。

“……也不能这么说。总之，不想看到他得意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想明白的小孩，恢复了温顺的模样。

“以后不要多想了。”江怀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会尽力对你好，但是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要坦白的说。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如果你要把情绪藏起来，我不会再花时间去猜。”　　小萝莉乖巧点头。

“好了，不是说饿了么，下车吃东西吧。”江怀霜见状表示满意。

许丹洛在推开车门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也会对你好，比你对我的好还要好……”推车门，下车。　　江怀霜……默……

果然，坦白什么的，真的是很坦白啊……

         



正文 第十九章 存在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已是过了十一点二十分的样子，还剩没几分钟，就要到午休时间了。      江怀霜大概收拾了下，下班走人。其实有的时候，江怀霜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责任心的老板，至少按时上下班这样的情况，自她进入江氏，总是很少发生。只要处理好了手边的事情，整个人便会变得慵懒起来。

以前江怀霜一个人住的时候，多会在早晨十点多来到办公室，处理掉一天的事务直到下午三四点便离开，约会或者回家。早餐自是已经未见很多年，午餐也大多叫个外卖随便解决，如果有约会的话晚餐在外面吃会丰盛些，若是没有自然又是一顿外卖。对于江怀霜而言，此时江家的产业，再赚多少钱已经不是她的兴趣所在。越大的产业，代表着越多人的生计，意味着越重的压力与负担。江怀霜做得很好，并不代表她喜欢。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付出并不总是甘愿，收获也不常意味着喜悦。　　在领养许丹洛之前，江怀霜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期。没有金钱或是生活的忧虑，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好好享受的人生。因为失望而早早交出公司环游世界的父母，因为躲避自己而消失多年的挚友，因为不想再付出真心而频繁更换的女友，自己的生活，安逸而空落，没有半分要去坚持或奋斗的理由。自然，因为不会有宝宝，于是对荣江的发展也无法像父亲那样上心地经营着。生活，不，应该说活着的本身，渐渐地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负担，也许是没有更多东西值得期望的缘故。　　母亲，是对的……许丹洛的到来，的确是改变了一些事情。记得以前有人提起过，七天便可以养成一个习惯，那么已经住下一个多月的许丹洛，对自己的影响自然不可能是没有的。　　“在炖汤么？”刚到家，江怀霜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

“嗯，今天中午是排骨冬瓜海带汤哦，还有番茄蛋包饭和凉拌黄瓜。   ”许丹洛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匆忙回了一句，迅速又缩了回去。   

江怀霜放下东西，跟着进了厨房，炉子上的小砂锅噗噗地冒着热气，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碟切成薄片的凉拌黄瓜，绿绿的模样，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很是招人喜欢。而许丹洛正围着小熊围裙，忙着将熬好的番茄酱和米饭拌匀，额上微微沁出了些许的汗珠。

“那个是要搅拌的么……”江怀霜指了指旁边放着鸡蛋的碗，开口问道。看着个孩子如此忙碌的模样，自己在旁边站着什么都不干，真有些不太自在。

“我来就好。今天做饭晚了，不过很快就可以吃了。”许丹洛眼明手快地将蛋碗端到自己身前护着，像是怕被江怀霜抢去了似的。

“……其实是我今天回来早了吧。”

许丹洛手上不断加快的动作因为江怀霜的这句话而略有停顿，确实，若是正点下班，回来应该正好开饭。“帮我尝尝黄瓜，看要不要多加些醋呢？”许丹洛递给江怀霜一双筷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明天看来要早些做饭才是。

塞了块黄瓜放在嘴里咀嚼着，江怀霜看了一眼开始搅拌蛋液的许丹洛。此般的情况，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呢……　　“我可不可以在家自己做东西吃？”

“这个是我做的，尝尝么……”

“我今天有做晚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明天早上做三明治吃好不好，我有买牛奶回来。”

“中午真的不能回来吃饭么？我刚学会了做咖喱土豆……”

虽然有说过喜欢吃住家饭可以请钟点工回来烧饭，但是这孩子却对要亲自做饭这一点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因为是暑假的缘故，于是江怀霜也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便许了她。而自己则是自一开始的不忍心拒绝，到后来的慢慢习惯，再到现在的自动自觉。小萝莉从只会做蛋炒饭和青菜汤，到可以做越来越复杂的菜式，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成长时间……是不是应该夸这孩子很有做菜的天份呢？如果要夸奖的话，是不是也要夸她很有料理家事的天份……事实上，江怀霜已经觉得原本请来打扫屋子的钟点工也快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愈发地包容这个孩子，甚至因此而改变了作息的规律。每天早晨八点起床，因为八点半就有早餐吃了。中午要回来一趟，吃过饭，睡过午觉之后再去上班，晚上回来吃晚饭。突然变的规律的生活，让江怀霜有过那么几天的不适应，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忽略小萝莉失望的眼神和那一桌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于是在坚持了几天之后，良好的生活习惯居然就这么被成功养成了……　　那样辛苦着，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认同么……江怀霜若有所思地看着开始往锅里倒油的许丹洛。虽然是刻意的讨好，但是却让自己一点儿都不讨厌，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孩子单纯的心思，因为简单而纯粹，所以不会被自己的潜意识所排斥么……

好不容易将午餐的主食做好的许丹洛抹了抹汗，回头却看到江怀霜正对着一碟凉拌黄瓜半皱着眉。“不好吃么？不够咸还是不够酸？”忘了自己应该先尝一下的……

“蛮好。”江怀霜看着面色有些紧张的小孩子，展开眉头笑了笑。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呢……　　有个孩子，有些寄托，于是自己原本已经模糊了的未来，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出路。看着她慢慢长大，一点一点褪去此时的稚气与青涩，直到为□为人母，成为可以接管江氏的那样一个人……突然觉得，很值得期待……

“真的好吃么？”许丹洛看着莫名又遁入沉思的江怀霜轻声自语。

“尝尝？”江怀霜虽是想着事情，但是对身边的声音仍是听得真切，伸手夹起了一片放到小萝莉嘴边。　　“……”早就过了被人喂饭的年龄，早前这般孩童的记忆也已丢失干净，许丹洛面对伸了过来的筷子发愣。　　“要掉了……”江怀霜提醒道。

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许丹洛叼起食物吃了下去。

“好吃么？”酸酸凉凉的很是开胃，江怀霜又吃了一块，开口问道。

“……好吃。”其实根本没吃出味道来，小萝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双被自己和江怀霜轮流咬过的筷子上。　　“脸怎么这么袖？天气太热，不能靠着炉火太久，明天在厨房也装部空调吧。”　　“好……”同一双筷子……

“要不夏天你还是别做饭了，太热了。”

“好……”小萝莉默默看着江怀霜用筷子又吃了一口……

“……你回别墅住吧。”

“好……嗯？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就知道你没听我说话。”江怀霜不喜欢小萝莉发呆没有注意力的时候。　　“不是答应不送我走了么？”这下不用降温，小萝莉的脸色直接刷一下恢复了白色。　　“骗你的。”　　“骗我……”小萝莉握住围裙的边缘，无所适从。

看着依旧慌乱的小萝莉，江怀霜无语：“刚才那句是骗你的，没人要送你走。我饿了，开饭吧……”玩笑什么的，真是开不起啊。

“夏天热，还是别自己做饭了吧。”江怀霜想想还是对着恢复正常，端汤去了的许丹洛说了一句。　　“我想自己做，晚上喝绿豆粥，再做玉米沙拉好不好？”

……就知道她之前说好是因为在发呆。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早上的时候和汤边心约好了晚上去她那儿。

“明天早上回来么？”这一个多月，江怀霜已经有好几天是夜宿在外，第二天早晨或者中午才回来。　　“嗯，有事，大概明天中午吧。”江妈妈未曾和许丹洛讲过江怀霜这方面的事情，江怀霜也觉得等到许丹洛十八岁成年了再告诉她比较好。所幸的是，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比较黏人，倒是很少越界问些什么。这也是江怀霜可以接受她的很大一个原因。

“今天的蛋包饭很好吃啊……”

“嗯。”开心地笑。

“黄瓜很脆。”

“嗯。”眉眼弯弯。

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很希望得到自己的夸奖和认同吧，所以做了这么的事情……只是几句话而已，比起小萝莉的努力和付出以及此时开心的笑颜，又算得了什么呢。“汤也很好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你愿不愿意，即便再独立，依旧和身边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时于江怀霜而言，许丹洛是个寄予希望的存在，汤边心是个暂解寂寞的存在……那么，于许丹洛和汤边心而言，江怀霜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只是一个领养者，或者只是一个床伴么……　　我们想要的太多，能给的太少。所谓的付出了，收到了回报，便是幸福的结局，其实是骗人的吧……

         



正文 第二十章 外宿  汤边心不是会做饭的人，于是两人的晚餐自是在外面的饭店简单解决了。      食材很新鲜，做法也多样，味道自然不是初窥门径的许丹洛做的那些可以比的。这个时间，许丹洛应该在家里准备晚餐吧，还真是个执着的孩子啊，江怀霜有些无奈地想着，夹起一块淋了茄汁的干锅土豆。　　“好像外面下雨了。”汤边心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随便找了个话题，想要吸引一下江怀霜的注意力。　　江怀霜朝旁边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看去，细碎的雨滴击打在窗户上，逐渐模糊了视线。夏天的雨，说下就下，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啊。“嗯，吃好了早些回去吧。”江怀霜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原本两人都不是贪食的，于是便很快结束了晚餐。

待到将车从停车场中开出，雨下得是愈发地大了，密集地砸在钢板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天边不断出现的电闪雷鸣。不是个外出的好时间，江怀霜一边将车开进车道一边想着。　　“晚上你要回去了吧……”汤边心迟疑着开口，按照平时的惯例来讲，晚饭之后应当是去自己家才是。可是此时这般的天气，她应当会想回去陪那个孩子吧……

“……还是去你那里吧。”江怀霜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汤边心，打消了原本有些犹豫的念头，转了下方向盘，袖绿灯右拐。已经不是第一次独自在家了，以那个孩子的生存能力而言，应该没事的。反倒是汤边心，因为生活中突然介入了一个孩子，而成为了自己历任女友中最被忽视的一个。算算交往也四个多月了，应该快到分手的时候了吧……那么，就多抽出一些时间吧。   　　果然，江怀霜对善解人意并且自我牺牲的那种人比较有好感啊……汤边心在心底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自己也要靠着这些小心机来博取别人的好感了呢……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未搏先输了么。　　明明已经到达欢愉的顶峰，却依旧维持着不让感官盖过理智。就像是对待感情的态度，永远那么切近而疏离。又或者说，这个人，真是对自己从未投入过半分感情。汤边心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太过清晰明了的分析，会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那般愚蠢。拢了拢身边的薄被，上面仿佛还留有江怀霜的气息。身上某处酥软酸麻的感觉未消，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她还在身边，真好……汤边心抱着被子，如小猫一般用鼻尖蹭了蹭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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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经在一起四个多月了啊。第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在四月初的时候吧。公司一直希望能将荣江发展成《商幕之页》的赞助商，在多番铺桥搭路撒了大把钞票之后，终于约到了荣江广告部的朱副经理在苏记共进午餐。只可惜，那个朱副经理非但是个收钱不办事儿的，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一旦想到当日那只差点碰到自己的肥腻腻的安禄山之爪，汤边心至今依旧觉得会犯恶心。不过，福祸总相依。当汤边心愤怒到不顾旁边频频暗示的自家老板，拍案而起之时，那单薄镂花的包间隔门被慌不择路想要闪人的安禄山给撞了开来。      

只见隔壁偌大的包间只是坐着一个身着米色布衣的女孩，手上还抓着一只剥到一半的香辣虾。此时见着被撞开的隔间门和以滚动姿态进入自己包间的肥胖男人，没有惊讶，没有尖叫，只是沉默地愣了一下，继而略带疑惑地开口：“朱副经理？”

朱副经理抬头看清那继续剥着虾仁，貌似无害的女孩，心中顿时一阵哀号……　　“可以先把刀放下，再过来么？”这是初次相遇的江怀霜对汤边心说的第一句话，自然是在没什么表情且继续剥着虾仁的情况下说的。

正准备跨入对方包间的汤边心看着手中原本拿来切牛排的小刀，恍悟为什么这地上的男人如此惊恐到慌不择路。她才不会为了一个像猪一样的男人惹上什么麻烦呢，汤边心理智且镇定地将原本有可能成为凶器的小刀扔掉。被炮灰的小刀差点与站在与不远处正与身上那些汤汤水水奋斗的自家老板来个亲密接触。　　“西餐厅也卖香辣虾么？”这是初次相遇的汤边心对江怀霜说的第一句话，明明那是苏记火锅的招牌菜……难道这一门之隔会是穿越的世界？

“外卖。”江怀霜继续剥虾。

“……”嚣张的人，居然在西餐厅叫火锅外卖……

“你们说的事情我们找时间再谈，我们先出去吧。”消失关注点的朱副经理自动自觉地爬了起来，恢复了一开始那道貌岸然的样子，一本正经对着汤边心说道。好似方才起了贪心又起色心的情况只是被鬼附身了一般。只是那挤眉弄眼地不断传递的眼色，生生地被汤边心忽略了。　　“既然这样，那朱副经理不妨把合约签了，也省得我们下次再来打搅。”汤边心只当是朱副经理遇到了熟人怕自己把刚才他毛手毛脚的事情说出去。这么好的机会，恢复商人本色的汤边心又怎会白白放过。　　朱副经理很想死，这合约哪是自己说签就能签的，按流程也要广告部经理批示，再交由上层决策。而那个上层，正坐在面前不动声色地剥虾，蘸料，吃下……

汤边心看着犹豫不定的朱副经理，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汤边心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江怀霜扯入战局。

“嗯。”　　得到回应的汤边心示威一般地看了朱副经理一眼。

“……”朱副经理无语了。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汤边心见朱副经理有所松动，也不欲将他逼得太急，于是索性坐了下来，摆出一副要和江怀霜长谈的模样。

“不要叫我小妹妹。你想做什么？”江怀霜皱着眉咬下半截虾仁，早知道就直接叫外卖去公司了，就是这麻辣的味道重了些，在办公室吃怕是不太好，可是也总比现在吃顿饭都不能安生的要好。　　骑虎难下的朱副经理已经到了无法开口的地步。此时再多的言语，似乎也变成了垂死的挣扎。只要江怀霜没有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自己事后还有能搬个解决私事的幌子，大老板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说不定还真能蒙混过去。不过此时她开口了问了，估摸着自己离完蛋不远了。　　汤边心自是不知道低着脑袋满脸黑线的朱副经理在想些什么，她开始觉得这个天然呆的小妹妹还挺好玩的。“姐姐我叫汤边心哦，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怀霜决定明天还是叫些清淡的外卖在办公室吃好了。咽下最后一只虾仁，脱去一次性手套，将杯中的冰咖啡一饮而尽。“江怀霜，他的老板，如果是私事你们慢慢解决，如果是公事我给你5分钟时间。”　　（江怀霜，二十四岁，江家独生女，两年前接管荣江，未婚，喜欢女人，性格阴冷……）汤边心的心中资料闪现。之前看到那份简单的荣江管理层资料的时候，上面的照片还是江怀霜学生时期的毕业照，今天自己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我是《商幕之页》杂志的老板秦铮，她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汤边心，我们这次找朱副经理原本是为了BLABLABLA……谁知道BLABLABLA……幸好BLABLABLA……希望江总您BLABLABLA……”　　朱副经理瞬间被炮灰了……汤边心无语地看着口若悬河细数朱副经理罪状以及不停表示合作意愿的自己老板，再看看一脸平静偶尔点头的江怀霜，突然觉得同样都是老板，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老板……你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汤边心实在看不过去自家老板脏兮兮地站在江怀霜身边，太丢人……　　秦铮低头看了看身上未被擦净的菜汤，囧……“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小汤你先接着和江总说啊……我先回去一下。”迅速闪人之前，不忘狠狠地瞪了汤边心一眼，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狼狈啊……还在荣江的老板面前……应该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叔叔吧，其实我人很好的……真的啊……　　“朱副经理也先回去吧，下午上班的时间好像要到了。”江怀霜见一股怨气随着秦铮的离开而逐渐远去，便顺便出言请走这第二股怨念。

朱副经理此时已经心如死灰，也该是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了，先去资料室看看能不能要到大一些的纸箱吧，第二股怨念飘走。世界清净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不爱  “在想什么呢？”江怀霜洗完澡回房，便看见汤边心窝在床上出神。      

“在想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原以为是个天然呆来的，结果……”沉浸在回忆中的汤边心一时不慎，将实话说了出来，幸好及时止住了话头。

“结果是个大冰块？”江怀霜不以为意地接着说了下去。

“没有，你很好……”汤边心急着辩解。

“时间，要到了。”江怀霜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很平静的话，却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汤边心，再也平静不起来了。　　“不是还没到半年……而且因为天热还有那孩子的缘故……”所以基本上你都没有怎么和我在一起啊。看着江怀霜变得若有所思的面色，汤边心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　　“你不提我倒真是不记得了。”汤边心知道方才自己疏漏了，很快便恢复成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

“也许吧。   ”江怀霜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略有倦意地回答道。

于是，两人都没有继续开口说话。有过了一会儿，江怀霜感觉到汤边心轻轻起身，走了出去，这才再次睁开眼睛。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拿着刀便要冲进别人包间的女人，冲动的个性，很有意思。自收到汤边心打量自己的目光之时，江怀霜便猜到了这个女人大概也是LES。于是那天将该打发走的人打发干净，两人很快便得到共识，敲定了合作计划方面的事情。之后因为公事，多有交集。交往看看，是汤边心提出来的，半年为期，自然都是江怀霜的要求。江怀霜不讨厌汤边心，汤边心又对天然呆还是大冰块的实质情况很有兴趣，恰巧两人又都是空窗期，寂寞之下做个伴也好。

爱情什么的……江怀霜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汤边心对自己动了真心的想法，那么还是提早结束吧。　　话说汤边心见江怀霜不说话了，只当她是准备睡了，于是便去了旁边的卧房。江怀霜浅眠，不与人同眠，自相处的第一夜她就知道了。虽然觉得这样一来两人相处的时间便又被缩短了，却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换了张床躺下的汤边心左翻右覆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半年么，即便江怀霜不提出这个要求，自己也大概是知道的。   因为时限的关系，所以大家都不会付出太多，好聚好散便是两人共同默认的进展与结果。可是，自己好像开始后悔了……　　那个叫齐彦的家伙那时候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来着吧。“很好奇汤小姐的个性是属于善解人意还是温柔可人啊……”　　“什么意思？”

“喜欢怀霜么？”

“……”　　“还是半年么……还有多少时间呢？四月中旬定下的合作意向么，那么应该还有两个多月。江怀霜这个家伙，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会走的哦。一到时间，就会走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喜欢的话，就在她走之前，抓住吧。”

“……”　　“不过如果抓得太紧反而会提前跑掉呢，真是伤脑筋啊。如果想要抓住她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个男人啊，汤边心坐起身来抱着枕头郁闷。呆坐了半晌之后，终于按耐不住，找出名片，拨通了上面的那个电话……

早晨八点，准时醒来。看来即便没设定闹钟，生物钟也发挥作用了啊。江怀霜揉了揉有些晕乎的额头，昨夜那一夜的雷，让自己总是醒来，半梦半醒地睡得很是不舒服。

“醒了？电话旁边有餐单，想吃早饭自己叫吧。我好困，今天不去上班了，吃过早餐你自己走吧，我要再睡会儿。”旁边的卧室门打开，汤边心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进屋，关门。　　以前的话，汤边心总是会做好早饭，两人吃过以后，要么一同去上班，要么被汤边心要求着再留下多陪她一会儿。这也是江怀霜觉得汤边心对她动了真心的很大一个原因。此时看来，倒像是自己多心了。于是本想在早餐时间提出的分开，此时似乎也没了开口的理由。

外面传来大门被打开然后关上的声音，趴在卧室门板背后仔细听着动静的汤边心舒了一口气。　　“你说不能对她太好，不然她会觉得有威胁而提前走掉，这是什么道理？”　　“信不信由你，你不会是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反驳我的吧。”

“……”　　“总之，你就漫不经心些，不在乎些。不要做那些看起来你是很关心她的事情。”　　“……”　　于是，没有做早饭，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不得不说，齐彦是对的。经过那个早晨，江怀霜没有再提时间什么的事情，仿佛一切又平静了下来。一直到十月中旬，半年满。

“反正你寂寞我无聊，咱们又没什么扯不开的矛盾。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就这么先过着不好么？等到大家有了新的目标再分开也不迟。要知道现在找个合拍的，也不容易啊。”汤边心厚着脸皮在电话里说出这段出自齐彦授意的话，于是，半年什么的，江怀霜未再提。

保持距离的关系是一种安全，无疑，如此直白说出此般话语的汤边心，让江怀霜贴上距离可控，此人安全的标签。　　当得知汤边心成功以毫不在意地姿态留在了江怀霜的身边，齐彦却突然不知道应该觉得高兴或者是怅然。江怀霜不爱汤边心，也许即便在一起再久也不会爱。这一点对于想要留在江怀霜身边的汤边心而言，无疑是有些不公的。只是自己，实在无法看着江怀霜继续一个人的生活……那样谨慎而自制的距离，惟有有心人才愿意候在圈外，守着那圈内的人吧。

爱？还是寂寞？汤边心亦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心。因为留下而感到安心，却未因为江怀霜的不爱而感到悲伤的自己，究竟是在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延续着彼此的关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呼叫  九月的B市已是夏末秋初，天气逐渐凉爽了起来。      自八月底开始，因为同时启动两个合作案，整个公司都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连带着她这个老板也困顿在陀螺的中心，不复清闲。如果能同时拥有秋天的气候和夏日的工作量就好了，江怀霜一边想着，一边快速阅读着办公桌上刚送上来的成堆文件。　　手机在办公桌上欢乐地震动着，打破了屋里的一片宁静。江怀霜正看到要紧处，不想搭理却又不堪骚扰，无奈之下，右手点在刚看到的地方，头也不抬地用左手捞过了手机。许丹洛的电话？江怀霜看了一下时间，皱眉，这才是早上刚上学没多久，这会儿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接通电话的江怀霜没察觉因为有些担心的缘故，自己的右手早已从文件夹上移开。　　“我……想问……今天中午你会回来吃饭么？”话筒里传来小萝莉有些犹豫的声音，莫名地让江怀霜心安。　　“不回去了，有些下午开会用的文件要看。”江怀霜有些无奈地看着桌上那还没看到三分之一的文件。　　“噢……”　　随着许丹洛低声的回应，电话那端响起了一阵铃声。江怀霜叹了口气：“好了，刚才是课间休息吧，快点去上课吧。今天晚上，我尽量早些回来吃晚饭。”

“嗯……”　　挂断了电话的许丹洛满腹心思地向教室走去。本来还想中午能见面的话，可以当面和她说那件事情，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那么过会儿，还要再打过去么……看着掌心因紧握而变得有些微微发烫的手机，许丹洛觉得自己需要些时间积攒足够的勇气来拨通下一个电话。   

放下手机，江怀霜找到刚才阅读到的那一行，继续看了下去，注意力却无法像刚才那般的集中。   想着想着，又开始想到了暑假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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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自己在汤边心那儿没吃到早饭，又因为晚上打雷太吵的缘故，于是也决定翘班回家补眠。开车到家大概是早晨九点多的样子，推门进屋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若是自己不外宿，平时这个时间，吃完早餐的自己应该已经出门去上班了，而那孩子则是看书上网或者是准备接下来的午餐。此时家中静悄悄的，空气中闻不出半分食物的香气，倒是让已经习惯规律生活的江怀霜觉得很是奇怪。厨房里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推开客卧的门，却见那孩子正窝在床上睡得正香。习惯了总是先自己一步起床，做好早饭的许丹洛，江怀霜有些担心小萝莉异样的反常是不是病了的缘故。走近了伸手摸向小萝莉的额头，温度正常，那脸上那微微的袖晕是因为睡得太热？江怀霜有些无语地轻轻戳了戳小萝莉柔软微粉的脸颊，顺手将小萝莉盖着的薄被往下拉了一些。      

这是……江怀霜低下头凑近了些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看走眼，这才慢慢退了出去，带上房门。揉了揉有些饥饿感的肚子，回自己的卧室补觉去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中午的时间，被喋喋不休的手机铃声吵醒。当江怀霜拿着依旧吵闹的手机踏出卧室，正在客厅拨着电话的许丹洛石化了。

“不是说今天中午才回来么……”吃惊的孩子依旧握着电话听筒忘了放下。　　“回来早了，大概九点多就回来了。”江怀霜走上前接过听筒放好。手机铃声戛然而止，世界清净了。其实原本可以按静音的吧……“对了，你早上也没吃早饭么？是因为昨天打雷没有睡好么？”　　“嗯，是啊，打雷的声音好大。午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吧。”许丹洛顺着江怀霜的话往下说，却迅速地将话题转移。

只是这样么，江怀霜心中略有疑虑。不管怎么样，下次下雨天，自己还是尽量留在家里吧。再怎么能干，也是个孩子呢。

江怀霜喝完最后一口汤，在上班前面色如常的嘱咐道：“我晚上不回来了。”　　“好。”小萝莉不复吃饭时轻松的模样，略有失落地开始收拾桌子。

“那个东西，睡觉的时候不要带着，一天不要超过八小时带着。”这是江怀霜临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为了避免小萝莉的尴尬，特地挑了这个临走前的时间来说，江怀霜觉得自己对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上心了。难道……相处久了，真的可以拥有值得信赖的亲情么……

可惜正在失落的许丹洛压根没听懂江怀霜在说些什么。

说了晚上不回去的江怀霜却在饭点准时出现在了家中。看着餐桌上简单的米饭，炒蛋和青菜，江怀霜之前的想法得到了事实的印证。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哪能一直有那般安静处理家事的心思。若不是为了自己，她也想像个普通的孩子那般，在暑假里睡睡懒觉，多些玩乐的时间，而不是在那油腻腻的厨房料理一日三餐吧。正好也要开学了，也不能总让许丹洛做饭或是跟着自己吃外卖。于是无论许丹洛如何解释，江怀霜都坚持请人回来做一日三餐。同时因为自己逐渐忙碌和饭菜不是出自许丹洛之手的缘故，江怀霜回家吃饭的次数又开始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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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最近，接连几个晚上都有应酬，回家已经是半夜，自己早晨又比上学的孩子起来得晚。算算也好几天没在一起吃饭了，这也是江怀霜方才在电话里听出许丹洛的失望时，应允今天尽量回家吃晚饭的原因。只是，似乎，这孩子没有自己预期中的那么高兴呢……只是江怀霜没料到的是，许丹洛今天压根不是因为不能在一起吃饭而觉得低落。

中饭随便叫了一个盒饭在办公室解决掉。江怀霜利用午休时间开始提前解决下午的事情，这样下午除了开会，就没有太多别的杂事缠身了，也可以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早些回去一起吃饭。　　原本想着，养个小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给她吃饱穿暖有书读就好，只是真正相处下来，才愈发觉得不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小孩，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如此特殊的一个存在。于是，渐渐也在孩子身上放了更多的心思。感情上的依赖么，想起那个有些害羞有些黏人，却又不讨厌的小萝莉，江怀霜心中涌起淡淡的笑意。

只可惜，除了吃饱穿暖有书读和感情上的依赖以外，作为一个合格的监护人，所要肩负的东西还很多，例如……　　“什么？你是说班主任要求下午放学前见一见你的家长？”江怀霜在下午开会开到一半时跑出来接电话本就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结果电话的内容，更是让自己无语……

对于曾经书学兼优连连跳级的江怀霜而言，自然是知道大概是什么样的孩子才会在非家长会时间被要求见家长……揉了揉开始酸疼的太阳穴，望了一眼半开着门等待自己回归的会议室。江怀霜心中很郁卒，许丹洛啊许丹洛，你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让我被叫家长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奖励  江怀霜对着从会议室里跟出来的齐梓羽做了个再等两分钟的手势，接着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问道：“怎么回事？上午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叫我过去？”

“……本来想中午可以一起吃饭的话，当面和你说。      ”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江怀霜感觉到电话那端许丹洛的紧张与迟疑，于是压下了心口的烦躁感，刻意和缓了语气。

“入学以后，年级做了一次摸底考试。卷子发下来之后，要求家长签字……”许丹洛那端说得断断续续。　　因为考得不好，所以才被叫家长了么。江怀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专注于学生分数的一中就是没有自己原本念的学风开放的二中好啊。“没考好没关系，你本来就是跳级上的高一，如果跟不上的话，我们再请人回来补习就好了。我这边还在开会，过会儿我让你齐阿姨过去帮你和老师讲。”反正之前办入学什么的事情都是齐梓羽在负责，自己倒是一次都没去过。　　许丹洛听着江怀霜并没有生气反而出言安慰自己，倒是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只是……似乎她没有听明白自己话里的重点啊。“老师叫家长的原因，是因为卷子要签字，上面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被老师……看出来了……”小萝莉的声音随着事实的讲述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原本已经准备挂电话继续进去开会的江怀霜默了。考得不好和自己签字就是两种程度的问题了……“你考得很差？为什么要自己签字？”是因为怕自己嫌弃她成绩不好而把她送走么，这个家伙，江怀霜的心中有些恼怒。不过这般生起气来的情绪大多却是因为这孩子居然到现在还在害怕自己会把她赶出去，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难道是浮云么，浮云么……可惜的是江怀霜并没有及时意识到，虽然这段时间自己心里已经接受了许丹洛，可是表面上的淡漠却没有减少多少，于是冰山的形象依旧很稳固。      　　“第二十名……”

“全班第二十名？那也算是中等偏上了……”江怀霜心中的不满消去了一些，暑假里许丹洛也会抽时间学习，对于刚刚回国的孩子来说，全班前二十的成绩算是不错了。

“年级第二十，全班第三。”

对着再次出来无声催促的齐梓羽，江怀霜索性做了个再等五分钟的手势。无视呆若木鸡的可怜秘书，江怀霜急需解惑：“那为什么你要自己签字？”按平常的情况来说，这孩子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这个好消息以获取表扬才对。

“昨天发的考卷，今天早上就要交了……”许丹洛已经郁闷了整整一天了，她明明就换了一种字体来签字，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难道教语文的老师都对笔迹这种东西有一种特殊的敏感么……　　前一天晚上彻夜未归的江怀霜，从有所不满瞬间转变为无言自责。

“因为卷子上我写的是你的名字，所以老师点名要见你，齐阿姨来恐怕没用。”许丹洛知道江怀霜最近很忙，但是架不住老师执意的要求，于是心中很是惶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个麻烦似乎是自己自找的啊，江怀霜无奈地看着在门口有如幽灵般左右徘徊的齐梓羽。“我在开会，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现在是三点半，我在五点前应该能到你的学校。”江怀霜算计着如何将时间错开，以达到班主任要求在放学之前见到自己的目的。

听到江怀霜答应到学校，许丹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啊，明明想着做个不让人操心的好孩子，可是似乎还是在她最忙的时候给她添麻烦了呢，小萝莉挂断电话，心中满满的都是懊恼。      只是那懊恼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欣喜，已经好几天没有能和江怀霜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呢……　　果然还是自己作为监护人的疏忽么，挂断电话的江怀霜几乎可以想象昨晚知道自己不回家了的小萝莉是怎样失望的表情。重新走进会议室的江怀霜加快了讨论的进程，终于在四点三十五分将会议结束。此时还没到下班高峰期，不堵车的话看来有望在五点前到一中。江怀霜一边算计着还要带哪些文件回去看，一边抓紧时间出了会议室。

“按老板的意思合作案接下来的部分应该是市场部负责吧？”

“不是广告部先核定今年的广告预算么，刚才老板好像有提到？”

“法务部需要以下文件BALABALABALA……”

“物流部下一期的预算是不是要先核对出来？”

“财务部那儿怎么说？上一批的数据出来了么？老板签字没？”

“你不自己去问老板……”

“刚才她没走之前你也没问啊。”

“看老板那脸色你敢留她么？”

“对了，老板到底有什么事情那么赶时间啊，居然把三个小时的内容压在一个多小时里解决了。”　　“现在讨论的是文件，文件好吧……”

“那刚才谁记下来各部门配合的流程了？”

“太快了……”

……　　“那个，首先是财务部上一期的数据……”原本准备跟着江怀霜离开的齐梓羽将已经迈出会议室门口的腿缩了回来，开始向会议室内的众人重新解说一遍方才会议上定下的流程。有些幽怨地望了一眼消失在走廊尽头对此处毫无留恋的身影，所谓的秘书就是用来做超级电脑外加备忘录的吧……　　“嗯嗯……”　　“明白了。”　　“齐秘书真是好人……”

“多亏你了。”

……　　得到解惑的众人纷纷道谢，要知道他们好歹是各部门的头头脑脑，要是一时领会错老板的意思，接下去的事情就麻烦了。待到工作上的事情被解决之后，众人的八卦之心又重新燃起，关于自家老板为何事匆匆闪人的疑问又再次浮出水面。

不在自己工作范畴的问题齐梓羽自是微笑着推说不知，方才出门时也听到一星半点，是因为那个孩子么……回想起这段日子自己所看到的，看来江怀霜对这个孩子，还真是有些不一般呢。　　刚出会议室没走两步的，齐梓羽突然被人拉到一边，被吓到差点喊出声来，幸而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说，怀霜是被汤小姐叫走了么？”

“……为什么最近你越来越关心她们的事情了？”齐梓羽不满地挣脱自家哥哥的钳制，要说八卦什么，差点都忘记了刚才在会议室的众人里，自家哥哥才是最八卦的那个。

“作为一个优秀的学长，关心学妹的终身大事是义不容辞的。”齐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其实就是觉得怀霜和汤小姐蛮合拍，所以……嘿嘿。”

“你想太多了，估计是小洛那边有什么事情吧。”齐梓羽不遗余力地打击自家哥哥：“而且老板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汤小姐的样子，你还是不要多想了。”为什么自家哥哥是个萌百合的人类……　　“你又知道了。”得知情报的齐彦屈起手指敲了敲齐梓羽的脑袋，潇洒转身走人。　　在江怀霜的心里，就算是那个小孩，也比汤边心的分量要重吧。齐梓羽不满地揉了揉额头，如果齐彦掺和一手，那个汤边心的结局会更加悲惨吧……做了江怀霜的秘书两年，齐梓羽多少也有些清楚江怀霜的性格。哎，原本就不是自己能关心的事情……齐梓羽有些无奈，即便江怀霜和齐家的关系再好，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恐怕旁人再做多少也是做不得数的。

抱着一堆文件上车的江怀霜自是不知她走后会议室里那纷乱的景象。边开着车边发了条短信给许丹洛，也不知下午她有些什么课，能不能出来。当车子在一中门口停下，刚打开车门的江怀霜便看到许丹洛已经站在了校门口等着。

看着磨磨蹭蹭一挪一挪向自己靠近的小萝莉，江怀霜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为什么一中的校门口连棵树都没有……

“不会找个阴凉点的地方等我么？”看着小萝莉被晒得微袖的小脸，江怀霜觉得这孩子真是个笨蛋。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气……”

被晒的是你自己吧，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江怀霜看着面前一脸诚恳认错状的孩子，感到压力很大。

“给你……”原本背在身后的小手伸了出来，小萝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是我语文单科成绩全班第一的奖励。”

雪梅娘？语文单科成绩全班第一的奖励？江怀霜望着面前小爪上那个圆乎乎的白色团团，突然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旧师  “这个是雪梅娘？”江怀霜指了指放在透明盒子里的白色的团子，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其实就凭那表面上粉末，自己也没办法再骗着自己说，那就是个普通的包子吧……

“嗯。”许丹洛点头，又将小爪往前送了送，唯恐江怀霜不肯收下。

小萝莉紧张的模样落在江怀霜眼中，要是此时不收下这块糕点，这孩子会在校门口哭出来吧。这算是，凭借自己努力送出的礼物么……伸手接过团子，微凉的触觉，让江怀霜的心里也跟着凉了一把。“你的班主任教哪一科？”江怀霜示意许丹洛在前面带路，右手拿着小团子，左手在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让小萝莉擦擦额上的汗珠。

“班主任姓蔡，教语文……”

江怀霜的心，彻底地凉了。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离的校门，不知道这个时候直接打道回府还来得及么。“你现在还有课么？”无论心里怎么不愿意，脚步却还是随着许丹洛踏进了教务楼的大堂。　　“现在班上在自习，五点四十五放学。”

“那要是放学了我还没出来，你就在那儿等我。”江怀霜指了指外面不远处的凉亭，“要是我先出来就在车上等你，一起回去。”

“嗯？我不用一起去么？”许丹洛有些迟疑地看着已经停下脚步的江怀霜。　　“不用了，你告诉我是哪个办公室就好，你回去上自习吧。”

“楼梯上去右拐，三零六，里面就班主任一个人。”许丹洛见江怀霜已经决定了，便不再坚持。“对不起，还是给你添麻烦了……”临走之前，许丹洛还是不忘继续抱歉。

“不用了，我想，大概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江怀霜抛下一句让小萝莉摸不着头脑的话，叹了口气便上楼去了。　　仍略有凉意的雪梅娘，姓蔡的语文老师，独自一人的办公室，坚持要见自己……敲了敲三零六办公室的门板，江怀霜望着手中圆乎乎的团子，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胖胖的妇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总爱笑眯眯的，于是眼角的鱼尾纹最多了。   

门开，一声标准发音的“surprise！”传入江怀霜的耳中。   

除了眼角的鱼尾纹多了些，头上有了些许的白发，其余的倒是和自己记忆中的没什么差别，差不多该五十多岁了吧。江怀霜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妇人，默默地走了进去。办公室不大，就只有一张办公桌，占地方反而是旁边的一个大冰箱，冰箱上还有一台微波炉，看来在这里也得到了优待呢。　　“噢噢，小霜你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呢。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哇，亲爱的蔡老师，见到你真是太惊喜了这样么！”

“……”江怀霜看着满脸兴奋的妇人将办公室的门关好，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亲爱的蔡老师，您不是应该在二中的土地上继续浇灌祖国稚嫩的幼苗么？而且，我记得您似乎是教语文的，难道一中让您教英文了？崇洋媚外可是不对的。”

“小霜这样说话才对么，不过表情还是僵硬了些。难道你看到你可爱的蔡老师，一点都不高兴么，这样我会很伤心的。”蔡老太太满脸受挫的表情：“想当年你是多喜欢在我这儿玩耍啊，结果毕业了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这个可怜的老太太。”

“……我每年都有寄贺卡给你。”江怀霜终于有些受不了蔡老太太变得有些哀怨的语气。　　“嗯嗯，是拉，你逢年过节不但有贺卡来还会托人送好多东西给我，就是不来看看可怜的老师我。”蔡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不是那件事情出了什么问题……”　　江怀霜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蔡老师，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聪明啊。就是因为不想被问起，所以自己才一直没有回过二中。这次连许丹洛的入学也是刻意避开二中，选了一中。　　蔡老太太见江怀霜不说话，便大概了解自己是猜中了，于是也不愿再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正在蔡老太太想着找个什么话题缓和一下气氛之时，便看到了江怀霜手中变得软趴趴的小团子。“我的雪梅娘！难怪你看到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惊喜，你是早就猜到了吧！”

记起手中还拿着不断软化的团子，江怀霜将目光锁定在墙角的大冰箱上：“谁叫蔡老师您的奖励十年如一日，很没有新意。夏天单科语文成绩全班第一名发雪梅娘，第二名发慕斯，第三名发可爱多。冬天单科语文成绩全班第一发乳酪小蛋糕，第二名发蛋挞，第三名发……第三名发什么来着？”　　“第三名发巧克力卷……这些我都喜欢，发起来也方便啊。   ”蔡老太太回答得理所应当。　　“嗯，对，巧克力卷。   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二中的校长惯着您，现在一中的校长也愿意给您一个小办公室放冰箱。”打开冰箱的江怀霜，在一堆食物中间寻了个空位将手中的雪梅娘放了进去。　　“什么惯着我！那是因为我优秀，是优秀的老师。”老太太说话中气十足。“没办法，因为两所学校上层的决议，互调了一些老师。所以我现在到一中来教书了。若不是这样，今天也见不到可爱的小霜了呢。”蔡老太太如愿地看到江怀霜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小洛的事情没有到叫家长那么严重，其实是老师想见我所以假公济私了吧……你这样做，会吓坏小朋友，影响她的身心健康成长的哦……”对着自己笔迹整整三年的蔡老太太，能被小洛的签名糊弄过去才真是见鬼了呢。不过成绩那么好的试卷，即便不签名，也没什么大碍吧。江怀霜自顾自地取了盒冰激凌出来开挖。

“我的……算了，你吃吧，反正那些年你也吃了我不少点心了。”蔡老太太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江怀霜正吃着的冰箱里最后一盒香草冰激凌。“其实想见见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蔡老太太从办公桌上取了一张纸递给江怀霜。

学生家庭情况登记表……江怀霜只是看了个标题，便知道蔡老太太想要问些什么。“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领养了那个孩子，现在是她的监护人。”能让许丹洛进一中，学校那方面自然是打点好了的。按理说班主任这边也应该被打了招呼不会多生出什么事情来。不过，自己的这个老师，向来不是一般人啊。　　果然，暴走了……

“江怀霜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你领养了这个孩子，居然连试卷签字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说我会吓到小孩子，影响她的身心健康成长……你这样散漫的态度，毫不关心的态度才会影响她身心健康的成长……BALABALBALA……BALABALBALA……”

江怀霜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偶尔迎合着点点头，在蔡老太太好不容易停止斥责之后，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果汁递了过去，开口道：“您辛苦了。”老师还是这样啊，因为对孩子的关心而无视校方的劝诫呢。　　“老师不会……不会觉得我的情况不适合领养孩子么……”小木勺无意识地戳着冰激凌，江怀霜说出了心底一直未曾消弭的芥蒂。

“你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呀……”蔡老太太放下手中喝着的果汁，“如果是小霜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　　“是么……不知道等到她成年时知道我的事情，会有怎样的反应……”江怀霜的话语里是略微的迷茫。虽然小萝莉很可爱，喜欢黏着自己又听话懂事，可是其实自己依旧不愿太过亲近而有所疏离的原因，是不希望放下太多的感情在这个孩子身上，到了那一天，如果不被认可的话，自己会很受伤吧……　　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的江怀霜突然觉得面部一痛，回过神来，却发现比自己略矮一些的蔡老太太正伸手捏着自己的脸颊。

“嗯嗯，要微笑，微笑。”蔡老太太满意地看着江怀霜被自己捏得袖袖的脸颊，松开手。“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会喜欢你，不会放弃你的，不是么？这件事情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而且那个孩子的话，其实是很需要家人的吧。如果小霜因为在意还未发生的事情而现在就选择刻意疏远的话，那孩子会很可怜的。被领养的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呢。”

“老师，以前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呢。”江怀霜揉了揉被大力蹂躏过的脸颊：“以后的事情太遥远了，还是做好当下，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主导局面的那个人啊。老师曾经这么说过呢。”　　“嗯嗯。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个合格的监护人啊。像是试卷签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小孩子自己做呢？而且最关键的是，身为她的监护人，成功表扬，失败勉励，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呢。”蔡老太太很高兴被自己捏过的江怀霜从没落中恢复过来。

“明白了，以后会记得给试卷签字。”

“不仅仅是那样！你知道小洛读高一几班么？”

“几班？”　　“高一（7）班，你知道她在班上担任什么职务么？”

“学习委员？”

“我的课代表！班委还没开始选。你知道她的学习情况如何么？”

“应该还好吧……”按成绩排名来看的话。

“靠猜是不对的！你知道她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么？你知道她最要好的同学是谁么？你知道下个星期要给高一新生做校服的事情么？你知道下下下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么？你知道……”　　“老师……”江怀霜被念叨得有些头疼，不得不出言打断了蔡老师教育性的谈话。　　“嗯？”　　“我知道错了。”江怀霜认输，“以后我会多关心她。不过，她和同学相处得不好么？”　　“其实小洛和同学相处得都还可以啦，就是感觉她还是没能融入班级。有个叫王月怡的小女孩和她玩得不错，那孩子挺活泼知识面也挺广的。估计多相处一些时间，朋友会多些吧。其余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以后有空就来走动走动吧。差不多她也该放学了，你接她回去吧。”蔡老太太喜欢态度良好的孩子，挥手放人。“那个……”

“什么？”刚舒了一口气的江怀霜准备继续聆听教诲。

“大家都很喜欢小霜，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以后也会是这样。”

江怀霜背过身去，打开冰箱门，凉凉的气体扑面而来，冰住了眼底上涌的涩意。那时候当自己想放弃一切去追随那个人的时候，当大家都开始责怪自己的时候，也是老师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呢。不管未来如何，做好现在，才能控制得到自己想要的局面。重新振作起来的自己，做到了，虽然短暂，但是的确曾经得到过。

取出那只重新被冰凉了的雪梅娘，合上冰箱的江怀霜已经控制住了短暂失控的情绪。　　“话说小霜你喜欢吃雪梅娘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考过语文单科成绩全班第一，所以有所怨念啊？”看着江怀霜小心翼翼地捧着糕点的模样，蔡老太太好笑地打趣。

“……老师您真是恶趣味。”

“以前是小千瑶分给你吃，现在是小洛呢，小霜真幸福。”蔡老太太把话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说多了……　　“千瑶果然和老师有联系啊，从进门开始老师就没有提到过她，也只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俄……其实，就是收到一些节日贺卡。”

“我不会向老师打听什么的。”

“……”　　“好了，差不多放学了，我走了。老师保重。”江怀霜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在临出门之前转身补充到：“以后，会常来看老师的。”开门，走人，关门。

这孩子……蔡老太太心里暖暖的，指尖却触到办公桌边的一叠信件。为什么千瑶一直不愿意让小霜知道她已经回国了呢……想起顾千瑶信中的嘱咐，蔡老太太觉得小孩的心思真难猜。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沟通  因为聊到顾千瑶的关系，江怀霜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人生不能从头来过，如果顾千瑶满意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自己便不会去主动打破。人总是要付出很多高昂的代价，以换取些许的成长，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已经足够成熟，但是却已经不得不肩负起另一个人的未来。江怀霜走出教务楼，看着远处凉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打起精神走了过去。

对于许丹洛而言今天无疑是无比悲萃的一天，不知道老师会和江怀霜说些什么……不过最关键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孩子形象这一下子就要彻底崩塌了吧。虽然江怀霜来学校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生气的样子，可是自己真是很不愿意去想象她失望的样子。自从被剥夺了做饭的权利，许丹洛就已经只剩下好好学习这一条让江怀霜看到自己努力成绩的途径。很明显，因为后期处理的失误，搞砸了……原本取得优异成绩的喜悦，此刻只剩下了满满的懊恼。

江怀霜看着面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无视掉自己的小萝莉，无奈开口问道：“等了很久了么？”　　抬起头的许丹洛从那张与往日一般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江怀霜此刻的心情，于是便更加没了底气，连哼唧都不敢哼唧一声。      

周围的孩子三三两两结伴向校门走去，应该是没等多久吧。不愿在屋外多逗留的江怀霜也不计较许丹洛并没有回答自己，接着说道：“走吧，回家了。”说着，便要习惯性地转身离开，却又想到了什么而止住了去意，向着慢腾腾还未离开椅子的小萝莉伸出了手。

纤细白皙的指尖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有些许淡淡香草的气息，许丹洛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次的事情，江怀霜难道不应该很生气么，如此可以算作示好的举动让许丹洛受宠若惊。幸好，尚存有的一丝理智让她在第一时间将其握住，借着江怀霜的力道站了起来。

“书包。”　　“嗯？”　　江怀霜对着眼前抓着自己的手，突然变得有些呆呆的小萝莉，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书包我来拿。”这应该算是关心小孩了吧，不过自己念书的时候，书包有这么大么，江怀霜看着许丹洛背后背着的那个大大的鼓鼓囊囊的书包，回想无能。

“……”如果说之前是受宠若惊的话，那么许丹洛现在无疑是十分之震惊。   习惯了江怀霜冷冷淡淡将自己扔在一边的许丹洛，实在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正在表现的那种东西，是不是可以被称作为关心？“不用了，一点都不重，我们回家吧。   ”许丹洛找回被吓走的理智，迅速拒绝，拉了拉江怀霜的手，便带她往校门口走去。

原本想要帮忙提书包的手反被紧紧握住。真的不用么……江怀霜皱着眉看了一眼拿着雪梅娘的右手和被小萝莉紧紧抓着的左手，算了，反正校门也没有多远。不过，她每天都要背着这么重的书包挤公车……因为二中离江怀霜的住处只有十分多钟车程，站牌又在小区门口的缘故，所以之前许丹洛上学和放学都是直接坐公车就好。江怀霜原本认为这也是对小孩子的一种锻炼，只是现在看着重重压在小萝莉身上的那个大书包，再想着许丹洛背着这么大的书包挤公车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入学注册包括文具购买的一应事宜都是由齐梓羽经手的，初次与这只大书包碰面的江怀霜不禁感叹应试教育真是一年比一年残酷，现在的小孩真可怜……看着安静在身旁走着的许丹洛，本想将因被抓紧而有些热的左手抽出来的江怀霜便听之任之了。

江怀霜的手凉凉的，握在自己手心，身上的暑意似乎也被消减了几分。许丹洛拉着江怀霜走得有些快，像是怕江怀霜中途又提起要帮自己拿书包一般。直至到了车边，将书包放进了后座，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江怀霜的那双手，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提书包这种事情还是免了，自己一定会有罪恶感的。　　于是无辜的书包躺倒在后座，成为了万恶之源。

“饿不饿？”江怀霜打开车里的空调，却没急着开车。反倒是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两把塑料小叉子，利落地将一直拿在手上的雪梅娘切开，将其中的一半用叉子插起来递给了许丹洛。　　就在许丹洛想着已经被自己送出的东西再收回来吃会不会不太好之时，坐在身旁的江怀霜已经一口一口地将另外半个送入了腹中。果然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味道呢，江怀霜吃得十分满足。四处的西饼店都有卖雪梅娘的，却惟独只有老师那里的最好吃，真是久违了的味道。

“小心掉下来。”江怀霜抽出张纸巾放在许丹洛的手上，指了指在叉子上的雪梅娘。　　“好凉？”尝了一口味道的许丹洛觉得离开冰箱已经一个多小时的雪梅娘还能保持如此低的温度，真是很神奇。　　“雪梅娘要凉的时候才好吃，我把它放到老师的冰箱又冰了一下。不过放心，还是你给我的那一只。”江怀霜示意许丹洛赶紧吃，接着说道：“另外，其实蔡老师以前也是我的老师。所以这次坚持要叫我过来并不仅仅是因为你自己在试卷上签字的缘故，当然，这也是原因的一部分。”　　许丹洛愣。　　“总之，这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以后考试的事情记得和我讲。嗯……如果我晚上不回来的话，你也要在电话里和我讲，不可以像这次这样明白么？”

点头。　　“其余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和我说，也都可以说。像是聊天那样……”江怀霜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蔼和亲些：“比如说，你最近和同学相处得怎样，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之类。”　　“……”许丹洛努力判断着江怀霜的最后一个句子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见许丹洛没有答话，江怀霜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合格监护人的路途看来不是一帆风顺啊。殊不知已经习惯了被冷处理的小萝莉，此刻正努力消化着眼前看起来很是奇怪的情形。　　“那么，先回家吧。”江怀霜拿过小萝莉手上的纸巾，擦了擦小萝莉沾到奶油的嘴角。开车，上路，回家。　　老师……究竟和她说了什么呀。许丹洛看着身旁面色淡漠正专心开车的江怀霜，方才唇角被轻轻擦拭时的感觉依旧清晰。小萝莉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乱了阵脚。

而在下车后先许丹洛一步拿起书包的江怀霜，因那鲜少遭逢的沉重感，而愈发觉得自己既然领养了这个孩子，理应做得更加到位才是……

（蔡老太太：咦，我的乳酪蛋糕叉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共犯  回到家差不多是晚上六点多的时间，江怀霜将笨重的书包扔到了沙发上，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这里面该有多少本书才能达到如此重量啊，真是无比庆幸自己住在有电梯的小区里。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要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凉凉爽爽。江怀霜自是不用说，共住了几个月的许丹洛也养成了回家先泡澡再吃饭的好习惯。

于是等两人收拾完毕再出来，钟点工做好的饭菜已经放在了桌上。看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食物，江怀霜突然有些想念之前许丹洛变着法子烧菜的日子。无论是做成月牙形的茄汁蛋包饭还是四方状的土豆泥沙拉，光是外形便让人有食指大动的心情。再看看此刻很是正常的四菜一汤，真是很正常啊……不过想归想，让十五岁的孩子成天做饭伺候自己的事情，江怀霜还是做不出来的。　　吃饭时，江怀霜试着继续问问许丹洛在学校的情况，却只收到了一堆“蛮好，还好，还可以”，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回答。于是，受挫的江怀霜也不再提问，晚餐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倒不是许丹洛不想说，只是即便在泡澡时独处了一会儿，她依旧想不通江怀霜突然如此关心自己的原因。反常即为妖实在是一句十分有道理的事情。原本一心一意努力让江怀霜喜欢自己接受自己的许丹洛，在得到想要的关注时反而觉得不知该如何回应。于是在被提问时，抛出一些无意义的答案，却又试探不出江怀霜此时的想法。真是一件让许丹洛觉得无力的事情。

而江怀霜则是在饭后便收到房间里那一大叠从公司带回文件的召唤进了主卧。独留许丹洛一人茫然地坐在客厅里，继续揣测着这两个多小时发生的事情。

当好不容易解决一半工作量的江怀霜出来拿咖啡经过客厅时，无意扫过的一眼让她停下了脚步。　　“好看么？”　　正在许丹洛抱着抱枕半蜷在沙发上想着江怀霜的事情之时，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个电视好看么？”江怀霜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突然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重新将问题问了一遍。　　“还好。”天知道她连电视是什么时候被自己打开的都不记得了，还看呢……　　“以后还是别看这种电视了吧，怪吓人的。      ”江怀霜皱着眉，指了指电视上正撕开猎物胸腔，大口咀嚼着一段血呼呼类似于肠道物体的黑豹，这孩子的书味还真独特，刚吃完饭没多久，不恶心么……　　许丹洛顺着江怀霜的手往电视机上看去。啪！脸色变得有些怪异的小萝莉按着遥控器关了电视机。　　“其实你看也没关系……”江怀霜见小萝莉此般反应，倒显得自己太独裁了，只是说出这般违心的话，连带着自己的胃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我去做作业了。”许丹洛跳起来，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便要回客卧去。　　“等等”江怀霜在许丹洛落跑之前出言拦住了她，凑近看了看，开口道：“不是和你说了这个不能带八小时以上么，回家之后就不要穿了。”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萝莉的肩膀。上次和她说的话，不明白么，还是不明白自己指的是哪个……江怀霜看着眼前面带迷茫之色的小萝莉，索性隔着小萝莉的睡衣拉了一下Bra的带子。拉起，紧绷，弹回……

……江怀霜对着一下子紧紧关上的客卧门，觉得这孩子今天真是怪怪的。也不像平时那么黏人了，自己难得能在家吃个晚饭，她却变得寡言少语的，真是好没意思。又是害羞么？想起方才那张迅速变袖的小脸，江怀霜觉得做个负责人的监护人什么的，真是好可怜……（某云：其实被调戏的那个才好可怜好吧……囧）

跑回客卧关上门，隔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的许丹洛想着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只是一想起刚才江怀霜一本正经做出的举动，就又没了再出去面对的勇气。果然，即便自己再想靠近她得到温暖，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还是很让自己窘迫啊。听着隔壁主卧门被关上的声音，许丹洛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许丹洛自从进入了现在的班级，总是听到身边的同学们抱怨家长好烦，管得好多。吃什么要管，喝什么要管，成绩好也要管，不好也要管，看什么书要管，几点睡觉也要管，交什么朋友要管，几点回家也要管。总体来说，从同学们口中所说的来看，家长和他们基本上就是监狱牢头和犯人的关系。好吧，牢头也不会时时刻刻关心犯人在想些什么。   有好几个同学，就因为很烦家长什么都管，于是和家里的人闹得挺不愉快。只是江怀霜之前对自己采取着放养的姿态，所以彼此之间才没有矛盾么……许丹洛不知道江怀霜为何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各项生活问题，但是却愈发担心，如果发展下来会不会也和其他同学的家庭一样，出现这样那样种种的矛盾。   

十一岁开始便被迫脱离家庭生活的许丹洛，对自己能否处理好家庭问题，毫无信心。于是江怀霜突然而来的关心，反倒是让她莫名地有些惶恐。她不想江怀霜和自己变成牢头与犯人的关系，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又或者，这样的关心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那样自己会更加苦恼吧。　　随着手边咖啡罐里的咖啡不断减少，那成叠的文件总算是看到最后一本了。江怀霜满意地扭了扭脖子，看来胜利在望啊、这时候却听得对面书房门被打开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是电脑被启动的声音。晚上十一点多用电脑么……江怀霜并不觉得用电脑会影响学习成绩什么的，所以从不限制许丹洛对电脑的使用。只是，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学……记起自己对老师的保证，江怀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去说一声。

书房门是打开着的，为了避免吓到正在闷头干活儿的许丹洛，江怀霜好心地先站在门边敲了敲门板。　　“明天要上学，还不睡么？”见许丹洛抬起头看向这边，江怀霜方才开口道。　　“现在去睡！”许丹洛迅速关闭窗口，关掉电脑，再次落荒而逃。

看着许丹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跑回了客卧，联想到这孩子今天奇奇怪怪的模样，江怀霜总觉得有什么被隐瞒了。对着尚有余温的电脑，江怀霜还是关上书房门，再次将其打开。虽然不太好……但是应该也是关心孩子的一种方式吧。

“为什么Bra一天只能穿八个小时”，“一天穿Bra超过八小时的害处”看着历史记录里跳出来的文字，江怀霜无语。默默地关了电脑，不被信任的感觉很糟糕。江怀霜心情复杂地返回卧室继续完成剩下的最后一点工作。

好不容易不去想让自己分心的事情，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江怀霜对着文件夹底层的几张白纸发了一会儿愣。算起来，过几天好像要出一次差啊……于是略有所思着找出钢笔，铅笔和剪刀又开始忙碌起来。　　过了五分钟，拿着成书的江怀霜叩响了客卧的门。

打开门的许丹洛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好，先是被叫家长，然后是一连串的敷衍应答和那方面事情的教育，又在查资料的时候被发现，今天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眼前沉默的孩子究竟只是害羞还是并不信任自己？江怀霜从那微微低着的头上看不出答案来。这个总是说着想要和自己成为家人的孩子，其实心里并不如表面上那般黏着自己吧……那么，刚才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也会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这个，给你用。”虽然江怀霜做着揣测，却并不妨碍她送这孩子一份小东西。　　“这是什么？”许丹洛接过那几张写有江怀霜签名的白纸，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这样用。”江怀霜取过一张，用铅笔在白纸背后均匀地涂抹了一遍，然后翻过来，将处理过的这张纸铅笔涂过的那面放在另一张白纸上，写过名字的那面朝上。再用笔在自己原本的签名上描了一遍，揭开，下面的那张白纸上便出现铅笔印记的“江怀霜”三个字。

“以后要是我晚上赶不会来，你在电话里和我讲一声，就可以自己把字签了。”江怀霜看着许丹洛愣掉的样子接着说：“放心，除非去做笔迹鉴定，老师是看不出来的。”

“……”许丹洛盯着那神奇的两张纸，想着自己要不要说谢谢。

“好了，早些睡。”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可是对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小孩，还真是有些失望啊。江怀霜觉得自己今天下午一定是被蔡老太太洗脑了，不然怎么总想着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等等。”　　江怀霜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角，这一幕……怎么这么有熟悉感。

“签之前，都要得到你的允许吧？”为什么，一旦想到有了这样东西，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的羁绊便又少了些，就会那样慌张。

“当然……而且如果那天我在家你就用不着它了。”

“班上的女同学都很好，不过男孩子就很顽皮。特别是体育课过后，就不想靠近他们……”就算是牢头和囚犯，也是一种羁绊吧，总比完全分开的生活要好。想要，和江怀霜一起的生活……　　江怀霜愣，这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么。

“现在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现在的同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叫王月怡。我们相处得很好。”　　“嗯，蔡老师也和我说过，那是个知识面很广的孩子呢。”

“那我明天要告诉她，蔡老师在背后夸她哦，以前在课上蔡老师总说她如果看课外书和看课本的时间一样多的话，那么成绩会更好。”

“是么？那她现在成绩怎么样呢？”

“班上前十哦，不过蔡老师说的很对就是了……”

“嗯嗯……”　　“还有……”　　“嗯，那么……”

……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抚养者与小孩子应有的沟通，但是江怀霜和许丹洛倒是很快进入了各自谈话的角色，慢慢地气氛也开始融洽了起来。直到两人都有所倦意，小萝莉仍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以后……也会和我聊天吧？”

“嗯，不忙的时候。”江怀霜不轻易做肯定承诺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这样签字，老师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已经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的小萝莉倦倦地问着。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好了。”江怀霜觉得就凭许丹洛的成绩，签字也是摆设。　　“是我们的秘密？”

“小鬼……”江怀霜有些好笑地伸手将小萝莉的被子往下拉了些，开口道：“嗯，我们现在可是冒着极大的危险，是共犯。所以快点睡吧，不然明天精神不够一不小心说出口，我也会被连累的。”　　“共犯……”小萝莉往被子里缩了些，看着江怀霜此时不经意展露的笑颜，心中暖暖的。我们原来不是牢头和囚犯，是共犯么……真好。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时光  领养了许丹洛之后，江怀霜的生活无疑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最显著的一点，便是她对于家这个东西，重新燃起了期待之心。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父母一直等到自己大学毕业，便将公司扔下，出国去了。除了过年会回来住上几天，其余的时候总是处于游走于各地的状态。父母那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心态，无疑让江怀霜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也寂寞了很多。而开始真正肩负起一个监护人责任的江怀霜，明显已经没有了独自寂寞的时间。

可是家务全能，成绩优异的小萝莉，实在是没什么值得让江怀霜操心的地方，反倒是自己有时便不经意地处于了被照顾的位置。家中冰箱里逐渐多出来的食材，慢慢夺去咖啡位置的牛奶盒，炖好的甜汤或是组合式花茶。被改变以及慢慢温暖起来的，似乎不仅仅是身体而已。家里有个好小孩，真是很幸运。　　而正如蔡老太太所言，许丹洛在几次考试中的优异成绩以及她与人友善的个性，很快便让她融入了现在所在的班级。与以前在孤儿院的生活相比，现在的衣食无忧无疑都是江怀霜带给她的，于是抱着感恩心情生活着的许丹洛，更是想着法子地对江怀霜更好些。尤其是在江怀霜第一次被叫家长之后，对自己的态度更是有了很大的转变，虽然依旧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但是那般温柔的对待却让自己很是眷恋。看来当初没有被送到别墅真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   

一直到十一月初，正身处于澳大利亚江妈妈和江爸爸才打电话回来。   而此时正逐步接受小萝莉融入自己生活的江怀霜自是没了几个月之前的火气，反而觉得如果是五岁的小孩倒没有许丹洛这般听话懂事的模样。于是，江妈妈顺利地躲过了江怀霜的哀怨时期，即便如此，被抱怨母亲太不负责任这样的话语自然还是要听上几句的。当得知许丹洛此时仍在市区的房子里与江怀霜同住着的消息，两老难免惊讶了一下。本来将许丹洛送上飞机的那一刻，他们就可以预见这孩子面对因被欺骗而十分失望的江怀霜时，将会发生什么。应该是会被送去别墅或是别的什么空置的房子而分开生活，开学后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就会让她在学校住宿。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到现在还住在一起，这让江妈妈开始颠覆自己对自家女儿的认知。早知道，就不用躲避着，早些打电话回来了，江爸爸对于几个月没听到女儿的声音表示非常郁闷。既然知道女儿不生气了，这个年，自然是要回国过的。

这一年过年的时间比较晚，大概要到二月中下旬左右的样子。而在此之前的平安夜，圣诞节什么的，自是被忙碌的江怀霜给忽略了。越到这些节日，公司就越是忙碌。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为了这个孩子留下更多的东西，江怀霜对公司的事情变得比之前用心许多。这便是，有了企盼而心生的动力吧。虽然自己的未来还很模糊，但是对于许丹洛的未来，江怀霜倒是规划得更多。念完高中，上大学，之后让这个孩子自己选择继续进修还是进公司来帮忙，当然如果她有别的兴趣也可以列在考虑之内，然后结婚生子。虽然仔细想想，她给许丹洛设想的，其实是一条很是平常的道路，但是心中却仍是充满了期待感。   这种，就是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幸福的心情吧。   

忙碌之中，江怀霜总还记得许丹洛在那天临睡前请求的话语。于是每周都会抽些时间出来陪伴小萝莉一会儿。如果是周日，便去购物或是去原本自己很讨厌的游乐园动物园这样的地方。若是连续一周都很忙碌，也会在晚饭时与小萝莉聊一聊学校里发生的有趣或是不那么有趣的事情。　　生活，就这么一下子充实了起来。

而汤边心则是打破了那六个月便分手的约定，继续保持着不爱的姿态与江怀霜保持着交往。只是因为江怀霜开始对公司的事情上心起来，又总是要顾及许丹洛独自在家的问题，两人独自相处的时间自是大大的少了。不过两家公司一直保持着长期合作的关系，于是在公事上仍接触颇多，慢慢地像朋友倒是多过了像情人。虽然如此，却仍维系着，并没有就此分开。自然，这其中少不了齐彦的功劳。从公事到私事，他都紧密关注着汤边心和江怀霜两人的进展。无论是江怀霜的喜好或是平时的行踪，只要他知道的便会向汤边心一一表述。当汤边心久受其恩惠，并的确有所功效之时，却仍不得知这个男人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在努力经营着这样一件事情。而他的妹妹，江怀霜的秘书齐梓羽，看向自己目光总是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情绪……那是担心？或者是怜悯……囧。对于汤边心而言，这真是奇怪的两兄妹啊。　　在临近年关之前，江怀霜请人将空置已久的别墅收拾了一番，和放了寒假的许丹洛一起，先搬了回去。看着小萝莉干劲十足地帮忙收拾屋子的江怀霜，突然觉得即便只有两个人，这偌大的别墅竟竟也不觉得多么空旷了。

江妈妈和江爸爸是在过年前的两天回来的。发现来机场接机的女儿竟然牵着许丹洛的小手，让两人又是好一番惊叹。只是在美国与许丹洛短暂相处数日的二老，此般回来才真正体会到小萝莉的魅力。无论是中式化的早餐或是各式美味的小点心，层出不穷色香味俱全又满含制作者爱心的食物，轻易俘获了与江怀霜一脉相承的二老。最关键的是，他们发现了自家女儿身上，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心境。不再是，即便在人群之中，仍旧寂寞着的心情。果然，领养一个孩子，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啊。江妈妈不止一次地在江爸爸面前标榜自己这一决定的成功性，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为了逃避女儿的责难而连续几个月制止江爸爸打电话回来。

其实对于江家的过年而言，复杂的永远不是过程而是意义。对于许丹洛拿压岁钱时应该喊出的称呼，江家三人颇有一番争执之意。因为原先在家里就只有江怀霜和许丹洛两人而已，排除被齐彦挑唆的那次，年龄本就相差不是很多的两人，基本上对称呼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可执着的地方。而过年时江妈**意思是要许丹洛叫他们爷爷***，江怀霜不明白一直希望永远年轻的江妈妈怎么会这么快就可以接受升上奶奶辈的想法。况且自己还没有可以接受被这小鬼喊妈**心理承受力啊……事实上虽然自己正在努力履行着监护人的义务，但是被照顾得更多的似乎是自己才对。能够做的也只是在小萝莉需要关爱的时候抽些时间坐下来聊聊天而已，其实是自己也会寂寞的缘故吧。听着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却又似曾相识的事情，还有那个刻意将无趣的事情往有趣了去说的孩子……　　在江怀霜和江爸爸两票反对之下，许丹洛顺利地以“江爸爸，江妈妈，霜姐姐”三声称呼得到了三个鼓鼓的袖包。惨败的江妈妈将原本准备给江怀霜的袖包缩水了50%，孩子气的报复让江怀霜和江爸爸很是无言。　　除了这个小插曲以外，整个过年期间的气氛都是十分和谐的。尤其是在小萝莉下厨做了几个外面不常见却又十分美味的点心之后，江妈妈很快恢复了平时没心没肺的状态。年间与齐家走动时，江怀霜意外地发现原本在职介所见到的最后一位应征者宋青云此时正是齐家的住家保姆，主要负责照顾齐老太太和小悠悠。而过年后的悠悠就要满五岁了，虽然对许丹洛很满意，不过江怀霜还是对这样小的小孩更有爱，悠悠的袖包是好大一个。自然齐老太太给江怀霜的袖包也是好大一个。因为学校返校的缘故，许丹洛未能同行。当齐彦递上给许丹洛的袖包之时，江怀霜收得毫不手软，并在临走时特别叮嘱齐彦将手中的几份合同在年假结束前搞定。看着瞬间变得垂头丧气的齐彦，江怀霜觉得过年真好。　　年后在江怀霜上班的前一天，江妈妈和江爸爸又再次出发了。按他们的话来说，是要趁着年轻再多玩几年，以后就心甘情愿地回来养老了。不过就江怀霜看来，要让这两个玩心如此之重的人心甘情愿地回来养老，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行……

无论是忽略掉的节日，还是一起欢庆的节日，时间总是不会有所停留。步入高一下半学期的许丹洛依旧保持着全班前几名的成绩稳步前进着。而江怀霜则是过着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外宿的正常生活。被改变的东西并不十分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两人心中，对方都已开始占据着某个不可替代的位置。无论是没有了亲情的许丹洛，还是寂寞着的江怀霜，似乎都已经找到了可以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理由。如果时光能按照此时这般一直运转下去，大家会不会更幸福……　　没有人知道。因为接下来的生活，有着很多的变数，连带着谁心底莫名的东西，蠢蠢欲动……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配对  在许丹洛的记忆中，似乎与江妈妈江爸爸一同过年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而事实上在度过了B市短暂的春暖花开之后，时至五月的天气又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过了年之后的江怀霜有过一段日子的清闲，可是在半个多月前似乎又因为什么事情而忙碌了起来。与其相伴度过近一年时间的许丹洛，已经开始习惯江怀霜偶尔才能出现在餐桌上的情形。事实上，她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只是偶尔夜深时一人在家的寂寞，总是无人诉与而已。就连身边除了江怀霜以外最为亲近的王月怡也不可以诉与的寂寞……

“王月怡同学，请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目。”台上老师刻意提高的声音，虽是唤的一人的名字，惊醒的却是两个人。

刚从莫名的自怨自艾中回过心神的许丹洛，感觉到旁边有人往自己腿上塞着东西。　　“王月怡同学！”中年秃顶的数学老师脾气一向不太好，此时因着王月怡磨磨蹭蹭的态度而更为不满，一边再次点名，一边用粉笔重重地在黑板上点了几下走了过来。

许丹洛只听得耳边轻轻响起一声“藏好”，旁边的王月怡便镇定自若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做起题来。　　每次都是这样……许丹洛在数学老师走到身旁前迅速将王月怡放在自己腿上的书用裙子盖好。   自从这学期换了这个严肃的数学老师，王月怡非但没有收敛一些上课看课外书的迹象，反而因为不喜欢这个老师而有变本加厉之嫌。   在被抓到两次之后，身为同桌的自己便被拖下了水……　　止步在身旁的数学老师翻了翻王月怡桌上的书本，再细细地看了看被王月怡塞满各式物件的桌肚，一无所获的老师很是丧气。

“老师，我做完了！”

就在数学老师迟疑地将目光转向正认真看着黑板的许丹洛时，讲台上传来王月怡略有得意的声音，抬头对上正手握粉笔摆出一副我很无辜表情的王月怡，数学老师觉得很是郁闷。大家分明可以听到老师在重新走上讲台之时，腹中那闷闷的哼声。

快要下课了，勘察失败的老师无法在接下去的授课中充分表示自己的不满，于是某种情绪着重体现在了下课时布置的作业数目之上。

“其实谢老师的课讲得不错，你也不用每次到他的课就看课外书吧。”虽然就算不听课王月怡的成绩也还可以，但是许丹洛仍旧希望她可以多花些时间在学习上，所以逮到机会总是要多说两句：“你看这几天每堂课谢老师都要叫你上去做题，摆明了就是想抓你小辫子……”　　“好啦，知道了。反正他也抓不到对不对。”王月怡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书呢？刚看到关键的地方他就叫我，差点没吓死我。”

“就按每课必点的频率而言，你还能被吓到？”许丹洛抽出方才暗藏的书，却没急着递过去，“你最近一直在看《机器猫》，不觉得四年级的漫画幼稚了些么？”

“建议你直接还给我……”见许丹洛拿着书就要开始翻，王月怡先是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也觉得幼稚啊……你看的这是……额(⊙o⊙)……”随意翻开的书页上，两个男人正紧紧相拥……　　“保持镇定，你想让全班知道我在地中海的数学课上看BL漫画么？”王月怡在许丹洛叫出声来之前，捂住了她的嘴。“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地中海叫我的时候，我看到哪一页？”王月怡见许丹洛这副吃惊的模样，不由地玩心大起。完全不顾面前的那个人正努力摇头，自顾自地便接过书翻了起来。　　“是第二十七页哦。”书本立起，正对着许丹洛的双眸。

“……”　　“真是纯洁……不是说美国那边比国内开放得多么……”王月怡说着，捏了捏许丹洛袖袖的脸颊，眼神中却是戏谑多过疑问。

“你居然看这种书！”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备受戏弄的许丹洛啪地一下将王月怡手中的书合上。　　“怎么？要告诉老师么？那我会被叫家长的……”满脸无辜状。

“……”真是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纯洁无害，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王月怡，究竟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在数学课上看小黄书，还好没被抓到。下一节课是体育课，许丹洛懒得理正扮可怜状的同桌，直接出了教室。　　所谓的高中体育课，自是依旧摆脱不掉男生奋勇撒汗，女生树下纳凉的模式。　　“喂喂，不要生气么……”王月怡在老师宣布女生自由活动后就凑到了许丹洛身边主动搭腔。　　“你胆儿真肥……”当许丹洛看着王月怡居然将那本书偷偷摸摸地带下来之后，终于无语了。　　“这有什么，真爱无敌，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这本漫画么。你看它的情节，看它的画风，多么好的一本漫画啊。”见许丹洛似乎气消了，王月怡一边贫嘴，一边拿着漫画在许丹洛面前晃来晃去。　　“真爱无敌？这本可是男人和男人……”

“男人和男人怎么了？男人和男人就不能真爱无敌了？”

“你小声点……”许丹洛对于这个热情似火但总间歇性抽筋的同桌向来没什么办法，“你想让全班都知道你在体育课上看小黄书么？”

“快看看我们班的李丘阳和赵晨。”王月怡跳过了许丹洛的问题，反而一脸激动地拉着许丹洛让她向球场上看。　　“看到了，我们班在和八班打篮球比赛吧。”

“别看比赛，你看，快看李丘阳摔跤了。”

“……你们有仇？”许丹洛看着球场那边，李丘阳摔得似乎还挺重的，“我们不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赵晨跑过去扶住了，这就是奸|情啊，华丽丽的奸|情啊！”见到两人相协回到球场的王月怡依旧处在亢奋状态，“看到没，白白净净的李丘阳那就是个标准的小受样儿，相对而言高大帅气的赵晨就是攻啊，一定是个攻。”

“你走火入魔了？”

王月怡好不容易将视线从球场挪开，一脸正色地对许丹洛开口道：“为了让我俩的友谊继续亲密无间，我决定，一定要将为帅哥配对这项极具技术性和娱乐性的事情与你分享。”　　许丹洛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王月怡拉到无人处，开始进行腐女再教育。面对激情燃起的王月怡，许丹洛的个性迫使她默默地被迫被灌输了一堆关于“攻受、1、0、腹黑攻、小白受、配对……”诸如此类的新名词新解释。其间穿插着漫画本教材以及球场实体教材的辅助讲解。在体育课结束之后，许丹洛觉得自己基本已经被洗脑了。

“其实男人和男人相爱是很美好，女人和女人相爱也是哦。真爱这种东西，向来与性别年龄没有多大关系。要知道，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随着下课铃响，王月怡抛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拉着许丹洛往教室走去。

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被王月怡洗脑成功的许丹洛听到男人和男人第一反应便是李丘阳和赵晨，可是为什么听到女人和女人，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居然会是江怀霜……果然，洗脑什么的，太可怕了。许丹洛深吸了一口气，王月怡这个小魔怪，迟早会被地中海收拾掉。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情书  回到教室，小口喝着矿泉水的许丹洛，侧目看了一眼身旁正逐渐恢复安静的王月怡，真是不敢相信之前的四十多分钟里，自己居然乖乖听完了那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王氏讲座。      不得不说，王月怡的讲说是极富影响力的，至少现在自己再也无法如平日一般坦荡地看向李丘阳和赵晨了。　　看着正站在饮水机前用同一个杯子轮流喝着水的李丘阳和赵晨，许丹洛觉得知道有BL这种事情的自己，实在是太邪恶了。

“你在看什么？”王月怡随着许丹洛的目光看向教室前面，“嗯……孺子可教也。”看到相同景致的王月怡拍了拍许丹洛的肩膀，笑得十分之暧昧。

“……”许丹洛想说王月怡想多了，可是事实上，自己确实也是往那方面去想了。都怪旁边的这个家伙，好说不说，尽说了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弄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想着，再看向那两人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了起来。

大约受到不断注视的人，总会有一些感应什么的。只见赵晨推了推还在闷头喝水的李丘阳，抬起手来，直直地便指向了许丹洛和王月怡的方向。

心中有鬼的许丹洛心中猛地一惊，迅速低下头来，良久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要是让这两个人知道自己心里正在默默将他们配对的话，应该会气愤到爆吧。   虽然平时与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可是许丹洛还不至于想和他们交恶。真庆幸这世界上没有读心术这种东西。

就在许丹洛闷头七想八想之时，身边突然被投注了好大一片阴影。

“许同学……”

抬头，面白颊粉，小白受！

“许同学？”李丘阳见许丹洛抬起头来，却是旁若无人地直直看着自己，原本的扭捏之意便更显了一分羞涩。　　“什么事？”许丹洛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被自己无理YY的主人公之一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想到关于“受”的定义，再看到眼前这个因羞涩而脸颊泛袖的男生，许丹洛不由地抖了一下，往王月怡那边靠了靠，拉开了与李丘阳的距离。

没料到不发呆的许丹洛第一反应竟是远离自己的李丘阳，颇为无措地向远处正关心此处战况的赵晨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而后者则回应了一个坚定的握拳式动作。只是两个男生没有料到，这颇具友谊互助精神的一次对望，在资深腐女王某和新晋腐女许某的眼中，那就是华丽丽正在当下发生着的奸|情啊。　　“这个给你……”受到伙伴鼓舞的李丘阳鼓足勇气将握在手中已久的信封递了过去，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我觉得，之前你那个关于受的定义还是满准确的，你看他刚才多受啊……”许丹洛望着绝尘而去的李丘阳，第一反应不是看看对方给了自己什么，而是转过头去，肯定了王月怡之前的眼光。   　　“谢谢夸奖。”王月怡看着眼前可以出师了许丹洛，几乎是哭笑不得地从牙缝了挤出了四个字。　　因为接近期末，升上高二就要再次分班的缘故，于是最近班级里很是流行对爱情的最后一搏。用美好的情书向心仪的女生表白这种老套戏码，光是明面上的这个月起码已经上演了两回。只是许丹洛没料到在这最后一搏里，自己也会榜上有名。

“李丘阳不喜欢男生吧？不然为什么会写这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许丹洛完全处于状况外，将那封还算略有文采的情书递到觊觎已久的王月怡手中，首先讨论的居然不是自己接不接受李丘阳而是李丘阳究竟喜不喜欢男生这个问题……

王月怡埋头迅速读完，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许丹洛，开口问道：“你喜欢他么？”　　“讲话没有超过十句，怎么会喜欢他。”许丹洛停顿了一下，“不过他既然给女生写情书，是不是说明他和赵晨没什么？如果他不是受的话，那么以后看他的时候就没那么奇怪了。”　　……给女生写情书，那是给你写情书好不好。王月怡很是佩服此时许丹洛没有半点羞涩或是慌张的情况，不过，应该是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吧。果然，在她谈恋爱之前便给她灌输这些东西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么……“上面写着明天中午约你共进午餐，你准备怎么做？”

“哪里有写？”

“……”王月怡满脸黑线地递过信纸，指了指最后一行字。

“……那怎么办？”许丹洛看着最后一行被自己一目十行阅读时忽略掉的笔迹，默了。　　“你要去么？”

“当然不。”　　“那就拒绝他好了。”

“……”许丹洛觉得要自己向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说出拒绝的话语实在是一件有够挑战的事情。　　“如果你不快刀斩乱麻的话，事情弄大了就会很麻烦了。比如说让老师或是家长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不会管是谁主动的，总之大人都很讨厌早恋这种事情。”虽然同样是没谈过恋爱，但是王月怡应对实际事件的能力，要比许丹洛强上许多。

自己失去父母被江怀霜领养的事情，在学校里就仅限于高层和班主任蔡老师知道，此时王月怡提到家长，许丹洛第一反应就是江怀霜。

“如果……我是说如果老师和家长知道了，会怎么样？”

王月怡有些意外许丹洛会提出如此小白的问题，不过还是很耐心地解答了她的疑惑：“如果是地中海的话，大概会被抓去好好教育一番，检讨和悔过书什么的自然是必须的，估计再糟糕一点会被树个典型吧。如果是蔡老师，应该会好一些，毕竟她算是老师当中比较开明的了，不过想获取支持什么的，估计还是不太可能。家长么，就看人了，如果是我爸妈知道了，大概会很伤心吧。”　　“很伤心？”　　“是啊……我没和你说过么，我爸妈有些恋女，经常会说一些如果我将来去恋爱了，去嫁人了，他们会多么寂寞，多么伤心啊这样的话。所以如果被他们知道有人给我写情书的话，大概，第一个反应是去揍那个来和他们抢女儿的人吧。然后估计又会在我面前说那些小乖乖，你那么早恋爱，爸爸妈妈好伤心之类的话。”王月怡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披露自家特色什么的，真是有够囧的……　　“月怡的爸爸妈妈真好……”许丹洛原本有些紧张的脸色，也因王月怡的话而有所放松。以前江怀霜说过，最讨厌被别人欺骗了，如果收到情书的事情不说，是不是也算欺骗呢……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封信带回去给你爸妈看吧？”王月怡从许丹洛陷入沉思的面上嗅到一丝不祥之气。“千万别，不是每个家长都有恋女情节的，大多数家长的第一个反应和地中海估计没差。”王月怡见到对方脸上浮起的淡淡笑容，突然觉得有寒风吹过之感。

“王同学，这个给你……”

就在王月怡想要劝阻许丹洛之时，旁边传来赵晨的声音，以及……一个淡蓝色信封？　　圈圈个叉叉的，赵晨李丘阳你们俩好好地去攻受不行么，学人家写什么情书！因为赵晨突如其来的打岔，而没来得及和许丹洛就情书处理问题深谈的王月怡，在放学后满是怨念地看着这一对天生攻受。

         



正文 第三十章 状况  心中带有迟疑与困惑的许丹洛，直到走到校门口，上车在后座坐下，才发现今天来接自己的，不只是司机而已。      　　“齐阿姨？”虽然有所诧异，但是许丹洛的礼数依然周全。

“乖……”齐梓羽伸手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作为江怀霜的专属秘书，齐梓羽与许丹洛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少，只是这齐阿姨三个字，纵然听上再多遍，仍是让人无法适应。“今天钟点工阿姨生病了，所以江小姐让我过来接你，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她今天也不回来么？”无法掩饰的淡淡失落。

“大概……也许晚些会回去吧。公司最近的确忙了些。”齐梓羽没有忽略许丹洛突然低落下去的态度，出言安慰道。只是作为一个小小的秘书，老板是否回家过夜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保证啊。　　“那我回去再叫外卖好了……不用麻烦齐阿姨了。”许丹洛抱紧了怀里的书包。　　齐梓羽心中默默地呼了一口气，临走前江怀霜怎么说的来着，“前几天你一直说的那家很好吃的西餐厅，今天带她去吃吧。   ”随之，附属卡送上。

“江小姐说最近太忙了，很少时间陪你，所以今天特地叫我带你去吃顿好吃的。   还是她特地制定的餐厅哦，连饭钱都替我们准备好了。”齐梓羽掏出附属卡晃了晃。自己没有骗人，只不过将江怀霜那句没什么表情的话温情扩充了一下，阿门，上帝请原谅善良的人类吧。

“嗯。”许丹洛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话不多的样子，但是明显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齐梓羽扶额，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个大冰块有什么好惦念的，自己天天对着都快要腻掉了，除了夏天凉爽些，美人养眼些，实在是没什么大功效了。

幸好的是，餐厅的大厨没失了水准，食物的味道和上次齐梓羽来吃时一样那么好。看着小口吃着食物的许丹洛，齐梓羽不免想起刚接她与江怀霜见面时的那餐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怀霜逐渐在这小家伙身上放了越来越多的心思呢。从雇了专门接送的司机开始，或许是从不再提起让她搬去别墅时开始？还是更早些……不过，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齐梓羽往许丹洛的杯子里续了杯奶茶，换取到小萝莉甜甜地一笑。虽然是被迫带孩子来吃饭，可是此时竟也有了几分温馨享受之意。当然，如果排除旁边的这位不速之客而言的话，齐梓羽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牛小排。   　　“这里樱桃味的小蛋糕味道很好哦，小洛要不要点一份作为甜点？”

“甜点已经点过了。   ”齐梓羽不客气地代替许丹洛回答道，顺便示意小萝莉可以继续吃，不用理会这边。　　“没有关系，反正小洛也不胖。”

齐梓羽无语地看了一眼身旁正戳着沙拉的女子，满腹郁闷无从诉起。若不是今天一同出现在这里，她还不知道原来在自己被叫成齐阿姨的同时，某个比自己要老上好几岁的女人居然可以被叫成姐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嗯，当然你也不胖。”收到齐梓羽不善的目光，汤边心从善如流地补充道。　　“哼。”齐梓羽闷哼了一声，自己才不是因为这个觉得郁卒呢。“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相信我哥的话。”偶遇是多么飘渺的东西，在自己打电话说不回家吃饭，被哥哥三问四问之后没多久就出现在同一就餐地点的女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说起齐彦，真的是个很热心的人，今天真是托他的福了。”汤边心知道齐彦帮着自己巩固与江怀霜的关系这件事情，齐梓羽自是有所察觉的，此时也没必要做些遮遮掩掩多余的动作。　　“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任何意义。”虽然齐梓羽的确有些同情汤边心，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容忍汤边心如此有目的性地接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汤边心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于齐梓羽此时表现出的明显不满，自己自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因为许丹洛并不知道自己和江怀霜关系的缘故，所以只是大半年前见过一次面而已。可是按齐彦的意思来说，和许丹洛打好关系也是必不可缺的一步。

“如果她知道你们瞒着她这么多事情，一定会非常生气。倒时候就算是和你一起计划的那个人，也就是个炮灰的待遇。至于你，自求多福吧。”齐梓羽见汤边心不答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一语道破可窥的未来。　　“也许她不会知道。”汤边心一直抱有某种坚定的侥幸心理。

“我可从来都觉得这世界上纸是包不住火的，况且连你自己也说了是也许，她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继续下去她迟早会知道的吧。被隐瞒什么的，是最讨厌的事情了。”齐梓羽灌了一口果汁下去，看着旁边愁容四起的女人，心情大爽。这些话自己早就想说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此番说出，真是大快人心。　　“我想问……”许丹洛抹了抹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紧绷的气氛。“有些事情不说出来，真的会被讨厌么？即便，没什么恶意？”

“俄……”齐梓羽自认为方才说话时已是十分隐晦，于是便大大方方地回答了许丹洛的问题：“看什么人了，对有些很重要的人，还是不要用太多小心思好。而且有些人，比较喜欢透明些好掌握的情况。”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汤边心一眼。

“比如说——江怀霜？”许丹洛抿了抿唇，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道闪电落下，瞬时余下两人面面相觑……

晚餐最后结束在每个人不同的诡异心思之中。齐梓羽安慰着自己，这孩子还没聪明到那个份儿上。汤边心奇怪着许丹洛对江怀霜的重视及直呼其名的行径。而许丹洛，则是从那些原本就不是说给她听的话语中，下定了决心。

在办公室与一干人等加班开会的江怀霜自然不知，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晚餐建议，竟会对之后的种种事情产生了某些不可逆的影响。好不容易结束掉那该死的会议，已是晚上九点多。在经过考虑之后，江怀霜还是听取了齐梓羽之前电话里的建议，回家去看看那个被自己忽略了好多天的小萝莉。　　开车经过楼底时习惯性地向上看去，往日温馨灯火明亮处竟是一室的黑暗，江怀霜心中一动，冲下停车场的速度倒是比往日快上了许多。直到上了楼，看到客厅沙发中，抱着抱枕安然睡去的小萝莉，一颗心才慢慢归位。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笨蛋  江怀霜摸着门边的开关将客厅的灯打开，柔和的光线洒在客厅里，无需多加张望便可看见某个蜷缩着的物体安然卧于沙发之上，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鼓鼓的抱枕，整个看起来倒有些向球状发展的模样。 江怀霜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有些窘迫地自嘲了一下，却未留意心底那一闪即逝的放松。

走近了，江怀霜才发现这孩子连睡衣都没换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这倒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是在等自己么？想起齐梓羽之前那个有些反常的电话，江怀霜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目光却很快又被旁边熟睡的小萝莉吸引了过去。好像比来的时候胖了些呢，江怀霜打量着把下巴抵在抱枕上睡得的正香的小萝莉，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软软的，手感不错，嗯，果然不是错觉。总是吃面包会营养不良，江怀霜对于自己采取慢慢限制家中面包出现次数的成果很是满意。

“起来了，洗澡回床上睡去。”验收完成果的江怀霜轻轻地推了推打算以沙发为睡眠基地的许丹洛。不过刚说起睡觉，一股睡意便涌上心头，江怀霜避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于是，当睡意朦胧的小萝莉睁开眼睛之时，便正好看到了略有倦态的江怀霜，眸含水色，媚意尽显。

“醒了。今天很累么，在客厅就睡了？”江怀霜未觉察到许丹洛的异样，反是自然地接过了小萝莉怀里的抱枕，也靠在了沙发上。

许丹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怎么说，说自己坐在客厅等着她回来，以便第一时间上交收到的情书，求得宽大处理，然后等着等着睡着了……

“怎么不说话了，有事情要和我说么？”自从两人关系好起来之后，每次有时间坐下来，许丹洛总会讲很多话，此时一下子静默下来，江怀霜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嗯。”许丹洛从旁边拽过书包开始翻找起来。也不知江怀霜看了之后会说些什么，会像向地中海那样很生气，还是会像蔡老师那样有些开明，又或者——会像王月怡口中的父母那样，因为恋女而有些伤心……心底隐隐的除了紧张，还有些莫名的期待，此时的许丹洛却还辨不分明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沙发很柔软，客厅的温度也刚刚好，抱枕很舒服，累了一天的江怀霜觉得自己也快要睡过去了。 听着旁边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江怀霜坐直了些，打起精神开口：“是试卷要签字么？嗯，好像又快到期末考了，那么这次是单元考试还是摸底考？”边说着，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钢笔来，“今天是因为要签字所以在客厅等我么？下次如果我回来得晚，把卷子放在我房间的写字台上就好，我签完了会放到客厅来。 不用等我到太晚。”江怀霜语速不慢，直到尾音落下，许丹洛才反应过来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抓到信封一角的许丹洛看着江怀霜右手握笔，一副等着签卷子的模样，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应该将这份变得有些烫手的东西拿出来。

看着捧着书包一脸为难模样的许丹洛，江怀霜的睡意消了三分：“这次考哪科？没考好么？不要紧，下次努力就好了。”以为自己猜到今天许丹洛的那些反常因何而来，江怀霜反倒温和起来，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以示安抚。

只可惜，乱猜的命中率太低……

当看到摆放在自己面前那浅绿色的信封之时，江怀霜的睡意立刻消散干净。只从旁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许丹洛，便不难猜到这看似朴素的信封里收着的就是那传说中恋爱萌芽的种子，那个叫“情书”的物件啊。江怀霜默了，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收到第一封情书时的情况，奈何那应当是个路人甲的角色，在这仓促之间竟寻不得半丝有用的情节。

看着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的小萝莉，江怀霜清咳一声还是开口了：“这个，是一个男生写给你的？”话一出口，江怀霜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不是个男生还是个女生么……看来不知不觉还是被这孩子身上紧张的情绪给感染了。可是，真的没有处理过类似事件啊，江怀霜苦闷至极。

“嗯，不过我和他不熟的，虽然同班，但是其实没有说过几次话，真的。”许丹洛倒是没想太多，只是江怀霜刚一问，本能上就忙不迭地撇清关系。而最后下意识加上去的那句“真的”反而让之前的话语有了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许丹洛变得更紧张了。

在许丹洛回话的空隙，江怀霜倒是找回了平日的冷静：“既然你对他也没什么好感，那就委婉地拒绝好了。”

“但是……”许丹洛未完的话语中满是犹豫，但是要怎么拒绝啊。

咦？有好感么？江怀霜再次误解了小萝莉有些为难的表情。 “其实……如果……嗯，你也觉得这个男孩子不错的话，可以先从朋友做起。等到高考结束了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也不迟。”不知道为什么，江怀霜有些担心若因为这件事情与许丹洛产生意见上的分歧，进而便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矛盾。想起自己高中时的事情，口气便软和了下来。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绝他。信上说明天约我一起吃午饭。”许丹洛第一反应便是否定了那毫无根底的猜测，继而指了指那封江怀霜并未阅读的信件。

小小的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还未到叛逆期，倒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江怀霜将自己心底的欣喜归结于这孩子真乖的想法之上。

“做个朋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午饭就不要赴约了。就说现在还小，还不想谈恋爱就好。如果他过多纠缠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吧。”

“嗯。”小萝莉点头，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建议，但是江怀霜的态度已经摆在了这里。并且能够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将事情说完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见小萝莉还是一副不太活跃的模样，江怀霜补充说道：“嗯，等你以后长大些，到十八岁成年，这些事情就可以自己决定了。当然，我也会给一些意见，但是决定者肯定是你，如果你坚持，我不会阻拦。在这之前，这些事情还是要和我说的。”

“十八岁以后就可以自己决定了？想要和谁在一起都可以……”许丹洛将其中的句子重复了一遍。

“是啊，到时候我会很高兴的，小孩终于长大了，推销出去了，可以去浪费别人家的米粮了。”江怀霜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只可惜，没有人笑。

许丹洛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继而闷闷地扔下一句：“我去睡觉了。”闪人进屋关门。为什么王月怡的爸爸妈妈会觉得女儿出嫁是件很让人伤感的事情，而江怀霜却是很高兴将自己打包送出去的模样……原本以为已经在江怀霜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许丹洛，此时没了半分的笃定，无法压抑的酸楚。

这孩子……江怀霜看着只余下自己一人的客厅，沙发依旧软软，自己却睡意全无。是因为那句“去浪费别人家的米粮”生气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是挺招人喜欢的，有人写情书也很正常。

看着桌上的情书，原本想着不要窥人**的江怀霜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本来也是拿给我看的，自我心理建设一番之后，打开了信件，读完之后，又按原样放了回去。果然还是小孩子的腔调啊，江怀霜眯起眼抱着抱枕，团回沙发上。虽然本着让孩子自由恋爱的想法，但是江怀霜此时却是希望可以有一个最好的来照顾许丹洛，她值得最好的。至于这个，江怀霜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立于茶几之上的情书，还是让它杯具掉好了。

第二天在江怀霜还未起床之前便上学去了的许丹洛，软趴趴的没有半点精神。到了学校，居然发现身为同桌的王月怡也是一脸熊猫样，只可惜自己连半分调笑的心情都没有。在问过王月怡也是要拒绝赵晨之后，许丹洛极不负责任地将给自己的那封情书也递了过去，让其一并退还了事。难得的是王月怡很是顺从地接了过去，在第一节课下课的课间，便将事情顺利解决了。

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时，许丹洛才恢复了一点儿精神。

“我怎么觉得外面那两个人站了好久了，还老往我们这边看，是不是又是什么主任下来视察？”推了推不知在看什么书的同桌，许丹洛压低了声音：“还不快把你的那些书收起来。”

倒是王月怡一副老神犹在的样子，往外看了一眼之后，慢悠悠地开口：“不是，那是我爸妈，他们今天中午来接我回去。”顿了顿，有些沮丧地补充到：“昨天失手让他们看到赵晨的那封信了，家里差点没直接上演六国大封相。”

“骂你了？”

“怎么会……只是哀怨了一整个晚上，外加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被外面的野草迷了心眼而已。就是不放心那个什么午餐之约，这不两个人都来了。”

“……”许丹洛这算是知道了今天王月怡为何也没什么精神了。

“对了，昨天你没给你家里看到那封信吧。”早上见许丹洛那么坚决地把信拿出来让自己代为退回，王月怡也没细问。

就在许丹洛迟疑着是否要讲实话之时，下课铃响了，倒是解了她的一时之危。推了推满脸无奈状的同桌，示意其正翘首以盼的父母就快冲进来了，许丹洛一个人出了教室，慢慢向校门口走去。

江怀霜的淡漠与王月怡父母的紧张两相对比，许丹洛的心里更是郁卒了几分，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梗着，左右是个不舒服。

就在许丹洛心不在焉地找着每天来接自己的车子时，旁边一辆停了已久的车，车窗降了下来，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让许丹洛瞬间愣住。

“怎么，好长时间没坐我的车，不认识了？”江怀霜略有戏谑之意地开口，“总不会连车里的人都不认识了吧？”

“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莫名地企盼一些未知的答案。

“早上在客户那里，顺路过来接你吃个中饭。”

江怀霜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容，轻易击垮了许丹洛小小的期待。有些闷闷地上了车，不再开口。江怀霜倒是不急着开车，反是看着校门口不断涌出的人群，像是不经意提起一般：“昨天给你送情书的是哪个？”

这是……看着江怀霜明明有些在意却又要表现得风轻云淡的样子，许丹洛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那些无根据的阴霾瞬间散去，心底像是重新被注入了阳光一般，暖暖的，让人眷恋。

“笑得像个笨蛋一样。”江怀霜小声嘀咕了一下。见眼前的人眉眼弯弯，大抵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还不知谁像笨蛋一样……许丹洛没将腹诽的话语说出口，却是转言开始抱怨肚子好饿。果然，江怀霜也不提刚才要看李丘阳的事情了，直接发动车子向餐厅驶去。

发现了江怀霜心口不一的小秘密之后，一路上许丹洛几乎一直在抿嘴偷笑。虽然两个笨蛋都没有开口，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之间的羁绊已经如此之深……——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大家一直期待着的情书事件~~

于是，小霜这样的反应，大家还满意不……

虽然不太直白，但是这就是小霜啊，呼呼~~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生日  自上次的情书事件过去之后，许丹洛的心情一直处在了极佳状态，于是期末考试自是轻飘飘，顺顺当当地被解决了。 暑假的日子，虽然有些无聊，但总是过得很快，重要的是，江怀霜这些日子回来的时间又开始早了些。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好像从一开始，就很希望留下，留在这个不那么温柔，偶尔温柔就会让人沉溺的女人身边。那么笃定地觉得，总有一天会变成我们，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真正的家。如此想着的许丹洛一直很努力，转眼已经快要到她与江怀霜相遇一周年的日子，也就是江怀霜的生日。

在刚得知江怀霜的生日是七月十一，也就是自己刚来到这里的那天时，许丹洛不由得开始回忆起一年前那个不太愉快的初遇，那时只是纠结于是否能够留下的自己，连声生日快乐都没有说过，真是遗憾。

自己十六岁的生日正是在正月的时候，那时候江妈妈和江爸爸都还在，大家一起出去玩了一天之后，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又收了好多礼物。那么，现在只剩下自己和江怀霜两个人的生日呢……从刚进入暑假开始，许丹洛就开始琢磨这个生日该怎么过。很想要给江怀霜，一个特别些的生日。

自从江爸爸和江妈妈出国之后，江怀霜便不是很看重自己的生日，说起来也不是多么特殊的日子，如果不是每次江妈妈都会打电话回来，恐怕自己是很容易遗忘掉的。这一次的七月十一日也不是在周末，江怀霜有些诧异小萝莉想要给自己过生日的念头。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这孩子是愈发贴心了起来，想来也不会将一些她认为重要的日子给疏漏掉。不过还好之前没提出来要过母亲节，不然就有些囧了。

七月十一日早晨，答应了小萝莉自己一定会准时回来吃晚饭的江怀霜出门上班。在临走前看了一眼倚着门送自己出去的小萝莉，突然有些不那么想去上班的念头，幸而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不过让一个小孩子为自己操办生日，还真是不适应啊。不过从许丹洛到来开始，被迫适应的似乎也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情了。

送走江怀霜，许丹洛很快忙碌了起来，窗明几净的大环境是一定要的，新鲜美味的食材也必不可缺。从打扫卫生到购买做饭要用的食物，辛勤忙碌的许丹洛不忘打了个电话让钟点工阿姨今天不用来了，有些东西莫名地不愿假手于人。事事亲历亲为的后果就是忙碌到下午两点多时，才堪堪将准备工作做好。可是，最重要的那件东西还没有买回来。许丹洛看了看外面变得有些阴沉的天色，抓了把伞便往外跑去。

虽然已经在B市待了一年，但是因为大多数时间在上学，来回又有车接送的缘故，所以许丹洛其实还算是半个路盲。 当出租车将她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区门口之时，许丹洛掏出蔡老师之前画给自己的路线图，摸索着继续前进。 而外面的雨，已经下得有些大了。B市的夏天是炎热的，而一旦下起雨来，倒是凉快得很，连带着风吹起雨点打在身上，寒意四起。许丹洛有些后悔没多披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顺着计程车无法开进的小路往前走着，又经过了几个岔口，一条不算繁荣的小街出现在许丹洛的眼前。细细看着一家家装修简单的店铺，终于在走到倒数第三家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抱着被店主细心着层层叠叠用塑料袋包裹好的糕点，许丹洛觉得身上被雨水溅湿的地方，此时竟也不十分寒冷了。

沿着原路返回的许丹洛突然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视了的问题，下雨天的出租车本就不好叫，偏生这里还不是闹市区。看着偶尔经过却总是载着客人的出租车，一辆一辆从眼前飞驰而过，许丹洛有些着急了。这里距离住处本就不近，若是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回去做好晚饭了。

偏生，有个很是经典的词语，叫做“祸不单行”。当许丹洛边走着边等车之时，小腹开始有了些许酸楚的疼痛。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一辆刚刚下客的出租车，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江怀霜就要回来了。

心情变得十分焦急的许丹洛站在门边，好不容易从半湿的衣袋里摸出钥匙，刚插到锁孔里，还未旋转，便听得门咔嗒一声响，自己开了。门后站着的江怀霜，面有不善。

“去洗澡，换身干衣服再出来。”见不得小萝莉半湿状态发呆的模样，江怀霜没好气地开口道。顺手接过了被许丹洛抱在怀里的袋子放到了桌上。

“要放冰箱。”虽然江怀霜的口气绝对要比外面下着暴雨的天气还要寒凉，小萝莉还是冒死说了一句。

“去洗澡！”江怀霜的口气一落千丈，几乎可以说是用凶的催促道。

不敢质疑女王决定的许丹洛迅速闪进客卧。刚才见江怀霜身上已是寻常家居服，估计回来不少时间了吧，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先说一声，吓死人了。许丹洛一边腹诽着，一边迅速从衣橱里取出换洗的衣物，想了想，多拿了一样东西放在衣服上。

江怀霜倒是想先说一声，奈何无论是许丹洛的手机还是家里的电话都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于是刚过三点便回来的江怀霜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并没有什么意外感。只是没料到许丹洛回来时会是那般狼狈的模样罢了。被雨打成半湿的衣服，裙角和腿上都是雨水，鞋子上还有好些泥点，她这是跑哪去了能弄成这样。 想起早晨小萝莉期待的眼神，所以特地早些下班回来的江怀霜，见此状况，没好气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被自己怒气波及到的塑料包，江怀霜叹了一口气，走近将其打开。当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之后，看着盒子里一只一只乖巧排列着的雪梅娘，江怀霜的唇角滑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肯定是跑去问蔡老师自己喜欢什么了……那个地方，不好走呢。有些了解到那孩子的一身狼狈是从何而来，原本心中的恼意与责备，此时也再难提起。真是，笨蛋。

将雪梅娘放进冰箱，顺手取了杯咖啡慢慢喝着看电视的江怀霜，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理说这孩子应该迅速洗完澡然后出来很是紧张地和自己解释123456点才是，此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近半个小时，还不见她出来……联想到之前许丹洛不太好的面色，江怀霜有些不好的预感。

又坐了几分钟，江怀霜最后还是没能坐住，起身敲响了客卧的门。

“马上……出来……等一下……”

敲了几声，听到里面的回应，江怀霜舒了一口气。真是的，最近越来越容易胡思乱想了。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江怀霜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直到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客卧的门方才开了。

“看到你买的雪梅娘了，下次别去那么远的地方，还下雨，很容易生病的。”听着身后门开的声音，江怀霜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具有教育意义的话。却是半晌才听得轻轻的一声“嗯”。

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却是见着许丹洛面色苍白地倚着门站着，面色很是隐忍。口胡，不是随便说说就乌鸦嘴了吧，江怀霜顿时黑线满面。

“哪里不舒服？”江怀霜抛弃喝到一半的咖啡罐，快步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许丹洛的额头，“不烫啊……”

可疑的粉色慢慢爬上小萝莉的脸颊，并迅速由浅转浓：“……那个，到时间了。”这句不长的回答几乎是被一个字一个字挤了出来，刚说完，许丹洛便有些自暴自弃地觉得还是让自己就此消失了吧。

虽是说得含蓄，同是女人的江怀霜又怎会不明了。“笨蛋！”了解到真实情况的江怀霜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同样说得艰难，只不过前者是因为羞意，后者是因为生气。

“很疼么？”

许丹洛刚想撒谎摇头，又一波疼痛袭来，紧压着牙关的模样落在江怀霜的眼底，却是已经没有作答的必要。

叹了一口气，将小萝莉推回房里，盖好被子躺下，江怀霜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地往厨房走去，也不知道家里还有袖糖没有。身体很好又重视保养享受的江怀霜自是从未有过这等痛楚的体验，不过似乎袖糖水是大家公认有疗效的东西吧，那么要不要加生姜呢？看着案板旁已经切好的姜块，江怀霜陷入了苦思。

“起来喝水。”好不容易弄出碗袖糖生姜水的江怀霜端着碗回到客卧，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小萝莉已经团成了个团子状物体。

听到江怀霜的声音，许丹洛不敢耽误地坐了起来，乖乖喝水。一碗水喝下，小萝莉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个袖糖水里加了什么？”

“生姜。不是说这个时候应该喝生姜袖糖水么，有什么问题？”

小萝莉的脸袖了袖：“没。感觉味道怪怪的。”

“生姜的味道本来就不怎么样，管用就好了，好些没？”

“……”哪有那么快。许丹洛皱着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生姜煮过没？”

“我泡好袖糖水直接把你切好的姜块放进去泡了下，怎么要煮的么？”江怀霜见小萝莉皱眉，难道操作有误？

“不用煮……”违心地说出违心的话语，许丹洛觉得自己好不了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呢……没有煮，还是切过生猪肉之后切的姜块啊，想哭。

江怀霜见许丹洛一副很难过，很想死的模样，只当是她身上还是很不舒服，于是便双手合十相互搓了搓。

就在许丹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奇怪的动作之时，江怀霜在床边靠近着坐了下来，揭开薄被，将搓得有些发热的手掌放在了小萝莉的小腹上轻轻揉着。记得之前大学宿舍里有人不舒服的时候，就有同学这么做过。

“这样会好些么？”江怀霜见自己在努力帮忙之时，这孩子居然在发呆，真是让人无语啊。

“好些。”许丹洛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答话，还是只是在重复江怀霜句中的词语。温温的掌心贴合着自己的小腹轻轻揉动着，意外的温柔，意外的温暖，让自己几乎连羞涩的感觉都被忘却。

“下次不要在这种时候受凉。雪梅娘我看到了，很喜欢。不过原本以为你前些日子在绣的那副十字绣才是礼物呢。”江怀霜感到手掌下的人很是紧绷的情绪，便随便说些什么来放松下许丹洛，转移一下她对于疼痛的注意力。事实上，挺成功的。

“你喜欢那副十字绣？”

“绣的山水吧，蛮好看。不过，既然不是礼物，是绣给谁的？”江怀霜腹诽着，你可千万别是绣给上次那个送情书的傻小子的。

“卖了……”许丹洛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卖了？”江怀霜着实汗了一把：“卖了多少钱。”

“卖了之后，扣除材料钱，有五十，是我自己赚的哦……卖了钱买的雪梅娘。礼物……想用自己的钱买。”

“……才五十，我记得你好像绣了有一个多月。”江怀霜听到最后很是无语，从期末考试之前就看到了，“还不如卖给我。”

“你喜欢的话，我暑假绣给你。”许丹洛有些意外江怀霜对十字绣的兴趣。

“不用了。”只是觉得那么辛苦做好的东西，被别人五十块买去，真是太廉价了。不过再绣一次就免了吧，小小的格子，多伤眼睛。

“晚上想吃什么？”江怀霜见许丹洛有些失落的模样，也懒得和她解释，便换了个话题。

许丹洛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了，“我做……”

“做什么做。”江怀霜有些不爽地拉住就要起身做饭的许丹洛，“叫外卖。”

就在准备起身之时带动了的疼痛让许丹洛不由地抽了口冷气，果然做饭什么的，还是太勉强了。“对不起，我没想弄成这样……本来，想好好给你过个生日，送你份合心意的礼物……”

“礼物很合心意。”江怀霜打断了喋喋不休开始自怨自艾的小萝莉，手中按揉的力度却是又放轻了些。笨蛋，最合意的礼物已经在去年就收到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洛的坚持什么的总有回报啊~默默滴~~~

今天的二更……温暖滴二更~~困困滴二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爱上  新学期开始之后便要文理分班了，按许丹洛的成绩来说，无论选文或是选理问题都不会很大。 只是考虑到大学最好去读金融管理这类的课程，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理科。报名的那天，到了新班级，才发现好些同学都是老熟人，跟着自己选了理科的王月怡自是不说，连班主任也还是由原本的班主任蔡老师担任。于是原本有些担心又要再次重新开始适应陌生环境的许丹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月怡，赵晨和李丘阳听说也选了理科，居然和我们不在一个班，是不是你爸妈……”班上选了物理化学的同学差不多都在新班级集合了，偏偏少了那两个人，许丹洛不由得想起那两个据说是很恋女的家长来。

“没有啊。”王月怡一脸的无所谓，“大概是学校随机分配吧。分走了也好，省得看着闹心。”对于上次情书事件引起的家庭问题，王月怡一直心存怨念。

“怎么，给你写了封情书，你就讨厌他了，原先不还心心念念觉得他们配对的话，会十分之和谐么？”许丹洛笑意盈盈地打趣道。

“不要说这个了。”王月怡似乎真是讨厌了那两个写情书的，不愿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拽了拽许丹洛碎花布裙的一角，换了个话题开口道：“倒是小洛今天穿得好可爱，新买的裙子么。”

“嗯。”是江怀霜买回来的，除了正月里收到的生日礼物之外，这算是她主动送给自己的第二份礼物吧。

“……不是吧，都这么熟了，我只是夸你可爱而已，这么快就脸袖。”

许丹洛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似乎最近只要是想到关于江怀霜的事情，自己就很容易脸袖起来。辨不出因由的许丹洛，将其归结为上次生日尴尬事件之后的后遗症。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我说，你有在听我说话么？”见许丹洛旁若无人地发起呆来，王月怡无奈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你说什么？”

“果然没在听……我说今天只是报名，十点就结束了，结束之后去我家玩吧。 为了庆祝我升上高二，爸爸今天有请假在家里做蛋糕。”

“做蛋糕？”

“是啊，忘了说我爸可是特级糕点师哦。 ”

“你爸爸不是开饭店的么？”

“特级糕点师就不能开饭店了？”

“……”中午江怀霜应该不回来吃饭，许丹洛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你爸爸会做雪梅娘么？”

“大概吧……”

虽然王月怡说得并不十分肯定，但是好歹也没否定。于是许丹洛在分别给江怀霜和司机各去一个电话之后，便跟着王月怡回家了。

王月怡住的小区，虽是新房子，却都是四层高的，绿化做得很好，只是整个小区加起来恐怕也没二十栋房子。王月怡家便在其中靠近小区大门中一栋的三楼。一进门，便闻到淡淡的蛋糕香气，满满的属于家的温馨味道。让许丹洛意外的是，王月怡的爸爸妈妈此时都在家，于是真切的见识到了王月怡口中的十分恋女的家长。

在许丹洛轻声叫了叔叔阿姨好之后，便被好可爱，好乖，好有礼貌，学习很好，又懂事等等称赞**的词语包围其中。

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一口气灌下半瓶的王月怡，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将另一瓶递了过去之后，拉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解救了正处于无法应付热情状况的许丹洛。

“是不是太热情了？”王月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一向很喜欢小孩。”

“月怡的爸爸妈妈很好。”很有家的感觉……此时不适合陷入对过往的追思，许丹洛调节了一下心情，开始打量王月怡的卧室，最为显眼的自是靠墙而立的一个大书柜，从上到下，将天花板与地板连接紧实。“这些都是你平时看的书么？”许丹洛走得近些，抽出一本。

“嗯，爸**书在书房，我的书就都在这里了。一二层BG，三四层GL，五六层BL。”王月怡说得轻松，许丹洛却吓了一跳。

“你也不怕你爸妈进来看见。 ”

“不会啊，能放在架子上的都是比较纯洁的。有内容的那些——”王月怡踢了踢书橱最下面的锁着的柜子，“自然是要收好的。”

手中的书，是从第三层抽出的，看着封面上交握着双手的两个女生，许丹洛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某种莫名的惶恐。自己在害怕什么……

“这个是GL的漫画哦，不过这本还是蛮纯洁的。”王月怡探过脑袋看了一眼，“我去洗个澡，你在这儿看会儿书吧。”找出换洗衣服，离开房间之前的王月怡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正拿着书呈无措状的许丹洛。这可是你自己抽的啊，我可没想着逼你看，王月怡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人。

看了一眼被离去的王月怡关紧了的卧室门，许丹洛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打开了那本已经变得有些烫手的漫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读到最后一页的许丹洛合上书本，轻轻呼了一口气。的确如王月怡所说，这本漫画要比当初地中海课上的那本BL纯洁多了，其中的故事也很是温馨美好，带着淡淡的让人倾心的感觉。只是自己的心，却是跳得厉害，到看完时，已经可以明显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以前看过的漫画也不算少，少女漫画中男女主角KISS的镜头也是时常有的。可是如今日一般，看到最后，只是见到她们拉拉手，便会脸袖心跳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将漫画放回书架的许丹洛，平复了一下心情，没敢再从三四层里选书，倒是从第一层挑了本比较会让人冷静下来的鬼故事。

这次没看多久，王月怡便洗完澡进来了。看着许丹洛手中还没被翻上几页的鬼故事，和仍有淡淡粉色的脸颊，便可知之前的那本漫画，她是读了的。也不枉自己当初以BL做引子，配合实体教材，引出了真爱无**别的观念，再逐步将其引向自己想让她看到的世界。对着有些不安的许丹洛，王月怡觉得自己还是急了一些，又觉得有些无辜。虽然自己今天?*醇依铮怯幸**嘟哟ヒ恍┱夥矫娑鞯囊馑迹墒悄潜臼榭烧媸切淼ぢ遄约撼槌隼吹陌　?br />

没提之前漫画的事情，王月怡只是说可以开饭了，出去试试自家的手艺这种无关痛痒的话语。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东西也很好吃，尤其是特级厨师做出来的那个草莓蛋糕。当许丹洛问起雪梅娘时，王爸爸倒是细细说了做法，可惜的是，家中的材料不齐。于是约好了等正式开学的第一个周末许丹洛再过来，实地学习。

饭后继续在卧室玩耍，见许丹洛恢复如常的王月怡，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说起来小洛应该没有谈过恋爱吧？”

诚实地摇头。

“嗯，其实现在不拘泥于**别只想要真爱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有的时候真是觉得四处有**，处处百合开。”看着有些疑惑的许丹洛，王月怡不太乐意地补充道：“比如说赵晨和李丘阳。”圈圈个叉叉，不管你俩是不是真**了，反正在我的计划里，你俩就是个攻受教材。王月怡才不介意那两人的死活，她需要的只是让许丹洛明白，像是**或者百合，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只有了解，接受，甚至有所兴趣，才可以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果然，收到实例引导的许丹洛了然地点了点头。“嗯，也不知他们在别的班级好不好，会不会被发现……”

王月怡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背过去，还真是个烂好心的。顺了顺气，不和许丹洛一般计较，接着说了下去：“其实BL很好啊，一件衣服可以两个人穿；不用买什么华而不实的首饰，一人一块手表是顶多了；看世界杯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家里有人抱怨，可以一起喝啤酒一起看球一起高呼。”

“嗯嗯。”听起来是不错，默默在心底祝福了一下已经被分班了的两位同学。

“当然了，男人去BL，女人GL也很正常啊。”王月怡看了一眼许丹洛未有什么排斥的神色，“你看，女生都是软软的，抱着一起睡一定会很舒服；家里永远都干干净净的还有美味的饭菜；一旦伤心难过了，对方一定会敏感地觉察到而来安慰；每个月的那几天会很理解你，很照顾你，你的疼痛她明白。因为都是女生，所以更了解对方也会更加和谐。你说是吧？”

许丹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却没有回答王月怡的问题，反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说……女生真的会爱上另一个女生么……”

王月怡愣……这也太跳跃了吧，自己才开始想着让她不排除，她这就升华到爱不爱上去了。“这世界上的事情，存在即为合理，既然有无数前辈如此实践过了，自然是真实的。不是有人说过么，在真正爱上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怎样的一个人。”这句话倒是句大实话，至少王月怡一直是如此认为的。

是么……许丹洛低下眉眼，听着王月怡说话时，心中明显闪过的那个面容，真实得让自己心惊。

“怎么样才算是爱上了呢？”好学宝宝继续发问。

(⊙o⊙)……“你有喜欢的人了？”王月怡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掩去眼中的迷茫之色，许丹洛摇了摇头，她没撒谎，正心乱如麻的自己，无法确定那一份触动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爱上这个很难说啊，每个人的感觉都会不一样吧。比如说看到对方会脸袖心跳，很害怕自己的窘迫被对方看到，希望对方眼中的自己永远是最好的，想方设法地想要让对方开心，见不到会想念，见到了却又有些心慌，有的时候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或者与对方触碰到的时候，脑袋里会一片空白，心如小鹿在撞，恨不能立刻逃开，却又很舍不得。也有人喜欢逗逗自己喜欢的人，看着对方局促的样子会很开心。总之，每个人的反应都会不一样吧，但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心情却是相同的。”王月怡将之前书上看到的东西总结了一下。心里拜托着许丹洛可别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自己这空有理论还未实践的人就要招架不住了。

许丹洛的确没有再问下去，此时的她完全静默掉了。为什么，几乎全部都可以对应……自己想要占有那份温暖的心情，就是爱上么。那么就是说，我爱上了……江怀霜——许丹洛心口猛地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是小洛先觉醒~~~吼吼

某云：小洛洛，你现在是啥米心情呢？

小洛：很心烦，很忐忑，很奇怪……

某云：乖，来摸摸。

小霜：（啪）拿开你的爪子。小洛走了。

小洛：乖乖跟着走了。

某云：——、、什么嘛，很疼呢。

三更什么的……果然很超负荷啊……默默爬走……

网友自行提供更新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装病  距离开学报到的那天，已过去了近一周的时间，高二的学习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 而之前在王月怡家的经历，对于许丹洛而言，就像是度过了一场不可回旋的梦境，只是梦醒之后，心中却那般确实地多了一个如禁忌一般的名字，无法再如以前那般正视的那个人……原本以为很快便会被遗忘的事情，却在时间的流逝中更加清晰。

现在的许丹洛，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困顿，既是希望可以多一些时间与江怀霜相处，但又在相处时无法拥有平静的心情。究竟，对江怀霜的那份心意，是否就是爱情，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同**的监护人……理智与情感的拔河，不足以对外人道的纠结。虽然在许丹洛的隐瞒下，在家中的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而江怀霜因为忙于公事的缘故，也未曾觉察到少女如往日一般羞涩的面容下，那近乎崩溃的心情。

反倒是与许丹洛朝夕相处的王月怡，觉察到了一丝不妥。许丹洛太过频繁的出神发呆或是无意识的轻声叹息，并不十分明显的改变，似乎开始于那天来自己家做客之后。不，应该是开始于关于“爱上”的那段谈话之后。那么小洛，是爱上了什么人么？之前当自己问起之时，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王月怡看着摇着头却目含迷惘之色的许丹洛，这摇头的含义究竟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呢？又或者是和自己一样，体会到了某种朦胧却无法确定的心意么？

想到许丹洛正惦念着某个不知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的家伙，王月怡心中便很是烦躁。偏偏自己此时也不能明确自己对许丹洛的心意，因为同是女孩而无法仓促告白的缘故，似乎就这么卡在了好朋友的瓶颈之上。现在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明确自己的心意，再考虑接下去的事情。可是……王月怡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许丹洛，她还会给自己更多的时间么。为什么，会有一种风雨**来的预感。

事实上，王月怡的预感还是有一定准确度的。不过这先到来的风雨，却是来自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月怡同学，你觉得这道题目应该选B还是C？”

收回自己漫无边际的遐想，王月怡站起来，对上地中海略有恼意的表情，可以想见他对在数学课上看课外书和在数学课上发呆，是以同样的态度痛恨着的。

看了一眼同样一脸迷茫之色的同桌以及在地中海威压之下不敢做出提示的一众同学们，不知被问到哪道题目的王月怡随便选了一个答案作答：“选B……”

顿时，下面开始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并有愈来愈高之势。

“安静！”谢老师拍了拍讲台，教室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许丹洛，告诉你的同桌，正确答案是什么。 ”

没料到突然被点到的许丹洛愣了一下，继而便迅速站了起来开口回答：“选C……”不是B的话，就是C了，许丹洛吐了口气，有一种蒙混过关的庆幸感。

这次，倒是没有引起下面太大的反响，准确地说，同学们都有一种瞬间石化之感。王月怡也就算了，看课外书打发数学课是同学们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连一向很认真的许丹洛，都会这么失常？

听到答案之后最震惊的要数讲台上的谢老师，震惊到生生地将手中握着的粉笔捏成了两截：“好，非常好，你们还真是默契啊，一道判断题，你们也能选出B、C来。真是厉害！”被打击了的谢老师怒极反笑，“你们，下课以后来办公室，现在坐下吧。”

已经习惯被特殊处理的王月怡，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顺便扯了一把袖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许丹洛。真是个老狐狸，王月怡撇了撇嘴，继而略有忧色地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许丹洛。其实她现在的这个状态，是个比去办公室更大的问题吧。

因为两个人的成绩都不错，尤其是许丹洛的成绩更是年级里也数得上的，所以说是去办公室，其实也就是随便教育了两句就放人了。王月怡自是习惯了，许丹洛也因为不用被叫家长而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这次要叫江怀霜来学校，她该以何等面目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仅仅是上一次被叫家长就够自己紧张难受的了，更何况是现在自己心里还有未曾辨清的心意。

“小洛”王月怡拉了一下许丹洛，停下了回教室的脚步。

“嗯？”许丹洛跟着停了下来。

“最近有什么很心烦的事情吧？”王月怡问道。如果直接问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应该会又是摇头吧。

“……”许丹洛沉默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过几天，就没事了。”不想欺骗朋友的心情和想要隐藏秘密的心意，交织在一起，紧紧地束缚着，无法挣脱。从刚才在课堂上出神被抓住之后，许丹洛便意识到了，如果一直这样迷茫地挣扎下去，迟早会演变出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她需要尽快明白自己的心意，无论未来的路怎么样，至少自己不能再无法自控地纠结下去。

王月怡看着抿起嘴，面露坚毅的许丹洛，心中暗暗叹息。 看来，自己也有尽快明确对许丹洛的想法了，不然好像感觉两个人越来越有距离感似的。

下定主意想要弄明白自己心意的许丹洛却不知从何做起，因为对象太过特殊的缘故，连最为亲近的王月怡也无法开口求助，那么剩下的惟有万能的互联网了……只是，互联网真是万能的么。看着屏幕上那长篇的文艺**的说解，甚至还不如王月怡当时总结的那般直白。虽然如此，许丹洛还是耐着**子看了下去，当符合的地方越来越多，当自己的代入感越来越强之时，心跳也开始加快起来。可是……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阅读着那些模棱两可的字句，许丹洛很是烦扰。

“当我们爱上某个人时，会希望彼此有身体上的接触，包括牵手、拥抱、亲吻以及更多更亲密的身体接触，在爱情的生活里，这种**是永远存在的，伴随着我们爱人的心情。”当视线扫到这行字句，许丹洛握着鼠标不断下拉页面的手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的，是与江怀霜在沙发上共度的一夜，是牵住那只手的执意，是无意共用了的那双筷子，而最为清晰的画面，则是不久前被温柔揉着肚子的那一刻。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心中有些烦乱的许丹洛无法记得分明，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应当是有些不知所措的。那——也是一种希望么，希望可以触及的温暖……左手慢慢移到了腹间，心中的想法逐渐成形。

在那之后的几天，许丹洛终于等到了某个特定的日子。在确定了江怀霜大概在晚上**点才会回来之后，许丹洛先是煮了一小锅正常的生姜袖糖水在厨房放着，接着一口气连吃了三根雪糕，最后又泡了一会儿凉水澡。果然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身上的疼痛便一波一波地袭来，看着镜子里自己愈加苍白的脸色，许丹洛苦笑了一下，窝在了沙发之上。想要证实自己心底的某些想法，却又不能以欺骗的手段达到，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

于是当江怀霜回到家中，便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一幕。

“今天没下雨，你怎么弄成这样？幸好家里还有袖糖。”排除上一次因为淋雨而不舒服，小萝莉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又会因为这个情况的出现而不舒服……难道是上一次事情的后遗症？也不对啊，已经隔了一个月了，上个月不还好好的。虽然心有疑虑，江怀霜还是不忍见那孩子备受煎熬的样子，转身准备去厨房泡袖糖水。

“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我煮了那个，热一下就可以。”许丹洛说完，轻轻呼了一口气，幸好猜到了，她可不想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要喝没有煮过的生姜袖糖水。光是想起上一次糖水的味道，就够自己发寒的。

看着厨房里还略有温度的糖水，江怀霜皱了下眉，打开煤气。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似的……

端着糖水看小萝莉一口一口喝下，江怀霜开口道：“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你以前好像不这样，不是上次冻出问题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

好在刚好喝到最后一口，虽是如此，许丹洛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江怀霜的话而干呛了一下。“不用了，很快就没事了……而且现在动起来也不舒服。”话说到最后，声音便压得有些低了。

“嗯，要是下个月还这样的话，就一定要去看医生了。”江怀霜只当她是怕去医院，于是便也没计较下去。

放下杯子的许丹洛，不知是因为刚才糖水的热度还是因为心中的计划，脸上开始慢慢泛起袖潮，心跳也在不断加快着。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要最后印证一下，想到这里，半躺着的许丹洛伸出手去拉住了准备收走杯子的江怀霜。

“怎么了？”不提防地被扯住裙子，江怀霜看着那只有些颤抖的小爪开口。

“揉揉……”哼唧着说出两个字，声音却比蚊子叫高不了多少，许丹洛低着头连看也不敢看江怀霜。

江怀霜看着扭过头连耳根都有些温袖的小萝莉，固执扯住自己裙摆的小爪，突然觉得和初遇的那天晚上好像。不过这孩子……现在算是在和自己撒娇么？虽然平时很黏着自己，不过撒娇这种事情还真的没有过呢，也许是因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缘故吧。果然生病的人，都比较弱气啊。

就在许丹洛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的时候，抓着裙子的手被柔软的手心握住，拉开。上身被轻轻抬起，再落下时却是枕在了一片滑顺的布料之上。自己这是……枕在了——江怀霜的腿上！意识到现在处于何种情况的许丹洛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明显的颤动传递到了江怀霜的身上，许丹洛有些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揉，不去医院没有关系么？”江怀霜搓了搓手心，隔着小萝莉的衣服慢慢按动着。

明明只有过一次，对于自己而言却是如此熟悉的力道，还有熟悉的味道。好像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静谧，只有自己，还有……她。虽然不敢睁开眼睛，可是脑海里似乎已经可以准确描绘出这半是环抱的姿势。心跳随着富有节奏的按抚而慢慢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明了的心意。想要在一起，想要触碰，想要牵手，想要亲吻，想要做所有可以更亲密的事情，想要和身边的这个人再无一丝的间隙，这样一辈子……不需要更多的印证，心中巨大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此时却如此清晰地了解到自己那份渴望占有，渴望共度一生的想法是什么。 

“怎么哭了？”见泪水从小萝莉闭合的双眼中流出，江怀霜收回了正在揉揉的手，想要抽张茶几上的纸巾，却不料反被抓住。

“对……对不起。”睁开眼意识自己做了什么的许丹洛，迅速松开了那只被自己紧握住的手，坐起身。

对不起……真的，爱上了你……

“嗯？是不是还很疼？要不我们去挂急诊好不好？”见小萝莉低着头，泪珠不断滴落下来，江怀霜有些担心地抽出纸巾递了过去，收获的却只有连连的摇头。

“那——要不要继续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哭成这样，但是应该是和身体不舒服有关系吧。

“会不会……讨厌我……”明了自己心意的那一瞬间，是无法言喻的幸福感，而后便是更为巨大的悲鸣。无法止住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连带着自己无望的心情。那么遥远的距离，一旦说出口便会被讨厌的爱意，怎样才能有靠近的可能……原来解决了一个疑问之后，所要面对的是那么多……那么多。

“为什么要讨厌你？”江怀霜隐隐地察觉到，似乎不是身体不适这般简单的理由，好像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很伤心的样子。

看到江怀霜若有所思的样子，许丹洛心中一紧，一时失态的自己竟然说了会被怀疑的话。“生病了却叫你来照顾，会被讨厌么……”歪曲的是话语，无法歪曲的是自己真正忐忑着的心情。不能被讨厌，要在一起，一定不能被讨厌……

“……”江怀霜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眼睛袖袖的小萝莉，刚升起的一丝疑虑瞬间消失不见，还是一年前那个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的孩子啊。“生病也是一件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啊。”停了一下，江怀霜补充说道：“而且偶尔撒娇的话，也是可以的。”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所以会让这孩子有所惶恐么。

话音刚落，便看着眼前的小萝莉扁了扁嘴，继而扑到自己腿上，抽泣着又哭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江怀霜有些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小萝莉柔顺的头发，却引来了更大的哭声——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一下子增加每天的更新量……好辛苦……舔爪……

于是今天算不算是有爱滴一章讷……好吧~~虽然有些小悲伤~~但是也是很有爱滴吧~~某云飘~~~

网友自行提供更新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暗恋  那个人轻柔的动作伴着暖暖的温度在自己的头顶抚过，慢慢拍着背脊时清晰可辨的触感。 压抑在心口的悲伤感好像正一点一点被抚平，又似乎有愈加剧烈之势。许丹洛伏在江怀霜的腿上，小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裙角，好像一旦有所松懈，眼前这个偶尔露出温暖之意的女子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裙子……已经湿了。江怀霜皱了皱眉，小萝莉的泪水浸透了自己布质的裙子，湿湿的凉意传递到了腿上，潮潮的让人很不舒服。因为裙子不厚，此时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小萝莉软软的脸颊和眼眸偶有的眨动，也正因为如此，让人生不起将其推开的坚定之意。习惯这种东西，真的是挺恐怖的……若是在一年前，自己一定会没什么顾虑地将其推开吧。不过，好像一年前也没有推开的说。江怀霜有些无奈地继续着手底的动作，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接受了她的亲近吧。

“好了？没事了？”好不容易等到许丹洛停止了抽泣，江怀霜推了推仍趴在自己腿上装尸体的小萝莉，“没事了就起来吧，裙子都被你哭湿了。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孩子今天是唱的哪一出。

“没有。”许丹洛没有挪动，导致回答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哄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江怀霜腹诽着将许丹洛从腿上拉了起来，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抽纸盒塞到她的怀里。见小萝莉只是抱着盒子低头蜷缩在沙发上，江怀霜叹了口气抽出几张放到许丹洛手上，再次开口：“擦擦。”

抓着纸巾胡乱抹了一下脸，找回心神的许丹洛不敢抬头面对江怀霜，一时的失态暴露了太多的情绪，面对江怀霜的疑问，却没有可以用来回答的话语。心里埋汰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失控，将自己引入现在这个有些尴尬的境地。

见许丹洛那副不愿开口的样子，江怀霜也不好再逼问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纵然是再怎么亲近的人也要留有一丝距离，她了解。

“没事回房睡吧，到了明天要是还不舒服的话，我来帮你和学校请假。休息个一天半天，没有关系的。”江怀霜说着，先一步站了起来，对维持原有坐姿的许丹洛伸出了手。

伸出的手心很快被握住，确切地说是被紧紧地握住。看着紧紧拉住自己，却似乎根本没想着站起来许丹洛，江怀霜开始头疼了，“又怎么了？”

拉住了……下意识拉住江怀霜之后，许丹洛开始讨厌起下意识这种东西。明明已经可以顺坡下了，自己做什么要再抓着她。脑袋里乱乱的，却明显可以觉察，在自己的反复无常之下，江怀霜快要开始不耐了。 “揉揉……”仰起头，小萝莉无比弱气地吐出两个字。

“……”狠不下心来和身体不适的人计较，江怀霜深呼吸了一下，尽量用平静些的语气回答：“你先回房间，让我换件衣服。 ”

原本已经有些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许丹洛乖乖放开手，还好，自己还有个幌子可以来用用。

回到客卧的许丹洛，借着江怀霜换衣服的空隙，迅速收拾着杂乱烦扰的心情。纠结于自己对江怀霜的感情是什么，纠结了很久，可是确定却是一瞬间的事情。现在的关键已经在于，知道了自己爱上了江怀霜，又能怎样呢……会在一起么，和江怀霜在一起？想到这里，脑海中自然是幸福美好的画面，许丹洛咬着唇将太过美好的幻象从脑海中驱逐。且不谈她们之间领养与被领养的关系，就仅仅她们都是女人这一点，就难以跨越。不要说开口表白，只要被江怀霜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女人，就会被讨厌吧。一旦知道自己爱上的是她，江怀霜一定会很厌恶地离开自己，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想到这里，许丹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走到彼此可以靠近的今天，却因为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而发现一切都开始如履薄冰。

不能说，不能被讨厌，不要离开，不要被抛弃……心中仍是一片烦乱，可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现在一定不能继续反常，一定不能让江怀霜知道，自己的心意。

江怀霜刚推开门走进客卧，便看到小萝莉坐在床边，一脸坚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一下代沟这种东西。“不早了，揉完了要赶快睡觉了……”挨着小萝莉坐下，开口时却看到身边的人猛地一惊。皱眉，究竟在想什么，能出神到旁若无人之境。

“嗯。”低下眉目，连同遮住的，是暗藏着涟漪四起的心意。只是看到她，便无法平静的心情，这样的自己，究竟能否瞒过江怀霜的眼睛。

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是借着换衣服的时候洗过澡了么……会让人变得很安静的味道呢，真想让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有些事情，因为明确了难以得到，反而越想得到。会不会，有一天，就这样分离，再也回不到此时的美好。

江怀霜有些好笑地看着不客气地拿自己的腿当枕头枕着，还像只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的小萝莉，这家伙今天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吧。

“江妈妈说，是因为他们认识我的爸爸妈妈，所以才领养了我。”

“嗯。”

“你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同意出面领养我的么？”以前一直没有问的问题，此时被自己问了出来，突然好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地

位，是负担是无所谓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江怀霜愣了一下，连带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片刻。

“我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感到正被自己依靠着的身体，因着自己的问题明显地有所僵硬，许丹洛连忙解释。其实……不回答也没有关系，初次见面时江怀霜的态度自己从未忘记。旧事重提的自己，想要听到不同的答案，这算不算是在找存在感呢，许丹洛的心里漫过一片苦涩。

“是的。”虽然大概知道自己的答案会让这个孩子有些失落，江怀霜还是不打算撒谎。

一下子，屋里静默了下来。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手掌与布料之间摩挲的声音。

是因为一直在介意这件事情，所以在身体比较虚弱的时候，爆发了压抑着的情绪么。江怀霜低头看着别过脸去的小萝莉，失去了家庭，害怕作为负担存在的孩子么……初相逢时，想要抱抱，略有怯懦的羞意，坚持要留下，想要一个家。记忆中那个孩子对着自己很大声地说：“是你领养的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依赖了自己么。江怀霜知道这几年，自己的个**恶劣了不是一分半点，依赖上这样的自己，这孩子还真是个笨蛋来的。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一辈相识的缘故，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本来也是想领养一个孩子的。”江怀霜的声音，打破了屋里开始变得静谧的气氛。虽然不能现在就说出原因，但是略微解开一些许丹洛的心结，应当还是可以的吧。

“原本，是想要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

“小洛就很好。”江怀霜回避了许丹洛的问题，实话什么的，还是太伤人了。

“将来等你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不喜欢我了吧……”可以轻易被取代的地位。许丹洛几乎是有些赌气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会。生孩子很麻烦。”江怀霜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句略有挑衅意味的话语，只希望可以让许丹洛安心一些。因为害怕家庭的不稳定而产生的情绪么？

“咦？”听到让自己吃惊的答案，许丹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了江怀霜的下巴。

“怎么？希望我将来有很多孩子么？”

“不要！”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许丹洛捂住了自己的嘴。

到此时，江怀霜已经大概可以猜想到，这孩子心中的独占心理了。只是，自己应该觉得荣幸么……

“虽然以后不会要小孩，却是不想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缺憾呢。”江怀霜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接着说了下去：“作为一个女人，一生中要扮演的角色有很多，从女儿、妻子、媳妇、母亲再到未来的奶奶

或者外婆乃至丈母娘。每个角色，我都希望可以经历。我也不会再领养别的小孩，所以，小洛是很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事实上，有些角色，已经注定无法经历了吧……

没有料到谈话发展到此时，竟会有这样的进展。许丹洛一时有些恍惚之感，除了前三种，后面的角色，竟就如此与自己休戚相关了么。看着露出难得期待之色的江怀霜，许丹洛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沉重。自己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令人欣喜的答案背后，却意味着自己和她没有了相爱的可能。这个答案，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一种肯定，还是一种直白到无力的打击。

“明白了。”沉默许久，再次抬起头的许丹洛，眼中却是另一种坚定。

“那还要不要揉揉？”很高兴小萝莉恢复了精神，江怀霜也松了一口气。有些话语，是在未来坦白前的铺垫，希望到了那一天，不会让她有太多措手不及的感觉。在小萝莉点头躺下来之后，重复着按揉动作的江怀霜，突然有些担心，到了坦白的那一天，若是被这个孩子讨厌了，该如何是好……许丹洛对自己而言，已经重要到会介意她心中的看法了么。江怀霜的心，莫名的情绪冲突着，无法恢复到的平静。

重新躺下的许丹洛，闭上了眼睛，心口像是有钝钝的刀子，不断划拉着。自己的期望和江怀霜的期望，就像是两条注定无法交汇的平行线，看似目标一致，实际上却毫无交集。等自己长大了，就要结婚，嫁人，生子。而在这之前，也许江怀霜就已经先嫁人了。就算她以后不要孩子，又怎么样呢，自己永远都无法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可是，背负着……那样的期望的自己，还有更多的选择么……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怀里的孩子闭着眼睛，呼吸渐渐轻浅了下来，是睡着了么。江怀霜伸出指尖摸了摸小萝莉有些袖肿的眼睛，真是个情绪化的家伙呢。累了一天的自己回来还要哄小孩，真是辛苦啊，江怀霜有些恶趣味地轻轻捏了捏小萝莉的脸颊，当是收回利息好了。

许丹洛感受着江怀霜的小动作，刻意放缓了呼吸，一颗心却几乎要蹦了出来。肌肤相触，撩拨了谁的心弦。“不想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缺憾呢。”江怀霜方才的话语，在心间响起……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我愿意去背负。虽然无处诉与，但是爱着你的心，潜在暗处，不会改变的心意。

“偶尔撒娇，真的可以么？”

“嗯？”没料到许丹洛还醒着，江怀霜迅速缩回了正在恶作剧式捏脸的左手。

“刚才在沙发上说的，偶尔撒娇的话，也是可以的。不是骗我的吧？”

江怀霜对上小萝莉那黑得有些发亮的双眸，黑线……“偶尔的话，还是可以的。”自食其言的事情，江怀霜目前还做不出来。

“那，抱抱。”许丹洛翻了个身，拽着江怀霜的衣襟往上爬了爬。

“……我说，你已经十六岁了，还要抱抱？被同学知道了，不会笑话你么？”江怀霜满脸黑线地看着在自己怀里窝着，还得寸进尺环住自己腰身的小萝莉。

“你现在要打电话叫他们来看么？”

“……”江怀霜第一次，被许丹洛的话噎住。

见江怀霜不说话了，许丹洛的手又收紧了些，暖暖的，想要独占的身子。无法说出真实的心意，就让我用现在身份，索取一些可以继续走下去的温暖吧……不然，好怕很快，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好反常！江怀霜抬起手，做了个推的姿势，却迟迟下不去手，最后轻轻落在了许丹洛的肩上。

“我说，你要抱多久？”

“……”

“这个姿势，腰很酸呐。”

“……”

“为什么我觉得衣服好像又湿了！”

“……”

……

这个世界上，有种与“得寸进尺”相对应的东西叫做“心软纵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周末了……好累啊~~~又可以睡懒觉了，欢喜~~~

今天第一次点开了一个叫“我收到的评论”的按钮，然后发现光《领养》一文就被删了58条评论……俺发誓，不是俺干的！好像说是“撒花”“路过”“打分”这种出现频率太高的重复**评论系统会自动删掉……（俺的花花，汗……）于是大家还是多说点啥来玩耍吧……（真的不是俺删的！）

虽然有些纠结……今天的这章，应该还算有爱吧……嗯，小洛洛的爱，以及小霜的爱……（好吧，后者好模糊）

挨个摸摸~~~快乐的周末~~~


 第三十五章 暗恋

    那个人轻柔的动作伴着暖暖的温度在自己的头顶抚过，慢慢拍着背脊时清晰可辨的触感。压抑在心口的悲伤感好像正一点一点被抚平，又似乎有愈加剧烈之势。许丹洛伏在江怀霜的腿上，小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裙角，好像一旦有所松懈，眼前这个偶尔露出温暖之意的女子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裙子……已经湿了。江怀霜皱了皱眉，小萝莉的泪水浸透了自己布质的裙子，湿湿的凉意传递到了腿上，潮潮的让人很不舒服。因为裙子不厚，此时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小萝莉软软的脸颊和眼眸偶有的眨动，也正因为如此，让人生不起将其推开的坚定之意。习惯这种东西，真的是挺恐怖的……若是在一年前，自己一定会没什么顾虑地将其推开吧。不过，好像一年前也没有推开的说。江怀霜有些无奈地继续着手底的动作，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接受了她的亲近吧。

    “好了？没事了？”好不容易等到许丹洛停止了抽泣，江怀霜推了推仍趴在自己腿上装尸体的小萝莉，“没事了就起来吧，裙子都被你哭湿了。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孩子今天是唱的哪一出。

    “没有。”许丹洛没有挪动，导致回答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哄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江怀霜腹诽着将许丹洛从腿上拉了起来，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抽纸盒塞到她的怀里。见小萝莉只是抱着盒子低头蜷缩在沙发上，江怀霜叹了口气抽出几张放到许丹洛手上，再次开口：“擦擦。”

    抓着纸巾胡乱抹了一下脸，找回心神的许丹洛不敢抬头面对江怀霜，一时的失态暴露了太多的情绪，面对江怀霜的疑问，却没有可以用来回答的话语。心里埋汰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失控，将自己引入现在这个有些尴尬的境地。

    见许丹洛那副不愿开口的样子，江怀霜也不好再逼问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纵然是再怎么亲近的人也要留有一丝距离，她了解。

    “没事回房睡吧，到了明天要是还不舒服的话，我来帮你和学校请假。休息个一天半天，没有关系的。”江怀霜说着，先一步站了起来，对维持原有坐姿的许丹洛伸出了手。

    伸出的手心很快被握住，确切地说是被紧紧地握住。看着紧紧拉住自己，却似乎根本没想着站起来许丹洛，江怀霜开始头疼了，“又怎么了？”

    拉住了……下意识拉住江怀霜之后，许丹洛开始讨厌起下意识这种东西。明明已经可以顺坡下了，自己做什么要再抓着她。脑袋里乱乱的，却明显可以觉察，在自己的反复无常之下，江怀霜快要开始不耐了。“揉揉……”仰起头，小萝莉无比弱气地吐出两个字。

    “……”狠不下心来和身体不适的人计较，江怀霜深呼吸了一下，尽量用平静些的语气回答：“你先回房间，让我换件衣服。”

    原本已经有些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许丹洛乖乖放开手，还好，自己还有个幌子可以来用用。

    回到客卧的许丹洛，借着江怀霜换衣服的空隙，迅速收拾着杂乱烦扰的心情。纠结于自己对江怀霜的感情是什么，纠结了很久，可是确定却是一瞬间的事情。现在的关键已经在于，知道了自己爱上了江怀霜，又能怎样呢……会在一起么，和江怀霜在一起？想到这里，脑海中自然是幸福美好的画面，许丹洛咬着唇将太过美好的幻象从脑海中驱逐。且不谈她们之间领养与被领养的关系，就仅仅她们都是女人这一点，就难以跨越。不要说开口表白，只要被江怀霜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女人，就会被讨厌吧。一旦知道自己爱上的是她，江怀霜一定会很厌恶地离开自己，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想到这里，许丹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走到彼此可以靠近的今天，却因为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而发现一切都开始如履薄冰。

    不能说，不能被讨厌，不要离开，不要被抛弃……心中仍是一片烦乱，可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现在一定不能继续反常，一定不能让江怀霜知道，自己的心意。

    江怀霜刚推开门走进客卧，便看到小萝莉坐在床边，一脸坚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一下代沟这种东西。“不早了，揉完了要赶快睡觉了……”挨着小萝莉坐下，开口时却看到身边的人猛地一惊。皱眉，究竟在想什么，能出神到旁若无人之境。

    “嗯。”低下眉目，连同遮住的，是暗藏着涟漪四起的心意。只是看到她，便无法平静的心情，这样的自己，究竟能否瞒过江怀霜的眼睛。

    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是借着换衣服的时候洗过澡了么……会让人变得很安静的味道呢，真想让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有些事情，因为明确了难以得到，反而越想得到。会不会，有一天，就这样分离，再也回不到此时的美好。

    江怀霜有些好笑地看着不客气地拿自己的腿当枕头枕着，还像只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的小萝莉，这家伙今天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吧。

    “江妈妈说，是因为他们认识我的爸爸妈妈，所以才领养了我。”

    “嗯。”

    “你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同意出面领养我的么？”以前一直没有问的问题，此时被自己问了出来，突然好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地

    位，是负担是无所谓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江怀霜愣了一下，连带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片刻。

    “我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感到正被自己依靠着的身体，因着自己的问题明显地有所僵硬，许丹洛连忙解释。其实……不回答也没有关系，初次见面时江怀霜的态度自己从未忘记。旧事重提的自己，想要听到不同的答案，这算不算是在找存在感呢，许丹洛的心里漫过一片苦涩。

    “是的。”虽然大概知道自己的答案会让这个孩子有些失落，江怀霜还是不打算撒谎。

    一下子，屋里静默了下来。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手掌与布料之间摩挲的声音。

    是因为一直在介意这件事情，所以在身体比较虚弱的时候，爆发了压抑着的情绪么。江怀霜低头看着别过脸去的小萝莉，失去了家庭，害怕作为负担存在的孩子么……初相逢时，想要抱抱，略有怯懦的羞意，坚持要留下，想要一个家。记忆中那个孩子对着自己很大声地说：“是你领养的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依赖了自己么。江怀霜知道这几年，自己的个性恶劣了不是一分半点，依赖上这样的自己，这孩子还真是个笨蛋来的。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一辈相识的缘故，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本来也是想领养一个孩子的。”江怀霜的声音，打破了屋里开始变得静谧的气氛。虽然不能现在就说出原因，但是略微解开一些许丹洛的心结，应当还是可以的吧。

    “原本，是想要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

    “小洛就很好。”江怀霜回避了许丹洛的问题，实话什么的，还是太伤人了。

    “将来等你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不喜欢我了吧……”可以轻易被取代的地位。许丹洛几乎是有些赌气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会。生孩子很麻烦。”江怀霜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句略有挑衅意味的话语，只希望可以让许丹洛安心一些。因为害怕家庭的不稳定而产生的情绪么？

    “咦？”听到让自己吃惊的答案，许丹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了江怀霜的下巴。

    “怎么？希望我将来有很多孩子么？”

    “不要！”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许丹洛捂住了自己的嘴。

    到此时，江怀霜已经大概可以猜想到，这孩子心中的独占心理了。只是，自己应该觉得荣幸么……

    “虽然以后不会要小孩，却是不想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缺憾呢。”江怀霜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接着说了下去：“作为一个女人，一生中要扮演的角色有很多，从女儿、妻子、媳妇、母亲再到未来的奶奶

    或者外婆乃至丈母娘。每个角色，我都希望可以经历。我也不会再领养别的小孩，所以，小洛是很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事实上，有些角色，已经注定无法经历了吧……

    没有料到谈话发展到此时，竟会有这样的进展。许丹洛一时有些恍惚之感，除了前三种，后面的角色，竟就如此与自己休戚相关了么。看着露出难得期待之色的江怀霜，许丹洛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沉重。自己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令人欣喜的答案背后，却意味着自己和她没有了相爱的可能。这个答案，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一种肯定，还是一种直白到无力的打击。

    “明白了。”沉默许久，再次抬起头的许丹洛，眼中却是另一种坚定。

    “那还要不要揉揉？”很高兴小萝莉恢复了精神，江怀霜也松了一口气。有些话语，是在未来坦白前的铺垫，希望到了那一天，不会让她有太多措手不及的感觉。在小萝莉点头躺下来之后，重复着按揉动作的江怀霜，突然有些担心，到了坦白的那一天，若是被这个孩子讨厌了，该如何是好……许丹洛对自己而言，已经重要到会介意她心中的看法了么。江怀霜的心，莫名的情绪冲突着，无法恢复到的平静。

    重新躺下的许丹洛，闭上了眼睛，心口像是有钝钝的刀子，不断划拉着。自己的期望和江怀霜的期望，就像是两条注定无法交汇的平行线，看似目标一致，实际上却毫无交集。等自己长大了，就要结婚，嫁人，生子。而在这之前，也许江怀霜就已经先嫁人了。就算她以后不要孩子，又怎么样呢，自己永远都无法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可是，背负着……那样的期望的自己，还有更多的选择么……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怀里的孩子闭着眼睛，呼吸渐渐轻浅了下来，是睡着了么。江怀霜伸出指尖摸了摸小萝莉有些红肿的眼睛，真是个情绪化的家伙呢。累了一天的自己回来还要哄小孩，真是辛苦啊，江怀霜有些恶趣味地轻轻捏了捏小萝莉的脸颊，当是收回利息好了。

    许丹洛感受着江怀霜的小动作，刻意放缓了呼吸，一颗心却几乎要蹦了出来。肌肤相触，撩拨了谁的心弦。“不想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缺憾呢。”江怀霜方才的话语，在心间响起……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我愿意去背负。虽然无处诉与，但是爱着你的心，潜在暗处，不会改变的心意。

    “偶尔撒娇，真的可以么？”

    “嗯？”没料到许丹洛还醒着，江怀霜迅速缩回了正在恶作剧式捏脸的左手。

    “刚才在沙发上说的，偶尔撒娇的话，也是可以的。不是骗我的吧？”

    江怀霜对上小萝莉那黑得有些发亮的双眸，黑线……“偶尔的话，还是可以的。”自食其言的事情，江怀霜目前还做不出来。

    “那，抱抱。”许丹洛翻了个身，拽着江怀霜的衣襟往上爬了爬。

    “……我说，你已经十六岁了，还要抱抱？被同学知道了，不会笑话你么？”江怀霜满脸黑线地看着在自己怀里窝着，还得寸进尺环住自己腰身的小萝莉。

    “你现在要打电话叫他们来看么？”

    “……”江怀霜第一次，被许丹洛的话噎住。

    见江怀霜不说话了，许丹洛的手又收紧了些，暖暖的，想要独占的身子。无法说出真实的心意，就让我用现在身份，索取一些可以继续走下去的温暖吧……不然，好怕很快，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好反常！江怀霜抬起手，做了个推的姿势，却迟迟下不去手，最后轻轻落在了许丹洛的肩上。

    “我说，你要抱多久？”

    “……”

    “这个姿势，腰很酸呐。”

    “……”

    “为什么我觉得衣服好像又湿了！”

    “……”

    ……

    这个世界上，有种与“得寸进尺”相对应的东西叫做“心软纵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周末了……好累啊~~~又可以睡懒觉了，欢喜~~~

    今天第一次点开了一个叫“我收到的评论”的按钮，然后发现光《领养》一文就被删了58条评论……俺发誓，不是俺干的！好像说是“撒花”“路过”“打分”这种出现频率太高的重复性评论系统会自动删掉……（俺的花花，汗……）于是大家还是多说点啥来玩耍吧……（真的不是俺删的！）

    虽然有些纠结……今天的这章，应该还算有爱吧……嗯，小洛洛的爱，以及小霜的爱……（好吧，后者好模糊）

    挨个摸摸~~~快乐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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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撒娇

    有时我们会眷恋着漫长人生中的某一时段、某一刻亦或是某一个瞬间，继而企盼上帝可以仁慈地将大手一挥，让时间就此停止。

    只是，企盼终究只是企盼罢了……

    就像是正与江怀霜相拥的许丹洛，无比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在此时此刻，幸福而甜蜜着，无需再去考虑将来所要面对的种种问题。可惜，纵然企盼的心情无比真挚，她依旧无法成为上帝名单中的那一个特例。

    抱着枕头，看着江怀霜走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许丹洛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憋屈。闷闷地将脸埋到了被子里，江怀霜身上那淡淡的牛奶香气仿若还未完全飘散干净。虽然知道了江怀霜对自己的期望，许丹洛却无法将已经爱上她的自己再次定位在孩子的位置之上。可是，无论怎样不甘，现在的自己也只能凭借着孩子的身份去亲近江怀霜了。多么可笑的矛盾与统一。想要，更多的得到与占有，只能隐藏着的深切爱意，许丹洛收紧了抱着被子的手，仿若环抱着的仍是江怀霜一般，紧紧地一点一点地将其收归在自己的身旁。

    回到房中的江怀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方才在许丹洛房里时，突然觉得那样撒娇一般的依赖，竟让自己有了些许的恐慌，好像下一刻便要被禁锢起来一般。很反常……这是江怀霜能找出最贴切地形容今晚情况的词语。看了一眼睡衣上还有些湿湿的几处地方，却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应当只是身体不适，而引起的想要依赖别人的心情吧。换下一套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的江怀霜难得地没有睡意。方才那般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那孩子希望一起睡的提议，她会不会很失望呢……可是，还是很不习惯与人同眠呢。明明只是做出了习惯性的决定，可是在想起小萝莉那张泪水涟涟的面颊之时，还是觉得有些罪恶之感。

    也不知道许丹洛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能不能好好睡着……明天，还是不要让她去上学了吧。江怀霜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难以入眠，索性坐了起来，打开灯，重新上好闹钟。九月的温度也不算低，加上心中有些烦闷的缘故，此时身上倒是有些热了起来，将空调按低了两度，江怀霜起身走出卧室。出了门往旁边看去，客卧的灯却是已经关了，迟疑了一下，江怀霜转身回房。无论如何，下一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下的请求，就不拒绝了吧……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样子呢，江怀霜带着淡淡的负罪感，倦倦睡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时间，江怀霜便条件反射地将其按停，却在过了几秒钟之后，清醒过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刻意调早了的闹钟，好歹没有白费。江怀霜大概梳洗了一下，敲了敲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

    纠结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的许丹洛，先是听到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睁开眼便看到了那个正在梦里出现的人。蜷了蜷身子，在被子上蹭了蹭，嘀咕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看着略微有些熊猫眼的小萝莉睁眼看了自己一下，接着旁若无人地又开始睡觉，江怀霜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还真是很低。却又因为听清了那句不高的“抓住了，是我的，不要乱跑。”而忍俊不禁。

    这家伙，到底梦见什么了啊。江怀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将门虚掩上。原本想来问问今天舒服些没，能不能上学，此时倒是没什么问的必要了。拨通了学校的电话，替许丹洛请了一天的病假。想了想，又拨通了齐梓羽的电话，告诉她今天上午自己不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情再电话联系。

    回到客卧的江怀霜，见许丹洛还是维持方才的模样熟睡着，紧紧抱着被子，连脸都蒙在了被子里。不热么？记起上次看她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呢，在被子里团成了一团。好像有人说过，有着这样蜷缩睡姿的人，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江怀霜不经意地皱了皱眉，怎么在这里还是会很没安全感么……还是自己做得不够，所以不能给她安全感？

    不假思索地走到床边，将被子往下扯了扯，直到看到小萝莉被憋得红红的小脸露在了空气之中，江怀霜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只是正在睡梦中抱着江怀霜欢乐蹭蹭，吃着豆腐的许丹洛可就不乐意了。在梦里好不容易追了很久才抱到手的“抱枕”，先是因为几声莫名地响动而从床上跑到床下，接着又无声无息地从怀里滑走，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极度不满的小萝莉嗅了嗅鼻子，寻味一抓，抱住。虽然是在梦里，能梦到江怀霜也不容易啊，许丹洛极为满足地继续在梦里进行吃豆腐大业。

    看着抱着自己手臂，还不忘左蹭右蹭的小萝莉，江怀霜觉得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真是无处不在啊。难道自己的手就这么像食物么，不知为什么，江怀霜感觉床上那张微闭双目的脸上正写着四个字“垂涎欲滴”……

    弯着腰十分难受，但看着眼前许丹洛那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江怀霜无法说服自己大力挣开弄醒她，只得先顺势坐在了床边。这孩子昨晚应该一夜没睡好吧，联想到七月的那次，也是过了一整天才缓过劲儿来。没睡饱的身子一沾上床铺，倦意便又袭来，江怀霜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侧身在许丹洛身边躺下，早知道还不如昨天就在这儿睡了呢，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好在许丹洛只是开始的时候蹭了一会儿，接着便老实了下来，除了紧紧抱着江怀霜的右手臂，便没了其余

    的动作，于是江怀霜便由得她抱着。伸出手摸了一下小萝莉的肩头，没有带子，很好，继而江怀霜自己也开始补眠。

    虽然身体一直很不舒服，昨天又折腾到很晚才睡，但是明显这些郁卒的地方都已经在梦境中得到了补足。许丹洛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正被自己当人肉抱枕使用的江怀霜。莫不是……还在梦里？眨了眨眼，不对，在梦里可是整只抱住的，现在只有一只手臂在怀里而已。那么说，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抱着江怀霜睡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想起梦里自己抱着江怀霜，还吃了好几口豆腐，那么自己刚才有没有做什么！想到此处，许丹洛心口一惊，迅速松开了抱着江怀霜的手，坐了起来。

    这一折腾，向来浅眠的江怀霜自然是醒了。看了一眼面有惶色的小萝莉，江怀霜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酸的右手臂。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许丹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还好是在自己的房间，看来不是自己昨夜发梦跑去江怀霜房里偷袭了。

    “早上。”因为手臂被抱麻了的缘故，江怀霜没好气地简洁回答。

    见江怀霜一副不满意的模样，许丹洛心里更是没底，再想到梦里的情景，脸便一下子红了起来：“那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昨天不是说了不一起睡么……”许丹洛说得极没有底气。

    “为什么我会在你床上你不知道？”见小萝莉红着脸辩解的模样十分好玩，江怀霜也起了几分逗弄之心。

    惊！呆！江怀霜的话语如闪雷一般，瞬间将许丹洛炸得外焦里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

    “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句——抓住了，是我的，不要乱跑。”江怀霜见许丹洛愣住了，于是好心地做出了部分提醒。

    这一次，绝对不是闪雷的效果了。许丹洛觉得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一定是！如果不是在做梦，就让自己化为飞灰，就此了结吧。许丹洛看了一眼状似没有什么表情的江怀霜，心中一片死寂，她知道了多少……

    表情十分丰富么……看着许丹洛由迷糊到害羞，再到呆滞，最后变成决然，江怀霜觉得刚才受的罪就权当买戏票看戏了吧。

    “多大的人了，还像只小狗一样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好像我虐待你不让你吃饱一样。说吧，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看你馋的，差点没把我的手当鸡腿啃了。”江怀霜见许丹洛迟迟未出声，不免腹诽这孩子真不禁吓，于是心一软，也不继续逗她了。

    囧……许丹洛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不过这次倒不全是因为害羞，大部分是因为气愤！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说出口，坦白一切。真是的，原来只是戏弄自己……

    其实是自己做贼心虚吧，在她的眼里，自己只是个被领养的孩子。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心底那一份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的心意，想要在一起的念想。许丹洛气愤完了，心里又觉得闷闷的。看着因得逞而略有笑意的江怀霜，许丹洛心里不平衡了。

    “我要吃水铺蛋。”

    “嗯？”江怀霜没料到许丹洛还真提出对食物的要求了，“已经帮你请好了一天的病假，等钟点工阿姨来了之后让她给你做吧。不就个水铺蛋么……”十分之不能理解，那种简单的食物有什么好期待的。

    “现在就要吃，没有吃早饭，肚子好饿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好饿了……”许丹洛可怜兮兮地抓住江怀霜的袖子摇了摇。

    “……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叫我去给你做吧？”江怀霜扯回袖子，看了一眼闹钟，“再过一个小时钟点工阿姨就来了，你再等等。”

    许丹洛心里小小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想让江怀霜做，自己也不会点水铺蛋这么简单易做的食物啊。“可是现在好不舒服，好想吃热热的水铺蛋……”重新扯上袖子，拉。

    “我说……你这样子，算是在撒娇么？你已经十六岁了……”江怀霜见小爪攀附能力极强，于是也不急着扯开，板起面孔改用言语上的刺激。

    若是之前，或许江怀霜稍有不满之色出现，许丹洛便会变成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不过，现在却不会了……方才镇定下来之后，用上几分脑子想想从昨夜开始到现在为止的事情，不难知晓江怀霜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或许是还不算浅薄的感情。当然，应该是对孩子那样的纵容与爱护之意吧。虽然很不希望是这样，可是暂时也没有什么改变的办法。既然江怀霜要将自己视作小孩，那么自己就仗着这样的身份尽情去亲近好了。陷入困境的许丹洛，需要，迫切需要着江怀霜给予的温暖，一时也不愿去追根究底地计较那温暖的出发点是什么。

    “就算是十六岁，也会生病，也会想让人照顾么……你就偶尔的照顾我一下好不好，就一次……我好想吃水铺蛋。”想要得到回应的心情，从食物开始。

    “我不会……”江怀霜撇过脸，第一次觉得说出这三个字，好丢脸。

    “放锅水，烧开，把打好的鸡蛋扔进去，就好了。”许丹洛见江怀霜正一点一点地将衣袖扯离，摆明了要逃跑。索性往前扑了扑，抓住更多面积的衣服，“以前生病的时候，就好希望有人能特地做份东西给我吃……”

    江怀霜本想爆发的心情，便因为小萝莉那句压低了声音的话语，而绵软了下来。

    “水铺蛋……水铺蛋……水铺蛋……”见江怀霜停止了逃跑的动作，许丹洛蹭蹭，再接再砺。

    “咳……”江怀霜清咳一声，将原本快要收拢不住的笑意给逼了回去。

    “给水铺蛋吃么？”小萝莉仰起头，满是期待地盯着江怀霜看。

    “不给。”明明已经准备起身去做那个什么水铺蛋的江怀霜，见到许丹洛这副可爱的模样，说出口的却是拒绝的话语。

    咦……都这样了还不行。许丹洛开始有些怀疑江怀霜之前的纵容是不是假象。那么说，做个水铺蛋就到她的底线了么……最讨厌了，那么喜欢你，你连做个水铺蛋都不肯……许丹洛腹诽着，嘟起嘴，泪眼汪汪地不吭声了。

    逗过头了？见黏糊着自己的小萝莉突然松了手，江怀霜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收回被折磨许久的袖子，江怀霜挪下了床。

    感觉到旁边骤然松快了，许丹洛的心情愈加沉闷下来。自然不是为了一碗水铺蛋，而是因着那无法亲近的感觉。

    “几个？”江怀霜穿好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开口道。

    “嗯？”

    “要吃几个蛋？”

    许丹洛看了一眼明明在和自己讲话，眼神却有些漂移的江怀霜，心情突然大好起来：“两个。”

    “梳洗吧。”江怀霜扔下三个字，走人。

    被留下的许丹洛脸上渐渐重新露出了笑意，莫名的欢喜涌动在心间，让她在下床之前还抱着被子滚了几滚，才将那股欢喜之意压了下去。

    只需十多分钟制作时间的水铺蛋，许丹洛这一等却是等了快要有半个小时。看了一眼时间，再不做好，钟点工阿姨就要来了……许丹洛揉了揉还是不太舒服的小腹，向厨房走去。

    “等一下，快好了。”听到身后的脚步身，江怀霜拿着勺子转身说道。

    “这是什么？”许丹洛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碗，“蛋汤么？”

    “……”江怀霜没有回答，却是关了煤气，另取了个碗出来，勺子一颠，漂漂亮亮的两只水铺蛋出锅了，“吃吧。”将水铺蛋放上桌，撒了少许糖，江怀霜招呼着还在研究那碗蛋汤的许丹洛。

    “可是为什么会有蛋汤？”许丹洛伸出手摸了摸，还是烫的。

    “那是失败品，前一锅煮的时候搅和了一下。”江怀霜不太情愿地说出答案，在许丹洛手里塞了个勺子，“吃。”

    看了一眼面有囧意的江怀霜，许丹洛不敢再把注意力停留在这碗原本应该是水铺蛋的蛋汤上面。咬了一口碗里的水铺蛋，蛋黄还未完全凝固，加了糖的汤水甜甜的，和着蛋黄一起吃下去，味道刚刚好，暖暖的……

    “满意了？”见许丹洛眯起眼偷笑，江怀霜却有点儿不待见这得意的小模样。

    “嗯。”忙着吃东西的许丹洛仓促应答。温暖的感觉，是因为食物还是因为做食物的那个人……可是，这就真的是自己要的东西了么。看着手中端着的瓷碗，许丹洛有些迷茫。像这样，用撒娇得到的温暖，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么……

    江怀霜见小萝莉先是吃着吃着的，突然呆住，继而出现沉思的表情，向自己招了招手。“做什么？”带着些许疑惑，却是向许丹洛挪近了些。

    许丹洛动作迅速地站起来，在江怀霜脸颊亲了一下，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接着继续吃了起来。

    真是……江怀霜摸了摸被亲到的脸颊，是自己平时不够关心她吧，做个水铺蛋就能感动成这样了。“我说，以后要是出现个会做菜的男生，你可别轻易就被拐走了……”江怀霜有些好笑地打趣。

    “才不会。”嘴里包着食物的许丹洛含糊地回答，当自己是笨蛋么……闷头吃着，不想让江怀霜看到自己脸上无法消去的红晕。在自己的嘴唇触及到那柔软细腻的肌肤之时，一颗心像是瞬间停止了跳动，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吧……而不是这用撒娇得来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作为替补队员上了麻将桌之后，晚上的梦里全是东西南北风，白板和红中……泪流，睡了比不睡还累……为么某云不能做小洛那般美好滴梦啊~~~~~

    因为昨天么有更，所以今天多更了些哦~~~挨个摸~~~~~这章暖暖不？有爱不？猜猜小萝莉越发清晰之后接着要怎么做吧~~~（其实某云是CJ滴~~~不是么~~~~~别拍……）

    一块豆腐被吃掉了……JQ生在未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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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淡了

    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却并不意味着想要就能得到。虽然江怀霜对自己的态度不知比初遇时好了多少倍，许丹洛却仍旧无法满足于看似和谐的现在。尤其是在，遇到江怀霜夜不归宿之时……

    “江小姐，咖啡。”齐梓羽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其中的一杯被稳稳地轻摆在了江怀霜手边，而另一杯则是有些手重地放在了汤边心的面前，虽然没洒出来，可是却也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汤边心向来不与齐梓羽计较这些小事情，此时更是面带笑容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开口夸奖道：“咖啡味道蛮好，看来齐秘书煮咖啡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喝的那杯，原本是我的咖啡。”江怀霜皱着眉放下手中的杯子，“如果下次齐秘书想请汤小姐喝速溶咖啡的话，麻烦请记住杯子摆放的位置。如果可以的话，帮我重新泡一杯，谢谢。”

    齐梓羽先是看着两只一模一样的杯子愣了一下，接着迅速接过江怀霜手中的咖啡杯，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汤边心一眼。

    “你对下属很纵容。”汤边心一口一口喝着本属于江怀霜的咖啡，还不忘打趣一下咖啡的原主人。

    “她只有对着你才会这样，平时可是个好秘书。”江怀霜知道齐梓羽对于分寸这东西向来掌握得不错，于是这些小动作，便不值得费心纠正了。“不过，你和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刚才那杯不但是速溶咖啡，而且只放了一半都不到的料，一点味道都没有。”自从一个多月前，某一次一起出去吃饭，江怀霜便发现这两人暗地里有些不对盘，现在倒好，当着自己的面都端到明面上了。

    “没有。”汤边心保持着喝咖啡的优雅姿态，却心虚地只是盯着咖啡杯看。

    “是么……”江怀霜笑了一下，倒是比平日淡漠的神色更多了几分冷意，“你寂寞归寂寞，我可不希望你把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给扯进来。”

    “我没有……”汤边心急着开口解释，却因着齐梓羽敲门进来送咖啡，而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给咽了回去。也就是这一点空隙的时间，让她冷静了下来，就像是齐彦说的那样，如果过多地表现出自己的在意，便是输了。

    江怀霜接下咖啡，示意齐梓羽可以出去了。就在齐梓羽出了办公室，正要关门之时，听得汤边心的声音在屋里再度响起：“说起来，原来你也知道我寂寞了么，那么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那里？”

    齐梓羽握紧了门把，关上门，走人。黑着一张脸，咚咚的高跟鞋声穿过办公区，让众人不免猜测着一贯好脾气的齐秘书是不是被老板训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今天晚上？”江怀霜喝着刚泡好的咖啡，略有犹豫。

    “是啊，算起来上次去我那，应该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吧。我们，好像很久没单独在一起了。”汤边心定了定神，好不容易说到了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她们这样到底算是在一起，还是算分手了啊……

    “……”江怀霜迟疑着没有开口。不知道许丹洛最近是怎么了，上一次去汤边心那过夜之后，回去便对着一张被遗弃了小狗脸，好几天才又黏糊了上来。

    “今天是平安夜，要不我们和你家那个小孩一起出去吃晚饭？然后晚上你再去我那？”见江怀霜没什么反应，汤边心接着说道。

    今天是平安夜么？难怪那孩子昨天晚上缠着自己问最近最想吃什么。“下次吧，今天要回家吃饭。”江怀霜一字一句地说出拒绝的话语。把事情连起来想一想，不难知道今天要是不回家吃晚饭的话，那孩子一定又会变得极度哀怨吧。虽然自己不是一个因为别人态度而委屈自己去迁就的人，但两相比较之下，自己还是比较希望可以回家和许丹洛过平安夜的。估计那孩子已经准备了些什么吧，江怀霜此时心中竟有了几分隐隐的期待。

    “那好，下次吧。”汤边心不是不失望的，只是比起以前来，倒是多了一分淡然。难道真的是很久不在一起，慢慢地淡了么，想到此处，汤边心看向江怀霜的目光便有些玩味。究竟是她淡了，还是我们都淡了……

    汤边心走出办公室时，那有些落寞的眼神自是落在了有心人眼里。一些人的忧伤衬托了另一些人的欢愉。齐梓羽自认是个与邪恶不沾边的人，此时见到汤边心那副倍受打击的小模样，心中的恼意却不知怎地被平息了许多，还鬼使神差地跟在汤边心身后出了办公区。汤边心在经过电梯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却终是继续往前走着，打开了一扇上面标有“安全通道”字样的门。

    齐梓羽眼见着汤边心放弃了电梯去走楼梯，心中有些纳闷。这可是十五楼，她不是想走楼梯走下去吧。想到刚才汤边心不善的脸色，也不知老板对她说了些什么，不过看样子好像是晚上的邀约被拒绝了呢。齐梓羽不免有些埋怨自家哥哥，没事去掺和别人的感情做什么。这下好了，虽说两人没有分手，可是眼见着汤边心越陷越深，江怀霜那边倒是愈发地淡漠了。腹诽着，跟着走下楼梯的齐梓羽忘记了，自己现在这样又何尝不是在掺和着呢。

    往下走了一层多，齐梓羽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空旷的楼道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而已。齐梓羽身上一寒，随即便停下了步子，于是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自己开始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虽然是下午时分，但是楼道里的窗户透光性不是很好，此时已是暗暗的感觉。好灵异！好诡异！齐梓羽打了个激灵，心里变得毛毛的，再没心思去想汤边心的事情，拔腿便往楼上跑去。原本安静下来的楼道里，回荡起沉重又频密的高跟鞋声，让齐梓羽更是心慌不已。

    “怎么，做了亏心事被鬼追啊？”

    就在齐梓羽还有一两步便可以重回十五楼时，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有些幽怨的声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回音效果，差点吓走了她的三魂七魄。这一惊，脚下便软了一下，急急地伸手去抓扶手，却被一个温暖的物体先一步握住。

    “啊——啊——”眼见着从十五楼往上的楼梯处伸出了一只手抓住自己的，齐梓羽这算是真被吓散了三魂七魄，加上自己因为受惊而拔尖了的声音，更是平添几分恐怖。

    “是我，汤边心，不要叫了。”站在十五楼往上两个台阶处的汤边心见齐梓羽拼了命地要甩开自己的手，导致整个人都摇摇晃晃地要往下掉，也没了再吓她的心思。事实上，自己一开始也没吓她的心思，好像是她一直在自己吓自己吧，胆儿真小。

    “是你！”看着抓着自己的人从旁边绕了下来，齐梓羽立马将原本的害怕转为气愤，“你是故意的，你这个小心眼的女人！”

    “我没有”汤边心见齐梓羽已经站稳了，且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于是松开了抓着齐梓羽的那只手，“而且为什么你会跟着我？”正是因为发现齐梓羽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自己才专门绕了过来。

    “谁跟着你……”齐梓羽揉了揉被抓得有些疼的左手。

    “……”汤边心看了一眼明显在说谎的齐梓羽，转身便要离开。

    “你去哪？”

    “坐电梯。”汤边心伸手去推门，当自己傻么，从十五楼走下去。

    “等等”齐梓羽上前两步将刚被打开一条缝的门又重新合上。

    汤边心也没坚持，只是慢悠悠地转身看向齐梓羽：“有话就说。”

    “刚才江小姐是不是拒绝和你一起过平安夜了？”齐梓羽的语气明显的带着刺，却是说出以后才发觉自己尖锐了些。

    “是又怎么样？怎么现在做秘书的连种事情都要过问么？”汤边心不知自己怎么能这般好脾气地回应着，按着自己的性格早该摔门而去，丢下这个八卦的女人才是。

    “以前就说过，如果你一直听我哥的，不肯对江小姐松手的话，后悔的一定是你自己。”作为江怀霜的秘书兼带处理多项私人事务的齐梓羽，自是知道江怀霜和汤边心这几个月淡到了极点的关系，真是不明白汤边心这个女人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放手。最见不得汤边心这副一往无前宁死也要死在江怀霜身边的德行。

    汤边心有些好笑地看着气鼓鼓的齐梓羽：“如果被你老板知道，你在上班时间拆散她的姻缘，不知道她会不会炒了你的鱿鱼呢？”

    “江小姐不会。”齐梓羽不在意地回答，汤边心这个笨女人，难道看不出在江怀霜心里，根本没多少她的位置么。

    “那真是谢谢齐秘书的指点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汤边心微微笑了一下，便准备离开。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江怀霜和自己的关系，是建立在两个人都很寂寞的关系之上，分离是因为厌倦，但更多的可能确是因为寂寞的消失。她和江怀霜之间，厌倦倒也说不上，自己的寂寞仍旧根深蒂固地存在着，那么消失的，就应当是江怀霜的寂寞才是。事到如今，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坚持的必要了吧。

    齐梓羽见汤边心笑了起来，心中反而有些不安，不是受刺激受大了，不正常了吧……“你很喜欢她么？江小姐对爱情是不会付出真心的，你还是去喜欢别的人吧。你这么笨，一棵树上吊死是不对的。”

    原本要离开的汤边心，听到齐梓羽的话，却来了八卦的兴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齐梓羽急忙否定。

    只是，那般稚气的反应又怎么瞒得过汤边心呢。对于汤边心而言，江怀霜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伴，如果能多了解一些江怀霜的生活或是之前的事情，她们能够继续一起下去，不用分开，自是最好的结局。

    “不知道也没关系。”汤边心笑得愈发妩媚，“今天是平安夜，如果我一个过的话，很难免地就要想着江怀霜，越想她，我就会越喜欢她，越放不下她。你说，这要怎么办才好？”

    “你……”齐梓羽没想到汤边心会当着自己的面，大吐对江怀霜的倾慕之心，一时面上竟有些泛红了起来，“你想怎么办？”

    “如果今天有人陪我吃吃晚饭，逛逛街，有些事情做，大概我就没时间去想江怀霜了吧。不知道齐秘书晚上有约么？”汤边心说着，却是笑眯眯地看着齐梓羽，活像一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齐梓羽这只披着狼皮的小尾巴羊在那样的目光下，就有些撑不住了：“我要打个电话回家，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事情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虽然话语还有几分硬气，可是小尾巴羊被大尾巴狼忽悠着拐带的结局，却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办公室里的江怀霜，看着已经快到四点的挂钟，给许丹洛发了一条短信：“等下放学我去接你。”想着如何和自家小萝莉共度平安夜的江怀霜，怎么也想不到，此时自家的小绵羊秘书已经在楼梯间里被大尾巴狼给拐带了……

 第三十八章 醉酒

    课桌里的手机是静音震动模式，感觉到手机震了两下的许丹洛，不免有些讨厌起最近时常出现的10086小短信。望了一眼正在讲台上奋笔疾书的蔡老师，许丹洛掏出手机，这一看，便看得有些出神了。

    自有了手机以来，向来是许丹洛用其与江怀霜联络，像今天这样由江怀霜主动发来的短信，还真是头一次。“等下放学我去接你。”简短的一条信息，许丹洛却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她现在应该是在公司吧，是因为知道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来接自己么，又或者只是顺路而已……纵然心中有着诸多猜想，许丹洛却只是发了一个“好”字过去。

    幸好怕晚上来不及，那件东西中午的时候就赶回去做好了。许丹洛将手机塞回课桌，轻轻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蔡老师扔在奋笔疾书中，而看向书本的许丹洛，此时却没了多少认真听讲的心情。

    这一系列的动作和表情变化，自是逃不开王月怡的眼去。进入高二的许丹洛，表面上看起来虽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王月怡可以感觉到，在自己看不到的某些地方，真的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是彼此的关系，虽然还像以前一样亲近着，但是许丹洛心中明显已经有了不想相互诉与的东西，而且似乎应该还是件不小的事情。逐渐了解到这一点的王月怡曾经有些失望，继而又说服了自己，谁没个想要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呢，自己不也有么。虽是如此，王月怡却依旧徘徊在自己对许丹洛的心意，究竟是女生间纯纯的百合，还是想要相互爱恋的GL这个问题之上。此时的她不会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行动力比许丹洛差些的缘故，结局早已被注定。

    江怀霜一收到许丹洛的回信，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不管怎么说，平安夜也要买份礼物回去吧。只是，应该买什么呢。边等电梯边思考着的江怀霜听得电梯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里似乎有些声音，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过去看看时，“叮”地一声，电梯上来了。也许是清洁工在打扫吧，江怀霜想着，迈进了电梯，失去了拯救某人的机会。

    开着车在商业街附近转了几圈，江怀霜还是没能打定主意买什么东西回去。去年许丹洛生日的时候，自己送了一个翡翠玉佛挂坠配了一条白金项链，那孩子虽是十分开心，可是却从来没见她带过。在送礼物这件事情上，江怀霜总是对送玉器情有独钟，这时要让她换件东西送送，一时也没了什么好主意。转着转着，又转到了熟悉的玉器行门口，江怀霜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将车停了下来。

    因为是老主顾的原因，所以店里的人都格外热情。跳过那些看起来比较老陈的柜面，江怀霜看中了一款将红宝石制成枫叶状的设计，项链加手链一套两件，看起来很是别致。提着包好的礼物走出店门，上了车，江怀霜却对这份礼物能不能让许丹洛欢喜并不抱有十分的希望。此时距离放学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不管礼物能不能合许丹洛的心意，总比没有礼物强吧。想到之前许丹洛卖十字绣成品，买梅雪娘给自己作为生日礼物的举动，江怀霜不免感叹，还是年轻的孩子主意多啊。江怀霜忘却了的却是，自己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五岁的年纪。

    不过，最近没见许丹洛绣十字绣……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今天没有礼物收呢？江怀霜车开得并不专心，虽说对于廉价卖出十字绣品的事情表示很无语，但是有礼物收总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给自己礼物，江怀霜有些自嘲起来。向来不喜欢过节的自己，居然买了礼物，好像还有隐隐期待着什么的想法。这就是……被改变了地方么。

    在校门口接到许丹洛，回家的路上江怀霜并没有主动提起平安夜的事情，难得的是许丹洛好像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于是就这样安静着开了一路，直到回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依旧是沐浴更衣，随着城市空气质量越来越差，粉尘颗粒越来越多，江家的好习惯便显得尤为重要。与平日不同的是，在江怀霜关上主卧门没一会儿，客卧门又被轻轻打了开来。许丹洛动作迅速地杀进厨房，取出放在冰箱里的一个盒子，又跑回了客卧。

    当江怀霜再出来时，许丹洛已经坐在了客厅里。一到家时，江怀霜便看到了餐桌上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四菜一汤，一看便知是出自钟点工阿姨之手。莫名地有些小小的失望，原本以为今天小萝莉会露一手才是。不过……要上学的话，还是没时间做饭的吧。江怀霜觉得自己今天想得有些多了。

    “来吃饭吧。”在餐桌边坐下，江怀霜拿起碗筷，却又想起那酸酸甜甜的茄汁蛋包饭……

    许丹洛似乎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在席间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却明显地多了一分心不在焉。

    江怀霜眼睁睁地看着，许丹洛将那块从自己筷子底下抢去的红烧豆腐一口吃了下去。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二次被抢走的菜了……之前的那块糖拌番茄也是这么没的。

    确实，许丹洛虽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心里惦记的却是被自己放在了客厅里的那盒东西。至于抢走江怀霜的菜，她自是没什么感觉的。一个大脑已经分了两处用，手下的筷子只是胡乱夹着菜，一顿饭吃到最后，她也没明白自己究竟吃了些什么。

    “等等……”见江怀霜吃完饭，擦擦嘴要走了，许丹洛忙不迭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江怀霜应了一句，起身要去拿之前被自己放在客厅沙发上的礼物袋。奈何许丹洛却是加快了几步，先到了客厅。

    “平安夜快乐。”小萝莉递上一个不大的盒子。

    江怀霜接了过来，顺手将沙发上的礼物袋递了过去。

    许丹洛没料到江怀霜会送东西给自己，愣了一下方才在江怀霜的注视中略有些脸红的接过，打了开来。

    “好漂亮！”褐色绒布上衬着的两件红宝石饰品，一眼便十分欢喜。自然，最关键的是，这是江怀霜送给自己的礼物。等会儿一定要和上次的小玉佛一起好好收着，可不能弄丢了。之前江怀霜送的那条裙子若不是她执意，自己也是要一起好好收着的。但凡江怀霜送给自己的东西，都要爱护，再爱护。这般固执的收藏想法，白瞎了江怀霜挑选礼物时的犹豫不决。

    “这是，巧克力？”江怀霜打开了许丹洛给自己的盒子，取出了一颗仔细看了看，又看了一下盒子，“没有厂家？”

    “这是我自己做的……”高二的课业比较重，许丹洛没有时间再去做绣十字绣卖钱这样的事情，于是便想着要自己做份东西出来当礼物。

    “很厉害啊。”江怀霜手中拿着的，是个螺蛳状的巧克力，看上去和店里卖的那些没多大差别。咬了一口，居然还是有馅儿的，江怀霜赶忙将整个巧克力放入口中，却还是晚了些，嘴唇上已沾了些酒液。舔了下唇，将巧克力吃下，江怀霜淡笑着开口：“原来是酒心巧克力啊……”前几天许丹洛问自己最近最想吃什么的时候，自己随便说的几个答案中好像就有酒心巧克力这项，她还真给做出来了。

    “嗯，用了些酒柜里的酒。”许丹洛的注意力被集中在了江怀霜刚才那个无意舔唇的动作之上，好不容易才收回了心神，“好不好吃？”有些紧张，因为第一次做的关系，实在是有些没把握。

    “很好吃啊”江怀霜看着小萝莉那满是期待地眼神，从盒子里拿了一个递过去，“你也尝尝。”

    心型……虽然知道江怀霜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许丹洛的心还是猛跳了一阵。

    见许丹洛将巧克力吃了，江怀霜也挑出了个心型的放进了嘴里。这一咬开，江怀霜的脸色瞬间起了变化。

    “刚才吃的那个是葡萄酒做的，咳……这个怎么是白兰地……”江怀霜迅速将口中的巧克力咽进了肚里。

    “因为不知道哪种酒做出来的好吃，所以就多做了几种。螺蛳是葡萄酒，心型是白兰地，贝壳是威士忌，还有那个小球是朗姆酒做的。听说朗姆酒做的……最好吃……”许丹洛先是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越说到后面，却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头变得重重的，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得很小。

    原以为是十多度的葡萄酒，给她吃一块应当没什么。结果却是给了一块四十多度的白兰地……

    “你没事吧？”江怀霜伸手扶住声音逐渐变高的许丹洛，才吃了一块，应该不至于会醉才是。

    “尝尝这个。”许丹洛随着江怀霜的手，将身子靠了过去，却是从盒子里取了一块球状朗姆酒心的巧克力塞到了江怀霜口中。味道，自是不错的，只是，为什么她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啊。看着许丹洛鼓起的脸颊，江怀霜克制住了想要让她将那块朗姆酒心巧克力吐出来的念头。

    “好困……”许丹洛觉得脑袋越来越重，连带着身上也没了什么力气，于是愈发依靠着身边的物件。渐渐地，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江怀霜抱住逐渐下滑的许丹洛，将其放在了沙发上，却掰不开那抓着自己的小爪。黑线，每次都是这样，在睡觉的时候喜欢抓住些什么。可是，为什么，每次被抓住的都是自己啊……

    这边，完全是一次乌龙的醉酒，可是另一边，却是一场蓄意而为之……

    汤边心顺顺利利地在下班时拐带了齐梓羽，原本是想带她去饭店随便吃些什么，接着一点一点多套出些江怀霜的事情。谁料到齐梓羽在路上就表示十分坚决的不妥协态度，气得汤边心直接打转方向盘，向家里开去。目的，自是灌醉齐梓羽，撬开那严严实实的嘴。就不信凭着自己的酒量，还灌不倒这黄毛丫头，汤边心愤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进了家门，汤边心没招呼齐梓羽，便直接从酒柜里取了两瓶葡萄酒出来。自己先开了一瓶，自斟自饮。而齐梓羽站在门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到汤边心身边，陪着喝了起来。两人也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地，一会儿两瓶葡萄酒就空了。汤边心晃了晃空掉的酒瓶，心中默默腹诽，真是看不出这家伙还挺能喝的。一时有了意气之争的念头，再拿出来的就是两瓶洋酒。

    汤边心一边喝着，一边看着齐梓羽，想找到那将醉未醉时的突破口。却只见齐梓羽完全是按着自己喝酒的频率在喝，而且越喝脸色越白，眼神倒是愈发精神了。汤边心不免心惊，好能喝，要是齐梓羽比自己还能喝的话，今天就算是白忙活了。

    “你说，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江怀霜！”齐梓羽一口闷干杯中的酒，重重地将酒杯敲在了桌上。

    “与你无关。”汤边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没好气地回答。

    “没骨气，江怀霜又不喜欢你，你真是没骨气。”齐梓羽倒了一杯，再次闷干，说话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平安夜，你就只能在这儿喝酒，喝酒，你说你是不是没骨气！”

    汤边心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齐梓羽有些不对，非但指名道姓地叫着江怀霜，还用那样的语气……

    “你喝醉了？”汤边心不敢确定地开口问道。

    “你才醉了！”齐梓羽也不管汤边心早就停杯，拿起酒瓶继续倒酒，“她不会喜欢你的，不会的！你这个笨女人。”

    汤边心哭笑不得地看着齐梓羽一边咕嘟咕嘟灌着酒，一边大声地训斥着。看那清亮的眼神，不像是醉了，可是听着那些话，说她没醉，也没人信啊。

    无论是乌龙地醉了，还是有意无心地醉了，江怀霜和汤边心的平安夜算是被醉猫们给搅黄了。自然，醉猫们自是不会就此放过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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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了……”许丹洛一个翻身，将江怀霜的半边身子给压了个结实……

    “你知道你有多笨么？”齐梓羽的嘴角带上了莫名的笑意，却是一步一步向着汤边心逼近……

 第三十九章 窃香

    “……”汤边心看着眼前那个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女人，一时竟有些拿不准她这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于是只得站在原地，希望能够随机应变。

    齐梓羽步子略有些打飘，却是目标明确地向汤边心靠拢着，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你知道你有多笨么？齐彦那个家伙，摆明了只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些，所以才拉个人和江怀霜配对。而你，只不过正好做了他的棋子罢了。如果你失败了，不要紧，齐彦还可以继续忽悠别的人。至于江怀霜，如果她有一点点在乎你，你现在就不用在这里了……”

    “你真的喝多了。”汤边心皱着眉打断齐梓羽的话，自己真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倒不是说齐梓羽在胡编乱造离间关系，实在是因为，实话这种东西，未必人人喜欢听。对于汤边心而言，有时更愿意将脑袋缩进壳里，闭目塞听。“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我送你回去吧。”见齐梓羽这副激进起来的模样，汤边心也没了继续打探的心情。

    “送我回去？”齐梓羽突然诡异地微微一笑，让汤边心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怎么，什么都还没问呢，就放我走，你这几瓶酒不是白白浪费了？”齐梓羽指了指桌上空掉的酒瓶，轻飘飘地说着，却字字砸向了汤边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汤边心侧着身子扶住有些摇摇晃晃的齐梓羽，“醉了，送你回家。”

    被扶住的齐梓羽，似有一丝暖意滑过心间，继而便是更加深重的寒凉。“我没醉，我请醒得很。”甩开汤边心的手，齐梓羽靠着旁边的桌子稳稳地站好，方才接着开口：“带我回来，又灌我喝酒，你不就是想让我酒后失言，告诉你江怀霜以前的事情么？怎么，现在又不想听了？”

    汤边心面色略沉，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多了……如此想着，脸上的神色便渐渐放松下来，汤边心眼眸含笑，略有深意在齐梓羽身上扫过，左边脸颊上小小的酒窝更是让她在妩媚中平添了几分可人，只是开口便是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图：“那现在你想说？”

    齐梓羽挪开了原本直勾勾盯着汤边心的眼睛，像是和谁赌气一般，轻哼了两声，吐出两个字：“不想。”却在说完后很快将目光移了回来，看见汤边心那依旧温和的笑颜，齐梓羽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想告诉你，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最讨厌的就是你明明不开心还要做出这副亲切微笑的样子。”说着，齐梓羽伸出手，狠狠捏了两下汤边心的脸颊。

    汤边心迅速出手将齐梓羽推远了些，揉了揉有些吃痛的脸颊，没好气地说：“我笑我的，关你什么事。走了，送你回去。”说着，便上前去拉齐梓羽。意外地没有遭到任何言语或是行动上的反抗，只是明显可以看见齐梓羽眼中的寒意是越来越深，汤边心心中一惊，手上便不知不觉地松了开了。

    “不关我的事？”见汤边心松了手，齐梓羽理了理衣服，却是边说着边向汤边心更靠近了些：“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么？向我套资料，带我回家，灌我喝酒，对我做这这些事情的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么？”

    等齐梓羽将话说完，两人之间已没了多余的距离，汤边心甚至可以感觉到齐梓羽在说话时，带起的气流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和着淡淡的酒气。话语被哽噎在喉间，汤边心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否定么？不，自己是知道的，至少在早前已经隐隐察觉了齐梓羽的心意。之所以在之后的接触里，未曾拉开距离，不得不说，自己的确是有私心的。装着不知道，然后诱其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资料，达到留下江怀霜的目的。只是，自己竟不知，齐梓羽心里一直像明镜一般，明白自己意图，却纵容了。就像是今天，明明知道自己是想试探得知江怀霜的过往，却还是答应了和自己一同回来。那平日温顺的外表下，是如现在这一刻的清醒与犀利么……汤边心一时有些迷惘，究竟现在的齐梓羽是醉了，亦或是真正地清醒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齐梓羽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抽打了一下，生生的疼痛。就算之前有着再笃定的猜测，被证实的这一刻，依旧是难熬的。

    “对不起。”汤边心向后退了一步。就像行动上退后的这一步一般，今后自己也会与齐梓羽保持距离，不会再有像今日这般的利用。就像是江怀霜说的那般，齐梓羽不是圈子里的人，自己不该一直暧昧着，自私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让她陷入其中。

    “没关系，我喜欢你，你可以利用我，不用客气。”齐梓羽见汤边心做出了明显退缩的姿态，大抵也可以猜到她现在在想什么，于是便刻意放轻松了语气：“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听到齐梓羽的话，汤边心先是沉默，继而有所思地开口：“什么意思？”

    “齐彦说过，你和江怀霜在一起，最初也只是因为寂寞而已。也许，一直你都不是那么爱她。那么，要不要考虑考虑换个人一起。”齐梓羽顿了顿，像是给了汤边心一些时间去消化收到的信息，“我会经常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陪你过每一个节日，就像今天一样。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我比江怀霜那个大冰块喜欢你。嗯，说错了，江怀霜那个大冰块真的不喜欢你。而且如果你喜欢她，那么你迟早……会成为她的困扰……”齐梓羽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最后那句话说出了口。

    “你这是在挖你家老板的墙角？”汤边心的心里有些乱，不得不说，齐梓羽的话，让她有些心动，但是事情本是不应该变成这样……

    “她不会介意的。”

    齐梓羽的话，虽是实话，却是有些惹火了汤边心。纵然是事实，汤边心也不愿听到齐梓羽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将其说出。

    “我介意。好像忘了和你说，如果你喜欢我，那么你已经成为了我的困扰。”将齐梓羽的原话奉回，汤边心觉得心里方才被伤到的地方舒服了许多。作为一个自愈能力不是很好的人，汤边心只能用伤害来缓解心中的郁结。

    如汤边心所料，齐梓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也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汤边心不欲再和齐梓羽对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也不愿见齐梓羽这副被打击了的模样，于是便要再提送她回家的事情。孰料刚准备开口，便被堵了回去。齐梓羽柔软的唇，印上了自己的，和着酒气带着疯狂，莫名地让汤边心心跳加速起来。双手被齐梓羽紧紧抓住按在身后，束缚了自己的挣扎，想要开口劝阻，却给了对方更加亲近的机会。软软的舌尖借机迅速滑入自己的口中，四处点火，汤边心摇着头躲避，狠不下心去咬了那闯入自己地盘惹事的小舌头，却不料反被齐梓羽的牙齿磕破了自己的嘴唇。一时，酒气混合着鲜血的味道，在两人的嘴中流转。明明齐梓羽的接吻技术可算生涩，甚至还有些暴戾伤人之况，却让汤边心的身子慢慢酥软下来。

    感觉到汤边心的抵抗越来越弱，甚至还有了些许迎合之意，齐梓羽慢慢松开了对汤边心的钳制，松开的一只手摸摸索索地就要去解汤边心的扣子。

    汤边心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自由的那一瞬间，身子迅速后移，唇齿分开的那一刻不忘轻轻咬了一下齐梓羽的舌尖以示报复。拍落胸前的那只爪子，汤边心拉下脸正要开骂，却突然发现齐梓羽的情况有些不对。

    “你没事吧？”汤边心伸手抹了抹唇角的鲜血，一把推开又要往身边凑的齐梓羽。只见此时的齐梓羽，眼神中满是暴戾与掠夺的**，方才谈话时的冷静已毫不复见。

    齐梓羽也不答话，心心念念地就是要将汤边心的这身衣服扯下。今天的机会，失了便不会再来，不能生米煮成熟饭，那么以后定是要分道扬镳了。醉酒后的意识，逐渐模糊，唯一记得的，便是一定不能让眼前的这个人离开自己。

    这才是真正地醉了？那之前算是没醉？汤边心揉着方才躲闪中被撞倒的腰，看着身上被扯坏的衣服很是无语，趁其不备，一把抓住了齐梓羽。怎么醉酒后，变成了这么有攻击性地动物。明明确确地从齐梓羽的眼神中读出“**”二字的汤边心，咬了咬牙，拖着齐梓羽进了浴室。自己可没有为她献身的义务。

    硬着心肠将用花洒将温水直接浇在齐梓羽的身上，汤边心不期望这样就能让齐梓羽清醒过来，她只是希望能让齐梓羽恢复之前谈话时的状态就好。只要齐梓羽脱离现在拼命想要把自己“吃掉”的状态，变成怎么样都好。十二月末的天气虽不至于滴水成冰，但是温水浇在身上，很快也变成了凉水。虽说是用水浇齐梓羽，站在一旁的汤边心也受了不少波及。好不容易等齐梓羽逐渐平静下来，两人的身上已经湿透。

    “清醒了？”汤边心关了水，伸出手在变得木木的齐梓羽面前晃了晃，毫无反应……这女人酒品太差，以后再也不和她喝酒了。汤边心嘀咕着返回卧室取睡衣，弄成这副样子，要是不好好泡泡热水澡，过会儿非生病不可。想着，汤边心便打了个喷嚏，心中怨念更甚。自己今天完全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消息没问到不说，还被人给轻薄了。摸了摸已经止血却痛感未消的唇角，真是个一点儿都不平安的平安夜。

    幸好齐梓羽和自己身材差不多，虽说汤边心也帮齐梓羽取了件睡衣，可是半分留她住的想法都没有。过会儿裹件大衣就给她送回去，汤边心下了决心要赶紧将这个不可控的家伙赶出去。只是，刚进到浴室里面，便立马傻了眼。

    “你想淹死么？”拉起躺在浴缸里的齐梓羽，汤边心大声吼道。方才还好好站着，就一会儿居然躺在放了半缸凉水的浴缸里，还穿着衣服！被靠着的汤边心皱着眉看着齐梓羽身上那不断滴落水珠的衣服。

    “睡觉……”倦倦地往汤边心身上靠了靠，齐梓羽的眼睛又闭上了。不似之前冷静分析的状态，也不像刚才恨不能将汤边心吞进肚里的情况，倒像是恢复成了平日正常状态下的齐梓羽。

    “洗了澡才能睡。”洗了澡才能送你回去啊……汤边心拍了拍齐梓羽的脸，又捏了捏，再捏了捏，继续捏了捏……终于确定齐梓羽所谓的睡觉，其实和昏迷，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望着两人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汤边心觉得用水浇醒齐梓羽，简直是个错误到了极点的事情！

    齐梓羽这家伙，能从正常的小绵羊变成聪明的小绵羊，再扔掉羊皮变成了大尾巴狼，落水狼直到落水的正常小绵羊，今晚这出戏，还真是精彩……只是，现在的这个状况，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还要演变成被扒了皮的小绵羊？汤边心有些迟疑，却又有些耐不住身上渐渐侵入的寒意。

    死就死吧，在又打了一个喷嚏之后，汤边心放了一大缸热水，三下两下除去了自己的衣服，虽说身上未着寸缕，却比穿着一身湿衣服要舒服暖和些。“是你自己醒不了的，可不要怪我。”汤边心念叨着，又捏了捏坐在地上倚墙睡着的齐梓羽的脸，确定她真的醒不了，这才慢慢除去了齐梓羽身上的衣服。

    浴缸不够大，汤边心只是挤着随便泡了一下，便起身改用花洒往身上冲热水，留齐梓羽在浴缸里舒服地躺着泡澡。

    “今天可真便宜你，亲也被你亲了，现在还要把浴缸让给你，过会还要被你霸占客卧。”汤边心见不得齐梓羽那副舒服的模样，一个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不过幸好我也不算吃亏，你这也算是被我看光了。不过，我也不想的啊。你可千万别赖着让我负责任。”汤边心虽然很清楚地知道与江怀霜是因为彼此的寂寞而走在了一起，并且似乎已经走到了快要分别的地方，但是心中仍是有着些许不甘的。至于齐梓羽，是个不错的人，有时说话损了些，但是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也许，如她所说，是喜欢自己的吧。而自己呢……被强吻之后，恼了，却没有十足的怒意，还在这里帮她收拾残局……

    不听话的眼神向浴缸里的人溜去，皮肤白皙，骨骼纤细，体型匀称，该有的都有，该没有的都没有，职业装下的好身材啊……汤边心摇了摇头，在脸上多浇了几把水，不愿再想下去。有些人，太干净，所以无法那样轻易地去触碰。彼此的界限，应当只是朋友而已。既然是朋友，便不该有更多的想法。汤边心将自己擦干，换好衣服，取了块干毛巾再次走到浴缸边。将浴缸里的水放干，握着毛巾向齐梓羽的身上擦去，汤边心虽寂寞却不是个随便的人，此时对着眼前光洁的躯体，身上竟有了隐隐灼热之感。心里有了几分慌乱，手上便加快了动作，一慌则乱，手背不小心蹭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好软……汤边心一震，手松了开来，毛巾落下，却清晰可见，齐梓羽身上方才被触碰的地方，也起了些许变化。好敏感的身体……

    心中有鬼的汤边心，胡乱抹了几把，给齐梓羽套了件睡袍，半拖半抱地将其扔进客卧，便像逃命一般回了自己的房间。一颗心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似的，摸了摸手背，再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汤边心的身上有些发烫。明明早就不是纯情小女生了，此时却仿若找到那青涩年纪时，朦胧的羞涩。

    比起被醉酒的齐梓羽折腾到半死的汤边心，明显江怀霜的境遇要好上太多。同样是醉酒，有人醉得癫狂，有人却醉得可爱……

    江怀霜哄着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识的许丹洛，拉着她回到客卧。因着衣服被牢牢攥住的缘故，江怀霜索性分去了许丹洛的半张床，在客卧住了下来。反正算起来也一起睡过两次，除去许丹洛喜欢抱抱和偶尔蹭蹭的小动作，这孩子睡觉还是很乖的。看在那些味道还算不错的酒心巧克力的份儿上，江怀霜就当是自己扮演了回便宜抱枕，抱着就抱着吧。

    醉酒睡着的许丹洛格外乖巧，窝在自己怀里，像只粘人的小动物一般。江怀霜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果真见她无意识地在自己指尖上蹭了蹭。真是很好玩……江怀霜有些恶趣味地和许丹洛玩了一会儿关于挠挠和蹭蹭的游戏，直到倦意阵阵袭来，方才睡了过去。

    许丹洛醒时，天还未完全放亮，些许阳光透过窗帘将屋里照得略微亮了些。那个在梦中被自己艰辛追逐了一夜无果的人，此时正安然睡在自己的身旁。如此大的落差，让许丹洛几欲落下泪来。

    舒展的眉宇，闭合的双眼睫毛细长，小巧的鼻子，水润的双唇，她就在身边，不是梦，真好……许丹洛看着安静睡在自己身旁的江怀霜，动也不敢动，如果她醒来，便会离去，在这之前，想要更多更多一起共处的时间。目光停在江怀霜的脸上许久，许丹洛终于慢慢移动起来。说是移动，其实是缓慢地靠近，缓慢到，那样近的距离，似乎花了几十分钟方才到达。

    愈发靠近的同时，许丹洛屏住了呼吸，直到，印上了江怀霜的，柔软而微凉的唇。不敢动，更不要提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许丹洛就这样静默地吻着，更确切地说是将自己的唇贴在了江怀霜的唇上，直到到达屏气的极限，方才恋恋不舍地缩了回来，开始喘气。虽然江怀霜没有醒，许丹洛却也没再次动作。

    虽然只是一瞬，许丹洛却明白，对于江怀霜，她不想放手，一点儿都不想与别人分享她……不管未来的路，要怎样走，想要独占的心情，却愈发强烈起来。

 第四十章 悠悠

    这一年近年关时，江怀霜收到了齐家关于齐彦女儿悠悠五岁生日宴的邀请。因为不是整十的生日，说是生日宴，其实只是自己人在家里一同聚聚而已。齐家老太太亲自打电话来，邀江怀霜和许丹洛一同出席，即便工作再忙，再不待见齐彦，江怀霜仍是要卖个面子给齐家老太太的。更何况，她是真的挺喜欢悠悠。

    合上电话的江怀霜略有些出神，今年，悠悠已经五岁了。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江怀霜的沉思，得到应允后，齐梓羽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又到三点十五分了么，江怀霜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果真是准时啊。自从平安夜之后，许丹洛便常烤些饼干点心什么，让自己带来办公室。久而久之，竟也让自己培养出了喝下午茶的习惯。

    “江小姐，咖啡。”

    齐梓羽将咖啡放下，便准备如往日一般退出去。孰料江怀霜却反常地开口：“再去倒一杯进来，今天的点心是奶油曲奇和巧克力曲奇，一起吃些。”江怀霜弯下腰，取出早晨许丹洛准备好放在餐桌上的便当盒。一打开，奶油和巧克力的香甜便蔓延在了空气之中，江怀霜更是引诱般地，倾斜着盒子让齐梓羽更清楚地看到盒子里那排列整齐，色泽诱人的小饼干们。

    陷阱……齐梓羽深知自家老板对许丹洛手艺的钟爱程度，再按着江怀霜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个性，过会定是要说些不一般的话了。虽是默默腹诽着，却仍是顺从地出去给自己倒了杯热可可，在两分钟后再度出现在江怀霜的面前。

    虽然江怀霜和齐家交好，但是工作时，齐梓羽向来都是认真仔细的，所以纵然是空降做了江怀霜的秘书，下面的人也没有太多负面的议论。此时有些拿不准江怀霜的想法，齐梓羽索性专注地开始喝饮料吃点心。

    眼见着便当盒里的饼干一点一点少了，江怀霜取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又多喝了一口咖啡，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最近你哥在做些什么？”

    齐梓羽心中暗惊，脸上的表情虽未有太大变化，手上却是多用了几分力，捏着的曲奇饼碎成两截，一半落在了桌上。如此表现，自是因为想到最近自家哥哥撺掇着汤边心的事情。只是，她不知江怀霜此时只是想问问关于悠悠生日的事情。

    “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做家庭妇男。”齐梓羽放下饼干，避重就轻地回答。

    是没什么特别的……如果齐梓羽不是这副反应，江怀霜也想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去。

    江怀霜没追问下去，只是闲聊了几句便说到悠悠生日的事情。见江怀霜关心的只是悠悠，齐梓羽也放松下来，两人各怀心思地聊着天，倒也进行得极为顺畅。直到齐梓羽收拾好，离开办公室，江怀霜的脸色便有些差了。

    从近些日子齐梓羽和汤边心同时在场时的气场，不难看出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不过看起来齐彦也搅和在了里面。倒不是江怀霜想霸着汤边心，只是不太希望齐梓羽也进了这个圈子。

    江怀霜与汤边心，现在差的只是谁先开口说分开。因着汤边心对江怀霜还有念想的缘故，自是不会先开口的。至于江怀霜，反正实质上已经不算在一起了，也就不计较这言语上的决绝。现在，更是多了一条不开口的理由，那便是齐梓羽。这条路不好走，江怀霜出于私心，想束着汤边心一阵，希望齐梓羽可以清醒些。只是江怀霜却不知，现在的情况早就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了。

    悠悠生日那天，当江怀霜和许丹洛带着礼物敲响齐家大门时，来开门的，居然是汤边心。是齐彦，还是齐梓羽？江怀霜心里顿时闪过两个名字。不一样的人邀请汤边心，目的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不过无论是哪种目的，江怀霜都觉得十分不喜。不过今日自己也是客人，倒是真不方便说些什么了。

    对汤边心点了点头，江怀霜拉着许丹洛便往里走，许丹洛不忘侧身叫了一声“汤姐姐。”实在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没看出江怀霜此时的心情不佳。还没走两步，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到了江怀霜的腿上，还带着一阵小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江江！”穿着粉色小棉袄的悠悠，像只粉色的小团子抱住了江怀霜的腿，微微扬起的脸上满是惊喜。见到江怀霜身边的许丹洛，悠悠甜甜地笑了一下，叫了声：“姐姐。”

    “小悠悠还记得我啊？”见到悠悠，江怀霜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蹲下身子抱起悠悠，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温暖了许多。上一次见面，是八月时候的事情了，看来小孩记性还真是好啊。

    “悠悠，你最近肥了那么多，还往怀霜身上扑，还不下来。”齐奶奶听着这边的动静，跟了出来。

    “不要，要江江抱，江江好久没来抱悠悠！”悠悠撇过脸不理齐奶奶，索性把手啊腿啊的都缩进了江怀霜的怀里，彻底团成了个团子状。

    “齐妈妈。”江怀霜对齐家奶奶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说到：“没事，还能抱两年。趁还能抱得动多抱几次。”

    悠悠听到江怀霜如此说，更是扭头对齐奶奶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逗得在场四人笑声连连。

    “小洛叫人。”江怀霜边说着，边调整着姿势，以便让悠悠在身上坐得舒服些。

    叫齐妈妈……还是叫齐奶奶……自从被江怀霜领养之后，对别人的称呼总是难以拿捏，许丹洛求救式地看向江怀霜，却见她只是专心逗着小悠悠，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情况，于是，便愈发无措起来。

    倒是齐奶奶似乎看出了许丹洛的迟疑，上前两步拉住许丹洛的手，主动开口说：“小洛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梓羽倒是常提起你，说你不但学习好，人又乖巧，厨房的手艺更是不错。以后就跟小霜一样，常来这里玩。跟小霜一样叫我齐妈妈就好，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要见外。”

    “齐妈妈。”许丹洛松了一口气，顿时对眼前这衣着整洁，发丝不乱，看起来精明干练的老人家心生好感。

    “好了，进来坐着说话吧，别都站门口了。”齐奶奶拉着小洛往客厅走，还不忘回过头对江怀霜说：“你看悠悠最近胖得跟小猪仔似的，我们最近都不乐意抱她，你还真能一直抱着啊，赶紧进来坐下，过会儿把你给压伤了。”

    江怀霜笑了一下：“小孩么，总有些婴儿肥的，这样才可爱啊。”说起来悠悠真的不算胖，估计是冬天怕冻着，衣服穿得多了些，这才显得有些重。粉粉嫩嫩的小脸是稍许的婴儿肥，可是因着眼睛又大又亮的缘故，配上现在嘟着小嘴的模样，反而更显可爱。

    “奶奶坏！”悠悠听到江怀霜夸自己可爱，对着江怀霜就香了一口，然后示威式地向齐家奶奶宣告：“最爱江江了！最讨厌奶奶说我肥！”

    “哼哼……”齐家奶奶对着悠悠冷哼两声，心中很是郁闷，明明江怀霜来的次数也不算太多，可是每次来，自家孙女总是格外地黏着江怀霜。这下倒好，爱江江，不爱奶奶了，齐家奶奶打翻一缸醋。

    齐家的房子，是齐彦结婚那年重新买下的，两个相邻的单元，打通了并成一套，齐老太太，齐梓羽，齐彦夫妻和悠悠一同住着，地方还很宽敞。大家在客厅坐定，江怀霜方才开口问起齐彦和齐梓羽现在何处。

    “齐彦在厨房和晓彤一起做饭呢，梓羽那丫头也不知去哪儿了，早上就没见人影，怕是去给悠悠买礼物了吧。”齐奶奶指了指厨房回答道。

    齐梓羽出去了，那么汤边心就是齐彦叫来的了，江怀霜舒了一口气，“说到礼物，悠悠看看这个喜欢不。”说着，江怀霜便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堆布质的小玩偶。这是从一家手工制作布玩偶的店里买来的，布料上乘，手工一流，挑的也都是悠悠喜欢的小兔子，小猫咪，小狗之类。果真，一拿出来便看到悠悠两眼放光，就要扑过去，差点从江怀霜的膝盖上滑了下去。抱着悠悠重新坐稳，江怀霜塞了一个小兔子布偶在她怀里，这才消停下来。

    如果当年，不是自己突然插入，和齐彦结婚的，应该会是那个人吧……而悠悠也会是那个人的孩子……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偏激了些，但是江怀霜却总是克制不住地去这样想，抱着悠悠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沙发一边，齐奶奶和许丹洛低声聊得正欢，江怀霜看了坐在旁边的汤边心一眼，压低声音问道：“齐彦叫你来的？”

    “嗯。”汤边心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今天自己一旦出现在这里，江怀霜必然会怀疑什么，但是没料到她一句便说到了重点。齐彦觉得最近两人逐渐冰冻下来的情况急需缓解，这才出此下策，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弄得更糟了。

    江怀霜皱了皱眉，“那她这么早出去，是为了躲你么？”

    “……”汤边心没有出声回答，不过她惊讶的样子却是被江怀霜看在了眼里。

    轻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稳稳坐在怀里的悠悠，江怀霜没有再问下去。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不过大抵自己应当是猜的不错的，齐彦应该有插手自己和汤边心的事情，而齐梓羽和汤边心之间似乎也有些什么，真是混乱啊……

    “江江？”悠悠感觉到江怀霜心不在焉的样子，搂住她的脖子晃了晃。

    “嗯？”

    “肚子饿了……”粉色小团子抱腹做可怜状。

    “已经三点多了，再吃东西等会儿晚饭吃不下的，晚上不是有你最喜欢吃的蛋糕么？”正和许丹洛聊着天的齐奶奶，适时地插了一句。不过，自是被悠悠自动忽略了。

    “现在饿……”粉色小团子见江怀霜因着齐奶奶的话迟疑了一下，于是加大耍无赖的力度，在江怀霜的怀里滚来滚去。

    抱紧差点滚下去的悠悠，江怀霜对齐奶奶抱歉地一下，从包里取出一盒饼干，递给了悠悠。

    “江江！好可爱！”悠悠坐正，开始扒拉盒子里的饼干们。

    江怀霜自是知道悠悠说的是饼干好可爱。盒子里是各式各样的小动物饼干，是许丹洛做给自己平时当零嘴吃的。不但造型各异，味道也是多种多样。

    “是长颈鹿！”悠悠往嘴里塞了一个，“好好吃……草莓长颈鹿！江江要不要吃？”

    “我平时有吃。这些饼干是小洛姐姐做的，将来悠悠长大了也可以学做好吃的点心。”江怀霜笑着婉拒了小悠悠。

    “谢谢小洛姐姐。”团子挪动着侧身向许丹洛道谢，“我也要做好吃的点心给江江吃。”

    “好乖好乖。”江怀霜笑着摸摸悠悠的脑袋，亲了悠悠一口。

    “天天做给江江吃！”想了想，悠悠补充到，“然后江江要抱抱，还要亲亲。”

    “原来我这么廉价啊？”江怀霜因着悠悠的童言童语而笑得乐不可支。

    “什么叫廉价？”小粉团子不能理解成人的幽默感。

    于是，江怀霜开始和小悠悠讨论起关于“什么是廉价”的问题……只是，这无比和谐的一幕，看在许丹洛的眼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第四十一章 吃醋

    “唔，还有巧克力猫猫和香蕉小鱼，好好吃……”悠悠对关于“廉价”问题的兴趣自是敌不过手中饼干的诱惑，一边往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拿出块海星模样的小饼干放到江怀霜的嘴边：“江江也吃。”

    拗不过小朋友坚定的执意，江怀霜就着悠悠的小手将饼干吃下。不忘伸手轻轻扫了扫面前那嫩嫩的小脸颊，温言戏谑道：“慢些吃，吃得像只小花猫一样。”

    “喜欢小花猫。”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海星饼干的悠悠，眉毛和眼睛瞬间皱成了一团，“好酸……”

    “是柠檬味的海星。”江怀霜取了块最甜的巧克力猫猫塞到悠悠嘴里，“怎么，不喜欢柠檬味的么？”

    “好酸，不要！”

    许丹洛虽是和齐奶奶在一旁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注意力却是一直分在了江怀霜的身上。拿自己特意为江怀霜做的那些饼干去哄小孩子，许丹洛心中多少是有些疙瘩的。尤其是见着悠悠霸在将怀霜身上，那副温馨和谐的模样，难免有些怅然。偏生江怀霜居然少见地十分纵容，连眉眼都变得比往日轻松许多，更是让自己莫名地有些憋闷。此时见悠悠被酸着的小模样，许丹洛心中却是一笑，那些饼干是按着江怀霜的喜好做的，被不相干的人吃了，代价总是要付出一些的。

    孰料只是片刻，许丹洛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只见江怀霜略微停顿了一下，便一块一块将海星饼干挑出来吃了。虽然知晓江怀霜对柠檬味的东西没什么反感情绪，许丹洛心中却是十分地不舒服，如此纵容的举动……

    “怀霜，你太宠悠悠了，每次来什么事都顺着她，难怪她这么粘你。”齐奶奶看不过去悠悠那得意的小模样，于是便出言打击。

    江怀霜笑了一下，任由小悠悠坐在自己身上大吃大喝，只是偶尔地拂去掉落在两人身上的饼干碎屑。如果自己真的有个小女儿，日日相对，恐怕真是要被自己骄纵了的吧。想着，脸上的笑意更甚。

    挪开专注于江怀霜身上的视线，许丹洛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与齐奶奶的聊天内容上。和一个五岁的小孩吃醋什么，真是太幼稚了……

    汤边心静静地捧着茶杯坐在一边，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怀霜如此温柔的模样。虽然早就知道江怀霜的淡漠之下必有其温暖的一面，只可惜自己却从未得见。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对爱情这种东西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江怀霜么。无论是成为朋友或是亲人，结局都要好过想成为她的爱人……

    除了没心没肺啃着饼干的小悠悠和怨念着被抛弃了的齐奶奶，屋子里剩下的三人，心思都变得深重起来。

    外面的门响了一声，还未等齐奶奶站起来，身着厚重大衣围着绒毛小球围巾的齐梓羽便带着一阵寒意闪进了屋里。

    “都说了今天外面会很冷，你还一大早跑出去。”齐奶奶见自家女儿冻得红红的面颊，心疼着埋怨。

    “大家都到齐了呀，小洛今天很漂亮。”齐梓羽的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对江怀霜和许丹洛笑着打了声招呼，这才晃悠着手中的包包，对团缩在江怀霜身上的悠悠开口道：“出去买生日礼物的，悠悠来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有礼物，小悠悠顿时闪着星星眼望向齐梓羽，犹豫了一下却没立刻从江怀霜的腿上爬下来。好不容易坐得暖暖和和的，真舍不得动。像是看穿怀中孩子的小心思，江怀霜抱着悠悠半起身接过了齐梓羽手中的包。

    “哥哥和嫂子在厨房忙晚饭吧？我也去帮忙。”齐梓羽刚把礼物送出，便急匆匆地出了客厅。

    “厨房那么小，你进去帮倒忙么？”随着一声关门声，齐奶奶的声音被阻隔在了客厅里。“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丫头就是我女儿，平时没这么急躁的，都没来得及给你介绍。”齐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汤边心。

    汤边心愣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是作为齐彦和江怀霜的朋友被邀请的，一直没时间和齐奶奶说，自己和齐梓羽也算是认识的。

    “估计是被冻坏了，去厨房烤火也说不定。”江怀霜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看了一眼有些木怔的汤边心，接着对齐奶奶说：“梓羽是我的秘书，和汤小姐也是常见面的，大家都很熟了，不用客气的。”

    借着江怀霜说话的间隙，汤边心定了定心神，微微笑着对齐奶奶点点头，当是附议。安抚完齐奶奶，汤边心再看向江怀霜的目光便未免有些诡异。方才齐梓羽几乎是当自己是透明物质，直接忽略了。而江怀霜的出声，自是不是为了自己，多半是为了替齐梓羽掩饰。那么，她知道了什么？或者，是猜测到了什么？

    想着，汤边心的心思便回到了平安夜结束的那个清晨。

    一觉醒来，前夜种种恍若梦境，被强吻，被撕衣，浴室，齐梓羽的身体，一堆杂乱的信息争先涌入脑海。隐隐的头痛感，是喝过酒后的后遗症。而更让人头疼的，是既然已经醒来，那么就必然要与齐梓羽尴尬相对了。随便往嘴里扔了一片止痛片吃下，汤边心只希望酒醒之后的齐梓羽已经恢复成往日正常的模样。

    果真是有满天神佛的吧，不知是哪位神仙听到了汤边心的祈求，当打开客卧门时，齐梓羽已是神清气爽地坐在床头看向门后的汤边心，眼神平静，不再是前一夜的癫狂决意。

    按齐梓羽的说法，前一夜喝着喝着就醉倒了，还多谢了汤边心的收留。作为报答，齐梓羽讲了一些从齐彦那边听来的，关于江怀霜以前的事情。随后，便借了一套汤边心的衣服，换好走人。至始至终，半点没提，前一夜说喜欢汤边心要和汤边心在一起的事情。

    一开始汤边心还真以为有人在酒醒后会完全不记得醉酒时的事情，甚至好生暗自庆幸了一番。直到齐梓羽走后许久，汤边心才琢磨出那么点儿不对来。若是说真不记得了，那身上被人换了的睡衣，前一天穿的衣服还湿着，齐梓羽半点儿没问起，琢磨起来，就有些不对了。只是若齐梓羽不提，汤边心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提起前一夜的事情的。真不记得或是假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夜，是大家都应该忘却的。

    从那天起，汤边心便再没见过齐梓羽，约江怀霜喝茶什么的，也都是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汤边心一直觉得是自己有意识地避开了齐梓羽，今日看来，怕是齐梓羽也不想看到自己吧。至于江怀霜，应当是觉察了些什么，只是她确是在关心齐梓羽，半点没什么吃醋的表现。自己在她心里，应当正如齐梓羽所说，没有丝毫分量吧，那么此刻的坚持，还有意义么……汤边心看着近在身旁却又仿若相隔天涯的江怀霜，迷茫了……

    话说齐梓羽无视自家妈妈的声音，向着厨房奔赴，却被嫂嫂以“你会煮饭不？想吃饭离厨房远些。”这样的理由给劝解了出去。没敢回客厅面对不想面对的人，齐梓羽蹑手蹑脚绕过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关好房门，方才舒了一大口气。齐彦这个家伙！齐梓羽现在正处于有火没处撒的情况，邀请汤边心来家中吃饭的齐彦自是被炮灰的首选。明明在外面做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心理建设，却在回来见到汤边心时瞬间崩塌，难为自己还能在客厅待上那么久。

    齐梓羽从不知晓自己的酒量竟是不错的，平安夜时随着汤边心的频率，将酒液一杯一杯地倒下腹中，整个人似乎都灼烧起来。虽然喝到后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与言语，齐梓羽却是知道正在发生什么的。带着些许血腥气息的唇齿纠缠，想要掠夺更多美好的焦躁情绪，主宰身体的仿若是另外一个自己，却是真正地凭着心意在行事。而后清凉了些，醒来时却是全身未着寸缕地躺在了浴缸里，眼前是汤边心光洁白皙的背影，除了继续假寐，齐梓羽一时也没了更好的主意。那个人，就这样握着毛巾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游走，即便知晓只是纯洁地洗澡而已，自己仍是羞人地有了些许反应。从汤边心后来加快的动作可以猜想，她也是留意到了的……

    在那个假装镇定的清晨后，这是齐梓羽第一次与汤边心相见。捂住依旧跳得厉害的心口，齐梓羽愈发埋汰今日自作聪明的齐彦。

    不过不管怎么说，晚上七点，大家都准时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为小悠悠庆祝她五岁的生日。齐彦和妻子钱晓彤是大学同学，同时也是江怀霜的师兄师姐，只是从席间不难看出，江怀霜和钱晓彤的关系明显要好过她和齐彦的，此时两人正围着悠悠忙活着夹菜挑刺。汤边心以前就多少有些知道江怀霜对齐彦的态度不咋地，和齐家人的关系却很好，此时看来到真是如此。联想到之前齐梓羽说出的事情，汤边心心中也有了些判断。

    齐梓羽端起杯子喝水，却是透过玻璃杯看向汤边心，见汤边心的眼神在齐彦和江怀霜身上游走，心中不免一酸。放下杯子，便大口吃起菜来。

    “怀霜最近很忙么？”齐彦见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拿准了时机开口。

    “作为老板，自然比做下属的哥哥忙。”齐梓羽抢在江怀霜前面开口，语气却多少有些冲：“哥哥要是很空的话，不妨做些有益于人民的事情，比如说天天回来做菜什么的。”

    齐彦顿时愣住。

    江怀霜的眼神在齐彦和齐梓羽身上打了个转，含笑不语。

    “小羽……”齐奶奶有些无奈地开口：“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和你哥抬杠。”

    “我是说事实。”齐梓羽说着，放下手中的筷子，却无意地带翻了桌上的水杯，一时果汁便浸湿了桌布。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会让我操心。”齐奶奶叹了口气，取了一堆纸巾来吸水，还不忘继续唠叨着：“你也学学人家小洛，又乖巧又懂事，多让人省心。”

    见提到了自己，许丹洛迅速将视线从江怀霜和悠悠身上收回，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

    “小洛倒是的确没什么要我操心的地方。”江怀霜附和着，却是打趣地看了齐梓羽一眼。

    “我们家小羽，总是毛毛躁躁的。小时候就总是喜欢跟在齐彦后面，爬树打架什么都会，怕她在外面学坏了，害的我天天一下班就要回来看着她，这才出去少了。坏习惯还多，我不坐旁边看着，她就不好好念书做作业，弄得我成天是围着她转个没停，片刻都离不开。幸好齐彦大些懂事了，不然一下子操心两个，还不累死我。”齐奶奶一边收拾，一边毫不客气地揭着齐梓羽的老底。

    “妈……”齐梓羽羞恼地拉长声音叫了声，意在制止齐奶奶说下去。却在撇过脸时，对上了汤边心的视线，一时脸上便泛起了红晕。

    一些无心的话，却是听在了有心人耳中。

 第四十二章 别扭

    因为悠悠很是缠着江怀霜的缘故，所以整个晚上江怀霜几乎都在围着悠悠打转。若不是齐奶奶和钱晓彤坐在许丹洛身边不时和她说些什么，恐怕她就要失落死了。今天的事情，莫名地让许丹洛想起有一句话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看了一眼正专心给悠悠喂着蛋糕的江怀霜，许丹洛闷头喝果汁。

    小孩子闹腾时精力十足，累得也快。散席时才九点多，悠悠已是撑不住，窝在江怀霜的怀里呼呼大睡了。于是江怀霜又花了些时间将悠悠放回卧房里，方才带着许丹洛告辞离开。汤边心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告辞，眼神却是在低着头的齐梓羽身上徘徊了许久。

    碍于许丹洛在场的缘故，三人虽是一同下了楼，江怀霜却是半点没提齐梓羽的事情，只是在楼下分道扬镳时道了个别，便带着许丹洛上了自己的车。望着绝尘而去的车，汤边心静默着在楼底驻足了许久。

    江怀霜从后视镜中看到汤边心孤单一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不免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怎么突然叹气？”原本安静的车内，许丹洛小小的疑问声很是突兀。

    “有些累了。”江怀霜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明显，随便扯了个理由便想掩盖过去。

    敷衍！刚才陪悠悠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累……许丹洛沉默着不想搭理江怀霜，将车窗按下来了些，转过脸看向车外。

    外面的寒风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吹进了车里，冷冷地吹在了两人的身上。好冷……江怀霜扭头想要叫许丹洛将车窗关上，却正好看到了许丹洛满腹心事的侧脸，及肩的长发随风飘逸，眼中是难掩的落寞。

    “不冷么？”江怀霜片刻地闪神后，迅速看向前方，却是分了一份心思与许丹洛讲话。

    许丹洛听到江怀霜的声音，却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便打了个喷嚏。

    不冷还打喷嚏？江怀霜愈发觉得许丹洛有些不对劲，于是也不多言，径直便将车窗给关上了。

    许丹洛心中的狂躁感被压抑了许久，此时刚清醒些，又陷入了车中温热的气氛中，不免很是不爽。

    没过几秒，江怀霜感到方才的凉风再度袭来，扭头一看，果真是许丹洛不声不响地又把车窗给打开了。“你都打喷嚏了，把车窗关起来。”听着许丹洛又在旁边打了几个喷嚏，江怀霜不能理解一向听话的小萝莉这是在闹什么。

    没声音，没动作……许丹洛稳稳地坐着，寒风依旧通过了车窗在车内肆虐。就算江怀霜再迟钝，也能看出她这是在和自己闹脾气了，只是这脾气来得可真是莫名啊。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变成雕塑的许丹洛，江怀霜懒得和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计较，只管开着自己的车，她要吹就吹吧。

    只是，心里想着不理会，身体却有些受不住，吹得久了，江怀霜也开始打起喷嚏来。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等着两个人一起生病吧……就在江怀霜想着再开口说些什么时，许丹洛却手脚利落地迅速关了车窗。

    眯了眯眼，江怀霜憋住笑意，开始闷闷地咳嗽起来。一声，两声，三声……

    “你没事吧？”许丹洛听着江怀霜的咳嗽声，浑身不自在起来，于是雕塑什么的，自是扮演不下去了。

    “咳……”江怀霜没说话，继续假咳，心中却是乐不可支。

    许丹洛有些慌了，自己是有些赌气不假，但是绝没想着要冻着江怀霜啊。

    软软的小手在自己背后一下一下轻拍着，取巧的力道，可见下手之人的小心翼翼。配合着许丹洛有些急切的要求停车找水来喝的话语，让江怀霜的心变得软软的。这次，就放过她好了。江怀霜的嘴角有些得意地略微上扬，在许丹洛发现前收敛了笑意。

    “没事了。”江怀霜清了清嗓子，装咳什么的，很耗元气啊。“刚才为什么不高兴了？”感到许丹洛收回小爪，又要继续扮沉默状的雕塑，江怀霜趁热打铁地问道。谅她在良心过意不去的情况下，不会不回答。

    所谓的老奸巨猾，应当就是江怀霜此时的模样吧……

    果然，许丹洛只是略微沉默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我也累了。”

    还在小脾气中？江怀霜细细想了一会儿，方才再次开口：“是因为悠悠？”

    “……”

    见许丹洛又不回答了，江怀霜心中倒是多了几分笃定。小孩子的独占心理么？就像是自己小时候也不是很喜欢父母去亲近别人家的小孩那样……不过，小洛已经十五岁了啊。仔细想想，好像小洛和悠悠还是有蛮多共同点的，都喜欢黏着自己，要抱抱什么的。不过，对悠悠而言，自己是个可以亲近的人，对小洛而言，自己应当是个很重要的人吧。想到方才即便在闹别扭中，听到自己着凉的声音，便急着关窗的许丹洛，江怀霜的神色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除了像悠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纯真小孩，还是有可以让自己轻松些面对的人吧，比如说——许丹洛。

    “小洛，是要以后一起生活的人，所以今天就多陪了悠悠一会儿。”大体知道许丹洛在计较着什么，不太会安抚小孩的江怀霜犹豫了半天，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只是一句话，却是将亲疏远近一语道尽。许丹洛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江怀霜这是，在安慰自己！或者……还有些承诺的意味？

    见许丹洛没什么回应，江怀霜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了下去：“所以不要闹别扭了，感觉，很奇怪……”确实，许丹洛沉默着，不似平日黏着自己时的模样，会让江怀霜感到非常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丢失了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嫉妒而闹别扭了，许丹洛低下头轻轻说着，却感到温暖的手心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摸过。

    这一天的事情，似乎就因着江怀霜的表态，而化解于无形。但是，也仅仅只是似乎而已。虽然有些忐忑，许丹洛的心中却是有了另外一个想法，有些小小的疯狂，但是应该是可控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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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另一端的汤边心，直到连车子的影子都再也看不见，却仍是站着。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似乎还透着那么点熟悉感。汤边心抬头向楼道看去，只见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大楼的防盗门被打开，出现在眼前果真是齐梓羽。

    没料到汤边心就站在门边不远处，齐梓羽握着半开的铁门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像是被完全怔住了。

    “不要怕，是我，汤边心。”汤边心以为是自己站的地方太过黑暗，吓着了齐梓羽，于是便温言出声，快步往门边靠了靠，好让灯光打在自己的身上，让齐梓羽看得清楚些。

    化成灰都认识你！齐梓羽冷哼了一声，却是因着着汤边心这意外的体贴而心中一暖。

    “你没和江怀霜一起走？”齐梓羽语气凉薄地明知故问。

    “……”汤边心无语，这家伙真狠。深吸了一口气，汤边心不欲和她计较：“你怎么下来了？”

    “她们忘了这个。”齐梓羽晃了晃手中空掉的便当盒。

    汤边心自是认出这是江怀霜用来放那些小饼干的盒子：“她们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等上班的时候再带给她吧。”顿了顿，接着说：“没什么事，我也走了。”

    “汤边心！”

    就在汤边心转身往边上走着要去取车时，身后的齐梓羽却大声唤了她的名字。“什么事？”汤边心拍了拍心口，差点被吓到了。

    齐梓羽只是下意识地叫了她的名字，此时被询问有什么事，却是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见齐梓羽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汤边心觉得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走人。可是不知为什么，说出口的确是：“这个小区绿化做得不错，如果不介意的话，带我转转？”说罢，便率先挑了个方向走动起来。

    齐梓羽一脸黑线地看了看小区里星星点点的昏暗路灯，实在是佩服汤边心胡诌乱编的能力。虽是这般想着，却是跟在了汤边心的后面，慢慢走着。昏暗的灯光，掩盖了两人之前的尴尬心情。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只是一前一后这样静默地走着。汤边心明显地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便偏离了道路，走到了旁边类似于小区专供人休息的绿化带中。这边的路灯应是坏掉了的，于是走着走着便愈发的暗了。虽然汤边心没怎么在意走到了哪里，却是一直留心听着身后齐梓羽的脚步声。此时听着齐梓羽的脚步声停了，汤边心便也停了下来。

    “有事，就说吧……”走了这么长时间，齐梓羽都没有开口，汤边心只好自己开头。所幸的是，周围足够黑，不用看着彼此的表情而太过尴尬。

    “脚崴了。”总共只是三个字，齐梓羽却是说得极为平板，没有升降调地在同一声线上。

    汤边心好生汗了一把，拜托骗人也要职业些好不好，连装可怜装娇弱都懒得装，如果自己现在走过去，不就直接说明自己就是个傻子？

    “齐梓羽……”汤边心刚想开口叫齐梓羽不要骗人骗得那么幼稚，就听得齐梓羽又是一声万分平静的“脚崴了。”直接打断了自己未完的话语。

    “……”汤边心收声。于是黑暗之中的两人，隐隐竟有了僵持之势。

    “脚崴了……”齐梓羽第三次出声，较于之前，是难掩的轻颤。

    汤边心心中微微一紧，有些认命地几步走到了齐梓羽的身边，不出所料地承受了她身体的重量。任由齐梓羽靠着，汤边心有些恍惚，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抓着汤边心的衣服，齐梓羽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这个愚蠢的女人，究竟要走到如何的地步，她才肯对江怀霜放手……

    席间汤边心对江怀霜的在意，齐梓羽自是悄悄看着。或者说，不仅是今天，而是从很早之前开始，齐梓羽便一直有留心到汤边心的那份执着。即便知道在江怀霜的心里毫无分量也想要去抓住的执着。慢慢地，自己由旁观，变成了入局，不知不觉开始心疼这个愚蠢的家伙。不想见到她的黯然神伤，不想见到她的独自寂寞，一度也曾希望过齐彦的计划奏效，让汤边心和江怀霜拥有她们的幸福。而现在，自己竟已经无法放手。即便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甚至有可能没人愿意陪自己走，却仍是踏上了。

    这个世界……谁来心疼谁……

    依偎着的微温，敌不过严冬的寒意，汤边心慢慢拉开了靠在自己身上的齐梓羽，出声道：“回去吧。”

    “都说了脚崴了！”齐梓羽也不知道自己和汤边心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只是想在一起的心情却是愈发强烈了。

    “好了，很冷，要闹别扭等下次暖和了再闹。”见齐梓羽冥顽不灵，汤边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语气严厉了起来。

    齐梓羽见汤边心这种态度，火气也跟着上来了：“都说了脚崴了，你要走你走好了，我又没拽着你，拉着你，求着你！”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地，两人又恢复成了前段时间争锋相对的情况，而那暧昧不明的一夜似乎已被遗忘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等到吵累了，汤边心方才半信半疑地蹲下摸了摸齐梓羽的右脚脚踝，果然——肿了！

    “你居然穿高跟鞋出来？”

    “我天天穿高跟鞋，你第一天见我么？”

    “……你脚崴了不早点说，还穿着你那高跟鞋站了这么久！现在都肿了！”

    “我不是一直在说脚崴了！”

    “你用那种声音说脚崴了，谁信！”

    “不信？不信你刚才过来扶我做什么？”

    “……”沉默着扶住齐梓羽，让她将身体的重量再次压在自己身上。汤边心觉得和齐梓羽这种人说多了，只会陷入有理说不清地情况。自己总不能说，刚才是想着被骗就被骗，让她吃口豆腐，好早些放自己回家吧。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家了，还是先送这个大麻烦回她的家吧。

 第四十三章 叛逆

    时光总是匆匆，不管是愿意被改变的还是不愿被改变的，都被迫随着时间的拉长而开始慢慢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潜移默化发生着的变化，除了彼此的成长，还有那不断滋生的小小**，逐渐膨胀着的小小**……

    年间江爸爸和江妈妈依旧如前几年一般，奉行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老习惯。短暂而欢愉的相聚之后，又是漫长的分别。虽然在临行前说第二年说不准就要回国常住了，却也仅是说不准而已。江怀霜只是听听而已，心里总觉得这就是一番没什么诚意的，连承诺都算不上的话语。不过还好，他们没提要定居在国外，于是江怀霜仅仅在心中暗暗埋汰了一下，便又一脸平静地将二老送上了飞机。对于江怀霜而言，分别时的不舍自是有的，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习惯了与许丹洛两人的生活，于是孤单感什么的，似乎也被遗忘了许久。

    生活因为许丹洛的出现，而在这一年多间有了很多的变化，而正因为如此，江怀霜也开始愈发在意工作上的事情。间接地，无法完全平衡的工作与休息，开始影响到属于生活的那一部分。就如原本江怀霜应承了在新学期开学时陪许丹洛学校报名，却因为公司突发的状况需要自己回去处理，而不得不让齐梓羽代替自己送许丹洛去学校。在江怀霜看来，这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一个合理的调配而已，但是于许丹洛而言，自是不只如此。

    自从年间去齐家吃过那顿悠悠的生日晚宴后，许丹洛是愈发可以了解到什么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自己这一年多来，努力学习，乖乖听话甚至料理家事，一开始是为了让江怀霜更快接纳自己，到后来自然是因为想要让江怀霜更喜欢自己一些。一系列的努力，成果是显著的，江怀霜与自己的羁绊是愈发深厚了。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江怀霜对自己越来越放心，扑在工作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新学期开学后，江怀霜居然连续一周都在晚上十一点后回来，见面的时间开始变得少得可怜，更不要说可以如以前一般吃饭聊天了。

    越想和江怀霜多相处一些，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越寂寞。

    许丹洛承认，自己恐怕是贪心了。想要被喜爱，想要被关注，想要在江怀霜的心里占据更多的地位。好吧，确切地说，能霸占江怀霜的整颗心那是更好。虽然现在江怀霜没有恋爱，但是她今年已是二十五岁，算起来距离结婚也不是太遥远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就算江怀霜决定不要孩子，也依旧会有那么一个男人介入到彼此的生活之中，再也不可能回到现在只有彼此的日子……每每想到此处，许丹洛心里就会止不住地冒起一堆酸溜溜的小泡泡，梗塞得很是难受。如果不能改变时间的有限，那么还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得到更多啊……

    在连续忙碌了一周多之后，江怀霜终于加完了最后一个班。那个美国的客户还真是难搞，若不是这次的单子着实大了些，也不用自己这个老板跟着加班累死累活的。夜夜如此晚归，一下子放松下来，身子便显得格外疲惫，真是很想念家里那松松软软的床铺啊。江怀霜叹了一口气，车子在几近无人的街道上开得飞速。

    又是快十二点了，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江怀霜站在家门口翻出钥匙，轻声打开了门。瞬时，被满屋亮堂的灯光晃了眼。

    “还没睡？”江怀霜的语气是无法掩饰的惊奇，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自己没眼花，是十二点了。虽然今天是周末，可是第二天是周一，要上学的。按平日的情况，许丹洛应该在十一点前上床睡觉才是。

    靠在沙发上已经睡得有些迷糊的许丹洛，听到江怀霜的声音，打了个激灵，停顿了一下站起来，却是已没了方才的满脸倦容。“嗯。”轻声地应了一声，许丹洛有些紧张地直直地看着正在换鞋的江怀霜。

    “今天这么晚睡，不困么？还是有什么事要等我回来？”江怀霜边说着，边低着头换好居家拖鞋，连带着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没事。”许丹洛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是半分都没从江怀霜身上挪开。

    “没事我去睡了，最近加班加得太折磨人了。”想起那个难缠的美国胖子，真是让人身心俱疲，江怀霜揉了揉泛出泪水的眼角，小小抱怨了一下便想要回屋洗澡睡觉。

    “等等……”见江怀霜毫无反应地便要回屋睡觉，许丹洛憋不住了。

    “还有事？”江怀霜停下脚步，靠着柜子等下文，真是觉得很困，连续一周睡眠减少真是太折磨人了。

    见江怀霜十分疲惫的模样，许丹洛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拖住她真是有些不应该了。无意识地拉了拉肩上的头发，许丹洛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怀霜倦倦地又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时刚好看到许丹洛那略有些不安的小动作，又仔细看了看，心思稍动，便有几分分明。离开靠着的柜子，几步走到许丹洛身边，伸手卷起小萝莉耳边的一缕发丝摸了摸，江怀霜温言开口：“头发挑染得不错，不过虽然一中没有明令禁止学生染发，还是低调点好。”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许丹洛的脸色，江怀霜大抵可以肯定这就是为什么这么晚她还没睡的原因了，于是补充了一句，“这种红色太暗，还是老气了些，下一次可以让理发师选些低调且青春些的颜色，会更漂亮。”不过，突然这样改变，是到了青春叛逆期了么，江怀霜觉得在这个时期，自己还是顺毛摸比较合适。

    望着江怀霜没有半分责怪，还诚意十足给着建议的认真神色，许丹洛除了“嗯。”以外，实在是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

    “所以，现在我可以去睡觉了。”捏了捏许丹洛略有些泛红的脸颊，江怀霜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笑意。虽然还是喜欢许丹洛纯黑的头发，可是此时染了头发的模样，也是很可爱啊。

    “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许丹洛目送江怀霜打着哈欠进了主卧。也只有许丹洛自己才知道，此时自己逐渐上涌的血气，绝对是因为生气而非羞涩。

    “哇，好漂亮！唔唔唔……”没想到周一上学竟会看到许丹洛成熟了许多的模样，只是王月怡还没感叹完，便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唔唔唔……”

    “小声点！”许丹洛瞪着王月怡，作凶巴巴状。直到王月怡点得头都快要掉下来了，方才松开了手。

    “呼……你是要憋死我么？”王月怡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见许丹洛依旧瞪着自己的模样，凑上前伸出手，小声开口：“你居然染头发了啊。”

    “嗯。”许丹洛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下同桌的魔掌，将自己的头发解救了出来。

    搓了搓被拍红的手背，王月怡也不和许丹洛多计较，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染发的事情上面。

    “你的意思是，你家完全赞成你染发啊？”王月怡听完了许丹洛的转述，小嘴呆呆地张成了“O”型。

    “嗯。”许丹洛没精打采地理着桌上的书本，她和王月怡说起家里的事情时，总是用家里人来代替对江怀霜的称谓，于是王月怡一直以为家里人是指许丹洛的父母。

    “你好幸福……如果是我爸妈肯定会数落我很久，恐怕还会直接带我去把头发染回来。”星星眼的王月怡开始憧憬自家的父母也能变得如此开明就好了。

    “有什么幸福的……”许丹洛愤愤地将书堆在桌上重重地顿了顿理整齐了，书本敲击在桌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带走了一些此时迫切想要发泄的心情。原本做了染发这种对于中学生而言有些出格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江怀霜多些担心自己，多花些时间在自己身上，哪怕是数落也好。结果倒好……想起前一晚江怀霜默许的态度，许丹洛开始怀疑江怀霜是不是对自己放心过头了，连带着连稍微的紧张感都没有了。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完全被放养了的小羊羔，感觉真是很糟糕。

    看出许丹洛的情绪极度低落，王月怡适时地闭了嘴。直到下午体育课时，女生惯有的聊天时间，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将许丹洛的话给套了出来。不过所得知的信息也只不过是许丹洛觉得自己被家里人放养了，连带着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也不被家里人担心，十分没有存在感。虽然王月怡不太了解为什么被放养这么幸福的事情对于许丹洛而言却如此郁闷，但是自己要站在许丹洛一边是肯定的。

    “大概是，做得还不够吧。”听完许丹洛的抱怨，王月怡琢磨了半天，方才下了这么个定论，“要知道老师和家长总是对平时成绩好又乖巧的学生比较偏心，所以偶尔有些小问题也很容易被忽略。比如说我们班的刘杰和张旺，刘杰成绩好人缘好，张旺成绩一般听说最近和一些社会上的人也有来往。如果这两个人染了头发，大家在没了解详细情况之前，都很容易先入为主地猜测张旺是不是跟着什么坏人不学好了，而如果是刘杰顶多是感叹现在的学生总是在赶潮流。”

    “所以？”

    “设想一下，如果刘杰除了染发还抽烟打架成绩下滑，多项变化相结合，就容不得大家不重视了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多考几次不及格，抽烟打架然后和社会上的人有些来往，这样我家里的人就会重视我多些？”许丹洛揣摩着王月怡的话，觉得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只是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

    “不不不！”王月怡见许丹洛这副认真考虑的模样，心中好生汗了一把，连忙否定，“我的意思是……”王月怡详细说出自己的建议，两人又商议了许久，方才定出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想要引起别人的担心，却又不是真的做出会让人担心的事情，真是一件非常消耗脑力的事情。

    于是之后的课上，许丹洛一直处于若有所思的状态，这让王月怡不免着实有些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许丹洛近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以前猜测她是有了喜欢的人，可是现在看起来又似乎只是单纯因为家里的事情而烦恼。王月怡拍了拍额头，突然觉得虽然每天都在一起上学，可是自己对许丹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你确定你喜欢被家里人像看犯人一样管着？”放学时王月怡不放心地又问了许丹洛一声，还是实在无法想象，有人喜欢被严重看管的。

    “嗯。”许丹洛应承了一声，手上却是迅速地收拾着东西，按计划在放学之后，她要去的地方还很多。

    于是，那天晚上江怀霜到家时，着着实实地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了许丹洛一番，实在是无法继续维持面上的平静。江怀霜苦笑着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到了叛逆期么？

 第四十四章 黛米

    “今正好赶上吃晚饭，我去把菜热一下。”经过江怀霜沉默的再三打量之后，许丹洛转身进了厨房，在江怀霜看不见的地方轻轻舒了一口气。虽说是自己想着要让江怀霜明显感到自己的变化，可是这样的行头穿在身上，实在不是自己一向的风格，难免觉得有些怪怪的。许丹洛将菜扔进微波炉里，却是有些不适地扯了扯身上那还未及膝的裙子。

    等许丹洛收拾好心情，端着热好的饭菜放到餐桌上时，江怀霜已简单泡了个澡换好了一身睡衣坐在了桌边。因着心中有鬼的缘故，这餐饭许丹洛吃得异常安静，想着要等江怀霜的表态，却是直到吃完也没听得她的只言片语。不会生气了吧……许丹洛咬着筷尖，眼巴巴地看着江怀霜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完，取了纸巾擦擦嘴，推开凳子就要进屋。

    似乎是觉察到了一直凝滞在身上的视线，江怀霜在离开餐桌前伸手摸了摸许丹洛的脑袋，无限平静地开口：“在路上的时候多加件风衣小心着凉。医用酒精在客厅柜子顶上的药箱里，记得消毒。”说罢，指尖拂过小萝莉有些红肿的耳垂，留下呆滞掉的小萝莉，取了罐咖啡进了主卧。

    “啪！”许丹洛手中的筷子成了无辜的牺牲品，被重重拍在了餐桌上。居然完全没有预想要的反应……江怀霜，你狠！

    刚才那么说，应该还算合适吧。关好房门，江怀霜仔细想了一遍自回家后发生的事情，确定了自己的言行并无不妥，这才放松下来喝了一口咖啡。低领、短裙、高跟鞋、耳洞……若不是许丹洛迅速闪进厨房准备饭菜，难保自己会不会立马进行一次严肃的家庭教育。还好中间不长的间隙时间，足够自己在平复情绪后理智地思考一番。算算许丹洛也到了青春叛逆期，这个时候的孩子，对于家长越反对的事情，就越是要去做。与其自己开口过多干涉，让这孩子走得更远，还不如静下来在边上看着，以不变应万变。想着，江怀霜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而这时仍坐在餐桌边的许丹洛正因为觉得江怀霜一点都不紧张自己而暗自生着闷气。江怀霜半分紧张的反应都没，即便自己在放学后花了那么多心思弄成这个样子，忍痛穿了耳洞不说，三月的B市未完全回暖，回来的路上也足足冻了个够呛。记起穿着这身衣服走出店铺时的寒颤，许丹洛突然发现好像此时家里的温度和回来时外面的温度真是差得很大。起身往客厅看了一下，窗户紧闭，而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开了。本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而忘记了身上的凉意，此时看来倒是……许丹洛心中一暖，望了一眼关着的主卧房门，那么是关心，却不够紧张么，看来似乎还应该做得更多些。

    果然她的这身行头都是在今放学后置办的，挂了电话的江怀霜心中有了些底。不过她突然这样改变，又是为了什么呢？凭着江怀霜对许丹洛的了解，实在是不认为许丹洛是因为喜欢这个造型才如此打扮的。所以，是叛逆期加赶潮流么？而且许丹洛也早已习惯了回家先洗澡换睡衣，今一直穿着这身衣服等自己回来，倒有些反常了。莫非还有着些许小小的示威？

    尚且记得自己在高中时差点和家里完全闹翻，虽然不是因为这类的事情，但是完全可见有些事情如果现在处理不当，之后的局面会有多么难以收拾。叹了口气，江怀霜决定无论明怎么忙都好，一定要抽时间去书店买几本研究青春期小孩心理的书来看。明明是可爱又乖巧的小萝莉，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倒有些让自己这个身为监护人的，有了手些足无措之感。好怀念前些日子总是喜欢黏着自己的可爱小孩……直到深夜，江怀霜才在自己的阵阵怨念中进入梦乡。

    早晨，一般在江怀霜还未起床前，许丹洛就会收拾好去学校，这一自是也不例外。理了理梳顺的头发，许丹洛身上穿着的当然不能是如昨晚一般夸张的衣服。激起江怀霜的紧张是一回事，保持在学校的形象又是另一回事，况且按昨晚的情形，计划一明显是失败了，下面要开始的计划二暂时也用不上这些装扮。许丹洛心事重重地打开卧房的抽屉，从靠里面些的地方取出了一个信封放进了书包里。

    车子一如往日地将许丹洛送到了学校门口，不同的是今在车子开走之后，许丹洛又从学校里转了出来，沿着街道往远处的红绿灯走去……

    直到快打预备铃时，许丹洛才抱着书包急匆匆地跑回了学校。因为太着急的缘故，在上楼时还撞到了正从楼上往下走的人。

    “对不起。”许丹洛抱紧怀里的书包，匆匆说了一声，便要继续往上赶，却在看清被自己撞着的人之后，生生将上冲的步子停了下来。自己撞上的竟是一个外国女孩，一身纯白小洋装，别着粉红发夹的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乌溜的黑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在学校撞到一个外国女生的确是一件很让人吃惊的事情，但是更让许丹洛意外的是，自己撞上的似乎还是一位旧识。

    “Demi？”暂时将快要迟到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许丹洛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收回打量正着许丹洛的视线，女孩一言不发地继续下楼。反倒是跟在女孩后面的一位中年中国妇人对许丹洛笑了笑才继续往楼下走去。

    就在许丹洛怀疑着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之时，预备铃响了。顾不上再去探究那个女孩的身份，许丹洛望了一眼通往下面的楼梯，扭头迅速往楼上的教室奔去，终于在课任老师之前闪进了教室。

    “怎么这么晚？担心死我了。出什么事了么？”王月怡见到许丹洛进教室，方才将悬在半空一早上的心给归了原位。

    “没事。”许丹洛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把书包往课桌里塞，奈何塞了几次，鼓鼓的书包也塞不进去。于是许丹洛索性将书包放在了与王月怡座位之间的地上。

    “在里面？”王月怡瞄了一眼地上的书包，轻声问道。

    “嗯。”许丹洛推了王月怡一下，一方面是示意地中海已经进来了，另一方面自是不希望王月怡再做出什么举动将别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迟到的举动，就已经够吸引人注意的了。

    直到地中海开始上课，王月怡开始看漫画，许丹洛才有独自思考的空间。刚才遇见的那个女孩，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Demi？如果是，为什么她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走掉。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眼光掠过脚底的书包，许丹洛敲了敲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些。无论那个女孩是不是自己认识的Demi，都重要不过自己现在正要做的事情。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不去找事，并不代表事情不会主动来找上自己。

    王月怡好不容易挨到地中海的数学课下课，这才有时间仔细问许丹洛前一晚上计划实行的情况。当得知许丹洛未曾被斥责半句反被关心之后，王月怡觉得许丹洛的家里人真是极品得不行。

    “如果是我爸妈，他们会拷问我一百遍，一百遍的……”王月怡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事件理解无能，又看了看许丹洛的耳垂安慰道：“你真是辛苦了。”

    许丹洛软趴趴地趴在桌上，极度哀怨地说：“如果你不再刺激我的话，我会觉得稍微好些，真的。”

    王月怡伸手碰了碰许丹洛似乎还未消肿的耳垂，有些担心地问：“你的耳朵这样没事吧？怎么看起来像是发炎一样，还用的是塑料棒。”

    “唔……不想太招摇所以塞了根透明塑料棒。”许丹洛想起前一晚上要顾着耳朵，整夜没睡好，觉得很是杯具，“如果第二个计划还是不成功怎么办？”

    “不会吧……”听过对昨晚情形的描述，王月怡也不是很肯定许丹洛家的那位极品是否会因为计划二的实施而稍有紧张之，“多少？”王月怡指了指脚下的那只书包。

    许丹洛将两只手的食指迅速交叉做了个手势。

    王月怡愣了一下，看看许丹洛，再看看脚底的书包，抱拳对许丹洛拱了拱：“相信我，计划二一定会成功的，你实在是……”王月怡一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此时自己对许丹洛的佩服。幸好的是，也不用她继续想下去了。

    早晨的第二堂是蔡老师的语文课。在上课铃打响之后，进入教室的却不只是蔡老师一个人而已。

    “大家安静一下。”拿起书本敲了敲讲台，蔡老师知道这时教室内的热闹是必然的，只不过也不能一直这么喧哗下去。直到教室里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蔡老师才接着开口说到：“这位是美国来的转学生Jessica Wilson，从今开始会加入到我们的班级。Jessica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蔡老师全程说的是中文，不免让教室里讨论声又大了起来，多半是在说一个外国女孩怎么可能插班跟上中国的高中课程。他们不知道的是，算起来许丹洛也算是在外国长大，此时不一样占据着年级高位。王月怡亦是一脸有兴趣地和前桌的女生讨论着Jessica能听懂几句中文的问题，惟有许丹洛此时正专注地看着讲台前那个很像Demi却名叫Jessica的女孩，等着听她的自我介绍。

    没有如开始一般要求大家安静下来，蔡老师直接示意Jessica可以开始自我介绍了。不出蔡老师所料的，当Jessica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班上便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这个外国女孩身上。

    “大家好，我叫杰西卡，美国人，十六岁，因为家里生意上的原因在前些日子来到中国，以后会加入到你们的学习。”Jessica薄薄的嘴唇轻启，说出的却是真正的中国话，虽然不见得多么纯正，但绝对足够流利。只是说完这一句，Jessica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讲台前，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于是下面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又大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讨论的主题由Jessica可以听懂几句中文变成了为什么她的中文会这么厉害。

    “好厉害啊，那个Jessica只是前些日子才来到中国，中文居然那么厉害。难道他们家里未卜先知，从小就教她中文了么？”王月怡戳了戳许丹洛的胳膊，明显已经加入了崇拜大军。

    许丹洛抿了抿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如果之前还是怀疑，那么听过Jessica还算流畅的中国话之后，便有了八成的把握，这个女孩就是Demi。有一半中国血统的混血儿，会中国话，实在是没什么好惊诧的。这就是为什么此时许丹洛能成为了除去蔡老师和Jessica，在这个教室里还算得上冷静的第三个人。

    Jessica的目光在教室里绕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许丹洛的身上。等到同学们讨论够了，重新安静下来，才发现这互望许久的两人，似乎使得整个教室的气氛开始走向了诡异。

 第四十五章 拼钱

    “Jessica想坐到那边去？”蔡老师顺着Jessica的目光看去，只当她是在寻着坐处，于是便伸手指向王月怡和许丹洛的方向开口问道。

    “老师，我不要！”王月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拒绝了这个看似十分友好的提议。口胡，觉得这个外国丫头有意思是一回事，为了一时的好奇拆散自己和许丹洛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要尽快掐死在萌芽状态。

    Jessica似乎是愣了一下，继而很快地将目光从许丹洛身上挪开，和蔡老师低声嘀咕了几句，便提着东西走到了后排的空位上。期间自是迎着王月怡开始变得不善的眼神。

    许丹洛拉了一下似乎仍处于神经紧张状态的王月怡，示意她最好在蔡老师没生气之前坐下来。王月怡努了努嘴，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看着王月怡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许丹洛不免弯了弯嘴角，虽然这家伙莽撞了些，不过刚才的情形没有要自己表态，真是太好了。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却正对上了那有些犀利的目光，许丹洛皱起眉，重新坐正身子等着正式上课。

    如果说之前那堂数学课，许丹洛抽了一半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那么现在的语文课，她根本是连魂都不在这儿了。

    旧识重逢，真的未必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有的时候，再见不如不见。

    认识Demi Lance,是在许丹洛进入孤儿院的第三个年头，虽然算起来也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两个多月，但是给彼此留下的印象，应当是足够深的。至少，许丹洛是这样认为的。

    那时，许丹洛因为平日总是勤奋努力地帮孤儿院多做些事情，以换取额外的面包，所以基本没有时间去交朋友什么的。加上又是孤儿院中仅有的一个中国女孩，多多少少也受了些排挤，于是便形成了独来独往的个性。进入孤儿院的第三年，许丹洛十四岁，孤儿院里来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女孩，就是Demi Lance。只是，在初遇时的第一眼，许丹洛便觉得自己和黛米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从富足世界跌落，却无法直面现实的人，这便是十四岁的许丹洛对十四岁的黛米最初以及最后的定论。虽然心中是如此想的，面对黛米刻意的亲近，许丹洛也没有表示出明显的拒绝。毕竟，朋友，是每个人都希望且需要的。只是，当许丹洛建议总是觉得孤儿院食物吃不饱的黛米可以去做些额外的工作，比如帮助院工打扫或是看管年幼的孩子之时，黛米却拒绝了。所以，在黛米要求分食许丹洛周末帮助院工整理菜园后得到的食物时，许丹洛也拒绝了。

    生活中，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这是许丹洛一直信奉的道理，她坚持黛米如果希望得到更多的食物，就必须为孤儿院做出更多的努力。只可惜，没过几天，当许丹洛看着孤儿院中的一个男生在黛米含着泪水的目光中送上午餐中所得的那唯一一块面包时，长久信奉的道理成为了笑谈。更不要提一周后院长帮黛米办好了入学手续后，班里那些住在周边一般家庭的孩子开始将带去学校的午餐或是零食分给总是表现得十分委屈可怜的黛米。

    于是，不止一次地，黛米拿着菜肉煎饼或是水果馅儿饼从正吃着面包的许丹洛面前走着来回。两人本就不牢固的关系，自是崩盘了。虽然没有在明面上产生什么争执，但是互不顺眼已是定局。只需要做可怜状说些凄凉的话就可以得到食物啊……不得不说，当初的许丹洛虽是不屑黛米的举动，但是动心也是有过的，于是便愈发克制有了如此情绪的自己。

    就在许丹洛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在黛米不断的挑衅下失了理智之时，意外发生了。在黛米来到孤儿院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有人领养了她。对于长时间只有八岁以下的孩子被领养的孤儿院来说，黛米被领养，真是一件十分罕见以及让大家吃惊的事情。似乎一夜之间，八岁以上的孩子们，又重新看到了被领养的希望。

    听说领养黛米的家庭也算得上富足，虽然孤儿院只是得到了几大块熏肉……可是让许丹洛有些不解的是，黛米临走前望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夹杂着很多的怨恨。一直以来，许丹洛总是觉得应当是自己看错了，被领养了黛米对着还留在孤儿院的自己，有什么好怨恨的。于是这个有些莫名的眼神，便一直被记到了现在。

    再到之后自己被江家领养，回到了中国，许丹洛已经很久没再想起黛米这个人，如果不是今天的重遇的话。现在，Demi Lance已经变成了Jessica Wilson，连姓带名都改了，只是人还是那个人。更让许丹洛不解的是，刚才黛米看向自己的目光……

    当然，许丹洛并没有困惑太久。在下课后，黛米便站在了自己的课桌边。幸好的是，下节是物理课，要去旁边的实验楼。在刚打响下课铃时，班上的同学就跑走了大半，教室里只剩下动作比较慢的小猫十几只。

    “洛。”金发小姑娘站在了许丹洛身边，带着挑衅的意味开口。

    迎上黛米的目光，许丹洛已经可以确定这次的重逢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黛米，好久不见。”许丹洛硬着头皮挤了个笑容出来。

    黛米顿了一下，稍稍闪神，继而伸出一根手指在许丹洛眼前摇了摇：“No，现在要叫我杰西卡，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许丹洛有些弄不明白黛米的态度，难道真的是来叙旧的？

    “你们……认识？”王月怡看看杰西卡，再看看许丹洛，十分之迷茫，完全状况外。

    “嗯。”许丹洛一直没在班上说过自己是被领养的，此时也不知怎么和王月怡说，于是含糊地应了声，便要岔开话题：“快点收拾东西，不然过去要迟到了。那个……杰西卡，一会儿是在隔壁的实验楼上课，你也快去收拾东西吧。”

    杰西卡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伸手按下许丹洛正在收拾的书本：“怎么带走你的那家人，没有改掉你的名字么？”

    许丹洛一言不发地从杰西卡按压的手中将书本抽走。杰西卡的问话让许丹洛想起了自己和江怀霜开始变得有些混乱的局面，于是脸色也变得更差了。

    见许丹洛闷声做事，没了回应，杰西卡弯下腰，双手再次压住许丹洛正在收拾着的东西，压低了声音开口道：“真的没有改名字么。又或者，你不是被领养，而是被包养了，当初最是自力更生的洛？”

    许丹洛愣住，眼前的这个女孩精神有问题么？为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她的思维是怎么在跳跃着。

    “什么包养领养？”距离她们最近的王月怡倒是将杰西卡的话听了个分明，只是听到和理解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事情。

    杰西卡显然对许丹洛愣掉的反应表示非常的满意。没搭理旁边正绞尽脑汁想要理解她们对话的王月怡，杰西卡伸手扯了扯许丹洛的衣服，低声接着说：“看来养你的人也没什么钱么，给你穿这种连牌子都没有的衣服。没钱还学人装阔送你进这个学校，看来你平时的生活一定也很差吧。不过，怎么也好过你当初做那么多的事情，才能换块面包。现在，只要会躺下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许丹洛拍开杰西卡揪着自己衣服的手，反正自己是越来越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王月怡听着两人的对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国人……为什么连中国话都听不懂了……

    捏着许丹洛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杰西卡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英文。虽然王月怡没听清，但是很明显许丹洛听得十分分明，因为她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差，非常非常差。

    接下去，便是许丹洛和杰西卡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很快便吸引了教室里剩下同学的注意力。只可惜她们两个说的都是英文，即便大家是重点学校高二的学生，奈何在应试教育的情况下，口语都很是一般，此时更是难以跟上两人逐渐加快的语速以及不断上升的火气。王月怡听着两人叽里呱啦地说着，开始觉得其实自己大概不是地球人吧……

    争执在杰西卡边叫嚷着边掏出口袋里的一叠人民币和美元混着的钞票砸在许丹洛的脸上后升上了一个新的高|潮。而后，许丹洛弯腰从书包里取出几捆百元大钞扔到杰西卡身上的举动，则是让整个教室的人全部惊呆。同样惊呆的，还有站在门边，刚被观战同学请回来的蔡老师。

 第四十六章 护短

    对于整场事件演变至此，最震惊的莫过于地理位置正处于风暴中心的王月怡。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自己全程观摩的情况下，还是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弄成这样。伸头瞄了瞄许丹洛的书包，里面只余下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本，再看了一眼地上散落四处人民币，王月怡感叹现在的银行只用一张小白纸条来捆钞票，真是太不牢固了。眼尖的王月怡随之看到了在门边半掩着嘴处于惊呆状的蔡老师，苦笑了一下，看来今天这事儿，是注定不得善了。

    “上帝……”蔡老师看着这一地的钞票以及还在叽里呱啦争吵着的两人，扶额低叹。本以为只是两个孩子的拌嘴，现在看来倒有了烈火燎原之势，实在是不能想象平日温顺可人的许丹洛居然正和人吵得面红耳赤。

    不过，早晨杰西卡和她父亲的秘书来报到时，说话做事实在是太飞扬跋扈了，十足的暴发户气势让蔡老师对她真是喜欢不起来。此时……蔡老师不得不承认，刚才许丹洛拿着几捆钞票砸到杰西卡身上时，还是挺有气势的。

    “咳咳……”蔡老师收起正常人的腹诽，将心绪调整回身为教师应有的公正频道，清咳了几声开口：“你们闹够了没有！”

    教室里剩下的那几只小猫，早就被两人一掷千金的行为给吓得不清，呆滞着没了言语。于是蔡老师不高的声音险险压过了两人争吵声。

    许丹洛闻声看到门边的蔡老师，怔了一下，便闭上嘴没了言语。

    杰西卡见许丹洛突然收声，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到满脸严肃的蔡老师，却是笑了一下，又低声说了两句，直惹到许丹洛怒气再起，才停了下来。

    蔡老师叹了口气，将教室里剩下的同学驱赶去上实验课后，几步走到了还站着不动的两人身边。“王月怡，还不去上课？”蔡老师不满王月怡还留在现场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很快，找到书就走。”王月怡双手胡乱在桌上摸着，却是紧张地关注着沉默不语的许丹洛。

    “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蔡老师指了指地上那成堆的钞票。

    “……”

    “……”

    许丹洛紧抿双唇的沉默，杰西卡目光偏移的不羁，蔡老师都看在了眼里。

    “王月怡，你说！”见两人此时均采取不合作态度，蔡老师有些无奈地要求证人出庭。

    “我……不知道啊……”被突然点名的王月怡，一脸无辜地看着蔡老师。

    “别告诉我平时和许丹洛形影不离的你，正好在刚才她们吵架的时候走开了，不在这儿。”班上学生的关系，蔡老师清楚得很，当然，不乏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在……不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王月怡无辜的表情满是诚挚。

    小孩子讲义气什么的，最讨厌了……蔡老师深呼吸了一下，拿起桌上被王月怡刻意忽略N次的物理课本塞到了她的手上：“现在，去上课，立刻。”

    念不成经不要和尚……看着蔡老师明显觉得自己有所隐瞒的神色，王月怡好想大声喊，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再搞什么啊！真的！可惜王月怡不敢挑战难得如此严肃的蔡老师，只得乖乖接过书本，往教室外走去。

    “你们两个，叫家长过来，然后把地上的钱捡起来。下面的两节课都是物理实验，我会替你们请假。”蔡老师看着剩下的不合作的两只，“虽然学校规定不能带手机来上学，不过我想对于你们俩，这条规定一定早就被无视了吧。现在就打电话，一个小时内，我希望你们的家长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

    “……”

    “，对了。我想见的是你的父亲本人，而不是早晨的那个秘书。”蔡老师皱着眉拍了拍杰西卡的肩膀，又转过头去对许丹洛说：“你知道我现在想见谁的，对不对？”

    许丹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将指尖从拨号键上移开，抛弃已经翻到的齐梓羽的号码，重新开始找江怀霜的。自己真的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旁边杰西卡的电话显然已经接通，正叽里呱啦地说着。许丹洛也没心思去听她在说些什么，往边上安静些的地方挪了几步，方才按下拨通键，许丹洛心中满是忐忑，早上的这个时间，江怀霜应该刚到公司没多久，希望她不在开会。

    事实上此时江怀霜的确不在开会。

    早晨江怀霜起床后，看到客厅的家庭药箱放在了桌上，旁边还有匆忙间未被收拾好的酒精瓶和药棉。联想到许丹洛前一晚的模样，江怀霜打电话给齐梓羽，取消了早晨的会议和一个约见，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当接到许丹洛电话时，江怀霜正在银器店挑着耳钉，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小的药袋。

    “小洛？”江怀霜边接起电话，边点了点玻璃柜台，示意店员将自己看中的几款拿出来。

    “你……现在忙不忙？”

    “不忙。找我有事？”江怀霜将手机换到提着药袋的手上，空出一只手来细看被拿上来的耳钉。

    “那，现在可不可以过来一下？”许丹洛在蔡老师的目光逼迫下，小心翼翼地将话说了出来。

    “去学校？”江怀霜轻笑了一下：“昨天我可是很早就回来了，不是又是哪份卷子忘了签字吧？”

    “不是……”

    听得“不是”二字后面，便是那大片的沉默，再无半点声音，江怀霜放下了手中的耳钉，开始严肃对待这通电话：“你出什么事了？”

    “……”

    别扭小孩的别扭性格，江怀霜心里有些紧张了起来：“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安全？”

    “没受伤，很安全。”虽然不知道江怀霜怎么突然这么问，但是似乎是受到江怀霜心情的影响，许丹洛很迅速地给出了回答。

    只要许丹洛的人没事，其余的都是小问题，江怀霜放松下来：“是谁要见我？蔡老师？”想来也只有蔡老师才会直接要见自己。

    “嗯……”

    “她在旁边么？”

    “在……”许丹洛在打电话时老实得不得了，倒是让一旁已经挂断电话的杰西卡好一番侧目。

    “把电话给蔡老师。”江怀霜指挥着换人说话时，还不忘示意店员将拿出来的几款耳钉都打包了。好不容易翘班走了一趟，不能白费了不是。

    边开车边听完蔡老师对事件有尾无头的叙述，电话里的江怀霜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镇定，却在挂断电话后，止不住深入思考起来。几万块……平时许丹洛自己花钱的地方很少，自己给她的零花钱还有这两年的压岁钱，加起来几万总是有的。那么钱的事情就可以先放在一边。关键是，为什么小洛会和一个刚转学的孩子吵了起来呢……任江怀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贯那么乖巧的小萝莉，怎么会和别人吵架，还上升到了相互砸钱的地步。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家的姑娘，是谁也不能欺负的……江怀霜下车时，脸色便严峻了许多，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冷意。

    在半掩的办公室门上象征性地敲了几下，着急着想要见人的江怀霜也不等屋里的人应承便推门走了进去。对蔡老师微微点头后的江怀霜，将目光定在了自家姑娘的身上，直接忽视了一旁投来不善目光的外国小萝莉。

    “小洛。”江怀霜走到许丹洛身边，轻声唤了一声，从进门到自己走过来，这孩子竟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真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许丹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用抬头看，自己都可以猜到江怀霜现在一定很生气。虽然这次是个意外，但是自己现在真的觉得用毁掉自己的形象来换取江怀霜的关注，实在是……太蠢了！

    与许丹洛面对面站着的江怀霜，伸手握住了许丹洛捏紧拳头的手，一点一点掰开，那白白嫩嫩的掌心已多了几个深深的小月牙。这孩子……不疼的么……此时的江怀霜，真是有些要生气了。可是看着许丹洛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愣是没办法生出气来。“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江怀霜揉着许丹洛自虐的印痕，却无法忽视蔡老师讲台上那高高垒起的几沓钞票。听说那些人民币都是自家孩子扔出来的，看看估计也有十万吧，这不是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砸人了么……还真是，大方啊。

    许丹洛依旧沉默着，却因着江怀霜这般亲昵的动作而心中涩涩。不是不想和江怀霜说，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还有蔡老师和那个讨厌的杰西卡在场。

    “那么，回家再和我说？”像是听到了许丹洛心里的话，江怀霜开口说道。

    许丹洛闻言抬头，对上的却是江怀霜满是担忧没有半丝怒意的双眸。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碎掉，止不住的酸意涌上，微红了眼眶。

    伸手将许丹洛揽进怀里，江怀霜轻轻拍了拍自家孩子有些单薄的背脊，感觉到那微微的轻颤，江怀霜愈发觉得，自家孩子这次是受委屈了。居然，有人欺负自家姑娘，还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当自己是死人么……死人么(╰_╯)#！

    “小霜，我想，我们应该谈谈这些钱？”蔡老师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从那温馨的画面回到现实中作为教师的频道。

    “我想，那应该是她的零花钱，压岁钱，红包。”江怀霜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猜测。

    许丹洛点头。

    “……”蔡老师无言：“我的意思是，平日来上学，真的没必要带那么多钱，这么重，难道不觉得累赘么？”

    见蔡老师的口气似乎是在向江怀霜和许丹洛发难，旁边的杰西卡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巧的是，那有些窃喜的表情，正好落在了江怀霜眼中。从与蔡老师的电话里，虽然不知道前情如何，但是江怀霜已经明确知道了，是这个外国小姑娘先往自家姑娘身上砸钱的。此时再看到她这般表情，江怀霜很不爽地认为这就是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是太重了，下次我会把它们兑换成美元的，虽然美元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了。”江怀霜开口，却是让蔡老师深感意外，这是什么情况……护短么？

    江怀霜却似乎丝毫没看到蔡老师的惊诧，转过头指了指桌上的钞票对着杰西卡开口：“虽然我不太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将它们兑换成一元钱的硬币再来一次，真的。”

    杰西卡没料到江怀霜会当着蔡老师的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同样愣住的，还有正依在江怀霜怀里的许丹洛。

    江怀霜在生气……蔡老师听完江怀霜的话，心中却有些发笑，这孩子，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短。不过，现在说这样的话，会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的啊。

    正待蔡老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了开来。一个外国胖子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恰好那几个人，蔡老师和江怀霜都还认识。

    罗校长，曹副校长，曲副校长，刘主任……蔡老师望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江怀霜，这次，还真是玩大发了啊。

 第四十七章 杯具

    大腹便便，油光满面，脑袋顶上还明显秃了一块，许丹洛探头望了一眼嚣张跋扈闯进门来的外国胖子，努了努嘴，重新缩回了江怀霜的怀里。只是许丹洛这般条件反射规避厌恶的反应，在江怀霜眼里却是自家姑娘又被吓着了。还没等江怀霜开口，站在一旁当了许久布景板的杰西卡走快了几步，站在胖子身边，扯着胖子的袖子做撒娇状，叽里呱啦迅速地说着，还不忘指向江怀霜的方向。

    虽然江怀霜大学时念的是商科，可是不代表此时听不懂杰西卡在说些什么。看着杰西卡满脸委屈地向胖子告着状，说人生安全受到了威胁，要被砸死什么的，江怀霜冷冷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将怀里的许丹洛护得更紧了些。不管之前是因为什么事情，许丹洛和杰西卡吵了起来，反正江怀霜此时对这只金毛生物是完全没了好感。

    刘主任见杰西卡一脸控诉地指着江怀霜，大抵猜到这位外国友人家的小朋友是被谁欺负了，轻咳了几声，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便要上前开口声讨江怀霜。奈何还未走出两步，便被神色紧张的曲副校长给扯住了，再一看罗校长和曹副校长那完全扭曲了的表情，就算刘主任再迟钝，也不会冲上去做炮灰了。除了刘主任之外，罗校长，曹副校长和曲副校长自然都是知道江怀霜来历的，见曲副校长拉住了不明就里的刘主任，罗校长和曹副校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就算那胖子是外国友人也好，国际富商也罢，对学校而言，他毕竟只是个不明底细的过江龙。而江家则是实打实从B市起家的，说是地头蛇也不为过，无论是财势还是在B市的影响力，都不是一个一中可以出面对抗的。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面比较混乱，一切还有待观望。不过在一般情况下，地头蛇和过江龙之争，向来不是旁边的路人甲乙丙丁可以插手的。

    罗校长求助地望了蔡老师一眼，后者无奈的耸肩让罗校长好一番憋闷。曹副校长曾经留洋，是跟来的四个学校领导中英文最好的一个，此时听得杰西卡叽里呱啦地编排者江怀霜的不是，心中暗暗抹了一把汗，再看江怀霜那愈发不善的脸色，突然好想冲出去捂住杰西卡的嘴。这个小女孩真是当大家都是不懂英文的白痴么……

    屋里的人，回避的回避，冷笑的冷笑，无措的无措，撒娇的撒娇，一时间只余下杰西卡的嗲声嗲气。人生何处无闹剧，蔡老师看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的江怀霜，无辜状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虽然外国胖子胖是胖了一些，不过倒是挺沉稳的，一直也没对江怀霜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这让校领导们将悬起的心，小小放下了些许。只是，他们忽略了在杰西卡话音落下时，胖子眼中闪过的那丝明显的怨霾。

    “啪！”清脆的响声突兀响起，校领导们瞬时面面相觑，许丹洛更是受惊非浅，蔡老师也收回仰望着天花板的目光，回到了事件现场。惟有江怀霜挑挑眉，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之后，还不忘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姑娘做安抚状。

    杰西卡因着这突然而至的冲力，向后踉跄了半步，左手扶上火辣的脸颊，带着满眼的惊诧看着面前这个给了自己一巴掌的男人，无法相信刚才的事情是切实发生了的。

    “江小姐，真的很抱歉。”胖子看也没看杰西卡一眼，弯着腰绅士般地向江怀霜鞠躬致歉。只是因着那凸起的肚子，而让他的动作显得滑稽了许多。

    这个胖子居然也会说中文，众人大囧……方才努力想听明白杰西卡在说些什么的校领导们更是投去了不善的一瞥。都会说中文，刚才还装高调，真讨厌。

    “没想到和Mr Wilson的第二次见面，会是在这里。”江怀霜并不想装作大肚地说没关系自己不在意什么的，事实上她还在生气，“这是你家的孩子？”指了指一旁正怨恨地看着自家姑娘的杰西卡，江怀霜很不爽她的眼神。

    “是，今天刚转学过来，冲撞了江小姐家的千金，非常抱歉。”胖子瞪了杰西卡一眼，直到杰西卡低下头不再露出那般挑衅的神色，方才再次向江怀霜致歉。

    江怀霜冷哼了一下：“看来一中真是个好学校，Mr Wilson刚调任到B市，这么快就让你女儿转学过来了。”语气在“你女儿”三个字上略微加重，明确表示了自己并不接受道歉。

    “……”胖子很郁闷，刚从美国调任到B市参与和江氏的合作计划，就闹出这档子事儿来，要是江怀霜这口气不消，自己就等着收总公司的警告信吧。亏自己还想着，如果能够让杰西卡和江家千金做朋友，以后也能多和江氏套套近乎。好不容易查到江氏千金在一中念高二，在资料还未完全收集齐的情况下仓促转学的后果，就是让杰西卡把一切都搞砸了。“杰西卡，道歉。”胖子拽过杰西卡，厉声道。

    杰西卡早就知道这次从美国转学过来的目的是接近江氏千金，此时也能从形式上看出这个江氏的千金，就是许丹洛。可是也没人告诉她，江氏千金是被收养的，不姓江啊！怨恨地看了一眼胖子，明明是他资料收集有误，凭什么要自己道歉。而且这个一身地摊货的许丹洛，哪里像是胖子想要巴结的江家人。

    杰西卡不知道的是，许丹洛身上穿着的，是过年江爸爸和江妈妈回来时，请裁缝回来做的家庭温暖牌，这样的衣服，江怀霜也有几件，只是不常穿罢了。

    胖子见杰西卡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半分没有开口道歉的意思，不免很是后悔，自己做什么心血来潮让这个倔强的家伙来接近那么重要的人，弄得现在这般不上不下的局面。拗不过杰西卡的胖子，求助式地将目光探向一直观望着的学校领导四人组。

    能当上领导的人，哪个不是跌打滚爬数十载的人精，眼见着敌对事件演变成如此局面，孰高孰低一眼可观。默默感叹，原来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地头蛇与过江龙之争，只不过是女王与仆人的戏码罢了。

    罗校长眼尖地看着胖子食指和拇指呈现诡异地八字形，在下巴上摸了又摸，只得叹口气，上前一步开口和稀泥：“江小姐，小孩子吵闹是常有的事，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地道歉，不如就这么算了好么？也好让孩子们继续下去上课。”说罢，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眯着眼看戏的蔡老师。

    “我不希望以后还要继续担心小洛的人身安全。”江怀霜摸了摸怀里的姑娘，在蔡老师开口之前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以一记没得商量的眼神将罗校长将要出口的话语打回。

    “了解，了解，江小姐不必担心，以后都不必担心。”胖子见江怀霜松了口，赶紧地表态。

    罗校长愣，看来不是女王与仆人，是女王与犬么……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刚才也开口了，怎么都对得起那八万美元的赞助费了。

    江怀霜点点头，这胖子也算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蔡老师，今天剩下的课，小洛请假。”江怀霜不再看杰西卡和胖子，转身对蔡老师开口。

    “嗯，好，这些也一起带走吧。”蔡老师指了指桌上的钱堆，蔡老师亦觉得这个时候，还是由江怀霜和小洛进行单独沟通比较好，于是便爽爽快快地准了假。

    十多分钟后，许丹洛背着书包，抱着蔡老师友情捐助的布袋（里面装满了钱），跟在江怀霜的身后上了车。一致对外结束以后，就是内部的严刑逼供了吧……见识到江怀霜毫不留情的一面，坐上车的许丹洛缩了缩脖子。

    就在许丹洛抱着钱袋子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凉凉的手拂上了脸颊，一个激灵扭了一下头，江怀霜的指尖从许丹洛的耳垂上擦过。突然而至的疼痛，让许丹洛忍不住“哎呀……”叫出声来。

    “做什么这么害怕？”江怀霜很是不满地皱起眉头，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的耳朵怎么样了，这下反倒划了一记。

    许丹洛缩着没敢言语，只是方才被擦过的耳垂，一阵一阵的疼痛。

    见许丹洛这副标准的，“我做错了事，我在害怕”的小白兔模样，江怀霜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怕我像Mr Wilson打那个小姑娘一样打你么？”江怀霜好不容易压制着收敛了笑意，重新一脸正色的开口道。在见到许丹洛毫不犹豫的摇头之后，才弯起嘴角：“知道我不打人，刚才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擦伤了吧。”

    许丹洛看着正翻找东西的江怀霜，默默腹诽：你要比打人的Mr Wilson厉害多了……

    说实话，对于许丹洛而言，江怀霜冷冰冰的模样是看多了，可是像今天这般明显的生气，还是第一次见。实在是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会接受怎样的批评再教育……计划引起关注什么的，真是太蠢了，太蠢了！(ㄒoㄒ)十分后悔的许丹洛，默默飙泪中。

    “来，凑近些。”江怀霜从包里翻出自己要找的东西，放松着吐了一口气，展露出难得的笑颜，对许丹洛勾了勾手指。

    被这魅惑的笑容迷得傻乎乎的小鱼在纤细手指的勾引下上钩了，一点一点靠近着凑近了江怀霜，直到那精致的面容就在眼前几寸的地方，明显感觉到淡淡的香水味和江怀霜淡定的浅浅的气息……许丹洛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连带着脸颊开始发烫发热。

    “呜呜……”左耳意外的疼痛感，打破了这一片的暧昧，许丹洛捂住左耳，泪眼汪汪地看着江怀霜捏着那根透明塑料棒，上面还沾着些许可疑的暗红色物质。

    “还有一根。”江怀霜瞅了瞅手上的塑料棒，盯着许丹洛的右耳开口。

    “不要，好疼。”许丹洛放下捂着左耳的手，改去捂住右耳。

    “会发炎的，过来。”江怀霜有些无奈地看着愈发向车门缩去的许丹洛，伸手抓住，拉近。

    无法违逆的眼神……许丹洛看着江怀霜逐渐严肃起来的眼神，硬着头皮，由得她捏住自己右耳的塑料小棒，“呜呜……”是生我的气吧，是生我的气所以才下手这么重吧，许丹洛捂着两只小耳朵悲戚地想。

    “我可不是因为生气，所以才要拔掉它们啊。”像是听到了许丹洛的心声，江怀霜边取出棉球、酒精和药膏，边一脸正色地说着。

    被酒精刺激着伤口的许丹洛，紧抿着唇默默忍耐，不生气什么的，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好疼……

    清洁完伤口，上好药膏，江怀霜取出一对银质耳钉细细用酒精消了毒替许丹洛带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早上担心到现在的事情终于被圆满解决了，江怀霜满意地看着许丹洛那两只粉粉的小耳朵，顺口在许丹洛近在咫尺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摸摸：“乖，现在不疼了吧？”

    许丹洛脸红红，忽视掉正被酒精和药膏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耳朵，坚定不移地摇头：“不疼……”

    江怀霜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动，开车，回家。一路上许丹洛晕乎乎地没了言语，直到回到家洗完澡，换好睡衣，坐在了沙发上，方才回了一丝半分的理智。

    “带这个上学是不是太招摇了？”许丹洛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有些担心地开口。

    正靠着门边打开咖啡罐的江怀霜，又好气又好笑地喝了口咖啡，方才慢悠悠地回答：“怎么也比不上你把十万块带去学校招摇吧？”

    “还说你没生气……”许丹洛抱着靠枕往软软的沙发里缩了缩。

    “没生气也可以说说么。”江怀霜见许丹洛一副要找个洞藏起来的模样，上前几步在许丹洛旁边坐了下来：“不过，现在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下子把卡上的钱都提出来了？还有那个外国小姑娘到底怎么招惹你了？”

    “……”见识过江怀霜脾气的许丹洛在想，如果告诉她，自己是想要提空卡上的钱藏起来，然后刷爆信用卡，来引起她的关注和紧张，会不会当场被拍死。

    居然沉默……江怀霜眯了眯眼，放轻了语气：“不如，我先和你说些事情，你再慢慢和我说？”

    努力点头……

    “前一阵子，荣江和美国一家集团公司PFD谈成了一个合作案，PFD有看中了荣江已成系统的销售网络，于是派了一个市场部总经理来B市进行细节方面的洽谈，这个人就是Mr Wilson。”说到此处，江怀霜刻意地加重语气：“而现在你和他的女儿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

    许丹洛呆呆地听着，直到江怀霜欲言又止地停下话语。“所以……我给你惹麻烦了是么……”小爪轻轻扯住江怀霜的衣袖，泪眼盈盈检讨状。

    江怀霜清咳了声，心虚地挪开视线看向一旁并没有打开的电视机：“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许丹洛低头，“那个女孩原来叫Demi Lance，和我在同一家孤儿院生活过两个多月。我想，Jessica Wilson应该是她被领养之后的新名字……”许丹洛一点一点说完在孤儿院时两人相处的情形，见江怀霜沉默着一脸平静的我在听的表情，只得继续说了下去：“就这么巧，她转学到了我的班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很有敌意的样子。还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许丹洛说到此处，抿了抿嘴，没了声音。

    “例如？”江怀霜按下心中的火气，催促着许丹洛继续说下去。

    “她说我连有牌子的衣服都穿不起，没钱装阔去读重点高中……”

    “继续。”江怀霜知道许丹洛不是那么容易会被激起火气的孩子，想必还有更难听的话在后面。

    将怀中的抱枕收得紧了些，许丹洛咬了咬牙接着说：“她说……我被带出孤儿院，却没有改掉姓名……是被……”

    “是被什么？”江怀霜心中火气很盛，也没了平日的耐心。

    “是被包养了……”

    “喀嚓！”江怀霜手中的咖啡罐被捏瘪了：“她还说了些什么？”

    “没了……”许丹洛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还好自己没和她说，杰西卡还说包养自己的是个没钱的穷鬼，不过自己只要躺着就能收钱还是挺划算的这类更是让人光火的话。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江怀霜是领养自己的人，而杰西卡踩到了许丹洛的逆鳞，这才有了兔子急了也咬人事件。

    江怀霜看着被自己吓到了的许丹洛，调息着平复了情绪：“所以你就和她吵起来了？”

    “嗯……”许丹洛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没想到领养她的人会是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哼哼……”江怀霜冷哼了几声：“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才拿纸币扔她而已。如果你刚才在办公室就告诉我她说了些什么，我会让人送个几麻袋硬币慢慢砸。”

    “俄……”许丹洛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似乎举着小叉子恶魔化的江怀霜，咽了咽口水说：“你不是正和她爸爸在谈合作么……”

    “小笨蛋。”江怀霜伸手点了点许丹洛的鼻尖：“你没看见胖子在办公室的时候，那副恨不能把心肝掏出来表示无辜的模样么。要是这笔合作不成，荣江顶多少赚一笔钱，而他，就等着收拾包袱被人踢出公司吧。”

    单纯的小孩呆滞状：“那你刚才用那种口气说，而现在我和他的女儿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

    “逗你的。”江怀霜摊手做无辜状，“好了，我们现在说说你的这堆钱。”指了指茶几上的布包，江怀霜转移话题。

    白瞎了刚才自己那些愧疚的心情，被唬了的许丹洛哀怨地看着茶几上的包包，那就是个造型不一样的杯具啊……

    “其实……”许丹洛觉得江怀霜今天真的好恐怖……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才慢慢开口，“我只是想把它们拿回来放在家里而已。”

    “就这样？”江怀霜觉得这简单的一句话比之前那个关于杰西卡的事情还要让人难以消化：“你把卡里的钱都提出来，就是想把它们放在家里？”

    “嗯。”许丹洛点头，原本她的计划就是把钱取出来放在家里，这样说不算是欺骗江怀霜。只是省略了前因和后续而已。

    江怀霜满是狐疑地看着许丹洛，却被她满是真挚的表情给囧到了：“那么多钱还是放在银行保险。”

    “我会去存。”许丹洛从善如流。

    “等等，你去取钱，银行的人没要看你的身份证么？”江怀霜突然记起来，那张银行卡应该是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

    “没……”许丹洛摇头。

    “好吧，其实你说得对，银行也没那么保险……”江怀霜扶额。

    “……”

    一场许丹洛原本以为会经受的狂风暴雨，就在关于银行是否敬业和保险的话题讨论中结束了。在很久很久以后，当许丹洛回想起这混乱的一天时，记得最为清晰的，竟是那只被江怀霜生生捏瘪了的咖啡罐。隐隐的怒气，满满是维护自己的心情。

    自第二天去上学，许丹洛就再没在班上见到过杰西卡。是调去了别的班级还是别的学校，许丹洛并不以为意，当然也可以猜到这其间少不了江怀霜的动作。杰西卡就像是一个突然介入生活的人，又突然消失了，一如当初在孤儿院时的那般。

    就在许丹洛以为杰西卡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的生活之时，一个月后接到的一通电话，让她意识到或许事情，还没有结束。

 第四十八章 秘密

    那是四月末的一个周六，天未放光多久，客厅里那只音量不小的电话，便临时充当起了闹钟的角色。

    春日的清晨是再适合睡觉不过的时刻，即便已在第一声电话铃声响起时就失了睡意，江怀霜仍不死心地咬着牙将自己闷进被子里，假装这只是梦境的一部分而已。一阵铃声过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可是还未等江怀霜喘上一口气，该死的电话又开始叫唤了起来。

    在这个人手一只手机的时代，若不是为了那性能稳定的宽带，早就该把固话给拆了。江怀霜实在是拗不过在客厅叫得撕心裂肺的座机，终于掀开被子踢踏着拖鞋带着满腹怨气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早……”客厅里，许丹洛一手伸向电话，一手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条件反射着含糊不清地招呼了下。

    “早。”冲着许丹洛点了下头，见她接起电话，江怀霜紧了紧身上的睡袍便要回屋，看看还有没有希望再睡一会儿。就在快要掩上房门之时，一个完全不想再听到的名字跃入耳中，于是仅余的那最后一丝睡意也随之当然无存。

    见江怀霜又推开主卧门走了出来，再看看那满是不愉的脸色，许丹洛心虚地压低了讲电话的声音。于是，去而复返的江怀霜只是听到了“嗯……好……好的……再见……”这些毫无内容，没有营养的字句。

    放下话筒的许丹洛，无法忽视江怀霜那十分直接的等待姿态，老老实实地开口报告：“刚才打电话来的是杰西卡……她说在润景茶庄约我喝早茶……”

    “你答应她了。”江怀霜毫不掩饰此时自己变得很差的心情。讨厌的人在讨厌的时间做了让自己讨厌的提议，实在是一件让人欢喜不起来的事情。

    “俄……她说会坐今天中午的飞机回美国，短时间不会再来B市了，想在临走前见个面。”

    “我可不觉得那个古古怪怪的女孩是想在走之前和你叙个旧。”当初是自己向胖子漏了些许的口风，不想杰西卡再有机会靠近许丹洛。不过江怀霜没料到胖子做得那么绝，直接把杰西卡打包送回美国了。既然是自己插手了事情，江怀霜自是不希望许丹洛和杰西卡再有什么交集。

    许丹洛又怎么会看不出江怀霜虽未阻止，此时的态度却表明了她是不赞成自己去的。只是，似乎杰西卡早就料到了自己也不是很想去见面，在电话里先抛出了一个让自己不得不应承下来的理由。

    “说实话，我也不觉得她会想和我叙旧。不过她刚才说，有一件我丢了很久的东西在她那里，她会在喝早茶时带去还给我。我猜那是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丢了的一个布娃娃，就是在杰西卡被人领养期间的事情。”许丹洛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下去：“那个娃娃……是妈妈留给我的。”

    倚着房门的江怀霜，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联想起的，自是若干年前许家发生的那起惨案。虽然自领养许丹洛以来，大家都没去提起许家之前的事情，但是并不意味着那些过去是不存在的。但凡经历，必留痕迹。此时许丹洛的言语，明显可见对母亲的留恋，那么当年的那件事情，又在这孩子的心里，留下了什么呢……江怀霜心里突然堵得慌。

    “那么……我可以去么？”许丹洛咬着唇静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已恢复了平日的语气，仿若刚才那骤然升起的阴霾，又突然消散了。

    江怀霜松开了在无意识间被攥紧的睡袍，深呼吸了一口，直到将那些心中翻腾起的波澜掩藏干净，方才开口应承：“你想去就去吧，带上手机，有什么不对的就立刻打电话给我。”

    “嗯。”许丹洛笑了一下，却因着心事重重的缘故，而勉强了些。

    说起润景茶庄，那里做的扬州式早茶味道很是不错，即便喜欢睡懒觉的江怀霜也去过几次。地址就在离家十多分钟的市中心，加上今天是周末的缘故，人来人往的，想来也不怕那个杰西卡有什么动作。江怀霜目送许丹洛进了客卧的门，便自我安慰着，进了主卧。

    不管是当初的黛米，还是现在的杰西卡，都不简单。回到客卧的许丹洛一边梳洗，一边回忆着当初发现娃娃丢了时的情形。发现丢失娃娃的时候，领养黛米的事情才刚刚确定下来，手续还在办理中。自己花了很多的时间，问遍了孤儿院里的人，都说没见到过自己的娃娃，包括黛米。而后，黛米的领养手续办完，就此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因着时间差的关系，自己从未真正怀疑过是黛米带走了自己的娃娃。直到黛米今日旧事重提，许丹洛才知道那个以为再也寻不着的娃娃，一直就在黛米身边。

    “我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好像不小心多带走了一件东西。不知道一个米色布裙的中国娃娃，是不是值得让你准时来和我喝早茶呢？”想起电话里杰西卡那轻描淡写的声音，手中的毛巾被甩进盆里，许丹洛突然感到说不出的焦躁感。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见那个算不上正常的杰西卡。纵然心中不甘愿，许丹洛仍是加快速度收拾好了自己。

    就在许丹洛在门边换着鞋子准备外出之时，主卧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江怀霜探出脑袋匆匆说了一句：“等我一起去。”便又将头缩了回去。

    许丹洛系着鞋带的手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已经重新关上的主卧门，好一阵没能晃过神。倒不是因为江怀霜突如其来的提议，而是刚才江怀霜还在努力扣着扣子的那一幕，没被扣上的部分实在是太过香艳了。于是当江怀霜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时，看见的便是仍半蹲在地上，有些傻了的许丹洛。

    江怀霜心中暗暗叹气，这个笨蛋迷迷糊糊的，脸上就差直接写着来欺负我吧。果然自己不跟着去的话，还是不行啊。

    开车到了润景茶庄时，才是七点十分，距离与杰西卡相约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空余。就算是出来喝早茶，江怀霜也从未在这么早来过。

    “过会儿你进去见她，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回来，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从这里过去很近。”江怀霜将车子拐进润景茶庄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细细叮嘱。早先在路上的时候，两人就商量了，既然杰西卡约的是许丹洛，若非必要，江怀霜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嗯……你在这里等，不无聊么？”许丹洛看了看，地下停车场里全是车，连个人影都没有，有些犹豫。

    “没事，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江怀霜伸手捏了捏许丹洛的脸，总算是看着这孩子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反正已经出来了，过会儿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然后中午去吃私房菜好不好？”江怀霜扯开话题，见点着头应承的许丹洛原本紧张的神色变得轻松了许多，这才打开车门将她赶了下去。

    看着许丹洛一步一步向通道走去，绕过柱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江怀霜随便抓了本车里的杂志看了起来。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是要自己面对的，江怀霜如此对自己说着，可是却烦乱得很，杂志上的字没看进去几个，心思也总往一旁静默着的手机上溜号。

    虽说想要娃娃和不想见杰西卡的情绪还在心里左右相争着，可是想起不远处正等着自己回去的江怀霜，许丹洛的心里明显平静了许多。这样的镇定，一直保持到七点三十分，杰西卡出现时。

    让许丹洛比较意外的是，杰西卡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不算巨型的行李箱。一副只是路过的模样，多少显得自己有些太过小心谨慎了。

    “等了很久？”杰西卡在许丹洛对面坐下，出言却是意外的和善。

    “没。”许丹洛拿不准杰西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伸手替她斟上一杯茶后，便没了言语。

    杰西卡接过茶杯后小小地喝了一口：“听人说，这家茶楼的早点很好吃，我总想着要在离开B市之前来吃上一顿。”

    完全是一副叙旧的模样……许丹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娃娃……”

    “不要着急么，我们先看看吃点什么。”杰西卡取过桌上的餐单，“听说这里的鱼汤馄饨和大煮干丝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份试试？”

    “随便……”面对杰西卡如此和蔼可亲的态度，许丹洛就算心里很是焦急，此时也不便发作，憋屈得紧。

    杰西卡见许丹洛兴趣缺缺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无奈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隔着桌子递了过去：“行了，给你娃娃。别摆出那副被骗了的表情。”

    许丹洛心急着接过了袋子，打开塑料袋后又是一层塑料袋，一层又一层，直到解开第三层塑料袋后，才看到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又是一个布袋。就在许丹洛就快觉得又被耍了的时候，在最后的布袋里，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米色布裙的中国娃娃，妈妈给自己的娃娃……许丹洛抓着娃娃的手微微收紧，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细看起来，这个娃娃和记忆中的是一模一样，两三年的时光，没有变黄也没有变旧，干干净净的一如自己妥帖收藏的时候。再看着桌上被自己拆得四零八落的包装盒和塑料袋，许丹洛多少可以猜到为什么娃娃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了。

    按说当年应该是杰西卡故意拿走自己的娃娃，不过此时看来，娃娃又被保存的很好……重新收好娃娃，许丹洛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说谢谢还是就此拂袖而去。

    倒是杰西卡在许丹洛收拾好后，一脸认真地点起早点来，十足的和老朋友叙旧的模样。许丹洛呆呆坐着，看着点心一样一样被送上来，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才一个月的时间，杰西卡怎么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说起来，我这次被送回美国，还要多谢江家呢。”杰西卡喝了口茶，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咳……”就知道本性难移什么的就是真理，鸿门宴什么的就是这里，许丹洛好不容易将卡在喉咙里的虾饺咽了下去。

    杰西卡见一直镇定安静吃着食物的许丹洛，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弄得噎住，不免笑了起来。将许丹洛的茶杯满上递了过去，继而满脸认真地接着说了下去：“领养你的那个人，暗示我的养父，如果再让我接近你的话，就会终止和PFD的合作。所以我那个怕事的养父，在考虑了一个月后，还是决定将我送回美国。不过，这可真是个让他左右为难，最后忍痛割爱的决定呢。”虽然是一副认真的表情，杰西卡的语气中却是怪怪的戏谑感。

    “……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开，我会回去和她说说看。”许丹洛沉默了一下说，算起来自己和杰西卡一直没什么深仇大恨，如果之后不再有交集或者杰西卡一直可以保持这种友善的态度的话，一同在B市生活，也没什么。虽然杰西卡之前说的话奇怪又失礼，可是因着几句口舌之争，就让人家父女相隔一方，就有些残忍了。

    “不！”杰西卡见许丹洛一脸正色的提议，立即收起了方才戏谑的态度，坚定地拒绝。而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又换上了放松的语气接着说：“刚才说谢谢江家让我可以离开B市回美国，我是认真的，你要相信我。”

    “嗯……”许丹洛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杰西卡看着许丹洛迷惑的模样，不免自嘲地笑了笑：“洛，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是个心软迷糊的家伙呢。”

    “俄……”这算是褒还是贬，许丹洛还是跟不上杰西卡跳跃的思维，有些尴尬地夹起一块干丝慢慢吃了起了。

    “能不和我的养父在同一个城市，还能每个月收到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说起来，这都是和洛的重逢带来的好处。不用每天晚上对着那个老色鬼，人生真是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啊。”杰西卡给许丹洛的杯子倒上水，放低了声音，却说得清晰异常。

    “咳咳……”许丹洛抓起刚被续满水的茶杯大口灌了起来，听杰西卡说话的时候吃东西真是太愚蠢了。不过，刚才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许丹洛反应显然都在杰西卡的意料之中，递上一张纸巾，杰西卡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怎么，很吃惊啊？当初他在孤儿院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一直毛手毛脚的，所以，我真的是一点都不吃惊呢。”

    ( ⊙o⊙)……许丹洛开始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还是眼前的这个女孩疯了。“可是……当初领养你的时候，是一对夫妇啊……”许丹洛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像没什么营养的话。其实在这样尴尬的场合，一时间真的很难找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来说。

    “你是问我的养母吧？”杰西卡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那个女人，一直认为收拾家里的一个，要比收拾外面的一群来得容易得多。不过，她在半年前就车祸死了。真不知道她要是早知道自己死得那么早，会不会连这一个也给除了。”

    “……”许丹洛握紧了茶杯，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似乎目前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持镇定，然后听着对面的这个女孩说着属于另一个家庭的秘密。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笑？还没有成年，就被人包养了，还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呵呵……”杰西卡说着，唇角上扬，笑了起来。

    “我没有……”许丹洛老老实实地开口，她现在真是一点想笑的意思都没有。有些东西重重地压在心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知道，你的心里在笑。就像你当年看到同学给我带了那些吃的，心里一定在鄙视地嘲笑我吧？”杰西卡笑着，伸出指尖指了指许丹洛的心口，声音却变得有些尖锐了起来，“呵呵，笑吧，没关系。有的时候我想想，也挺好笑的。”

    面对着眼前笑得愈发张扬的女孩，许丹洛的心里突然变得很难受。此时的杰西卡，和记忆中那个初次见面的黛米重合在了一起……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么。

    “好了，不要笑了。”许丹洛见杰西卡笑得失控，笑得眼角都出现了泪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杰西卡止住了笑意，突然站起来凑近了许丹洛的面庞，眯起眼直直看着，在许丹洛就要翻脸之前方才悠悠地开口：“你真的不想笑啊……”

    许丹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这才稍稍舒缓了一下已经被压抑得不行了的情绪，递了张纸巾给杰西卡，说：“我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的。无论是过去也好，现在也罢，生活是你自己选的。我从来都没有资格笑你。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这种事情应该是你一个人的秘密，我们真的没有熟到可以分享这种秘密的地步。”

    杰西卡捏着纸巾，过了好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走之前和你说这个。明明来之前，我只是想把娃娃还给你，然后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早饭而已……”

    “那么就吃早饭吧。”许丹洛夹了一个汤包放到杰西卡的碟子里，只盼得可以快快结束这顿越来越尴尬的早餐。

    杰西卡用筷子戳了戳软软的汤包，却没急着吃掉，反倒是问道：“说起来，领养你的那家人，怎么样。”

    反正和领养你的那家完全不一样。许丹洛将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了吧。“嗯，还好。”许丹洛的回答十分中庸。

    “江元军和刘淑琴是B市商界的模范夫妻，这几年一直在周游各国，过着逍遥的日子。现在江家就剩下他们的独生女江怀霜，也就是上次在学校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人。看来你的日子，应该很好过。”杰西卡说完，夹起汤包咬了一口。

    “……”知道得那么清楚还问，许丹洛郁闷。

    “如果当初领养我的，是这样一个正常的人家，或许现在坐在这里的，又会是另一个我吧……”杰西卡的声音低了下来。

    “……”许丹洛张了张嘴，确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无从安慰。

    “不用安慰我，事实上当初也的确是我挨不住，不能接受生活的落差。”杰西卡笑了笑，却多了分淡然。几口吃完汤包，杰西卡放下筷子，看向许丹洛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其实一直很嫉妒你可以在那样的环境里耐心地一点一点争取口粮，或许现在还应该嫉妒你现在所拥有的生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和你说了这么多。”

    “……”许丹洛大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说这样的秘密啊……

    “好了，我吃完了。先走了，或许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杰西卡扔下两张红票，也不等许丹洛开口，便拉着行李箱走了。

    就这么……走了？许丹洛透过旁边的落地玻璃窗，看着杰西卡截停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真是……非常莫名，以及非常出乎意料的一顿早饭啊……许丹洛心里沉甸甸的，许久，才抱着盒子走了出去。

    心里有事的许丹洛，没注意自己是从商场的另外一个入口进了地下停车场。当她反应过来开始到处找江怀霜的车子时，隔着一根柱子的地方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还没等许丹洛细想，身子便已自动往柱子边挪了过去。

    “怀霜……我们分手吧……”一个女人的声音，缓慢而坚决的声音。

    当许丹洛靠近柱子，听到的便是这简单的七个字。手中的盒子无声滑落，为什么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知道了两个了不得的秘密……许丹洛此时的心情已经复杂到无法用惊诧来形容。

 第四十九章 闪人

    正向江怀霜提出分手的，自是她名存实亡的现任女友汤边心。

    与许丹洛隔着一根柱子的地方，汤边心弯着腰，隔着一扇半开的车窗，对着全无表情的江怀霜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怀霜……我们分手吧……”果然的，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的女子依旧是一副巍然不动的万年冰山样。汤边心莫名地感到寒意四起……大清早说分手什么的，果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毫无情调的商场地下停车场，汤边心觉得很是郁卒，逼上梁山啥么的最讨厌了……不过让汤边心更加无语的事情是，自己在底气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冰山女王申请分手时，居然出现了意料外的旁听生。

    被杰西卡的事情弄得有些晕乎的许丹洛，此时仿若被雷击了一般，剩下的几分神智也荡然无存。手中软了软，放着娃娃的盒子滑落到地上，发出轻轻的“砰”的一声响，在本就没什么人的地下停车场，即便这不大的声音，也已足够引人注意。柱子的那面一下子没了声音。

    许丹洛看着脚下的盒子，不敢捡，连动也不敢动。第六感告诉自己，此时应该保持绝对的安静，做个隐形人，才能听到更多的内容。单单只是凭这一句话，实在是无法确定心中的猜测。而证实这件事情，对于自己而言，显然是太重要了。许丹洛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身子又往柱子边倾斜了些。心中似有小鹿乱撞，许丹洛从未像此刻一般，如此期望着听到江怀霜的声音，是否认还是应承……江怀霜真的曾经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许丹洛的脑袋里好像有很多的东西，开始不停地打架。

    而柱子另一端的汤边心，先是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地下停车场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随后想到会不会是齐梓羽见自己久久不上去寻下来了。就在汤边心转身要绕去柱子后面看看时，却被江怀霜的一个手势制止了。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碰到汤边心，的确是一件让江怀霜很是意外的事情。不过更意外的是，汤边心和自己闲扯了几句之后，居然提出了要和自己分手。倒不是江怀霜不舍得放手让汤边心去寻找幸福，实在是江怀霜不能理解她们不是早就分开了么……算起了已经好多个月没在一起了，难道不是已经恢复成了朋友的身份么……又或者，口头上说分开也很重要？说到底，就是江怀霜一时没能接受自己从主动说分手的那方变成了被甩的人。就在江怀霜刚要开口之际，旁边很近的地方有东西坠地的声音，吸引去了两人的注意力。有东西掉到地上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东西掉到地上之后，居然没有被捡起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打开车门的声音。那么……站在柱子后面的，应该不是路人，即便是路人，也正是一个在等着八卦现场下文的路人。

    虽然江怀霜一直没有刻意对外界隐瞒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但是因为一直很低调的缘故，除了比较亲近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其实并不多。现在，又多了个暂时要顾忌着瞒着的许丹洛，江怀霜可不想在第二天的八卦杂志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虽是示意了汤边心不要打草惊蛇，江怀霜却有些不好的预感。假若真是无聊的路人甲，倒也不是件难摆平的事情。为什么自己的心，突然变得十分的忐忑不安……等了近一分钟的时间，四周仍静悄悄的，这让江怀霜心里更是烦乱起来。

    侧身取过旁边被杂志盖着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当旁边的柱子后面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时，江怀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也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继莫名物体落地的声音之后，又在这么近的地方听到了手机铃声，汤边心觉得自己的脆弱的心理素质真的是有待加强。

    倾着身子全神贯注偷听着的许丹洛，没提防口袋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一时间生生吓出一身冷汗来。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啊……隔着衣袋迅速掐断了来电，许丹洛将手机拿出来，却盯着未接来电的名字愣住。这个时候走出去，就算自己说什么都没听到，她也不会信吧……许丹洛后悔自己本应该在听到那第一句话之后，就迅速离开现场的。莫名的，觉得江怀霜一定不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知晓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自己不打这个电话，这孩子是不是准备就这么一直听下去，而后装作刚刚回来的模样，若无其事地面对自己。江怀霜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才铃声响起的地方，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捡起地上的盒子，许丹洛绕过柱子，走了出来。看到的是站在车边一脸惊诧状的汤边心，和坐在车里神色阴郁的江怀霜。刚才那句话……是汤姐姐说出来的……难怪声音那么熟悉。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江怀霜曾经和她在一起？江怀霜真的会喜欢女人么？

    许丹洛的心事，向来容易写在脸上。江怀霜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这孩子此时满脸的疑问。看来……还是被听到了……

    “上车。”江怀霜打开了车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些。天知道她现在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地翻腾了。无论时间地点还是方式，都完全在自己的计划外，江怀霜差点就想直接开车走人。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孩子的满脸疑问了。

    只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汤边心的举动，只是将一切提前了而已。虽然如此，江怀霜仍是将这个意外的局面迁怒在了汤边心的身上。于是在许丹洛上车后，江怀霜只是冷冷地看了汤边心一眼，话也不多说半句，便发动车子，直接闪人了。

    坐上副驾驶座的许丹洛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江怀霜的脸色，很容易便确定了自己从未看到过江怀霜的面色如此的恼怒。于是立即乖乖坐好，目视前方。纵然有很多疑问，许丹洛亦知道不能在此时提出那些问题。不过，如果江怀霜真的喜欢女人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会有机会呢……想到此处，许丹洛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杰西卡把娃娃还给你了？”不想让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江怀霜克制着混乱的心情，尽量平静地开口。深呼吸，江怀霜不断告诉自己，反正早晚都要告诉这孩子的，现在只是早了一点而已，早了一点点而已……(#‵′)可是哪里是早了一点点啊……口胡！

    “嗯。”许丹洛从善如流地跟着江怀霜一起转移话题，伸手拍了拍怀里的盒子，“还给我之后就走了，我想她现在应该已经去机场了吧。”

    “你去了这么久，她没和你多说些什么？”见许丹洛说话的语气还是如往常一般，江怀霜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有……”许丹洛想起早晨和杰西卡的谈话，其中让自己印象最深的自然是杰西卡的养父，那个Mr Wilson是个彻彻底底的大色狼。虽然自己和杰西卡的交情不算好，还是非常鄙视那样一个以领养为名，满足私欲的人。本来是人家的私事，许丹洛觉得听过就算，也没必要拿出来再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这个大色狼现在正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案而和江怀霜诸多接触，许丹洛就满心的放不下。犹豫了一下，许丹洛还是将Mr Wilson对杰西卡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了江怀霜。

    江怀霜在听完之后，好一阵没有说话，隔了好久，才开口：“杰西卡那么直接地告诉你，是不是吓着你了？”

    “嗯，多少有点吧。毕竟如果她不说出来的话，只是看Mr Wilson和她站在一起，实在看不出他是那样的人。从把杰西卡带出孤儿院开始，他就没存着好心。细想想，还真是满可怕的。难怪在杰西卡之前孤儿院那么久都一直是八岁以下的孩子被领养走。”许丹洛说着，暗自庆幸自己是被江家领养了。

    “……”江怀霜顿了顿，“直接回家吧，我有事和你说。”

    刚才停车场的事？许丹洛点头，并暗暗祈祷，最好事情就是像她想的那样。

    比不得许丹洛此时的轻松与乐观，在听过Mr Wilson和杰西卡的事情，尤其是许丹洛对于这件事的想法之后，江怀霜觉得心里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在见识到领养者与被领养者之间，那样的事情之后，又这么巧知道了自己是喜欢女人的……且不说这孩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接受了，恐怕也会对自己诸多设防吧。江怀霜咬紧了下唇，实在是不愿再继续想下去。果然，当初还是不该对这个孩子投入太多的感情啊。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孩子有可能用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一直到两人回到了家中，江怀霜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完全不复平日的冷静理智。头一次没急着进房换衣服，江怀霜直接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并且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许丹洛坐下。

    “你在停车场，听到汤边心说的话了？”在开始谈这个问题之前，江怀霜还是不死心地想再次确定一下。

    “嗯……”许丹洛老老实实地点头。

    江怀霜死心……

    “事情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是喜欢女人。”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说，江怀霜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之前对你隐瞒了这一点，我很抱歉。本来是想等你十八岁成年，对这样的事情有一定的判断力和接受能力的时候再和你说的。虽然现在是提早了一些，我还是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我……“许丹洛刚开口，却被示意乖乖听下去。

    “同样，也正因为这个问题，我是不会嫁人生子的，换句话说，以我的名义领养你，虽然没有要求你改姓，但是法律上已经意味着江家的产业将来会由你继承，这一点我和爸妈已经达成了共识。”江怀霜稍稍停顿，像是纠结了一下，“虽然我的情况是这样，但是不意味着我是个随便的人。至少我绝对不可能像Mr Wilson那样，对被自己领养的人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这点你可以放心。杰西卡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当然，为了让你安心学业，不用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就会搬回别墅，另外请个住家保姆住在这里照顾你。当然，如果你希望住校的话，我也会在周一前替你办好手续。”

    “你要回别墅住？”许丹洛不知道事情还是可以如此峰回路转的。

    “我想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你一定希望有独处的时间来消化。毕竟你习惯了住在这里，别墅那边上学也不是很方便。”江怀霜说着便站了起来：“我现在去收拾东西，过会儿会让齐秘书安排住家保姆过来。这一次……你就不要那么挑剔了。”想起了一年多前那次挑选住家保姆的经历，江怀霜突然心里酸酸的，也不等许丹洛再开口，便转身进了主卧，还顺手关上了房门。在被嫌弃，被设防之前，还是主动闪人吧。江怀霜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力承受许丹洛对自己改变态度之后的生活。

    ( ⊙o⊙)……被孤零零遗弃在客厅的许丹洛，难以消化江怀霜居然这么快闪人，还做好了就此分开生活的安排。为什么不听听自己想说什么呢，其实自己只是想说“我一点都不介意你会对被你领养的人做些什么的啊……真的……请做些什么吧……做些什么吧……泪……”

 第五十章 鸵鸟

    自从大清早的被电话闹起来，江怀霜就有预感这一天一定不会一帆风顺地度过。原本以为只是杰西卡会造成些许的小麻烦，最后居然是汤边心那里出了岔子。心慌意乱跟逃命似的跑回了卧室，江怀霜关好房门，久久靠在门板上，心里的这一口气怎么都无法轻松地吐出。想起几年前，自己向着父母公开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时，也没像今天这般失措过，乱乱的好像被烧到尾巴似的。只是面对着屋外的那孩子，好像连底气都失了三分。

    以后就又要一个人过日子了……，江怀霜打开衣橱，盘算着该带哪些东西走。心里闷闷的，一揪一揪的难受，江怀霜执意将其归结为以后吃不着小洛亲手做的美味点心而产生的失落感。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失落……

    被关在门外的许丹洛，好不容易将上午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给理清了。杰西卡的事情且不谈，江怀霜喜欢女人的事情，对于自己而言真是足够劲爆。不过江怀霜肯定想不到的是，自己根本不需要她说的什么独处的空间去消化这件事情，说起来，自己应当是非常高兴的。不过，刚才简短的谈话，江怀霜漏说了最重要的一点，自己最关心的，是她和汤边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_<)~~~~

    正收拾着东西的江怀霜，自是不知，外面的某个小醋坛子，翻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江怀霜的脾气，许丹洛已经摸着了几分。就从她毫不考虑自己的意见，急着就要立刻搬走的举动上来看，应该是被自己先前说的杰西卡和Mr Wilson的事情刺激到了。简而言之，江怀霜，炸毛了……

    许丹洛坐在餐桌边迟疑了好久，究竟要不要去和江怀霜说，其实自己也很喜欢她……可是一旦想起，江怀霜方才那般斩钉截铁地说：“我绝对不可能像Mr Wilson那样，对被自己领养的人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这点你可以放心。”还有以前聊过的，江怀霜领养自己的那个理由……许丹洛觉得自己仓促行事的成功几率几乎为零。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她留下来，才是正理。其余的事情，还是探探再说。许丹洛觉得自己也够憋屈的，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和江怀霜挑明了，偏生自己还在担心这担心那的。不过，看现在江怀霜那样急于逃避的态度，实在是不敢直接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啊。

    想明白接下去该做些什么的许丹洛，站起来走到了主卧门边，轻轻叩了叩门，继而旋转着把手将门打开。

    让许丹洛意外得不行的是，当门被推开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室的狼籍。地上打开着两只箱子和几个包包，其中的一只箱子已经放满了衣服，两个包里装了些许书和文件。旁边的衣橱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床上都摆着一团团被团得皱皱的衣服和书本文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江怀霜，在自己开门之时，正皱着眉收拾写字台上的文件堆。

    动作……还真快啊……只不过是稍微花些时间想了想下面该怎么办，她这就要收拾好了？若是自己再多耽误几分钟，她是不是就收拾好，提着小包包直接走了？想着，许丹洛心里的火气突然有些旺了起来。

    “你真的要去别墅住？不去，不行么……”虽说对于江怀霜这种鸵鸟式迅速闪人，将自己扔下的举动甚为不满，许丹洛开口却仍是平日软软的语调。

    江怀霜头也没抬地继续整理着东西：“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我不需要独处的时间，我也不需要消化这件事情。”许丹洛表态。

    “……”奈何许丹洛这句认认真真说出来的话，听在江怀霜耳中，却觉得是小孩子十分不满的赌气言语。果真，还是被嫌弃了么，连花些时间消化这件事情都不愿意，指望这孩子理解自己恐怕就更难了吧。更不要提，恢复成平日相处的关系了……顿时，江怀霜的心里愈发难受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知道，这种事情，现在对于你而言，是有些太难接受了……我很抱歉，没多给你一些铺垫的时间……”

    囧……代沟么……刚才都说了不需要消化已经接受了啊。许丹洛看着此时连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的江怀霜，突然意识到，江怀霜的鸵鸟心态，还真不是一句半句可以扭转过来的。

    “我的意思是，我一点都不介意这件事情，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独处的空间去消化。无论你是不是喜欢女人，都不会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许丹洛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了镇定的女人，发现原来江怀霜其实也并不像平时表现出的那样冷静坚强，她也是有情绪，也有不想面对的事情。

    “……”江怀霜看着许丹洛一脸认真的模样，慢慢松开了手中正整理着的东西。

    许丹洛见江怀霜有软化的迹象，忙接着添了句：“而且以前不是有过共识了么，我一直希望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这一年多，我觉得生活得很开心。还是，一直以来，你都不喜欢我，所以才借着这次的事情搬回别墅，分开生活？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在多说什么了。”

    “我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才想分开住的……”江怀霜开口解释。于是在许丹洛一剂猛药下，话题便立马被转换了。

    “那你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许丹洛怀揣着逗逗江怀霜的心思，眼神却从江怀霜身上挪开了，转而在地上半打包好的行李之间来回徘徊着。

    而许丹洛心中有鬼的模样，看在江怀霜眼里，却是欲言又止的委屈、江怀霜开始反思，难道自己这般急着收拾东西走人的行为，真的让这孩子受伤了？

    “小洛会做饭，又会做很好吃的小点心，很乖又懂事，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江怀霜不太擅长说这样肉麻的话，可是为了不让许丹洛乱想，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说着，便习惯性地上前两步想要如平时一般，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只是手伸到半途，顿了顿，又直接缩了回来。

    眯眼……虽然知道江怀霜此时话语中的喜欢，还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不过许丹洛心中仍是甜甜的。看到江怀霜的小动作，许丹洛知道她心里的顾忌一定还未完全消除。主动伸爪抓住了江怀霜的手，靠过去抱住那个有些僵直的身子，“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好喜欢你，就不要搬走了好不好？”

    许丹洛这如往日一般缠人的举动，让江怀霜的心骤然柔软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清楚自己喜欢女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看起来倒真是没有半分要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模样。那么……是自己多虑了？不过她对这种事情的接受速度还真是快啊。江怀霜一边慨叹着，一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完全忽略了在后半段的对话里，一开始的话题已经完全被歪掉了。

    望着这一室的狼籍，江怀霜开始反省，自己的镇定自若，刚才究竟被丢去了哪个角落……

    于是原本应当拿来睡懒觉，逛街吃饭的周六，在重新收拾东西的忙碌中度过。幸好的是，自己不用一个人来忙碌这件讨厌的事情。江怀霜看了一眼正坐在床边帮自己折着衣服的许丹洛，不得不承认，当一开始想到要搬去别墅独自生活时，心中那无法化解的失落感，是自己真的，不想和这个孩子分开。不想分开的，心情……

    当混乱的一天终于走到了尾声，待到天色逐渐昏暗之时，好不容易将房间恢复原状的江怀霜早早地地坐在了电脑旁。虽然许丹洛已经说了不介意，可是江怀霜心中的芥蒂却是依旧存在着，不是一时片刻就可以恢复成以前相处的心情。一层纸被捅破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变了味道。所以此时的江怀霜，带着些许急于想要谈话的心情，等着顾千瑶上线。许是心中有事的缘故，江怀霜越是急切，越显得时间过得缓慢。

    六点……六点半……七点……七点半……江怀霜觉得笔记本电脑的F5键就快被自己按坏掉了，可是信箱里，还是空空如也。顾千瑶……居然失约了……！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江怀霜方才死心地不再虐待可怜的笔记本，最后发了一封邮件，下线关机。这是何其神奇的一天啊，连这些年每周准时准点出现的顾千瑶都失约了，江怀霜觉得，自清晨的电话铃声响起之时，自己似乎就已经坠入了噩梦之中。

    鉴于在一天之中，被多项意外事件连番打击，江怀霜发现自己的心理素质在一天之内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于是当晚上，面对着房门被叩响后抱着枕头出现在门边的许丹洛，江怀霜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惊讶了。

    “你别告诉我，你拿着个枕头准备进来睡……”江怀霜握着门把，堵在门口，半分没有让开，让许丹洛进去的意思。

    “……我只是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我那睡？”见江怀霜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就算许丹洛本来有这个意思，也不能承认啊。

    “不用了。”江怀霜下意识地否定提议。这一天究竟要神奇到什么份儿上啊，还是赶快睡觉去吧，睡醒了说不定会发现这一天经历的都只是梦而已。

    “确定？”许丹洛往屋里瞅了瞅，一脸正经地说：“之前打包东西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的床上堆了好些书和文件，你不是一直觉得那些纸张组成的东西，放久了就会有小虫子么？那些细细的小小的，肉眼看不太清的小书虫，还会一扭一扭的。还有后来把东西重新归位的时候，总觉得有好些灰被扑腾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已经落地了还是继续飘在空气里。”

    虽然江怀霜没有很严重的洁癖，可是经许丹洛这么绘声绘色地一说，难免顿时觉得身上变得痒痒的。看了一眼有些凌乱，貌似很干净的床铺，江怀霜开始考虑是不是现在先换了那些床单被套再睡。

    “还有那些箱子和包已经很久没用了，怪怪的味道到现在好像还没散干净，你不会已经闻习惯了，感觉不到了吧？”说着，许丹洛皱着眉抽了抽小鼻子。

    “……”江怀霜不得不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对自己白天说要分开住的事情发起报复，故意来刺激自己的。“我洗个澡再过去……”江怀霜叹息，被打败了，明天早上一定要记得叫钟点工回来彻底打扫一下卧室。

    “那我回屋等你。”许丹洛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轻松和愉悦，转身时眼眸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刚才说的那些话，许丹洛自是刻意说来恶心江怀霜的，目的就是今晚的同枕而眠。其实许丹洛并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只是觉得自从早场撞破了那件事情，江怀霜的举动，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疏远着自己。要在江怀霜阵脚不齐的时候，打消江怀霜想要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想法。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多多少少看到了一点希望，使得许丹洛想要靠近江怀霜的心情，愈发强烈了。

    夜里，江怀霜十分自律地贴着床边睡觉，只是占据了床铺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标准的双人床，睡着两个人，只是两人中间的空隙，再睡上一个，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让许丹洛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江怀霜又恢复成了那副冰山样，许丹洛知道想如之前那般亲近地抱抱是不可能了。那自己千方百计把她哄过来睡，是为了哪般啊……

    于是，这一夜，大家乖乖睡觉。

    也许是心里有事的缘故，第二天清晨许丹洛醒得很早。一醒来就发现江怀霜基本还是维持着前一夜入睡前的姿势，贴着床边。不同的是，自己在睡梦中逐渐滚呀滚地，已经滚到了江怀霜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小了，另一边床就生生地空出了一块。自从离开了孤儿院，自己睡觉不乱动的习惯……好像已经被改掉了啊。许丹洛撑起胳膊，半抬起身子，看着还在睡的江怀霜，既然自己这么动，她都没醒，那么是不是说明她的浅眠也有所改变呢？

    算起来，自己第一天到江家，就和江怀霜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呢……这么快已经一年多了，自己的心意发生了那么大的转变，至今笃定到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就是她了吧……想永远在一起的心情。许丹洛壮着胆子轻轻亲了江怀霜的脸颊一口，继而便像只偷到腥的猫咪一般，一个人呆呆地美了半天。

    睡着了的江怀霜，不再是一副严肃冷漠的模样，整个人似乎都显得温和了许多。从前一天江怀霜的鸵鸟式举动，加上相处的这些日子，许丹洛了解江怀霜也有软弱的一面。而且一旦软弱起来，就是一个字——“逃”。以后，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会让别人伤害她，尤其是那个跑来和江怀霜说分手的汤边心！许丹洛心中暗下决心，直接将汤边心划分为坏人的行列。

    反正一口也是亲，两口也是亲……已经没什么睡意了的许丹洛看着江怀霜薄薄的唇，心中蠢蠢欲动。只要一想到，原来江怀霜一点儿都不排斥和女人在一起，许丹洛的心里就充满了对主的感恩，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主什么事儿。

    松开的心结，浅尝的甜蜜，哪能那么轻松就放开……当许丹洛恢复理智之时，才发现自己似乎亲得太久了些，也太深入了些。做贼心虚地迅速松开交缠的唇齿，许丹洛被自己的大胆妄为吓得连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幸好的是，江怀霜没有醒来。不敢再嬉闹下去，许丹洛老老实实地躺回被窝，想了想，伸手勾住了江怀霜的小手指，继续睡觉。

    可惜许丹洛没有看见，在她缩回被窝闭上眼睛后没多久，一丝浅浅的粉色逐渐占领了江怀霜白皙的脸颊，并且有向脖子发展的逐步加深之势。此时那染上红晕的面颊上，黝黑双眸中的神色，正复杂到无以加复。

 第五十一章 买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小萝莉一点一点又要再次进入梦乡之时，小拇指上突然被扯开的力道，轻易粉碎了这好不容易才培养出的些许睡意。

    “……”江怀霜没料到自己等了很久才起身，还是把许丹洛给弄醒了。其实关键是江怀霜在之前那一吻的巨大冲击下，早就忽略了自己的手指正被对方牵制着这一既定的事实。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这么把许丹洛从睡梦边缘给拉了回来。看着正窝在被子里，两只眼睛亮晶晶无辜状看着自己的小萝莉，江怀霜除了继续深呼吸，努力深呼吸，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你要去哪里？”原本只是想轻轻松松问句早安的许丹洛，对着江怀霜这副沉默且毫无表情的模样，没由来的心中一紧，危机感顿时油然而生。

    一直想着要悄悄从床上遁逃的江怀霜，真不知在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夸奖这孩子的第六感还真是灵敏非常。面对着许丹洛紧张的直视，江怀霜觉得即便自己在大力地深呼吸着，肺部的氧气却仍旧处在十分匮乏的状态。“起床去梳洗，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江怀霜听着自己有些空洞的声音，侧身下床，动作有些木然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替许丹洛盖好。

    不知是早已习惯了江怀霜这副冷淡的模样，还是被她这难得的温柔举动所迷惑，许丹洛很容易便忽略了江怀霜说话时那平板的语调，拉被子时颤抖的指尖以及走向门边时有些打飘的步子。总而言之，其实除去第六感，此时许丹洛其余五感的敏锐度，实在是不怎么样，轻轻松松便打消了刚才的疑虑，转而抱着江怀霜亲手替她盖好的被子在床上滚了几滚。

    直到走出客卧，回到主卧，紧紧将房门关上，终于不用和许丹洛同处一室的江怀霜方才好好地松了一口气。就算还是在室内，江怀霜仍觉得空气里的含氧量大大地提高了，不再是刚才在客卧时快要窒息之感。去到浴室放了一浴缸半温的水，冷水多热水少，泡久了些身上的燥热感才慢慢减弱了下来。凉凉的水在肌肤上划过，未能抚平的确是自己乱了的心情。

    刚才……是在做梦吧……

    一向不太做梦的江怀霜，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做了一场正被挑逗的梦境，活色生香。就在自己都开始有些情动之际，方才觉得似乎有什么极为不妥，唇齿纠缠的触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很快便破除了梦境，生生地将自己扯回了现实。尤可记得，当自己睁开眼时，看到那个半伏在自己身子上的孩子之时，第一反应竟是迅速重新闭上了眼睛。这只是自己的一段绮梦而已，江怀霜压制着愈发提速的心跳，不断催眠自己。奈何那孩子的吻技实在太过青涩，磕磕碰碰地是那般真实。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般尴尬的局面，是大声喝止还是严厉训斥又或者是温和劝导恳切谈心？江怀霜心乱如麻，在拿不定主意前，身子却半分不敢动作。

    软软的舌尖卷过自己的，江怀霜连舌头都不敢轻易挪动，只是任由得许丹洛随意索取。灵巧的小舌肆虐着四处点火，偶尔不经意间扫过上颚，江怀霜便会不禁一阵酥麻。棉被下，紧握着的拳头，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一阵一阵隐隐的疼痛，不断提醒着江怀霜，莫要陷入这不应发生的一片温柔情迷。淡定的呼吸，如常的面色，江怀霜努力着不去沦陷，心中的铜墙铁壁却慢慢地变成了残垣断壁，眼见着紧绷的意志就快坚持不住崩溃开来。幸好……许丹洛停止了。

    感觉到旁边悉悉索索地，许丹洛又缩回被子靠着自己，乖乖睡觉。江怀霜这才放松了身子，任由那燥热的情绪在血脉中流走，脸颊也渐渐热了起来。这般心慌意乱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久到江怀霜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将理智和欲|望彻底分开。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自欺欺人么……

    想着早晨发生的事情，脸上又燃起了热意，江怀霜十分沮丧地将整个人沉到了浴缸里，吐着泡泡。这孩子，居然吻了自己，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更不对的是，当许丹洛撤离时，自己在放松之余还有一点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上帝，谁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幻觉啊……

    吐完泡泡的江怀霜浮出水面，指尖轻轻在自己的嘴唇上拂过，眼中满是忧虑。且先不去想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小洛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是因为前一天得知了自己喜欢女人，所以才产生的好奇感么？因为好奇女人之间的恋情，所以接吻……那么如果继续让她好奇下去……江怀霜打开冷水阀，多放了些凉水进浴缸，现在真是有必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了。

    这就是，所谓的榜样作用么？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潜移默化之下，将自己视为榜样。所以在前一天得知自己喜欢女人之后，小洛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感。其实她根本就不明白女人之间的恋情意味着什么吧……所以知道的时候才那般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事情。江怀霜越想越沮丧，尤其是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将小孩往歧途引导的榜样时，更是一番失落。合格的监护人什么的，果然自己还是不行么……小洛才十七岁，不管她以后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江怀霜都希望是小洛真心的选择，而不是在未成年前受到自己这个榜样的影响后迷迷糊糊走上了这条路。

    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尴尬的事情总不能开诚布公地直接和小洛开口说：“早晨你亲我的行为是不对的！”一想到那孩子一定会一脸被吓到的表情，之后再来反问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被亲了，为什么当时什么都没说，江怀霜就觉得自己还是在浴缸溺死算了……

    当心烦意乱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的江怀霜出了主卧，一眼就看到小萝莉正抱着罐咖啡缩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小口喝着。

    “你不是不喝咖啡的么？”( ⊙o⊙)江怀霜盯着许丹洛手上的咖啡罐，一时不能适应自己的心头好被别人抓在了手上。

    许丹洛像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笑了笑，扬了扬小爪上的咖啡罐：“因为你喝啊，我想和你喝一样的东西。”在不能和某人进一步发展之前，就去尝遍她的喜好吧，然后将这些喜好都变成自己的。

    “可是你还老和我说多喝咖啡不好。”江怀霜无力。

    “在我说了之后，你现在一天差不多只喝三罐，放心，我不会超过你的量。”许丹洛认真保证，微皱着眉头又喝了一口。

    “……”江怀霜已经可以看见坏榜样三个字加一个感叹号正以又大又鲜红的姿态出现在空气中，无声呵斥着自己。学着喝咖啡还是小事，如果学着自己去喜欢女人，那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江怀霜走过，所以更加清楚。不是想限制许丹洛的恋爱观，而是如果这孩子是因为效仿自己，走上了这条路，自己就真的是太罪过了。此时的江怀霜，只是一味将早晨的事情，往自己的榜样问题以及小孩子的好奇心理上推。半分没去怀疑许丹洛对自己是真的有别的什么想法。

    许丹洛一口一口喝完了手中这罐有些苦涩还有些烧焦味道的东西，舌尖一卷，嘴角的最后一滴咖啡扫入口中，这才放下空罐。这颇具挑逗性的一幕正好落在了江怀霜的眼里，再联想想起早晨许丹洛对自己放肆妄为的情形，心跳就像漏了一拍。感到脸上又开始烧了起来，江怀霜赶紧在许丹洛没从电视上挪开视线之前，迅速避进了厨房。轻轻揉了揉心口，江怀霜觉得，无论是从榜样理论的问题出发，还是从自己已经越来越尴尬得不能面对许丹洛出发，这种情况，都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在江怀霜进厨房好一会儿之后，再出来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家里……没有盐了。”江怀霜迟疑着开口。

    “嗯？保姆阿姨不是上周才去超市采购过食材，才一周就没有盐了？”还在消化着刚才那罐苦咖啡的许丹洛完全在状况外。

    “没有了……“江怀霜盯着电视机回答。

    “你看过调味柜了么？不过……你找盐做什么？”许丹洛说着便走进了厨房协助寻找。打开盐罐，果真一粒盐都没了。再看用来放调味料的柜子，鸡精味精白糖胡椒粉咖喱粉五香粉酱油麻油陈醋应有尽有，唯独……没有盐。再看看放蔬菜食材的柜子，还是没有。

    “早餐想吃荷包蛋，去买包盐上来吧。去超市买，现在假的东西太多了。”江怀霜一脸正色。

    “嗯。”虽然许丹洛实在不能理解家里居然会出现一粒盐都没有的情况，仍是乖乖听江怀霜的话，去换衣服买盐。

    江怀霜也不挪窝，一直站在门边等着许丹洛，伸手递上小兔子包包。

    刚出了大门的许丹洛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江怀霜关门之前转过身叮嘱道：“荷包蛋等我回来做，你千万别自己动手做。”

    “……”

    “你也知道，上次让你帮我做水铺蛋……结果……所以还是等我回来做给你吃吧，一定要等我回来。”见江怀霜不开口，许丹洛补充说道。

    小萝莉一脸严肃的表情再配上十足认真的小大人式口吻，让江怀霜的心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眼眶顿时变得酸酸的。

    “( ⊙o⊙)……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好！真的不是啊！”见江怀霜的眼眶突然微微泛红，许丹洛顿时乱了阵脚：“……我就是担心你而已，真的没有说你做的不好的意思。就是煤气什么的，太危险了，你最好不要碰，我是这个意思啊，真的！”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江怀霜伸手揉了揉眼角，面无表情地开口：“刚才有沙子，你赶快去买盐吧。”

    囧……这里是高级公寓十一楼的楼道，又不是撒哈拉大沙漠，连风都没有，哪来的沙子。许丹洛有些担心地看着江怀霜：“那我很快就回来，你去喝咖啡吧，等我回来再给你做荷包蛋。”

    江怀霜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究竟她们俩谁才是被领养的那个啊……直到见小萝莉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好一会儿，江怀霜方才转身回屋。

    抱着小兔子包包的许丹洛脚步匆匆地往小区南门的超市走去，盘算着除了买盐，保险起见还是再买盒鸡蛋，刚才忘记看家里的鸡蛋还有没有了。要是买了盐没有鸡蛋，可就吃力不讨好了。

    看着包包上小兔子那两只红红的眼睛，许丹洛很容易便会想起方才江怀霜微红的眼眶。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江怀霜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明明想好了要努力保护江怀霜，结果先让她难过的倒是自己。那么骄傲的人，自己就算再担心她，也不能用否定的语气来和她说话啊，许丹洛后悔得要死，恨不能插个翅膀用飞的快些买好东西回家。许丹洛头一次觉得同在一个小区的超市，居然是这么的远……

 第五十二章 出走

    而正在百般自责的许丹洛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卖力地往南门超市走去之时，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在小区北门稍停后，迅速扬长而去。

    当许丹洛抱着一堆鸡蛋和盐包回到家中，怎么按门铃，都没有人回应，这才发现有些不对了。放下手中的超市购物袋，带着几分猜疑开始翻小兔子包包，掏出钥匙开门，果然客厅中已经没了江怀霜的身影。当不死心地探遍了家中所有能藏下人的地方，许丹洛这才相信，江怀霜是真的没在家。

    拨打江怀霜的手机，却是关机。不是……跑了吧……许丹洛担心在自己的一番劝慰之下，江怀霜还是坚持了昨天的决定。不过主卧里箱子和旅行包都在，衣橱里的衣服也没见少，除了江怀霜本人已经不在了，其余倒没有半分异常的地方。只是突然觉得，没有异常，才是最异常！

    就在许丹洛想着是留在家中等江怀霜回来，还是去别墅看看之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轻轻吐了一口气，倒是自己多想了，这不，回来了。不过自从发现江怀霜那鸵鸟的一面之后，自己还真是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打开门，对上的确是一张紧张万分的面容，生生地将许丹洛原本要说出口的调侃话语给憋了回去。

    “齐阿姨？”虽然不知齐梓羽周末大清早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许丹洛仍是好心地将喘得不行的齐梓羽让进了屋。

    “江……江怀霜呢？”齐梓羽一进屋就四处张望，恨不能变成一个人形雷达，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搜寻到江怀霜的踪迹。奈何无论是人，还是人性雷达，都不能从无变有地将江怀霜给变出来。

    “好像出去了，手机也关机了，你要在这里等她么？”许丹洛暂且压住心中的焦虑，递了杯水给齐梓羽，真怕她踹得歇气了。

    “已经走了啊……”齐梓羽皱着眉，压低了声音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继而便大口喝起水来。天知道她大清早地被老板的连环夺命CALL给吓得连妆都没化就跑出来了，结果还是没能赶上。

    直到一杯水下肚，齐梓羽才缓过来，看着旁边正如坐针毡的许丹洛，不由得感叹自家老板的神机妙算。若是自己不及时赶到，恐怕这孩子会急死吧……

    “江小姐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有急事要出差几天，让我帮着请个住家保姆先照顾你。”齐梓羽自是知道江怀霜编的谎话太烂，奈何自己还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说起来，这件事情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若不是前一天早上正好在停车场看到江怀霜的车，着急着推着汤边心出去说清楚，这件事情也不会被许丹洛听到。

    齐梓羽完全可以想象，江怀霜被这一记闷棍敲得措手不及的模样，于是想要逃避许丹洛一阵，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幸好汤边心还没来得及坦白已经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不然按着江怀霜的个性，是一定不会将照顾许丹洛的事情拜托给自己的。江怀霜和许丹洛的感情如何，齐梓羽自是一直看在眼里，现在弄得江怀霜外出避世，扔下许丹洛一人在家，齐梓羽看向许丹洛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内疚。

    “……”有多急的事情，连等我买包盐回来都等不及。肯定是因为还介意昨天早晨的事情被自己看到了，所以才出走的。许丹洛很不满江怀霜的鸵鸟行为。又或者，是因为很介意汤边心提起分手的事情？她对汤边心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值得为这么个人郁闷到离家出走？一想到江怀霜被汤边心抛弃，许丹洛心中的情绪就会变得非常怪异，欣喜与生气夹杂着，复杂无比。

    齐梓羽见许丹洛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只当她是顾虑到接下去的生活。碍于愧疚的心态，齐梓羽提议说：“要是你不喜欢请住家保姆，要不就去我家住？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我妈总是提起你，还说等江小姐有时间就让她带你来玩。”

    “谢谢……不过，不用了……”许丹洛决定了要在家里住着等江怀霜回来，然后第一时间将其捆住锁好，再不给其出走的机会！

    齐梓羽笑了一下：“那过会儿我带你去挑个住家保姆。”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离开这里，但是也不需要住家保姆。”这个家，是江怀霜和自己的，许丹洛根本不想让别人□来，就算只是个住家保姆也不行。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家！你一个孩子怎么生活。”齐梓羽想也不想地否定了许丹洛。且不说自己不能有负老板的嘱咐，就算从良知出发自己也不能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独自在家生活啊。

    “她只是出差而已，几天就回来了。几天我还是能照顾好自己的。”许丹洛故作轻松地开口。

    “几天？她能在一个月内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齐梓羽想起江怀霜提起让几个副总分管公司一阵子，如无必要事件无需联系，便知道自家老板这次的出走，恐怕不是几天的事情。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真是口快，面前的孩子明显又变得更加阴郁了。

    “我打她电话，是关机。”许丹洛开口。

    “也许是没电了……”齐梓羽目光闪烁地打哈哈。

    “怎么才能联系到她？”

    “……我也不知道，只能等她开机了吧。”邮箱什么的，老板吩咐了不能告诉你啊，齐梓羽硬着心肠扯谎。

    “……”许丹洛突然意识到，江怀霜非但是出走了，还出走得很彻底，至少，完全断了自己去联系她的办法。这样彻底的逃避……究竟是为了哪般。那么她是在逃避自己还是在逃避汤边心？许丹洛的心中出现了小小的疑虑，虽然暂不得解，却已深埋心底。

    江怀霜，自是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了。两人的讨论又回到了究竟要不要请住家保姆这件事情上面。最后许丹洛以家里就两间卧室且十分不欢迎陌生人入住的坚持获得完胜。不过许丹洛也让步，原本家中请来做饭和料理家务的钟点工阿姨每天可以多留下几个小时。

    就在齐梓羽和许丹洛纠结于家政问题之时，江怀霜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开往T市的客车上。没有自己开车出来，是因为江怀霜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往何处，唯一知晓的便是应当离这个孩子远一些，再远一些，至少，也要等她消了这股新鲜劲儿再回去。借着许丹洛出去买盐的时间匆匆离家出走，后果就是除了带上必要的证件和钱包，只来得及顺手提走笔记本。江怀霜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落荒而逃。

    江怀霜也曾想过留张字条，免得许丹洛担心，可是提笔时才发觉，就算是隔着一张字条的距离，自己仍是无比尴尬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随便扯个理由，让齐梓羽尽快赶去家里收拾残局。

    想起早晨被亲吻时，心中那莫名的触动，江怀霜意识到，自己真的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被挑动了心情的自己，和杰西卡的养父，还有什么差别……

    下午到了T市的第一件事情，自是要先写封邮件发去公司，将下一周的工作安排好。打开邮箱，江怀霜第一眼看见的是收件箱里顾千瑶的未读邮件。这两天，还真是混乱……江怀霜轻击鼠标打开，在看清邮件内容后，骤然愣住。顾千瑶的邮件向来不长，总是一句话一句话地发过来，这次也不例外。

    “怀霜，在我们分开之后，你的女朋友里，有比你年纪小的么？如果有的话，最开始的时候，你是怎么分清那种感情，是对她的宠爱，还是爱情？”

    囧……若不是熟知顾千瑶的人品，江怀霜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的家里装了监控设备，还看到了早晨那无比尴尬的一幕。再看了一下邮件的发件时间，是昨晚靠近凌晨的时候。

    点击回复，江怀霜敲击着键盘，诚恳地回答了顾千瑶的前一个问题：“一直没有和比我年纪小的人交往过。”继而对着第二个问题迟疑了许久。不知为什么，江怀霜很直接地从第二个问题联想到了自己和许丹洛。初遇时那个倔强的小萝莉，赌着气可怜兮兮要求留下的模样，后来慢慢地越来越懂事和贴心，于是自然而然地让自己接受了她的存在。那种感情，只是宠爱而已吧，亲人的感觉吧。

    江怀霜不愿再细想下去，收回思绪继续写了下去：“其实人的感情很复杂，就像有的人有时候也会弄错爱情和亲情。不过最重要的是，可以冷静地知道自己的心意，以及什么是该做的，和什么是不该做的。你昨晚失约，是和你问的这件事情有关么，千瑶有喜欢的人了？”

    而江怀霜知道此刻不愿再探求自己的心意，是因为实在是太明确，有些事情，是不应该的，于是继续探求，便没了任何的意义。

    将邮件发送出之后，江怀霜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加上最后的那句话。以自己和顾千瑶的过往来说，这般调侃式的探究并不应该出现。奈何屏幕上显示邮件已经发送成功，后悔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江怀霜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反正已经够混乱了，不是么……

    江怀霜边不抱什么希望地刷新着F5，边打开WORD开始写关于公司工作安排的事情。写到关键的地方，便渐渐忽视了要继续刷新邮箱的事情。当江怀霜弄完公司的事情，再去看邮箱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已近傍晚。

    一刷新，收件箱里居然同时有五封未读邮件。四封是顾千瑶的，最后一封的署名是齐梓羽。毫不犹豫地先打开了齐梓羽的邮件，里面将上午与许丹洛的拉锯战做了详细的描述。江怀霜默然，许丹洛的固执，有的时候连自己都拧不过，更不要谈齐梓羽了。于是便回邮让齐梓羽每天多看顾着些，而对来信中何时归的问题，只字未答。

    处理完齐梓羽的事情，自是要接着看顾千瑶的邮件。江怀霜以往与顾千瑶的邮件大多是一来一往，这一下收到四封，倒还是头一次。

    第一封邮件是在一个多小时前，距离江怀霜发出邮件没多久：“对不起，昨晚失约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了，总之现在心里很乱。”原本只是随意的调笑了一句，想不到顾千瑶居然承认了，江怀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带上几分紧张看了下去。第二封邮件是在第一封发送之后的十三分钟发来的：“是不是我说可能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不高兴？为什么不回邮件了？”

    也许是一直没等到邮件，后面一封的间隔时间就比较短了：“江怀霜！这几年你换了这么多个女伴，我只是说有可能有喜欢的人，你就不高兴不理人了，对此我表示很愤怒！”邮件最后还有一个小猪喷火的表情。

    难得见顾千瑶这般着急地找自己，江怀霜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地位突然得到了最大化提升。打开第四封邮件，只有一张小猪满地打滚的图片，是刚刚才收到的，想必顾千瑶已经纠结了很久，对自己无语了吧。对着从屏幕左边滚到屏幕右边，再从右边滚回左边，如此不断循环的小猪，江怀霜看了一眼桌面上被最小化了的WORD文档，自己可真是无辜啊。

    “最近姐弟恋挺流行的，没想到你也赶上趟了，怎么样，要讲讲吗？不过你今年才24，对方应该还在上学吧？”江怀霜将邮件发出，隔了几分钟再刷新，果然看到顾千瑶的邮件已经到了。

    “……对方……是个女生……”顾千瑶的邮件总共只有三个标点和六个字，配合着哈姆太郎双目含泪的表情，却是让江怀霜心中一惊，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江怀霜才回过神来，再开始打字时，心情却变得无比复杂。

    接下去的好几天里，江怀霜除了在T市随意逛逛，便是在宾馆和顾千瑶讨论其摇摆不定的心情。有了别的事情夺取自己的注意力，江怀霜觉得，对许丹洛的牵肠挂肚之感，终于稍稍减轻了。

    可怜的是，对于许丹洛而言，完全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江怀霜的逃避更加重要。当夜幕降临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更显空旷。第一个晚上，许丹洛便带着自己的枕头搬去了江怀霜的卧室睡。躺在江怀霜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抱着江怀霜的枕头，许丹洛忍着不要让自己哭出来。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转，最后还是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枕头上。飞快地抹去枕头上的泪水，说不定江怀霜第二天一早就会回来了，许丹洛可不希望江怀霜一回来就没枕头用。虽说许丹洛抱有着美好的期望，也许一醒来就可以看到江怀霜，也许一回家就可以看见江怀霜，也许……只是，无数的期望，自是带来了无数的失望。家里变得空空的，许丹洛的心也变得空空的。

    当过去了好几天，打了上百个电话，江怀霜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江爸爸江妈妈常年四处游玩居无定所，很难找到。除了齐梓羽，许丹洛也想不出该去谁那儿问江怀霜的行踪。可是问齐梓羽，齐梓羽也是一副茫然不知该如何联系江怀霜的模样。许丹洛意识到或许江怀霜真的如齐梓羽漏嘴时所说，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无法联系到江怀霜的许丹洛，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串上烤架的小羊羔，无时无刻不被焦虑煎熬着，眼见着就快要被烤焦了。

    这几天的课，许丹洛都没什么心思好好听。到了周五，眼见着又快到周末了，莫说江怀霜的影子，连个消息也不得见。加上前一天晚上在厨房找东西的时候，发现有两包精盐被收在了碗碟的后面。再加上询问钟点工阿姨，知道这两包精盐就是前一个周末大采购时买的，被人给藏到了碗碟后面，坐实了江怀霜故意设局让自己外出以便逃跑的罪名，许丹洛终于坐不住了。

    于是，当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打响时，王月怡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同桌居然没回来上课！

 第五十三章 马脚

    打开家门，汤边心将许丹洛领进了屋，拍拍客厅的沙发说：“你先坐，要喝点什么？”

    “咖啡。”许丹洛好奇地打量着汤边心的家，毫不掩饰眼中的那几分挑剔之色。

    听到咖啡二字，汤边心很自然地联想到某只以咖啡为最终嗜好的生物，原来生活习惯真的是会互相传染的么。看了一眼正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等着咖啡的小萝莉，汤边心有些认命地进了厨房。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到这孩子了……不，或者说，这孩子怎么偏偏就来招惹自己了……

    汤边心的杯具人生，要从中午刚上班不久开始说起。

    因着上午会议太过拖沓以至占去了大部分的午休时间，顺理成章地午餐时间也向后移动了不少。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汤边心正欢乐地吃着爱心三明治。番茄黄瓜午餐肉和着沙拉酱被包在面包片里，最重要的是这是齐梓羽做的。

    “汤经理，这个小姑娘说要找您。”前台小姐一脸为难地指了指身后紧跟着的许丹洛。只见许丹洛的手上还提着一只重重的书包，一副我逃学来抓我吧的模样。

    “( ⊙o⊙)……”一口三明治卡在了汤边心的喉咙里，不上不下。江怀霜出走的事情，齐梓羽已经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汤边心，算起来，许丹洛现在的处境，说汤边心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此时许丹洛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边看着自己啃三明治，汤边心突然觉得囧得不行。

    挥挥手示意前台小姐可以出去了，汤边心关好办公室门，这才有些尴尬地开口：“怎么小洛下午不用上课么？”

    “江怀霜，在哪里？”许丹洛明确今天自己是来问问题的，而不是来回答问题的。

    “咳……我不知道。”汤边心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主动站到一边方便许丹洛看清办公室的全貌：“你看，我这儿地方就这么大。反正她不在我这儿对吧。”

    “……”虽然来的时候就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可是真的听到汤边心说不知道江怀霜在哪时，许丹洛还是觉得很失望。

    见站着不动的小萝莉抿着唇不说话，原本就又心虚又愧疚的汤边心继续说：“你看江怀霜真的不在我这儿，这么点地方我也藏不住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家也很小，真的藏不住她。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汤边心说了一堆话以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得过了，弄得跟做贼心虚似的。“今天下午还是要上学的吧，我开车送你去学校吧？”汤边心机灵地岔开话题，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可以去你家么？”许丹洛抓住关键词。更关键的是，她很好奇江怀霜以前不回来睡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汤边心家。确切地说，她有好多事情想要知道。比如说，她所不知道的江怀霜。

    “我要上班，你还要上学……今天事情也很多，过会儿还要开会……我还有半块三明治没有吃完……”汤边心开始到处找理由。

    许丹洛的眼神暗了一下，心思略转，上前半步扯住了汤边心的袖子：“最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可以去你家玩么……”小嘴微微嘟起，眼眸中出现了可疑的水状物质。

    （*@ο@*） ……看着眼前像毛茸茸小动物一般，可怜又可爱的生物，汤边心瞬间被萌杀了。于是自此走上了引狼入室的不归路。

    “咖啡，加了双份糖和奶，不会苦。”汤边心端着咖啡杯递给许丹洛，心中默默流泪，自己这是着了什么魔将这孩子领了回来。要是她提出晚上住在这儿的话，自己还是要先打个电话让齐梓羽别过来了，毕竟上次还没来得及和江怀霜坦白啊。

    “谢谢。”许丹洛接过咖啡喝了一小口，对自己而言，双倍糖奶的咖啡显然更容易入口了些。不过一想到这正是汤边心细致的一面，许丹洛就没由来地对手中的咖啡失了好感。江怀霜向来喜欢自己体贴的一面，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正因为汤边心的细致而有所动心呢……自打进了屋子，许丹洛就下意识将屋子里的桌椅板凳花花草草往江怀霜身上靠。越想越觉得心里发酸，没一会儿就已经不知打翻了多少醋坛子。

    汤边心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在气氛走向尴尬之前，没话找话说地想要调节一下气氛：“家里没什么好玩的，要看电视或者玩电脑都可以。还有，你下午不去上课，要不要我打电话帮你请假？”

    许丹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今天自己翘了课，还出卖了少少色相才能坐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来喝咖啡看电视或者玩电脑的。

    “以前江怀霜晚上会留下么？”许丹洛貌似不经意地开口，直接将气氛推到了最尴尬。

    “你还小。我们的事情你不是很明白。”汤边心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想参观一下你家。”许丹洛说着，便站了起来。

    汤边心一时找不出阻止的理由，便任由得她在家里四处看了起来。幸好齐梓羽很勤劳，此时倒也看不出齐梓羽留宿在此的证据。汤边心跟在许丹洛的后边，心有侥幸地想着。

    既然汤边心肯将自己带到家中，江怀霜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许丹洛在房里随便转了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见许丹洛直直地看着自家的床铺，汤边心很不纯良地猜测这孩子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越猜越觉得这真的不是一件十分纯洁的事情……

    “那个……都看完了吧，真没什么好看的对吧。”汤边心握住门把手准备着将卧室门关上。

    “在她不回家的那些晚上，就是睡在这张床上么？”许丹洛抵住了门，觉得心里一片酸涩。

    不用这么直白吧……汤边心知道江怀霜跑掉之后，许丹洛很难过，但是用如此哀怨的口气说话，还真的是让自己不知是尴尬好还是郁闷好。

    似乎根本没期望汤边心会回答自己，许丹洛进了卧室，摸摸床铺，再摸摸枕头。就在汤边心担心这孩子又会说些什么让自己无法回应的话语之时，许丹洛一脸轻松地走出了卧室，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床没有家里的软，枕头也没有家里的松。”事实上，还少了一句，人也没家里的好！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她的事情么？”坐回客厅的许丹洛没打算这么轻松地放过汤边心。

    汤边心悲催得要命，这分明就是来秋后算账的架势啊。虽然心里对这孩子被牵连表示很抱歉，汤边心仍没有给她讲故事的打算：“大人的事情，你不明白的。有些事情，还是让她以后给你说好了。”

    敷衍！许丹洛心火噌噌地往上冒，无论是已经跑掉的江怀霜也好，留下的这些人也罢，无一不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子哄着，听不到半分有用的信息。这样下去，实在是太被动了。

    许丹洛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做回恶人。为了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对不起，也要做了。“还有一年，我就成年了，所以不要再用我是小孩子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许丹洛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衣角：“你不想和我说你和江怀霜的事情。那么我猜你是想和别人去解释你和她的事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水晶手链，在汤边心眼前晃着。

    口胡！她是怎么拿到这个的。汤边心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这根手链是昨晚爱爱时，擦疼了自己，而强迫齐梓羽摘下来的。联想到许丹洛方才在卧室里转悠着到处摸摸的举动。汤边心沉默了。

    将手链上垂下的一块水晶正面朝上，一个清晰的“齐”字刻在上面。“这个是齐阿姨的。你是不是因为她所以才和江怀霜分手？”许丹洛咬了咬牙，继续问道。如果之前在床头捡到手链时还是猜测，那么在看到汤边心见到手链时那巨变的神色之后，许丹洛已经基本可以相信，事实就在不远处。

    “你不要乱想。一条手链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汤边心的语气有些发冷，她从不接受别人的威胁。更何况，许丹洛只是个孩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如果我去告诉齐奶奶她们，你猜齐阿姨会不会很麻烦？”许丹洛这算是豁出去了。在了解到自己的心意之后，在网上看了不少的资料，知道女人和女人的恋爱，或者是男人和男人的恋爱，身后的家庭一直是最大的阻力来源。

    “你到底想做什么？”汤边心有些恼了，她们确实还没想好怎么和齐家那边说。如果许丹洛这个时候跑去说这些，就算不给搅黄了，至少也是个大麻烦。最麻烦的是齐梓羽的母亲对许丹洛的印象格外的好，说不定这没证没据也就信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江怀霜的事情。想弄清楚她的出走，究竟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想避开我，还是因为太喜欢你……”见齐梓羽的确是汤边心的软肋，许丹洛便收起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将手链收了起来：“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言外之意自是你若不仁，我必不义。

    汤边心哭笑不得地看着许丹洛将手链放进衣袋里，还用小手特地捂好，真不知是该说她奸诈还是说她白痴。证据什么的向来没有谣言的杀伤力大，这孩子是假聪明还是真笨蛋？

    “我和江怀霜，是在领养你之前在一起的。后来感情慢慢淡了，就分手了。不关齐梓羽的事。”汤边心轻描淡写地说完。希望可以打发走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就这么简单？”许丹洛此时皱起眉头的样子像足了江怀霜。

    “你想要多复杂？”

    “你喜欢她么？”

    “哪个她？”

    “……江怀霜。”许丹洛不满地看着汤边心。

    汤边心沉默了一下，方才开口：“喜欢过，不过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她……是不是很喜欢你？”许丹洛问得纠结。

    “她？喜欢我？”汤边心突然笑了起来，“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说，她出走是因为太喜欢我。这真是……太搞笑了。”

    许丹洛冷着脸，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让自己万分郁闷的话题有什么搞笑的。

    被逗得心情大好的汤边心伸手捏了捏许丹洛的小脸：“小鬼，虽然我不是很确定她出走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她绝对不是因为太喜欢我受不了分手的打击而走的。准确地说，这家伙其实根本不会去喜欢谁吧。”

    “根本不会去喜欢谁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和你在一起过么？”小萝莉被绕晕了。

    “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寂寞而已。”汤边心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算起来虽然是我主动去说分手，但是实际上我们都好几个月不在一起了。所以，出走什么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那她既然没有提出分手，说不定其实她是喜欢你的。”

    汤边心没由来地有了探讨的兴致：“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江怀霜这个家伙，真是谁喜欢她谁倒霉啊。她根本就不会再心动了，对她来说，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不重要，都只是排遣寂寞而已。以前还有协定，半年一到就分手，以免对方动了感情纠缠不清。”难得有了除齐梓羽以外的人听自己倒倒关于江怀霜的苦水，汤边心越说越深入。

    “你的意思是，她无论和谁交往都不超过半年？”许丹洛努力汲取着有效信息：“可是你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所以，我就是那纠缠不清中的一个啊。”汤边心状似轻松地说着，心中却闷了一下。

    许丹洛不说话了。自己一直知道江怀霜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不过没想到她和汤边心的相处居然是这个样子。“就算她有那个什么半年之约，也不能说明她是抱着排遣寂寞的心态在和你交往，说不定，她也是认真的呢。”许丹洛下意识地要为江怀霜辩解。

    “我当然知道，自从她那个初恋走了之后，她就……”汤边心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话语。

    “就怎么了？”

    “没什么……”汤边心觉得今天对着这孩子真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虽然一开始是被胁迫，可是后来完全是自己打开了话匣子。若是被齐梓羽知道了……汤边心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见汤边心关于这段是打死不会说下去了，许丹洛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那江怀霜的初恋是男的还是女的？她现在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

    “嗯，据我了解，江怀霜一直是喜欢女人的。这种事情，想要改变口味也很难啊。”汤边心说着，却对上了许丹洛那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神色，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似乎原本讨论江怀霜在哪里的话题，已经偏移了许多许多。“小鬼，你这么紧张江怀霜会喜欢什么人，不会是你对这块冰山也有什么想法吧？”汤边心笑着说道，眼睛却有些警觉地眯了眯。

    “怎么可能。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许丹洛故作镇定地否定着，感叹于汤边心的敏锐，暗恨方才问得太过露骨了。说罢，便站了起来。就在许丹洛刚刚起身之时，手腕处却被人紧紧抓住，对上的是汤边心那充满探究之色的眼神，让许丹洛好不心惊。

 第五十四章 睡觉

    “你要做什么？”许丹洛心虚地挣开汤边心的手，向后退了半步。//www.mingshulou.com//

    囧……汤边心看着小萝莉那一脸戒备的神色，默了。

    “我想和你说，江怀霜这个人，其实很死板的。虽然表面上对谁都是淡淡的，但是她心里对身边的每个人都设定了不同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让她觉得安全。无论是哪个人，一旦超出了她愿意给予的地盘，结果一定会得不偿失。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汤边心隐晦地稍稍提示。

    许丹洛别过脸，硬邦邦地憋出几个字：“我不明白。”

    “……”既然当事人不愿意承认，这个话题注定无法继续下去。归根究底这也算是江怀霜的家事，以汤边心眼下的立场实在不该多管。叹了口气，汤边心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略有无奈地开口：“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不要紧，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家。”

    纵然已经听过了江怀霜和汤边心的事情，许丹洛心中对汤边心的敌意仍未完全消除。又或者说，是醋意一时半会儿没能消散干净。听得汤边心如此说，许丹洛也不客气，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将许丹洛送回家后，汤边心也没了再去上班的心情，想着再过两小时正好去接齐梓羽下班，于是便往公司挂了个电话，开始在街上游荡。

    许丹洛的心意，汤边心基本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知江怀霜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汤边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别人家的事情，自己操心个啥。奈何隔了一会儿，又开始猜想江怀霜的这次出走，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情有关。于是直到该去接齐梓羽下班，汤边心才发现自己在街上逛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看进去，光想着江怀霜和许丹洛的事情了。

    在开车去江氏的路上，汤边心觉得这件没有完全确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和齐梓羽讲好了，省得又多了个操心的人。汤边心的想法是不错的，奈何世事总无常……齐梓羽刚一上车，便催促着赶紧往汤边心家开。汤边心一问，才知道今晚齐妈妈召唤要回家喝汤。这阵子齐梓羽和家里说有同学来B市工作，租了一套房子，一个人住又害怕，所以搬出去住，也方便慢慢学着独立，其实是搬去了汤边心家。齐妈妈挂记女儿，隔三差五地便要齐梓羽回去喝汤，吃饱喝足了才给放出来。就为这，汤边心就老笑话齐梓羽是被圈养在家里的宠物猪。虽说如此，每次齐梓羽被召唤，汤边心都会乖乖等在小区外，以便第一时间领回宠物猪小姐。

    “既然你妈叫你回去喝汤，不是应该去你家么？回我那儿做什么？”汤边心不解地问着，手上却听话地转了一下方向盘，往自己家开去。

    “你还好意思说。”齐梓羽气鼓鼓地瞪了汤边心一眼：“都怪你昨晚说被手链硌着不舒服，那什么到一半的时候硬要我取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条水晶手链是我妈买来给我转运的，紧张得很，洗澡都不让我脱。这会儿我戴什么去见我妈？”齐梓羽说着，将光溜溜的左手腕在汤边心眼前晃了晃。

    汤边心紧张地侧着头躲过齐梓羽因为激动而有些没能控制好力度的小粉拳，将车子往路边靠着停了下了。抓过齐梓羽的手，汤边心一脸认真严肃地开口：“能不能和你妈说，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回去喝汤了？”

    “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齐梓羽不解，再看了一眼正紧紧被汤边心抓住的左手，脸噌地一下红了：“要死了你，我回家吃个饭用不了几个小时。再说昨晚都那么长时间了……”

    ?_?……啥，汤边心迷糊。

    “好啦，快点开车送我去拿手链，不然妈妈的电话又要催了。大不了今晚你要多久就多久，都听你的，手酸就手酸吧。”齐梓羽一脸慷慨赴义的表情。

    汤边心愣住，总算是会意了齐梓羽在说些什么。-_-#什么呀，自己就那么像欲求不满的样子么……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的手链……”汤边心艰难地开口。

    “我的手链怎么了？”

    “你的手链……在小洛那儿，我忘了问她要回来了。”汤边心默默泪目，光顾着抓奸|情了，最后居然忘了把手链要回来，哭。

    “嗯？”齐梓羽没能反应过来，“我的手链怎么在小洛那儿？那现在是不是应该开车去江怀霜家？反正小洛也是一个人在家，正好带回去吃饭，我妈挺想她的。”

    “……”汤边心眯起眼看火星生物：“我想小洛现在大概不太想见你。而且最好也别让你妈见到小洛。”

    ( ⊙o⊙)？

    对着完全在状况外的齐梓羽，汤边心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乱七八糟的一切。只好边开车边将中午许丹洛来找自己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等到说完，也正好开到了自己家楼下。

    “你的意思是，小洛喜欢江怀霜？”齐梓羽努力消化着信息，总结出了自己认为最关键的一条。

    “你不觉得最关键的是你的手链被小洛拿走了，她还想要把你和我的事情告诉你家里人么？”汤边心好笑地看着化身为八卦女的齐梓羽。

    “安心了，我和小洛也相处过，这孩子不会那么干的。她顶多是觉得我在江怀霜手上把你给抢了有些生气罢了。既然你和她解释过了，应该就没事了，改天我去问她拿手链。”齐梓羽安抚性地拍了拍汤边心：“她们最近感情是不错，不过你说她喜欢江怀霜，会不会太夸张了？”

    汤边心也不解释，只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江怀霜包包里几乎天天不重样的小点心以及江怀霜出走后许丹洛异常紧张的反应，齐梓羽不说话了。如果说之前的事情可以勉强说是这孩子乖巧又贴心，那么加上汤边心方才的转述，不难发现许丹洛对江怀霜的事情，真是过了头的上心。

    见齐梓羽沉默下来，汤边心从她的包里翻出手机递了过去，满是遗憾地说：“反正不管怎么说，今晚你是不能回去喝汤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煮方便面吃吧。放心，我人品好，方便面一定有料包。”

    齐梓羽哼了一声，这次倒是没什么反对地接过了手机。

    之后的整个晚上，齐梓羽都在琢磨江怀霜和许丹洛的事情，连带着也没什么精神搭理汤边心。

    当汤边心包揽做饭洗碗等一系列家务流程，洗好澡后，回到卧室时，看见的就是齐梓羽保持着打字姿态对着电脑屏保发呆的模样。

    “做什么呢？”汤边心伸出手在齐梓羽面前晃了晃，“喂，回魂了……”

    啪地一下轻轻打落汤边心的爪子，齐梓羽一脸纠结地问：“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江怀霜今天的事情？”

    “怎么你能联系到她么？”汤边心很意外：“那你还不赶紧催她回来带孩子！”

    “她有心走，我说了也没用。我现在是问要不要告诉她，小洛可能喜欢她啊。还有我们的事情，也应该告诉她了吧？你也知道，她最讨厌被瞒着被欺骗了。”齐梓羽很认真。

    “小洛的事情，你可以提一提，也别说得那么确定。虽然十有**，但是也还有那一二不是，先看看她怎么说。至于我们的事情……”汤边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别说了。上次我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弄成那样了。而且她以前也不是很喜欢我们走太近。”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迟早要告诉她的。”齐梓羽放弃了电脑，转过身对着汤边心说。

    “那就迟些说。”汤边心坐到床边一点一点擦干头发。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根本就不想告诉她……”

    “别乱说，上次要不是因为小洛突然出现，我已经告诉她了。”汤边心皱了皱眉。

    “上次，上次要不是我强推你出去，你才不会去说。你一直都不愿意告诉江怀霜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放不下她，我一直都知道的。”齐梓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了没有放不下她，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还要怎么样。”对于汤边心而言，江怀霜就是自己悲催的失败案例，此时被齐梓羽再三提起，心里的火气逐渐上升，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齐梓羽揪紧了自己的衣角，赌着气说：“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很勉强。要不是那天我作践自己勾引你，你根本不会和我在一起。”

    汤边心一听，火气爆到了顶点。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来，再开口。语气却生硬了许多：“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别胡搅蛮缠！”说罢，便爬上床背对着齐梓羽，不再搭理她，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飞去了悠悠生日的那一晚。

    那时齐梓羽扭伤了脚，只能由着汤边心扶着慢慢往回挪。无边的夜色里，只余下身边那个人轻浅的呼吸。没走几步，便感到齐梓羽抓着自己手的力道微微加重，随后便是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我喜欢你。”若有若无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干净，这算是告白么，汤边心能够感觉到齐梓羽的紧张，心间微动。而后，汤边心居然一时抽风，好死不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喜欢我？”

    齐梓羽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事情，有些连汤边心自己都不记得了。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件藕色的衣服，吃西餐时切牛排的手势，甚至是看文件时专注的眼神也是齐梓羽的理由之一。汤边心想笑，咧了咧嘴却没能挤出半个笑容。喜欢一个人，真的不用太多的理由。这些细小到有些可笑的理由，真实得让汤边心无法再以调笑的口吻继续那场对话。幸而，回齐家的路并不是很长。在分别时，手中留有的余温，让汤边心有些迷惘。

    就像齐梓羽说的那样，想要和江怀霜在一起的心情，是真的想要找个人稳定地生活。如果不是江怀霜，未必不能是其他人。只是，齐梓羽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汤边心不再去想那一夜某一个瞬间的怦然心动。

    之后再因为公事去江氏，两个人都掩饰得很好，没有尴尬，但是也没了往日的抬杠。因着和江怀霜已经没有私下来往的缘故，汤边心很自然地认为这也算是一种分手了。于是更加专注于和江氏合作的工作上，少了其他的心思。偶尔和齐梓羽单独出去吃饭，也只谈公事，再没提及那一夜的话题。

    汤边心原本以为自己没有任何回应的态度，应当足以让齐梓羽知难而退。却不知，这世界上固执的人比比皆是。

    意外的造访，意外的丰盛晚餐，意外地弄脏了两人的衣服，意外的肢体接触，意外地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唯一不意外的，就是汤边心不意外自己真的心动了。

    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再后来齐梓羽便搬了进来，一切自然而然地进展了下去，在没有人做出任何承诺的情况下。

    想到齐梓羽这些日子辛苦地两头跑，没有半句怨言。每天都会早早起来做饭，□心便当。还有自己逗她时，强撑着拌嘴的模样。汤边心的心里，变得软软的。翻起身来想要哄上两句，齐梓羽已经不在房里。

    走到客厅，才看到齐梓羽站在阳台上，动也不动。薄薄的睡衣被风吹起，汤边心光看着，也觉得够冷的。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汤边心说着，走到齐梓羽身边。不料齐梓羽理都不理她，背过了身去。汤边心默默叹气，自己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比齐梓羽足足大了四岁，这样子的小孩子脾气，真的不知是哄好，还是不哄好。

    “我说……”汤边心皱着眉掰过齐梓羽的身子，却对上了一双微红的眼，心中一顿，松开了手，想好了的话半句都说不出来了。

    齐梓羽嗅了一下鼻子，一眨眼，便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不想让汤边心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齐梓羽别扭地强硬别过身去。

    汤边心没再强迫她转过来，迟疑了一下，伸出了手。

    夜深风凉，齐梓羽本就被吹得够呛，此时一双温暖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间，齐梓羽也没再闹脾气挣扎，乖乖地被汤边心拥住，身上慢慢地有了暖意。“冷了吧，回去好不好？”耳边传来汤边心放软了的声音。齐梓羽摇头，倒不是还在气，只是有些贪恋这一刻的甜蜜。

    “我是真的喜欢你……回去了好不好？”汤边心知道什么话是齐梓羽最想听，而自己一直没说过的。

    齐梓羽身子僵了一下，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汤边心从未有过半个字的甜言蜜语，有些惊诧地转过身，却对上了汤边心的笑意盈盈。

    “你骗人……”见汤边心如此神色，齐梓羽恨恨地跺了跺脚，正待发作，柔软的双唇却瞬间附着了上来，轻啄浅吮，吻去心中的最后一丝恼意。

    直到感觉到齐梓羽被自己挑逗成功，汤边心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轻轻地在齐梓羽唇边蹭了蹭。“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寂寞，或者想要挑战难度。要是你希望，明天我们就去告诉江怀霜。不要生气了……”汤边心轻声说着，揽紧了齐梓羽的腰，束缚着不让其逃离。

    扭了几下没挣开，齐梓羽索性不动了，任由汤边心抱着。再听得那一番服软的话语，什么气都消了。只是面子上还强撑着：“为什么要明天说，现在写邮件告诉她不行么。”

    汤边心故作惊讶地挑眉：“难道你准备让这美好的一夜都被消耗在写邮件上？”

    “……”齐梓羽没喝酒前，脸皮可没汤边心那么厚。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挑逗的意图，齐梓羽又羞又恼地拧了一下汤边心的腰：“昨天为了讨好某个人，今天手一直很酸。”

    “我给你揉揉？”汤边心附上齐梓羽的小手。

    “滚。”齐梓羽拍下汤边心的手：“我的意思是今天是不是该轮到我被讨好了？”

    汤边心算是明白齐梓羽在说什么了，可是自己一直习惯在下面啊……看了一眼面前眉眼含羞，满脸飞霞还在故作镇定的齐梓羽，汤边心突然觉得，偶尔换个方式，或许也不错。

    “你是第一次吧……”汤边心还是有些迟疑。

    “废话！”齐梓羽立马处于暴走状态：“你认为我能是第几次？”

    “咳……我的意思是，第一次很疼的。要不，我们今晚就纯睡觉好了。”

    齐梓羽笑了：“那以后我们晚晚都纯睡觉好了？”

    “……”

    “你会对我负责的，对不对？”这次换做齐梓羽抓住了汤边心，以防对方逃跑。

    “就算不……唔唔……”汤边心刚想说就算不那样自己也会对她负责的，孰料还没说完便被以吻封口，这真不是个好习惯啊，汤边心一边应付着齐梓羽的上下其手，一边手忙脚乱地关门拉窗帘。

    就在此处满室□之时，另一边可是备受煎熬。

    “蔡老师……你真的要住下么？”许丹洛不死心地第一百零一遍追问到。

    “是呀，你没看到我已经洗完澡换好睡衣躺在你的床上了么？”蔡老师亦是满脸黑线，原本只是一次关于翘课的家访，可是为什么现在已经开始向全职家庭保姆发展。最郁闷的是，自己主动献身来照顾小孩子，这孩子居然还一脸很勉强的表情，何其悲催……

    许丹洛抱过两床被子分别放好，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只是问问。”

    “可是你在我第一次说要住下的时候已经问过了，还有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洗碗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写作业的时候，洗澡之前……”蔡老师掰着手指认真算着：“你还严重禁止我睡小霜的房间，说起来你真有那么不欢迎我么？”

    “我没有不欢迎……”许丹洛的眼神漂移。

    “那我们睡觉吧。”蔡老师满意地笑了笑，欠起身关了灯。

    没有不欢迎，是很不欢迎……许丹洛将真话嚼拔嚼巴咽进肚里，抱着另一床被子委屈地锁在床边边躺下。

    江怀霜，你最好别回来，等你回来了，非得拿手铐把你给拷了，圈养你一辈子，还不给放风！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设局

    江怀霜所谓的出差，其实就和人间蒸发差不多。自打周五蔡老师发现许丹洛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翘课，来家访，蹲点等了两天也没见着家长江怀霜的影子。眼见着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一连在江怀霜家住了两天帮衬着看孩子的蔡老师坐不住了。

    周一早晨临出门前，蔡老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个电话给顾千瑶，只是说江怀霜出差，家里有未成年的孩子需要照顾。早就知道顾千瑶一向紧张江怀霜，果然消息没问出半点，倒是被顾千瑶盘问了近半个小时，要不是后来觉着不对，决定边走边说话，非迟到不可，蔡老师觉得自己真是无尽悲催。望了望不远处的校门，蔡老师感叹着幸好有车。

    “顾千瑶是谁？”

    一路上许丹洛都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坐着，蔡老师几乎都忘了她的存在。此时一出声，生生地被吓了一下。蔡老师拍了拍心口，这孩子是愈发阴郁了，说话的时候都觉着透着股寒气儿。

    “小霜没有和你提起过么？她和小千瑶从幼稚园开始就是同班，一直到大学都是在一起，可以算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高中的时候，她们都是我的学生，那时候小千瑶语文是全班最好的，每次从我这儿拿到小点心，都会分一半给小霜吃。”记起顾千瑶温吞吞地缠着自己要两根叉子的模样，蔡老师连眼睛都变得笑眯眯的。

    “梅雪娘？”许丹洛的对话愈发向简洁靠拢。

    “是呀，就是你上次问我的那家店做出来的梅雪娘。以前我可不告诉她们是哪儿买的，保持新鲜感才有学习的动力呀。小霜对此一直很不满，因为她总是考不过小千瑶，想吃好吃的，只能等着小千瑶分给她。”

    “……”许丹洛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得到奖励时，送给江怀霜的那只梅雪娘。

    “那时候，她们俩个总是在一起，总是紧张对方多过紧张自己。可惜，我还以为她们会走到最后……咳咳……”意识到此时自己谈话的对象是许丹洛，蔡老师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止住了话头。

    “她们会走到最后？”许丹洛猜测着蔡老师想说的，不会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我的意思是说，最后上大学的时候她们还是分开了，小千瑶没读完大学就去新西兰留学了。好朋友还是要分开了。”蔡老师岔开话题，对着司机说道：“就这边停车吧，前面校门口学生多，不好停。”

    司机刚将车子停下，蔡老师就先一步下了车，赶着向前走了几步，与许丹洛拉开了距离，像是怕许丹洛继续追问什么似的。

    只是蔡老师这般刻意回避的态度，倒是勾起了许丹洛的兴趣，若有所思地跟着往校门口走去。

    话说这几天，许丹洛这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悲催到了极点。而江怀霜成天地刷刷邮件，吃吃点心，小日子过得很是逍遥。尤其是，连续几天地听着顾千瑶讲故事，绝对比电视上的说书精彩。

    周一早晨，江怀霜磨蹭到九点多才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开了电脑连上网，继而照旧打酒店内线订了份早餐。洗漱完毕刷了一下邮箱，一封顾千瑶的未读邮件已经稳稳地躺在了收件箱里。也不知顾千瑶最近在做什么，空闲时间多得令人发指，偶尔有事，也不过是一两个小时就会回到电脑边。点开邮件，一行行鲜红加粗的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差点没闪瞎了江怀霜的眼睛。

    “江怀霜，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你怎么能把一个未成年人单独留在了家里？别告诉我你在出差，我可不相信你出差还能十多个小时保持在线状态……说，为什么没在家？连手机都关了，你在做什么？”

    看了一眼收件时间，早晨七点多。江怀霜略微思索了一下，十指轻动，“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估计顾千瑶自发出邮件之后，就一直守在了电脑边，江怀霜只是起身开门收了一下早餐，再坐下刷新时，顾千瑶的回复已经到了。

    “蔡老师住在你家两天了，整个周末她都在打你的电话，一直是关机。听说你已经出差一周了，一直都没办法联系到你。你家的小朋友整周都是一个人在家，你居然放心？”

    怎么可能会放心……这几天努力营造不去想家里的事情，就是因为实在是放心不下。惦记就意味着煎熬，江怀霜向来不是会去自虐的人。“我交代人照顾她了，不会有事的。蔡老师找你说这件事，她知道你能找到我？”

    “不知道，我没和她说，先来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蔡老师好生气的。”虽说不知道江怀霜在搞什么鬼，但是顾千瑶仍是习惯性地先维护江怀霜的利益。

    什么情况，江怀霜对着屏幕苦笑，自己也好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要告诉顾千瑶，自己在睡觉的时候被一个未成年的小萝莉给轻薄了？顾千瑶不得活活在电脑那端笑死……有口难言的江怀霜无意识地习惯性按了一下F5，顾千瑶信件再度追击。

    “是公司出了事情还是家里？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说。”一向慢条斯理，对大部分事情不上心的顾千瑶，一遇到关于江怀霜的事情，总是变得比谁都要着急。

    江怀霜知道顾千瑶不只是说说而已。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纵然在那件事情之后，仍未曾单薄。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要求见顾千瑶，她一定不会拒绝。想着，江怀霜便开始回复邮件。

    写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终究……未曾严重到需要以这件事情将顾千瑶从缩了四五年的龟壳里硬拖出来的地步。删除掉方才的内容，重新开始写：“只不过是一件有些难处理的小事情，我可以应付，你不要担心。如果蔡老师再找你，你也推说不知道我在哪里就好，反正你本来就不知道……我会让人到家里去安置好那孩子。”

    按下发送后，江怀霜不免腹诽一向靠得住的齐梓羽这次搞什么，蔡老师都住在自己家两天了，居然自己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另开了封邮件发给齐梓羽，让她去摆平蔡老师，注意别惹老师生气。

    说起来，齐梓羽也算是活该了，做攻做得好好的，偏偏想着希望能在自己和汤边心之间多加一些羁绊，要转做一次受。做受就做受好了，还偏偏找了个万年受来压自己，技术生疏不到位，不杯具也很难。

    虽然很悲剧，周五晚上齐梓羽还是咬着牙逼着汤边心做完了全套。过于逞强的后果就是整个周末，齐梓羽都软趴趴地眠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一动就喊疼，于是两天的吃喝洗漱都由汤边心伺候着。一个疼得要命，一个累得要命，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计划周六早晨要写给江怀霜的邮件，便一拖无止尽。

    不过齐梓羽也没忘了许丹洛，每天各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只是被个小孩子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每次打电话一知道许丹洛没事儿，没聊几句也就挂了。也赶巧，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蔡老师在厨房做饭，第二次在浴室洗澡，许丹洛半点没提家里来人的事情，下不了床的齐梓羽自是无法得知。

    周一的时候，两个人都请了假继续宅在家里，一个继续装尸体，一个继续扮佣人，倒也配合默契。若不是近中午时，齐梓羽接到的那个电话，这一天将如前两日一般波澜不惊地度过。

    “快，换衣服。”齐梓羽没讲几句就收了线，对着正在厨房炖甜汤的汤边心喊道。

    “怎么了？”收到召唤的汤边心放下手中的小木勺，转进了卧室，见齐梓羽已经下了床，有些诧异地开口：“你现在要出去？不是不舒服请假了么？你点的红枣赤豆甜汤一会儿就好了，喝了再走吧。”

    “不是我要出去，是我们。”齐梓羽心急火燎地开始四处找衣服，“小洛上体育课的时候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你赶紧的，换衣服。”

    “不是吧……”汤边心一听，也急了。虽然和那个孩子处得不多，但是当知道她有可能喜欢江怀霜的时候，自己再看她，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也许是同情感也说不定。“刚才是学校来的电话？怎么弄伤的，严重么？”汤边心从衣橱里取出两套衣服，扔了一套给明显已经着急得有些慌乱的齐梓羽。

    “小洛打来的，她现在已经在医院了，说是体育课跳沙坑的时候，摔倒了，手背蹭到了沙坑旁边的水泥棱角，削掉了一层皮，手腕好像也扭到了。”齐梓羽接过衣服，示意汤边心去浴室换。

    “……”汤边心一听，无语得要命。只是弄伤了手，刚才看齐梓羽那着急的样子，自己还以为那孩子奄奄一息抢救去了呢。

    “你别看我换衣服。”齐梓羽见汤边心半天没挪窝，跺了跺脚表示强烈不满。

    “你还害羞？”汤边心被齐梓羽迥异的行为能力彻底打败了，拿起自己的衣服往浴室走，想起来一件事情要说，刚回过头，正好看到齐梓羽的睡衣脱了一半。

    没料到汤边心突然回头，齐梓羽露着香肩，抓着睡衣，继续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愣住。

    “额……我就是想起来，你要不要发给邮件告诉一下江怀霜这件事情。”

    “啊！”齐梓羽也顾不得此时正衣衫不整，赶忙去把电脑打开，一脸受挫的表情：“我想，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想杀了我……”

    “怕什么，那个坑又不是你挖的。”汤边心想了想，从衣橱里取了另一套衣服扔到齐梓羽身上，“你还是别穿那套低领的了。”说罢，便进了浴室。

    齐梓羽在打字间隙往自己领口处看了一下，满目自己自作自受的罪证，无奈咬牙。

    “江小姐，小洛上午在学校上体育课时，不慎擦伤了手腕，现已在医院就诊，应该没什么大事。我现在会赶去医院，如果不放心的话，请打我电话。”

    换好衣服的汤边心站在齐梓羽身后将邮件读了一遍，顺手阻止了齐梓羽将要按动发送，“这封邮件不能这么写，要改改。”

    “那要怎么写？”齐梓羽站了起来，将位子让给汤边心，“来不及了，要不你来改，我换衣服。”

    过了一会，汤边心冲齐梓羽勾了勾指头：“来看看。”

    齐梓羽刻意让自己忽视汤边心嘴角那一抹坏事得逞的笑意，走到了电脑边。

    “江小姐，小洛上午在学校划伤了手腕，现已被送去第一人民医院，现在情况不明。我马上会赶去医院，但是手机电量已经不足，请耐心等我晚上回来再告诉你具体情况。”

    “你不是吧……”齐梓羽对着这封言辞隐晦的邮件哭笑不得：“你还不如和她说小洛生死不明，想见最后一面请赶快。”

    汤边心笑了笑：“如果是以我的名义，我一定会这么写的。不过以你的名义还是含糊一点好，反正都是大实话。如果江怀霜自己要想歪了，那也不管你的事。”设计别人而已，没必要赔上自己人。

    “大实话？”齐梓羽指了指屏幕：“情况不明，手机电量不足？”

    “你没亲眼看到小洛怎么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道听途说是不对的。手机么……”汤边心从口袋里掏出电板晃了晃，“没了电板，哪儿来的电量。”

    “……可是，明明照我的说法就可以了，为什么感觉你是故意诓她。而且你也知道，一说划伤手腕，她肯定会往歪了的想。”

    “我知道她会想到什么，我就是想让她入局，赶紧回来。”汤边心收起眼神中的那抹玩味，正色道：“江怀霜摆明了是在逃避，无论是逃避什么，这样下去都不是办法。你总不能又忙工作又当妈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小洛出了事儿，保不准江怀霜就会迁怒在你身上。这次只是擦伤还好，下次呢，万一有个什么大事，你能担得起责任？”

    “可是……”齐梓羽还是觉得用这种方式诓江怀霜不太好。

    “没有可是，小洛是她领养的，她不能赶着点儿事儿就做缩头乌龟。不管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有她回来，才能解决。你看她那万年乌龟样，不这么说她能回来么？”其实汤边心还有几句没说完，就是自己真是有点同情许丹洛的。喜欢江怀霜这种冰块已经很悲惨了，更悲惨的是冰块还失踪了。不管事情之后怎么样，好歹自己也能帮着把冰块给弄回来。

    事实上，汤边心还真有点怕江怀霜再不回来，许丹洛非得疯了。之后要是逼着自己和齐梓羽帮忙找人，更是麻烦。

    齐梓羽心里已经有几分赞同了汤边心，不过还是开口：“如果，她现在国外，回来不是很麻烦，她一着急，会不会再出点儿什么意外？”

    “我刚才顺手查了一下她的IP，她在T市，几个小时的路，很近。”汤边心打消着齐梓羽最后的顾虑。

    看了一眼汤边心一直没松开的那只握着鼠标的手，齐梓羽咬咬牙，点了点头。

    汤边心心满意足地点了发送。“好了，我们也去医院吧。”汤边心关了电脑，拉了齐梓羽一把，有些迫不及待地往门边走去。

    江怀霜啊，江怀霜，真是好期待你看到这封邮件的反应啊。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上钩

    走到了门边，借着齐梓羽换鞋的功夫，汤边心以小宇宙爆发般的速度闪进厨房，没过一会儿便提溜了只保温壶出来。见着齐梓羽的目光在壶上来回徘徊着，汤边心一脸会意地开口：“放心，我在厨房留了半锅给你，咱回来热热就能喝了。”说罢便推着齐梓羽出了门，往医院赶去。

    坐上车，汤边心拿包戳了戳齐梓羽：“用我的手机给小洛打电话。”

    “打电话做什么？”齐梓羽疑惑地接过包包掏出手机。

    “占着电话线呀，笨。”汤边心想既然要引江怀霜入局，自然是要做到算计成功为止，“随便和她聊点什么，反正十多分钟就够我开到医院了。”

    瞥了汤边心一眼，已经上了贼船的齐梓羽实在是没什么选择。

    且说汤边心这边的小算盘打得乒乓响时，江怀霜刚在酒店的餐厅解决了午饭问题。上午被顾千瑶明里暗里询问着，逼得有点紧，好好地喝了一盅热汤才缓过来。孰料上楼还未坐定，江怀霜便看到齐梓羽的邮件。

    “划伤手腕，送去医院，情况不明……”江怀霜的眼里满满是以上朦胧不清的词汇。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无法动弹，待得回过神来，江怀霜的第一反应便是从角落里翻出被遗弃许久的手机，开机拨打许丹洛的电话。短暂的等待之后，是机械化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打齐梓羽的电话，也是关机。如果说许丹洛的电话不通，已经让江怀霜很是着急的话，那么现在连齐梓羽都联系不上，更是让江怀霜本就紧张到极点的心情雪上加霜。该死的真的没电了，江怀霜想着等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买个十块八块电池，勒令齐梓羽每天充满电带在身上。

    再看了一眼电脑里的邮件，什么冷静，什么分开，什么不应该都被江怀霜抛去了脑后。满满的都是对许丹洛的担心，恨不能破开时空抓只机器猫，抢了它的随意门，瞬间到达医院。江怀霜也顾不得办理退房手续，抓起包，看了一眼，确定钱包在里面，带上手机便快步走出了酒店。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语气有些僵硬地报出了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

    就算车子开得再快，路上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怀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无意识咬紧的双唇也渐渐失了血色。那个乖巧的孩子被送进了医院情况不明，而自己却只能在路上消耗着磨人的时间。江怀霜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出走到了T市，如果当初只是搬去别墅或者在B市随便找家酒店住下也比现在的情况好呀。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出江怀霜此时实在不妥，出于好心开口询问。

    “医院？现在不就是去医院么？”江怀霜从万般懊悔的心情中抽身出来，不解地问。

    “……”司机被江怀霜的一句话说得无言。医院是医院，不过跨市看病什么，还真是少见。看了一眼江怀霜失魂落魄的模样和紧揪着心口的右手，司机默念菩萨保佑，可千万别在自己的车上心脏病发什么的。于是边开着车，还得边分了三分心思在江怀霜身上，悲催的司机。

    被司机一打岔，江怀霜算是有些缓过神儿来了。松开紧揪着衣服的右手，拉平了身上的褶皱，心口处一阵一阵的抽紧感却始终无法被忽略。齐梓羽的那封邮件写得没头没尾，却由不得自己往坏处去想，江怀霜觉得很无力，突然有些害怕回到B市。右手的指肚轻轻在左手手腕处磨蹭着，眼睛看向窗外正挨着排地被丢在了身后的树木，心情莫名愈发地沉重。

    突然心思微动，江怀霜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可以联系，虽然一定会被训一顿，但比起知道小洛的情况，被训就被训吧。在通讯录里翻到蔡老师的电话，打过去，通了。

    “蔡老师。”江怀霜心中一松，好歹有个不关机的。

    “小霜？你终于……”蔡老师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却没说几个字就没了声音。

    “喂？蔡老师？”江怀霜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一看，得，这次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密切关注着江怀霜情况的司机再一次好心开口：“要借你手机么？”

    江怀霜的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不用了，谢谢。”齐梓羽的手机号码她还能背个大概，蔡老师的就完全没印象了。最悲剧的还是她的电话簿是存在手机上，从来没导进SIM卡里。现在后悔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江怀霜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后悔哪一件。

    再一次被拒绝的司机灰溜溜滴继续开车，遇到美女是洗具，遇到冰山美女那就是个大杯具来的。就在司机大哥一蹶不振之际，江怀霜敲了敲驾驶座的椅子，有些急切地开口：“你能再开快一点儿么？”

    “……”司机大哥刚想说这真的已经很快了，却被江怀霜那一脸期待的表情憋得说不出来，半天才哼唧着说：“我尽量。”脚下却是重重地踩了一下油门，借以讨好美女。

    可惜的是，除非他现在能把出租车开出飞机的速度，否则还真没办法引起江怀霜更多的注意。

    就在江怀霜心急火燎地赶去医院时，医院里却是一派和睦的景象。

    “江怀霜的电话？”许丹洛正坐在病床上喝着汤边心送来的爱心甜汤，一听到旁边蔡老师接起电话提到江怀霜的名字，便激动着要抢电话，差点把碗弄翻了。

    蔡老师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她怎么又给挂了？”说着，再往回拨，便又听到了这几天都快要听吐了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坐在椅子上的汤边心见蔡老师又没法联系江怀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软软地又倒在了椅背上。

    见到汤边心这一副联系不上最好的表情，齐梓羽在别人看不着的地方逮着汤边心背上的肉轻轻地拧了一下。方才在车上自己和小洛还没说上几句话，手机便被这家伙抢了，自己也没拦成，谁知她一开口就说：“小洛，是我，汤边心。我和齐梓羽大概十分钟后到医院。想要江怀霜回来不？想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把你手机给关机了。现在，立刻。”

    当自己问起为什么不用占线的方法时，汤边心居然一脸得意地说：“我刚想到，如果小洛的手机处于通话状态，那么江怀霜说不准就会猜到小洛受的伤没什么严重的，搞不好就不来了。那多没意思。”一番话说得齐梓羽也顾不得汤边心在开车，直接伸了爪子去捏汤边心的脸。这主儿真是太坏了，要是江怀霜心脏不好被吓出个三长两短，小洛非撕了她不可。

    到了医院齐梓羽才发现，那两位凑一起就一成语——狼狈为奸。盛了碗汤给小洛，那边两位就聊开了，齐梓羽也和跟着来医院的蔡老师聊了起来。还没说上几句，江怀霜的电话就到了。就在齐梓羽乐呵呵地看着汤边心满脸写着千算万算少了一算时，江怀霜那边居然又关机了。真是老天都在帮她们……于是两位狼狈在一边小声地继续商量逮着江怀霜之后要如何行动。

    也许是后来说到了兴头上，那边商量地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将蔡老师也吸引了去。就在此时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三个人扎着堆儿，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堆之后，蔡老师突然站起来，重重地拍了床边一下。齐梓羽有些幸灾乐祸地等着蔡老师教训教训腹黑到不行的汤边心，却只听得蔡老师中气十足地说：“这样还不够，太便宜她了！”

    ( ⊙o⊙)……于是接下去，蔡老师出去晃了晃，不知从哪儿忽悠来了一个护士，愣把小洛贴了几层纱布的手腕裹了一圈又一圈，完了就跟一圆柱体粽子似的结实。正当三人还沉浸在这夸张的造型中时，蔡老师又从兜里掏了一瓶红药水出来，在许丹洛的外衣上，刚缠好的纱布上，手腕下方的床单上各撒了一些。一切完成之后，蔡老师方才满意地笑着说：“这样才像么，医院就是方便，什么道具都有。你们看看行不行，要不要去顺张病危通知书什么的？”

    “行，行了……”汤边心看向蔡老师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早先怎么就觉得这老太太碍手碍脚呢，自己真是不识高人啊。

    “小洛觉得怎么样，不要怕，老师给你出气。咱也吓吓她，反正吓不死。”蔡老师很够意思地将许丹洛的头发弄得乱了些，“过会儿我出去看看，要是看着她来了，再给你弄点儿水撒额头上。”

    许丹洛看看沾着红药水的纱布，想了想，说：“我觉得还差点儿，挂瓶水就更逼真了。”

    齐梓羽觉得，狼狈为奸终于变三人成虎策略了。

    “对，我去给你弄瓶葡萄糖，然后把标签撕了。”蔡老师说着便出了病房，不知是去顺药水还是去顺护士去了。

    汤边心望着病房门许久，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在蔡老师成功地弄来两瓶葡萄糖之后，道具就算基本准备齐全了。鱼饵准备充足，能不能钓上鱼，就要看接下来的几小时了。

    “你们就那么确定江怀霜一定会回来么？”齐梓羽对三人如此有信心地准备着表示疑问。

    “当然，小霜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听着小洛出事一定很着急，现在半个人都联系不上，一定会往这儿赶。”第一个开口的是正玩得兴起的蔡老师。

    “那要看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正透过窗户往楼下医院大门张望着的汤边心回头说着，话里有话地与许丹洛对视了一眼。

    四人之中要说最忐忑的，便是许丹洛了，首先她对江怀霜会不会回来抱有着万分的期待以及完全没有的信心。其次，她们正在做欺骗江怀霜的事情，只是自己也愿意参与骗局，是因为太想知道自己在江怀霜心中到底有多重要。此时面对齐梓羽如此直白的问题，许丹洛只能沉默。

    一晃便到了下午，许丹洛坐在病床上发呆，齐梓羽靠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倒是汤边心和蔡老师，一直精力十足地盯着楼下的医院大门，看小鱼儿何时进水塘。

    “看，那个穿白色衣服，淡紫色裙子的是不是小霜？”蔡老师推了推汤边心，老花眼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汤边心一瞅，还真是，小鱼上钩了。赶紧跑出病房抓了个护士过来给小洛把葡萄糖挂上，顺手撕了标签。

    蔡老师端起桌边的杯子，取了些凉水抹在许丹洛的额头上：“快，她来了。把你那激动样儿收起来，躺下装睡。”

    “走，下去等她，别让她先见了医生。”汤边心开口说着，打开病房门招呼着赶紧行动。

    刚坐电梯到医院大厅，便看着江怀霜正一脸焦急地往总台走去。汤边心重重地握了一下齐梓羽的手：“我就不出面了，你们加油。”说罢，便往边上的人群中挤了挤，遁了。

    齐梓羽很是无言地向前迎上了江怀霜，还没开口，就被江怀霜一把抓住。

    “小洛人呢？伤得怎么样？”一路紧张了几个小时，江怀霜现在已经基本手软脚软，看到齐梓羽，悬在半空的心吊得更紧了。

    毕竟是自家老板，齐梓羽见江怀霜这副焦急着软软地就要往自己身上倒的模样，想着要不还是说真话，别刺激她了。

    “小洛……现在在五楼的16床，你……快去看看她吧……赶紧的……别问这些没用的了。”蔡老师见齐梓羽一副为难的模样，低下头抹着眼睛，先一步开了口。

    果然，见蔡老师这副难过着欲言又止的模样，江怀霜的身子怔了一下，完全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迅速向着电梯跑了过去。

    “……”齐梓羽看着自家老板跌跌撞撞在人群中杀出一条生路的模样，突然有些心酸。再一看正抹干眼泪的蔡老师，这出众的演技啊……齐梓羽想哭。现在自己可不可以抱着小脑袋去墙角蹲着呀，再贴幅字在脑门上，写着“真的不关我的事！”这次玩这么大，想必事后江怀霜的怒火将会鼎盛到怎样的状态。比起一座喷发式火山，自己还是喜欢原来的冰山老板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摊牌

    见屋子里的人瞬间做鸟雀散，许丹洛也乖乖地躺了下来，合上眼睛。心中却是万分的忐忑，竟紧张得连手心都开始冒汗。江怀霜真的来了，自己应该欣喜的，许丹洛努力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作挺尸状默默等待。

    病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轻微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又过了一会儿，有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来人着急的心态从密集的脚步声中可见一般。病房门被大力地推开，“砰”地一声巨响，让许丹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只是这般轻微的动作，却没被江怀霜看到。在江怀霜的眼里，只有那鲜红的印记，一圈一圈裹紧的纱布和旁边那个硕大无比的吊瓶。双手渐渐攥紧，修剪整齐的指甲一点一点掐进了肉里，江怀霜觉得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来时被耗尽，此时仅仅只是借着最后一丝执念挪到了许丹洛的床边。

    伸出手指放到许丹洛鼻下，温热的气息缠绕上来，江怀霜缩回手，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真是太白痴了。若是已经……哪里还会挂个吊瓶。不过不管怎么说，真的亲眼见到了许丹洛，触及到了她还算平稳的呼吸，方才被蔡老师吓得快要蹦出胸口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活着，没事，真好……

    才一周没见，这孩子好像又瘦了些，气色也没以前好了。江怀霜有些心疼地将许丹洛湿湿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凉凉的掌心在许丹洛的额上摸了摸，不烧，还好。测完温度的手，没有立即收回，反而是鬼使神差地顺着许丹洛的脸颊滑了下来，最后停在了那小巧的下巴上。江怀霜有些出神地看着距离指尖不远处那粉粉的嫩唇，这孩子是不是发觉自己的离开是因为知道了那天早晨的事情，所以，才会想不开……

    是了，想不开。从江怀霜看到邮件开始，就开始往自杀方面去想。事实上，无论是汤边心对于邮件言辞的雕琢，还是蔡老师利用医院资源做的小动作，都是在往这个方面引导。只是，作为实验品的许丹洛并不知道罢了。

    被江怀霜的手摸来摸去，许丹洛的脸痒痒的，慢慢地连心也开始痒痒的。那样轻柔而小心翼翼的动作，无一不在告诉自己，江怀霜正在心疼。虽然对江怀霜无声无息消失了一周很是不满，但是许丹洛也不舍得让江怀霜真的难过。更何况，一旦事情穿帮，骗得越久，后果一定越惨重。反正江怀霜已经回来了，自己也知道她真的心疼自己，那么还是见好就收吧。

    于是，江怀霜还没发完呆，便看得病床上的许丹洛睁开了双眼，以极其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

    许丹洛没想到刚睁开便对上了江怀霜的视线，也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被江怀霜没了血色的面容和嘴唇给吓得够呛。“你没事吧？”许丹洛紧张地问，并用正在输液的右手抓住了江怀霜还停在自己下巴尖上的手掌，好凉，比刚才在脸上拂过的时候还要凉。

    等许丹洛抓住了自己的手，江怀霜才缓过来，发现应该由自己问出的话，反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了。见许丹洛此时的精神还不错，也不像回光返照的样子，江怀霜总算是逮着了一个拷问的对象，一开口听着的却是自己有些沙哑了的声音：“你怎么弄成这样的？”

    “额……我不小心。”许丹洛看了一眼粽子般夸张的左手，实话实说。

    “不小心，不小心能弄成这样？”江怀霜抽出被许丹洛握着的手，迅速指了指纱布上和床单上的点点红斑，继而撇过头不敢多看一眼。

    “我……这个……”许丹洛突然发现，这一系列团队恶作剧地后果了就要由自己一个人背负了。

    见许丹洛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句整话，江怀霜的火气噌噌地开始往上冒：“我，我什么我？”

    许丹洛觉着江怀霜都快要气晕了，完全没有平日那冷漠镇定的模样，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偏生自己还不知从哪儿开始顺毛摸，只能低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江怀霜又瞥了一眼许丹洛衣服上的血印子，觉得自控什么的瞬间都浮云了，“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要是真一了百了了，这声对不起我都没地儿收去。我这就走，你自便，下次这事儿不用找人通知我了。吓着我，你才真是要说对不起。”

    自杀？自残？许丹洛觉得自己被绕晕了，刚想解释，便听得江怀霜说要走，这一听急了，直接上手拉住了江怀霜：“别走……你走了，我就真的自杀自残给你看！”自然，许丹洛只是说说而已，听在江怀霜耳中就不是说说而已了。

    活生生地忽略了“真的”二字，江怀霜被许丹洛一脸胁迫的小模样给气得够呛，甩开许丹洛，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奈何看着见势不对，迅速闭上眼睛，咬着唇等着挨揍的许丹洛，这巴掌扬了半天，愣没落得下去。

    “你要自杀要自残，下次请走远了，别在我眼前弄这些，我最烦这些。”有些无力地放下手，江怀霜转身就走。

    “别，我这不是自杀也不是自残，只是上体育课磕碰了一下。”许丹洛见江怀霜软硬不吃，急了，也顾不得事前的布局什么，接着说：“这些就是些红药水，不是血，我就是破了点皮。”

    “……”江怀霜半信半疑地挪回床边。

    “不信你闻闻，半点儿血腥味都没。”许丹洛献宝似的抬起粽子爪。

    逼着自己不去关注那一片恐怖的红色，江怀霜弯下身子嗅了嗅，口胡，还真是红药水。嗅完，江怀霜不说话了，看看那明显的一滩滩红药水，不难猜到自己中套儿了。

    将前后的事情串起来想了想，江怀霜的脸黑了。知道“手腕，受伤，红色血迹”是自己死穴的人，齐梓羽和蔡老师都有份。果然是了解自己的人，才最知道应该怎么对付自己。而面前这个正在摇尾的家伙，江怀霜瞥了一眼许丹洛，就是个笨蛋。

    右手环住左手手腕转了转，江怀霜觉得，让自己想起过去那些不好事情的家伙，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努力想要将自己重新洗白的齐梓羽，正在医院大厅拼了命地想法子拦着汤边心和蔡老师别去偷窥看好戏。就在此时，三人接二连三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汤边心和蔡老师对望了一眼，立即同意了齐梓羽方才出去吃点东西喝杯茶的提议，并且像被狗追似的，跑得贼快地出了医院。齐梓羽一边庆幸着自己亡羊补牢成功，一边又有些不解，这两个自己劝了好久都不肯离开的家伙怎么突然转了性。不过幸好她们临时改变主意，不然被自家老板发现她们居然上去偷窥，事后不得扒了自己的皮……虽然，好像现在也已经很糟糕了。

    “我怎么都不会自杀自残什么的，多疼啊，只有笨蛋才那么干。”见江怀霜黑着脸不说话，许丹洛赶紧地将自己摘干净。

    口胡，哪个是笨蛋。你才笨蛋，你全家笨蛋。江怀霜今天算是被刺激得够呛，一口气没上来，狠狠地瞪了许丹洛一眼：“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午上体育课的时候，跳沙坑不小心嗑在了水泥边上，就擦破了些皮。”许丹洛顶不住江怀霜越来越阴的脸色，老实了。

    “之后呢？为什么大家的手机都关机了？这一路上我连半个人都联系不上。”江怀霜听着许丹洛只是擦破了点皮，于是放心大胆地严厉拷问下去。

    “……”许丹洛没说话，毕竟大家只是想让江怀霜回来做了些小把戏，这时候都招了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好，现在有事也不和我说了是吧？”冷静下来的江怀霜大抵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不过更气的是许丹洛居然也搅和在里面瞒着自己：“你倒是还记不记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记得……”许丹洛被江怀霜的气势，压得软了三分。

    “记得你还跟着她们乱来？”想起自己一路提心吊胆了几个小时，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江怀霜觉得一口怨气哽噎在心：“既然这样，你就跟她们过吧。”

    许丹洛身子前倾，眼明手快地抓住江怀霜的衣角：“我错了。”

    “不，我错了。”江怀霜看着一脸惊恐状的小萝莉，冷笑了一下：“是我错了，这么简单的骗局，居然骗到了我，是我错了。”若不是这么一出戏，自己还真看不出原来自己是这么担心这个孩子，担心到完全失控，连红药水和血都分不清了。许丹洛啊许丹洛，不能再让你变得更加重要了。

    看着江怀霜脸上慢慢浮现出的决然之色，许丹洛心中大骇，一只手不够，连粽子爪也扑了上去，扯住江怀霜。

    “乖，放手。”像是想通了什么，江怀霜又变回了往日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哄着许丹洛撒手。

    差一点就被这样的笑容所迷惑，可是这一松手，她就不会再回来了，许丹洛的心里突然变得十分清楚，江怀霜在躲自己，躲的是自己。紧了紧，小爪抓得更牢了一些。

    “你抓着我做什么……”江怀霜抽了抽衣服，没能抽出来。

    “那你为什么又要走？”

    “……我有事情要做的呀。”面不改色地说谎话。

    “骗人。”许丹洛开始了解被骗什么的最讨厌了。

    拽了半天，衣服还是稳稳抓在了许丹洛手中，江怀霜有些火了。原本就累得够呛，身心俱疲的江怀霜爆发了：“好，不骗你。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走是不是？你还记不记得上周日早晨，还没起床前，你干了什么？”

    还没起床前当然是在睡觉……不对，许丹洛突然记起，自己还做了一件非常圈叉的事情。

    “好了，现在可以松手了么？”真话一出口，江怀霜就有些后悔，再看小萝莉的脸色开始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再开口语气便和缓了许多：“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住了。毕竟我的私生活，也需要一些空间。你还小，我不想因为让你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而让你有这样的困扰。不要轻易尝试和别人接吻，这一点都不好玩。”

    “好玩？”许丹洛突然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为什么亲你？”

    “咳……”江怀霜突然发现许丹洛的眼睛变得更亮了些，直直地看着自己说这些话，让自己好不尴尬：“对于成年领养者的效仿？不过有些效仿是要不得的。”

    “真是官方又学术的解释。”许丹洛身子向前移了些：“不过我觉得我的解释更好些。”

    “什么……”江怀霜感到许丹洛的气势有变，本能地想要往后挪，奈何衣服抓在别人手中，竟挪不了分毫。

    “没什么，只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亲了你而已。”既然已经被知道了，与其藏着让江怀霜再度离开，还不如索性一次性说个清楚。许丹洛停顿了一下，补充说：“我对你的喜欢，就像江爸爸对江妈妈一样，情人间的，不是亲人间的，我很明确。”最后一句话，许丹洛说得极其认真，不再给江怀霜任何的机会去歪曲理解。

    的确，话都被说死了，还怎么去歪曲理解。一句“只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亲了你而已”已经足以让江怀霜惊呆，后面的补充更是绝了鸵鸟的最后一线生机。本就体力心神过度消耗的江怀霜双腿一软，竟顺着许丹洛拉扯的力道坐在了床上。

    直到真真切切地听到许丹洛说出这句话，江怀霜才发现自己心中并不是全无预料的。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江怀霜不再看许丹洛的眼睛，只是不管看向何处，都再无退路。

    许丹洛松开一直扯着的衣角，转而握住江怀霜垂落在被子上的手，一脸正色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比你可以想象的喜欢还要喜欢。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和我相同的那种喜欢。”

    就算不去看许丹洛此时的表情，手心处传来的微微颤抖，也足以让江怀霜知晓她问出这句话，是带着多么强烈的不安与期待。一室静谧，江怀霜并非不想回答，而是一时竟已经连怎么说话都不知道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中毒

    “你还小，有些事情未必像你以为的那样。”有些承受不住期待目光的江怀霜撇开脸，紧紧盯着洁白的床单，像是想从上面找出篇稿子来照读似的，“你只不过是想要个亲人而已。或许是我的事情对你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才会让你有了这种错觉……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实上，是江怀霜快要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了。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许丹洛打断了江怀霜絮絮叨叨的话语，“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想要个亲人而已。而且我喜欢你，是在知道你和汤边心的事情之前好久，根本不是你想的受到你影响什么的。”

    江怀霜心中一窒，许丹洛说得那般坚定，一下子就驳回了自己好不容易扯出的借口，她还真是一点退路都不想给彼此留了啊。明明知道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孩子彻底骂醒，然后走人，可是江怀霜却连说话的力气也余不下几分，头也开始晕晕的。

    许丹洛嘴上说得大义凌然，实则心虚无比，见江怀霜只是一味的沉默，更是紧张。 “那天，知道你和汤边心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但是却越来越想知道，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可能。只要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我都愿意等。”许丹洛将话说得分明，若没有半点回应，以江怀霜的个性，就此殊途简直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说一点可能都没有，你是不是可以忘了这件事。”江怀霜软软地坐在床上，心口越来越闷，头也晕得厉害，开始有些迫切地想要迅速解决这件事情。

    许丹洛愣了一下，什么叫“如果我说一点可能都没有”？那究竟是有可能还是没可能……这种事情，怎么能模棱两可，含糊其辞，当然是要说个清楚的。

    身上有些热，江怀霜想伸手摸摸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奈何右手正撑在床上稳着愈发酥软的身子，左手又被许丹洛牢牢抓着。江怀霜有些急躁的开口：“总之，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松手。”

    一听得松手二字，许丹洛的第一反应便是江怀霜又要开溜，抓着江怀霜的手收紧了些：“给我个理由，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只要你说，我就改。你明明在乎我的……”明明是在乎自己的，究竟自己哪里比不上汤边心，让她一躲再躲，各种不甘心。

    是，是在乎，不过是对家人的在乎，江怀霜张了张嘴，看着一脸委屈的许丹洛，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有些气恼自己的心软，江怀霜用力甩手想要挣脱许丹洛的钳制。

    兴许是对许丹洛的黏人水平估计过高，江怀霜甩开许丹洛时用的力气委实大了些。那只还挂着吊瓶的小爪被顺利地甩开了，不过也杯具了。

    “手……”江怀霜惊恐地指着许丹洛开始回血的右手，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像被拍了一板砖，巨疼且眩晕。在眼前一抹黑之前，江怀霜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再睁开眼时，仍是黑漆漆的一片。江怀霜突然有些不知此为何时又身在何处的感觉。眼睛虽然看不见东西，空气中却弥漫着一如既往那么讨厌的消毒水味。头还是晕晕的，但也慢慢记起了下午发生的事情，想到最后看见许丹洛一把拔了针头，手背不断滴血的那一幕，江怀霜彻底清醒了，翻身就要坐起来。一旦动作，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什么东西按着，床边有个黑乎乎的轮廓动了起来。

    “你醒了？”就在江怀霜被吓得差点喊出来之时，黑乎乎的物体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小洛？”随着许丹洛的挪动，江怀霜被压了许久的右手自由了，轻轻揉了揉眼睛，黑暗中也能稍微看清了些。

    “你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看你。”许丹洛说着，摸黑往江怀霜腰后塞了个枕头，便要站起来往外走。

    “等等，先开一下灯。”江怀霜莫名地不喜欢医院的黑暗，想起自己之前的情况，不免疑问：“现在是晚上？我这是，晕了？”

    “嗯……”许丹洛背对着江怀霜，站在门边将房里的灯打开：“我去叫医生，你等等。”

    江怀霜刚想问小洛的手有没有事，门边就已经没人了。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灯光，环顾四周看了看，江怀霜发现自己应该还是在许丹洛的病房里。

    许丹洛住的是标准两人病房，下午来的时候，就小洛一个人住了一床，还有一床是空着的。不过现在，倒是被自己占了，江怀霜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有着讨厌消毒药水味的被子。

    医生带着个护士来得挺快，只是任凭江怀霜如何张望，都看不着第三个人。“刚才去叫医生的那个小姑娘呢？”江怀霜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医生向来是公式化的代名词，职责为先，其它两边。“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晕倒。”

    口胡，要是知道还要医生做什么！按捺下心中的不满与担心，江怀霜深知进了医院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鱼肉生死，全看刀俎。本着以后再计较的原则，江怀霜谦虚地说：“不知道……”

    医生一脸高深莫测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江怀霜一遍，方才轻咳两声说道：“你应该是吃了相克的食物，引起的轻微食物中毒。加上精神紧张的缘故，所以引发了暂时性的眩晕。说说你今天一天都吃了些什么？”

    “早饭在酒店叫了一份糖拌番茄，还有前一天买的绿豆糕。之后吃了一些零食，秘制橄榄，蜜枣和菊花茶。中午在酒店吃的自助餐，吃的比较杂，大概有椒盐虾、虾米蛋羹、几块烤鸭、青椒牛肉，蚝油生菜、栗子焖鸡、土豆泥、芝麻汤团、鲫鱼汤、橙汁还有一些水果之类。”江怀霜努力回忆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病房门，门边上露出的那块衣角是小洛吧，为什么不进来。

    就在江怀霜列举一日饮食之时，旁边的护士打开了一大张纸，随着江怀霜的讲述，不断地写写画画。

    就在江怀霜想要开口叫许丹洛进来之时，接过纸看了几眼的医生开口了：“江怀霜是吧，我想你每顿饭吃的量应该不是很多吧？”

    “嗯……”江怀霜点头，看不出这医生还挺聪明的。

    “嘿，你要是吃多了，估计就不是挂水这么简单了。番茄和绿豆，同食伤元气。 栗子和鸭肉，同食会中毒。虾皮和红枣，同食会中毒。鸡肉和芝麻，同食严重会死亡。牛肉和橄榄相克，同食会引起身体不适。鹅肉与鸡蛋相克，同食伤元气。鲫鱼与冬瓜相克，同食会使身体脱水。最后，虾与富含维生素C的食物相克，生成砒霜，有剧毒。”医生照着纸读完，一脸同情地看着江怀霜，语气竟有了一丝钦佩之意：“我见过乱吃的，没见过你这么乱吃的。虽然食物相克不是这么立竿见影的事情，不过一次吃这么多种相克的食物，就算你吃得少，难免也会头昏气闷了。”

    “……”江怀霜听着这个中毒，那个砒霜，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要洗胃么……还是洗胃吧……”

    “这时候知道怕了？”医生难得和善地笑了一下：“已经挂过水了，你现在醒了应该没事了。留院观察一晚上，多喝水，明天再做个检查，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额……”江怀霜看了一眼手背上被自己一直忽略了的胶布，承认那一通食物中毒论是够可怕的。

    医生刚出门，许丹洛就进来了，江怀霜还没来得及问她刚才去哪儿了，许丹洛啪地一下就把灯关了，然后摸着黑走到了江怀霜的床边。

    “怎么又把灯关了？”一黑下来，江怀霜就觉得难受，随着许丹洛的逼近，心里更是毛毛的。

    “刺眼。”许丹洛就说了两个字，接着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

    “……你的手，没事吧。之前我好像看到你直接把针头拔了，血都流出来了。”想到那顺着手背滴落的鲜血，江怀霜生生地抖了一下。

    “幻觉。”

    虽然许丹洛只是两个字两个字地说话，江怀霜却听出了一丝不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你……哭了？”

    “没有。”愈加浓重的鼻音是话语无法掩饰的漏洞。

    江怀霜皱着眉，摸索着向许丹洛伸出手去，却在半道被许丹洛的手截下，抓住。鉴于之前那血淋淋的一幕，江怀霜没敢多挣扎，由着她握住。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黑暗中更显寂静。

    江怀霜有些熬不住了，眼见着气氛越来越诡异，弄得自己的心里是越发的乱七八糟。“那个，很晚了……你回自己床上睡去吧。”

    许丹洛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手松开了。江怀霜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只是气还没松完呢，许丹洛开口了：“明天出院之后，回家住吧。”

    “明天再说吧……”江怀霜含糊地说着，却是打定了立马搬出去的主意。

    “明天，你就会搬出去了吧。”许丹洛的语气变得格外的低落，压抑中却还透着几分清醒：“我知道那些话说出来之后，你肯定不会再和我住在一起了。可是，我还是说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一试……医生说你是轻微食物中毒加上精神紧张过度，所以才会晕倒的。可是我老觉得，是因为我的那些话把你给气晕了的。”

    江怀霜觉得，就算是因为那些话而晕倒，也是被吓晕而不是气晕的。

    “我不应该逼你的……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可是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情。要顾及我的感觉，还要想怎么才能委婉地拒绝我，让你很为难吧……你只是出去住了一星期，就把自己弄得食物中毒，为什么还要出去住呢。已经讨厌我，讨厌到不想再看到我了么？”

    “小洛……”听着许丹洛说不再逼自己，江怀霜心中稍定，可是越往后听，就越觉得心疼。

    “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怕，如果你……”许丹洛说着，已经无法掩饰心中的惊惶与悲伤，只得匆匆止住了话语。

    江怀霜的心，就像被一把钝钝的小刀子不断地划拉着，够疼还等不着个痛快的最后一下。反手握住许丹洛的手，江怀霜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感觉到江怀霜回握的力度，一直压抑着的许丹洛终于撑不住哭了出来。咬紧了牙关，包着纱布的手捂住了嘴，哭泣的声音从唇齿间零星流出，隐忍而悲切。

    侧过身子，江怀霜用另一只手将许丹洛的小粽蹄从嘴边拨拉开，轻轻叹了口气：“想哭，就哭吧。别忍了。”许丹洛对自己的感情，真的是看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自己晕倒时，她一定很害怕吧，能忍到现在，也算是不错了。

    于是，许丹洛继续哭，江怀霜没阻止。许丹洛哭着哭着往身上靠，江怀霜没阻止。接着往自己怀里蹭，江怀霜依然没阻止。直到胸口的衣服都被哭湿透了，江怀霜觉得应该开口了：“好了没。我又还没死……”

    “你继续……出去住……一定会食物中毒……”许丹洛抽泣着说。

    “这是个意外，不会次次都这么巧，吃到这么多相克的东西。”江怀霜觉得次次中招，自己也别做生意了，改去买彩票吧。

    许丹洛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江怀霜此时的神色，只是她的意图，很容易便猜着了七七八八。“回来住好不好？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提，你回来住好不好？”许丹洛是真的不放心再让江怀霜出去自己吃东西了。

    “小洛……”江怀霜有些意外一直强势着的许丹洛居然让步了，只是意外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冷静：“有些话，已经说出来。有些事情，发生了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我想，我么分开住会好一些。”

    “你就那么讨厌我？”

    “……”江怀霜叹气，怎么又开始了：“我没有讨厌你。”

    “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么？”

    “……”江怀霜囧，“不讨厌和喜欢是两个概念。”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住。”

    “因为我觉得，很尴尬。”江怀霜突然觉得黑暗真是个好东西，什么都看不到，说话的底气也足了。

    “为什么会尴尬，因为我亲了你？”同样底气变足的，还有许丹洛。

    刚哭过就又变得这么强势，双重人格也不带你这样的。江怀霜有些受不了许丹洛的咄咄逼人，向后挪了挪，说：“这是其中一个方面。”

    “汤边心也亲过你吧，你怎么就不尴尬？”

    “小洛，你别胡搅蛮缠！”江怀霜有些受不了许丹洛把汤边心扯进来，明明是不同的情况和不相干的人。

    “……”许丹洛被一句胡搅蛮缠彻底刺激了。

    江怀霜刚想劝许丹洛赶紧回去睡觉，就见得眼前黑影一动，自己瞬间被死死压在了靠着的枕头上，一股灼热的气息在脸上掠过，软软地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别扭

    嘴唇被轻轻地含住，温润的舌尖慢慢游过，身子在一瞬间变得酥麻，仿若只余下口中的感官，任凭挑逗。/   只是一时的失神，江怀霜便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强吻了！怒气上心，江怀霜用尽全力推了一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许丹洛。事实证明，江怀霜的力道从来就没掌握对过。原本只是想推开许丹洛，最后竟直接将她推倒在地。江怀霜愣了一下，继而伸手抹了抹被轻薄的唇，冷哼了一声。上次趁着自己睡着偷吻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敢直接扑上来，还真当自己是纸糊的老虎么！

    眯起眼看着地上那团半天没动的黑影，自己生了一会儿气的江怀霜忍不住开口：“你准备在地上睡么？”

    “……”

    爱坐着，就坐到天亮好了。江怀霜见许丹洛不搭理自己，一阵气闷，转身放平枕头躺了下来。只是，好一会儿都没能睡着，两只小耳朵光支着听地上的动静了。静悄悄的，静悄悄的，还是静悄悄的……再这么下去，过会儿非幻听了不行。江怀霜翻了一下身，面对着许丹洛看了一眼，还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呢……不能是晕了吧，江怀霜有些担心了。

    “你没事吧？”又撑了会儿，江怀霜躺不住了，支起身子问。

    “……”

    口胡，别真是被自己弄晕了。一想到刚才自己是直接将许丹洛推倒地上的，江怀霜被自己的猜想吓着了，一下子忘了继续生气，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直奔门口把灯打开。

    灯一开，病房里就亮的有些刺眼。江怀霜也顾不得慢慢睁开眼适应一下什么的，迅速跑回许丹洛身边蹲下，一看，得，这孩子还真闭着眼呢，肿的像个小桃子的眼连条缝都没睁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许丹洛鼻下试了一下，有气。江怀霜拍拍心口爬起来就要出去叫医生，刚站起来，还没走动，就觉得脚下一滞。低头一下，好么，又被扯住裤腿了。

    “怎么样，是不是撞到哪儿了？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松手。”江怀霜见许丹洛还是闭着眼睛，有些急。

    “没事，灯一开太晃眼了。”

    口胡！江怀霜炸毛：“你没事不应我一声，我还以为你摔下去的时候被撞到哪里了呢。”

    “……”许丹洛抿抿嘴没答话。

    “好了，我推你是我不对，可是那也是因为你先……”江怀霜皱起眉：“算了，不说这些了。很晚了，地上凉，你起来去睡吧。”

    许丹洛坐着没动。

    江怀霜动动腿，许丹洛松了手，顺利夺回裤腿。

    “起来去睡好不好？”走了几步想去关灯的江怀霜，有些不忍地又折了回来，弯下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在地上坐一夜么？”

    “我在想……”许丹洛真的做了个在想的表情：“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吧。所以才会那么急着躲开我，大力地推开我……”

    “我……”江怀霜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及时收了声，如果她现在真的是这么想的，能想清楚了，主动放弃倒也是件好事。

    停了停见江怀霜没有把话说下去，许丹洛微微蜷起膝盖抱拢：“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有可能会喜欢我的。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很在乎我。我就想，试一试吧，说不定我真的说出来了，你会考虑看看也说不定。明明知道机会很小，一旦说出来，你不愿意，我连和你住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是我还是说了……你说，我为什么就这么贪心呢？”

    江怀霜被弄得心里酸酸的，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幸好，许丹洛也没指望江怀霜对此有所回应，低着头，未作停留地又继续说了下去：“一开始想和你住在一起，不想被送去别墅。接着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更关注我一些。再到知道你不反感和女人在一起之后，我就想，要是能和你过一辈子就太好了。可是。人，原来真的不能太贪心。如果我能收敛一些，不让你看出来，我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不用分开……说出了口，就没了退路，只能逼你，不停地逼你，疯了一样地逼你。我知道，如果今天听不到你说喜欢我，明天开始你就又要躲起来了。我不能不逼你，越害怕，就越千方百计地想着怎么才能让你留下。刚才的我，很可怕吧……我也觉得，好可怕……”

    “小洛……”江怀霜看着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的许丹洛，那一句句低沉的话语，就像小鞭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抽在了自己心里，麻麻的疼痛。

    “我知道，我知道后悔已经没用了。就算现在我说，我不喜欢你了，你留下来吧，咱们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你也不会信了。像你刚才说的，有些话已经说出口了，回不了头。更何况，我真的不想再骗你……”许丹洛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说：“明天……你就要走了吧。这么尴尬的分别，你一定不想再见到我了。可是，可以的话，每年能不能见上几面……如果你很忙，过年的时候见一面也行……我就是想还能见一见你。我保证，再见面之后，我绝对不会提这件事情。我只是，只是想……每年能有那么几天，坐下和你聊聊天，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揪紧了心口的衣服，江怀霜的眼睛变得酸酸涩涩的。

    没有看见江怀霜的异样，许丹洛将头埋进了膝盖，肩膀微微耸动，说话的声音愈加低落，“你能把灯关了么，我不想你明天离开的时候，最后记得的是我的这幅样子。”

    没有开口，江怀霜难得很是顺从地走到门边，关了灯。指尖却停留在了开关上，再没了离开的力气。已经是那么重要的人，想从生命中抽离，所要承受的疼痛，原来远比预期的要大了数倍不止。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分开生活，不用再尴尬相对，每年见个几面，互相寒暄，然后笑着说明年再见。捂着心口，靠在墙上，江怀霜突然好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

    “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再见……还是不要说了吧……一定会再见的吧。”许丹洛故作坚强的话里是浓浓的哭腔。话音落下，只见地上蜷成一团的黑影动了动，像是要站起来，然后又不动了。

    “嘶……”许丹洛收回撑地的手，小口地抽着凉气。

    “怎么了？”江怀霜狠狠地咬了一下唇，压下心中的难受问道。

    “可能碰到手了，没事，别开灯。”许丹洛不想让江怀霜看到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江怀霜本就没打算开灯让许丹洛看到自己也在哭，犹豫了一下，还是摸黑走回了许丹洛身边蹲了下来：“碰到哪只手了？”说着，便伸出手摸了过去。

    “啊……”一阵疼痛袭来，许丹洛没忍住叫了出来。被江怀霜抓住的手正是早先插针被自己拔了，之后又撞到了的那只。可能是撞着针口了，方才撑地时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很疼么？”江怀霜被许丹洛的叫唤，弄得心里一阵紧张，难受得不行，眼泪又赶着趟儿地往下落，幸好黑暗里，谁也看不到谁。摸了摸手里的小爪子，上面就一块胶布没纱布：“是下午挂水的那只手？”

    许丹洛没回答江怀霜的问题，沉默了一下之后带着试探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哭？”

    江怀霜抓着受伤小爪的手抖了一下，语气生硬地回答：“没有。”

    刚回答完，许丹洛空着的那只粽子爪就伸了上来，江怀霜避闪不及地被摸到了脸。因着怕会不小心让粽子爪也伤上加伤，江怀霜只能任凭许丹洛摸着，没敢乱动。

    “你在哭……为什么哭？”许丹洛的粽子爪停在江怀霜眼角下方不远处，不动了。指尖触及的皮肤湿湿的，并不断地有温热的水珠从上方滚落下来，打在自己的手指上。

    江怀霜压根不想搭理她，自己哭成这样，还不全是她害的，说完那些让人掉眼泪的话，这会儿装没事儿人一样，问什么问啊问。江怀霜心里一委屈，眼泪落得更急了。

    “对不起……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很尴尬。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去和护士说，给我换间房，我现在就走，你别哭了。”许丹洛急着安慰江怀霜，心里是慌得不行，自己从来没见过江怀霜哭，顶多是见着她眼圈红过一次。这会儿手上的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本来就已经很难过的江怀霜，一听许丹洛现在就要走，连小声的呜呜声都哭出来了。虽然知道许丹洛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所以提出现在就离开，可是她哪里知道，自己就是在为这个难过。“你走，现在走，立刻走！”江怀霜又生气又难过，赌气喊道。

    “好，我走，马上走，那你别哭了。”许丹洛说着，就要站起来。

    江怀霜愣，这家伙平时那么黏人，这会儿怎么一赶就走了。本来只是想着再被哄哄的江怀霜骑虎难下，咬咬牙违心地说：“走，走……赶紧走。让我一个人在这儿食物中毒，死了算了。”

    许丹洛不动了，这哪儿跟哪儿啊，“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你又没再吃东西，不会食物中毒死在这儿的。”只当江怀霜是还在担心食物中毒的那件事情，许丹洛准备好心地解释一下再走。

    口胡，这谁家的孩子这么笨，领走人造毁灭吧！江怀霜轻轻哼了一声：“那让我一个在这儿饿死算了。”

    许丹洛终于发现，江怀霜一般不会不讲理，但是一旦不讲理起来，就真没理可讲了，还不如个三五岁的孩子。“那现在你到底是想我走，还是不想啊？”许丹洛被江怀霜弄得快要疯了。

    “……”江怀霜没说话，明显已经发现了自己和许丹洛的思维暂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那我今天晚上不走了？”许丹洛问道，问完了才觉着这句话怪别扭的。

    江怀霜一边哭，一边小声地哼唧了一下。

    心中一喜，许丹洛像是想通了什么，说：“那我今天晚上不走了，明天早点走。省得天亮了，你看着我又嫌尴尬。”

    喵了个咪的，许丹洛你狠！江怀霜一把推开许丹洛伸过来的手，学着她刚才的模样抱着膝盖自爱自怜去了。

正文 第六十章 亲亲

    被江怀霜拍开的手挺疼，可是许丹洛心里却没一开始那么难过了。/江怀霜这副反应，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她也不是那么舍得和自己分开？许丹洛迟疑了一会儿，没敢开口问。今天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够多了，眼见着事情有了点儿转机，可不能再毛毛躁躁地给扑没了。

    江怀霜没想到两人都悲催到这地步了，许丹洛话里还给自己设着套儿呢，只当是她准备乖乖听话，等天亮就闪人。江怀霜哭得有点儿抽抽，最悲剧的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哭个什么劲儿，只是着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憋屈了一天的委屈一下子给爆了出来，收都没法收。

    从看到齐梓羽的那封邮件之后，江怀霜的那颗心就一直悬着，坐在出租车上的那几个小时，跟被凌迟似的难受。一到医院就被蔡老师的话给吓得只剩了一口气，进了病房更是被第一眼的视觉印象弄得差点连那最后一口气也没了。好不容易知道小洛没事，一切都是假的，结果居然被告白了。告白就告白吧，谁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教育这孩子，自己倒是先晕了。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相克晕倒也就算了，刚醒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强吻了！正想着好好发火呢，对方倒是先承认错误了，顺便还来了个催人泪下不偿命。做人憋屈成自己这样，还有啥好说的……自己不就是离开了一星期么，用得着软硬兼施虐身又虐心么，这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啊，口胡！

    许丹洛可没读心术，不知道此时江怀霜心里的吐槽都是对着自己来的。如果她知道的话，保不准就没勇气伸出小爪去扯江怀霜的衣袖了。

    正难受着呢，袖子又被扯了一下，江怀霜想都不想地直接甩了一下手，哼唧都不带哼唧的。

    “疼……”许丹洛小声地叫唤了一下，两只手都受伤什么的最讨厌了。

    “哼。”江怀霜冷哼了一下，倒是没继续甩黏在衣袖上的小爪。

    见势头良好，许丹洛抓准机会往江怀霜身边挪了挪，挨着江怀霜坐好。靠近了，便觉得安心了许多，这连番地折腾，许丹洛也有些倦了：“不哭了好不好，大不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本来就是我想怎样就怎样，你都要听我的！”江怀霜也哭够了，抹了抹眼睛，开口说：“有些事情往后不许再提，连想都不许想。”

    “什么事情？”

    装傻！江怀霜本就觉得被许丹洛告白什么的，够尴尬了，难道这时候还要慢慢地去探讨这个问题么。一见许丹洛到了关键时刻就装傻，江怀霜不乐意了。不乐意导致的直接举动就是将旁边靠着的暖暖软软的物体推远。黑暗之中出手，除了不好掌控力度之外又多了一样不好确定下手位置。江怀霜这一伸手，便觉着按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按着哪儿了。这下好了，真不知是继续用力好，还是赶紧缩回来好。

    许丹洛就知道自己那话一出口，估摸着江怀霜又要生气了，却不知这一装傻，后果就是被袭胸了。许丹洛也愣了。江怀霜的手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放在自己胸前，还略微有些发抖。许丹洛自然不会自恋地认为江怀霜刚拒绝了自己，就又动了心思。了解江怀霜那点儿大概可以称为害羞或是尴尬的小心思，许丹洛在她反应过来撤回之前，按住了那只手，继而慢悠悠地开口：“你在做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触及到那团柔软让江怀霜感到很是尴尬和不知所措，那么许丹洛此时的举动就让自己觉着有点儿慌了。也顾不得是不是会再弄疼许丹洛手上的伤口，江怀霜死命地将自己的爪子往外拔。

    难得逮了罪证，许丹洛没撒手。江怀霜又急着想挣脱，两人手底较着劲儿，扯来扯去地，江怀霜突然不动了。原本手掌覆着的柔软之处，随着两人拉扯时不断的摩擦，来回了几下，某一点就慢慢地凸了出来，不硬不软地戳在了江怀霜的手中。

    江怀霜自是知道那代表了什么，此时一脸黑线地停了动作，耳边许丹洛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再拉扯下去……

    “你明知道刚才我是无意碰到的，还不松手。”江怀霜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手抖得太厉害，这孩子简直是太胡闹了。

    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江怀霜，后来身子竟在这拉扯中逐渐放软了，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许丹洛感到脸上的灼热，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好。听得江怀霜略带了些怒意的呵斥，不知为什么一时竟不想让江怀霜的手就这么离开自己的身子，许丹洛没有顺从地松开手，反而是紧握着，由胸前拉到了心口处。

    虽然还是没被松开，但是好歹也离开了那处尴尬无比的地方，江怀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从手心处，可以清晰感觉到许丹洛的心跳，由急速，慢慢变得平稳。刚才……在她有了反应之后，自己好像也……甩了甩头，将不健康的思想抛弃干净。就想不想承认自己有可能喜欢许丹洛一样，江怀霜拒绝承认刚才的那一刻曾经情动。

    “你刚才那样，要对我负责任的。”许丹洛调笑着，可不想因着这意外的尴尬而给了江怀霜更多离开的理由，好吧，虽然后面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在里面。

    负责？负什么责？江怀霜嘴硬地说：“我说了刚才是无意的。而且女人我摸多了，个个让我负责，那我不得忙死。”

    明知此时江怀霜的话里多少带了些赌气的成分，许丹洛却仍觉得心里一阵难过。

    见许丹洛不说话了，江怀霜趁机抽出了自己的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开口说：“好了，睡觉了，你去梦里找人负责任吧。”说罢，想起许丹洛的手受伤了，便又弯下腰伸出手准备去扶。

    “明天……”许丹洛借着江怀霜的力站了起来，犹豫着开口。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江怀霜觉得被许丹洛那番话一说，心里变得乱七八糟的。原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想要分开住的想法此时变得更加不堪一击。既舍不得许丹洛，又觉得继续住下去必然会越来越尴尬，江怀霜陷入两难的境地，取舍无能。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知道，就算让你自己住，我也会找人照顾你。”江怀霜翻身上床，盖好被子：“睡吧。”

    许丹洛站在江怀霜床边没挪窝：“我不想让别人住到家里。”

    哭了一场之后的江怀霜觉得自己无比迫切地需要睡眠，一听许丹洛又要开始磨人了，有些火了：“都折腾一夜了你累不累？前几天蔡老师不也住家里了么，也没见你把她丢出去。少跟我这儿磨叽，睡觉去。你刚还说一年见几次面就好了，还没一会儿呢，又来逼我。”自己不是还没决定搬出去么，她咋呼个啥。不过这孩子要真把蔡老师丢出去就好玩了，至少下午的时候自己不用被折腾得那么惨。

    “对不起……”许丹洛沉默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没关系，睡吧……”许丹洛一认错，江怀霜的气焰就高不起来了。明明她除了喜欢上自己，也没什么做错的地方，怎么就老在道歉呢……江怀霜蒙上被子，觉着一个两个都是杯具，满世界都杯具。

    蒙上了被子，困得要死江怀霜怎么也睡不着，旁边静悄悄的，许丹洛压根就没挪窝。话说谁旁边站着个人，能睡着啊。旁边没人，旁边没人……江怀霜给足了劲儿地给自己催眠，但是一想起许丹洛手上的伤，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把似的。

    “你站在这儿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想让我半夜去找护士给我换间房！”江怀霜心里被梗得不好受，一把掀起被子坐了起来。

    可怜的许丹洛，其实现在还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站着看江怀霜一会儿而已。被吼了，还听着江怀霜说要换房，一急，心里话就跑出嘴边儿了：“我好想你，我就想看看你……”

    “你……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什么……”江怀霜郁闷个半死，这孩子越发长进了，把自己气得够呛偏生还发不出火来。

    “我能看见你躺在床上，就在我眼前。”

    “滚，去床上睡觉去……”江怀霜被这实诚的孩子弄崩溃了。

    “不要！”许丹洛拒绝得有些大声，继而又压下了音量：“我怕……”

    “怕什么？怕黑？你以前可从来不怕黑。”江怀霜想了一下：“你可别骗我，别想让我分床给你睡。”

    “我不怕黑……我怕，睡过去了，明天一睁眼，会发现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做梦。没有受伤，没有来医院，你，也没有回来……”许丹洛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明天醒过来，我要是发现这是一场梦，我一定要将梦里的事情再做一遍。嗯，不……应该说，一开始受伤就要严重些，这样你会回来，而且我也没有骗你。”

    听得出许丹洛的话里满是认真，江怀霜的心里却有些毛毛的，这孩子，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太对劲。“小洛，这不是做梦。”江怀霜也放软了语气：“我回来了。”

    “可是……你还是要走的。你不要我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许丹洛的声音是难以自己的哭腔，“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每天一睁眼就去你的卧室看你是不是回来了，上学的时候手机也开着有声，一直到很晚很晚都不敢去睡觉，就怕你回来一下下就又走了。我做了好多小点心，也不再让保姆阿姨烧饭自己做，好希望你回来的时候看我这么乖，就不会走了。可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每次门铃响，我都好开心，但是她们都不是你。所以我只能自己吃掉那些为你准备的东西，我告诉自己不准哭，说不定你第二天就会回来了。如果让你看到我哭得不漂亮的样子，要是你不喜欢我又走了怎么办……”

    “小洛……别说了……”江怀霜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鞭挞了一千次之后又被凌迟了一万遍。

    许丹洛真的不说了，黑暗中只余下她小声抽泣的声音。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在等我……如果我知道……”江怀霜停住没再说下去。

    “如果你知道，一样不会回来。就像现在你知道我会这么等你，你还是会走。”许丹洛的声音变得很是哀怨：“不过至少现在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我不乖，才走的。”

    如果自己知道……如果自己知道……江怀霜要疯了……心里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空洞疼痛得无法自制。

    前倾着身子拉过许丹洛的手，将她带近了些，江怀霜轻轻吐了一口气，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开口说：“过来一起睡吧……”

    感觉到许丹洛略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顺从自己的意思爬上了床，躺在了自己身边，乖乖地，拘谨地僵直着身子，没有半丝以前同床共枕时黏人的样子。江怀霜揉了揉许丹洛的头发，伸手圈住她的腰：“现在，可以睡了么？”既然心里的铜墙铁壁被这孩子捅了个大口子，那么就抓她来补城墙吧，江怀霜觉着心里突然好受多了。

    “我在做梦吧，原来这一天真的是在做梦……放心，我明天一定多放点血把你找回来。”折腾了半天，江怀霜居然让自己上了她的床，还拥住了自己，许丹洛铁了心地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往江怀霜身边靠了靠。

    “……”江怀霜无语，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以为自己是召唤兽么，还放点血找回来。要不是让她上床之后，自己心里没那么难过了，真想把她一脚踹下去。

    “真好……我等了一周才等到这个梦。”许丹洛说着，在江怀霜的脖子边蹭了蹭。“你知不知道，除了今天能梦到你，这几天我总是梦到爸爸妈妈……他们走了之后，我一直是一个人。虽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但是在那之后到遇到你之前，我都是一个人。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也不好亲近，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哪怕能多靠近你一会儿，都好开心。你说，等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我要不要和你说这些呢？还是不说了吧，说你冷冰冰你一定会生气的。我好喜欢你，真的，每次梦到你，我都会在梦里说一遍。也许说多了，我就有勇气当着你的面告诉你了。明天等你回来之后，我就告诉你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了……”许丹洛喋喋不休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怀霜听着听着觉着有些不对了，什么明天回来之后，自己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喂，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不是在做梦，那些话今天你都说了好多遍了，烦不烦呢你？”江怀霜轻轻掐了许丹洛一下，没太用力，只是想让她清醒些。

    “轻点……”许丹洛动了动，“太用力会把我掐醒的。好不容易做个有你的梦，我不想这么快醒。”

    就在许丹洛挪动的时候，江怀霜感到脖颈处被一块火热的东西烫了一下，心中一惊，缩回圈在许丹洛身上的手探去了她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我去叫医生。”江怀霜正要起身，身子却被压住了。

    “不要醒过来……”许丹洛固执地用半边身子霸住了江怀霜：“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前车之鉴，江怀霜不敢下狠手推了。按着刚才摸到的温度，估计这孩子烧得不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江怀霜有些拿不准她这是真烧糊涂了？还是借病装疯？“你发烧了，要看医生，乖，让开让我起来好不好？”下不了手，江怀霜只能温言劝道。

    “说你喜欢我……”许丹洛耍无赖，“反正是做梦，你说嘛……”

    这是……撒娇？江怀霜抱稳了正边撒娇边扭呀扭的小萝莉，防止她掉下床。

    “说嘛，难得做梦梦到你……”许丹洛感觉到自己被江怀霜抱住，再接再砺地整只霸了上去。

    “我……”靠得越近，江怀霜越能感觉到许丹洛身上的热度，心里担心得不行。想要去抓床头的护士铃，却又担心被人看到此时如此引人遐想的一幕。最后还是对许丹洛的担心占了上风，江怀霜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得不能再小声地开口：“我……喜欢……你。”刚说完，江怀霜就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也不敢多想，赶紧说：“好了，放开，你烧得好厉害。”

    “怎么证明？”

    “……”江怀霜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够耳熟的，好像小洛来家里的第一天晚上也让自己证明不讨厌她来着，“那……抱抱？”记得那次她是这么要求的。

    “已经抱了。亲亲。”

    语音刚落，江怀霜就感到身上的压力又重了些，许丹洛的唇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并磨蹭着摸索着向自己的唇靠拢，只是久久都没能吻到正处。与之前被强吻时不同，那时的唇是温暖而坚定的，此时却是灼热而急躁的。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吧……江怀霜抿着唇，任由许丹洛继续着轻薄的动作。

    “亲不到……”许丹洛抬起头，委屈地开口。

    江怀霜憋不住想笑，还没笑出声呢，就感到有凉凉的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为什么亲不到……是不是梦就要醒了……我不要醒……不要你走……呜……”许丹洛是真的难过，一下子就哭得有些厉害了。

    笑意卡在喉咙里，江怀霜笑不出来了。这个孩子……究竟放了多少的心思在自己的身上，就算烧成了这样，满脑子里想的还是自己。

    伸手摸到许丹洛的下巴，那处已被眼泪打得湿湿的，江怀霜仰起头准准地稳住了许丹洛的唇，只是轻轻的触碰，全身就像是被过了电流一般。正在江怀霜一吻结束，准备撤离之时，被食髓知味的许丹洛瞬间夺去了主动权。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原本只是安抚性的一吻，慢慢地变了味道，不断上升的体温，与发烧无关。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底线

    “唔……”许丹洛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暖暖地洒在了床上。望着头顶白乎乎的天花板，嗅着身边不咋好闻的消毒水味，许丹洛突然觉得这一觉，睡得恍若隔世一般。自己这还是在医院吧，那昨天江怀霜回来，也不是做梦了……想起江怀霜，许丹洛心中一紧，翻身便坐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刚一醒来就太过用力的缘故，坐起身时许丹洛头猛地晕了一下，急急地用手撑住病床，闭上眼休息了一下方才缓过劲儿来。

    病房里空荡荡的，除了自己，半个人影也没，许丹洛的手不由地将身上的被子收拢了些。江怀霜……是从未来过，还是已经离开？许丹洛被脑海中骤然涌出的想法折磨得不轻。最美好的东西，向来是幻梦一场，就在许丹洛心生悲戚之时，突然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病房还是原来的病房，只是这病床……许丹洛记得前一天下午入院时，住的病床靠门，而现在身下这张却是靠窗远离门的。

    望了一眼旁边有些凌乱的床铺，按住酸胀不已的太阳穴，前一天的事情如潮水一般涌入了许丹洛的脑海。

    “小洛？”就在江怀霜一身轻松地走回病房时，一眼就瞅见了许丹洛坐在床上扶额的痛苦样儿，吓得紧上几步跑了进来。“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江怀霜摸了摸许丹洛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烧了。

    “头疼……”许丹洛刚听得那熟悉的声音，下一刻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出现在眼前，想也不想地伸爪抓住，这才一脸委屈地回答了江怀霜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你受了伤，晚上又发烧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江怀霜轻轻地舒了一口，将枕头竖了起来扶着许丹洛靠好。

    “我昨晚发烧了么？”靠上软软的枕头，许丹洛觉得舒服了些，不过头还是晕晕的。只记得前天晚上一团混乱，江怀霜还在坚持着要离开。后来，好像更混乱了，自己还亲了江怀霜一次。不对……是两次……到底是一次还是两次……

    见许丹洛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揪成了一团，江怀霜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在许丹洛两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有些担心地说：“嗯，昨晚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现在要是实在不舒服，还是再睡会吧，医生也说你需要多休息。”说罢，江怀霜觉得自己也好困，都是这家伙，昨天折腾了整整一宿。想着，江怀霜便不无哀怨地瞪了正闭着眼享受自己按摩的许丹洛，可是见着她如此悲催的样子，却又狠不下心来多加指责。

    兴许是江怀霜的业余按摩有了效果，又或者是手中紧攥着江怀霜的衣角让许丹洛心生安定，头疼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眉头慢慢松开，许丹洛心中如乱麻一般的记忆也开始得到了梳理。昨晚，自己被推开之后，难过得不行，后来还惹哭了江怀霜，再后来就有些晕了。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抓着江怀霜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想到此处，许丹洛身子一怔，睁开了眼睛。

    正一边按摩一边与睡意搏杀着的江怀霜，没提防许丹洛突然睁开了眼，好生吓了一跳。再看这孩子的脸开始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江怀霜不明所以地将手移向她的额头摸了摸，开口问：“脸怎么红起来了，身上热不热？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江怀霜的手不热，还有点凉，可是摸在自己脸上，许丹洛觉着非常，非常热。

    脸红得这么厉害，额头还没脸颊烫，眼睛还死死地定在自己身上，江怀霜大概也能猜到许丹洛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事儿，一下子脸就黑了下来。“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江怀霜说着，收回手，往后挪了挪身子。

    手中一直攥着的衣角随着江怀霜的移动被抽出了掌心，许丹洛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如果之后的事情不是做梦的话，自己除了强吻一次，强迫江怀霜袭胸一次，后来好像还亲过江怀霜一次。虽然之后的同床共枕是江怀霜同意的，但是后来的那个吻，绝对是她为了让自己放手去叫医生才会……看着眼前处于高度警戒的女子，许丹洛心中苦笑了一下，表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说：“我昨晚做了什么？只记得你关灯之后哭了，我还哄你来着，然后身上好热，再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太清楚了。好像做了一个不错的梦……”没探清楚江怀霜的想法之前，许丹洛不敢把话说死。一旦鸵鸟开跑，自己这副样子恐怕是什么都阻止不了的。

    “什么梦？”

    “……”许丹洛觉得骑虎难下，说与不说，江怀霜似乎都会变成鸵鸟立即消失。有些懊悔昨日的鲁莽，奈何世上总是没有后悔药卖的。要是有，此时自己定然愿意去买个两三斤，就算没什么效果也能撑死自己。

    沉默是金呀……江怀霜看着眼前不再说话的孩子，心中升起一股对自己的嘲讽之意。这世界上，哪会真有发个烧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事情呢，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事实上，江怀霜无比期望许丹洛能忘了昨晚的一切，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

    想起那个让自己意乱情迷的吻，以及后来那双越来越不规矩的小手，江怀霜恨得有些牙痒痒。最恨的是，自己差点沉迷于此，直到胸口一片凉意方才寻回理智，推开那个压在身上的家伙。江怀霜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许丹洛的确是有感觉的，无论是心，还是身体。简单地将其归结为长时间处于空窗期的正常身心需求，江怀霜觉得还是尽快找个伴比较实际。

    许丹洛不说话，江怀霜也没接着说下去。看着江怀霜的脸色不断变化，却始终阴晴不定，许丹洛觉得十分之心虚，想要去抓住江怀霜的衣角，却被一道绝对在零度以下的视线给杀了回来。

    看着许丹洛嘟着嘴，一脸委屈的小模样，江怀霜压下心中想要扑上去痛扁她一顿的心情，作无事发生状说：“既然你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也不要紧。反正梦里的事情总是当不得真，记着也是浪费脑细胞。你说，是不是？”

    在江怀霜带上几分肃杀之意的眼神注视下，许丹洛了解这是一条已经给出正确答案的是非题，只能硬着头皮违心点头。江怀霜的意思不难理解，许丹洛心中满是失落，却也不能说些什么。本就不是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自己还想逼着别人认可，太不现实了。

    两人心知肚明地沉默了一会儿，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此事揭过。只可惜，但凡经遭，必留痕迹。这个道理，没过多久，便呈现了其独特的真理性。

    “今天，一起回去吧……”许丹洛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又觉得自己无比的弱气，只要和正常状态的江怀霜在一起，许丹洛在气势上就从没占过半分便宜。

    前一夜如狼似虎的家伙此时又变成了温顺可爱的小兔子状，江怀霜心中冷哼了一声，决心坚决不要上当。昨晚又累又困之际，还要忍受许丹洛迷迷糊糊的喋喋不休，例如“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我们回家吧，我一定好乖……我们回家吧，我再也不逃学了……”一句一句听得江怀霜又烦躁又牙痒痒，最后扛不住唐僧附体的许丹洛，答应了出院后一同回家，许丹洛这才乖乖闭嘴睡了。可是自己因着害怕许丹洛在睡着输液时压着伤口，不得不握着她的手，=几乎整夜没睡，直到挂完水，天也快亮了。

    “今天等会儿一起回去，好不好……”许丹洛见江怀霜不回答，往前倾了倾，靠近了些，一脸期待状。

    “哼……”江怀霜哼了一声，也不知这孩子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在装傻，心思一转，戏谑之意大盛，弯了弯唇角开口说：“不好。”

    “为什么不好……不要不好……外面好危险，你会食物中毒的。你看，食物中毒好可怕，说晕就晕了。回去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电视上不也经常说，珍爱生命，远离中毒……”许丹洛顶着江怀霜颇具杀伤力的眼神，坚持将小爪黏了上去。

    听到许丹洛提起食物中毒，江怀霜的嘴角抽抽了一下，这简直自己人生的一大败笔。再听到后面的那句，“珍爱生命，远离中毒……”江怀霜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个笨蛋，那是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好吧？”

    自己才不是笨蛋呢，见江怀霜被自己逗笑了，许丹洛心中松快了许多，黏糊黏糊地蹭了上去：“总之跟着我，有肉吃，没中毒，回来住吧，好不好……”

    无赖程度逐渐上升啊……江怀霜眼睁睁地看着攥着自己衣角的孩子越蹭越近，却没由来地对这孩子黏着自己的行为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小高兴。

    “我又没说不回去住。”江怀霜看着扒拉在自己身上，差条尾巴就真成小狗了的许丹洛，觉着逗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 ⊙o⊙)……那你刚才说不行？”

    江怀霜憋着笑，将许丹洛的小爪子从自己身上扫了下来：“今天一起回去当然不行，医生说你至少要住到明天才可以出院。”

    “那你呢？”

    “我啊，呵呵……”江怀霜看着许丹洛板起脸紧张的样子，笑得有些腰疼：“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先走了啊，你慢慢地待着吧。”

    “~~~~(>_<)~~~~”许丹洛此时的心情，怎一个悲催了得：“我不发烧了，我也要出院！”

    “不许。”江怀霜笑够了，气定神闲捏了捏许丹洛的脸，摇头。想起昨晚请来医生后，再帮许丹洛准备输液时，看到她手背上那块已经肿起来还带着血迹的针孔，江怀霜的心就变得软得不行。想来，下午自己晕倒时，这孩子一定很紧张，连带着想也不想地扯了输液针，这才弄成了这副模样。看着医生好不容易避开肿了的地方，寻了处血管扎下去，江怀霜觉得那针就像是扎在了自己心里一般。再看旁边的护士解开许丹洛另一只手上的纱布，江怀霜才发现，那绝对不是破了一点皮那么简单的伤势。仅是目测，便可看出手腕到手背处的那道伤口，至少缝了三四针，因着扭伤的缘故，也肿了。看起来，很是让人心惊。这种伤，别说多留院一天，江怀霜觉得多留院一周都是应该的。还有那个杯具的沙坑，非平了它不可……江怀霜的迁怒，向来任性且没什么道理可讲。

    “我要出院！”许丹洛见不得江怀霜这副奸计得逞的得意小模样，摇着头想要挣开江怀霜捏着自己脸的手。江怀霜本就是戏谑式地捏了两把小孩子的脸，许丹洛一挣扎，便也松开了。许丹洛转了一下头，嘴唇却正好碰上了江怀霜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两个人，瞬间愣住……

    江怀霜心中汗了一大把，赶紧把手往回缩，还没来得及，手指便被许丹洛的舌尖舔了一下。圈圈个叉叉的，这动作……是在太情|色了……江怀霜缩回手，只觉得心跳得厉害，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开口责备许丹洛。最后只得自己吞了这口闷气，说：“不能出院，不然再发烧就麻烦了。手上的伤口也要换药，还是多住几天好了。”

    咦……没生气……许丹洛正在懊悔自己一时抽风，居然下了口。孰料江怀霜竟一脸如常地继续和自己说话，难道昨天被自己亲了两次，她不反感……还是，她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许丹洛胡乱猜着，心里却像是装了只小鹿一般，碰碰乱撞。

    江怀霜说着要出院，其实一天都在医院里陪着许丹洛。不过这孩子真是十分的不对劲。早晨抢走了自己才啃了两口的苹果，下午又吵着要吃橙子，幸好之前汤边心托人送来的果篮里什么都有，才省得自己还要下楼奔波一趟。如果这孩子不在吃每瓣橙子的时候，都咬一下自己手指，那就更好了。

    “你属狗的啊，这都第几次咬到我的手指了，敢情手指不是你的你不疼啊！”一只橙子吃了一大半，江怀霜暴走了。

    “呜……”许丹洛嚼着橙子哼唧了一下，没说话。

    “要是再咬，你就用你那两只伤残爪，自己剥橙子吃吧！”江怀霜气呼呼地对着正用无辜眼神望着自己的许丹洛吼了一声，认命地再剥了一瓤放进了许丹洛嘴里。

    口胡……江怀霜瞪大了眼睛盯着许丹洛：“舔也不许！”

    “你手上有橙子汁。”许丹洛一脸正色，“不吃掉会掉在衣服上。”

    “……”江怀霜默了，这孩子到底是在吃橙子，还是在吃自己啊！

    “没吃饱……医生说要多吃水果……”见江怀霜不动了，许丹洛好心地提醒道。

    喵了个咪的，医生什么时候说的，托梦的时候么？江怀霜闷哼了一声，手上却是开始剥下一瓤。

    底线……还没到么……许丹洛有些窃喜，又有些心急地想要知道，江怀霜对自己的感觉。如果问，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话，就做吧……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羁绊

    江怀霜虽是说着自己可以出院了，要让许丹洛一个人在医院待着，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医院陪了许丹洛一整天，只是下午时回去取了一下两人的换洗衣物。而在这一天里，许丹洛也在把握着所有机会亲近着江怀霜，当然，每次都有独特且冠冕堂皇的理由。从觉得江怀霜啃过的那只苹果看起来最好吃，到怕果汁滴到身上的舔手指，再到抢着捡掉在地上东西时的意外亲到江怀霜脸颊……这一天，江怀霜的脸是黑了白，白了黑，偏偏每次这种事件之后，还有一堆歪理邪说在等着自己，直呛得自己无话可说。明明感觉是被调|戏了，可是经许丹洛一解释，再开口追究反而倒是显得自己心中有鬼，江怀霜很憋屈。

    下午说好拿了换洗衣物后就回医院，江怀霜再三保证之后，许丹洛才松开小爪放行。也不知这孩子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居然能缠人到如此地步，虽说江怀霜在路上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可是心里却是没太多责怪的情绪。说来也奇怪，许丹洛越是黏人，江怀霜反而越是觉得安心。

    到家之后，江怀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冲进了浴室，天知道之前自己是如何忍受一天一夜没洗澡的。泡澡的感觉非常好，好到当江怀霜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这期间家里的电话和手机都在外间死命地叫着，江怀霜大抵也能猜到是许丹洛来催了，奈何累了一天一夜，泡澡实在太舒服，于是便由得铃声四想，完全忽略之。当然，江怀霜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其实有那么点儿想要惩戒一下许丹洛的小心思。被吃了这么多的豆腐，要点利息回来一点儿都不过分吧，于是愈发对外间急促的铃声没心没肺起来。

    当江怀霜擦干头发，迈着轻松的小步子，从包里掏出手机接通时，听到的却是一片寂静，以及寂静中参杂着的少许呼吸声。江怀霜靠在沙发上有些心虚地叫许丹洛的名字，好一会儿才听到电话里传来了许丹洛的声音，压抑而低沉，带着满满的失落：“你没有回家，你最后还是决定不想要我了。”

    许丹洛用的是陈述句，只是一句话，就让江怀霜溃不成军。捂住嘴，眼底热热的湿湿的，江怀霜恨不能化成电磁波即刻穿回医院咬死那个越来越会挑动自己情绪的孩子。

    直到挂了电话之后，江怀霜的心还是酸了一会才好受些。真不知一开始故意不接电话，是虐谁呢，江怀霜好生自我埋怨了一把，起身换了身衣服，又收拾了些东西，打包出门。

    回到医院的江怀霜，意外地对上了许丹洛浅笑而满足的眉眼，仿若方才电话里听到的那股哀怨与失落是别人拨串了号码似的。江怀霜揉了揉眼，楞没能把眼前乖巧可爱冲自己讨好状笑着的孩子和电话里那个阴沉到极点的家伙对应起来。究竟哪个才是她此时的真实面目……江怀霜看着许丹洛，心中沉沉的，不说话了。

    原本觉得许丹洛是小孩子心性，对自己的渴望就像是遇到了新奇有趣的玩具，一时新鲜而产生的兴趣。不管自己愿意承认也好，不愿意承认也罢，在这一刻，江怀霜无比明确地知晓，她们对彼此情绪的影响力究竟已经达到怎样的地步，而这种影响明显已经和是否住在一起无关。无论是不是朝夕面对着，对对方会怀有的牵挂的心情，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江怀霜觉得危险，却挪不开逃离的脚步，越来越错乱的关系，自己明明有将其纠正的责任，却在行动间完全失了力度。是啊，有些东西已经沦陷了，再去拒绝，是连自己都会觉得虚假的。

    “橙子……”许丹洛见江怀霜回医院放下东西后就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不是又有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篮，吸引一下江怀霜的注意力。

    听见许丹洛的要求，江怀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已经是她今天要求吃的第四个橙子了，真不知这橙子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江怀霜笑了一下，转身拿了个橙子去洗。

    许丹洛正好瞄到江怀霜转身前的那一抹笑意，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一股寒意经过身子，生生地抖了一下。

    一直到江怀霜握着洗好的橙子回来，在床边坐下，掏出包包里的东西，许丹洛这才知道，为什么江怀霜听到自己要吃橙子时，会流露出那般诡异的笑容。

    “好了，不吃了……”许丹洛咽下口中的橙子，揉了揉已经很涨的肚子，撇过了脸。

    “不吃了？这才吃了两块。”江怀霜看着许丹洛赌气的小模样，憋笑憋得很辛苦。

    “哼……”许丹洛瞪着江怀霜手中的小叉子，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回家取了刀叉过来。

    “呵……嗯，咳咳……”江怀霜清咳了两声，掩住脸上得逞后的笑意：“那你不吃，我去洗手了。”说罢，便进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迅速将洗手间的门关上，江怀霜抱着肚子，好生笑了个痛快。让这孩子吃瘪什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许丹洛牙痒痒，别以为跑得快自己就没看见那憋笑的小样。不过转念想到，江怀霜会拿副刀叉过来，就是已经知道自己先前的意图了。知道，却没有点破，是不是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的默认呢……一想到这里，许丹洛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不过，还是好想看到她喂自己吃橙子时尴尬还带点羞意的表情呢。

    如果这个世界有上帝的话，那么他在关上一扇门之后，一定会再打开一扇窗。于是许丹洛的这扇门还没被关上多久，窗户就被打开了。

    “要洗头么？”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中年妇女提着一只充气塑胶盆状物体敲了敲门，开口问道。

    江怀霜看了看许丹洛，又在那两只受伤的小爪子上多瞄了两眼，点点头说：“好。”

    “咦……”许丹洛收回正在研究着那奇怪形状物体的视线，一脸不解地转向江怀霜：“洗头？”

    “嗯，看你的手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还是让人帮忙洗比较好。”江怀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冲门外的中年妇女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进来了。

    啥( ⊙o⊙)……这就决定了？许丹洛看着那位全身飘散着消毒水味的中年妇女不断靠近，突然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悲切。

    “你们是自己洗还是我来帮忙洗，这个价钱上不一样的。”护工放下手中的充气盆，说明道。

    “你帮她洗吧。”江怀霜往边上闪了闪，给护工让了条路出来。

    “不要……”一听可以自己洗，许丹洛立马拒绝道。

    江怀霜绕到床的另一边站着，皱着眉开口：“你又有什么意见？”

    “……”许丹洛纯粹是想撒娇让江怀霜帮自己洗头，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对了。你们要人帮忙洗澡么？要的话我先帮你登记一下，晚上会有人过来。”护工走进了，也看见了许丹洛两只手上的伤，好心开口。

    吼……许丹洛炸毛了……江怀霜也愣住了，看了一眼许丹洛受伤比较轻的那只手，估计再一天半天就可以消肿了，到时候一只手也是可以洗澡的，顶多今天再熬一天不洗澡好了。说实话，自己还真不是很乐意让别人出面帮小洛洗澡，即便是个中年大妈级的护工也不行。

    “你要让别人来帮我洗澡么？”脱光自己，看光自己？许丹洛虽是询问的话语，眼中却满是哀怨。

    “洗澡……还是等她明天手好些自己洗吧。”江怀霜的话一出口，就看着许丹洛松了好大一口气，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自己身上打转，满是感激，只是感激之中还带上了几分恳求之色。江怀霜扶额，自己又怎会不知这小鬼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清咳一声继续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帮她洗头吧。”

    “那我把东西先放这儿了，半个小时之后来拿。”中年妇女虽然有些不甘心钱少赚了，不过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将充气盆和洗发水留了下来。

    “满意了？”看着护工走出病房，江怀霜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面前眼睛都开始发亮的许丹洛。许丹洛不好意思地笑了，吐了吐小舌头，却是满心欢喜的模样。江怀霜被许丹洛这副萌得不行的小模样勾得心里痒痒的，暗自骂了声这磨人的小东西，却是认真研究起那怪模怪样的充气盆去了。

    接好水，扶着许丹洛躺在充气盆上，满头的秀发垂落水中。江怀霜用手掬起水，一点一点将许丹洛的头发打湿，用上洗发水搓揉着。许丹洛的头发很软，随着泡沫穿梭其中时，柔顺得让人很是舒服。指肚贴着发根轻轻按动时，尤可感觉到对方暖暖的体温。许丹洛乖乖躺着不说话，屋子里很安静，江怀霜的心，似乎也平静了下来。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或许真的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如果她没有说出喜欢自己的话就好了，永远不去说破，或许自己真的愿意和她过下去也说不定。

    一直以来，许丹洛对自己的在乎都让江怀霜觉得很安全，是一种不会被丢弃的安全感。可是这种安全感，却被那样直白无法回转的表白打破了。江怀霜是不知所措的，稳定的局面被打破之后，面对选择就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是选择躲避还是教导……不过无论如何，江怀霜都无法正视，还有一个选择叫做在一起……

    如果……从未说破……该有多好……

    这片温馨到几近甜蜜的气氛直到半小时后护工来收工具时才被打破。取了块干毛巾慢慢擦拭着湿湿的头发，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但是有些东西正逐渐温厚着，不容忽视。

    到晚间，当许丹洛试探性地问江怀霜一起洗澡好不好的时候，江怀霜沉默了。许丹洛立马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底线了，于是一脸温顺可爱地说：“其实不洗也没关系，反正明天就可以自己洗了。”

    江怀霜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许丹洛一眼，似乎在确定着她是不是认真的，又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别的什么，直到许丹洛心里开始发毛，方才开口说：“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了。”

    许丹洛心里一凉，就在想着是狡辩好还是乖乖认错好之际，江怀霜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给我一点时间。”

    在大悲大喜间徘徊，大概说的就是许丹洛此时的心情。这七个字，带来的震撼，足以颠覆掉此刻的所有。江怀霜的纠结，妥协，强硬与软弱仿若都包含在了这七个字里。许丹洛张了张嘴，却未能再说出半个字。

    够了，真的够了……这个人，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的，不是不心动的，一切的等待在此刻有了意义，许丹洛感到心中那块巨大的缺失已被填满，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抬起头来努力做看电视状。

    许丹洛的震惊、欣喜、落泪，都看在江怀霜的眼里。虽然不知道刚才的那句话，应不应该说出口，但是自己的确是说了……却未料到，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这孩子的情绪有了如此大的波动。她，究竟是以一种何等卑微的姿态在喜欢着自己……而自己，真的，不值得。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无眠

    这已经是两人顺利出院后的第三天，晚上十点半，许丹洛站在客厅里迟疑了许久，咬咬牙关掉了客厅的水晶吊灯，屋子里瞬间变得黑漆漆的。摸索着走到阳台边，将落地窗帘扒拉一条小缝往外瞅着，过了十分钟左右，果然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那一溜车中，有一辆的车的车灯亮了起来，继而发动，开了过来。

    心中一闷，许丹洛却是没再打开灯，只是摸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翻上床抱紧了被子。又等了一会了，只听得外面的大门有钥匙开锁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刚回来的人显然不想惊动许丹洛，只听得几声轻巧得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旁边的主卧被人打开，关上，落锁。

    静寂的屋子里，落锁时的“咔嗒”声响起，许丹洛的心像是被小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生疼生疼地。屈着身子，将被子紧紧锁在怀里，弯成一只小虾米状，许丹洛觉得自己无限杯具的人生，似乎才刚刚开始。

    一切的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就在江怀霜说需要些时间考虑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上午，经过医生再诊确定许丹洛高烧已退并无大碍，在许丹洛的坚持下，当即办了出院手续。许丹洛的本意，是出院回家后，不用避忌生人，可以更好地和江怀霜相处。孰料刚办好出院手续，江怀霜将自己送到家中，打了电话叫钟点工阿姨来照顾自己后，便去了公司。这一去，直到半夜自己扛不住睡着，都没有等到她回来。

    昨天，江怀霜一大早就带着自己去了学校，然后又消失了一整天。每次打电话过去，江怀霜总是说公司有事情忙，嘱咐自己先吃饭，先洗澡，先睡觉，就是半个字都不提什么时候会回来。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都没见着江怀霜的人影，许丹洛相当的郁闷，要是早知道一出院江怀霜就会忙成这样，还不如继续住院呢。至少能朝夕相对，还有人关心……

    去厨房取了杯咖啡喝着，想要继续等一会的许丹洛，透过厨房的窗户向外看去，却正巧看到外面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挺眼熟的车。可惜当时已经十分困倦了，咖啡也没派上什么用场，许丹洛只是粗粗地看了两眼，喝完咖啡便去睡了。没隔多会儿，便听得有人回来的动静声，奈何那时困意已经完全主宰了身体。

    直到今天在门口看到江怀霜的小高跟鞋，许丹洛才相信她不是彻夜未归。心疼江怀霜如此辛苦，除了放好点心包，许丹洛还赶在上学之前熬了些小米粥放在炉子上，写了便条方便江怀霜起来之后喝。这一忙活，出门的时间就比往日晚了些许。

    就在许丹洛准备出门之时，只听得卧室处“咔嗒”一声响，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江怀霜一身睡衣，手执一只空杯子，看着许丹洛愣住，继而笑了笑说：“今天上学要迟到了。”许丹洛赶着出门，没办法留下多说几句，只是匆匆交代了一下炉子上有粥，点心在便当盒里，便冲出门上学去了。只是后来回味起来，却总是觉得有几分不对，一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江怀霜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有几分尴尬在其中。二来就是那声“咔嗒”声……

    中午放学后，许丹洛回家特地实验了一下，那分明是房门被反锁后再打开时发出的声音。从自己住进来一直到现在将近两年的时间，无论是自己还是江怀霜都从来没有反锁卧室的习惯。找对方时总是会先敲门，不会直接冲进去，自然也没有随便进出对方卧室的事情发生。那么早上的那声动静，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有昨天晚上就那么巧，自己才刚睡觉没多久，她就回来了。许丹洛不敢往下想……

    于是，基于种种考量，才有了方才试探性的一幕。当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许丹洛不得不相信，江怀霜一直在外面等着自己入睡才肯回来，并且反锁了主卧的房门。这种逃避与防备做得如此明显，偏生白痴如自己到现在才明白。许丹洛心里难受得不行，却是抱紧了被子咬紧了被角，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忍住，要给江怀霜多一些的时间。虽然知道江怀霜是想很冷静地想清楚，可是这样疏远的举动还是让许丹洛觉得好受伤……

    实在忍不住了，许丹洛就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声地哭，不敢把动静弄大了让耳尖的江怀霜发现。许丹洛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平等的恋人关系，而不是江怀霜对一个小孩子的怜悯与纵容。既然她说要考虑，自己就一定要给她空间与时间去好好想个清楚。

    顺利潜回房间的江怀霜将房门反锁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自己从未忘记那天晚上说过的那句话，但是后来面对许丹洛时，那孩子眼中无法掩饰的期待还是让自己觉得压力很大。

    恋人……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词语。江怀霜苦笑了一下，将自己扔进温暖的浴缸里。泡进水里后，身子慢慢松懈下来，只是那种持续了三天的紧张感，却半分都未能消除。自己和许丹洛，不是血缘母女，但是自己领养了她，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当初也是让小洛叫自己姐姐的，虽然加上逢年过节以及必要场合，一共也没听她叫自己姐姐超过十次。自己供养她的生活，她却一直在照顾着自己的饮食起居。想起许丹洛曾经说过，她已经喜欢自己很久了，江怀霜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似乎从一开始相遇，两人的命运就处于纠缠不清却又暧昧不明的状态。

    江怀霜捧起水往脸上浇了两把，清醒了些。许丹洛还小，而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真的不想，让她在这么美好的年岁陷入自己这滩泥沼中来。还有就是……年轻的爱恋大多是冲动而缺少耐心的，江怀霜已经不年轻了，赌不起，也输不起了。确切的说，越是动心，便越是不敢再去走近。无论是两人身份年龄的悬殊，或是对于未来的不确定，都像一块块足秤的石块一般沉沉地压在江怀霜的心间。

    出院时，许丹洛明显变得轻松而有些狡黠的眼神，期待着自己可以给出答案的眼神，让江怀霜第一时间落荒而逃。逃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当下午开车回来，远远地看着自家的方向，熄火停车。无法给出答案的自己，在夜色中静静坐着，直到看到楼上的灯光暗了下来，方才继续开近，回家。

    第二天江怀霜送许丹洛去学校之后去了蔡老师的办公室。幸好的是，蔡老师也知道在医院那会儿玩得过火了，所以未对江怀霜离家整整一周的事情多加苛责，只是表示希望江怀霜可以多放些心思在小洛身上。江怀霜憋闷得要命，再多放些心思，怕是自己的理智就被湮灭得差不多了。突然有种想和人倾诉的想法，就如同多年前对着蔡老师讲述自己的点点心事一般……话到嘴边，却最终咽了下去。蔡老师还是多年前的蔡老师，可惜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怀霜……

    回到公司，便瞧见汤边心已经等在了办公室门口。她和齐梓羽已经在一起的消息，并未给江怀霜带来太多的震撼。毕竟自家后院已经着火的情况下，谁还会关心隔了几条街的珠宝店被抢了这种事情。不过，她们牵着手的样子，还真是很碍眼啊……

    连续三个晚上等许丹洛睡了才回家，江怀霜觉得自己像是作贼一样。只是搬出去的念头一起，心里又觉得舍不得放不下，真是纠结的人生。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一如既往地看见餐桌上放着的点心盒，就算自己再三和小洛说手受伤了就不要做了，这孩子还是傻乎乎地坚持着。就像她对自己，明知道得到回应的几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还是在等，这个笨蛋……

    睡前江怀霜特地看了一下房门锁，确定已经锁好了方才去睡觉。真怕那孩子半夜怯生生地抱着枕头过来要一起睡……江怀霜努力将自己对许丹洛的感觉克制到最低，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一旦两个人再靠近一些，什么理智淡漠都会灰飞烟灭，如浮云散去。

    的确，自己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这件事情，但是明显不像许丹洛想得那样简单。或许那孩子想着的是在一起或是不能在一起，但是明显自己要考虑的东西，却多了很多。就像这个世界其实不是黑白二色可以概括的那样，江怀霜十分迫切地想要在两个极端的选择中间寻找出一片灰色的中间地带。

    自出院起，连续几天江怀霜都没睡好，不是回来得太晚，就是被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得够呛，这一晚也不例外。关了灯，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江怀霜觉得自己就像在走钢丝一般，颤颤巍巍，这几年慢慢淡定下来的心性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大惊大怒，大喜大悲，隐隐的，竟有了几年前自己那一往无前，没心没肺的影子，可是……真的已经回不去了啊。江怀霜合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除了正因为被疏远而暗自饮泣的许丹洛，再往事与现实间痛苦徘徊的江怀霜，还有两只更加悲催的生物。

    如果说，许丹洛和江怀霜是有的睡而不睡，那么齐梓羽和汤边心就是想睡而没得睡了。

    “都是你乱来，这下好了吧，咬死你！”齐梓羽顶着两只熊猫眼，跪在床上，转身在汤边心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疼！你还真咬啊！”汤熊猫一把推开正在泄愤的齐熊猫，“拜托，我现在也很可怜好不好。”

    齐梓羽哼了一声：“你那是活该，我是被连坐。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告诉江怀霜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至少也要等她气消了再说。”

    “嘿，这会儿你想撇清关系了？真可惜……晚啦……”汤边心可乐意看齐梓羽那懊恼的模样了，此时更是幸灾乐祸地接着说：“就算她不知道咱们在一起了，可是那邮件是用你的名字发的，你还是跑不掉。”

    “吼！明明那封邮件就是你写的！”齐梓羽气了，直接将坐在床边的汤边心扑倒，下口咬。

    “别……小心文件。”汤边心一边挣扎着闪躲，一边手忙脚乱地护着摊在床上的文件。

    “哼。”一听到文件，齐梓羽不动了，翻身爬起来把属于自己的那堆给扒拉到了安全位置，一脸懊恼地说：“我估计我的这些要做到凌晨三点多……我的睡眠啊！”

    汤边心安慰式地拍了拍齐梓羽的脑袋：“没关系，我估计我的这堆不到四点做不完。”

    “~~~~(>_<)~~~~老板究竟要生多久的气啊，为什么蔡老师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得了两大盒巧克力！”齐梓羽实在觉得，对计划贡献最大的蔡老师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

    “谁叫我们一个是她的秘书，一个是她公司的合作商呢……”汤边心打了个哈欠：“有仇不报不是江怀霜的作风啊。她也算不错了，如果咱们一个有事干，一个很空闲，你说很空闲的那个多杯具啊。”

    “嗯？”齐梓羽一时没听明白汤边心话里的意思，直到看见那妩媚而无限挑逗的一笑，方才明白过来。齐梓羽看了一眼床上的文件堆，又看了一眼汤边心，咽了咽口水爬过去说：“要不，我们过会儿再看文件吧。”

    汤边心愣了一下，自己这只是想让大家轻松一下才开个小玩笑啊，可不是真的想那啥啥。“我说，这堆文件明天早上就要用了，我们还要睡觉的，哪有那个时间。”汤边心说着，有些后悔刚才说出那些暗示性的话语。

    “反正也要到三四点才能看完，总之就是没得睡了。我不管，我现在这么辛苦都是你害的，你说吧，怎么补偿我？”齐梓羽说着，亮出白白的小牙：“要不然就让我咬几口。”

    “别……”齐梓羽咬人可疼了，汤边心扶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几下搬空了床上的文件侧身躺下，嘴里却还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江怀霜这家伙，早晚得给人收拾了，哼！”

    这一夜，是悲戚的，纠结的，劳累的，有爱的无眠之夜……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寂寞

    第二天是周六，江怀霜打定了主意要在许丹洛起床之前闪人去公司加班。自然，在自己的要求下，一同参与加班生活的人还有很多。就在江怀霜梳洗完毕，打开门想要悄悄溜走之际，突然嗅到厨房里有香香的味道。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有些按捺不住的江怀霜轻声地走到厨房门边往里瞅了一眼，没人……

    走进去才发现点心便当盒已经放在了老地方，旁边还放着一碗温温的燕麦牛奶。打开便当盒，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安然置于盒中，面对着这些明显经过精心准备的食物，江怀霜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就像是一个犯人小心翼翼地策划着逃狱，逃到一半才发现路边上有狱警特意留下的装备和食物。许丹洛心知肚明的放纵让江怀霜一时五味参杂。

    直到听到江怀霜离开的脚步声和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许丹洛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空空的牛奶碗被放在了水池边，点心便当盒已经跟着主人一同出了门。许丹洛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心里却有些泛酸。

    还好昨天半夜想起来给齐梓羽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江怀霜今天一早就招了人回去开会。想来这一整天也都不会回来了……江怀霜惯有的逃避行为已经让许丹洛开始习以为常，不过只要她还在身边，自己就愿意继续等待。略微收拾了一下厨房，又想到昨夜打电话过去时，齐梓羽那明显有些紊乱的呼吸，以及后来接过电话询问自己关于江怀霜最近心情如何这类问题的汤边心，许丹洛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别人恩恩爱爱生活得无比甜蜜，自己和江怀霜之间的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似的，许丹洛气闷。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她们一个避开，一个默默承受中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转眼已是六月中旬，暑假便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你在看什么？”随着下课铃的响起而趴倒在桌上的王月怡侧着脸正好瞄到许丹洛从包里抽出一本包了书皮的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页开始继续看。

    “小说。”许丹洛言简意赅地回答了王月怡的问题，瞅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小说也包书皮？”自己看BL漫都不高兴包书皮的，王月怡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说：“我看看。”许丹洛松开手，任由王月怡将书取了去，随手翻着。“这个是……”王月怡瞪大了眼睛，一目十行地看了几页，呈惊诧状。

    “小说。”许丹洛重复了一遍之前的答案，将书取回，补充到：“定制印刷的那种。”

    “我当然知道是定制印刷的那种，这种书怎么可能通过书号正式发售。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也看这种书了？”王月怡撇了撇嘴，自己又不是白痴，GL小说能出书正式发售，那都不知道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嗯……”许丹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王月怡。作为恋爱经验为零的自己而言，面对此时江怀霜的鸵鸟举动，实在很需要理论知识的补充与学习。

    被敷衍了……王月怡心中瞬时面条泪。看着许丹洛皱着眉头认真看书的模样，王月怡有了一些不太妙的预感。“你恋爱了？”上帝请原谅自己总是如此直白，王月怡轻声开口问。

    “没。”许丹洛翻了一页书回答，要是有的恋就好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王月怡绝对有理由怀疑最近越来越不正常的许丹洛一定有什么小秘密没有拿出来分享。

    本就郁闷了好几天的许丹洛经王月怡这么一问，合上了书，带着几分困惑看着王月怡问道：“你有过喜欢的人么？”

    “额……”王月怡十分窘迫地挪开自己的八卦视线，“大概……也许……或者……可能……”

    见王月怡如此支支吾吾的模样，许丹洛心中也大抵猜到了几分。原来心里藏着小秘密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许丹洛因为长时间隐瞒好友而有些愧疚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疏解。“那你……和他表白了么？”见王月怡一副藏着故事的样子，许丹洛的八卦之魂燃烧了。

    “没……”王月怡开始受不了许丹洛越来越好奇的追问，忙着将话题转开：“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这个学期结束之后，我家大概就要移民去美国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题，王月怡一紧张，将原本还要拖上几天再说的消息说出了口。

    “移民？”许丹洛愣，一时也没了继续八卦的心情：“怎么没听你提过？”

    “额……其实家里一直在忙这件事情，先前还没落实，所以没和你说。上个星期确定下来，七月份就要走了……”王月怡的脸色有些黯然：“其实我也不想的，不过爷爷奶奶都在那边，很坚持的样子。”

    从进入高中开始，许丹洛就一直和王月怡在一起，此时听到如此突然的消息，许丹洛的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只是看着王月怡如此郁闷的模样，许丹洛又觉得自己有义务让她乐观地去面对这件事情：“去美国也好，那里读书的环境还不错，压力也小一些。只要过了语言关，其余的都是小问题。而且能和家人团聚，是一件好事情啊。”许丹洛努力将口气放得轻松些。

    “嗯……”其实王月怡并不是很担心去了美国以后的生活，只是有些不舍得许丹洛而已。虽然直到现在，自己还是没有弄清楚，对许丹洛的那份独有的关心是不是爱情，但是明显现实情况已经不会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

    王月怡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同样也感染到了许丹洛的心情。王月怡的离开，代表着自己在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从此就要天各一方，许丹洛带着几分惆怅与期待开口问道：“你……还会……回来的吧……”

    “当然！”听出许丹洛话语中的不舍，王月怡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等我读完大学，一定会再回来。”

    许丹洛笑了笑，虽然年少的承诺带着太多不确定性，但是王月怡那坚定的话语，明显还是让自己好受了些。

    “小洛……”王月怡轻轻唤了一声许丹洛，略微有些扭捏地开口：“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就要走了，这段时间，你到我家来住好不好？”

    “去你家住？”许丹洛没料到王月怡踟蹰了半天，说出的竟是这样一个提议。

    见许丹洛那十分惊诧的样子，王月怡有些失望，继而紧张地解释道：“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提议一下。因为马上要分开了，所以很希望可以多些时间和小洛相处……”话到最后，王月怡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现在距离期末考试也只余下十多天的样子，而且许丹洛很清楚一旦王月怡跟着家里移民到美国，再见面就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虽然很舍不得和江怀霜分开十多天，但是许丹洛很确定自己和江怀霜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很久，像一辈子那么久。“去你家住那么多天，会不会不方便？”许丹洛不愿见好友临走前那副失落的样子，很快便做出了打算。

    “不会。爸爸妈妈也很喜欢小洛，今天晚上就搬来住好不好？”听到许丹洛的话，王月怡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明天吧，今天要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许丹洛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期待江怀霜应允还是拒绝自己外宿的要求。

    “好，明天让司机送你过去，别忘了带换洗衣服。”江怀霜紧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松开了些，不过还真没想到小洛三更半夜来敲自己的房门是为了说这么一件事情。

    许丹洛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怀霜看，却硬是没从她脸上看出半丝犹豫不舍来，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地说：“就这样？没别的吩咐了么……”

    “嗯，早点睡，这种事情下次打电话和我说就好。”江怀霜的本意是嘱咐许丹洛不用为了这么点儿事情半夜爬起来。没料到自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出口，许丹洛的眼里瞬间罩上一层水汽，也不再和自己说话，扭头便进了客卧，还伴随着咔嗒一声的落锁声。这孩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江怀霜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回了卧室。

    回到房里的许丹洛随意地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自己不是故意失态的。只是心里的委屈积压得太久，小小的引子便让自己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拖出小行李箱，愤愤地往里面塞着衣物，许丹洛突然觉得或许出去住一阵子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能让自己压抑的感情得到些许时间的缓冲，自己真的不想还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

    第二天江怀霜还是在公司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当车子慢慢开进小区时，望着自家住户的方向，江怀霜突然觉得，没有亮起灯的家，今天格外的黑。不用放轻步子，不用偷偷摸摸，江怀霜打开家门走了进去，按开客厅的灯。稍稍迟疑了一下，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卧门边，拧开把手将其打开。面对空荡荡的客卧看了许久，江怀霜才回过神来，许丹洛这是已经走了。

    两人份的晚餐在餐桌上好好地放着，江怀霜直到这一天才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许丹洛都未曾和钟点阿姨说过自己晚上是不回来吃饭的。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江怀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可以体会到当自己不在家时，许丹洛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着这满桌的饭餐。

    许丹洛不在家，江怀霜理所应当地恢复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作息，这让江氏的员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毕竟连续一个多月加班，绝对不是人过的日子。唯一继续郁闷着的要数齐梓羽和汤边心，无论江怀霜是否加班，两人这一个月以来的工作量一直是有增无减。

    “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已经除了想睡觉什么都不想了。”凌晨三点，齐梓羽合上今晚的最后一份文件：“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做秘书，连带着还要看物流货单，人事薪资福利合算，连后勤物资都要有所涉及。我真怀疑江怀霜是在把我当超人培养。”

    “唔，她是不是把你当超人我不知道，我家老板现在视我为摇钱树那是一定的。”汤边心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江怀霜不断地提出一些合作的方向，还指明了要我跟进，弄得我现在一想偷懒，就要面对整个公司的怨妇脸。”

    “我要死了……”齐梓羽欲哭无泪地在床上翻滚着顺便松弛一下筋骨。

    “那我已经死了。”汤边心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也不知道她每天是不是算好了的，你呢就只要做到三点就可以做完了，我怎么努力，不做到四点就没法睡。”

    “说明她比较恨你啦。”齐梓羽打了个哈欠，拉起被子盖好：“每天这么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喜欢做的事……”

    汤边心听着脸一红，转头却发现齐梓羽已经睡着了，不免牙根痒痒地嘀咕道：“一定是江怀霜自己欲求不满，现在出来连累街坊邻居……”

    其实汤边心的话，也没完全说错。因为工作内容的缘故，汤边心几乎天天往江怀霜公司跑。老见着这两人在眼前晃啊晃的，江怀霜的心情就莫名地好不起来。这心情一不好，就体现在吩咐下去的工作量上了。越想让汤边心多干活，两家公司的来往就越密切，汤边心出现的频率就越高，江怀霜的心情就越差。基本上走着走着，已经变成死循环了。

    连续几天一个人在家，江怀霜觉得自己的心情是越来越差。明明以前想避开许丹洛的，可是她真的走了，这心里又空落落的。早晨起来没有熟悉的点心盒，更不要提偶尔能出现的爱心早餐。晚上回来对着整屋子静谧的空气以及桌上两人份的饭菜，还没吃胃口就消了三分。和之前自己出走到T市的那一个星期不同，那时自己无比清楚地知道许丹洛乖乖呆在家里，哪里都没去，还有齐梓羽帮忙观察着近况。而现在熟悉的环境中只剩下自己，难以调和的满身不自在。

    说起来，以前还没有领养小洛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住在这个屋子里，过得是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而现在……江怀霜觉得屋子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大，没有人在等自己回家，没有人在意自己会不会饿着，也没有人前后不离地黏糊着自己。身处这熟悉的家中，一时竟有了几分孤寂之感。

    原来寂寞，不是因为一个人生活，而是因为牵挂着的那个人不在身边……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出墙

    许丹洛搬去了王月怡家住，王爸爸和王妈妈都是好相处的人，王爸爸又烧得一手好菜。许丹洛觉得如果每天心里可以少惦记江怀霜一些的话，这样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

    时间总是一如既往地过得很快，尤其是复习迎考的日子，仿佛还没好好把书看上一遍，考试就这样悄然来临了。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这天下午上交了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卷，许丹洛和王月怡的分别已是近在眼前。考试完毕后的第二天下午，王月怡全家就会飞往美国，于是剩下来用以相聚的时间，只是短短的一天一夜而已。

    这十几天虽然许丹洛住在王月怡家，可是因为两人多数时间都在忙于考前复习的缘故，能真正坐下来说话的时间并不多。眼见着分别在即，许丹洛觉得自己应该送样东西给王月怡做个纪念才是。于是这天下午考完试之后，许丹洛没有和王月怡一起走，反而是准备回家一趟。前段时间，自己绣了几个十字绣的小玩意儿，相信王月怡一定会喜欢的。

    到家是近五点的样子，许丹洛见天色还早，便取出针线，在客厅坐下，想着在这些东西上多做些加工。这一磨蹭，不知不觉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直到听到身后有开门声，许丹洛才恍悟自己这一耽搁，居然等到了江怀霜。心里一阵慌乱，身子骤然绷紧，手上的针不听使唤地偏了一下，准准地扎在了指尖。

    “嘶……”许丹洛抽了一口冷气，抽了张纸巾，挤掉冒出的血珠。不得不说，自己的爪真是多灾多难，好不容易在两个月间养好了之前的伤，这又被针给扎了。真不知道该不该去买副钢铁护腕什么的带上。

    “小洛？”正弯下腰准备换鞋的江怀霜听到客厅里有熟悉的人声，一丝欣喜滑过心头，嘴上却是波澜不惊地唤了一声。

    “嗯……”许丹洛轻轻应了一下，擦干净手，重新拿起针慢慢地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心思却是放了七分在江怀霜的身上。

    “昨天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不是说王月怡是明天的飞机么？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江怀霜换好鞋走到客厅，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带上几分戏谑之意说：“不会是临分别的时候和小朋友吵架了吧？”

    许丹洛低着头将线头打好结，剪断线，方才舒了一口气开口回答：“我回来拿点东西，给她做个纪念。”

    “这些？”江怀霜拿起茶几上的卡包、手机袋和小荷包，放在手中看了看：“你绣的？WYY，这是王月怡的缩写？”只见每样小东西上都是形态各异的哈姆太郎，花样旁边都用金线绣上了WYY，平添了一份专属的感觉。

    “送自己绣的东西才算有心意啊，加上名字缩写更特别些，我想这个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许丹洛笑了笑，收好了针线，接过江怀霜手中的物件，小心地放进包里收好：“我今晚还是在王月怡家住，明天下午回来。”许丹洛说着，站起身来便要出去。

    “等一下……”江怀霜走到厨房边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许丹洛说道：“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吃了晚饭再去吧。”

    咦……许丹洛愣了一下，转进厨房，只见餐桌上放着的，正是两人分量的晚餐。江怀霜一向不会带人回家，自己这些天又住在外面，为什么饭菜还是两人份的。

    对上许丹洛探寻的目光，江怀霜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睛，转而看向桌上的饭菜。事实上，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在通知钟点阿姨不用过来做午饭时，没有说晚餐改做一人份的。

    这是不是代表，你一直在等我回来……许丹洛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开口，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大声叫唤了起来。

    “月怡，拿好东西了，那我现在回来。”许丹洛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收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怀霜：“王月怡的电话，他们在等我吃晚饭……”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江怀霜截住了许丹洛的话头。

    许丹洛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等到明天，自己就回来了，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去知道所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眼睁睁地看着许丹洛离开家，关好门，江怀霜坐回桌边拿起筷子，却没了半分吃饭的心情。心里一阵烦乱，许丹洛临走前和电话那端的人说的那句“那我现在回来”，让江怀霜很是介意。明明自己不是咬文嚼字的人，却不知为什么很不爽有别的地方可以让小洛开口说“回来”。自然，江怀霜也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好想要小洛绣的那堆，看起来很幼稚实际也很幼稚的哈姆太郎。

    十几天没见，一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呼叫走了，江怀霜嘀嘀咕咕地小声自言自语着，满是怨念地放下手中仍是干干净净的筷子，转而抱着两罐咖啡回房了。

    王月怡果然对许丹洛送出的小物件爱不释手，欢喜得不得了。要不是去美国的事情已经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王月怡真想满地打滚撒泼耍无赖地要求留下。虽然王家也有客房，不过许丹洛住在王月怡家的这几天，都是睡在王月怡的房间里的，标标准准的纯洁版同床共枕。

    这天晚上，是王月怡临上飞机前的最后一晚，两人均没有什么睡意。将灯调暗了，躺在床上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聊着聊着，王月怡又把话转回了许丹洛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个话题之上。不过这一次，许丹洛既没转移话题，也没旁顾左右而言它，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许丹洛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正式承认了。

    王月怡将这简单的一个“嗯”字，嚼巴了很久才给消化了。心里有点酸酸的，不过之前自己也算猜了个**不离十，总算打击还不是很大。“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学校的？我认识么？”王月怡准备在出国之前弄清楚这件自己想知道很久的事情。

    “她呀……”许丹洛一提起江怀霜，唇角便浮出了一丝笑意：“她是个外表很冷漠，其实很温柔的人。总是对身边的人淡淡的，但是一旦真的有事发生，又比谁都要紧张。她很聪明，不喜欢被人欺骗，个性其实挺睚眦必报的。一开始会觉得很难亲近，走近了却再也不想远离。让人想要一点一点，再靠近多一些。明明是无比强势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我又好想去保护她……”许丹洛闭上眼，一点一点说得琐碎。

    王月怡侧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许丹洛那有些纠结却满是甜蜜的表情，突然觉得，无论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在许丹洛的心里，已经是最好。

    “是不是说得挺抽象的？”许丹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睁开眼。

    “没有，挺好。”王月怡收回自己开始有些放肆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不过听起来，怎么很像一个外表强硬内心柔软的小正太啊……”

    “额……”许丹洛被这个比喻给雷了一下，犹豫了，翻身坐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开口说：“她……是个女的。”兴许是王月怡马上就要脱离自己的生活远走高飞，又或者是因为许丹洛实在接受不了那个小正太的比喻。不管怎么样，许丹洛还是说了。

    “女的！”王月怡瞪圆了眼睛看着许丹洛，完全不能理解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弯的啊，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弯了，自己居然不知道，真是个杯具。

    许丹洛没料到王月怡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那个……是不是吓到你了。不过虽然我喜欢的那个人是女的，但是我不是对所有女生都有想法的。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真的，我就是当你是个什么都能说的好朋友。你不要担心……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去客房睡。”

    ~~~~(>_<)~~~~还未从许丹洛喜欢上女生的信息中回过神来的王月怡，紧接着又被许丹洛这再三的解释和保证给深深的刺伤了。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表白就被拒绝了啊……无声无息默默泪。

    “我去客房睡好了……我们还是朋友对么……”许丹洛被王月怡一脸就要哭了表情弄得神经有些紧张。明明这家伙对BLGL漫很热衷的样子，想不到遇到现实情况的接受能力真的很低啊。

    意识到许丹洛误会了自己的王月怡，赶紧收起那悲催的感慨，抓住了许丹洛的手，违心说：“我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真人版的GL，我只是太激动了而已。”王月怡努力将自己的表情从悲愤调节成激动状。

    “……”许丹洛看着王月怡双目含泪，小脸微红的样子，实在理解无能。

    “真的，我真的好激动。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喜欢女生啊。”王月怡见许丹洛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赶紧地表明态度：“你看我是个多么支持天下大同事业的人啊。”王月怡指了指屋里的落地大书橱，又从枕头套里变魔术一般取了一把钥匙出来打开了书橱下面锁着的柜子，搬出一堆书放在许丹洛的面前：“这些可以证明，我的口味是这么的重，你那点儿小事怎么可能让我介意。”

    许丹洛半信半疑地取了一本书翻看，还没翻几下，脸刷地一下涨红了，赶紧将书扔了回去。点了点头，算是彻底认可了王月怡的重口味果然不是正常人。

    “咳咳……”王月怡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度了，赶紧将一堆18X又扔回了柜子里：“所以我是真的不介意。不过……那个女生，我认识么？”

    许丹洛抿了抿嘴，摇头。有些事情，是真正的秘密，无法分享。

    王月怡有些失望，没有样本，很难和自己进行对比啊。不过按小洛的描述来看，自己是她那盘菜的可能实在是太小了。

    “月怡，你们这次移民，这些书不带走么？”许丹洛打破沉寂问道，事实上除了书，王家还有很多东西根本没有打包。

    “嗯，这房子暂时不准备卖，万一家里有人回国有事也有个落脚点。所以书什么的，都不会带走的。”王月怡一边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性格造型，一边回答。

    “那我……可不可以借一些书回去？”许丹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当然，全搬回去也没问题。”王月怡很高兴有人对自己的收藏有兴趣，笑着说：“要不，我现在帮你打包？”

    许丹洛伸手拉住跃跃欲试就要跳下床的王月怡，清咳了两声说：“我想要……柜子里的……”

    T。T……王月怡抹泪，可爱又纯洁的小洛学坏了，貌似还是被自己带坏的……“要GL的那部分？”王月怡跟着放低了声音，她可不想在临走前被爸妈发现自己一柜子的18X违禁品。

    “嗯……”许丹洛觉得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BT了。不过在这十分和谐的国家，也只有王月怡这种重口味又执着的人才能弄到这些东西吧。虽然，实在是很不好意思看，可是作为教材，这种东西应该总会派上用场的吧。

    就在面红耳赤的许丹洛和王月怡像是两只做贼的小老鼠一般坐在地上对柜子里的书挑挑拣拣之时，许丹洛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差点把做贼心虚的两人给吓死。

    “喂……”许丹洛一看是江怀霜的电话，连带着接电话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明天要去机场送人么？”江怀霜总是喜欢直奔主题。

    “不去机场，他们下午三点半的飞机，等他们出门的时候我就回去。”许丹洛撇开眼不敢再看床上的那堆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稳些。

    “要我去接你么？”

    “不要了，我和司机说了地址，他会来接我的。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自己的声音心虚得有点抖，许丹洛不敢再多说下去。

    “嗯。”江怀霜刚应了一声，就听得许丹洛那边迅速地收了线。不用这么急吧……江怀霜皱起眉头看着已经断开连接的手机，心中的郁闷又多了一分。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不是那个人？”王月怡突然抬头问。

    “不是，是家里人。”许丹洛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方才松开，突然觉得，自己好想江怀霜。

    王月怡低下头继续整理着书，心中却闪过一丝疑虑，方才许丹洛说话的语气神态就是个十足恋爱中的小女孩。王月怡晃了晃脑袋，资料不足无法再分析下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王爸爸和王妈妈往车里收拾着东西，王月怡和许丹洛则是站在树荫下，相对无语。纵然已经额外地多相处了些时日，面对分别，仍是让人十分伤感。

    眼见着东西慢慢地一件一件被堆上了车，王月怡拉住许丹洛的手微微收紧。

    “反正你还会回来的，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许丹洛鼻子酸酸的，却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送开许丹洛的手，眼睛开始有些泛红的王月怡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坠给许丹洛带上，吸了吸鼻子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丹洛刚要说话，却不料王月怡突然凑近在自己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最喜欢小洛了，以后也要保持联系。”王月怡抢在许丹洛之前笑着说，仿佛这只是一个纯洁的友情吻一般。

    “嗯……”许丹洛握紧了脖子上的玉坠，乖乖点头。

    口胡！江怀霜收紧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因用力而变得格外苍白。因为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缘故，所以听不清她们说话。江怀霜只能看到那个女孩从身上取了件东西给小洛带上，然后亲了小洛一口。最关键的是，小洛居然一点不愿意的迹象都没有，还很珍惜状握住了那个女孩送的东西，乖巧点头！

    看着那两人还一副依依惜别的表情，江怀霜觉得一口气闷在心口，恼得不行。虽然并未和小洛有过任何约定或是承诺，但是江怀霜此时分明有一种家中红杏爬出墙的感觉……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回应

    虽然知道王月怡那孩子马上就要登上飞机踏上另一个国家的土地，江怀霜却仍是没办法将她亲上许丹洛脸颊的那一幕从记忆中抹去。实在是，不能接受……于是身体比想法先行一步，发动车子，踩油门，刹车。当江怀霜反应过来，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许丹洛和王月怡身边。事到如此江怀霜有些懊恼，不就是被亲了一口么，自己不至于做出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吧。

    就在江怀霜迟疑着是叫许丹洛上车还是继续让她们依依惜别之时，一旁处理好东西的王爸爸对着这边挥了挥手：“月怡走了，小洛也要好好保重。”

    被父亲催促着的王月怡只来得及透过车窗粗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怀霜，对许丹洛说了声保重，便小跑到了父亲的身边。

    直到目送载着王月怡的车子开远，许丹洛方才打开车门将一个小旅行包放进后座，自己在副驾驶座坐下。“不是司机来接么？你怎么来了？”许丹洛嗅了嗅鼻子，将离别的情绪压下，开口问道。

    江怀霜盯着许丹洛的脸颊看了看，继而一言不发地开始开车。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许丹洛突然觉得今天的江怀霜好像有些不对劲。就算平时冷冰冰的不多言语，也不至于不理人啊。歪着头瞅了一眼满脸写着不爽很不爽字样的江怀霜，有感于此时不断被提升的车速，许丹洛缩了缩脑袋不敢言语了。

    借着红绿灯稍稍停下的江怀霜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正拿着纸巾抹眼睛的许丹洛，眼神又在她脖颈处的挂件上遛了几个弯。说不出的不爽与焦躁感让江怀霜努了努嘴，却是没开口说下只言片语。

    江怀霜的低气压太过明显，为了保障两人的生命安全，一路上许丹洛一直乖乖地缩在副驾驶座上。不过这乖巧的沉寂，在进入地下车库后，便被打破了。

    “我自己拿！”许丹洛拦住已经打开后车门的江怀霜，抢先一步将小旅行包提了起来。

    “不是说昨天就把行李带回来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大个包？”江怀霜皱起眉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额……那个，还有些衣服，月怡也送我了一些东西。”许丹洛含糊地说着。

    王月怡？江怀霜看了一眼正被许丹洛抱得死紧的旅行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踩着小高跟鞋几步走在了前面。

    也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居然连碰都不愿让别人碰！江怀霜将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不断前行的步子当中，越走越快，很快便将许丹洛抛在了身后。许丹洛抱着重重的旅行包努力跟上江怀霜的脚步，心中却是一阵一阵的发虚。还好刚才江怀霜没来得及拎起包，不然包包的重量定会让她生疑。

    刚一到家，江怀霜眼睁睁地看着许丹洛嗖地一声钻进了客卧，随即便是客卧门落锁的声音。于是脸上的寒意更甚，这才刚出去住几天，就不认人了么！好一会儿客卧的门才重新打开，江怀霜猛然发现自己居然鞋都没换，一直站在门边生闷气来着。真幼稚……江怀霜默默腹诽着，掩饰性地清咳了两声便要回屋。

    还没挪开步子呢，许丹洛就堵在了自己身前。“做什么……”江怀霜的语气是无法掩饰的不满。

    “为什么今天一见面，你就很不开心的样子。”

    江怀霜往旁边挪了挪说：“我一直是这样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那你想我没？”许丹洛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很期待的模样：“是不是发现想我了，所以昨天晚上叫我留下来吃饭。”

    江怀霜冷冷地哼了一下：“你想多了。”

    明明昨天晚上有感觉到江怀霜对自己的在意，为什么今天变得比以前还要冷漠的样子。许丹洛捏紧了衣角，到底是昨天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今天江怀霜失常了？

    “没事我去洗澡了。”因为两人的关系正处于敏感时期，江怀霜没法子问她和王月怡的事情，于是心中更是烦躁，不愿意再对着许丹洛。真是越看越生气。

    “等等……”许丹洛拉住江怀霜。虽然前段时间，江怀霜在回避着自己，但是仍可以感到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可是今天的江怀霜，莫名地让许丹洛觉得害怕，一种就要失去的感觉。“已经两个月了……你想好了没有……”许丹洛本不想逼江怀霜，可是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难免让自己开始担心起来。

    许丹洛如此直白的提问，让江怀霜的呼吸生生地慢了半拍，联想到这几天许丹洛的态度和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江怀霜觉得有股无名之火在心底升起。“如果我说我想好了，我永远不可能答应和你在一起，这场闹剧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虽然知道自己问得有些突兀，但是许丹洛没想到江怀霜居然会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炸毛了。拒绝的话语像是千万根细针齐齐往心里扎了去，许丹洛跌撞着往后退了半步。“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我……当时说让我给你点时间，是要多些时间去想该怎么拒绝我吧……我早该知道的……”许丹洛低下头，轻声嘀咕着，却愈发觉得那说话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见到许丹洛那一副被打击了的样子，江怀霜的心不禁软了一下，可是之前看到许丹洛安然接受王月怡那一吻的场景，却又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你早就知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又何必再来问我。”江怀霜绕过许丹洛，几步进了卧室，关门落锁，半点没觉察到自己正在做着的是多么幼稚的赌气行为。

    一道门将两人隔开，江怀霜的心却像是别人案板上的面团，正被搓圆捏扁百般蹂躏，难受得紧。放了一缸偏凉的水将自己泡了进去，却未能起到半分安抚内心的作用。年幼小孩背叛承诺什么的，最讨厌了！

    洗完澡打开房门，没什么意外感地在沙发上看到了正缩成一团的许丹洛。走到沙发边坐下，江怀霜将视线固定在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上，抽了几张纸巾斜斜地递了过去。哭，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江怀霜咬了咬牙，将心中的那丝伤感给咽了回去。

    “你脖子上挂的什么？”江怀霜调整了一下心情，努力面色如常地说。

    “王月怡……送……的。”许丹洛的声音哑哑的，哭得有些嗝。

    “她走了你很难过吧？”

    “嗯……”

    “你们关系很好？”

    “嗯……”

    “你去她家住的客房？”

    “不是……”

    “没有客房么？那住的哪里？”

    “有的，但是是和她一起住。”

    “她房里有两张床？”

    “一张……”

    “你们睡一张床？”江怀霜皱起眉重新问了一次。上帝，自己居然让她和别人同床共枕了十几天。江怀霜努力劝服自己，心里那酸溜溜的感觉是对未成年小朋友的担心而不是吃醋什么的。

    “嗯。”许丹洛擦了擦眼泪，有些奇怪江怀霜今天怎么这么八卦。

    江怀霜没再问下去，满心郁闷。该死的，这十几天里她们都做了些什么……“小洛，最好不要和别人睡同一张床。”江怀霜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尽一尽监护人的义务。

    许丹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和你也不可以么？”

    “我以为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怀霜板起脸。

    “~~~~(>_<)~~~~你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管我和谁睡，我爱和谁睡和谁睡。”许丹洛抱着抱枕翻滚了一下，只留下背脊对着江怀霜，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多么容易引起歧义。

    “法律上来说，我是你的监护人。而且你是女孩子，最好自重一些。”见许丹洛一副不配合的样子，江怀霜有些生气了，连带着话也说得重了些。

    “我不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正郁闷得不行的许丹洛被江怀霜这一刺激，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我一没偷二没抢，不过就喜欢个人，哪里不自重了。”

    “睡在一起那就是不自重。在大庭广众亲亲我我还不叫不自重？”江怀霜以为许丹洛在说的是王月怡，醋缸彻底翻掉。

    江怀霜说得认真，许丹洛听得崩溃：“好，我就是不自重，就是要一起睡怎么了。我承认，我不但想一起睡，还想做更多的事情，甚至想做情侣间都会做的那些事情。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么，想要靠得更近些，再近些。因为喜欢，才会有**，如果你觉得这是不自重，就当是我不自重好了。”

    “你……”江怀霜被许丹洛气得一口气噎在心口说不出话来。这都是些什么话，江怀霜受不了许丹洛这副自甘堕落的模样，扬起手就要往下打。

    见江怀霜已经暴怒到动手，许丹洛苦笑了一下，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视死如归哈……江怀霜的手举得高高的，却怎么都打不下去。

    “就算你打我，我也不觉得我有错。”久久未等到落下的巴掌，许丹洛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江怀霜扬起的右手，却是一脸正色地说。

    固执的家伙，江怀霜几乎可以从此刻的许丹洛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无力地放下手掌，叹了口说：“我不管你们已经到了哪一步，这些事情，我不再想知道。你们最好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啥？“什么意思？”许丹洛愣。

    “去接你的时候，王月怡亲你，我看见了。”江怀霜轻轻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的失常源于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无论如何，你还小，我希望你可以理智地生活。恋人不是玩具，不是哭哭闹闹就会有，也不是彩票，多买几注就能增大中奖几率。总之……你选了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我也没什么立场劝你就是了。”如果她选择的对象是自己，自己还能拒绝或是劝解，可是现在扯上别人，江怀霜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教训她。

    “你的意思是，我和王月怡？”许丹洛懵了：“你说我一脚踏两船。”

    “别扯上我。”江怀霜可郁闷了，去相信小孩子感情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我没有……”许丹洛蹭到江怀霜的身边：“我和她就是好朋友啊，那个是很纯洁的告别吻。”

    “不关我的事情。”江怀霜往边上坐了坐，耳朵却迅速支了起来。

    “而且我们就算睡一张床也是各自守着一个床边。”大概猜到江怀霜误会了什么的许丹洛详尽解释着：“刚才我说的，想要更加靠近的人，也是你呀。一直喜欢的人，就只有你一个，真的。”

    “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了。”江怀霜撇过脸，心里却松动了些，顿了顿说：“那就算现在没什么，她肯定也想有什么，要不然干嘛送你个玉坠子。”

    “这个是做个纪念而已。而且这样的东西你以前不也送给我好多个。难道你也想有什么啊？”许丹洛嗅着了一点醋味，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

    “送你那么多个也没见你戴，这一个就够你在乎的。”江怀霜小声地嘀咕。

    “你等等……”许丹洛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往卧室跑去，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抱着个盒子，当着江怀霜的面打开：“你看看，我都有好好收着，不过不舍得戴。”

    只见正方形的锦盒里被人细心地垫了厚厚一层绒布，盒盖内侧也衬好了布料。各式玉挂坠，手镯，银质耳钉挨个排列整齐地放置在其中，都是这两年多里江怀霜送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戴的。”许丹洛爱屋及乌的心意实在太过明显，江怀霜的嘴上虽还是硬着，心里早就暖得一塌糊涂。

    真别扭……许丹洛笑了一下，摘下王月怡的玉坠，重新从盒子里取了一只戴上说：“这样好不好？”

    “唔。”江怀霜支吾了一下，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现在相信我和王月怡没什么了吧？”

    “你们一起住了十几天，我又没在你身上安摄像头，有什么没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事实上……还是自己敏感了，江怀霜有些懊恼。

    “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检查的。”许丹洛凑近了江怀霜的耳朵：“我和王月怡什么事都没做过，我还是处……”

    “你！( ⊙o⊙)……”江怀霜的耳根刷地一下红了，这个家伙。

    “你刚才说不会和我在一起……是气话吧？”许丹洛见事情说清楚了，江怀霜也被哄好了，趁着女王大人心情好，赶紧地想要翻案重判。

    还真是气话……江怀霜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气昏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硬着头皮回答：“不是气话。”

    “……”许丹洛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诚实了：“明明昨天晚上留我吃饭是你想我了，今天又这么在意我和王月怡的事情。你还想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口胡，自己是年龄小，又不是情商低。

    “你别逼我……”

    “是，不逼你，然后你就越走越远，之前那一个多月，你天天加班，天天想避开我，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听到你锁卧室门的声音，我有多难过。”许丹洛抿紧了唇，将眼泪逼了回去，再开口声音却低了：“明明可以感觉到你对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可是你一直躲一直躲，我现在都没办法分清，是不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有了你也喜欢我的幻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你还那么小……我不能……”

    “那你刚才还默认让我和王月怡在一起，为什么轮到你，就说不行了？”许丹洛抓住了江怀霜的手：“那我不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我就想弄清楚，我感觉到的，究竟是不是我的幻觉。”

    “如果我说……”江怀霜被许丹洛有些崩溃的样子吓到，措辞谨慎地开口。

    “没有如果！”许丹洛打断江怀霜的话：“如果你说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会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

    江怀霜无奈地笑：“那无论我说出什么答案，结果都一样，我的回答，还有意义么？”

    “有的……你应该知道，你的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许丹洛抓着江怀霜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及沉重到无以加复的期待。

    就知道，当初下不了狠心离开，必然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事情。许丹洛靠得太近了，几乎可以感觉到她身上开始变得有些灼热的气息。“是，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江怀霜知道，这就是自己心里的答案。喜欢又怎样，无论是年龄身份，还是自己心中那巨大的不安，都成为了两人间不可逾越的阻碍。

    悲喜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距离。听到江怀霜的答案，许丹洛笑了：“其实你一直觉得，要是一开始我没说出我喜欢你，会更好吧。可以暧昧着生活下去，没有压力，没有责任。如果我现在和你说，我愿意只和你在一起半年，和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一样，你也一定不会同意吧。你在乎我，喜欢我，不想只和我有短暂的情谊，也不愿意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可是又顾忌这顾忌那，不肯和我好好地在一起。你要我怎么办呢……”

    江怀霜很意外许丹洛居然看得如此通透，一时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会很难过吧……就像刚才，那么生气。”许丹洛突然翻身压在江怀霜身上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江怀霜的嘴唇：“如果我和别的人，做这样的事情，你会不会后悔，你没有和我在一起。”

    “小洛，你疯了，你想干什么……”江怀霜推开许丹洛站了起来。

    “我是真的疯了……你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可是又介意我和别人在一起……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干什么？”许丹洛从未知晓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咄咄逼人：“不想和我在一起，却又介意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就算我介意，我也不会拦着你。”江怀霜说的是真话，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也不会拉着不放小洛走。

    “可是你介意，你就会很难过，而我会比你还要难过。给我一点点回应，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亲我……”许丹洛跟着站了起来。

    “小洛……”

    许丹洛弯了弯嘴角，仰起头看着江怀霜：“如果你不亲我，明天我就出去找别的男人或是女人。”

    “够了，不要威胁我，我知道你不会。”江怀霜觉得自己是疯子，许丹洛也是。

    “你确定？”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许丹洛却仍保持着微笑的模样：“可是我真的不确定……”

    该死的……该死的不确定……这个倔强的家伙，不是每个人对着这个笨蛋都会有自己的自控能力，江怀霜不想等真出了事情再后悔，咬咬牙闭上眼亲了下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攻受

    对于许丹洛而言，那天江怀霜的妥协，无疑使这个暑假有了一个十分美好的开端。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样，你硬我软，你软我硬。当许丹洛明确知晓江怀霜对自己的在乎，就像是掐中了江怀霜的软肋，终于咸鱼大翻身了。

    床边的闹钟大声叫唤着，许丹洛睁开眼，却没有半分被闹醒的不甘，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利落地翻身下床。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牢牢抓住心爱人的胃。因为暑假不用上学的缘故，许丹洛每天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变着法地给江怀霜做早餐。两个太阳蛋，一杯牛奶，一小碗沙拉，还有前一天烤好的饼干便当盒。许丹洛将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上餐桌，时间刚刚好。满意地看了一眼桌上丰硕的成果，许丹洛转身走到主卧边轻轻敲了敲门。在门边等了一会儿，换好衣服梳洗完毕的江怀霜便倦倦地走了出来。

    虽然每天有人做好早饭等自己起来吃，但是在家放暑假和早起去上班的对比，还是让江怀霜觉得十分悲催。不过爱心早餐什么的，还是十分令人向往啊。江怀霜突然觉得暑假初和许丹洛将那些事情说透了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在短暂的尴尬之后，两人间的距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拉进了。自己也不用总是想着怎么多在公司逗留避开她，每天都可以早早回家一起吃饭，看看电视散散步什么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嘴角有沾到牛奶……”许丹洛在江怀霜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后，挪了挪凳子，笑眯眯地说。

    抽纸就在桌上不远处，江怀霜却没伸手去取。实在是许丹洛的暗示太过明显，江怀霜抿了抿嘴，闭上眼。很快，轻软的唇印上了自己的，小小的舌尖扫过嘴角一遍又一遍。从那天开始，这一个多月的假期里，许丹洛每天都会找个借口来做坏事，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今天这个还算是靠谱的。两个人之间像有了约定俗成的东西，不去说，也不去打破。

    感觉到许丹洛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舌尖也开始不规矩地想要撬开自己紧抿着的唇齿，江怀霜突然睁开眼，轻咳了一声。

    “~~~~(>_<)~~~~”许丹洛乖乖退了回去，嘟起小嘴嘀咕着：“真小气……”

    江怀霜懒得搭理她，十次亲下来有七八次她都能得意忘形了，这样小声的抱怨自己实在听得太多，都有免疫能力了。自从那次一不小心导致**被挑起，江怀霜就只能接受浮于表面的安全式亲吻。取了纸巾擦了擦嘴，却又觉得许丹洛这副生闷气的小模样实在招人喜欢，江怀霜忍不住在临走前主动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好好在家做作业，晚上给你带甜甜圈回来。”

    暧昧的气氛刚被挑起一点儿，江怀霜就闪了。许丹洛不免后悔那天不该太积极，弄得现在每天只能亲亲碰一下嘴角。不过……那天江怀霜情动的样子，真的好美……可惜刚听到一声媚到骨子的呻吟声，就被江怀霜推开了。许丹洛拍了拍额头，大清早的就想这样的事情，实在太不对了。

    那天在被江怀霜推开之后，两人着实尴尬了一下，当然主要是江怀霜觉得实在是尴尬得要死掉。毕竟还是大白天的，好死不死，被一个吻就弄得动情了，还轻哼了出来，实在是个巨大无比的杯具。但是尴尬了两天之后，就像是冲破了一层禁忌似的。许丹洛再去求靠近，准奏；求拉手，准奏；求抱抱，准奏；求亲亲，勉强撑了几天，准奏……只是关于要不要在一起这个问题，江怀霜没提，许丹洛也不敢再提。

    当然，亲吻的程度受到了限制，江怀霜虽是不再锁卧室门，但是也明确表明不会和许丹洛一起睡。

    从表面上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是突飞猛进地进展了。可是许丹洛明白，江怀霜心中的那些顾虑，并未因此减少半分。而自己，终究没有被承认拥有和她交往的资格。此时两人的相处，比亲人多了分暧昧，却又比情人少了分亲密。也许正是江怀霜苦苦找寻那片灰色地带，可是对于许丹洛而言，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稳定感。江怀霜的心思太过飘忽不定，浅尝辄止的暧昧，让许丹洛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处于随时会被撇下的位置，恐怕真到了那一天，连一句分手的话语都不会听到吧。

    坐在餐桌边发了一会儿呆，许丹洛收拾好碗筷，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此时是早晨九点多，美国应该是晚上九点多。自从王月怡去了美国，除了上个星期王月怡有事，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通过MSN保持着联系。眼见着暑假就要过完，王月怡马上就要正式加入美国高中的学习，于是这几天两人的联系，就更加频密了一些。

    上线时，王月怡果然在。许丹洛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王月怡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月怡：早上好O(∩_∩)O~】

    【洛：我是不是该说晚上好？o(╯□╰)o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月怡：= =|||突然这么正式，怎么有种不是什么好事情的预感。】

    【洛：其实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前几天看到一本书上说，一般情况下，如果两个人两情相悦，之后就那个什么了，那个那什么她的人会负责的是吧？】

    【月怡：难道是我到美国之后，祖国的语言文字又得到新一轮的翻新？为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你的那个什么是什么什么？】

    【洛：就是你给我的那堆书里说的那个什么……】

    【月怡：( ⊙o⊙)……你疯了？你想做什么？】

    许丹洛犹豫了一下，隐去江怀霜的身份，将两人此时暧昧不清的情况大概和王月怡说了一下。

    【月怡：你就那么喜欢她？】

    【洛：她的顾虑实在太多，我很怕有一天，她会以为了我好的名义，离开我。她始终不明白，对我最好的事情，就是和我在一起。】

    【月怡：那也不一定非要用献身来绑住她吧？】

    【洛：因为她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如果，我真的被她那个什么了，我想她一定不会再想着把我推开了……】

    【月怡：为什么我感觉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根本不是想来和我商量这件事情？】

    【洛：~~~~(>_<)~~~~我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她那个什么我……】

    【月怡：……我不是百科全书。】

    【洛：o(>﹏<)o】

    【月怡：你带回去的那些书都看过了么？】

    【洛：看过一部分。】

    【月怡：……那她是攻还是受？】

    【洛：不知道……】

    【月怡：你连她是攻是受你都不知道，还在YY让她推倒你？万一她是个万年受……好吧，你这个白痴也不像是攻……你们精神推吧。】

    【洛：你等等，我去问问……】

    【月怡：？？你都策划献身了还去问攻受？到底是谁那么倒霉被你看上了啊！！】

    许丹洛咬了咬牙，跑回卧室翻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

    “这份合作案时间提前一个月，九月中旬我要看到它已经被落实了。”江怀霜合上手中的文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可是预计在国庆能做出来就已经很赶了，还要再提前？”汤边心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怀霜。

    “九月中旬，我可以放宽一些时间，20号之前吧。”江怀霜放下咖啡杯，从桌上翻出一叠纸递给汤边心：“还有这些，都是策划部和市场部那边收过来的，有可能和你们公司合作的方向，你回去好好看看，周末之前出份可行性报告，一式两份，我和你老板各发一份。”

    “你开玩笑的吧……”汤边心翻了翻手中的纸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家老板可是很重用你的，相信你不会让他失望的是吧？”江怀霜好心情地笑了一下。

    “可是这样一来我会忙死的……”汤边心很是悲催。

    “忙些好，忙起来才没时间多管别人家的事情。”本来江怀霜倒是想收手了的，可是又这么巧被自己知道那什么半年之期的约定是汤边心说给小洛听的。教坏小孩子的人，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汤边心刚想辩解，就听得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汤边心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江怀霜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介意。

    汤边心哭笑不得地站起身来，走到远离江怀霜一些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你想不想要齐阿姨的手链？”许丹洛一开口就先扔了个包子出来。

    “想……”汤边心想哭，齐梓羽为了这条链子没少念叨她，就是碍于江怀霜，两人都没胆子去问小洛要回来。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还给你。”

    “问。”汤边心又往远处站了些，本能上觉得和这两个人扯上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江怀霜是攻还是受？”

    “咳咳……”汤边心惊恐地看了一眼正低头看文件的江怀霜，还好手机的隔音效果着实不错，“这个是别人的**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只要回答。说了手链还你，不说我就和江怀霜说你轻薄我，然后把手链送给齐妈妈……”

    “你……”汤边心牙痒痒：“别过分啊。”

    “你猜她们信你还是信我？”

    “……别。”汤边心觉得以后还是把这号码拉进黑名单吧。极为犹豫地看着茫然无知的江怀霜，视线不经意间从桌上堆着的文件上掠过，想起这些悲惨的日子，汤边心狠了狠心：“攻。”

    “汤边心”江怀霜突然出声：“你要撞到门了……”

    汤边心这才发现自己越退越远已经退到了门边，就快撞上去了。

    “江怀霜，你和她在一起？别告诉她，要不然哼。”许丹洛听到听筒里传来江怀霜的声音，一阵心虚，迅速收线。

    “手链……喂……”汤边心对着已经断线的手机，郁闷到了极点。

    【洛：她是攻。】

    【月怡：你居然去问了？你太强大了ORZ……】

    【洛：知道她是攻了以后，怎么办？】

    【月怡：躺着……】

    【洛：躺着？】

    【月怡：嗯，躺着，舒服就叫唤两声。那什么都是攻忙活的事儿，和受没什么关系。】

    【洛：可是我躺着她不过来怎么办？】

    【月怡：诱惑她……】

    【洛：怎么诱惑？】

    【月怡：= =我发些东西给你，自己学，不懂也别问我……】

    许丹洛坐在电脑边等了一会儿，王月怡发来了几个网站，刚一打开，里面就传出了女人嗯嗯啊啊的叫唤声，屏幕上更是一片活色生香，吓得许丹洛赶紧关了。

    【洛：色|情|网|站？】

    【月怡：自己慢慢看。对了，如果你只是想这阶段和她亲密一些，不是想和她过一辈子，就别让她进到最里面……这种事情，还是受吃亏。】

    【洛：俄……谢谢。】

    【月怡：别，以后明白过来别来怪我就行。】

    许丹洛抿了抿嘴，关了聊天窗口，重新将王月怡方才发来的网站打了开来。自己和江怀霜，一定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王月怡看着MSN上许丹洛的头像暗了下去，心中一阵失落。自己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魅惑

    许丹洛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幕幕18X的画面，视频比起漫画，给人的冲击力绝对不是在同一档次。加上开了音响的缘故，即便许丹洛一再调低了音量，屋子里仍是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和魅惑的呻|吟。

    只是随意打开一个视频大概看了几分钟，许丹洛便觉得面红耳赤，连带着身上也开始变得热了起来。找出空调遥控器将书房的温度打低了些，许丹洛还是没能完全接受后面的视频越来越开放的无尺度。在浑身不自在的情况下，想了想，许丹洛关了放到一半的视频，转而打开了一个新的。

    既然那些事情都是要由攻去做的，自己作为一个受，只要做到成功诱惑就行。许丹洛如此想着，于是每个视频只看前几分钟的内容，只要让江怀霜心甘情愿地开始碰自己，就算成功了……

    这一整天，江怀霜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近中午的时候，右眼皮就开始狂跳，中间还差点签错了一份文件。商务午餐进行到一半，自己居然当着客户的面发了一会呆，实在有够囧的。江怀霜只当是今日运道不佳，于是下午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收拾了东西提前走人。

    当江怀霜提着一盒刚出炉的甜甜圈打开家门时，似乎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不过随着开门进屋，又听不到了。难道已经时运不佳到出现了幻听？江怀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没等江怀霜换好鞋，许丹洛就从书房匆匆奔走了出来，站在江怀霜面前，带着十分惊讶的神色开口：“还没到下班时间吧……今天怎么四点多就回来了？”

    “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就回来了。刚才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江怀霜问道。

    “大概，是刚才在看电影的声音吧。”许丹洛强自镇定地笑了笑。

    “嗯。”江怀霜也没多想，便要回卧室洗澡，突然又停下了步子，转身仔细看了一下许丹洛的衣服：“你今天出去过了？早上穿的好像不是这件睡衣。”

    “中午的时候出去买了点东西。”许丹洛被瞅得心里发毛，中午出去后回来就洗澡换了身睡衣，这都被她看出来了，眼睛也太毒了吧。看来还是要早些下手，省得时间久了，再露出什么马脚来，又是麻烦。

    “甜甜圈在门边的柜子上，买的时候刚出炉，趁热吃。”其实江怀霜也就是随便问问，说完就进屋去了。

    打铁要趁热，现在已是八月中旬，没多少天就要开学了。许丹洛横了横心，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最近两人感情还算不错，赶紧把要做的事情都做了才是正理。拿起装着甜甜圈的盒子，将其放进厨房，许丹洛有些紧张地呼了一口气，面色稍稍坚毅了些，现在可绝对不是吃甜甜圈的好时候。

    没有什么比夏天翘班回家泡澡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了，江怀霜如此想着，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一身凉爽地出了卧室。这一出卧室，江怀霜可就半分都凉爽不起来了。

    只见客厅里的一纱一绒两层窗帘全都被拉上，虽是下午六点多，屋里却暗得近夜。江怀霜刚想上前将窗帘拉开，目光却被客厅里站起来，打开了茶几边小台灯的许丹洛给吸引了去。

    “你这身睡衣哪儿来的？”江怀霜皱了皱眉，放弃近在咫尺的窗帘，转而向许丹洛走去。

    “刚买的……好不好看？”许丹洛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做足了一天的功课，成败就在此刻。

    白色睡裙，上低下短，薄纱质材，透明度相当高。柔和的灯光下，无论是下面黑色的小裤裤还是上面毫无遮掩的两点嫣红，都分明得不能再分明。江怀霜的嘴角极度抽搐：“你不会是想让我夸这块看起来一碰就会坏掉的布很好看吧……”

    “你……”许丹洛原本羞涩的心情完全被江怀霜的话语一棒子给打消了。亏得自己大中午的出去，还要顶着那些店员诡异的目光，千挑万选才买了这件回来。

    “好了，我还是觉得你刚才那件棉布质地的睡裙好些。至少，保温啊，是不是？”江怀霜的眼光掠过桌上的红酒杯和巧克力盒，再加上眼前这个穿了和没穿其实没什么分别的家伙，大抵也能猜到些什么，却不愿挑明，只是调笑着希望许丹洛能明白自己拒绝的意思。昏暗的房间，微弱的灯光，红酒，巧克力，透明睡衣，这孩子真是越发大胆了……

    “……”许丹洛低着头，抿着唇，一口气憋在心口。但是一想到今天的目的，也只能咬咬牙忍了。“过来坐坐好不好？”许丹洛再抬起头时，却是一副乖巧到了极点的笑容。

    “嘿……”看穿了许丹洛用意的江怀霜笑了，这孩子还真有点意思。抱着不妨看看她接下去又要玩什么的看戏心态，江怀霜往前走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明明一个挺清纯的小姑娘，愣是要往魅惑方面发展，江怀霜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拙劣的家伙，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借着灯光，许丹洛不难看清江怀霜眼底的那一抹笑意，自己累死累活在努力诱惑着，可是这家伙好像半分没被诱惑到一样，连个反应都没。许丹洛气结，抓过桌上的红酒瓶，倒了满满一杯。

    “你可别喝酒，上次平安夜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看看小洛一副吃瘪的样子是挺好玩的，不过要是等会儿又要自己半拖半抱地把她弄进房，江怀霜就觉得这看戏的门票有点儿贵了。只是吃了几块酒心巧克力就被放倒的人，这一杯红酒下去，真是没法儿想象。

    “我不喝。”许丹洛端着杯子走到江怀霜身边，微微一笑：“这个，是倒给你喝的。”

    “咳……呵呵……你真是……呵呵……”收到一记完全走形了的媚眼，江怀霜实在是憋不住了，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团，就差左右翻滚了。

    “有什么好笑的！”许丹洛暴走了，本来穿成这样就够别扭的，江怀霜居然还好不避忌地笑成了这样。

    “真的很好笑嚒……”江怀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直到看到许丹洛扁着嘴不说话了，方才慢慢停了下来，清咳两声正色说：“好了，玩够了吧，去把衣服换了。明明没什么身材还穿这身衣服，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_╯)#……许丹洛抓紧了手上的酒杯没说话，小脸却是板得硬硬的。

    “好啦，乖，不要闹别扭。”江怀霜伸手掐了掐许丹洛的小脸：“你要是喜欢玩COS，下次买件熊宝宝的玩偶服给你穿好不好？”

    啪地一下拍掉江怀霜的爪子，火药库终于被“熊宝宝”三个字点燃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COS！”许丹洛承认自己失败了，却很是受不了江怀霜这副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你明明知道我在诱惑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你每次什么事情都要说得这么清楚。”江怀霜收回了手。

    “那是因为你总是喜欢什么都不说透，暧昧来暧昧去你最高兴了！”这些欢乐日子下的阴暗在许丹洛的心里积攒到一定的时间，急需爆发一下。

    “……”被说中心事什么的，最讨厌了！江怀霜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就要回房。手腕却被紧紧锁住，江怀霜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开口：“你又要做什么？”

    “我……”许丹洛知道自己一时失控又把江怀霜给惹火了，怯怯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怀霜可以喜欢恶趣味地看许丹洛吃瘪，可是却受不了她这副受气包子的小模样，再说她也没说错，倒是自己恼羞成怒的成分居多……江怀霜叹了一口气。

    “我错了……”许丹洛的确觉得自己错了，江怀霜的鸵鸟个性自己很清楚，刚才那般直白的逼迫，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逼走了，要是真这样，还真不知何年何月能把人给弄回来。

    只是这般的认错，听在江怀霜耳中，又是另一般滋味。自己……的确像她说的那样恶劣呢。江怀霜有些内疚，脸色也缓和了，顺着许丹洛的力道又坐了下来。“不是说这个是给我喝的？”江怀霜指了指许丹洛手上的杯子。反正自己酒量好，喝了这一杯当是哄着她高兴了。

    “嗯……”许丹洛突然记起自己今天的目的还完全没有达到么。眼见着点儿曙光，许丹洛赶紧地顺杆爬。

    “你别……”江怀霜伸手去夺杯子，却只来得及夺了个空杯：“不是说你不喝的么？”一头雾水地看着许丹洛鼓鼓的脸颊，江怀霜的右眼皮不争气地跳了跳。

    “唔……”包着一口的酒，许丹洛只能唔唔出声，小爪子抓紧了江怀霜，整个人凑了上去。

    “你想都别想……”江怀霜撇开脸，囧得一塌糊涂：“你吐回杯子里去。”口胡，她从哪儿学的喂酒这么情|色的事情。

    一口包着的酒有点多，江怀霜又左躲右闪地毫不配合，许丹洛郁闷地发现脸颊好酸，小心地吞了一点儿，唔……好多了。

    “你咽了？”江怀霜发现许丹洛鼓鼓的脸颊消下去了些。

    许丹洛不说话，俄……事实上是没法说话，固执地看着江怀霜动都不动。

    该死的小孩，该死的固执的小孩，该死的固执的情|色的小孩，江怀霜嘟囔着抱怨了一圈，却又舍不得让许丹洛再经历醉酒的难受，咬了咬牙吻住了许丹洛的唇。

    许丹洛还没来得及动作，唇齿便被江怀霜熟练地撬开，头被轻轻按低，酒液在对方舌尖有技巧地引导下逐渐流失，紧绷了许久的脸颊终于可以放松了下来。

    江怀霜动作迅速地结束了这一吻，将口中的红酒咽下，面色不善地哼了一下。

    ~~~~(>_<)~~~~居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许丹洛没料到江怀霜的动作如此干净利落，目光又移向了桌上的红酒瓶。

    抢先拿走酒瓶，江怀霜拍了拍许丹洛的头：“今天的游戏到此为止。”

    “动作那么熟练，以前是不是经常有人这么喂你喝酒？”许丹洛心有不甘地看着江怀霜手中的酒瓶，心里却有了些醋意。

    “不止，还经常有人投怀送抱呢，不过，她们的身材比你可是好了不是一点。我对A罩杯，没发育好的小孩子没有兴趣。”江怀霜趁着机会打击许丹洛，以便打消她那些不好的鬼主意。开玩笑，喝别人口水这种事情难道自己会经常做么？

    许丹洛的确被打击到了。“你说谁A？我现在明明是B！”许丹洛涨红了小脸，一把抓住江怀霜的手往自己胸前按去：“你上次在医院不是摸过了，我早就不是A了。”

    江怀霜愣，手中软软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明明……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许丹洛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意，抓着江怀霜的手在自己身上抚过，从胸前慢慢一路往下。

    =================================================================

    “你到底有没有专心在做？”齐梓羽一脸懊恼地看着心神不宁的汤边心：“难得老板今天提早走忘了交代我额外的工作，我们才可以有点时间自己的时间，做点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你总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我没有不在状态……”汤边心一脸无辜。

    “没有？”齐梓羽哼了一声，指了指汤边心的手：“从刚才到现在，你就一直呆呆的若有所思的样子，手都半天没动了。到底你在想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

    “我在想……江怀霜。”汤边心回答得挺老实。这一整天自己都在想江怀霜和许丹洛的事情。

    齐梓羽一听，懵了……“你居然在这种时候想江怀霜？”齐梓羽觉得自己就要抓狂了，心里一怒，把手缩了回来，带起几滴水滴落在了汤边心的身上。

    “唔……”汤边心皱眉：“你别停啊……还没做完呢……”

    “你想着江怀霜呢，还让我做个什么劲儿。有本事你打电话叫她来给你做。要不然你自己做吧。”齐梓羽醋劲上来了，甩甩手走人了。

    “我会自己做就不叫你做了……”汤边心握着手里切到一半的番茄，看着盆里齐梓羽洗了一半的青菜，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不就是好几天没吃你做的爱心三明治，想吃吃么。江怀霜也不像会做三明治的人啊。”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梦境

    腰间被温暖的手臂环住，不断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那灼热的呼吸。//www.mingshulou.com//江怀霜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发闷，仿佛呼吸受到了压制，脸上也开始慢慢发烫。也许是因为之前那杯酒的缘故，吐息间微微的酒气，带起了一片暧昧。

    身体所接触到的地方，均是一片柔软，还有许丹洛身上专属的味道，意志慢慢沦陷，江怀霜觉得有种感觉叫做情难自已。“不可以这样……”江怀霜撇过脸，不敢再看对方的双眼，那眼眸中的渴望太过分明，无论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许丹洛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慢慢转移到了江怀霜的身上，一直到将其放倒，覆身压住，让其再无逃离的可能。

    江怀霜只觉得身子一沉，胸口被按压得更加憋闷，背后与身前均是压力，身子被锁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生机。挣扎间，许丹洛那本就不结实的睡裙肩带垂落下来，露出白皙的香肩以及肩下大片的风景，浑圆坚|挺，嫣红巧立。

    “你不想要么……”带着七分醉意，眼含迷惘的许丹洛偏着头，轻启唇瓣，却是一脸的困惑，仿佛这一切是如此理所应当，不应反驳，只该享受。

    不想！江怀霜想要大声否定这个孩子愈发得寸进尺的举动。胸前却骤然一凉，湿意弥漫，伸手抵住觅食成功的小家伙，江怀霜妄想将其从自己身上赶紧推开。却不料这厮力气突然大得惊人，任凭自己如何挣扎，却无法将其移动分毫。那本就敏感的地方，禁不住这再三的挑逗，抿紧的唇齿关不住那细碎的呻吟。江怀霜觉得整个身子都开始燥热起来，想要继续想要更多的想法，让自己羞耻不已。

    一切都是虚无，惟有身体是那样的忠诚。意乱情迷中，江怀霜尤可觉察，那缠绕在腰间的小手正慢慢下移，直至到达某处不加迟疑地按压。身子骤然紧绷，难以言喻的感觉散至全身，若是沦陷，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难预料。江怀霜目光复杂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忙忙碌碌讨好着自己的小家伙，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无法将其推开。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传来了刺耳的声音，连绵不绝，直至将这暧昧的气氛完全冲净。

    是梦么……江怀霜睁开眼，正对上窗外的阳光。伸手按停了床头柜上叫嚣不断的闹钟，不免腹诽许丹洛这孩子究竟是什么品位，选的闹钟居然叫得如此难听。不过，若不是这闹钟及时唤醒了自己，这梦还不知要做到何时，又要做到何等地步。只是，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想到梦境的内容和梦里自己的反应，江怀霜觉得很是无语，真是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做春|梦的一天。对象还是……

    江怀霜突然觉得不对劲，即便梦醒了，可是心口的憋闷，胸前的湿凉可还依旧存在。揭起身上的薄被，只见章鱼状的许丹洛正死死地压着自己的半个身子，枕在自己的胸前睡得正香。再往下看，口胡！江怀霜的火气直往脑门上冲。许丹洛蜷着腿，膝盖好死不死地正抵在了自己的那处地方。难怪到后来会梦见那些……江怀霜又羞又恼地将这一场春|梦的责任都推在了许丹洛的身上，一把将她推了开来。

    此时已不在梦境之中，江怀霜没费多大力气，便摆脱了许丹洛的束缚。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江怀霜终于可以畅顺的呼吸，不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时又瞥到胸前睡衣上那小块的水渍，不免皱了皱眉。

    说起来，这小鬼的花样越多，自己的人生好像就越悲催，该是好好管教的时候了。江怀霜无语地看着被自己推开却仍睡得四仰八叉的许丹洛，加上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失败的诱惑，强迫的抚摸，江怀霜不能理解这家伙暑假都在做些什么，怎么尽能折腾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幸好，几颗酒心巧克力就能放倒的人，那一口红酒也能让她醉上几分。想到那时许丹洛抓着自己的手，慢慢向下移动，伴随着一脸敢死队的模样，江怀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幸好还没等到摸到小裤裤的边，那家伙就晕乎晕乎地开始晃悠了，江怀霜只是轻轻一转手腕，便摆脱了那尴尬的钳制。

    虽然如此，醉鬼也是很讨厌的生物。也许是这次喝的酒不多，醉的不够彻底。许丹洛没像上次平安夜一般直接躺倒睡觉。反而是拉着江怀霜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只是嘴里像包着口包子一般，絮絮叨叨地让人听不分明。说到后来，江怀霜嫌弃她好烦，直接倒了杯红酒给她灌了下去。于是，世界终于安静了。至于被死死缠着没办法摆脱，最后只能一起去了客卧睡觉，又是后话了。

    伸出手指戳了戳许丹洛的小脸，软软的，再戳，戳，戳，戳……江怀霜戳了半天，都没见许丹洛醒。先前叫得那般惨烈的闹钟和自己生气时的大动作都没将她弄醒，大概是昨天自己后来灌下的那杯酒有些多了吧。江怀霜有些愧疚地替许丹洛盖好了被子，便要悄悄闪人。有些规矩，不能破，一破就有一必有二了。

    翻身下床时，江怀霜突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愣了一下之后，满是怨念地回头瞪了许丹洛一眼。睡觉不好好睡，小爪子乱动什么的最讨厌了！江怀霜气鼓鼓地隔着被子打了许丹洛的膝盖一下，扭头走人。

    囧得不行地将自己梳理干净，拜许丹洛的闹钟所赐，江怀霜难得可以如此早地收拾好出发去公司。走前去客卧看了一眼，床上的物体依旧睡得很香，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流口水。江怀霜没有发现的是，纵然万般憋屈，自己看向床铺的目光仍是多有宠溺。

    路过书房时，江怀霜犹豫了一下，某些不好的猜想在心间浮起……

    待到许丹洛自然醒，已是十一点多，近正午的时候。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头，翻身起来，呆坐了许久，才能大概记起前一夜自己的诱惑计划应该是完全失败了。好像还因为喝了一口酒的缘故，晚饭都没吃就晕晕呼呼地睡了。在屋里四处转悠了一下，没发现江怀霜的影子，许丹洛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她是去上班了还是又逃跑了。

    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给江怀霜，对方却是如往日一般波澜不惊的态度。甚至在临挂机之前，还叮嘱自己甜甜圈收在了冰箱里，饿了拿出来热热吃。只是，没有提起昨夜的事情。挂了电话的许丹洛不知道是应该难过好，还是高兴好。计划是失败了，可是江怀霜也没有炸毛的反应……许丹洛突然有些讨厌江怀霜的鸵鸟性格，在突破底线之前，什么都放在心里，让自己总是无所是从。

    叼着加热过的甜甜圈，许丹洛晃进书房，也不知这个钟点，王月怡还在不在线上。刚在电脑桌前坐下，便看到一张便签纸正正地贴在了屏幕上，上面纯黑色的钢笔字无比醒目，许丹洛只是瞄了一眼，嘴里的甜甜圈便啪地一声，落在了桌上。

    便签纸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名词解释，却让许丹洛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给活埋了。“□：未满18岁禁止！！！”江怀霜的字迹很好认，自然，她的态度从那三个感叹号上也不难看出。

    许丹洛倒吸了口凉气，默默将便签纸取下，若是自己在打电话给江怀霜之前看到这张纸，说什么也不会有勇气打这通电话了。打开电脑，不出意外地，浏览器里的内容已经被完全清空了，收藏夹被重新整理过，附赠了一堆小游戏的网址和一些正常的在线电影网站。想来，是江怀霜做的吧……许丹洛低下头，脑袋重重地在显示器上磕了一下，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一耽误，便过了十二点了。不抱有任何希望地打开MSN，却意外地发现王月怡居然在线。

    【月怡：今天怎么这么晚上线？别告诉我昨天刚讨论，你就去勾引她了！】

    【洛：是……】

    【月怡：你们做了？= =|||】

    【洛：……】

    【月怡：你让她进去没？出血了没？你起来做什么，好好躺着去……】

    【洛：……什么都没做--、、】

    【月怡：O(∩_∩)O~吓死我了。不过你的意思是，你勾引了她，但是她没上钩？】

    【洛：嗯，就是这样？这样是不是说明我很没吸引力……】

    【月怡：咳咳……这个……说不定她是性|冷|淡……】

    【洛：什么叫性|冷|淡？】

    【月怡：(+﹏+)~当我没说过。对了，你是怎么，俄，勾引她的？】

    许丹洛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一边的便条纸，无比悲催地大概和王月怡说了一遍昨晚的事情。自然，说的只是工具准备方面……

    【月怡：这么老土……难怪她没兴趣。】

    【洛：你发给我的网址里，大多数都是用这些道具么，昏暗的室内，一盏小灯，红酒巧克力什么的，还有薄薄的睡裙，哪里不对了。】

    【月怡：这个……反正你也失败了，就算了吧。等水到渠成不好么……】

    【洛：按照她的个性，我想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恐怕她最希望的就是等着我长大，然后找个忠厚老实的人把我给推出去。】

    【月怡：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洛：这里面很复杂，没办法和你说清楚。对了，之前我看到……有段片子我没看明白。】

    【月怡：打住，18X这种东西，你来和我详细讨论什么的不合适吧？】

    【洛：……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吃了之后会让人变得很妩媚的东西。】

    【月怡：= =你又想干嘛？】

    【洛：我想要那个，吃了那个，我想……应该可以变得很妩媚吧。如果可以很自然地，不是像昨天那样笨手笨脚的，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月怡：你要自己吃？( ⊙o⊙)……自己吃春|药，然后让别人来吃自己？ORZ……】

    【洛：……可以不要这么直白么？】

    【月怡：还嫌我直白？】

    【洛：我弄不到那个药。】

    【月怡：首先我不是百科全书，其次我真的不是小叮当……】

    【洛：……那我自己想办法。】

    【月怡：？？】

    【洛：夜场这种地方，应该有吧……】

    【月怡：⊙﹏⊙b汗】

    【洛：或者那些小混混那里？】

    【月怡：⊙﹏⊙b汗！！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怎么天天就想着怎么把自己送出去呢？】

    【洛：你不会明白的……那种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却没有办法完全靠近的心情，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包括给出自己的心情。】

    【月怡：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算了，你不要去那些地方。给我一天时间。真希望你吃下去了之后才发现她是个性|冷|淡！哼！】

    许丹洛刚准备回话，却发现王月怡的头像骤然暗了下去。这是……下线了？为什么觉得聊到后面，她好像有点生气了……许丹洛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

正文 第七十章 逆位

    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纵然许丹洛某些方面再白痴，在恶补之后，也能知道，第一次是很痛的。无论如何，最后弄到要带伤上学什么的，就太悲剧了。幸好的是，王月怡的东西在这一天也要送到了。

    早晨在江怀霜出门后，许丹洛便收拾妥当，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约定的咖啡店门口。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王月怡所说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姑娘。直到太阳越来越烈，身上因为出汗而变得黏黏的，方才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地停在了自己面前。前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形魁梧的男人。许丹洛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却不见男人进去，反是转身打开了后车门，毕恭毕敬地迎下了一个小姑娘。

    金发，白肤，即便隔着墨镜看不到是不是碧眼，许丹洛也大抵意识到这就是王月怡让自己等的那个人。

    “许？”金发小姑娘摘下墨镜，走近了许丹洛开口。

    许丹洛先是被那墨镜遮掩下的娇美面容给惊艳到，继而又被那美式中文发音给囧到。毕竟不是每个外国人都能像杰西卡那般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许丹洛点点头，刚想说话，手上却被塞了个小荷包。

    金发小姑娘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许丹洛，低声用英文嘀咕了声，继而便挥挥手上车走人。整个会面过程不过只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许丹洛捏紧了手里的荷包，觉得真是十分之不真实。最让自己无语的是，金发小姑娘临走前用英文嘀咕的那句话，翻译成中文的话居然是：“长得还不错，不过没我漂亮，清纯有余美艳不足，哼。”

    摸了摸头上的汗，许丹洛觉得还是应该回去好好问问王月怡，怎么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呢。

    【洛：那个……药已经拿到了。】

    【月怡：嗯。】

    【洛：我想问，那个外国小姑娘是什么人？】

    【月怡：= =拿都拿到了，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洛：就是觉得她怪怪的……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居然是在说她比我漂亮什么的……她的药是哪里来的？】

    【月怡：俄……不用担心，她还是比较靠谱的。她家，在美国是殷实商人，这个东西，不难弄到。】

    【洛：殷实商人？】

    【月怡：那是含蓄的说法，直白点就是黑社会，明白？】

    【洛：……你托她带东西给我，花了很多钱吧，我转账给你。】

    【月怡：不用了，没有花钱，那是她欠我的。对了，我让她带的是药性最温和的一种，吃了身体会有些热，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泡泡凉水应该就可以解了。】

    【洛：这么温和？--会不会没有作用啊？】

    【月怡：你！我算是服了你了，怕你出事才选的这种……！！想不温和？加酒一起喝！】

    许丹洛还想接着问，可是王月怡却已经下线了。最近两人的联系好像出了些问题，往往许丹洛还有话没有说完呢，王月怡就跑了。虽然第二天还是会在老时间上线，可是许丹洛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只是江怀霜的事情久久缠在心间，许丹洛也没了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

    “嗯，下班才会回来，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江怀霜停下正在批阅的文件，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才隔了两个小时，就又被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唔，我就是问问。嗯，方便我算算开饭的时间。”许丹洛很是心虚地解释。

    “……”江怀霜觉得最近自己的第六感被磨练得是越发敏感，心念一转，再开口时却是说：“我五点半到家，这样方便你算时间了没？”

    将车子停好，上楼。站在家门口的江怀霜看了一下时间，正正好下午四点半，提前一个小时回来，一方面是要看看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另一方面江怀霜觉得，有必要在许丹洛升上高三前好好地和她谈一谈。虽然许丹洛的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心思还是应该更多地放在正路上才是。

    江怀霜刚打开门，入眼便是客厅里许丹洛对着一杯红酒发呆的小模样。

    听到开门声，许丹洛的身子明显怔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好呆……江怀霜见她那一副应该是在做梦吧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孩子其实挺好糊弄的。

    “家里钟坏了么……”

    刚一走近，江怀霜便听得许丹洛喃喃的自言自语，不免笑了出来：“钟呢，就没坏，不过要是我不提早回来，是不是有人就要做坏事了？”

    坏事……许丹洛立马去抓桌上的酒杯，还想着算好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喝的呢，现在倒是罪证齐全了。

    早就看准了酒杯的江怀霜，先一步将其抓在了手上，轻轻在许丹洛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沾酒就倒，每次累的都是我。你这是没事儿找事儿干呢，还是成心折腾我呢？”说罢，江怀霜顺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啊……”许丹洛没料到江怀霜的动作如此利落，自己只来得及抢下空杯一只。喝得还真干净啊，许丹洛倒了半天都没见杯里再落出一滴酒来，真是后悔把荷包里的药粉都放了进去，不知道再去要还来不来得及在开学前成事。难道注定了要带伤去上课么……

    只见许丹洛一脸紧张地抢过自己手中的空杯之后，先是倒了半天确定里面一滴酒都没了，继而居然一脸懊恼地伸出小舌头开始舔杯子，江怀霜简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吧，不就是一杯酒么，你要真想喝再去酒柜拿好了。”江怀霜伸手就要拿回杯子，实在是不能接受许丹洛舔杯子的举动，简直跟在吃自己口水似的，“不过，说起来这酒味道不怎么好，怪怪的，你倒的哪瓶？”

    原本左闪右避不愿交出杯子的许丹洛听到江怀霜的话，手一抖，杯子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碎碎的。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许丹洛悲催到了极点，蹲下身子准备收拾东西将功补过。

    “别动，小心手。”许丹洛的魂不守舍太过明显，江怀霜抱着一肚子的狐疑，不放心地跟着蹲下身子捡碎片。

    “我来捡就好。”许丹洛手上的动作开始加快，头却是埋得低低地：“你赶紧去洗澡吧。那个……凉水多放点……”

    “为什么要多放凉……嘶……”本来正专心捡着碎片的江怀霜，因着许丹洛那奇怪的嘱咐而分了神，一不小心割伤了右手的手指。

    这手一伤，两人都没了继续捡碎片的兴趣。冲水的冲水，找药箱的找药箱。一阵忙碌之后，江怀霜看着手指上的创口贴，觉得提早回来什么的，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那个……去洗澡吧……”见江怀霜手上的伤没有大碍，许丹洛几下将地上清理干净，怯怯地开口。

    “等一下，手上痛。”江怀霜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说：“来，坐下聊聊。”

    许丹洛想哭，这什么时候聊不行，偏要中招之后聊。在江怀霜身边坐下，许丹洛心里万分郁闷地想要把江怀霜扔进凉水桶里。

    虽是想好了要和许丹洛谈谈如何把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放回学习上去，开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围绕着一系列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扯了十几分钟，江怀霜刚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身上却诡异地热了起来。

    当江怀霜第三次调低空调温度的时候，已经被冻得够呛的许丹洛忍不住开口问：“是不是很热？热的话去洗澡吧，凉水澡。”

    “你不热么？”江怀霜看了一眼空调遥控器，已经被自己降到了21度。可是身上的温度却半分未减，还隐隐有上升之势。

    “热……”许丹洛往暖和的沙发里陷了陷，抓了个抱枕抱在胸前回答道。

    “那我去洗澡，过会儿再聊。”江怀霜觉得身上很不对劲，便依着许丹洛的建议回房放水洗澡。

    冷热水按三比一的比例注满了浴缸，可是身上却仍是热得厉害。不，不仅仅是热，还很燥。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江怀霜居然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开始不断浮现前几日清晨的那一场春|梦，以及越来越迫切想要得到疏解的心情。

    十五分钟后。

    “那杯酒里有什么？”江怀霜带着几分怒意回到客厅，果然看到许丹洛坐在一边拧着衣角的纠结样。

    “你泡过凉水了么？”许丹洛有些紧张地看着面染绯色，双目含春，却怒气冲冲的江怀霜。

    “……”江怀霜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更加理智一些：“你放了什么在酒里？最好说实话！”就算她不说，自己也差不不多能猜到是什么好东西。

    “药……不过那个药泡过冷水之后就没事了，你再去泡泡好不好。”许丹洛见江怀霜一副就要被气晕的样子，心虚地拉住江怀霜的手就要往主卧带。

    绵软的小手握住自己的，从指尖传来的酥麻感，江怀霜觉得身子软得厉害。该死的，就算自己没吃过春|药，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是泡凉水可以解决的问题。“你居然对我下□！”江怀霜想要甩开许丹洛的手，却发现自己开始愈发地无力。

    “那个……我没有……是你自己抢去喝的。”许丹洛表示无辜。

    哪有人自己对自己下药的……口胡！江怀霜瞪了许丹洛一眼，现在没力气，等这事情结束以后，真是要好好收拾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

    “现在怎么办？你的脸好烫。”许丹洛担心地在江怀霜的脸上摸了摸，又在她的脖子上摸了摸：“身上也好烫……”

    “别碰我……”江怀霜小心地不让自己发出引人遐想的声音，终于甩开了许丹洛的手。怨念地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右手，果然之前在浴室的时候还是太勉强了，根本没能解掉药性。略微稳定了一下心神，江怀霜苦笑了一下，从茶几上的包包里翻出了手机。

    “你要做什么……”许丹洛莫名地觉得江怀霜脸上的那抹笑容让人着实不安。

    江怀霜瞪了许丹洛一眼，没爱搭理她，转而皱着眉按下了拨通键，略微的等待后江怀霜开口说：“汤边心，我是江怀霜……”话才刚出口，还没听到电话那端的回音，手机便被坐在一旁的许丹洛夺去，按掉。

    “……”江怀霜觉得自己没力气和许丹洛做抢电话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转而向座机伸手。

    一把拔了座机的电话线，许丹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找汤边心做什么？”

    “你说我吃了你的春|药，我找汤边心做什么？”江怀霜生气，非常生气。虽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有意外的成分在里面，可是归根结底，许丹洛也算是罪魁祸首。

    “你……”许丹洛气结，这就是红果果的出轨么。

    身体燥热得难受，方才在浴室挑动起却没有完全满足的情|欲愈发强烈，江怀霜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给我。”

    “为什么不是我，她能做的，我也能。”许丹洛将手机关机，拔掉电板，抿紧了唇看着江怀霜。

    “咳……”江怀霜想笑，却又觉得如此局面真的没什么可笑的。一切源于自己的放纵，对她的纵容。此时自食恶果，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我不想和你做。”江怀霜说得直白，拒绝得干脆。

    “……”心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破碎掉，许丹洛不禁退了半步靠在沙发上，方才找到了些许站立的力气。“你现在，好像没有选择了。”许丹洛捏紧了手中的电板，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接受江怀霜去找别人。

    江怀霜一边盘算着自己解决的可能性有多大，一边强撑着继续打击许丹洛：“如果你硬来，那就是强|奸！”话说到如此，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吧，江怀霜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吼完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走出这一步……

    许丹洛沉默了一下，重新走到江怀霜的身边，蹲了下来。“如果我真的做了，你会去告我强|奸么？”

    只是一句话，就把江怀霜噎得不行。

    “你会跑掉吧……一定会的……”许丹洛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如果，是我喝了这杯酒，你会不会只是说一句不想和我做，然后把我推给别人呢？”

    江怀霜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看许丹洛那副受伤的表情。即便身上的燥热与情|欲愈发强烈，却仍是无法掩盖心中划过的那丝酸楚。幸好……酒被自己喝了。即便难熬，可也免去了自己去考虑这种郁闷的问题。

    看着江怀霜皱着眉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难受的样子，许丹洛心疼得不行。可是要把她让给别人，又真的……做不到……

    “恨我吧……都是我的错……”

    许丹洛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江怀霜本能地觉得不对，睁开眼对上的，却是许丹洛满含悲伤与愧疚的眼神，那么的沉重……仿佛心中被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江怀霜一愣，没有及时避闪开来便被拥入了一片温暖。覆住唇齿的柔软带着些许铁锈般血腥的味道，这孩子是咬破了嘴唇还是舌头？江怀霜刚想抬头看清楚，细碎的吻已经混合着轻声的抱歉，从脖颈一路往下，身上的火苗在这般亲密的接触之下，转眼成了燎原的大火。明明一点技巧都没有的家伙，却轻易地夺得了一切的主动权。

    “如果不爱我，就恨我吧……”如梦呓一般的话语不断涌入耳中，江怀霜心中满是苦涩。不是不爱的……只是，这份爱，太重。

    于江怀霜而言，没有力气推开是一种悲哀，不忍心再去看许丹洛受伤的眼神则是悲哀中的悲哀。江怀霜真的没有想过，在有生之年，还会做回受方，对象居然还是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的家伙。

    突然的进入，让江怀霜瞬间绷紧了身子。偏偏许丹洛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有张有弛，一时间，天堂地狱分两边，情|欲在中间。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约定

    作为一个受，当遇到一个技术不咋滴的攻，爱爱的过程就如同在啃鸭梨，可是若是被一只连如何攻都不知道的生物攻了，那么鸭梨就如同被照了不明射线，瞬间巨大得再也啃不下。第一次时出血是必须，不是第一次也能出血，那就是个杯具。无疑，江怀霜就是那个卧于杯具之中，啃了一夜巨大鸭梨的悲催人士。

    这一夜，江怀霜睡得极不安稳，无论是疼得快要开裂的脑袋、酸软的腰身或是被进入后的异样感觉，都让人很不舒服。醒来，是因为翻身时，身下突然的剧痛。江怀霜倒吸了口冷气，醒转了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许丹洛正跪坐在床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莫名沉默且压抑的感觉让刚醒来的江怀霜吓了一跳。无论是被子下面自己裸|露的身体，还是两腿间依然可以感觉到的湿润黏滑，无一不在提醒着江怀霜，昨夜绝对不是一场春|梦而已。

    由可记得，自己是如何在许丹洛的身下娇喘呻|吟，一次又一次在疼痛与快|感间到达情|欲的顶峰。江怀霜瞪了许丹洛一眼，撇过脸，收紧了被子，突然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应该害羞地藏起来，还是恼怒着把这孩子好生修理一遍。

    “对不起……”

    “哼！”江怀霜心里憋屈得要命，冷哼一声，转过身只留了个背脊给许丹洛。身下伤口一疼，江怀霜更是恼火，见了鬼的，把自己吃干抹尽了就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偏生那杯酒还是自己拿来喝的，现在有火也没处喷。

    “对不起……”

    江怀霜连哼都不想哼了。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困得要死，好不容易不动了疼痛感略微减轻。这时候，天才刚刚放亮，估摸着还能睡会儿，起来之后还是不去上班了吧，江怀霜合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开始继续睡。

    可是，想入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江怀霜闭着眼睛，却总觉得许丹洛的视线始终胶着在自己身上，让人心生不安。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江怀霜揉了揉眼睛，慢慢地又将身子转了回去。

    “对不起……”许丹洛跪坐着，一见江怀霜又转了过来，再次开口道歉，声音略低，还带着几分沙哑。

    “行了，烦死了。”江怀霜皱眉：“回你自己房里去，还有，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许丹洛抿紧了嘴没说话，也不像要听话乖乖离去的样子。

    江怀霜有些恼了，给个台阶还不赶紧顺着下，她这是要做什么。“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我眼前晃，滚！”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有半毛钱用没？我都说了，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你听不懂么？”江怀霜受不了许丹洛翻来覆去的就那三个字。更何况，昨夜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对不起……”

    “……”江怀霜觉得自己要死了，翻过身不想再理这个固执的家伙，爱说，就说个够吧。

    “对不起……”

    本以为自己不再搭理她，许丹洛就能乖乖闭嘴了，谁知道，这孩子就像是念经一样，每隔个十几秒，就把这三个字再说上一遍。本就头疼不舒服的江怀霜投降了，赖着不走是吧，那自己走。反正失了睡意，身上又黏黏的很不舒服，江怀霜撑起了身子，准备披上睡衣去洗澡。

    “挪开点……”江怀霜好不容易在床上找到了睡衣，却是被许丹洛压住了一多半，扯了扯没拉出来。

    “对不起……”

    “你！”这孩子成心的吧，江怀霜刚想出手将其从睡衣上推开，却不小心看到了许丹洛唇间的那抹鲜红。江怀霜松开拉着睡衣的手，转而捏住许丹洛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嘴唇分开。只见下唇处好几个小小的伤口都在往外冒着血珠，凑近了竟可以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怎么回事？你自己咬的？”江怀霜发誓，这还在流血的伤口绝对不是自己干的。

    “对不起……”许丹洛没有挣扎，即便被江怀霜捏着脸，依旧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血珠随着嘴唇的动作而越流越多，乍一看，真是有了几分恐怖的感觉。

    “许丹洛，你发什么神经？”江怀霜本能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你除了对不起能不能说点别的？”

    “对不起……”

    江怀霜眯起眼，伸出手在苍白着小脸的许丹洛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心中不免一慌：“我原谅你了，可以不说对不起了么？”怎么感觉，这孩子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停了一会儿，没见许丹洛继续说对不起，江怀霜轻轻舒了一口气。还没等气顺呢，只听得许丹洛用无比怪异的语气说道：“你骗人……”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原谅你，请你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还想怎么样？”江怀霜不能接受自己被折腾了一夜之后，居然还要接着哄小孩，一股火气上来，也懒得搭理许丹洛，猛地将睡衣抽了出来，在被子里穿上。突然而至的巨大力道，让许丹洛重心不稳地歪倒在了床上。江怀霜瞥了一眼，翻身下床进了浴室。任性固执的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洗干净身子，泡过温水的江怀霜，总算是觉得好受了些。出来一看，许丹洛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歪倒着，不免气不打一处来。虽说自己喝了那杯酒，是自作自受，但是罪魁祸首，还是这个家伙吧。从醒来开始，江怀霜的怒火就一直在羞意之上。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折腾了而恼怒，更多的却是因为许丹洛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而生气。纵然自己喜欢她，可是江怀霜一直希望两人的关系可以单纯些，这样，等许丹洛再长大些再成熟些，或许会发现这只是一种年少的迷恋，继而可以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可是，现在好了，她和自己上了床，也许就真的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这条路那么难走，江怀霜真的舍不得让许丹洛也一起走。

    “对不起……”许丹洛趴在床上，动都不动，只是继续坚持地说着。

    什么毛病……江怀霜皱起眉，走到床边：“你的药哪儿来的？还有没有？交出来扔了。”

    “对不起……”

    江怀霜终于明白哪儿不对了，这孩子不哭不闹，不笑不吵，连表情也没有，来来回回就会说对不起，跟个牵线木偶似的，扯倒了也不知道挪窝。又看了看她脸上的黑眼圈和嘴上的伤口，该不是一夜没睡吧……接下来，无论江怀霜和许丹洛说什么，收到的总只有对不起三个字。这让江怀霜意识到，麻烦大了。伸手摸了摸许丹洛，却发现这孩子的身子十分僵硬，特别是膝盖的地方，稍微动动，脸上便会又痛苦的表情出现。

    狠下心将许丹洛弯着的腿掰直，又往她的脑袋下面塞了个枕头，江怀霜心里有些发慌，却又不知该怎么做。要带她去看医生么……江怀霜犹豫。指尖无意识地在许丹洛背上轻轻拍着，不知不觉手下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嘀嘀咕咕的抱歉声也开始略有停顿。心念一闪，江怀霜跟着躺了下去，一点一点将许丹洛揽进怀里。靠近了，才发现，并不只是僵硬而已，那些细微的颤抖，是因为什么……害怕么……

    “我没有骗你，那是个意外不是么。你看，我还好好地在这里，没有走掉。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所以，不用抱歉，真的。”想起之前许丹洛唯一说过的另外三个字，江怀霜轻轻顺着背脊抚摸着许丹洛，安抚着开口，“好了，都过去了，不要一直说对不起，你的样子，太让人担心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怀里的身子动了动，再开口却带了几分湿湿的抽泣：“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真的……我没有想过……”

    江怀霜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明明被折腾的那个人是自己，结果却要充当安抚者的角色。在这个时候，不是自己才是最该被安抚的对象么！虽是如此腹诽着，但是对许丹洛的担心，却毫不意外地占了上风。“我知道，我知道的……”江怀霜叹了一口气：“那杯酒是我自己喝的，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让我伤害你而已。你这个……笨蛋……”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再落下时，却是又柔软了几分。

    闷闷的呜咽声正式响起，小爪子攀上了自己的衣襟，江怀霜松了口气，看来是没事了。这孩子……是因为伤害了喜欢的人，所以一时情绪崩溃了么，才会有那种思想被限住的情况。江怀霜想不分明，不过幸好的是，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恨我么……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

    “只是个意外。”

    “其实不想和我做的吧，那时候想去找汤边心……”

    “小洛……”江怀霜刚严肃些开口，就发觉旁边的身子突然又开始僵硬了起来。心里突然一疼，一直以来，失去亲人的许丹洛就只有自己而已。可是，自从知道了这孩子的心意以后，自己就想着怎么样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忽视了其实她只是个敏感的孩子而已。自己的逃避，带给了她很大的困扰吧，不安不确定以及害怕或者更多……走到昨天那样的困局，小洛的偏执是原因，自己的暧昧又何尝不是。这种一人躲一人追的游戏，到最后，会是死局吧，江怀霜的心里一阵后怕。

    见江怀霜不说话了，许丹洛心里又开始慌乱起来，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是宁可死掉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可是，自己昨天做了。许丹洛从没想过，春|药的药性会是那样，连江怀霜都无法隐忍身体的难受，无法疏解的折磨。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顺着指尖流出的鲜血，一切都是自己的罪孽。时光终是无法倒回，除了说对不起，许丹洛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只是稍微走神反省了一下，江怀霜便又听到了那絮絮叨叨的对不起。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因为害怕受伤害，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想要的暧昧局面，对于这孩子而言，已经是死局了吧。是要做出选择了……江怀霜将许丹洛从身边拉开了些，擦干了她脸上的眼泪，开口：“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嗯！”许丹洛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对不起咽了回去，猛点头。

    果然是这个答案……江怀霜突然觉得自己像猪一样笨。就算未来有那么多的变数，可是许丹洛此时的感情，真是太显而易见了。“那么，就听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江怀霜顿了顿，等许丹洛点了点头，方才继续说了下去：“我也喜欢你，这个之前和你说过，现在可以再说一遍。但是你还太小，有些感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第一，像是昨天晚上那种手段，你不可以再用。两个人有没有感情，能不能在一起，绝对不是建立在那种事情上面。第二，请你把放心思放回你的学业上去，要是考不上好大学，我们两个的事情，就此免谈。第三，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们不可以在一起。”

    许丹洛扁了扁嘴，没说话。

    江怀霜叹了口气：“同样的，我也保证，在你大学毕业之前，不会去找别的人，这样，可以了么？”

    “你昨天还说要去找汤边心……”许丹洛觉得一旦自己出去上大学，按江怀霜昨天的表现来说，是一定会红杏出墙的。

    “咳……你还好意思提昨天。”江怀霜气结。

    “是因为想和汤边心做，不想和我做对不对……”许丹洛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瞪。

    “说了是因为你年纪小了！”江怀霜低声嘀咕：“而且技术也差。”

    “她已经有主了。”许丹洛没听见后面半句。

    “你怎么知道？”江怀霜愣：“汤边心还和你说了什么？”

    许丹洛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开口了。

    “昨天，是想叫她带我去，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地方。我没心思碰别人家的东西。”江怀霜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和许丹洛解释这个。

    “那你就是宁可和陌生人做，也不要和我做？”许丹洛怒。

    “你有完没！不是已经做了么。”江怀霜觉得，有的时候和许丹洛讲道理，真是没道理可讲。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我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在此之前，我也不会做昨天那样的事情。但是，你不可以阻止我在学习之余对你好。而且，等我满18岁，你就要和我在一起。同样的，你不可以去找别的人，不可以从家里搬走，不可以像之前那样早出晚归，不可以故意避开我……”见江怀霜怒了，许丹洛不敢继续在昨晚的问题上纠缠下去。

    “停，你怎么那么多要求？”江怀霜无语：“而且十八岁太小了，等大学毕业才可以在一起。”

    “18……”

    “大学毕业！”

    “19……在家的时候要和你一起睡。当然，是单纯睡觉。”

    “大三……”

    “20，一口价。”

    “你当是卖东西呢？”

    “20岁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了，等我满20岁就和我在一起。”许丹洛低头对着手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口胡！江怀霜撇过脸，耳根变得暖暖的：“如果，到你20岁，还坚持这样想的话，就在一起吧……”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执念

    鉴于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江怀霜再面对许丹洛时，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尴尬的。被扒光看光吃光，对于江怀霜而言，说是一个意外的杯具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自从和那个人分开之后，江怀霜已经不做受好多年……破例什么的，最讨厌了。

    兴许是感觉到江怀霜的不自在，从开学开始，许丹洛就一直表现得乖巧又听话。没有过分的举动，黏人度也有所降低，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家做做小点心。当然，这其中还有她的万分愧疚在里面。

    一开始以为江怀霜是第一次，所以才出了那么多血，许丹洛还信誓旦旦地说会负责来着。谁知却被哭笑不得的江怀霜狠狠地弹了一下额头。在知道其实是自己毫无技巧，一味模仿18X小电影，却不得其精髓，导致江怀霜受了大罪之后，许丹洛消音了。本来一心想着做受的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会需要接下做攻的活计，许丹洛很郁闷，这却不能成为原谅自己的理由。

    再去询问王月怡关于药性的问题，王月怡却一再保证当初让人带回来的药，就算混着酒喝下去，泡泡冷水药性还是会解除的。许丹洛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药，还是江怀霜的体制太过敏感？不过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伤害江怀霜的罪魁祸首，即便江怀霜不再追究，自己也无法原谅。

    虽然许丹洛那天清晨的异样反应很快被解除，可是却总觉得有所隐患。就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不的疏解，不在沉默中爆发，便会在沉默中死亡。虽然许丹洛不再说对不起，但是从她平日对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态度，完全可以看出，那股自责的情绪，一直积压在她的心里。江怀霜，有些担心。

    自那一夜之后，许丹洛并未如先前要求的那般来江怀霜房里睡，反倒是夜夜读书到很晚。对于学生而言，勤奋认真绝对是件好事情，尤其是进入高三之后。可是在连续的半个多月里，许丹洛除了上学做点心就是在房里学习，直到午夜之后仍可以看到客房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江怀霜觉得是时候该说些什么了。

    十二点整，江怀霜倦倦地从电脑边挪开，打开门往客卧瞅了一眼，果然还有灯光。敲了敲客卧的门，江怀霜轻轻叹了一口气，遇到这般自律自强的孩子，实在也是个麻烦啊。

    “找我？”许丹洛打开门，看着懒洋洋靠在门边的江怀霜问道。

    “嗯，还没睡么？”江怀霜说着废话，绕过许丹洛，在床边寻了处柔软的地方坐了下来。

    “还想看会儿书，下周要测试。”许丹洛的目光在江怀霜身上略停了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重新坐回书桌边，拿起笔。

    “怎么又有测试，开学第二天不就考过了，这还没两三周呢。”江怀霜嘀咕着，从床上抓了只抱枕抵在腰间好坐得舒服些说话。

    “老师说，高三的考试会很多，从第一学期就要开始习惯。”许丹洛抓着尺子在书上划了几条线，方才开口回答江怀霜的问题。

    “最近，你好像睡得很晚。这样不行吧，虽然高三会辛苦些，但是十点半以前也应该去睡觉了。更何况你成绩又不差，上次考试年级十七，很可以了。”江怀霜不希望许丹洛带着太大的压力学习，虽然自己大抵也能猜到这份压力来源于何处。

    许丹洛伸手将垂落下来的头发捋回耳后，笑了一下：“所以这次的目标是年级前十呀。”

    “小洛……”江怀霜有些担心地开口，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有目标有理想是好事，做出打击别人积极性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

    “嗯？”许丹洛轻声应了一下，却是头都没抬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许丹洛低着头，几缕直发垂落在胸前，抿着嘴，很是专注地在书上写写画画。屋子里静悄悄的，可以听到笔尖轻触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淡淡的温馨感觉。江怀霜软软地靠在抱枕上，眯起眼，竟有了几分恬淡的幸福感觉。

    许久不见江怀霜出声，许丹洛迟疑着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去。只见江怀霜半倚在床边，正看着自己，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神却有些迷离。好想……去抱抱……无关情|色，只是疲惫，没有人是无敌的战斗机。需要休息需要温暖的心情被许丹洛强制着压抑下来。不能做让江怀霜不高兴的事情，一定要保持合适的距离，一定要考上好大学，一定……

    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心中的苦涩，许丹洛走到床边拉了拉江怀霜的衣服，说：“很晚了，你去睡吧，我再看会儿书就睡。”

    赶人走？江怀霜愣了一下。平时黏糊着赶都赶不走的孩子，居然出声赶人了，真是，地球天天有奇迹。憋不住笑了一下，江怀霜依言起身走人，刚一动作，却没能走成。“你不是让我去睡？那你还抓着我做什么？”江怀霜好笑地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不知什么时候越收越紧的小爪：“这套睡衣可不怎么结实，你别给我扯开线了啊。”

    “对——对不起！”许丹洛有些慌张地松开手，赶忙道歉。原本是想让江怀霜早些回去睡的，可是一旦抓住了，就习惯性的不想松开，真是太不应该了。

    “你……”江怀霜皱眉。原本只是开个轻松些的小玩笑，却不料许丹洛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也该睡了。”江怀霜不知道怎么说，就算自己再三告诉她自己已经不怪她了，可是还是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真是让人伤脑筋。

    “再看会儿书。”许丹洛说着，便往书桌边退。

    “你再这么熬夜，不要说年级前10，就算是年级前100也没你的份。”许丹洛的冥顽不灵让江怀霜有些生气了，连带着声音也大了些。

    “不会的！”许丹洛的声音突然提高，继而又弱了下去，眼里蒙上一层水汽，类似于喃喃自语般嘀咕着：“一定要到年级前十，然后考个好大学……”说着，也不顾江怀霜，径自往书桌边走去。

    江怀霜心里毛毛的，手心也有些发凉。听过有人承受不住高考的压力变得有些神经质，可是没想过这种情况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也许……不仅仅是高考的压力吧。心口突如其来地一阵疼痛，江怀霜觉得，有些事情的后遗症，未免太大了些。

    “小洛……”江怀霜走回书桌边，蹲下身子，看着又开始奋力做题的许丹洛，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聊聊好么？”

    “要学习。”许丹洛的笔尖顿了顿，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又开始继续书写。

    “知道，我对于好大学的定义是什么吗……”江怀霜强忍着抢过笔扔掉的念头，也不管许丹洛能不能听得进去，放软了声音继续说了下去：“一个好的大学，并不是说它要有多出名，而是可以教授给你更多东西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它是对你高中三年努力的回应，是和你的努力对等的地方。我们的约定……是希望你可以多放些心思到你目前学生的身份上去，去完成这一生中很有意义的一场考试。但是，我并不是希望，你把考上好大学变成一种执念，这样，就会背离最初学习的目的。任何事情，都要有分寸，一旦变成一种伤害自己的执着，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到时候，你就会借口说，我考的大学不够好，然后拒绝和我在一起。”许丹洛抿了抿嘴，翻了一页继续做题。

    被气死了！(╰_╯)#怒！江怀霜啪地一声合上了许丹洛的书，用力相当猛，差点夹到了她的手。“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江怀霜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你辛苦我也辛苦，我至于这样千方百计地找借口？我要是真不想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就可以拎包出门了，你这个笨蛋！”

    许丹洛眼明手快地拉住江怀霜的衣袖：“别走……”

    口胡，这会儿又来装可怜？江怀霜七窍生烟中。

    “我好担心……那个约定，只是你想拖时间的借口。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会找出别的理由，来拒绝和我在一起。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我知道只有做到最好，才能把这种可能性减到最低。”许丹洛低着头，小小的水滴砸到了桌面上，以及那轻轻的带着呜咽的一声：“我只有你……”

    想要掐死自己，江怀霜憋住了眼底的酸涩，觉得半夜来关心固执小孩什么的，根本就是白痴到了极点的自虐行为。

    “睡觉吧。”江怀霜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在许丹洛脸上胡乱抹了抹，顺手关了台灯，拉着许丹洛到床边，推倒。

    许丹洛这次倒是没什么反抗地躺在了床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刚躺好，就感到床铺动了动，右边的地方陷下去了些，熟悉的味道……“你在这里睡？”黑暗中许丹洛伸了伸爪，又很没骨气地缩了回去。

    脸上热了一下，虽然黑暗中看不见，江怀霜仍是掩饰般地清咳了两声，方才硬邦邦地说：“之前约定的时候，你不是说要一起睡的……”

    “我以为……你不喜欢……”许丹洛的声音变得小小的，还有些闷。

    “你好烦，睡觉了，再说话就天亮了。”江怀霜郁闷得要死，难道现在让自己说，其实没有不喜欢么？这个讨厌的情商为负值的小孩！

    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得旁边悉悉索索的挪动声，身边一暖，江怀霜知道某个物体靠上来了。突然的，江怀霜有些紧张：“约定的时候是说单纯睡觉。”话一出口，江怀霜后悔得要命，这不是摆明了在说自己已经想歪了么。果然，身边传来了几声闷闷的笑声，更是让江怀霜大囧。

    “这些天，一直想着，能继续这样相处就好了。可是你说过要到我20岁的时候才可以在一起，所以好担心你会不喜欢。”

    刚想把某人的小爪从腰间扫下去的江怀霜顿了顿，停下了动作，乖乖让对方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勉强还是可以的。”江怀霜觉得自己现在淡定得好假。

    “一起睡，会觉得好安心。”许丹洛的语气已带上了四五分的睡意：“最近学习压力好大，一个人睡的时候，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心里，不会空空的。”

    “你想继续一起睡就直说好吧。”江怀霜好笑，自己又不是灵丹妙药，一起睡还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读书精神了不成。

    “以后一起睡吧。”许丹洛乖乖地直说了。

    “我可不习惯每天过了12点才睡。”江怀霜计较着之前的事情，摸到许丹洛的脸颊处惩戒般地拧了拧。

    “疼……”许丹洛轻轻叫了声，江怀霜立马松手了。“十点半睡好不好？只要你不走，都听你的……”

    “不要那么拼命地念书，要学会放松。”

    “嗯……”

    “每天十点半之前就要睡觉。”

    “嗯……”

    “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钻牛角尖。”

    “嗯……”

    什么都说嗯，怎么这么乖……江怀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对我们彼此，都要有些信心。”

    “嗯……”

    身边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且轻浅，这家伙是睡着了吧。江怀霜淡淡地笑了笑，将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盖好。自己是真的希望，无论是她还是自己，都可以对彼此拥有更多的信心。

    “最喜欢你了……”静静的屋子里，轻软的声音在耳边拂过，辨不清是来自心底的表白，还是来自梦境的呓语……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介意

    若是有情有义，是否真的在一起只是一个形式上的问题而已。对于江怀霜和许丹洛而言，无论是对自己感情的笃定还是对对方愈发坦诚的行为，都使得生活开始向着某个良好的方向不断前行。

    进入高三之后，升学的压力便摆在了眼前，纵然许丹洛对于接踵而至的大小考试游刃有余，不过还是很容易被整个年级的紧张气氛所感染到。而每天晚上在江怀霜身边的安枕，便成为许丹洛最好的调节方式。无论是纷扰的课业或是洗脑般的题海，在那时皆可暂时抛去一边，静静地享受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

    许丹洛对于读书与休息时间的合理分配，让江怀霜很是满意，于是对于那种一回到家就被黏着的行为也不再过多意见。一开始是直到睡觉时间，江怀霜才会到客卧去，监督着许丹洛关灯上床。慢慢地被许丹洛缠得没了脾气，索性抱着床上电脑桌到客卧做事，也当陪陪正在题海中努力挣扎的小朋友。

    不知什么人说过，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一周的时间而已。当时间一周又一周地过去，某些原来看似很难磨合的情况，也慢慢地成为了一种习惯。早晨的美味早点与爱心点心盒，中午回家吃午饭或是互相汇报一下午餐进展，晚上尽量推掉应酬准时回家。洗过澡用完晚饭后，一个人做作业一个人工作或是玩电脑，到了十点半准时熄灯，大被同眠。有的时候，江怀霜觉得目前的生活真是不可思议，即便是自己做学生那会儿，生活也不曾如此规律过。

    不谈情爱，却是在细节处满满的温馨。

    自从王月怡去了美国之后，许丹洛倒也有过一阵子的不适应。毕竟进入高中已经两年，朋友的圈子逐渐定型，虽然班上朋友还是有的，但是多是点头的交情，再不若王月怡在时那般。幸好的是，高三的课程十分紧张，许丹洛也乐得多花些时间在学习上，以便每天都可以准时在十点半前收工，抱着自己喜欢的人睡个好觉。

    只是在蔡老师看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猛做题的许丹洛，未免有些孤僻了。私下里也曾和江怀霜沟通过这个问题，可是江怀霜愣是看不出每天黏在自己身边，乖巧又懂事的孩子，哪儿孤僻了……虽是如此，江怀霜仍是和许丹洛提了几次要和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之类的话，不过有没有成效，就是另外一说了。最关键的是，本质上，江怀霜觉得，朋友这个东西，有缘则聚无缘则散，实在是没什么可强求的，于是也并未多多上心。

    平淡幸福的时间往往过得飞快，秋去冬来，一学期很快就走到了尾巴上。时时鞭策自己又被江怀霜鞭策着劳逸结合的许丹洛胜利地达成了进入年级前十的愿望。拿到通知单时，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暖暖喜悦，不仅仅是因为学业的进步，更是因为距离两人的美好未来似乎又迈进了大大的一步。

    收拾好东西，许丹洛却没急着回家。这段时间，班上已经零零碎碎地出现了好多讨论该报考哪个大学的声音。本来许丹洛想着去报考江怀霜当初读的大学，可是那个学校离B市很远，坐飞机也需要差不多三个小时，如果是坐火车，那就是整整一天24个小时。本就有些轻微恐高的许丹洛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当自己去问江怀霜，考上什么大学才算是约定中的好大学时，大概是怕自己再用功过度，所以得到的回答是，保持现在的状态考上的大学就是好大学。多么模棱两可的答案，许丹洛撅了撅嘴，准备在这学期末的最后一天去找蔡老师聊聊。

    “是问离这里比较近，又比较好的大学么？”蔡老师泡了杯热巧克力递给许丹洛后说：“B市的大学也很不错，如果你不想去太远，就报考本市大学也好呀。按照你现在的成绩，还是十拿九稳的。”

    “嗯……”许丹洛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自己原本也是这样考虑的，过来问过蔡老师之后，心中更是有底了些。

    “小霜和小千瑶当时也是不想离家太远，所以才想着报T大。看来，现在的孩子还是恋家啊。”蔡老师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宠溺说道。

    “T大？”许丹洛放下杯子，满是疑惑：“江怀霜不是在X市读的大学？”

    “啊……那个，是因为后来改了主意。咳咳……不过，趁年轻出去见识见识也好，你看小霜当时就报了个远些的学校，在不同的城市生活一下，会有更多不同的体验吧。”蔡老师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

    能去江怀霜生活过的城市，自然是一件颇具吸引力的事情，奈何路途迢迢，到底还是没有留在她身边诱人啊。许丹洛想了想，开口问道：“当初，她去读那个学校，是因为学校好还是分数刚好，所以随机选的？又或者，只是因为喜欢那个城市？”如果是后者的话，以后有时间去看看还是一定要的。

    蔡老师愣了一下，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个，都不是。小霜的事情，你还是去问她比较好。”真是……言多必失……

    许丹洛心中充满了小问号，却没继续问下去，只是喝完杯中的热巧克力后，拿着蔡老师给的乳酪小蛋糕便回去了。

    “这次语文考试又是第一么？”江怀霜接过许丹洛手上的塑料小叉子，一眼就看出了蔡老师的专属奖励糕点。

    “嗯。”许丹洛打开盒子，把蛋糕往江怀霜手边推了推，顺便从包里掏出成绩单放到了桌上。

    分数相当赏心悦目，蛋糕也很美味，江怀霜很是满意地合上了成绩单，却对上了许丹洛那有些闷闷的脸色。“怎么了？考这么好还不高兴？来，给块蛋糕你甜甜。”心情大好的江怀霜大大方方地叉起一块蛋糕喂到许丹洛的嘴边。

    许丹洛瞄了瞄蛋糕，没动弹。江怀霜乐得没人和自己抢，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放着，吃得可欢了。闹小脾气是吧，闹吧闹吧……

    “这可是最后一块了，如果你再不吃，这学期的期末奖励可就半点都吃不着了。”江怀霜叉着最后一小口蛋糕往许丹洛那边递了递，有些恶劣地笑着说：“或者，你还可以舔舔盒底尝尝滋味也说不定。”

    最后一小口期末奖励……许丹洛有些不舍得地将凑近了叉子。却不料江怀霜迅速将叉子收了回去，咬走了蛋糕，还不忘一脸坏笑地说：“谁叫你动作慢。”

    江怀霜还没得意完，就被一个软软的物体扑住了，嘴唇和牙齿被顶开，灵巧的舌尖在口中扫过，卷走了蛋糕，顺便吃了自己几口豆腐，方才撤离。“你恶心不恶心啊……”江怀霜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瞪了一眼正在嚼着蛋糕的许丹洛。

    “不恶心。”许丹洛咽下蛋糕，很是正经地回答了三个字。

    “哼……”江怀霜哼了一下，也不和许丹洛计较：“说说，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为什么我问你，考什么大学好的时候，你没告诉我，你以前是想去T大的？”许丹洛知道在江怀霜这儿耍小性子讨不了好，老老实实地开口求解答。

    “就这么点儿事？”江怀霜好气又好笑地站起了取了杯咖啡，顺手掐了掐许丹洛的脸：“你也没问我啊。我以前想的事情可多了，要不要都和你讲？例如我五岁的时候还想把书桌拆了去找时光机来着。”

    明明知道江怀霜就是故意不说的，却被这一番解释呛得说不出话来。许丹洛抓住江怀霜正在蹂躏自己小脸的手：“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去读T大？”

    “原因当然有很多。反正最后就是没去读……”江怀霜皱了皱眉，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是因为一个叫顾千瑶的人么？蔡老师说，你和她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原本想一起去T大，不过后来还是一起去了X市。”

    蔡老师，好八卦……

    见江怀霜不说话，许丹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问到：“你和顾千瑶，是不是和你和汤边心一样的，你们在一起很久么……”

    “小洛，你是在吃醋么？”江怀霜似乎摸到了那么点儿苗头，弯下腰用指尖挑起了许丹洛的下巴，以对视的姿态开口：“你在介意我以前的事情？”

    “没有。”许丹洛否认，却是撇开了眼，不再看江怀霜。

    都这种表现了还想骗人？江怀霜缩回手，站直了身子退后两步，居高临下的清冷声音却带着几分怒意：“你既然听汤边心说过我的六个月期限，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交往过的不只是汤边心一个人而已。我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一点，你现在介意是不是太晚了？”

    “我没有……我不是……”听着江怀霜有些火了，许丹洛有些慌乱了起来：“我只是好奇你的第一次……”话还没说完，许丹洛迅速地捂住了嘴，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江怀霜。

    “许丹洛！你很好，非常好！”江怀霜一口气憋在心口，只觉得身子都有些无力，咬牙切齿地扔下了几个字，便拂袖离开回了主卧。关门声之巨大，似乎让房间都抖上了几抖。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进步

    一道门，就将两个人隔开，江怀霜靠在门板上小声地喘着气，爆发完的情绪随着气息一点一点散去。江怀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自己炸毛了。说起来，自从越来越靠近这个孩子，往日的淡定自若仿佛已经渐渐远去，且颇有一去不复还之势。隐隐的，倒有了几分恢复到年少时冲动的性子。

    自己的第一次……江怀霜有些丧气地坐到了窗边，抓着床单的手，却是无意识的微微收紧了。往事不堪回首，宛若腕上的伤疤，虽不再有任何意义，却是无法磨灭的耻辱。江怀霜素来是个骄傲的人，有些往事，已成逆鳞，身边的人，无论是知道或是不知道的，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再提起。没有人提起，江怀霜便也假装不曾发生过，久而久之，连自己都觉得已经可以淡定地忘却。

    想把最美好的自己，给最爱的那个人，每个女孩都是那样想的吧……江怀霜抿紧了唇。江怀霜是个聪明人，唯独对一些事情豁达不起来，就如之前交往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在自己手上破|处的。有些东西，太干净，江怀霜不想，也不敢去碰。因为被伤害，所以才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去伤害的可能。许丹洛是那么单纯的家伙，江怀霜总是庆幸当初喝下那杯酒的人是自己。

    许丹洛，是个意外，从一开始就是。意外的相遇，意外的感情，意外的依恋，意外的期许……更让江怀霜意外的，当许丹洛真的表现出对自己往事的介意时，自己竟会那样的慌张，紧张与失落，害怕与纠结的情绪难以调解，只能用生气的态度迅速遁走。是呀……又有哪个人会真的不在意恋人的过去呢……江怀霜自嘲地笑了笑。纵然许丹洛再喜欢自己，也是会介意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的吧。江怀霜突然发现，方才自己在客厅里，真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在许丹洛的心中被降了评分，害怕自己的不完美会被嫌弃。真是，小女人的心态呢……

    江怀霜是矛盾的，既希望许丹洛在长大后能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又希望自己在许丹洛心中永远是最好的。监护人的责任和恋人的心态，时常在心底开战，让江怀霜觉得很是折磨。因为自己不是第一次，所以被嫌弃了么，江怀霜有些烦闷地想着，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于是，当许丹洛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只埋在枕头堆里的纠结状物体。在门边站了许久，犹豫了一会，许丹洛还是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江怀霜的肩膀。

    “啊……”江怀霜正烦着呢，没留神肩上被人突然拍了几下，心中一惊，迅速扔掉捂在头上的枕头，翻过身坐了起来，见是许丹洛，方才轻轻拍了拍心口：“你怎么进来不敲门，想吓死人哪！”

    “有敲门，你没应……”许丹洛被江怀霜那一连串的动作吓得够呛，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你还在生气么？”

    “没有。”江怀霜生硬地回答，撇过脸不去看许丹洛。其实是恼羞成怒的成分比较多吧，想到自己短处的江怀霜真是一点都没兴趣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只是江怀霜这般别扭的表现，看在许丹洛的眼里，倒真是像是还正生着自己的气呢。“刚才，问顾千瑶的事情，是我不对……”许丹洛主动承认错误，请求宽大处理。

    “好了，我说了没生气，你能不能别再提她了？”江怀霜有些烦躁地瞪了许丹洛一眼，可是一见她那怯生生的模样，心中又软了下来。

    “不要嫌弃我……”许丹洛伸出手扯了扯江怀霜的衣服：“我知道和她比，我做得不够好，但是我会进步的，真的。”

    “什么呀？”江怀霜愣，自己几时嫌弃她了：“你在和谁比什么？”

    见江怀霜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许丹洛小脸一红，改扯自己的衣角：“上次，那个，你很疼吧……以前你和她那个，应该不会那么难受的……就像是吃过澳洲龙虾刺身之后再吃街边摊十三香龙虾的感觉一样，有了对比，你一定很失望吧……但是不要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就嫌弃我好不好？”扭扭捏捏地说完，许丹洛抬起小脸，两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江怀霜。

    江怀霜将许丹洛的话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几遍，才想明白了那个“澳洲龙虾刺身”和“街边摊十三香龙虾”是在说什么，顿时像被人往脑袋上扔了颗炸弹，轰地一声炸开，闹个面红耳赤。

    “你的意思是，你问我以前的事情，只是因为怕我嫌弃你那次……”江怀霜好不容易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丹洛羞红着小脸站在自己面前点了点头。口胡，这孩子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介意之前交往的是什么人，交往多久，进展如何么，为什么会纠结在技术差被嫌弃这么诡异的观点之上啊！

    “本来是想慢慢问的……可是刚一提，你就好生气地跑掉了。”许丹洛委屈地看着江怀霜：“听说，如果那个生活不和谐，两个人的感情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 ⊙o⊙)……“我说，你又去看那些奇怪的网站了吧？”江怀霜有些无力地扶额：“不是说了要好好学习么？”话说出口，江怀霜又觉得有些多余，刚看过那张优异的成绩单还没到一个小时呢。看到那样的成绩单，再说好好学习什么的，也太苛刻了吧……说起来，许丹洛这个家伙，好像一直是学习恋爱两不误的主啊，江怀霜觉得理亏。

    “我没有……”许丹洛摇头，软软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上轻轻扫着。事实上，只是看了些漫画而已……

    “那你……会不会介意，我第一个交往的人不是你？”江怀霜迟疑着开口问道，却又立马补充说：“或者你也想过，如果可以去和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交往会更好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啊，为什么和别人交往会更好？”许丹洛被江怀霜绕得有些晕：“我只是好奇，以前和你交往的是什么样的人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做得更好，这样才不会让你被抢走啊。毕竟，你是那么优秀的人……那么漂亮，那么能干，可是我……”说着说着，许丹洛的声音低了下去。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笨蛋者变笨蛋么……江怀霜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多余。对于这个单纯的家伙而言，根本就没有嫌弃自己的可能吧。“我第一次交往的人，是大学里的一个学姐。当初，确实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我才会放弃了一直想去的T大，去了X市。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毕业后她就移民去了英国结婚生子了。”江怀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心郁结已久的东西，随着这几句简单的话语，一同被倾吐而出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也一样不要我了，也赶我去结婚生子？”许丹洛往江怀霜身边蹭了蹭，乖巧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江怀霜好气又好笑地瞪了许丹洛一眼：“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是我不要她了？明明……是她先离开。”心中闪过一丝苦涩，江怀霜闭上了眼，不想在许丹洛面前泄露出自己软弱的情绪。

    她在难过么……许丹洛握住了江怀霜的手，也不顾那人正闭着眼睛调整情绪，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她笨蛋，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还好她是个笨蛋，不然就轮不到我了呢。”

    “笨蛋……”江怀霜被着孩子气的话语给逗乐了，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在许丹洛头上点了一下。

    “不过，还有一点不是很明白……”许丹洛皱起小眉头，一副正在认真思考的模样：“如果你是和大学的学姐在一起了，那顾千瑶是什么人呢？”

    “……都说了没她什么事儿了啊，我没有和她在一起过。”江怀霜没有多解释，心思却有些散漫了。说起来，许丹洛和顾千瑶最大的相同点，就是以非恋人的身份生活在自己身边，渐渐地习惯了彼此形影相随的存在。而最大的不同，则是许丹洛喜欢自己，而顾千瑶拒绝了。当年的情谊，究竟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顾千瑶没有看清……不过无论如何，如果那个时候，真的在一起了，就没有许丹洛这个充满了意外的家伙出现了吧，那样，还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呢。

    许丹洛不发一言地看着正在发呆的江怀霜，有些事情，纵然可以轻描淡写，却是无法欺瞒内心。万里长征才迈出一小步，许丹洛突然觉得，想要和江怀霜厮守一生，需要付出的努力，还应该更多才是。

    “好了，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满意了吧？”江怀霜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讲话了，掩饰性地摸了摸许丹洛的头发开口说道。却不料被许丹洛反握住了手，倾身过来。

    “还有一个问题你没回答。”许丹洛一脸认真地说。

    “什么？”江怀霜往后挪了挪，本能地觉得许丹洛不会问出什么让人身心愉悦的好问题。

    “你会因为那个生活不和谐，所以嫌弃我么？”许丹洛微红着脸，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怀霜问道。

    喂，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问这样色|色的问题。江怀霜觉得无力，这孩子未免太皮厚了吧。“我们应该还不算在一起吧，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江怀霜十分郁闷地把皮球推了回去。

    “果然被嫌弃了么……”许丹洛小脸垮掉，郁郁地放下手，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坐好。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江怀霜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争气了，只是稍稍看一眼这家伙失落的样子，就会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虽然澳洲龙虾刺身味道可以，不过那个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如果街边摊的十三香龙虾可以稍微进步些的话，也不至于到嫌弃的地步。”江怀霜说完就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跟着笨蛋一起抽风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没等江怀霜纠结完，就被身边某只软软的生物扑住。“就算澳洲龙虾回来了，也会被十三香龙虾打跑的！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许丹洛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怀霜眯起眼笑了一下，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轻轻落在了许丹洛的肩上。

    拥抱是暖暖的，就如同之前被缠着一同入眠的夜晚一般，莫名的安心。对于往事追忆时被扯开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被治愈了。也许，这真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吧，江怀霜闭上眼，静静地嗅着许丹洛身上蜂蜜牛奶沐浴乳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

    “你在做什么？”江怀霜皱起眉，声音带上了几分凌厉。这家伙抱着抱着，小手就不规矩地在自己背上轻轻摩挲了起来，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打着转，还有湿湿的舌尖扫过耳垂。

    “想告诉你，十三香龙虾进步了。”许丹洛凑在江怀霜耳边轻声地说完，迅速吻上了她的耳垂。

    “我们好像还没在一起……唔……”江怀霜还没说完，只觉得耳垂处阵阵被轻轻啃咬的酥麻感传遍了全身，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松开江怀霜的小耳朵，许丹洛慢慢地在她的耳后一下一下轻舔着：“让你忍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好抱歉，如果一直憋着，会生病的吧？”

    你丫是个诱受吧！江怀霜被许丹洛带着三分迷惘七分勾|引色|色的口吻逗弄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一心两用的许丹洛在江怀霜动手之前将其压了下去，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了江怀霜的睡袍。不免要感谢家中的空调和江怀霜喜欢到家就洗澡换睡衣的习惯。

    睡袍就是个杯具，只能看不能动的诱受什么的最讨厌了，江怀霜只觉得身上一凉，继而又被温暖柔软地覆上，胸前不断被轻卷啃咬之处很快将所起的反应传递到了全身。身下一点一点湿润了起来，完全失去了再去将其推开的力道。江怀霜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可是闷闷的轻喘，却是无法掩盖的欲|望。

    当指尖从腿间轻轻划过，抵达那处之时，江怀霜对于那一夜的记忆立马被唤醒了，紧紧用双腿夹住了那只不规矩的小手，挣扎着就要起来。身子却被紧紧地压在了床榻之上，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在说：“别怕……”

    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又或者是因为胸前骤然被吸|允的刺激，江怀霜慢慢地放松了下来，那只小手便趁机溜了进去，隔着那已湿的布料轻轻摩挲着。

    哼，居然学会前|戏了……江怀霜咬紧了要牙关，却是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带着热气的双唇在身上四处点火，身下的手指却一直进守本分地未越雷池半步。一种煎熬感慢慢升起，江怀霜却不好意思亲口说出自己已经很想要。没有经验的家伙，不是前|戏做得不够，就是一直停在前|戏上。江怀霜只觉得四肢都开始酸软了起来，却始终无法抵达那最终的一点。

    闭上眼睛，江怀霜还是扛不住此时的心痒难耐，主动将身子往下挪了挪。

    手指隔着布料陷下进了些，许丹洛愣了愣，却是在下一刻明白，自己的时间掌控度还是有待提高啊。

    小小的暗示得到了回应，即便是咬紧唇齿也无法锁住的娇喘层叠而生，最终在悠长情醉的一声后戛然而止。

    沉重的呼吸慢慢放松了下来，江怀霜只觉得自己懵懵懂懂在云端走过一趟之后，终于又回了人间。除了一开始交往的那个人，许丹洛是第二个……可是，今天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让江怀霜在激情之余，似乎有了更多的思索。

    扯过身边的被子盖在身上，江怀霜往被子里缩了缩，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和她做这么激情的事情……努了努嘴，江怀霜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许丹洛，自己似乎真的没什么抵制力啊。

    “你在想什么？”江怀霜见许丹洛跪坐在床上，半天没说话，只好先开口。希望她别开口说什么正在总结经验，好下次继续努力这样奇怪的话。

    “……”许丹洛抿了抿嘴，脸涨得通红，磨磨蹭蹭地在江怀霜身边躺下，好半天才用比蚊子叫还要细小的声音开口：“我好像……也想……要……”

    江怀霜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许丹洛抓住手，拉到了许丹洛的睡裙下，触手是一片湿滑的布料。

    “唔……”许丹洛轻哼，眼中却是一片意乱情迷。

    “去洗澡吧，多放点冷水。”江怀霜愣了一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连脑袋一起缩进被子里：“允许你今天用我的浴室。”

    许丹洛泪，浴室什么的，才不要呢，自己房里那个还多个防滑把手。不过见江怀霜一副任其自生自灭，绝对不会插手的强硬态度，许丹洛只好爬了起来，慢吞吞地往浴室走去，低声抱怨着过河拆桥之类话语。

    被窝里的江怀霜，慢慢收紧了掌心，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五章 露馅
    有些墙，一旦推了，就没了。有些距离，一旦近了，想再远就难了。一巴掌拍掉腰间那只开始有些不规矩的小爪子，江怀霜往床边上挪了挪，假装没听见身后的叫疼声。食髓知味什么的，最讨厌了……江怀霜叹了口气，如果说第一次被吃干抹尽还可以推卸在药效发作神志不清之上，那么这第二次，完全就是半推半就地成了事。江怀霜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只是被稍稍撩拨，便一路走了下去。归根究底还是许丹洛不好，好端端的，跑来说些让人耳红心跳的话，又做了那么让人羞涩的事情。

    感觉到江怀霜的抵触，许丹洛的小爪乖乖耷在她的腰上不动了。只是将身子靠近了些，嗅着江怀霜身上淡淡的熟悉气息便要入眠。过度运动本就是件力气活儿，加上强迫着按捺下来的欲|望，许丹洛觉得自己还是快快入眠的好。省得一会儿胡思乱想地再做些什么，招江怀霜的讨厌。

    身后的呼吸逐渐变得轻浅而均匀，江怀霜知道许丹洛已经睡着，于是又从床边往回挪了挪，慢慢转过身去，面对面躺着。两层窗帘，只是拉着薄的那层，不算清冷的月光洒在屋子里，勉强可以让人看到周围物体模糊的轮廓。虽然看不清许丹洛睡着的表情，但是江怀霜却总觉得，此时的她应该是嘟着嘴紧锁着眉头的委屈小模样。

    指尖在掌心处慢慢搓动着，很容易便想到方才许丹洛红着小脸说：“我好像也想要。”以及掌心触及的那片湿润黏滑。纵然自己是作为被压的那方，不过，这种事情只要情动，对小洛，也是有影响的吧。江怀霜在黑暗中眯起眼，轻轻摸了摸许丹洛柔顺的长发，暗自叮嘱自己，还是要把距离控制起来啊。

    真的不想让她憋得那么难受的，可是却更不想伤害她，江怀霜合上眼，软软的发尾缠绕在指间，如同另一般的纠结。

    真是越来越可口了呢……想要把她吃掉的心情啊，睡梦中不自觉的淡淡浅笑，是心底最大的触动。

    就在江怀霜小心地想要不留痕迹地化解两人之间已有些暧昧的情况之时，一个机会就这样悄然而至。当然，也可以说是一个意外的开始。

    “今天下午别做点心了，收拾东西去别墅那边吧。”江怀霜说着，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还是别留东西了，打个电话叫保姆阿姨过来收拾一下，然后跟着去别墅打扫。”

    “是江爸爸和江妈妈要回来了么？”许丹洛放下手中的面团，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回来过年了。

    “嗯，刚打电话说明天下午的飞机到，我们先过去收拾一下。”江怀霜心中松快了些，总算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拉开这亲密得有些过界的距离。

    “那去别墅之后……”许丹洛手里把玩着面团，却没把话说完。

    “之后怎么？”江怀霜知道许丹洛大致要问什么，可是却没有主动说下去的念头。

    “没什么。”许丹洛知道一旦回了别墅，就不再是二人世界，自然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晚上一起睡。好不容易开始有些甜蜜的生活，便因为大家长每年一次的回归而再次烟消云散。

    本来是想等许丹洛主动说些什么，自己便可以接着总结陈词，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指望了。江怀霜忘了一眼正努力蹂|躏无辜面团的许丹洛，想必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会让她闷上加闷吧。纵然如此，有些话还是要叮嘱的呀。江怀霜清咳两声，主动走近揉了揉许丹洛的头发：“回了别墅之后……”

    “回了别墅之后，就分开睡。”许丹洛仰起头，笑着打断了江怀霜的话：“我会乖乖的，不让江爸爸和江妈妈怀疑，不会让你为难的。”

    “……”江怀霜看着许丹洛一脸认真保证的模样，笑了。这家伙，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聪明时很聪明，可是笨的时候，也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许丹洛低下头继续揉面团，既然是无法改变的事情，那还不如先开口，让江怀霜安心一些也好。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并不是让江爸爸江妈妈知道的最好时机。只是两个人，就已经有这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了，若是再多上两个，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许丹洛有些郁闷地把面团压得扁扁的，仿若此时的自己，正被一只又一只鸭梨砸得无法翻身。

    不难看出自打搬进别墅后，许丹洛的眉眼间就多了些烦恼的情绪。只不过，当面对江爸爸和江妈妈的时候，那股情绪又似乎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下乖巧听话，笑眯眯讨人喜欢的小萝莉一只。一年一次的见面，反是让江怀霜和江爸爸江妈妈亲近了许多，每次都能在无比和谐的状态下度过欢乐时光。

    过年时，照旧是简单的一家人在一起过。当到了分红包，轮到许丹洛叫人时，江怀霜看到江妈妈皱了一下眉。似乎虽然江妈妈不再坚持让许丹洛叫爷爷奶奶，但是仍是没有打消这个念头。江怀霜没有想要母女禁忌恋的念头，于是迅速找了个话题，勾走了江妈妈的心思。而后，许丹洛越来越少的言语，却是让江怀霜意识到，那皱眉的动作，看到的应不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假期里，听江妈妈讲述周游各地时的趣事，或是与江爸爸讨论公司运作的一些情况，纵然是放年假，江怀霜依旧处于比较忙碌的状态。于是，也没时间单独和许丹洛聊聊。想着反正一旦年假结束，江爸爸和江妈妈就会走了，于是江怀霜便将安抚许丹洛的心思，暂时压了下来。反正，接下来单独相处的时间，还会有很长。

    暖暖的午后，香香的咖啡和现烤的小点心……江怀霜一边听着江爸爸对公司事务的剖析，一边分了点神去看正聚精会神听江妈妈说正宗意大利面做法的许丹洛。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在了她的身上，看起来就像被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变得有些不太真实。明明是笑意盈盈地和江妈妈探讨着美食的做法，可是江怀霜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为什么，还是觉得，这孩子即便是在微笑，却仍是给人一种很寂寞的感觉。

    江怀霜几乎忍不住，就要上前去握住许丹洛的手，去告诉她，如果没有那么开心，就不要笑了。而江爸爸的清咳声却在下一秒将自己带回了现实。江怀霜举起咖啡慢慢喝着，掩饰着自己一时的失态。

    在别墅的日子，许丹洛相当的规矩，规矩到只是跟在江妈妈的身边，绝对不会主动去靠近江怀霜。这样的规矩，让江怀霜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又觉得自己其实挺讨厌的，真是靠近了嫌弃，离远了又惦记……偶尔递个眼神过去，却又被顺利回避了，江怀霜觉得郁闷。

    眼见着年假走到了尾巴上，许丹洛的生日，也要到了。江怀霜原想着，能借着生日的机会，让许丹洛开心一下，可是没想到，为了这个生日，竟差点出了岔子。

    “小洛今年就满十八了，成年的大生日，总不能又是我们几个过这么冷清。”晚餐时，江妈妈放下手中的筷子，取了手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口。

    江爸爸笑眯眯地摸了摸许丹洛的头，赞同地说：“是呀，说起来，也是时候让她多见些人了，毕竟大学之后就要进公司帮小霜的忙了。”

    许丹洛有些慌张地看向江怀霜，却见着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用小勺喝着汤，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边的讨论一般。

    江家领养自己的事情，一直没有大张旗鼓过，这次如果真的公开……自己和江怀霜的名分就算是被坐实了。按着江妈妈一直很希望听自己喊爷爷奶奶的想法，那自己和江怀霜岂不是……许丹洛悲催得要命，平日恨不能日子过得快些，此时却巴不得这辈子都别到十八岁。

    看来那边淡定喝汤的那只是指望不上了，许丹洛捏紧了衣角，开口：“我……”

    “现在小洛高三了，还是别弄这么麻烦的事情。这顿饭吃下来，她以后的麻烦可就少不了了。接下来还有半个学期，已经到了最要紧的时候，爸妈你们可别添乱了。”江怀霜放下汤碗，在许丹洛委屈得哭出来之前及时开口。

    “也是，也是。这倒是我们没想齐全。公开了，就算不去找事情，这事情也会找上门来，小洛现在还是念书要紧。”江爸爸向来最疼江怀霜，此时听得女儿说得在情在理，又看到许丹洛一副怯生生瞅着自己的可怜小模样，立马转了风向。

    “小洛觉得呢？”江妈妈转头问道。

    “嗯……我现在想努力，考个好大学。”许丹洛见江怀霜和江爸爸出来救场，心里一松，底气终于足了些。虽然江妈妈一直很和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却越来越有些怕她。

    “那就等你考上大学之后，在摆酒的时候一起说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江妈妈笑着，似乎并不介意这一建议的驳回：“那这次还是在家里过，说起来，好想吃小洛上次做的草莓蛋糕啊。”

    于是，讨论的话题，便从公布领养关系，变成了是吃草莓蛋糕好，还是巧克力蛋糕。讨论间隙，许丹洛感激地看了江怀霜一眼，发现对方正巧也在看着自己，不免脸上一红，心里却像是润了蜜一般。

    生日前一天，江怀霜便问过许丹洛，十八岁这样具有纪念意义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结果许丹洛扭捏了半天，才开口说出希望可以一起睡一晚。

    江怀霜瞬间羞红了脸，却在许丹洛再三解释只是单纯睡觉之后变得更红了。会错意什么的，最讨厌了。也没明确拒绝，江怀霜只是轻哼一声，便闪人了。

    吃完生日蛋糕，照例到了收礼物时间。江爸爸和江妈妈送的是在旅途中买到的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无论是心思还是分量都很到位，那些可爱的小东西更是让许丹洛喜欢得紧。

    当江怀霜掏出一只装着小玉镯的盒子时，许丹洛愣了一下，骤然的黯然后，是勉强的笑意。江怀霜转过身去捂着嘴偷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容易被糊弄。

    家里的别墅一共两层，底层是大厅以及餐桌，餐桌左边是上楼的楼梯，右边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除此之外还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正是被许丹洛住着。二层的主卧住着江爸爸江妈妈，隔壁的次卧是江怀霜的，另外还有一间书房，天台是露天小花园。

    眼见着天色晚了，聊了一会儿，江爸爸和江妈妈先上了楼，江怀霜也跟着走上了楼梯。偷偷往下面瞅了一眼，许丹洛正一脸憋闷地看着楼梯，撅着小嘴赌气状。真是个笨蛋，江怀霜心里暗暗腹诽着，却是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洗澡，换睡衣，耐心等待，直到接近十二点才轻声出门，小心爬下楼梯。江怀霜皱着眉站在许丹洛门口，里面的灯明显已经被关了。已经，睡了么……江怀霜犹豫了会儿，还是旋转开了门把手。

    朦朦胧胧看得床上坐着一个人，蜷成了一团，江怀霜刚想走得近些，便听得啪地一声，头顶的灯被打开了。江怀霜赶紧将房门关上，以免被人看到。

    “你怎么来了？”许丹洛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不来你准备哭着过生日啊？”江怀霜没好气地坐到床边，将许丹洛的脸从膝盖上扒了出来，抽了张纸巾轻轻擦着：“都十八岁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要不着糖就哭啊？”

    “才不是因为这个。”许丹洛被说得不好意思了，一把扯过江怀霜手上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抹着。

    “那说说，你这成天不用出门的，是被家里的凳子招了呀，还是被家里的桌子惹了？”江怀霜啪地拍掉许丹洛的小爪，眼见着这白嫩的小脸被胡乱擦红了，她不心疼自己还心疼呢。

    “你说，如果考完大学，江妈妈又要提把你领养我的事情公开，怎么办？”许丹洛往江怀霜身边靠了靠，乖乖被抹脸。

    “还有半年呢。如果到那个时候实在不行……再说吧。你就为这事儿难受了好几天呀？这么介意么？”江怀霜捏了捏许丹洛的小鼻子，笑着说：“怎么，让你承认被我领养了很丢人啊？”

    “不是。”许丹洛连忙否定，继而抿了抿嘴：“我是怕……怕真的公开是你领养了我，你就更不肯和我在一起了。你心里的顾忌，多多少少也有这事的份吧……我不在乎，可是我怕你在乎。”

    一句“我不在乎，可是我怕你在乎。”说得江怀霜一愣，继而心里又有些酸酸的。轻轻戳了戳许丹洛的脸颊，低声抱怨了句：“笨蛋。”江怀霜起身关了灯，不愿被许丹洛看到自己开始泛红的眼眶。

    “睡吧。”江怀霜走回床边，拉着许丹洛躺下。

    “你今天，可以在这里睡么？”许丹洛的话语有些不确定，更多的却是欣喜。

    江怀霜闷：“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晚跑到这里是来和你聊天么？”话还没说完，软软的小手便熟练地缠上腰间，一个暖暖的身子挨近了自己。

    “生日快乐……”江怀霜寻着许丹洛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给予了回拥的温暖。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睡。这睡得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当江怀霜再醒时，已经是八点十三分。在别墅可是八点半要一起吃早饭的啊。顾不得叫醒许丹洛，江怀霜蹑手蹑脚地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呼，还好，静悄悄地应该没有人下来。只要自己现在出去，出了门闪进旁边的客厅或是厨房，就没事了。

    迅速打开门，江怀霜刚想闪进客厅，就听到厨房处传来江妈妈的声音：“小霜？”

    勉强着转过身子，江怀霜第一次恨死了家里的开放式厨房。正文 第七十六章 长住
    “妈……”江怀霜努力镇定自若地如平日一般和江妈妈打招呼：“今天这么早。^书客居网友自动提供更新 ^www.shuKeju.com^”

    “想给你们做早点，椰汁西米露好不好？”江妈妈晃着手上的椰汁罐头问：“你刚去小洛房里了？”

    “啊，嗯。”江怀霜有些心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江妈妈的话应和着。

    “唔，这么早就过来叫我起来做早点，好想控告你虐待童工。”正在江怀霜不知该怎么圆下去之时，身后传来了许丹洛略带倦意的声音，“江妈妈要帮我说她，因为想要吃椰丝蛋挞和焦糖布丁就一大早来拍门，真的好残忍。”

    江怀霜默，眼睁睁地看着许丹洛从自己身边走过，伸爪拽着江妈妈的衣袖撒娇告状。

    “就是，就算你做的东西好吃，也不能把你当童工用呀。小洛乖，今天我来做早餐，你再去睡会吧。”江妈妈笑眯眯地摸了摸许丹洛的头发，顺便瞪了一眼江怀霜。

    “还是我来吧，江妈妈是在做椰汁西米露么？那我来做椰丝蛋挞和焦糖布丁，你们出去坐会儿，很快就可以吃早饭了。”许丹洛说着，推着江妈妈出了厨房，还不忘偷偷对江怀霜吐了吐舌头。

    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家伙，江怀霜嗔怪着瞪了她一眼，拉着自家妈妈往厅里坐了下来。这孩子说谎还真溜啊，看来要好好教导才是，江怀霜惦记着回头等搬回市区之后，要好好惩戒一下这个小家伙，比如说几天不让她进自己房什么的。一想到，她一定是那副心有不甘的可怜小狗样，江怀霜心里痒痒的，好想笑。

    江妈妈眯起眼，看着自家女儿正在出神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张了张嘴，却没说些什么。只是又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厨房忙忙碌碌的那只，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一个谎言的诞生，总有些迫不得已的理由，无论是善意或是恶意，江妈妈都不喜欢自己成为那个被隐瞒的主角。因为想着难得要起来给大家做顿早饭的缘故，所以今天江妈妈没到六点就醒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想着把江怀霜抓起来，一同来个亲子厨房也好。谁知几下敲门都没人应，推门进去，江怀霜的卧室里居然空无一人，床上虽有些凌乱，却怎么也看不出是被睡过一夜的样子。挨着在二楼和顶层找了一圈，江妈妈徘徊在底楼，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挪开步子进了厨房。

    没到五成心思被用在了准备早点的工序上，另一半则是紧紧瞅着门口呢，这也是为什么江怀霜一出来就被抓包的原因。^书客居网友自动提供更新 ^www.shuKeju.com^让江妈妈更为意外的是，这两个人唱双簧还真唱得有模有样的。若不是自己一早就在厨房等着了，怕是轻易便会信了。只是，她们这究竟是为什么……江妈妈皱着眉瞥到江怀霜唇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中不免打起了鼓。

    椰丝蛋挞，焦糖布丁，火腿鸡蛋三明治，小面包，椰汁西米露和红豆汤，十分丰富的早餐，却只有江爸爸一人懵懂不知吃得欢乐无比。江怀霜一勺一勺斯文地吃着小布丁，许丹洛正专注地对付着容易碎掉的蛋挞，江妈妈心里小声地哼了一下，埋头喝汤。寡言少语，全无眼神交流，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假象，江妈妈纠结着，食不知味。

    早餐后，许丹洛借着个机会，将江怀霜拉上了天台。

    “有什么事非要上来说？”江怀霜被冻得缩了缩脖子，不解地看着正在认真视察四周环境的许丹洛。

    确定四下无人，又往楼梯处看了看，许丹洛方才神神秘秘地凑近了江怀霜，小声开口：“今天早上，我继续做江妈妈做到一半的椰汁西米露。但是很奇怪的是，锅里煮着的西米已经完全炖化掉了，我觉得江妈妈一定起来得很早。你说，她会不会……”许丹洛满是担心地看着江怀霜，一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伸手拧了拧许丹洛的耳朵，江怀霜的面上带了几分笑意：“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早上那会儿是谁老神犹在地冤枉我来着？”

    “……”许丹洛嘟起嘴，扭过身子不搭理江怀霜了。自己早晨那么英勇是为了谁啊！这会倒又想着翻总账了。

    一见许丹洛别扭的小模样，江怀霜就想笑，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逗人了。不过，刚才听了许丹洛的话，江怀霜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沉的。如果江妈妈真的有所怀疑，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还真是个麻烦的事情。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二老不介意，皆大欢喜，不过这孩子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最坏的结果……江怀霜不顾许丹洛的赌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故作轻松地说：“应该不会知道的。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憋不住来问。总之，你别考虑这事儿了，快开学了，好好念书才是正理。平时也别粘糊我，就不会被知道了，反正他们过几天估计也要走了。”

    “谁粘糊你了……”许丹洛撇过有些泛红的小脸，低声嘀咕着。

    这家伙，还能再可爱点么……江怀霜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许丹洛的脸：“好，我粘糊你，我黏糊你好不好？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你就别管这些乱七八糟没点苗头的事了，拜托了啊。”

    “那你粘糊我一下。”许丹洛迅速将小爪子扒好，期待状抬头。

    “粘糊你？”江怀霜有些晕乎，不过一看到这孩子脸红红，嘟着嘴的小模样，一下子就明白了。“少想些有的没的！”江怀霜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顺便屈起手指在许丹洛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

    “唔……疼……”许丹洛说着，却没敢扭头躲开江怀霜的惩罚。现在不乖乖的，之后可就要麻烦了。

    疼什么疼，自己都还没用力……虽然如此，江怀霜仍是在许丹洛喊疼之后及时收了手，轻轻揉了揉刚才敲着的地方：“不管怎么说，这几天要老实点，他们过几天应该就要走了。反正你要开学了，这几天就好好复习功课，知道了么？”

    许丹洛正被揉得十分享受，哪有不立刻乖乖点头的理。就在此时，额上被一个软软的物体轻轻撞了一下，还没等许丹洛回过神来，江怀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下。摸了摸额头，许丹洛弯起嘴角，笑得有点儿傻。粘糊什么的，最好了……

    小算盘总是容易打得很欢乐，只不过是否能够心想事成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眼见着年过完了，学校开学了，转眼都四月末了，可是江爸爸和江妈妈却没半分收拾东西继续旅行的打算，大家都还是继续住在别墅里。幸好有司机，上学上班什么的还算方便，不过，这有人可是郁闷很久了。

    这几天，被许丹洛那哀怨的眼神盯得不行，江怀霜终于在某天的晚餐桌上向江爸爸问出了，他和江妈妈决定结束旅程，回来常住的想法。江怀霜倒还好，可是眼见着许丹洛的脸上就瞬间爬满了郁闷。也是，高三的压力本就重，这孩子的自我要求还特别高，可是一回到家，又要小心地不去亲近自己，真的好可怜。江怀霜叹了口气，在晚餐结束后，抽了个时间，摸进了书房。

    自从开学之后，书房便成为了许丹洛学习的根据地，江怀霜刚一推门进来，绕过屏风，便对上了某只泪眼盈盈的生物。

    许丹洛慌忙把眼泪抹干净，低下头作认真读书状。江怀霜走近了，从桌上抽了纸巾递过去，许丹洛小脸一偏，不领情，只是死死地盯着书本。嘿，还有小脾气了，江怀霜缩回手，等了一会儿，没见反应。

    “还以为你今天看不进书呢，不过看来我想错了啊，那我先出去不打搅你学习了。”江怀霜叹了口气，说着便往门边退。

    “你……”许丹洛抬起头，看到江怀霜正带笑看着自己，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眶立马溢满了泪水。

    “好了好了，不是还没走么。你可别把作业打湿了，不然蔡老师还以为我欺负你，再来兴师问罪就不好了。”江怀霜见好就收，递上纸巾。

    “就是你欺负我，明知道我难过还逗我。”许丹洛无视纸巾，拽着江怀霜的衣角擦。

    “哎，他们长住就长住呗，多大不了的事儿。”江怀霜轻轻拍着许丹洛的背：“真不明白你难过个什么。”

    “我不是不喜欢他们长住，可是我每天就只能和你装陌生人，你不难受么？”

    “谁说是陌生人了，我们不是每天都说话么？今晚上我还给你夹了一筷子青菜，陌生人能在吃饭的时候给你夹青菜么？陌生人都很坏的，都只把青菜留给自己吃。”江怀霜故意把话题往轻松了引。自己又何尝不知，许丹洛粘糊惯了自己，一时要顾忌这又要顾忌那，一天也说不了几句体己话，更不要说单独相处的时间了，真是足够她受的。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好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江爸爸江妈妈知道了，又不同意的话，你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许丹洛的声音微微拔高，抓着江怀霜的手有些紧，江怀霜却没半分挣脱的意思。

    “我……”江怀霜刚想开口回答，却听得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不，你还是不要回答了。”许丹洛松开江怀霜的手，缩回了椅子上。一旦江怀霜开始犹豫，那么接下去的回答，一定不是自己想听到的那个。

    原本想去看个究竟的江怀霜没了心思，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放弃原则的人么？”

    “你是说？”许丹洛憋住突如其来的欣喜感，仰起头。

    “想笑就笑好了，憋什么憋，难看死了。”被如此期待着的江怀霜清咳了一声。

    “说么说么……我想听你说……”许丹洛摇着小爪，不断晃着江怀霜的衣袖。

    “我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谁也不能强迫我。与其纠结于这种事情，还不如好好看书吧你。”前半句话，江怀霜刻意提高了声音。好不容易安抚完许丹洛，江怀霜绕过屏风，果真看到书房的被轻掩着，推开，门外却并无一人。

    果然，被听到了么……第七十七章 坚定
    轻轻叹了口气，江怀霜也不再打搅开始认真看书的许丹洛，转而出了书房。下楼，原本坐在厅里聊天的江爸爸和江妈妈果然已经没了人影。还真是没有办法躲避的事情呢……江怀霜再次叹气。

    看来刚才故意提高了声音说的那句话，还是多少起到了些作用的吧，无论如何，在距离高考没两个月的时候折腾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个好时机。幸好，自家爸妈也知道顾忌，没有当场破门而入。不过，一场盘问是躲不过去了。

    倒不是江怀霜害怕面对长辈的责问，只是觉得十分麻烦。同意是麻烦，反对更是麻烦，无论如何，想要平平静静等到许丹洛满二十岁再拿出来讨论的问题，不得已地要提前了。被打乱计划什么的，最讨厌了。

    江爸爸和江妈妈没有让江怀霜等太久，许丹洛刚离开书房下楼回房休息，江怀霜的卧室门便被叩响了。

    说起偷听，真不是个雅致的事情。事实上，江爸爸和江妈妈只是在回房途中顺便给学习中的许丹洛送份甜汤而已。奈何书房的隔音效果不佳，外加许丹洛的声音着实有些高，于是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倒是都听了个八九不离十。震惊之下，江妈妈差点就要推门进去，却被听到江怀霜刻意提高音量的江爸爸及时拦住拖走。

    好不容易等许丹洛下楼回房，再也按捺不住的江妈妈，拉起江爸爸就直奔自家女儿的卧室，颇有一番兴师问罪的架势。只是江怀霜一开门，江妈妈就有些愣了。只见屋里的小圆桌上，水晶茶壶里满满沏好的花茶，三只杯子分立边上，还有一碟小饼干，一副准备齐全，只待来客的样子。江妈妈把急着要问出口的话，先咽了回去，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正一脸淡定专注着往杯子里倒茶的江怀霜。看来，准备好了的，不只是眼前的这些食物而已啊。

    江爸爸背着手站在一边没说话，却在江怀霜倒好三杯茶后，在桌边坐了下来，喝茶吃饼干，一副自己只是来打酱油的模样。江妈妈瞪了一眼已经完全叛变的老公，后者却是无辜之极地继续啃饼干，专心致志地一块接着一块，完全没有任何支援的意思。

    “你和小洛是怎么回事？”既然江怀霜早就心中有数，还连茶点都摆出来了，江妈妈也不不准备兜圈子，直接便将话问了出来。

    稳稳地握着茶壶柄，江怀霜先给江爸爸的茶杯续好水，方才慢悠悠地开口：“就像你们想的那样。如果不出意外，我和她以后应该会在一起。”

    江爸爸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却是没有停歇地继续喝茶。江妈妈愣了一下，炸毛了：“你有没有搞错，她是你领养的孩子啊，按理说她是应该叫你妈妈的，你这不是，这不是……”江妈妈看了一眼江怀霜已经开始变得不善的脸色，硬生生将乱|伦两个字咽了下去。

    “首先，我和她只是法律上的领养关系，没有血缘。其次，我只比她大九岁，从来没觉得可以受得起她叫一声妈。”明明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可是真看到母亲的态度时，江怀霜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

    “不管怎么说，你是她的长辈，你怎么可以……”江妈妈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你还是她先……”

    “是我。”江怀霜未加犹豫地将责任抗上身。如果被江妈妈知道，是许丹洛先开口说喜欢的，恐怕……江怀霜觉得一旦被父母知道，那个家伙是如何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事情演变到如今的地步，顺便将自家女儿吃干抹尽的话，估计会比现在更加震怒吧。

    江怀霜猜得不错，江妈妈一听到是自家女儿主动把小女孩掰弯，第一反应便是觉得好理亏。“你说，你的事情，这些年，我们也算是默认了的，可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居然玩到家里来了，你真是，真是……”江妈妈越说越生气，这几年，江怀霜每隔一阵子就换个伴也就算了，这下连许丹洛都不放过，真是过头了。

    “小霜不像是这么糊涂的人，你先听听她的解释。”江爸爸见火势有些猛了，推了杯茶放到江妈妈的面前，眼神却是停在了江怀霜身上。

    江怀霜没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不知道小洛现在睡了没？”江妈妈见女儿不往江爸爸搭好的梯子上走，有些恼了。

    “你们想怎么样？”江怀霜一听扯到了许丹洛，心里有些急，面子上却不敢透露出太多的担心，只是一开口，却还是泄露了此时的心情。

    “分开，立刻分开。你从明天开始住回市区，小洛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住。”江妈妈拍板。

    “然后等她高考完就把她送去国外的大学，这样就能彻底断了联系。”江怀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接着江妈妈的话说了下去。

    “嗯，这样也好。我看现在弄成这样，就是放任你们朝夕相处给闹的。”江妈妈喝了口茶，缓了缓语气说：“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们管不了。你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不过小洛不行。乖，听妈妈的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分开吧，暂时不要见面了，小孩子忘性大，过阵子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呵呵，这个提议真是不错。”江怀霜勾起嘴角，笑得十分开心，不可否认，那句小孩子忘性大，准准地扎在了自己的心口，让自己不得不从玩闹的状态下脱离了出来。“如果我不答应呢？”江怀霜虽是笑着发问，语气却比最初凌厉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江妈妈皱眉，这孩子怎么越来越难琢磨了。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准备按照你说的话，和她分开。所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江怀霜觉得心里一阵难受，明明是想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可是一旦谈到这些具体的东西，情绪便开始有些无法控制了。

    “你这是和妈妈说话的态度么？”江妈妈板起脸：“你么这是乱|伦，乱|伦！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说过，我和她只是法律上的领养关系，请你不要一再扯上乱|伦这种事情。这顶帽子太大，我戴不了。”江怀霜皱起眉：“而且领养她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在私下进行的，到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多。如果你执意觉得这是给江家丢人，那么直接把我们扫地出门就好。”

    “你……”江妈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爸爸制止了。

    “你对她，是认真的？”江爸爸一直没开口，一开口，就踩在了点子上。

    “是。”

    “即便我们反对，收回江氏，你也坚持？”

    “是。”

    江爸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可是她还那么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来她后悔了怎么办？到时候，你没了家业，也没了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心口一窒，江怀霜觉得底气全失。倒不是家业不家业的问题，只是害怕许丹洛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一时的迷障无法长久，这是一根一直存在于江怀霜心中的刺。越是亲近，便越是贪恋，无法想象，会有失去的一天。

    见江怀霜不说话了，似乎是有所软化的样子，江爸爸又接着说：“你看，其实你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只是一时贪新鲜而已。小孩子总是喜新厌旧的，你在需要安定下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刚开始漂泊的人，你怎么敢保证，她就愿意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到时候，难过的还不是你自己。倒不如趁着感情还不深，分开了也能少难受几天。”

    必须承认，江爸爸的话，说得在情在理，甚至和江怀霜心底的某些担忧产生了共鸣。自己已经倦了，无法再承受认真之后再被杯具掉这种事情。而许丹洛，太年轻，一切都是刚刚起步，包括感情，都是一片空白。现在的喜欢，当许丹洛逐渐长大成熟，见到更为广阔的天地，是否还能保持不变，江怀霜不敢去想。说什么，到了二十岁，就在一起这样的话，其实是自己在害怕吧……害怕年轻的承诺，经不起岁月的考验，独留自己一人，守着回忆无法离开。

    “就算是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也是她的决定。更何况，因为怕以后被伤害，就先去伤害她，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有些艰难地说出这番话，江怀霜却觉得心间一松。这些天那压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压力，仿佛在瞬间消失不见。是呀，伤害许丹洛，自己真的做不出来。那么，就乖乖地去当被伤害的那个好了。江怀霜想着，脸上竟有了淡淡的笑意。

    江爸爸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不行，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能在一起。”江妈妈见父女之争胜负已分，再次开口却是更加的坚持。

    江怀霜突然想笑，自己和许丹洛在一起时，总是一人追，一人躲，自己怎么都不肯明确说出在一起这样的话语。可是面对父母的咄咄逼人，自己倒是格外坚定了起来。原来一开始，想要在一起的心情就这般根深蒂固了么……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今晚这如对峙般的谈话呀。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明天我就和她搬回市区住。小洛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她因为你们的态度，而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江怀霜说着，站了起来，却是一副好走不送的姿态。

    江爸爸一把抓住就要暴走的江妈妈，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刚说了暂时会一起住在别墅么？如果你临时带她搬走，她反而会生疑吧，到时候胡思乱想的，不是更不好。不如你们还是住在别墅，至于要不要在一起这种事情，还是等她高考完，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有道理的话来引诱自己做出决定啊，江怀霜扶额，但总觉得留下来住不好，便想着用什么理由来拒绝这个提议。

    “留下住，不然我现在就去找她谈。”江妈妈见江怀霜面有豫色，开口说道。

    “妈妈这是在威胁我？”江怀霜刚想说自己是不受威胁的，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于是收敛了火气，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就留下住，不过，你们也要答应，在高考前，不要提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要表现出来。”说着，江怀霜特意把视线停在了江妈妈的身上。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江爸爸和江妈妈还是按着江怀霜的意思做了保证。毕竟，留在别墅，在眼皮子底下，她们也能收敛些，一切就有待高考之后，再来解决。

    送走了爸妈，江怀霜关上房门，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家人的态度，自己这些天大抵也能猜到几成，就是没想到，母亲的态度如此坚决，相比之下，父亲那里，似乎商量的余地反而更多些。说起来，十年前反而是父亲更为强硬一些，难道时间对于一个人的改变，竟如此之大么，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这一夜，江怀霜在睡前想了很多，最后想到的，竟是如果许丹洛知道了自己今天如此坚定的态度，一定会欢喜得很。

    睡梦中，眉眼间的笑意，为谁生……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一更……

    第二更码字中……

    啥……问俺啥时候二更？囧……请参照龟速码字的时速……

    内牛满面o(╯□╰)o码字ing……软趴趴的……

    等俺回来~~~~虎摸大家，顺便求虎摸求圈养求饭饭求睡眠求神速求灵感……（不求抽打，珍稀动物，请勿抽打）第七十八章 高考
    自进了五月，江怀霜就鲜少见到许丹洛笑。不知是临近高考了压力太大，还是因为住在别墅每天都要小心谨慎。长时间看不到这孩子撒娇黏人的小模样，江怀霜也挺失落的。因着顾忌江爸爸江妈妈的缘故，江怀霜这几天对许丹洛的态度，也不得已稍稍冷淡了些，就怕刺激到他们，在这关键时刻再起争执，就不好了。于是，许丹洛便愈发阴郁了起来……

    连着几天，许丹洛都只是吃了几口饭，便推说吃饱了回房念书。江妈妈的意思，大抵许丹洛是学习压力太大失了胃口，便提出从饭店请两个厨师回家，也好换些新鲜的菜式。江怀霜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从明天开始，中午我接她出去吃饭吧，晚上再回来吃。”

    “你们有时间在外面吃，还不如开车回来，请师傅回家做不是一样么？”江妈妈疑惑。

    “区别就是在哪里吃。”江怀霜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不远处紧闭着的房门轻声开口。许丹洛那日在书房的话，自己不是没有听进去的。的确，已经习惯了亲近，再装回陌生人，很难受吧。加上自己这几天，也因为有所顾忌的缘故，刻意回避着，这孩子心里一定不好受。不管是因为没有胃口还是因为家里的压力，出去吃午饭，也算是居中的调剂。

    江怀霜将话说得如此明白，江妈妈也不笨，这一听，气就上来了。这不是摆明了说自己碍事，所以许丹洛才吃不好饭么。

    眼见着江妈妈就要炸毛了，江怀霜还一副老神犹在的样子，江爸爸叹了口气，只能出面接下这顺毛的角色。“出去吃也好，反正一中离市区也近，可以每天换着花样吃，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这要比请师傅回来做方便。也就一顿饭的事情，就顺着孩子吧。”江爸爸挥挥手示意江怀霜可以先走了。

    既然有人出面挡驾，江怀霜也不客气，点点头算谢了江爸爸，起身上楼。

    第二天中午，江怀霜早早地便开车等在了校门口。当许丹洛看到江怀霜的车子时，呆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还是江怀霜排除万难，才将车子开到了她身边。

    “上车。”江怀霜见不得她那副呆呆的模样，打开车门冲着许丹洛勾了勾手指。

    “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许丹洛乖乖上车坐稳，却是没忘了问问题。

    “嗯。”好久没这么两个人单独相处，淡淡的喜悦从心底涌现，江怀霜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得更多。也许再多说一些，嘴角的笑意便会出卖此时自己心中小小的得意。

    “那个……好像开错路了。”许丹洛见江怀霜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一时摸不准她在想什么，不过无论在想什么，也不至于连回家的路都弄错了吧。

    好呆……许丹洛那有些无奈窘迫的小模样终于让江怀霜憋不住笑了出来。“到了，下车。”江怀霜没给许丹洛反应的机会，转了一下方向盘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江怀霜早就想过了，中午的休息时间也是很重要的，于是选了家离一中近的西餐厅，包了个包间，这样吃过饭之后，也可以有更多休息的时间。

    “今天在这里吃饭？那江爸爸江妈妈也过来么？”许丹洛一边走一边问着，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自己正被江怀霜主动牵住的右手。今天，似乎有什么地方，很不一样啊。

    “他们不过来，就我们两个。”江怀霜突然停住步子，转头认真状开口问：“怎么，不乐意和我单独吃饭啊？那咱们现在往回开还来得及。”

    “不是。”许丹洛攥紧了江怀霜的手，小嘴一扁，眼睛红了。

    “(⊙o⊙)……”江怀霜愣，这孩子怎么这么经不起逗：“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啊。”江怀霜很是无言地一把将许丹洛拉进了包厢，擦汗，怎么像是自己在欺负小孩子似的。

    两人刚坐定，之前预定的午餐便被送了进来，最后走的侍应按着江怀霜的示意将门带上。

    “好了，吃饭了。吃好了饭就小睡一下，下午我送你去学校。”江怀霜指了指边上的沙发床。

    许丹洛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点，又看了一眼那个大得不像话的沙发，脸上写满了问号：“为什么西餐厅的包间会有沙发床？”

    “我上午订的，在这里放两个月。”江怀霜说着，递了杯果汁给许丹洛。

    “你的意思是，以后每天中午，你都会在这里吃饭？”许丹洛小口喝着果汁，却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怎么几天没聊天，这孩子的问题变得这么多。“是我们。”江怀霜难得好耐心地开口纠正：“在高考前，每天中午我们都在这边吃。反正只是租了他们的包厢，想吃店里没有的东西也可以叫外卖。”江怀霜伸手指了指桌上本不该出现在西餐厅的香辣虾，还是正冒着热气的……

    “那江爸爸和江妈妈……”许丹洛低头对手指。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和我单独吃饭的……”江怀霜坏心眼地作出一副心灵受伤状。

    许丹洛抬头，江怀霜脸上的笑意实在藏得不太好，不是笨蛋都不会上当吧。当然，有的时候，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了笨蛋才更美好。

    “我……好想你……”许丹洛拿着刀叉，没向着面前的牛排下刀，反倒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天天见面，有啥么好想的……江怀霜被这句话雷得够呛，咽下口中的虾仁，刚想开口，却对上了许丹洛带着几分羞涩有些飘忽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里好像被人刷上了一层蜂蜜，甜甜的，痒痒的，软软的。

    “唔也是……”江怀霜低声说了三个字，眼神却是比许丹洛飘忽得还要厉害。

    “什么？”许丹洛摸了摸耳朵，自己刚才好像听到江怀霜说我也是？

    “吃饭。”江怀霜一甩手，将剥好的虾扔进了许丹洛的烤盘里，耳根却有些热热的。一定是屋里空调开太高，江怀霜埋头剥下，默默腹诽着。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很是欢乐，尤其是许丹洛，几乎是把这几天少吃的饭都给补了回来。望了一眼那个鼓鼓的小肚子，江怀霜真担心她被撑坏。

    于是，每天中午的接送，午餐，午睡，就像是从生活中偷来的时间，简单而温暖的快乐。因着每天中午都能和江怀霜独处，即便是晚上回到别墅，许丹洛脸上的开心也并没减少几分。江妈妈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偏偏碍着高考，半分发作不得。

    高中学三年，高考就三天。无论之前好与坏，这一场考试，终究会成为很多人生命中的转折点。考完试，许丹洛的感觉不错，当然，主要还是要归功于江怀霜连续三天的陪考。虽是隔着校门，想要在一起的心情，却是让许丹洛在高考的压力下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虽然还没到放榜，不过和报纸上比对过答案之后，估计进第一志愿的T大，应当是毫无问题的。

    江怀霜也曾问过，为什么许丹洛不选择B市本市的大学。按着许丹洛黏糊自己的程度而言，想要跑到邻市念书，实在是一件比较让人吃惊的事情。许丹洛的回答，却是让江怀霜更加吃惊。

    “想去读你当年很想读却错过了的大学，替你去感受你没有能感受到的东西。”许丹洛似乎早就料到江怀霜会来问自己这个问题，却是以格外认真的态度回答：“我很想成为一个可以保护你，为你分忧的人。但是如果一直在一起，我就一点不想独立了呢。不想在你的眼里，一直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所以，暂时的分开，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在一起。”

    这个一直在身边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悄悄长大了呢。有了她的主意，她的目标，幸好的是，这些都还和自己扯得上关系。江怀霜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却是感动与欣慰。于是虽然不是很想让许丹洛离开B市，江怀霜仍是默许了她在第一志愿的那栏填上了T大。

    世事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许丹洛要跨市念大学，忧的是江怀霜，喜的自然是江妈妈。面对母亲的喜形于色，江怀霜很是郁闷。不过，令人不解的是，高考结束了，江妈妈却也没再提起要和许丹洛谈谈的事情。江怀霜可一点儿都不信，因为许丹洛去了别的市念大学，这就让自家母亲安心

    了？不过，江怀霜从来都是奉行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既然江爸爸和江妈妈没有提起，自己也就装作忘记了这件事情，只是总是多留了一分心思。

    意外是，就在江怀霜防备着自家父母不知何时再次炸毛之时，却收到了来自齐家的聚餐邀请。不过，只是请了自己和许丹洛，倒是让江怀霜有些费解，莫名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虽是如此，但是江怀霜仍是依期赴约了。齐梓羽电话里说，只是简单的晚餐，算是恭喜许丹洛终于从高考的苦海里爬上了岸，不过当江怀霜一见到汤边心也在齐家出现了，便知道此行绝对不只是一顿晚饭这么简单。

    之前的那次，汤边心是以齐彦和自己朋友的身份出席了悠悠的五岁生日，那么今天，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呢？江怀霜看了一眼齐妈妈有些不善的脸色和齐梓羽略带恳求的眼神，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顿饭，还是要出把力才能吃到的啊，不知道这时候抽身还来不来得及。

    随着清脆的一声“江江”，江怀霜顺利地被穿着小碎花裙的团子扑倒，抽身什么的，瞬间就这样浮云了。

    汤边心的略有尴尬，齐梓羽的面带恳色，齐妈妈的隐隐不愉，这些江怀霜都不难理解。可是齐彦的欲言又止和他老婆钱晓彤明显的纠结神情又是怎么回事？江怀霜忘了一眼真安静坐着喝茶的许丹洛，真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有时候敏感之极，有时候神经又能粗得惊人。的确，许丹洛的敏感，向来都是针对江怀霜一人而已。此时她正安安稳稳地坐着，丝毫感觉不到屋里的暗涌不断。

    这顿饭，不容易吃啊……找不到同盟又摸不清状况的江怀霜叹了一口气，索性抱着悠悠去房里玩布娃娃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终于在12点前码出来了~~~~~

    龟速什么的就是杯具，啃着小饼干的某云内牛满面……摸摸已经睡了的和没有睡的同学们……

    能早点睡觉什么的，太幸福了……抱着小饼干小花篮小被子小枕头睡觉去了，挥手~~~~第七十九章 多事
    悠悠虽是慢慢地长大，可是喜欢黏着江怀霜，却是没有半分的改变。轻轻摸着悠悠那略带些自然卷的发丝，江怀霜心中突然小小地失落下。

    虽然早就知晓选择样的人生，就注定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江怀霜对小孩子的喜爱却是如既往的。原本以为想要个孩子的想法终于得偿所愿，三年过去，才发现被完成的，是另个早就被放弃的愿望，真正地再去爱次。也许以后有机会，再去领养个孩子，自己的人生，也就算圆满。江怀霜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耐心回答着悠悠仿佛来自另次元的诡异问题，心思却想到更为久远的地方。

    卧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江怀霜收回心神，不知道忍不住来求援的会是齐梓羽还是汤边心呢？嗯，应该是齐梓羽的可能性比较大些吧。江怀霜正想着，门开。

    “齐彦？”江怀霜有些意外，不过联想到方才齐彦和钱晓彤不自然的模样，又不是那么意外。今，还真是多事的呢。想当初，齐彦应是没少在汤边心背后支招吧，真想知道他对齐梓羽和汤边心在起件事情，是否还能站在赞同的立场之上。

    “那个……”纵然是只有江怀霜和悠悠在场，齐彦仍是副左右为难的神色，踟蹰会儿，却还是咬咬牙出来：“有事情想和。”

    江怀霜笑，向温文儒雅，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侃侃而谈的齐彦，竟也有如此窘迫的模样，实在是很难得才能见到。副面红耳赤，抓耳挠腮的不安模样，真是有种想要出去拿手机把他拍下来的冲动啊。

    有多久，没有看到江怀霜如此轻松微笑的模样……没有徘徊在眉间的淡淡愁思，也不再是表面平静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眼眸间的笑意，难得的真实，齐彦心中窒，当年那个巧笑嫣然躲在林清岚身后吐着舌头和自己学长好的小孩，似乎又回来。看，便失神，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小羽和汤边心的事情么？”江怀霜见齐彦的脸色阵红阵白，结果半入不正题，只好先开口：“齐妈妈已经知道？”

    “不是……嗯，是……妈已经知道，们也刚没几。”齐彦没料到江怀霜突然提起齐梓羽和汤边心的事情，于是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嗯，齐妈妈不太高兴吧，的意思呢？”江怀霜放下悠悠，指指床边的布偶堆，让小朋友自个儿边上玩去。

    “妈肯定高兴不。”齐彦苦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样。”

    “今顿，不是鸿门宴吧？”见着齐彦脸郁闷的样子，江怀霜扶额。按，因着和汤边心之前曾经在起过，自己的身份其实也挺敏感的，时候把自己叫过来吃饭，还真没法往正常处想。^名书院网友提供更新 ^Www.mingshuyuan.com^

    “怎么会……”齐彦的语气有些虚，“妈那人也知道，绝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更何况，妈也不敢逼得太狠。不，今小羽自自话地把人带来，不也没什么。”

    不敢逼得太狠……江怀霜轻轻转转手腕。是呀，前车之鉴什么的，就是用在此时的吧。不过也好，当年的年少冲动，好歹在如今也有些许原本没有料想到的作用。

    “那么，今叫来，恐怕也不是吃饭么简单吧？分，做不出，也没立场去做。合，个还可以考虑看看，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齐彦心虚得更厉害，今饭，原本真的是齐妈妈想要祝贺许丹洛跳出苦海，简简单单正正常常的顿饭。不过……各人掺杂些心思在里面，就再也纯粹不。“小羽自然是希望能帮着给，至于妈，请来吃饭自然不是为个。”齐彦顿顿，双手握拳慢慢收紧，像是蓄力鼓足莫大的勇气般接着：“至于，也想借着个机会，和件事。”

    “什么事？”江怀霜很是好奇，齐彦居然在轻描淡写地完齐梓羽和汤边心的事情之后，摆出如此严肃认真且无比纠结的样子，是要件什么事。

    “江江……”被自家老爹和江怀霜忽视许久的悠悠不乐意，抓着江怀霜的袖子摇着要抱抱，大人总是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最讨厌。

    江怀霜抱起悠悠，让在自己腿上坐好，却没留意避开悠悠手上的绒毛兔子，小兔子那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悠悠挥手的动作抽到江怀霜的眼角。虽然不重，但是却打在脆弱之处，兔耳朵上的毛毛扫过眼睛，江怀霜顿时觉得眼角酸疼酸疼的，难受得连眼泪都落下来。

    听得江怀霜“嘶……”地声，悠悠转过头，却正好被泪珠砸到手背，时吓得够呛。齐彦也因着突生的变故，而完全忘记自己想要什么，急着便要上前看江怀霜伤得如何。

    房门，就在此时被人大力打开。钱晓彤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正处于哭泣状的江怀霜和不知所措的自家儿，随之狠狠地瞪眼齐彦，股怒气涌上心口，也不言语，上前便给齐彦记足够响亮的耳光。

    “齐彦…………好样的，是不是忘记，曾经向保证过什么？”钱晓彤指着齐彦骂道，更是因为实在太生气，而使得话语多有磕绊。

    被打的齐彦愣住，正揉着眼睛的江怀霜愣住，闻声而来的齐妈妈、齐梓羽、汤边心和许丹洛愣住，严重受到惊吓的悠悠，哇地声哭……

    所有的人，包括齐彦，都无法相信，平日里温柔贤惠，总是细声细气的钱晓彤，居然也能有如此大的爆发力。淑和泼妇，莫非真的只是线之差……

    不去理会刚被自己修理过的老公，钱晓彤上前把悠悠从江怀霜身上抱下来，蹲下身子拉着江怀霜的手，轻声安慰道：“不要理齐彦，如果不想再见林清岚，去帮推。”

    句话出口，整个屋子，除悠悠的哭泣声，只得听众人轻轻抽吸冷气的声音。

    江怀霜停下来正揉着眼睛的手，身子却在下秒变得无比僵硬，刚才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刚才，帮推谁？”江怀霜看着钱晓彤，平静的语气下是身子不自觉的轻轻颤抖。

    正握着江怀霜手的钱晓彤，自然能感觉到江怀霜那不自然的反应，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惊诧地看着齐彦。

    “是不小心碰疼眼睛，还没来得及……”齐彦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冲动的老婆。

    钱晓彤无比地希望地上能立刻出现个洞让自己钻进去。尴尬地咳两声，钱晓彤站起来，想要迅速缩回齐彦身边藏起来，只可惜，自己的手正被江怀霜紧紧抓着，大有不清楚不放人的架势。

    “刚才，帮推谁？”江怀霜没有理齐彦，眼神片刻未从钱晓彤身上挪开，认真地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遍。

    “林清岚从英国回来，让齐彦约，周六见面。”钱晓彤迅速完，抽出自己的手，缩到齐彦身边，狠狠拧下齐彦的腰。都，不要帮林清岚做件事情，钱晓彤看着江怀霜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心疼，于是更是埋汰自家多事的老公。

    原来，不是幻听么。“的眼睛不太舒服，想还是去医院看下，希望齐妈妈不要介意。小洛吃完饭自己打车回去吧。”江怀霜深吸口气，像是恢复以往镇定的样子，轻声嘱咐着，便起身要走。

    “陪去。”许丹洛完全不能理解些人到底在些什么，只是不难看出江怀霜现在很不对劲。

    “不要。”江怀霜没有更多的推却，言语间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现在，只想个人，个人静下。

    许丹洛还想什么，却被旁的齐梓羽拉住。定下神来看，除悠悠，屋子里的人神色都不太好。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邀约，怎么弄得人人如临大敌般。许丹洛不明白，于是决定留下来弄明白。按着江怀霜现在的情况，想问出个二三四来简直是做梦。

    “周六中午十，苏记火锅。”在经过齐彦身边时，江怀霜轻声地句，便迅速离开。

    “老婆，看，可不是的啊……”齐彦见江怀霜走，时间也约好，当务之急自然是先哄好老婆。

    “哼，敢刚才鬼鬼祟祟跟着小霜进来，不是想背着和林清岚的事情？早就告诉，不要帮个忙，看现在好吧！”钱晓彤抱起悠悠，帮儿擦着眼泪，着着，火气上来，不轻不重地踹齐彦脚：“还是对林清岚旧情难忘，拼着让小霜难受也要帮的忙？”

    “老婆，没有，知道不是么想的。”面对炸毛炸得面目全非的钱晓彤，齐彦突然觉得就算自己浑身是嘴，回也摘不干净。

    “们，闹够没有，要闹回屋里闹去，当着孩子的面，都在些什么呢？”齐妈妈看不下去，开口道。罢，安抚地拍拍许丹洛的肩膀：“小洛乖，们去吃饭，不要理他们。”

    吃饭……许丹洛现在心思都跟着江怀霜飞，还哪有心情吃饭。许丹洛副为难的样子，自是看在没做声但是心中有数的汤边心眼里。看来次，真是麻烦不断啊，汤边心偷偷碰碰齐梓羽的手，递个眼色。

    “妈，看今家里也挺乱的，小霜又去医院，顿饭不如下次再吃吧。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孩子知道。”齐梓羽着，拉起许丹洛的手：“们带小洛出去吃东西，就送回去。”

    听到“们”，齐妈妈就有些怨霾地看汤边心眼，不过还是头，对许丹洛些下次定要再来样的话，便放行。

    “们去哪里吃饭？”齐梓羽边下楼边问许丹洛。

    “当然是去医院，打个电话问问在哪儿。”许丹洛现在满心都是江怀霜，胃口都没有，着便开始掏包摸手机。

    “不在医院。”汤边心在前面走着，突然停下来句：“难道看不出，是找个借口想要独处会儿么？”

    “是呀，正好，想们也是时候聊聊。如果不饿，们就找家咖啡厅坐坐吧。”汤边心那突然变得有些硬邦邦的语气，让齐梓羽本能地皱下眉，不过却没继续多什么，只是拉着许丹洛的手，上汤边心的车。

    许丹洛们走，齐妈妈也就没顾忌，在问明白林清岚想要通过齐彦约江怀霜见面，且齐彦真的是想帮忙之后。向端庄贤淑的齐妈妈也暴走，伙同着钱晓彤，对着齐彦便是顿教训。

    在件事情上，齐妈妈，钱晓彤，齐梓羽，甚至知情的汤边心，都对齐彦次的行为很是不满。人，总要分亲疏远近，为林清岚，让江怀霜不开心种事情，让众人很是愤怒。尤其是，曾经参与全程事件的钱晓彤和见证最崩溃幕的齐妈妈，更是对齐彦怒从心起。第八十章 初恋
    许丹洛上车坐稳，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齐梓羽见副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小模样，叹口气。眼神却是飘向正认真开车的汤边心，那眉眼间无法掩饰的担忧，又意味着什么……虽是坐在辆车里，三人却是路的各自心思。

    就在邻近的地方随便找家咖啡馆坐下，许丹洛伸手在包里翻翻，掏出条手链递给齐梓羽，“个直没机会还给，真是不好意思。”

    “俄，没关系。”齐梓羽将手链收起来。时隔年多，手链终于回到主人手上，齐梓羽却有些不知，此时是不是应该小小地愉悦下。汤边心在旁边听着们的对话，微微偏下头，却是什么都没。

    齐梓羽名义上是江怀霜的秘书，其实早已公事私事把抓许久。虽江怀霜总是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是江怀霜和许丹洛在年之间关系上的变化，身边的明眼人自是看在眼里。老板家的私事，自己本不应太多过问，奈何江怀霜除是自己的老板，还有太多的羁绊在其中。现在自家哥哥捅个篓子，齐梓羽想要补救也鞭长莫及，只能将期望寄托在许丹洛的身上。本想着找个地方坐坐，和些旧时的事情，兴许能帮到江怀霜也不定。现在，倒是有些麻烦。

    “小洛不想知道为什么江怀霜今么反常么？”齐梓羽觉得自己主动讲出来真是太八卦。还是由许丹洛主动发问，自己在出来，会比较顺理成章些。

    “想……”许丹洛回答得挺诚实，接下去的话却让齐梓羽很是无语：“虽然想知道，但是还是回去问好。”料及齐梓羽和汤边心都多多少少知道些自己和江怀霜的事情，于是许丹洛也不多避忌。

    “就算是，也不会和的……”直没话的汤边心开口，便是呛死人的语气。

    “难道会和？”许丹洛心中本就因为担心江怀霜而有些急，再被汤边心冲，便有些生气。

    汤边心哼声不话。

    齐梓羽虽是不明白汤边心今抽得什么风，居然和小孩子杠上，但是现在明显不是个的时候。“虽然没和们，但是当年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些。而且那些事情，真的未必会给听，其实应该是不会再愿意提起。”

    不愿意提起的事……许丹洛很容易便想到之前江怀霜简略地过第次恋爱时那个去英国结婚生子的学姐，于是，是同个人么？许丹洛有些纠结，如果是同个人的话，那么江怀霜估计还真不会对自己更多。再加上今江怀霜就么个人走掉，将自己留下来。虽然自己不顶用，但是江怀霜那般迅速闪人的做法，许丹洛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受伤的。

    见许丹洛不话，汤边心的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容：“怎么样，好奇吧。”

    齐梓羽瞪汤边心眼，拍拍许丹洛的手背，轻声：“其实好奇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齐梓羽顿顿，不知道该不该直毕竟们已经在起。

    好奇，很好奇，相当的好奇……许丹洛口口喝着咖啡，妄图将所有的好奇都吞进肚里去。许丹洛知道齐梓羽来告诉自己些事情，是出于好心，或许是想让自己知道之后，能安抚下江怀霜。可是，按着今的情形来看，就算自己知道，也没什么用吧，而且江怀霜知道自己知道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定会很生气的。

    许丹洛明白自己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如果今听齐梓羽，回去铁定露馅儿。而且……几个月来，虽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少，可是感情却是越来越好。有的时候许丹洛觉得，除正式在起，们现在的状态已经和恋人没什么分别。那些过去，是不是真的重要到会继续影响到现在甚至以后，许丹洛想听江怀霜亲口。误会往往来自于莫须有的传言，那些言情小和漫画，许丹洛没有白看。

    “如果不和，就是不想知道吧。”许丹洛自斗争番，终于还是拒绝齐梓羽的好意：“想，可以耐心等愿意和的那。”想起之前自己不小心问起江怀霜第次什么的，差惹恼。许丹洛觉得，有些事情，虽然自己想知道，但是却未必定要知道。

    汤边心侧目仔细打量着许丹洛，眼神却逐渐柔和起来：“那可有得等。个人啊，看似无比坚强，其实脆弱得很，不管怎么样，今回去之后，还是好好看着些。”

    “还从来不知道，们么解。”

    突然而至的熟悉声音，让三人不禁齐齐抖下。只见那从盆栽后面慢悠悠走出来的，不是江怀霜还有谁。

    真不知道，是自己今真的比较背还是因为们而变得背上加背。从齐家出来之后，江怀霜想找个地方自己静静，也没开车，随便叫辆计程车便坐上去，叫司机先随意开着。直到经过此处，江怀霜有些渴，才让司机停下来。本想喝杯咖啡就走，谁知道竟见到如此八卦的幕，让江怀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虽然是在背后八卦自己的事情，但是齐家的人也是好心，估计很担心自己会出儿什么事吧。不过，强迫许丹洛也参与进来，便让江怀霜有些不悦。许丹洛猜得对，江怀霜的确不是很想让许丹洛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但是听到许丹洛拒绝的话语，江怀霜多少还是意外下。

    不知道江怀霜已经来多久，又听到多少，齐梓羽的脸色有些发白，汤边心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唯独许丹洛，什么亏心事儿也没干，此时见到心上人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高兴还来不及，迅速起身抓着江怀霜的衣角粘糊上去。

    “的眼睛没事吧？”伸出小爪轻轻摸摸江怀霜的眼睛，许丹洛的话语中满满的担心。

    “没事。”江怀霜按下那只乱动的小爪，抓牢。

    “……是担心……所以……”齐梓羽心虚，连带着话也不利落。事儿还真没法子清楚，难道自己担心江怀霜因着自家哥哥的话想不开，所以才想着让许丹洛帮忙看顾开解么……光是质疑王对消息的承受能力，就是不该啊不该……

    “呀……”江怀霜见齐梓羽副慌张样，也不好再什么，真是好心做坏事的家伙来的。“们先走，们慢聊吧。”江怀霜牵着许丹洛的手，到“慢聊”二字时，目光却是在汤边心身上徘徊圈，后者极度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挪开脸。

    “们不回家么？”许丹洛很诧异江怀霜居然对出租车司机出个酒店的名字。

    “不想回去。”江怀霜将车窗放下来些，现在还真是没心情回去。而市区的房子几个月没人住，还要打扫，也是麻烦。

    不回去住，还真是不回去住。江怀霜往家里发个短信，就把电话关，拉着许丹洛在酒店旁边的超市扫堆换洗衣物，便开间房，正式住进酒店。其间最让许丹洛欣喜的小插曲是当酒店前台问江怀霜是开双人床的那种还是两张单人的，江怀霜只是犹豫小下，就选第种。

    于是，许丹洛立马像吃到蜜般，觉得出来住酒店什么的，其实也挺好。

    洗澡，吃过饭，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江怀霜抱着被子，已是副就要睡着的样子。许丹洛看眼正安静躺在床上的江怀霜，想想，伸手将电视关，爬上床在江怀霜的身边躺下，分走只被角。

    “林清岚，就是上次过的，让放弃T大追去X市的那个学姐……”

    咦，许丹洛怔，刚培养起来的那丁睡意瞬间没。睁开眼，却是看到江怀霜正抱着被子仰躺着，虽看不清的表情，有关过去的故事，却随着那轻动的唇齿，被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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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江怀霜十六岁，就读于B市第二中学，班主任是蔡老师。高二升入高三的那个暑假，二中做次公益活动，除去当时就读的学生，有很多之前毕业的校友也都前来帮忙。其中，就有马上升入大三的齐彦和他当时的朋友林清岚。

    齐彦在三年前从二中毕业，也曾是蔡老师的学生，次回母校帮忙义不容辞，而林清岚则是暑假跟来B市见家长的。那时，能言善辩的江怀霜和文静迷糊的顾千瑶被蔡老师派去负责组织些志愿回母校帮忙的人。奈何人数太多，顾千瑶总是习惯躲在江怀霜的身后不顶用，江怀霜又缺少组织活动的实际经验，所以总有些手忙脚乱的地方。正忙得不可开交的蔡老师只得又把齐彦给拽出来，加上有经验的齐彦和林清岚，江怀霜边的任务总算是顺利完成。

    虽是短短的，江怀霜和齐彦、林清岚却是处得格外投机。尤其是林清岚，做事时的认真严谨，聊时的热情爽朗，独处时的安宁恬静，帮助别人时的温柔善良，举手投足间满满的自信，让江怀霜忍不住地想要靠近。齐彦也是格外喜欢两个小师妹，江怀霜和顾千瑶两人，热温，动静，多么有意思的组合。虽然林清岚和顾千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在江怀霜和齐彦的作用之下，四个人在个暑假倒是玩得足够开心。

    那时的友谊简单而纯粹，快乐的时光却不得久远。到九月，齐彦和林清岚返校，江怀霜和顾千瑶开学升入高三。初时，尚未有什么不妥，可是随着分离的时间越来越长，江怀霜的心里，某人的影子，却是越来越清晰起来。纠结，迟疑，惊恐，无措，更多的是思念的折磨，江怀霜咬紧牙，心中的隐秘是无法对任何人言的话语。压力和思念开始对峙，上课走神，下课走神，总是走神……提笔写信，满纸的话语，阅毕皆是荒唐，撕碎纸屑是无法诉与的心意。

    那时的江怀霜，未经受过任何挫折，根本不知道什么隐藏，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写在脸上，所有的异样未加掩饰。纵然如此，忙于生意的江爸爸和江妈妈，对江怀霜太过放心的江爸爸和江妈妈居然没有看出分毫。反倒是顾千瑶和蔡老师隐隐地觉察到什么。

    相较于忙于生意无法顾及自己的父母，江怀霜的温暖多来自于外界。无论是慈祥可亲的蔡老师还是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顾千瑶，对于江怀霜而言，都在心中占着极为重要的位置。于是当两人齐向自己发问之时，心中的郁卒需要更多的宣泄，寥寥数语，身上快要压死自己的包袱，终于可以三人来背。

    没有责骂，没有鄙夷，只有蔡老师暖暖的怀抱，带着些许甜的香气。“要爱自己，然后才是爱别人。”是蔡老师的态度，没有反对，没有赞同，却是希望江怀霜能振作起来。

    幸福，来得很突然。就在江怀霜重新振作起来不久，竟收到署名林清岚的信件。虽是不痛不痒的几句问候，却足以让江怀霜兴奋不已。年少的爱恋，冲动却纯粹，炙热得让人惊艳。上课，作业，写信，上课，作业，写信……江怀霜的高三生活，重复却不枯燥，地在文字中堆砌的关切，终于有可以投递的方向。

    放弃从小直很向往的T大，选择X市林清岚的学校，江怀霜因为背弃和顾千瑶的约定而有些忐忑。后者却是轻描淡写地随着，改志愿。于是，切都圆满。而后，当江怀霜再回望往事时，才发觉，自己当初真是个任性别扭到极的家伙。世界从来都不是围着个人转的，能同时得到的圆满，来源于其他人的放弃与成全。

    大刚开学没几，江怀霜就告白，因为实在无法忍受看到齐彦和林清岚在自己眼前出双入对的样子。林清岚的震惊是那般的明显，明显到让江怀霜觉得自己已经在瞬间被判死刑。不过，结果是让人意外的，早在半年前，林清岚就已经和齐彦分手，现在起出现也只是好朋友的身份而已。震惊过后的林清岚，看着江怀霜的眼中是化不开的笑意，在起成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是甜蜜到无以言喻的年，和喜欢的人在起，朝夕相处。可是，那也是之后漫长的时光里，江怀霜最不愿意伸手触及的年。林清岚大四毕业，结识现在的丈夫，见钟情，和江怀霜分手，出国结婚，连最后面都没让江怀霜见。

    从堂到地狱只是线，江怀霜还没来及去挽回，林清岚便已经上飞机。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人，从云端跌下，摔得多重，只有江怀霜自己才知道。

    那是无法，以及不愿意再背负自己人生的暗淡，想要结束切的想法得到实施，手腕上的伤痕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变得浅淡，心中的伤口却是从未弥合。无法原谅的，突然而至的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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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怀霜得简单，却是在完之后乏力得很。自己很多，却也留有很多没有提，比如林清岚是齐彦的初恋，齐彦其实直想和林清岚复合，结果被自己截胡，口怨气在心，发现林清岚的事情之后第时间来刺激自己。自己还真被刺激到，刀下去，差没能救得回来。比如，齐妈妈退休前是医院外科主任，当时成自己的主治医生，在知道齐彦干什么之后，当场把齐彦揍顿。比如钱晓彤其实是林清岚的室友，暗恋齐彦好多年。比如，在那件事情之后，自己过很久的放纵的日子，直到酒后失仪，逼走自己最好的朋友。再比如，那些已经过去，无法确定的种种……

    回首，竟像是场梦般。已经是过去，只是没有办法轻易忘记。

    许丹洛几乎是用目瞪口呆的姿态听完江怀霜琐碎的叙述。平淡的言语，却让人莫名地压抑。难怪……今在齐家的发生的切都得到解释，许丹洛却没有丝轻松之感。许丹洛明白，那是段没有自己的岁月，自己只能听着，却无半发言的权利。而以后的日子，由自己来守护，谁也不能来破坏，许丹洛的心，因为看到江怀霜的脆弱，而变得无比强大。

    微闭着眼，江怀霜觉得有些累，旁边的许丹洛没有出声，倒让自己有些意外。少顷，温暖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间，小爪摩挲着抓住自己的手腕慢慢摩挲着，轻浅的气息在耳边拂动，伴随着声：“会直爱，不会离开……”软软的身子靠近，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孩子，是治愈系的吧……江怀霜漫无边际地想着，却是吸口气，让般温暖安静的感觉再深入些。

    “也是……”

    江怀霜知道自己对许丹洛是认真的，甚至认真到愿意耐心陪伴慢慢长大，在许丹洛离开前，自己绝不会背弃段感情。/名书院网友自行提供更新 /www.mingShuyuan.com/即便如此，若是林清岚归来的消息，未曾在的心中激起涟漪，那也定是谎话。世界上的事，但凡竟遭，必留痕迹。更何况当年的事情，是江怀霜心中从未真正弥合的伤口。于是在齐家听到钱晓彤的话语时，江怀霜如若瞬间被扔回记忆的长河，不得救赎。

    幸而，还有许丹洛……

    清晨醒来，昨日种种恍若梦境般。江怀霜看着还在身边安然睡着的许丹洛，突然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竟如此坦白且平静地与道出那段往事。明明，是自己藏在心底，羞于见人，但凡想到便会痛彻心扉的回忆，可是却仿若在昨夜倾诉之后，消去大半的压力。

    直相爱，不会离开么……江怀霜想起那句轻柔而坚定的承诺，暖暖的，如同此时已经照进屋里的阳光般。

    轻轻在许丹洛额间亲口，江怀霜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承诺种东西，信与不信，就像是场赌博，江怀霜很庆幸，此时的自己，还有下注的**。

    于是，在酒店住过夜之后，恢复正常的江怀霜便带着许丹洛回别墅。距离与林清岚的相约还剩两，江怀霜和许丹洛却无比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件事情。无论是之前许丹洛拒绝听齐梓羽的讲述，还是如今淡然处之的态度，都让江怀霜觉得，在高考之后，许丹洛的确变很多。

    原本乖巧听话，偶尔有些坏坏鬼主意，喜欢黏着自己撒娇的小萝莉，长大，变得有主意也自立。起来，许丹洛是成长，是件好事，可是江怀霜的心里却有些怪怪的。当许丹洛开始长大，开始成熟，开始接触到更多的人和更为广阔的地，自己还能是心中最惦念的人么……也许，会遇到个更喜欢的人，或者是更喜欢的人，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江怀霜时常如此想着。相爱，在乎，反倒有些患得患失……

    不管怎么，两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周六的早上，吃过早餐之后，江爸爸和江妈妈去楼上的书房，江怀霜就直拉着许丹洛窝在客厅看电视。虽是不提午餐的那个约会，可是许丹洛仍是感觉到江怀霜那不般的紧张感，突然地就有些心疼。当初听江怀霜提起过去的事，自己就对林清岚没有半分好感，再听到后来那人居然抛弃江怀霜，害得自杀，虽是未遂，但是已经让许丹洛足够愤怒。真不知道种人，还回来做什么……许丹洛虽是内心愤愤不平，但是却不愿表现出半分。江怀霜已足够烦恼，自己何苦再去给添麻烦。可是，讨厌林清岚的想法，却是愈加强烈起来。

    “要走。”电视机上已经出现上午十的报时，江怀霜磨蹭不下去，站起来便要回房换衣服。

    许丹洛眼睁睁地看着站起来，走两步，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也跟着咯噔下。“嗯……”其实许丹洛好想，那种坏人还去见做什么。

    “就不怕去就不回来啊？”江怀霜见许丹洛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突然有些不爽。

    “( ⊙o⊙)……”许丹洛愣，自己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俄……江怀霜是么骄傲的人，应该不会跟着伤害过的人走吧。不对，当初江怀霜那么难过，是因为真的很爱林清岚。那么，如果再见面会发生什么……许丹洛懊恼地低头对手指，两自己光顾替江怀霜不值和难受，完全没有想过，如果江怀霜已经原谅林清岚，如果林清岚就是回来要重新在起的，那么到底事情会变成怎样啊……

    江怀霜看着许丹洛低头纠结的模样，心里舒服。还以为对自己去见初恋情人件事真的没什么反应呢，看来是高估，压根没往上面想吧。

    “会回来的吧……”许丹洛仰起头，脸郁卒地看着江怀霜。

    可以再笨，真的……江怀霜对许丹洛的好骗程度彻底无语，可是心里却是有些开心的，原本因为要去见林清岚而升起的彷徨感也随时消失。“如果，家里有甜汤在等的话，会考虑看看。”江怀霜着，却是再也掩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见到江怀霜那有些狡黠的浅笑，许丹洛就明白自己又上钩。不过能让江怀霜恢复到轻松的状态，似乎自己被逗逗，其实也并不是很有所谓的事情。“那煮好甜汤等回来。”许丹洛乖巧应承着，站起来副就要往厨房走的样子，却在经过江怀霜身边时，迅速在的唇上亲口，随之退远，俏皮地吐吐舌头笑着：“先盖个章，回头丢还能被警察叔叔送回来。”

    盖章……又不是检疫猪肉，江怀霜摸着唇，哭笑不得地望眼楼梯，还好次没有偷看的。

    心情好转的江怀霜出门，心情般的许丹洛开始泡材料准备煮甜汤。还没等许丹洛把材料准备齐全，江妈妈就过来。自从过年起，许丹洛单独对着江妈妈的时候，心里就容易发慌，且种情形有愈加严重之势。于是在江妈妈提出带自己出去转转的时候，许丹洛虽是惦记着江怀霜的甜汤，却还是屈服。匆匆将甜汤的材料都泡上，许丹洛便跟着江妈妈出门。

    当司机将车停在苏记火锅门口的时候，望着不远处江怀霜的车，许丹洛的腿有些软，突然对于江妈妈此次的邀约，生起疑来。许丹洛那满是疑问，慌乱却努力做无事状的样子，自是看在江妈妈眼里。于是伸手，拉着磨磨蹭蹭的许丹洛下车。

    直到被江妈妈拉进苏记火锅旁边的咖啡厅包厢，许丹洛方才吐口气，找回差被吓得不见的神智。只是江妈妈那脸严肃且高深莫测的模样，让许丹洛还是放松不下来。

    “和小霜的事情们已经都知道，件事，们做长辈的，不同意。”江妈妈坐定，吩咐侍应送上两杯咖啡，慢悠悠地开口，却是生生地对着许丹洛劈道雷下来。

    听得前半句，许丹洛心中惊，再到后半句，反倒没有太大的意外感。有些事情，在发生前，总是让人畏惧着猜来猜去。可是真的发生，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样而已，没有先前的彷徨，只余冲击。许丹洛捏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动动嘴，却时不知该什么。不难猜到，江妈妈是蓄谋已久，趁着江怀霜不在，拉自己出来表态。只是许丹洛有些不明白，难道刚才江妈妈没有看到门口不远就停着江怀霜的车么？

    见许丹洛只是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抿着嘴没有开口的意思。江妈妈叹口气接着：“要知道，虽然和小霜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确实是出面领养，们之间的辈分是定下来的。还小，将来找个什么样的人不好。就算……就算将来还是喜欢人，们也不会多什么。可是，小霜不行……”

    “为什么，如果只是因为领养，种法律上的关系是可以解除的，们又不是真的母。”许丹洛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却是字字清晰。

    “不行就是不行。”江妈妈皱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怎么想的。总之，不能和江怀霜在起。如果答应主动和分开，现在就可以把名下10%江氏的股份转给。等到们三个百年之后，剩下的股份也都是的。如果还意孤行，们自是有办法让分钱都没办法从江家拿走。”

    条件相当丰厚，许丹洛不明白，为什么江妈妈宁可出么丰厚的条件，也不愿意自己和江怀霜在起呢……

    见许丹洛沉默着不开口，江妈妈只当是在考虑，于是放缓口气，温言：“看，感情种事情太不稳定，就算和小霜在起，哪不要，不是什么都没？还不如拿着江氏的股份，辈子就不用为钱发愁。”

    “可以自己赚钱，将来也会还上们几年在身上花的钱。真的不是为钱才要和在起，也不会为钱，和分开……”许丹洛抬起头，看着江妈妈的眼睛回答道。

    “可以不在乎江氏的股份，那小霜呢？如果们坚持要在起，们就会收回江怀霜手上的股份。离开江氏，以为还能像现在样风光？”江妈妈咬咬牙，既然做恶人，那就不妨再邪恶些。

    许丹洛的手心有些出汗，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番谈话。虽然许丹洛确信于彼此的感情，但是却没估计到江妈妈的反对竟是般强烈。如果他们真的宁可不认儿，也不愿自己和江怀霜在起，那么江怀霜会怎么做……许丹洛可以大声地，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和江怀霜在起。可是却不能代替江怀霜番话。

    就在许丹洛纠结得要命之时，江妈妈的手机响。江妈妈掏出手机看眼，起身关上包厢门，将手机放下桌面上，按下免提键。

    几秒钟的空白之后，电话里传出个人话的声音：“总是么准时，已经叫菜，看看还要不要添些什么？”陌生的，却有些好听的声音。

    许丹洛被江妈妈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后者则是伸出根手指抵在唇间示意不要话。就算江妈妈不做个手势，许丹洛也没半分话的**，因为电话里继续清晰响起的，是熟悉的，江怀霜的声音。

    “不用，难为还记得些。”江怀霜的声音是疏离的，却是带着几分清晰可察的怨念。

    是……偷听！许丹洛惊讶地看着江妈妈，无法相信居然在偷听江怀霜和林清岚的谈话，还拉着自己起！许丹洛的第反应就是冲去隔壁的咖啡厅告诉江怀霜件事，却不料被江妈妈紧紧拉住。许丹洛不敢大力拉扯，只能对着电话大声向江怀霜通风报信。

    江妈妈笑：“那只手机早就静音，除非的声音能直接传到旁边的店，否则是别指望能听到。”着，江妈妈的手上使几分力，将许丹洛按坐在沙发上。

    许丹洛无语，开静音刚才还对自己做不许发出声音的手势做什么……就在许丹洛和江妈妈番拉扯之际，江怀霜和林清岚已经寒暄完毕，手机里突然变得极为安静，甚至可以听到火锅小声的沸腾声。手机质量不错……许丹洛叹口气，心里却有些紧张。江妈妈么做，应该不只是偷听么简单吧。

    若是许丹洛不想知道江怀霜会和林清岚谈些什么，那是假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通过种方法知道的……



    这么些年，江怀霜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和林清岚坐下来心平气和吃饭的。可是真的当江怀霜见到林清岚，中间那些间隔的岁月又似乎在瞬间消失不见。记忆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连带着扯出大片从未愈合的伤口。冷静是面具，镇定是伪装，江怀霜小口地喝着茶水，稳不住的是端着杯子，略有些颤抖的手腕。

    只是坐下时寒暄两句，继而便是大片的静默。火锅咕嘟咕嘟地烧着，却没有人往里面放东西开煮，似乎谁都不是为吃饭而来的样子。江怀霜沉默着，似乎只是专注于手中茶水。倒是林清岚那边，显然轻松些，戴上侍应拿上来的次性手套，开始剥虾。江怀霜接着茶杯的掩饰，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安静忙活的子。

    林清岚和齐彦同年，今年应该已经是三十三岁，除比十年前略微多些许成熟的气质，岁月并未给留下更多的印记。浅弯的眉梢，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认真做事时就会紧抿的双唇，还有那熟练剥虾的动作……取虾，去头，除须，剥壳，提着虾尾沾汁，切都和当年样。江怀霜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直到只蘸好汁的虾仁被人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谢谢。”江怀霜放下茶杯，看着碟子里的虾仁，右手动动，却没有拿起筷子。

    江怀霜疏离的反应让林清岚愣下，继而自嘲地笑笑，脱下次性手套。也许江怀霜还和以前样喜欢吃香辣虾又讨厌虾壳，可是终究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替剥虾仁的人，林清岚想着，心里有些酸酸的。

    “……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关心。”江怀霜看眼林清岚，终究无法将话得再重些：“次回来找，不会就是为问过得怎么样吧？”

    “只是，想叙叙旧。”林清岚着，眼神却飘向正放在桌角的手机。

    叙旧，还真得出来……江怀霜小声地哼声。或许是自己不够豁达，无法放下当年的事情，可是不至于那么真地认为，十年之后再见，彼此还能做朋友吧？“在英国过得应该不错吧？”江怀霜虽是有些憋屈，面子上却仍是客客气气的。

    “还好，丈夫人不错。现在也有两个孩子，儿。”林清岚尽量得简洁，不想刺激到江怀霜。

    “不错，凑个好字。”江怀霜着，捏着茶杯的手却是微微收紧。

    “那……呢？”林清岚小心翼翼地将问题问出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江怀霜。同时紧张着等待江怀霜开口的，还有隔壁咖啡馆的江妈妈和许丹洛。

    江怀霜沉默好会儿，方才开口回答：“已经有想在一起的人。”

    许丹洛放松下来，笑。江妈妈摇摇头，些孩子，还是太嫩啊。

    “这样啊……”林清岚喝口水，低着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么？”江怀霜本想多讽刺两句，可是看着林清岚，却又狠不下心来。自己爱过，恨过，纵然做不成朋友，却也终究无法做敌人。“她是个很单纯的人，她比我小些。”江怀霜叹口气，却还是回答林清岚的问题。

    “作为年长的那方，一定有些辛苦吧？”见江怀霜的态度好些，林清岚舒口气。

    “怎么，你是在提醒，当年你很辛苦么？”江怀霜承认自己有些敏感，可是却无法真的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是个意思。”林清岚摇头：“只不过，年长的那方，要考虑的事情会比较多。比如，责任之类……”

    江怀霜怔下，笑，还是笑出声来的那种：“怎么还知道世界上有责任种东西么？”

    虽是笑着出的话语，其中的怨念却不难听出。林清岚苦笑下：“作为年长的方，责任越大，压力越大。承认当年是不负责任，可是如今的，是不是可以有些理解当年所承受的压力。我比你大六岁，我工作，你还在上学，和你在一起的那年，你才刚刚成年。很怕，再继续下去，会毁了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还那么小的时候，让你走上条路，会不会是个错误。我没有勇气……去负担个孩子的人生。”

    “好，不要再说了。”江怀霜皱眉，那些言语太有共鸣，再听下去，自己还真有原谅的想法也不定。“请你不要把的不负责任和现在的状态扯在一起。”江怀霜明明知道，林清岚的话语有着开脱的意思，却没有办法去反驳。是的，自己也怕。许丹洛太年轻，未来太远，变故太多，些直也是自己心中的忧虑。

    “你不怕么？不怕负担不起另个年轻单纯的生命么？很后悔当年碰到你……也许，原本你可以遇到个好人，不必真的走上这条路。”林清岚此时，的确是后悔的。

    听到此处，江怀霜反而放松下来：“和她的关系很复杂，就算不在一起，还是要照顾的。没有碰，就算将来想要离开，也会完完整整地放她走。但是，在那之前，我不会主动离开。承认压力是有的，但是愿意去尝试。我就是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我不认为有资格用为好的名义选择离开。即便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原谅你当初的不告而别。”

    “……”林清岚抿紧嘴。

    “虽然没有办法原谅，但是我能理解。”江怀霜叹口气：“当年的父亲生很重的病，只是半个月就花光所有的积蓄，而那个时候刚刚出来工作，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后来结婚，父亲也在英国得到救治。只是不明白，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反而是跑去嫁别人？”

    “居然……你知道……”林清岚一愣。

    “是，我在接手江氏之后，第一次查的，就是当年你嫁人的事情。”江怀霜有些黯然地转动下手腕：“我始终无法相信，当年不告而别跑去嫁人，连我自杀，你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

    “自杀！”林清岚惊呼声，用手捂着嘴，眼泪就刷刷地落下来。

    “原来你不知道……”江怀霜抽张纸巾递过去：“不过算了，都是以前的事情。”

    “对不起……我以为，只是伤心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以为……”林清岚接过纸巾，却是抓住江怀霜的手腕。两道白色的印记，经过十年，已经十分浅淡，可是却不难想象，当年江怀霜究竟是怀着怎样悲伤的心情，才会选择放弃生命。

    “都过去。”江怀霜有些不自在地缩回手。看来林清岚是真的不知道走后自己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林清岚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擦干眼泪定定神方才继续道：“我以为，走之后，难过段时间，终究会开始另端感情的。找个好人，或者是和顾千瑶在一起，总归有人可以代替我在心里的位置，毕竟你们还年轻……”

    “关顾千瑶什么事？”江怀霜最不爽的就是有人扯到顾千瑶：“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只是朋友而已。你以为的感情，是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么？”

    “是么……当年高三的时候，她是写信告诉，你需要个年长些的人多多鼓励，所以我们才会开始通信。……看来我是误会。”林清岚也是因为相信顾千瑶会在自己走后定会努力让江怀霜恢复过来，所以才会安心走的。

    是因为这样……所以那时候才会收到林清岚的信，江怀霜默。

    “……还恨我么？”见江怀霜不话，林清岚有些忐忑地问。

    “不恨。”江怀霜的是大实话。十年过去，那些爱呀恨呀的，都被磨得差不多，余下的也就是那么份不甘和怨念而已。“就是不明白，你现在的老公虽然生意上也算成功，可是怎么也比不上江氏有钱。当年到底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钱？”江怀霜纵然想十年，仍是没有想通个问题。

    江怀霜问得直白，林清岚沉默着考虑许久方才开口：“当年，爸爸病，半个月，家里的积蓄就用得差不多。就在那时，你爸和妈，找到我。他们愿意出钱帮爸治病，条件是立刻去英国结婚，不许再回B市见。开始，不肯，但是他们，如果不答应和分开，宁可把江氏整个捐，也不会留半毛钱给，直接把从江氏扫地出门。到那时，非但救不爸，的未来也会毁在的手上。那个时候，直在想，那么小，对的感情，会不会只是时的新鲜，不敢拿的未来去赌。加上爸的病已经不能再拖，所以，答应他们……原本是要找个机会，我和谈谈的。可是听齐彦看到去拍婚纱照，已经告诉这件事情，所以当妈就订好去英国的机票，将和家人送出去。告诉你这些，我不是想推卸责任，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发生，我也不能保证有勇气和个比小六岁的孩路走下去。只是，我想为当年对的伤害，说声对不起。”

    江怀霜深吸口气，伸出手轻按着太阳穴：“果然是这样，当时查到老公的生意其实是从爸朋友那里接手的，我就有些怀疑。那么一次呢，是不是他们请过来劝我不要和小洛在起的？”

    林清岚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江怀霜：“老公的公司，在个月前被人恶意狙击。”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江怀霜很是无奈：“放心，你老公的事情我会搞定。”挂掉电话，江怀霜接着：“看来你现在还是挺在乎老公的。”

    林清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已经被挂掉的手机轻声：“她们现在就在隔壁的咖啡厅，现在去还来得及，妈妈应该是在和她说当年对我过的那些话。”

    那个“她”自然指的是许丹洛……江怀霜脸色微变，一句再联系就走出去。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找林清岚来服自己，看来还不只是这样。

    林清岚看着江怀霜着急着远去的背影，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当年自己为双方好而离开的决定，是否从开始就是个错误。那样深的爱恋，一生只有一次，纵然是与现在的丈夫已经育有两个孩子，还是亲情多过爱情。其实，江妈妈这次除让自己来劝江怀霜放弃许丹洛之外，还应允如果自己和江怀霜还有意在一起，他们不会再反对。自己没有提，是因为江怀霜对于那个孩子是那么紧张。已经有真心想要在起的人，而自己没有立场再去追回被自己错失十年的爱恋。一切都是因果……

    出火锅店，江怀霜眼就看到正慌张从旁边咖啡店走出来的江妈妈。

    江妈妈是无比郁卒的，早早地和林清岚谈好条件，结果自己忘记林清岚根本不知道江怀霜曾经为情自杀件事。愧疚之下，林清岚居然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更恐怖的是江怀霜居然早就看出来。当电话被挂掉，江妈妈就知道距离自家儿发飙不远，正想脚底抹油，却在车前被江怀霜截住。

    “妈，怎么急着去哪儿？”江怀霜笑眯眯地挡在江妈妈身前，眼神却是在周围扫着：“小洛呢？”

    江妈妈心虚地抓着手机，却在江怀霜愈发变得有些凌厉的视线下败下阵来。“，听到们的对话，就先走……”于是此行的目的，好歹也算是达标半。

    “该死。”江怀霜轻咒声，便要转身去拿车，突然想到什么，转回身来问：“听到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是没碰，完完整整放走什么的……”江妈妈的眼神有些游离，许丹洛走的那会儿可生气，看来真是被刺激到。

    “妈，可真行……”江怀霜听，就知道许丹洛定是非常不开心地跑掉，于是便急着要去找。

    江妈妈回过神来把拉住江怀霜：“要去找？听妈妈的话，不要和在起好不好？”

    “为什么？十年，们还不明白是不可能去嫁人生子的么？居然千方百计去英国狙击人家的公司，找回林清岚，究竟为什么就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们就非要次又次地摆布么？”江怀霜有些恼，话也重些。

    “不是的，去和谁在起都好，甚至林清岚都好，就是小洛不行。”江妈妈咬咬牙：“知道是怎么成为孤儿的吧？叔叔杀爸妈，还伤，最后自杀。当时许家生意失败，是因为当时有人想让他们倒霉。们家和许家那时候交情不深，可是当时还是被迫做些事情，虽然都是小事，但是几家联合起来，许家就破产。再后来和爸偷偷送些钱过去，估计杯水车薪吧，最后叔叔受不打击，是因为爸爸的决策失误才会那样，所以才酿成惨案。虽然咱们家不是罪魁祸首，商场上来回的争斗也是常事，可是毕竟事情都那样……妈妈是怕，现在小洛还小，如果长大，去调查，知道切，到时候，受伤的是啊，傻儿……”

    “你们领养，只是为补偿？”江怀霜有些明白，当初之所以用自己的名义领养，是以防同辈会争财产。看来自家爹妈可真是精明良心两不误啊。
“是……”江妈妈见事情都开，低着头算是承认。

    江怀霜不说话，这其实是在拍连续剧吧，究竟自己的人生还要多狗血才能见着儿光啊！

    “小霜，你看，事情也知道。如果以后有心人去查，那么保不准对咱们家也会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可就……”江妈妈拉着江怀霜的手，满是郁闷：“若不是你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我们也不会想着把她领养回来，这下好了，麻烦大了。”

    江妈妈把手抽回来，江怀霜的脑袋有些乱，都是神马跟神马啊！掏出手机打许丹洛的电话，一声两声……直到挂断也没人接听。江怀霜现在没心思去弄明白十几年前的恩恩怨怨，她只知道，那个笨蛋估计又去钻牛角尖。“那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去找小洛。”江怀霜言简意赅地和江妈妈道，便回头往自己车边走。

    打市区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打别墅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再打江爸爸的手机，当知道江爸爸也出门，现在还在外面不知道许丹洛的下落后，江怀霜也没多解释，直接把电话挂。开着车在附近转几圈，没见许丹洛的人影，手机也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江怀霜心里有些急。转头就往回别墅的路上开，希望那家伙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回到别墅，江爸爸和江妈妈已经先步到，江怀霜楼上楼下地找通，没见着许丹洛的人，只是看到许丹洛房里的手机和厨房那些正泡着甜汤材料的小碗。最讨厌出门不带手机的家伙！江怀霜看着那些甜汤材料有些出神，许丹洛那家伙，还是会回来给自己炖汤的吧……想着，江怀霜心里就止不住地难受。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像妈妈的那样，那么许丹洛和自己就算能在一起，也无法完全没有一丝芥蒂吧……想着，江怀霜心里就有些怨，以江氏的财力，当年是完全受人胁迫，那是不现实的，真要不参与，那也顶多是撕破些脸皮，赔掉些钱。叹气，起来，谁也不知道，若干年后自己和许丹洛居然会相爱，当年他们又怎么可能做出有损江氏的决定。

    江妈妈看着江怀霜在厨房会儿发呆，会儿叹气，有些怵，推推江爸爸，示意他出面去哄孩子。江爸爸不乐意，回瞪眼，没动。

    无论是当年的林清岚还是现在的许丹洛，江爸爸都有劝过江妈妈，让孩子们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奈何江妈妈也是个固执的，当年林清岚的事情，差害死江怀霜，结果现在还是要插手儿和许丹洛的事情。江爸爸是个疼老婆的好人，所以对江妈妈的意孤行直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同时江爸爸也想做个好爸爸，女儿就一个，十年前差整没了，现在又整？他可不想在垂暮之年无人送终。

    “小洛要是回来给我打电话。”江怀霜脸色有些差，说完话，拿着包又要出门。

    江妈妈刚想些什么，却被旁边的江爸爸把拖住，顺便瞪两眼。江妈妈鲜少见到江爸爸在私下对自己露出般认真严肃的模样，时愣下，就此错失拦拉住江怀霜的机会。

    “你拉着我做什么？”看眼已经被江怀霜带上的大门，江妈妈满是担心地埋怨。

    “你知不知道女儿今年多少岁？”江爸爸松开江妈妈的手，自顾自地倒两杯茶，递杯给江妈妈。

    “二十七。”

    江爸爸笑：“知道女儿都已经二十七，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当年十七八岁，觉得年少冲动，和林清岚在起只是贪新鲜，千方百计地把人送走。结果呢？女儿差也没……十年也没见着有半点结婚嫁人的想法。倒是对小洛孩子挺上心，结果你又来……”

    “别跟没事儿人似的，这些事情你不都有份么？”江妈妈赌气地把茶杯放回桌上：“再说，许家的事情没忘吧？如果许丹洛以后知道们家当初落井下石的事情，觉得会怎么折腾儿？”

    “倒不定……小洛孩子，我看着坏不起来。”江爸爸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而且也别老是我们当初伤天害理样，事实上我们只是拒绝注资许谷安的公司，并且停止和他们的合作关系而已。都是明面上的商业决定，暗地里的那些东西，可都是苗家干的。就算以后小洛去查，也顶多觉得我们当时太过商业，没有考虑人情而已。”

    “可是毕竟，当时许谷安来求们的时候，已经是走投无路……”江妈妈叹气：“虽然我们没做什么，但是我老觉得还是欠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样，当初也不会想去收养小洛。”

    “既然事情已经样，还是看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最近来老有人喊着2012世界末日呢……不定呀，世界末日到，担心的那些事儿都还没发生呢。”

    江妈妈囧，都扯上世界末日……

    “实在不行，等把小洛找回来，我们就把当年的事情摊开吧，也别老惦记着。要是小洛接受不，我们就给些股份些钱，就算缘分尽。要是还愿意和小霜在起，也别老猜来猜去，孩子们的事儿，就让们自己消化吧。想再怎么，小洛也不会把小霜逼去自杀吧？倒是，再闹下去，十年前的事情还想再来次么？我是不想。”

    想到当年的事，江妈妈从心底发寒，多多少少也是把江爸爸的话听进去。“现在说得倒好听，之前要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怎么没见拦着？”

    “现在么，是因为小洛只是被气走个多小时，女儿就担心得跟没魂儿似的。刚才那张脸黑的……你没看见啊？咱们女儿认真起来，可不是咱们耍耍手段就能唬住的。”江爸爸笑眯眯地把茶杯递给江妈妈：“再说，你那是心疼，不舍得心肝宝贝过得不好。可是，咱们老了，也得给女儿找个会心疼的人不是？”

    次江妈妈没拒绝，接过杯子喝小口：“你的意思，那个会心疼的人，就是小洛？”

    “可没这么说……”江爸爸高深莫测地笑笑：“不过，小霜选的，那定是最想要的。况且还蛮喜欢小洛这孩子的。与其担心们之后会怎样，不如想想小霜现在已经知道林清岚的那件事情，我们该怎么哄她不要生气。”

    江爸爸算是表态……江妈妈喝着茶，没继续言语，心里却是接受那番辞。今小霜的惊惶和紧张都是看在自己眼里的，如果真的硬拼下去，或许还没被小洛伤害，就会被自己……哎，如果没有许家的那件事情，就好。

    正心烦意乱，开着车在街上四处游荡兼寻人的江怀霜，自然是不知道，江爸爸已经站定立场，且正担任着导游的工作。

    在街上转大概又有半个多个小时，江怀霜往别墅打个电话，知晓许丹洛没有回去之后，又往市区家里打个，还是没人接。江怀霜心里越来越乱，将车停在路面，揉着太阳穴，希望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能想到许丹洛会去哪里。

    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江怀霜颓然地伏在方向盘上。那个笨蛋，听到一半，就以为自己真的不想要她了，她想要自己把拱手送出么。白痴，大白痴……江怀霜小声地嘀咕着，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继续沿着路慢慢开着。虽然知道样没有方向的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可是江怀霜觉得般总比坐在家里心焦的要好，虽然现在心里也很不好受。

    在市里转着转着，就转上熟悉的道路，江怀霜想想，踩油门，直接往市区的家开去。停车，上楼，开门，入眼，就是许丹洛的小皮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搬去别墅的时候是冬，出现夏的鞋子，应该是回来吧……江怀霜轻声合上门，想想，上锁。这样就算许丹洛见自己想跑，也需要耗费些开锁的时间。

    半年多没人住的房子，居然没有灰？江怀霜换好鞋，却发现家里好像刚被人收拾过样，纤尘不染。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跑来收拾房子，究竟想干嘛……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可是江怀霜却有种正在做贼的心虚感。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阳台，没人。江怀霜看着剩下属于主卧、客卧、书房的三扇门，心里突然跳得厉害。千万要小心，别被跑……江怀霜暗暗叮嘱着自己，打开书房的门——没人。打开客卧，还是没人。江怀霜站在主卧的门口有些犹豫，许丹洛在自己的房间做什么。想会儿，江怀霜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轻手轻脚地打开主卧房门，眼可以看清的室内，还是没人！

    幸而，浴室传出的阵阵水声，让江怀霜相信，自己还是找对地方的。轻轻地吐口气，江怀霜松懈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房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样。地板上和外面样，被打扫过，床铺上的被子床单枕头都是刚换上的，难道想搬回儿住？真是小孩子脾气……江怀霜皱着眉，顺着床转到桌边，连桌子也被擦过，看来还想长住啊。

    还剩一个暑假，就要去上大学，家伙居然不是想着多和自己相处相处，而是惦记着从别墅搬出去，江怀霜心里不乐意。真讨厌，把自己扔在别墅个人搬回来什么的最讨厌！

    江怀霜还没郁闷完，视线便被桌上的个文件袋勾去。林昌律师行……江怀霜看着文件夹上的字，自己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和家律师行有来往。拿起文件夹，原来是空的，文件早就被拿出来放在文件夹的下面。是许丹洛的东西？江怀霜犹豫下，准备把文件夹重新放回文件上，却在视线不小心扫到文件上的字样时，瞬间呆住。

    顿时，也顾不得侵犯隐私，江怀霜拿起只有几页的文件翻翻，果然是份解除领养关系的文件，还是正式的那种！翻到最后页，江怀霜的手抖下。只见在最后页的下方，赫然就是许丹洛那熟悉的签名。还有的那个空位，是留给自己签的吧……江怀霜将文件放回原位，心里却在瞬间变得空落起来。

  这种律师文件，总是为客户量身定做的，那么打个主意，也不是两天……小洛到底想干什么！还是像妈妈的那样，已经对许家生意失败的事情有所误解。江怀霜心里很乱，不过更多的却是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从开始，许丹洛能直留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自己领养。，让江怀霜很心安……无论未来如何，她们都还有层关系在里面。就算是分开，也不会从此陌路。自从林清岚的事情之后，江怀霜的人生，安全感极低。现在看着纸已经落实一半的文件，江怀霜觉得身子有些发凉。

    就在江怀霜想着，是不是当做没来过里，没看过份文件，赶紧走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江怀霜想走，却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浴室门开……围着浴巾，头发微湿，皮肤粉嫩冒着热气，新鲜出炉的包子似的……江怀霜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而包子同学见到本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的江怀霜，呆住了。
第八十四章 坦白
    全身上下仅围着条浴巾的许丹洛捂着小嘴，一副受惊状呆呆地看着江怀霜，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浴室泡太久，以至于眼花出现幻觉。

    见许丹洛副吃惊的模样，江怀霜没话，第一反应居然是快步走到门边，迅速关主卧的门，锁好，再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把窗帘放下来。原本还算亮堂的屋子就么一下子暗下来，幸好是夏天，夕阳的余韵经过双重阻隔后，还能保持室内那不算明晰的可见度。

    “……你要做什么……”许丹洛有些心虚地抓紧胸口的浴巾，怯生生地往后缩缩。虽屋里不亮堂，但是江怀霜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自己还算看得分明，这样明显的生气前兆，许丹洛觉得自己要倒霉。

    其实江怀霜只是为防止许丹洛跑掉才关门锁门的，做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就凭许丹洛现在的身装扮，才不可能跑掉呢。有些气恼自己的关心则乱，又更是气恼桌上的那份文件，不过最气恼的，还是个家伙居然穿成样，还开着窗。虽然十楼已经足够高，小区的楼栋间隔也算合理，但是江怀霜想到还是有可能被别人看到许丹洛副新鲜出炉的包子样，心里就不舒服。结果，等江怀霜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完成系列改造密室的动作。在有些暗的屋子里，对着眼前个带着几分怯意小心望着自己的小白包子，再配上许丹洛刚才的问题，江怀霜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合情合理的举动，着实像极那些急色猥琐大叔……

    “应该问你，要做什么才对吧？”江怀霜有些被自己的联想吓着，伸手指指桌面，撇过脸不再去看许丹洛。

    “那些文件，你看到？”许丹洛本来也就是因为不知道江怀霜为什么在生气，才有些忐忑和慌张，时知道原因，反而镇定下来，大大方方地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就是想……能解除我们之间的领养关系。”

    “你休想！”江怀霜差不多是从牙缝里把三个字给挤出来，语气是不出的憋屈与怨霾。可是想到，自己其实是来和许丹洛解释之前的误会，以及告诉两家多年前的恩怨，江怀霜的语气又软下来：“为什么？”

    “因为，我想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许丹洛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江怀霜身边：“我已经成年，不想再用被领养者的身份留在你的身边，也不想再被当成个孩子那样对待。不要再用长辈的身份，顾忌那么多，担心那么多……更不要以我为好的名义，在将来的某天，把我完完整整地送到别人手里！”许丹洛到最后，已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气愤与埋怨。

    许丹洛话的声音不高，江怀霜却不知为什么，心口真的有些疼。自己的担心，许丹洛的坚持，仿佛不知何时，已经隐隐有被推成对立立场的苗头。

    “知道妈和你在旁边的店里听我们那边话，就赶过去，不过你已经走。那么，是因为听到的那些话，所以你生气？”江怀霜习惯性地伸手想摸许丹洛的头发，后者却赌气似的偏下头，躲开。

    “没生气。”许丹洛气鼓鼓地拍掉江怀霜伸过来，要来摸自己头发的手：“不是不乐意碰我么？你离么近做什么？”

    江怀霜哭笑不得地缩回手，在床边坐下，板起脸：“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再说次没生气给我听听……”

    吼……许丹洛见江怀霜副其实才是有理方的风轻云淡样儿，心里的火药库终于砰地声炸掉：“我是生气，而且是很生气，差被气死。可是难道生气就能改变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么？难道生气你就愿意和我在一起么？难道生气你就能对我多一点信心么？难道我生气你就能相信对的那些都是认真的么？”许丹洛着着，眼睛就有些红。

    “说出来，舒服了？”江怀霜等许丹洛发泄够，方才伸出手，轻轻勾勾许丹洛的小拇指：“好，你以后要是生气，别憋着，气鼓鼓的，多难看。”

    明明想好次要摊开的，明明想好次定要坚定立场谈判的……可是许丹洛就因着江怀霜那几句轻飘飘的话，以及那连安抚都算不上的小动作，就软下来。回没推开江怀霜的手，任由勾着，许丹洛磨叽会儿，挨着江怀霜坐下来。

    “你还不想被人当成小孩子，看，才几句，眼睛就红。”江怀霜坏心眼地在许丹洛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下：“或者，还有人想接着哭鼻子？”

    “你讨厌死……”许丹洛脸红，抓住江怀霜还想继续刮自己鼻子的手，嘟起小嘴：“刮塌就不漂亮。”

    “漂亮，塌也漂亮……”江怀霜被许丹洛那副撒娇的小模样给逗笑，孩子就是好哄，东扯西扯之后，就忘之前还在为什么生气。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许丹洛被江怀霜那调侃的语气弄得小脸微红，赶紧翻出个另外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猜的。这倒是，出门也不带手机，让人找都找不到，平白叫人担心。打里的电话，也不接，你想躲谁呢？”江怀霜用脚尖地板，又拍拍床铺，好笑地开口：“这儿打扫得挺好，还换被褥，你是准备过来常住呢？”

    “没躲着……大概是之前去趟别的地方，后来又去洗澡所以没听见电话铃声。本来就是想准备好才给你打电话的……”许丹洛低着头，对手指。

    “准备好？”江怀霜听着有些迷糊，看看床铺，再看看许丹洛身上仅有的那条浴巾，心里怔，迅速往旁边挪些，清咳两声：“其实最近气也不是很热，先去房里拿件睡衣换吧。”

    “江怀霜！”许丹洛见着江怀霜那有些尴尬的样子，自是知道叫自己去穿上睡衣，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是准备洗白白之后，再打电话叫江怀霜上来摊牌签文件，顺便把自己送出去。自己也知道江怀霜一直不肯碰自己，是因为怕自己以后后悔。可是面对江怀霜此时决然的拒绝态度，许丹洛还是控制不住地又羞又恼。自己三番五次地明示暗示，还是样……许丹洛觉得自己简直是不断地在自作|践，而且别人还不领情。心里酸，小嘴扁，两行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

    “你怎么又哭……”江怀霜郁闷，刚想站起来拿纸巾，袖口就被扯住。“好，好，你不是已经长大么？都成年还哭啊？”江怀霜无奈地顺势坐下，大概也能猜到许丹洛是因为什么难过，只是有些话不能摆到明面上，于是只能轻轻拍着许丹洛，有句没句地哄着。

    “~~~~(>_<)~~~~讨厌，讨厌……”许丹洛嘴上着讨厌江怀霜，身子却是自动自觉地往江怀霜怀里依：“反正长大，成年，你也不想要，呜呜……那长大做什么？”

    “你别闹呀？”江怀霜想往边上挪挪，却发现就着会儿的功夫，许丹洛大半的身子都腻在自己身上。想要推开，看着许丹洛那身嫩嫩的皮肤，又不敢下手，怕把弄疼。于是只好将就着，由得许丹洛胡闹。

    “你不想碰，是因为怕负责任对不对，那……那我去把第一次给别人，是不是就不怕，就肯和我在一起？”许丹洛抽泣着，开始揪着江怀霜的衣服耍无赖：“还是，嫌弃……嫌弃所以不要我对不对……不喜欢我……要我去喜欢别人……”

    “瞎说什么呢！”听到许丹洛要去找别人，纵然知道是在气话，可是江怀霜心里还是咯噔下，外加有些泛酸，伸手就在许丹洛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下。

    “你还打我！”于是许丹洛哭得更惨。

    打得那下根本就不重！江怀霜无奈地看着在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带雨，还拿自己衣服擦眼泪的许丹洛，叹气……自己又如何不知在想什么呢，只不过，就在之间，两人之间的障碍又多个，还是好大个……

    “不要闹，我和你说件事情。”江怀霜拍拍许丹洛，正色道。

    江怀霜严肃，认真。许丹洛不敢闹，安稳，只是仍是依在江怀霜身上，小声抽泣着。

    放轻动作，用手背慢慢拭去许丹洛脸上的眼泪，江怀霜继续叹气。知道之后，会离开自己么……江怀霜抱着许丹洛的手微微收紧。有的事情，始终要去面对，与其隐瞒着让越陷越深再揭露，还不如趁着彼此还有理智的时候先。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自己，都会支持……江怀霜想着，看着许丹洛的眼神，就多分温柔与眷恋。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威胁


    “当年……”江怀霜稳稳心神，慢慢地将之前江妈妈和的话，对许丹洛再说一 遍。

    许丹洛没话，认真听着，皱起眉，像是在想些什么。

    “虽然当年江家没有直接参与那件事情，但是还是拒绝对许家伸出援手，以及中断所有的合作。所以，后来妈才想领养你，以后好让 你继承江家的财产，来弥补你……”江怀霜罢，小心翼翼地看着许丹洛：“不知道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现在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知道，后来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许家破产的问题。你现在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只要能做到，一定会尽量满足……”

    江怀霜松开环抱着许丹洛的手，慢慢从床铺上挪开，站起来。这个时候，也许应该让许丹洛单独呆着，冷静一下。毕竟，从将会在一起的恋人，变成仇人，是需要时间消化的吧。江怀霜苦笑下，面对许丹洛沉默的姿态，突然心里有些后悔，或者，自己应该努力将所有的事情瞒下来，才是正确的？摇摇头，江怀霜自嘲，自己居然也会升起般怯懦的情绪。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许丹洛深吸口气，问道。

    “中午见过妈之后。”江怀霜的左手捏紧右手的手心，此时竟有种正等待判刑的感觉。

    “那就是，之前不知道件事情，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是。”

    “现在呢？”

    “一样。”江怀霜扶额，为什么自己像是在被拷问。

    “知道我们两家的事情，你就不怕我报复？不怕报复江家？你对的感情还能样？”许丹洛跟着站起来，步步向江怀霜靠近，颇有番咄咄逼人的架势。

    “小洛……”江怀霜低呼声，眼中却满是怜惜。

    看到江怀霜担心的神色，许丹洛抿抿嘴，在江怀霜面前站定，没有再往前走。“明白，刚才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是么？”许丹洛笑笑，嘴角竟有丝狡黠。

    “是，就算是想要名下所有江氏的股份，也可以。”江怀霜心中有些打鼓，倒不是怕许丹洛提出要些什么过分的东西，而是怕离开。尤其是现在还有那张已经签名坐实半的文件……江怀霜的眼神从桌上瞬间掠过。

    “好，要……”许丹洛凑近江怀霜的耳边，低声：“我要做一次受……”

    “什么？”江怀霜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问题，下子没控制住，惊喊出来。

    “，不是想补偿么？不想要钱，也不想要别的什么，就是想做一次受，不是都不满足吧？”许丹洛嘟起嘴，轻声哼下：“你还说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

    “……”江怀霜扶额：“还小，现在不是个时候。”

    “第一，我已经满十八岁，成年。第二，现在是让你提要求的。第三，直接行还是不行？”许丹洛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江怀霜数二三。

    “不行……”江怀霜毫不犹豫地拒绝许丹洛的要求。开玩笑，现在彼此之间已经大堆问题，变故随时随地会产生，连明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很难预料，时候居然还想着件事，真是够执着的。

    许丹洛没话，镇定自若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塞到江怀霜手里，转身就要出主卧。

    “去哪？”江怀霜拉住许丹洛，觉得手中的文件是越来越烫手。

    “去做受。”许丹洛转过头，轻轻转动手腕挣脱出来，以无比平静的语气回答江怀霜的问题，就像在去喝水般的淡定着。

    去做受……去做受……江怀霜口气冲上，差扬手给她一下子。

    许丹洛见江怀霜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的模样，也不急着走。似乎怕江怀霜气不死，许丹洛慢悠悠地开口：“你会补偿，那好，我的要求已经说了。要不就签文件，你放我走，我去找别人，以后我们各不相干。要不，就，自己来……”虽然许丹洛开始是副冷漠的样子，可是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去，耳根微微热热，掩饰着蹭回床边，坐下来，也不去看江怀霜。

    事实上，江怀霜的确很生气，可是也没漏看许丹洛最后的那抹羞涩。轻轻叹口气，江怀霜知道许丹洛是故意气自己的，都到这个时候，还是么固执。“你不要为和我赌气，去做奇怪的事情……”

    弯弯嘴角，许丹洛轻启唇瓣：“没有赌气，只是一直在生气。”

    很好，很强大……江怀霜被许丹洛副四两拨千斤的态度给噎到。

    “不明白，为什么知道我们两家之前的事情之后，你居然会提种要求？”江怀霜看眼正被自己捏在手上的文件，犹豫着开口问道：“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准备来个一夜情缘之后就自个儿逃掉，远走高飞吧？”

    “你想太多……”回换许丹洛郁闷。

    “你的要求被完成之后呢？”江怀霜有些服软。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许丹洛倒是半分没上钩，回答得极有技巧。

    “……”

    “到底决定没有？要是不愿意，我就走。”许丹洛被沉默着的江怀霜看得有些发毛，作势便要从床上起身去开门。

    “……”江怀霜没理许丹洛，不发言地先动起来，只不过是走到门边的衣橱开始翻东西。

    “我走……”许丹洛见江怀霜不搭理自己，心里突然有些慌。如果还是不愿意，那难道自己真的去外面随便找个人么……“我真的走了……”许丹洛握着主卧门把手，开始虚张声势，眼睛却是紧盯着还在衣橱里翻找东西的江怀霜。

    静悄悄……静悄悄……屋里只余下江怀霜悉悉索索翻找东西的声音。许丹洛咬咬唇，心里是又羞又恼，没想到即便自己出去找别人，江怀霜也能般淡定。真是，江怀霜什么的最讨厌！

    好会儿，江怀霜才停下来，直起腰动一动。一动，视线就对上正咬着唇，含着泪瞪着自己的许丹洛。“我就知道是唬我的，你老老实实回床上坐着去。”许丹洛弱，江怀霜立马又恢复往日的强势，话都不带打顿的。

    “！”许丹洛没料到江怀霜开口，竟是这个，心里顿时又气又急，转头就把锁给开，打开房门就往外走。

    “去哪？”江怀霜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找东西的悉索声也没断。

    “要你管！”许丹洛没好气地回答，心里却有些犯愁，自己出去，后面的事情就麻烦。想着想着，又不免埋汰起江怀霜来，就不能次半次顺着自己么，愣要把人推到无路可走才高兴啊。

    “我是不想管。”江怀霜顿顿，恰到好处地在许丹洛发飙之前继续：“不知道在走之前，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夏天的睡衣。”

    “在旁边那扇衣橱门后面的第二格，放得比较靠里面，外面那些是冬的睡衣，搬开就能看到。”许丹洛努努嘴，习惯性地回答江怀霜。到换季衣橱就会整理遍，江怀霜在冬的衣橱里找夏的衣服，还真是为难。

    “谢谢。”江怀霜着，果然很快翻出条睡裙。

    许丹洛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闹别扭额，我帮找东西做什么！“我要走，你没别的话么？”许丹洛看到江怀霜默默摇头的模样，怒。

    “，对。你要走，那我还找睡衣做什么？”江怀霜作恍然大悟状，将睡裙又放回衣橱，起身对许丹洛笑笑：“好走，不送……”

    “……你的意思是？”许丹洛是生气，不是笨蛋，此番看到江怀霜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发现自己被捉弄。

    “怎么，你又不走呀？”江怀霜弯腰取出睡裙，走到卧室门边，将门重新关起来：“我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开着房门。”

    “捉弄我！”许丹洛瞪江怀霜。

    “嗯，是呀。”江怀霜大大方方地头承认，顺便在许丹洛继续抱怨前，亲口：“乖乖地，你不要乱跑。”说罢，便进浴室。

    唔……许丹洛轻轻摸下自己的嘴唇，有些发愣，江怀霜是答应？怎么态度变么快的……不过不管怎么，终于，可以……江怀霜这个笨蛋，没人比自己更清楚当年的事情，说起来，自己父母的事情，根本不关江氏半毛钱的事情。不过，能稍微利用下江怀霜的愧疚心理，也不是一件坏事。许丹洛小脸微红，看看床铺。

    江怀霜关上浴室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口气，一下子没方才在外间时轻松的神色。许丹洛一直不安心，江怀霜知道。尤其是听到自己不碰她，就想着把直接完整送出去，江怀霜知道，今天的这出，迟早会上演。只是，没有料到么快就是……

    在知道两家的事情之后，做出个要求，到底是原谅江家，还想和自己在一起呢？又或者是准备过个最后一夜，然后拍两散？江怀霜有些想不明白。唯一明白的就是，如果今天自己不点头，那么真会被自己的态度刺激到做些奇怪的事情也不一定。

    越喜欢许丹洛，想保护的心情就越盛，江怀霜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许丹洛满十八岁，就开始想着和自己解除领养关系。想要在一起，只是以恋人的身份么……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僵持


    滑润的触感，温热的肌肤，喃呢的低语，柔软的亲密，无尽的缠绵让人心生眷恋，再难离去。想要沉迷，想要在一起，永远永远……

    江怀霜小口喝着咖啡，好笑地看眼正睡在身边和被子腻成团的许丹洛，都睡着，睡就睡吧，怎么还是脸傻乎乎浅笑着的表情。不会是梦见什么好吃的吧……江怀霜将被子往上拉拉，给许丹洛盖好，顺便轻轻把那散落在床间的长发往边上拨拨，好让睡得舒服些。

    哪里知道，睡着的那只，压根不领情，翻个身，又反手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抱在怀里，露出后背那大片光洁的肌肤。

    正喝着咖啡的江怀霜，瞬间被大好的景色给弄呛着。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睡得很香，对自己毫无防备的许丹洛，江怀霜觉得纵然自己昨晚没有完全把吃干净，也不可能如原本自己想的那般，可以容忍她爱上别人。有种心情，就是强烈的占有欲，在江怀霜觉察之前，已经遍布心间。

    指尖顺着背脊路往下，在腰际停留好会儿才离开。真是，一旦越过些界限，就想尝到更多啊……江怀霜略有无奈地翻出空调遥控器，将室内的温度又下调几度，凉凉的风吹过，方才还霸着小被子的许丹洛主动松开手脚，抖一抖，缩回被子里。

    真是不明白，个家伙今怎么这么能睡，江怀霜摇了摇头，却是小声地下床。

    虽然记不清楚梦境里究竟梦到些什么，但是许丹洛相信，那定是个十分美好的梦，美好到自己压根不想这么快醒来。与往日被叫醒或是自然醒不同，许丹洛今天，是被阵阵食物的香气给勾引起来的。许丹洛嗅一嗅鼻子，睁开眼睛，只见江怀霜正坐在床边，端着小碗，拿着小勺优哉游哉地喝着东西。

    “醒了？”江怀霜将嘴里的汤水咽下，“饿不饿？”

    许丹洛抬头，半撑起身子，视线从江怀霜的身上转移到床边并排放着的两张凳子上。只见凳子上，放着四个碟子，一个汤碗，还有米饭。

    “醒得真是时候，刚叫的外卖，饿的话，就一起来吃吧。”江怀霜指指凳子上的饭菜，“西红柿炒蛋，椒盐排骨，水煮西兰花，糖醋虾，当归炖鸡。”

    “为什么……在房里吃饭？”许丹洛自然是认识些菜式，只是不明白的是，江怀霜从来不喜欢在房里吃饭，就算是心也只是局限于小饼干之类，顶多是喝喝咖啡。这次四菜汤加米饭都端进来，实在不符合江怀霜爱干净的个性，更何况房里还开着空调，吃完饭菜味道都不好散。

    “你？”江怀霜放下汤碗，眼睛在许丹洛身上扫几下，突然唇角微弯，状似轻描淡写地开口：“走光……”

    正侧卧在床上的许丹洛低头看，只见因为用手肘撑起身子的缘故，自己身前与床铺间并无半分遮挡，从江怀霜的角度估计连自己的那里都能看到……红着脸，迅速躺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好。醒来心思便被床边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吸引去，许丹洛竟时忘记自己身上未着片缕，还有之前的那两次缠绵……昨夜自己的低哼浅吟，情难自已的种种反应……许丹洛的脑袋瞬间嗡掉。

    “昨天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经做到。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江怀霜开口，心里却也是有些忐忑的，最怕的就是许丹洛好学不学，学人家玩个爱恨交加的夜情，一夜之后，就此走人，再不相见。所以江怀霜才把饭菜都弄进房里，以便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昨，昨天都没有……”许丹洛恨不能连脑袋都缩进被子里。

    “没有什么？开始的一次就行，后来都两次，你还不满足么？”江怀霜得理所应当，仿佛自己从开始就没有存有过半哄骗的心思似的。

    “你知道的是什么……”做那事时，情难自已，话时也多有放纵，可是现在青白日的，许丹洛没胆子，言语间也磕磕绊绊。

    “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江怀霜扶额：“女孩子矜持些不好么？”

    虽然是江怀霜无奈下的感叹，但是听在许丹洛耳中，便全然变味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矜持……”许丹洛缩缩，在床上挪动着，离江怀霜远些：“觉得三番五次逼你碰我，我很放|荡……觉得要一次又一次，是个欲求不满的坏人……你是这么想的么……讨厌那样，所以昨天就算做到那种地步，还是没肯要我……”

    “喂……”江怀霜知道许丹洛的话，多半是为刺激自己而的，可是听着听着，心里又不是个滋味。明明是自己顾忌太多才拖再拖，让许丹洛心生不安，于是纵然明白许丹洛在挖坑，江怀霜仍是跳进去，心疼，自责。

    现在的情况就是，许丹洛一次又一次扒光自己，放上刀叉准备齐全地请江怀霜享用。江怀霜饿得要死，还要顾忌这顾忌那，不敢下口。终于被逼得没办法，尝儿包子皮，越吃越饿的情况下，包子还跑来哭诉为什么没吃到馅儿就停。是什么事儿啊，江怀霜苦笑。

    “你明知道不讨厌的……”江怀霜伸手去拍许丹洛的肩膀，事实上裹得跟个茧似的，江怀霜也很难确定拍到的到底是不是肩膀。“又何必说这些让大家都不舒服的话。”

    像茧动了动，却是一直接翻滚着从江怀霜的手底溜走，向着床的另边滚去。主卧的床，两边都不靠墙，江怀霜还没来得及拉住，许丹洛滚就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

    落地时那闷闷的声“砰”，还有许丹洛的那声“啊……”，让江怀霜的心好生抖几下。从床边绕过去，许丹洛正挣扎着爬出被子想要坐起来，见江怀霜绕到床边来，小洛脸红，又重新把被子裹起来。

    “看看，摔到哪儿没？”江怀霜也懒得和许丹洛多说，直接把被子扒下来，从头到脚地把许丹洛检查遍，确定只是膝盖的地方青，方才放下心来。

    “看够没有……”许丹洛低声嘀咕着。江怀霜检查自己时，那担心认真的模样，不带半丝邪念，让许丹洛纵然是羞红脸，却也不得什么。

    见许丹洛没有大碍，江怀霜直起身子，才发现眼前赤|裸的少正坐在铺在地上的被子上，满是娇羞地看着自己，实在是太邪恶。江怀霜撇过脸，掩饰着指指床边的饭菜：“你要吃饭么？”

    “不吃！”许丹洛哼声，裹着被子又上床，见到江怀霜皱眉的样子，许丹洛得意：“这叫爱干净，哼。”嘀咕着，许丹洛带着刚从地上捞起来的被子在床上滚几滚。

    江怀霜倒是有些习惯许丹洛边叫嚣着想要被吃掉，边又会害羞的对立情绪，看眼已经被糟蹋得不行的床铺，叹口气：“别闹……你倒是轻松，难为我烦个晚上，还要被你折腾。”

    许丹洛难得听到江怀霜吐槽，安静下来，蹭过去问：“你烦什么？”

    就知道家伙还是会紧张自己的事情，江怀霜决定，以后一旦许丹洛无理取闹，自己就开始走哀怨路线，看谁熬得过谁，哼……手指卷起许丹洛的缕头发把玩着，江怀霜还是决定好好和许丹洛谈谈那件已经困扰自己多的事情。“小洛，自己也知道，你已经十八岁，成年，不再是个孩子。我不相信，昨天和两家当年的事情之后，你会一点想法都没有。”江怀霜叹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样做……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离开我。”

    江怀霜的语气，是清晰可闻的担忧，许丹洛犹豫。如果现在出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下次就不能用个威胁江怀霜就范，那么等江怀霜主动碰自己，要等到何年何月啊。可是现在不说，江怀霜就总会想着件事情，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开心吧。江怀霜，一直是个心事太重的人呢……

    “你很怕我离开么？”许丹洛扬起头，有些矛盾地开口问道。

    “你在废话么？”江怀霜的额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都不希望会有离开的那天？”

    “你又没过。”许丹洛嘟嘴：“你是怕我离开，还不赶紧想办法锁着，比如那个什么的……”

   这 个是因为担心对方离开，而坚持不肯做。那个是因为担心对方离开，而坚持要做。虽然两个人，目的不一样，但是想要在一起的想法，却是相同的。江怀霜轻轻地用指肚摩挲着许丹洛的下巴，开口道：“我怕离开，但是却不想锁着。如果你真的想离开，锁着，也没用对不对？”

    “那你如果告诉我，我选择离开，你也会放走么？”

    江怀霜的小动作瞬间停止，抵着许丹洛下巴的手指，是失控的力道。江怀霜的手指很疼，许丹洛的下巴也是，只是般僵持着，两人却均是沉默。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签字（正文完）

    “疼……”还是许丹洛先忍不住出声，毕竟按压状态下，手指上的疼痛和下巴处的疼痛，完全不在同个等级上啊。许丹洛喊出声来，下巴上的力道就骤然减轻，于是许丹洛便眼睁睁看着江怀霜缩回手，转过身子，背对着自己，然后开始端起碗筷继续吃饭。吃饭……吃饭……许丹洛要崩溃，江怀霜居然在讨论到半的时候去吃饭。

    “……”许丹洛被气得够呛，却又不知道该什么，不免开始后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测试江怀霜的底线。不过江怀霜也是……总是副保护者的姿态，喜欢自己，却又不约束自己，讨厌死。江怀霜越是对自己好，为自己着想，许丹洛就越是担心有会被江怀霜以为自己好的名义推开。尤其是，两个人像是陷进死循环，个人拼命往前冲，另个人就拼命地打太极。

    口米饭，口菜，再喝口汤，虽然饭菜都有些凉，江怀霜仍是吃得专注，仿若房里压根只有自己个人似的。江怀霜淡定，许丹洛着急。

    身上的睡裙被轻轻扯动，江怀霜咽下口中的饭菜，取纸巾擦擦嘴，转过身子便看到许丹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许丹洛试探得那么明显，江怀霜又怎会不知那儿小心思，只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要离开的试探……江怀霜心里的那股气还没全消，却是听到旁边传来的咕噜声。

    小洛瞬间松开睡裙，缩回被子里，许丹洛的脸变得红红的。真是要命，肚子饿什么的，最要命……坐着往床头靠靠，捂着被子蜷成团子状，只余个头露在外面，许丹洛郁闷地希望刚才那不低的咕噜声没有被江怀霜听到才好。

    江怀霜看许丹洛两眼，再转过来时，手中却是端着小碗饭，还是鸡汤泡饭。

    吃，还是不吃……许丹洛看着已经被递送到口边的那勺鸡汤泡饭，又小心翼翼地瞄瞄面无表情的江怀霜，纠结下，乖乖开口，就着江怀霜的手吃下那勺饭。饭已经有些凉，拌在温温的鸡汤里，正好下咽。刚把口中的饭嚼拔嚼巴咽，第二勺又迅速出现在眼前。江怀霜分明没有把碗交给许丹洛的意思，于是许丹洛也只能在静默的气氛下，口口被江怀霜喂着。

    眼见着碗饭就快见底，江怀霜却是执着地勺勺喂着鸡汤泡饭，半口菜都没让许丹洛吃上。临到最后口，许丹洛闭着嘴巴不吃，眼睛死命地往那碟椒盐排骨上瞄。

    “冷。”江怀霜把勺子往前递递：“就鸡汤还热些。”

    难怪给自己吃鸡汤拌饭……许丹洛吞下最后口饭，淡淡的鸡汤和米粒，心里却有些甜甜的。“你不生气？”许丹洛见江怀霜脸色好转，蹭上去。也许是初逢时，总是对着那张冰块脸心理有阴影，见江怀霜没表情，许丹洛心里就发怵，解冻，就又会粘糊上去。

    “你不是要走么？吃饱还不走？”江怀霜放下碗筷，好笑地看着许丹洛开始狗腿的模样。

    “那是如果……”许丹洛拉拉江怀霜的衣服，低头认错。每次遇到种对峙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法往下撑，许丹洛认输。

    “如果就是有可能？”

    “没有可能啦……当年的事情和江家又没什么关系，做什么要离开。”许丹洛见江怀霜先是惊诧，继而变为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叹口气：“虽然那时候才十岁，也能记得些事情。那几年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已经不太好，总是在家里吵架，直到十岁的时候，家里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下午，还没到放学时间，妈妈就来学校把接回去，到家就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爸爸。然后他们就开始吵架，妈妈一直爸爸外面有人，想掏空公司的钱想和别的人私奔，连朋友送来让全家度过个难关的钱，也给那个人。他们总是么吵，所以就先上楼。再后来，听到楼下有响声，从窗户往外看，看到爸爸倒在花园门口，叔叔正在往屋里走。然后就听到妈妈的尖叫声，和有人跑上来的声音。再后来……”许丹洛咬咬唇：“叔叔喝醉，发现打到和妈妈的时候，他哭。他对不起，他没想到妈妈和这个时候会在家里出现，他以为会是爸爸和小婵，嗯……小婵是婶婶。他哭着哭着就下楼，然后又是一声响……”

    许丹洛强自镇定地着，却是止不住地有些发抖。“后来是婶婶报案，报完案就走……一直到长大，才想明白，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生意失败，让他们产生间隙吧。不过那个时候，已经定案很久……”

    “好……不说了……”江怀霜看着许丹洛有些发白的脸色，自是知道让回忆起段往事实在是件太过残忍的事情。不过，听起来……件事，倒还真不是江妈妈的那样。

    “唔……”许丹洛应声，伏下来躺在江怀霜的腿上，顺从地任由轻轻在自己身上拍着。

    “对不起……”江怀霜犹豫还是开口道。

    “也不要对不起啊，明明可以昨天就该和你说的……我还威胁你……”许丹洛着，不好意思地往江怀霜的腰腹间蹭蹭，把脸藏起来。“我以后真的不会喜欢别人……”

    “嗯……”江怀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妈还和你说了什么？”

    “不想让我们在一起，要给股份什么，还会把我扫地出门……”许丹洛抬起头看江怀霜：“要是他们真的把我们赶出江氏怎么办？”

    赶出江氏……江怀霜扶额，这种话也只能拿来骗骗小孩子吧……“那就被赶出来吧，赶走也没办法啊。谁叫我喜欢呢？”江怀霜伸手捏捏许丹洛嫩嫩的脸颊：“舍不得不要你，就只好不要公司呗。”

    “刚才你说喜欢我？”许丹洛来精神。

    “以前好像也说过吧……”江怀霜找出遥控器，重新调高温度，老团得跟个茧似的也不行啊。

    “那我想多听几次么……”许丹洛伸出小爪只开始抓江怀霜的睡裙：“大不了，没公司，就等毕业就出去赚钱养你好不好？这样就你可以每在家睡到日上三竿……还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不许重样。”

    虽然许丹洛说的，的确是自己期待过上的舒适生活，可是江怀霜总觉得许丹洛是想以养猪的方式来饲养自己。“等回去和他们那件事情之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反对。”江怀霜将许丹洛的被子往下拉些，防止憋死。自家父母的想法，江怀霜还是知道的。若是没有许家当年真的是因为内部矛盾弄成那样，自己和许丹洛在起就不会什么阻力。更何况，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急着想，如何和自己解释十年前林清岚的事情吧。

    “真的？”许丹洛亦感到温度的变化，由得江怀霜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些。“如果他们还是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们就私奔吧……”江怀霜被许丹洛那副紧张的小模样逗笑。

    私奔呀，好像是个不错的提议。“既然都愿意和私奔……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许丹洛的脸有些烧。

    还真是异乎寻常的执着……江怀霜默下，拍拍许丹洛的背：“起来。”

    “为什么？不要……”许丹洛在江怀霜的腿上枕得好好的，又软又舒服，哪里舍得挪动半分。

    “起来去洗澡，还有把那些刚才掉到地上的被子换掉，还有床单。”江怀霜抖抖腿，想要把许丹洛给颠下去。

    “不要不要……”许丹洛也顾不得身上渐松的被子，伸手环住江怀霜的腰：“让再躺会儿么。”

    “那就继续躺着吧。”江怀霜不动，声音却是带上三分笑意：“反正是不喜欢睡不干净的床，没兴趣碰没洗澡的人。”话出口，江怀霜便觉得正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儿，身子僵下，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皱紧小眉头像是再揣测自己是不是又被骗。

    江怀霜刚想开口再些什么，就见许丹洛迅速爬起来，裹着被子跑进浴室，嘴里还嘀咕着：“真的，你别反悔！”

    无语……江怀霜其实只是想，要不要给拿条浴巾而已……

    浴室的门砰地声被关上，江怀霜摇摇头，关掉空调，开窗透气，顺便收拾碗筷，换床单和被褥。琐碎的事情件件从手里经过，江怀霜却做得无比细致。

    已经认定个人，就不要再想着给彼此退路吧。与其想着留下完整的，防止后悔，还不如紧紧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只要自己不松手，就不会有后悔的机会。既然执意要个心安，自己自然是愿意给的。江怀霜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傻，与其等待许丹洛将来遇到个更好的人，不如相信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个。眼见着越来越漂亮，以后的生活会很忙碌吧，忙着拍苍蝇啊，江怀霜阴阴地笑。

    人生就像是场豪赌，江怀霜希望是自己的最后次赌博，赌上自己的真心，最终也能够收获圆满的结局。

    执笔，在那份解除领养关系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江怀霜知道，是在彼此之间建立个新关系的时候。

正文 番外之齐梓羽的温柔


    在幼年时便失去父亲的齐梓羽，成长在个单亲的家庭，可因为有温柔慈祥的母亲和大八岁很疼的哥哥，所以生活虽是简单却处处充满温馨。一度，曾以为，在自己的家庭里，定然母慈子孝，兄妹和睦，完全没有可能出现分歧或是争执种事情。可是，齐梓羽十六岁的那年秋，一个信念被打破。

    尚可记得那是开学后不久的，自己刚回家，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哥哥和虎着张脸抿着嘴站在旁的母亲。见到齐梓羽回来，母子俩倒是很有默契地回房的回房，做饭的做饭，半句话都没多。齐梓羽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盯着追问。直到晚餐时，看到齐彦已经肿起来的左脸……

    自幼时起，齐彦和齐梓羽的兄妹感情非常好，见到哥哥的脸弄成样，齐梓羽哪还有吃饭的心情。着急着就要找冰块和药箱来帮齐彦消肿，面对齐梓羽担心的询问，齐彦却反常态地没有句回答的话语，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母亲只是稍抬下眼角，便继续吃着饭，没有半分往日关心的神色。此般诡异的情况，哥哥的沉默，母亲的怒气，齐梓羽隐隐觉得，肯定是出什么大事……

    第二是周末，早晨，齐梓羽起来时便闻到满屋子都是浓郁的猪肝味。内脏种东西，家里向来没有人喜欢，齐梓羽满是疑惑地打开砂锅，里面居然真是锅猪肝汤。哥哥早就没人影，母亲接个电话，就医院有事要回去，于是独留齐梓羽人对着锅还没煮好的猪肝汤。

    按着母亲的嘱咐，在过一个小时后关火，加盐，将汤趁热装进暖壶。直到坐上出租车开往医院，齐梓羽仍是不知锅汤究竟是给谁喝的，个人又是否和哥哥脸上的伤有关。

    母亲是医院的外科主任，齐梓羽以前也常来找，所以科室上下的人对齐梓羽还算熟络。抱着汤罐赶到医院，却被告知母亲正在手术室，留字条让将汤水趁热送去四楼的406号房。

    四楼的6—10号房都是高级单人病房，齐梓羽刚走到四楼楼梯口，竟发现自家哥哥正和对愁容满面的中年夫妇站在间病房门口。

    对于齐梓羽的出现，齐彦无疑是惊诧的，但是看到怀里那熟悉的保温壶，便然。齐彦接过保温壶，掏出手机发个短信，随后病房门打开。个长发及腰，眼睛红红的孩打开门，叹口气，接过汤壶。借着孩开门的间隙，齐梓羽往房里瞅眼，只是眼，便被吓到。

   一 只手臂从床边无力地下垂着，纱布紧紧缠绕着的手腕，以及纱布上似乎是因为伤口外渗而染上的斑驳血迹……与纱布上的鲜红血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白皙到晶莹的纤细手指……仿佛只是望，就能触及到那个人，无以背负的忧伤。

    收下汤的孩，很快重新关上病房门。便是，齐梓羽和江怀霜第次不算是正式见面的初遇。

    回到家，齐梓羽缠母亲很久，才知道自家哥哥脸上的伤，是母亲的杰作，一个耳光，告诫的是不能让嫉妒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在知道其实哥哥只是对着那个生几句话，是那个生自己想不开之后，齐梓羽就有些为哥哥抱不平……而齐妈妈摸摸齐梓羽的头，叹口气，只是句：“等真正喜欢个人的时候，就会明白，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被抛弃的事实，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那时，江怀霜正钻在牛角尖里，虽是被救回来，除不得不见的主治医生齐妈妈和陪进手术室的顾千瑶，再也不想在病房里看到第三个人。若是有生人进去，也不会言语，只是拿起身边的东西，一件件地砸。曾经江妈妈固执地留在房里，准备好生劝儿，谁知江怀霜砸光手边能砸的东西之后，连正挂着的药水瓶，也给砸。

    齐梓羽不知道种排斥见人的情绪是什么，唯知道的，便是自家妈妈除白上班，下班回来睡几个小时，晚上就还要去医院陪床。几下来，齐妈妈下子瘦圈。虽然仍记得在门缝里看到那只手臂时，心中生起的震撼，但是齐梓羽更心疼母亲的辛苦。对么个毫无关系，甚至都算不上被哥哥害的人，用得着么尽心尽力么……

    偷偷按停母亲的闹钟，齐梓羽溜出家门，直奔医院。虽想让母亲多休息会儿，但是如果在间隔里，真出什么事情，回头被收拾的肯定是自己。

    到医院，推开406号病房的门，人躺着，个坐着，齐梓羽并不意外地看到那个唯一个可以在个病房出没的，叫顾千瑶的孩子，也就是上次收下汤水的孩。可是让齐梓羽意外的是，才短短的几，就瘦大圈，眼睛稍稍有些肿，脸和嘴唇都很白，及腰的头发扎起来，更显得面颊的消瘦。若不是早就知道正主是谁，顾千瑶就是个病房的病人也不为过。

    看到顾千瑶比自家妈妈还要累得多的样子，齐梓羽沉默。而顾千瑶见到进来的人居然不是齐妈妈，愣住。愣，旁边的杯子就砰地声落到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你还不出去……”顾千瑶着急，边把齐梓羽往外推，边转头对着床上的人轻声安抚：“估计是走错门，就让你出去。别下床，地上有玻璃。”

    “……”齐梓羽刚要自己是为自家哥哥和连日操劳的母亲讨公道来的，却在看清已从床上坐起来的孩之后，骤然哑然。直到被顾千瑶推出病房，齐梓羽仍没有回神出第二个字来。

    那是怎样的双眼睛啊……空洞得似乎什么都没有，明明是在看着自己，却又像是透过自己看到更远的地方，有种骤然被穿透感觉。黑色的眼瞳，无尽的，像是要把人整个吸进去的吞噬感。齐梓羽觉得身上寒气骤生，可是还是好想……再看眼。就是被自家哥哥的前度女友抛弃的女孩字么，那个喜欢同性的女孩……好漂亮。齐梓羽深吸口气，却是最终将手从门把上挪开。

    可是那个女孩字，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的眼神，却直留在齐梓羽的心里。和顾千瑶微微红肿的眼眸不同，江怀霜的眼睛，看就知道，是没有哭泣过的。究竟要有怎样的哀伤，才能让人连哭泣都无法做到……

    在此之后的第四天，齐梓羽趁着哥哥把顾千瑶叫出去的空隙，闪进病房，塞给江怀霜个正在播放的MP4，随之在开始砸东西之前，迅速走掉。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没有用，又或者是不是很多余或是无用，但是齐梓羽总是觉得，面对那样个人，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就像是做错什么样。也许，也是母亲愿意去照顾的原因吧。

    后来听江怀霜回家休养，母亲也不用再去照顾，齐梓羽也就失去关于那件事情更进步的消息。哥哥和母亲的关系也渐渐回到从前的和睦，关于江怀霜的事情，就像是历史上的一页，就此揭过，除齐梓羽赔上个MP4。

    再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江怀霜毕业正式接手江氏，挖齐彦跳槽到江氏的法务部。当齐梓羽在家里看到江怀霜的时候，差没有认出来，就是三年前医院的那个孩子。干练，成熟，温润有礼……一个人的成长，真的需要建立在伤口之上么……

    而齐梓羽大学毕业之后，也进入江氏，做江怀霜的秘书，一做，就是好些年。纵然这些年里，齐梓羽见到过江怀霜对人的淡漠，商场上的无情，甚至对感情全无认真的态度，仍是无法忘记，初遇时，那个因为爱情，而全然崩溃的孩……

    不忍指责，完全纵容，妥帖善后，便是齐梓羽当上江怀霜的秘书之后，所持有的工作态度。

    也正因为如此，齐梓羽对于汤边心，总是存着隐隐的担心。担心自己不够好，无法取代江怀霜在汤边心心中的地位。那种担心，在江怀霜得知林清岚归来有些失控地离去之后，到达顶端。江怀霜失控，汤边心却是失态。那般僵硬的语气，对许丹洛明显的挑衅，听在齐梓羽的耳中，也在最后落在江怀霜的眼里。

    那，江怀霜将齐梓羽叫进办公室，开口问道：“还记不记得，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齐梓羽摇头。

    江怀霜笑笑，取出只着实有些旧的MP4：“当年，拍下父母徘徊在病房外纠结和担忧，齐彦在家抽掉整整包烟的后悔，妈妈很早就起来煲汤的爱心，还有千瑶总是背着哭，然后又装没事人回来照顾的样子。给我看那些，是为什么，你还记得么？”

    “想告诉，要珍惜眼前人。”齐梓羽撇过脸，清咳下：“你当年真的看完？”

    “在那段片子最后，录音，过去的，都过去。如果辈子活在过去，就永远没有现在或者将来。”江怀霜笑下：“是的原话。想问的是，想要活在别人的过去，还是和别人起活在现在？”

    齐梓羽没话。

    “有些人，我们虽然不爱，不喜欢，可是毕竟有过曾经。就像是林清岚……”江怀霜顿顿：“对于我，对于你哥，虽然不爱，但是有些曾经，完全抹尽，是骗人的。就是为什么，哥还愿意帮，明白么？”

    “就像是担心那样……”齐梓羽抿抿嘴。

    “你看怎么想。”江怀霜没有再多下去。有些事情，要自己去想，才能想明白。

    齐梓羽默默退出江怀霜的办公室，心间却是略微松动些。无论是怎么样的过去，都只是过去吧……有些人，已经错过，而自己，要抓住自己想要的……

正文 番外之再次领养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在又次去齐家吃饭，被悠悠霸占掉江怀霜整整个下午加晚上之后，许丹洛终于向江怀霜问出个直很想问的问题。

    “还好吧。”江怀霜擦干头发，伸手捏捏许丹洛的脸颊：“你怎么突然问个？”

    “今天看你和悠悠玩一个下午。”许丹洛嘟着嘴。事实上，许丹洛早就发现，江怀霜在对着小孩子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耐心，笑容也多。今悠悠把冰激凌整个掉到江怀霜的身上，也只是笑笑，自己去洗手间弄干净，半句重话都没和悠悠。

    放好毛巾，重新坐回床上，江怀霜凑近许丹洛，在身上左嗅右嗅，完再许丹洛脸红之后，本正经地拉开距离：“呢，今屋里怎么么酸，原来有人醋缸打翻啊。不过也是，怎么越来越不济，连一个几岁小孩的醋都吃啊？”

    许丹洛没想到江怀霜在作出那般暧昧的举动之后，居然开始调侃自己，于是瞬间炸毛。一个枕头被拍到江怀霜怀里，许丹洛转过身子躺下，拉上被子，不理人。

    “你生气了？”江怀霜伸出手指推推许丹洛，后者挪挪，挪远些。“那我去隔壁睡啊？”自从和江爸爸江妈妈开之后，趁着暑假还有时间，江怀霜和许丹洛就搬回市区的房子，过起真正的二人世界。江怀霜不信，没几就要开学，许丹洛还真舍得在现在分开住。

    果然，听到江怀霜的话之后，许丹洛迅速爬起来，手脚利落地扯住江怀霜的衣服：“不要……”

    江怀霜好笑地任由拉着，这个笨蛋，每次都上钩。

    “你在认真的，还消遣……”许丹洛看到江怀霜动都没动弹下，就知道自己又被消遣。虽是如此，小爪却是扒得牢牢的，半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那好，我是认真的，你想怎么样啊？”江怀霜坏心眼地挑起许丹洛的缕头发，有下没下地在嫩嫩的下巴上轻轻扫动着：“你还是准备给生一个啊？”

    “我们可以生么？”许丹洛的眼里有些许迷茫：“都是女人，应该不能吧？”

    真是服了……江怀霜看着许丹洛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松手，向后躺倒：“那小洛呢，喜欢孩子么？”

    “还好吧……”许丹洛老老实实地回答。

    事实上，小洛也还只是个孩子，从对悠悠没什么兴趣，江怀霜就知道。“起来，小洛的年纪也不大，勉强也可以当成小孩子的。”江怀霜笑笑。

    “才不是小孩子！”许丹洛伏下身子，在江怀霜脸上轻轻地啃口：“要是喜欢，再去领养个小孩好。”

    “真的？”江怀霜眼睛亮下，却不小心瞥到许丹洛有些纠结的眼神：“你不吃醋啊？”

    “小孩子的醋有什么好吃的……”许丹洛强自镇定地着。

    “那领养一个男孩还是女孩？”江怀霜着，坐起来，倒有些认真的模样。

    “女孩吧，比较乖，而且也比较喜欢孩子。”许丹洛话出口，却是又摇摇头：“不好，还是领养个男孩。”

    “？为什么呀？”江怀霜憋着笑，却是明知故问。

    “就是觉得，领养个男孩比较好啦……”许丹洛侧过脸，还用上少许撒娇的口气。

    江怀霜憋笑憋得快要内伤，表面上还是那副认真探讨的表情，略带上几分遗憾地：“可是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啊……”

    许丹洛闷声不吭地纠结会儿，叹气：“那好吧，不过只可以领养三岁以下的。”

    “为什么呀？觉得大一些的孩子，比较好带，不费力气啊。”

    “……”许丹洛被江怀霜给绕进去，郁闷。早知道就不作出个提议……

    “小醋缸，后悔？”江怀霜终于破功，在许丹洛的脸上拧把，笑得玩下腰，眼见着就要不顾形象地笑趴在床上。挖个坑跳进去，再埋好就是个样子吧……实在是太有爱……江怀霜看着许丹洛那自纠结的模样，被逗得不行。

    “亏我还担心，等去T市之后，你一个人太寂寞，所以才提议领养个孩子，结果倒好……从头到尾都在消遣！”许丹洛嘟起嘴，真的生气。

    “好，好，我错了……”江怀霜边哄着，边却止不住笑意。最近自己真是越来越坏，总是爱欺负许丹洛，不好，不好。

    “哼！”半诚意都没有！许丹洛郁闷。

    “好，答应，就算以后领养，也绝对不领养超过三岁的好不好？这么大的年龄差，您放心没？”江怀霜自是知道许丹洛是想很久才向自己提议件事情。许丹洛自己还是个孩子，对小孩子当然没什么兴趣，个领养的提议，也不过是为完成自己的心愿。既然许丹洛么有心，江怀霜自然也不会辜负。

    许丹洛原本还准备多生会儿气，可是江怀霜着着，指尖就开始在自己背上画圈，酥痒的……许丹洛脸红，回头果真看到江怀霜那暧昧若有所指的笑容，于是更是羞上心头，不再继续辩论下去。食髓知味什么的，最讨厌……

    去T大之后，许丹洛和江怀霜几乎是每晚必通个小时电话。而习惯，却在开学第三周时，被打断。

    那晚上，许丹洛照例在晚上八半的时候跑去阳台，却是左等右等，没等到江怀霜的电话。习惯种东西，一旦养成，中断时人总是会胡思乱想。在多等二十多分钟之后，许丹洛拨通江怀霜的手机。幸好的是，没响几声，江怀霜就接。

    还没等许丹洛开口询问为什么今没按时来电话之时，江怀霜主动认错：“呀……今天忙晕了，忘记给打电话。”

    “公司很忙？”听着江怀霜的语气的确有些急，许丹洛的声音软和许多：“现在还在公司么？”

    “在家。”江怀霜有些神秘地：“今去领养一个小家伙，只有三个月大，符合三岁以下的标准吧？”

    “这么快就领养一个孩子……”许丹洛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好，自己两周才能回去次，领养一个孩子，江怀霜也没那么寂寞。不过想归想，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才领养回来，就分去江怀霜对自己的关注，连每晚上的电话都忘记。“男孩女孩？”许丹洛在阳台上挪动着步子，刻意压下心头的失落。

    “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江怀霜提起刚领养的小家伙，语气中就满是喜悦：“白白的，眼睛很大很亮，可乖，又黏人，还喜欢对着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就是缘分啊。等下周末回来，也定会很喜欢的。”

    许丹洛的心里小声地哼下，就凭江怀霜对小孩儿的态度，要自己也喜欢，难！“那等回去吧……”许丹洛有些闷闷地。

    “那不，我还要给去买些东西，我们明再聊。”江怀霜的声音是清晰可辨的迫不及待。

    “好。”许丹洛完，收线，醋缸翻掉。

    原本决定，上大学之后，每两周回去次，算起来，下周家里才会派车来接。可是自从领养那个家伙之后，每晚上个小时的通话时间根本再难保持。江怀霜不是要去买东西，就是要陪孩子，许丹洛觉得自己再不回去，就要疯。于是在开学第三周的周末，许丹洛没有通知江怀霜，自己坐上长途客车，回B市。

    “怎么回来？”江怀霜听到大门响，还以为家里遭贼，急急地起来，却看到是许丹洛回来。

    “来看看的心肝宝贝……”许丹洛开口，就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翻腾着的小酸泡泡。

    江怀霜愣下，脸受伤地：“我还以为，你会想我，所以才提早周回来呢？”

    “也不知道是谁不想，自从有新欢以后，每就只打十几分钟电话就要求收线。”许丹洛没理江怀霜，自顾自地关好门，换鞋。江怀霜领养个孩子自己同意，可也不能就因为个，忽略自己啊！

    “新欢？”江怀霜弯下腰，伸手挠挠许丹洛的下巴：“旧爱又生气？”

    许丹洛炸毛，偏开脸：“谁是旧爱！别像摸狗样摸，讨厌！”

    江怀霜也不生气，直起腰笑笑，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直让许丹洛牙痒痒。

    “宝宝……”江怀霜拍拍手。于是在许丹洛的惊诧之下，只白白的毛毛的小小圆球状物体，不知是用滚的，还是用跑的，迅速从书房冲出来，撞在江怀霜的腿上。江怀霜弯下腰，把白毛团抱起来，送到许丹洛眼前，带着几分戏谑：“来，新欢，和旧爱好。”

    白毛团还真的轻轻“呜”声，许丹洛囧，指着白毛团的指尖有儿颤：“不会告诉，领养的是它吧？是狗还是猪啊，这么肥？”

    “萨摩耶犬，三个月大，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江怀霜把白毛团收回怀里：“这种狗狗看起来永远是在笑的样子，非常可爱……小洛觉不觉的它和好像的。”

    “哪里像……”许丹洛晕，自己就是跟只狗吃了几天的醋，上帝。肯定是江怀霜故意的，不然早些告诉自己领养的是只狗不就好。

    “一样很可爱，很治愈啊。”江怀霜得理所应当：“不过照顾它可不容易，前些天直在忙着帮它买齐那些狗狗用品，都没能和好好打电话。不过，现在回来也好。”

    “为什么领养只狗狗，而不是……”许丹洛清咳声，江怀霜那句现在回来也好的时候，那眼神，实在暗示性太强，自己的脸都有些烧。

    “因为小洛还没有准备好吧……等到真的想领养个孩子的时候，我们再考虑个问题也不迟。”江怀霜把白毛团放回地上：“在此之前，去洗澡吧……”

    去洗澡吧……去洗澡吧……许丹洛瞪江怀霜一眼，其实就是故意不告诉自己是领养只狗狗，好让自己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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