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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不管怀抱着怎样的信念，
　　因为思念也好，
　　因为悔恨也罢，
　　就算带着怎样强烈的感情，
　　人类
　　人，
　　真的能代替另外一个人活下去吗？
　　
　　========================================
　　
　　停驻在记忆里的，是如同梦境般的美好时光。
　　那是不富裕但却温暖的家庭，
　　有着普通却体贴的母亲和假装严肃的父亲，
　　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却是那个孩子，
　　那个会用明亮的棕色双眼看着我，
　　会用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我，
　　会叫我“姐姐”的，
　　我的小小的双生弟弟。
　　啊啊，那种幸福，如今也只有在梦境里才能体会到了吧。
　　
　　——你已经不在了呢，
　　连同那曾经属于我的小小幸福一起，
　　消失在了那片燃烧着的废墟之中。
　　——你一定恨我的对不对？
　　——明明，明明知道将会发生的一切，
　　明明知道将有一场“灾难”将一切化为灰烬。
　　但我却什么也没做，
　　怀抱着莫名其妙的自信，
　　认为只有我那小小的珍宝会留下来，
　　会带着对我的怀念，走向那早就在等待着的命运。
　　甚至还对此怀有一点点丑陋的嫉妒之情。
　　
　　——但是，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活在这世上？
　　
　　但当那个男人，那个和我一样失去了亲人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
　　我突然明白了，
　　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神存在的存在，
　　那我的命运在这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吧。
　　而那同时也是我自己发自内心的决定。
　　
　　你未曾看到的景色，我替你欣赏；
　　你未曾体会的快乐痛苦，我替你体会；
　　你未曾经历的命运，我替你背负。
　　
　　——这样的话——
　　——士郎，我亲爱的弟弟，你是不是就能——
　　——原谅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额，挖坑ing




剥落的日常

　　重叠在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化成了梦境。
　　那是，想要忘记或铭记的过去所展现出来的幻影。
　　如果无法忘记的话，那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就不想遗忘吧，但快乐和痛苦到底哪一种会更长久地留在人的记忆中呢？
　　不过对于现实的痛苦而言，虚幻的快乐不过是以及甜美的毒药罢了。
　　明知放任自己被梦境捕获，沉湎于梦境之中是软弱的行为，即便如此，却仍然令人不忍打破的便是梦境的魔力。
　　
　　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时钟刚刚走过五点。虽然意识早就清醒了，但身体恢复到可以行动的状态却花了更多的时间。通过半睁着眼睛接受漫射到眼底的阳光，我才渐渐找回了对于周围环境的实感。
　　大概是天还没完全亮的缘故，房间里还有些昏暗，不过已经足够看到昨天晚上被我堆放在身旁的书和最上边的，黑色的日记本。
　　哎呀哎呀，这个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可就不得了了。昨天果然忙到太晚了呢。
　　如果是日记倒也无所谓。
　　只是这上面记载的，可是我对于圣杯战争的全部记忆。
　　已经，能再允许同样的错误发生了，无论是多么小的细节也好，我已经不能在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了。
　　——能让愿望达成的机会。
　　已经决定了的，就把今天作为一个开始吧。
　　所以我要打起精神才行啊。纠缠于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恩，是个很平静又美丽的清晨呢。”
　　故意用了含有必要以外的朝气的声音，习惯性地为自己打气，以不逊于军人的速度洗漱完毕，又换好校服。
　　呃，我不喜欢裙子，尤其是这种长度的。
　　不过那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嘛，无论什么事情都能习惯的。
　　
　　失去亲人也好，重新成为某人的女儿也好，再次变成一个人也好，习惯了的话，只要作为现实来接受的话，都没什么的。
　　而且和切嗣的人生相比，我的故事，连悲剧中间的小小换场都算不上。
　　那个真正成为了牺牲品的男人的一生。
　　没有向他问起过，但却理所当然记在了脑中的，切嗣的人生。
　　好像连我知道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原因这件事本身，都有亵渎的意味。
　　或许我是讲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偶像化了，但这没什么不好。
　　只是我帮不了他，无论是诅咒的事也好，大圣杯的事也好，依莉雅的事也罢，我就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作为安静的在家里等着他的女儿，静静的看着。
　　那是几乎令感到绝望的无力感，即使在那五年间努力变强了，也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那至少，让他可以如同记忆里一样，安详地睡去吧。
　　那个和自己的过去重叠了的身影，还是成为了他小小的救赎吧。
　　那个，男人在小时候最喜欢的女性面前说出了誓言的梦。
　　『——我小时候，很憧憬正义的化身哦。』
　　想拯救更多的人并没有错，
　　『咦？那切嗣现在放弃了么？』
　　相信梦想会引发奇迹并不是愚蠢。
　　『如果切嗣因为长大了而完成不了的话，就由我来代替你实现好了。』
　　『所以，交给我吧，梦想也好，依莉雅的事也好，切嗣的愿望就由我来实现好了。』
　　——那时好像说了大话呢。但切嗣在那美丽月光下的安详睡脸，我一直也没有忘记。
　　
　　算了，过去和未来什么的，想太多也没有意义。
　　“把现在该做的事都办好才最重要啊。”
　　我倒是常跟自己说这句话。
　　——唔，差点忘了，要戴上眼镜才行呢。
　　没有这个的话，会有点儿小麻烦的。
　　“——！”
　　伸出手的动作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
　　大概是因为习惯侧着睡觉，左手被压迫了一晚上没有移动过，再加上我的神经反应有时比较迟钝的缘故，所以现在才感觉到刺痛吧。
　　——无法否认自己在一瞬间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当然不是事实。
　　看到在手上出现的令咒，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左手背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青色血管的位置，刻划着被圣杯选中的证明。
　　“果然是和印象中一样酷啊！”
　　有这种白痴想法的我果然是太嫩了。
　　已经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魔术师这种话，拿来骗骗自己都不够格。
　　听说令咒引起的疼痛在这代表被选中的圣痕存在之时都不会消失。但疼痛这种东西是很容易习惯的。
　　甩甩手将令咒掩盖起来，我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计划。
　　——既然令咒现在就出现了的话，要不要让圣杯战争提前开始呢？
　　——对于我想要达到的目的而言，怎样做比较有效呢？
　　那只不过是习惯性的胡思乱想罢了。
　　圣杯战争的走向，本来也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但尽量让形势对自己有利这一点，我自认还做得不错。
　　特意去接近凛也好，让樱把我当作姐姐也好——
　　——都不过是，计划罢了。
　　——只有这么想，才能切实的达到目的吧。
　　——我只是希望，应该和少年产生联系的人们，能够幸福。
　　——除此之外的，都不过是奢望。
　　
　　“——早安哦，美缀。”
　　“啊啊，早安卫宫，和间桐一起来的呀。”
　　我和樱是在绫子与凛喝茶的时候到达弓道社的。
　　——哎呀，气压怎么突然低了的样子——
　　刚刚你们两个应该聊得很开心才是。
　　虽然优雅地放下茶杯的凛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状，但额头上的那个是十字路口没错吧。
　　『不要在你妹妹面前爆发啊，大小姐』
　　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一边冲绫子使眼色。但却被她直接无视了。
　　——喂喂，不要私报公仇啊，我只是请几天假，又不是要退社。呃，虽然最近的比赛是比较多啦。
　　呃，绫子，我记住你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那个，美缀啊，我还有些话要和远坂说，先走了。”
　　还是尽快把这个人形终极兵器带离这里才好啊，我怎样都无所谓，伤及无辜可就不好了。
　　“樱要加油练习啊。”不顾自己抢了别人姐姐打台词，我拉着凛离开了道场。
　　不过绫子，你干吗要表情诡异地说什么：“两个人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也不要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难道……！”
　　喂，恐怕你真的误会了啊，我是有正经事啊。
　　呃，我不知道你误会什么了，真的。
　　跨出门之前，我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来着？——
　　看到那个像是在海水里泡久了的海带般的脑袋轻浮貌的飘过来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好像，把大小姐无视了，刚才。
　　呃，安息吧，间桐慎二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间桐，早上好，今天也来得很早啊。”很自然的，打着招呼。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可能做过什么事，但不知为何对他讨厌不起来。
　　间桐家的，都是可怜的孩子。
　　这种救世主般的口气，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耻，却还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虽然知道凛讨厌他，但我还是决定和他搭话。
　　——这个好像叫祸水东引来着。
　　“呀，早安，卫宫、远坂。”
　　——咦？慎二竟然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哎？奇怪，我记得……
　　得想想办法才行，不然一会儿惨的可是我。
　　“早安，间桐同学。”
　　这时，一直都没出声，好像在隐忍着怒气的凛也和蓝海带打了招呼。
　　居然没有挑起什么事端的机会！？
　　……完了……要死啦……大小姐是打算不和海带纠缠，直接找我算总账么？
　　呃，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再见了，绫子，我再也不能调戏（！？）你了；再见了，小海带，我再也不能捉弄（！？）你了；再见了，樱，我再也不能疼爱（误！）你了；再见了，一成，我再也不能帮助（……还好）你了……
　　一边逃进自己无尽的妄想中逃避现实，一边却要任凭自己被大小姐教学楼后面的死角里。
　　……要暴走，了吗？
　　我看不清低着头的凛的表情，但却随时戒备着，要是受到攻击的话，一定要及时跑路才行。
　　
　　但在我对面的少女，却迟迟没有反应。
　　好像，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大小姐，你要发飙就不要忍着，我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
　　极轻的一声：“——噗——”
　　结果迎接我的，却是远坂极力压抑的笑声。
　　“——我说，打扰你是不太好，不过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笑什么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对待食肉动物时小心点总没错。
　　“你啊——，刚才的样子就像弓起背的小猫一样啊——”
　　喂喂，说起来比较像猫的人是你吧，远坂。
　　当然，这种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
　　呃，我怎么有种好像在COS阿虚的感觉？
　　——COS？
　　我小心的看了脸色好了不少的远坂一眼，开口问道：
　　“难道，我又……”
　　“——没错啊，你又进入那种忘我的状态了。”
　　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妄想状态”又启动了呀，难道，人果然是一生宅，生生宅么？
　　看来昨天果然是看书看到太晚，到现在还不清醒啊。
　　
　　“呐，远坂，还生气么？”
　　轻声的询问着眼前的少女，如果她还在生气，想暴打我一顿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反抗的。
　　因为或许能心甘情愿被她欺负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呢。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多少能补偿她些什么。
　　比如友情之类的。
　　大言不惭，不是么？
　　你明明是在利用眼前的少女，却还说要补偿她。
　　伪善者，你一直就是。
　　但抬起头来的凛眼中瞬间闪过的情绪，我却看不明白。
　　“……，你呀……”
　　“——诶？怎么了？”我这样问了。
　　“是你说有事找我商量我才来这么早的，别在那磨磨蹭蹭的，有话快说！”
　　……只要你不继续暴走我就说。
　　“呐，远坂，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
　　“啊啊，反正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会从自己想说的开始说，随便。”
　　唔，果然一点都不好玩。
　　“恩，那我就直入主题了，远坂。”
　　我直视着少女的双眼。
　　作为魔术师，你能信任我到什么程度呢？
　　我又能把事实，告诉你多少呢？
　　但首先，先从这件事开始吧——
　　——我抬起了的左手，撤掉了上面的术式——
　　“——我已经得到圣杯的承认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所珍爱着的、呵护着的脆弱日常，正式开始剥落掉了，露出了隐藏于其下的，狰狞的真实。
　　
　　




“久违”的重逢

　　——这将是我以中选者身份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不过我现在根本没打算召唤servant。
　　会被远坂说我没有MATER的自觉也是我自己活该。
　　因为，我依据作弊般获得的情报，决定了对自己最有力的策略。
　　——让情势最大限度的保持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才是对我来说最安全的。
　　所以我从来就没准备在今天就把Saber召唤出来。
　　
　　『一决胜负吧，看看今天晚上谁能将最强的servant召唤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凛会提出这种比试果然是她的风格。
　　——卫宫咲夜只是个半吊子魔术师——
　　所以在这场比试中，凛占有绝对的优势吧。
　　可惜，那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不好意思啊，凛，胜利，已经是我的了。
　　『所以，这场圣杯战争的策略，要听我的才行。』
　　——以上，只不过是空想罢了。
　　即使在这场比试里输了，凛也会用其他方法拿回主导权吧。
　　而且要凛跟着我的步调走——
　　——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了，以后会被报复的吧。
　　前提是我们都能够活下来的话。
　　
　　即使作弊般的了解情报也并不能保证一定会活下来，这一点，我在四年前就深有体会了。
　　会死的，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倒不是说我有多在乎这条根本是捡来的第二次生命，只是就这样死掉的话，什么愿望都只会化为泡影了。
　　现在，那个人也不想我活着吧，只是他还不能下手。
　　那么当阻止他的唯一“理由”消失的时候，那个人不会有半点犹豫吧。
　　所以我所召唤的servant只能是saber（阿尔托莉娅），并且在凛召唤出从者之前，我都要沉住气才行，遇到危险的话，逃跑就好了。
　　“——！”
　　左眼突如其来的刺痛，像是一种警示。
　　但当我明白它所代表的意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喂，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吧，为什么这个前两天刚打过一架的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啊。
　　
　　——不要穿着我最喜欢的配色出现在这里啊，你这个混蛋。
　　看着眼前有着异常存在感的金发男人那件和以往奢华轻佻的休闲装相比朴素了许多的传说中的“学生装”，我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吐槽。
　　——你这个死虐待狂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啊，喂。
　　于此同时，我却用大脑剩余的部分思考着可能的对策。
　　——逃跑吗？
　　——否定，对方的攻击太广。
　　——反击？
　　——否定，三日前的战斗中魔力消耗过大，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伤害。
　　……这样的话，也只有想办法不要让这家伙产生杀意了吧。
　　一边思索着，一边保持着脸上完美(空洞)的笑容，等待着他走近。
　　意外的是，那个男人却停在了我的瞬间攻击范围之外。
　　是要交谈，不是要挑衅啊，还好还好。
　　“——好久不见啊，英雄王。
　　让身体保持在不会过分松弛的状态，我随便从大脑里捡了一句话，尽量自然的和这个在东木居住了十年的servant打招呼。
　　“——三天，的确是好久啊。女人，你就这么思念我吗？”
　　……，我承认我说错话了。
　　我不是被虐狂，真的。
　　在那血红的瞳中，闪过的是戏谑的光芒。
　　好像还有某种期待？
　　“……，你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说这种根本不可能的废话吧。”
　　跟这种人说话倒也不用客气，也完全没有低三下四的必要。
　　反正对这个将唯我独尊，自恋自大写在脸上的男人来说，除了特别在意的人之外，其他人连杂碎都算不上。
　　这种想法，倒还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不过我可不认为自己是地上随便踩踩就能弄死的虫子。
　　何况他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的。
　　他现在怀有的目的，应该和我无关。
　　——因为暂时，没有杀意。
　　——那么，对方的目的是？
　　——！
　　察觉了对方意图的我并没有做把手藏到身后的愚蠢举动，而是直接将左手上的令咒展示给他。
　　——刚刚探究的眼神。
　　被发现了吧，我身上令咒的波动。
　　“真是聪明的女人。”
　　——那么，他的目的，果然是saber?——
　　“——今天？”
　　在这个问句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了狂暴的杀气
　　“……女人，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界线。”
　　嗨嗨，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让我活到今天的，大冬天的不需要你来制冷。
　　其实我是越死到临头越无所谓的人。
　　再说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这其实挺遗憾的，不是么？
　　
　　结果我藏在袖子里的礼装，还是没扔出去。
　　真可惜。
　　竟然，没想杀我么？
　　好像是托saber的福，我的小命还在自己手里。
　　果然在和骑士王有关事情上会变得比较有耐心么？
　　走在回家的路上，瞥了一眼走在我身侧两步远的英雄王。
　　虽然是个像是在发光一样的扎眼存在，但现在不说话的样子却好像人畜无害似的。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么
　　——以上是我的想象。
　　或许，看起来很安全。
　　如果你看过他的眼神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种宽容中带着残忍，仁慈中透着暴虐的眼神。
　　好吧，我承认我在扯淡。
　　他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我大概都在忙着保命，哪有工夫看仔细啊。
　　再说，我看他做什么？
　　虽然这个人此时，存在于此地的原因很值得玩味啦。
　　——黄金、痴汉么？
　　该说，这个人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痴情么？
　　——哈，真好笑。
　　明明很有智慧，在喜欢上什么人以后，也变愚笨了么？
　　幸好如此，才能让我这种小女孩利用啊。
　　虽然我也不过是个蠢人罢了。
　　右手和右腹侧的疼痛都在提醒着我这一点。
　　虽然表面的伤口已经不见了，内脏也都修补好了，但肌肉和筋键却还是没有完全愈合。
　　不能说是很小的代价。
　　但当做学费的话，也算是很值了。
　　
　　到达卫宫邸的时候，发现前厅的灯还亮着。
　　——竟然还在吗？
　　——我是该高兴这么晚还有人在家等我，还是该为他们的生命安全担心呢？
　　——啊，时间已经超过八点了吧。
　　我这样的人，这样一个“替代者”，一个占据着别人位置的赝品——
　　——一点也不值得。藤姐也好，樱也好，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尤其是樱。
　　你要的救赎，我给不了你。能给你爱、真正救赎你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那至少，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你摆脱那个执念化身的控制。
　　——之后，凛就可以和你做回一对好姐妹了。
　　间桐雁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完成的愿望，至少，由我来完成一部分。
　　所以我不想让樱受到伤害。
　　——现在，出现在那个温馨的地方，真的可以么？
　　看着那令人感到温暖的灯光，我的脚步犹豫了。
　　——如果不是，一次次的，输给身边的这个男人的话——
　　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如既往的嘲讽表情。
　　“——放心吧，女人，现在还不值得我动手。”
　　——总是，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口气——
　　——我绝不原谅。
　　就算是因为你了解人的本性也好，就算你的王道是那种样子也好，就算你把别人的人生当作余兴节目也好。
　　——我绝不原谅输给他的我自己。
　　——英灵又怎样，那不过是——高贵标本——
　　——但这个男人是确实站在这里的。
　　——如果能作为人类打败他的话——
　　就算在心里这样叫喊着，就算近乎沸腾的战意冲撞着我的血管，即使知道他的弱点。
　　却还是，一次次的，败北。
　　被剑贯穿手脚，被那个男人的语言攻击——
　　——他甚至都没有认真，不是么？
　　这就是人类和英灵之间的差距么？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一次次站起来，直到我能击败他为止。
　　即使那是不可能的胜利。
　　——身为魔术师却有这种想法十分致命。
　　所幸英雄王还不能杀我。我也可以有恃无恐的当作是在学习。
　　况且，我也有的是方法保命。
　　如果是为了完成理想，怎样也没有关系。
　　但像个真正的鼠辈一样仅仅为了保命而生存——
　　——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如果那样做了，我作为“咲夜”存在的人生，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即使多么矛盾也好，多么绝望也罢。我……
　　『很享受这种矛盾吧，你……』
　　——住口——
　　『不愿意承认么，这样的自己……』
　　随便你怎么说。
　　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
　　——放你出来的。
　　




依莉雅

　　……好吧，英雄王不是会食言的人。
　　“……！”
　　在踏进院门的一瞬间，灼烧的痛感冲击了我的神经。
　　结界，被碰触了么？
　　那是只覆盖了一个小小街区的结界。
　　原本就只是为了警示与探查而设置的结界，所以那上面只有最低限度，基本不会被察觉的魔力。
　　但如果碰触到从者的话——
　　——这种感觉是，Berserker!
　　反馈回来的信息明白的告诉了我这个“喜讯”。
　　——而且这种距离——
　　抬眼向下坡处看去，果然看到了小小的少女孤单的身影。
　　所以说，该来的，终究会来。
　　该完成的事情，谁也逃脱不了。
　　不过好在我可以借助旁边像气侯一样反复无常的家伙之力。
　　“英雄王，能不能帮我演场戏。”
　　我微笑着询问。
　　但看到他露出那种奇怪的笑容，眼中闪着残酷和愉悦的光芒时，我还是感到背脊发凉。
　　“我恩准了，卫宫咲夜。”
　　——呃，这话在逻辑上很有问题——
　　“看看你能给我带来怎样的余兴节目吧。”
　　……我就知道他这次答应的这么快绝对没安好心
　　
　　娇小少女有着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那反射着光线的美丽银发和雪花般轻巧的身形，就像是，冬之神最宠爱的小女儿一样。
　　——依莉雅——
　　第一次看到切嗣女儿的我，喉咙里却像被堵住般说不出话来。
　　“大姐姐晚上好。”
　　依莉雅在三步外笑着向我打着招呼，但我却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笑容。
　　——呐，依莉雅，你过得好吗？——
　　我问不出那种明知道答案的话。
　　——依莉雅，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一直，一直，住在冬天的城堡里；一直，一直，忍受着痛苦。
　　如果这是没受过苦的、一直都有着亲人的我说出来的话。那一定很虚伪吧。
　　——而且，我只是个赝品——
　　依莉雅，你恨我么？
　　但是我——
　　“晚安哦，小公主。”
　　——仍然想救你。
　　“呐，呐，大姐姐，刚才的大哥哥呢？”
　　“叫我姐姐就可以啊，小公主。刚才那个人，已经走了哦。这里只有你和我呦。”
　　一边微笑着回答，一边向依莉雅靠近。
　　“我叫依莉雅哦，大姐姐。”
　　不知是因为自信还是别的原因，少女没有走开。
　　“……咦，好像真的不在附近啊。竟然不是哦……。大姐姐，你是真的还没召唤出来啊。”
　　这样说着的少女，一脸很遗憾的的表情。
　　“小公主在说什么，姐姐不太明白啊？”
　　我现在的魔术回路和令咒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如果召唤出来的话……”
　　说着话的依莉雅，并没有发现，我夹在指尖的，小小的宝石，正准备脱手而出。
　　“……就能早点……解——脱？”
　　只是使人产生迟钝的这一击，对我来说并不用念诵咒文就能够用出。
　　——反正只要一瞬间的无意识就够了。
　　——能把依莉雅击昏的一瞬间。
　　不过我可没什么让人安全睡着的药物。
　　用拳头的话比较保险。
　　“——！”
　　——就在我控制过力量的拳头要碰到依莉雅的腹部之前——
　　头上突然多出了沉重的压迫感。
　　——如果不退后的话，会死——
　　几乎只差了0.1秒，巨大的斧剑击穿了我刚才所在的地面。却没有波及到小少女。
　　瞬间实体化的的Berserker挡在了依莉雅前面。
　　——哎呀哎呀，忘记了。即使依莉雅没有意识，Berserker也会保护依莉雅啊。
　　虽然对方似乎没有主动攻过来的意思，但我还是快速的和Berserker拉开了距离。
　　开玩笑，在那种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我这种程度的，被杀几百次都不够啊。
　　——如果我能投影，做出天之锁来的话——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拥有天之锁的家伙更是指望不上。
　　“大姐姐，你在骗依莉雅呢。”
　　恢复意识的小少女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依莉雅，再恨我一些的话，你会好受些吗？
　　“本来，我还很喜欢大姐姐的，可是大姐姐好狡猾哦。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等大姐姐召唤从者了，我要现在就把大姐姐带回去做我的仆人。”
　　看来是想宣战了呢。
　　“小公主一定有很多女仆，用不着再找一个吧，”我笑道，“而且，小公主好像想拿我当换装娃娃的样子。”
　　我直视着少女的双眼：“我和小公主一样是人类哦，不是人偶。”
　　“……大姐姐好不听话啊……。Berserker，把她的双手和双脚都砍断！”
　　“……唔！”
　　石头一样的巨大斧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砍了过来，虽然我勉强的躲过了，但还是被激起的石块割伤了，右腹侧的伤口也越发的疼了。
　　没准备防身的武器是我的失策，不过就算有的话，也会被一击即碎吧。
　　虽然明知想要迎击面前的英灵只会白白送命，却一点也不想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
　　但我却没有别的选择。
　　……呼……呼
　　幸好提前对脚力做了强化，不然现在一定变成肉酱了吧。
　　……不过，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我也快没有体力了。下一击，就该是我的终结了吗？
　　——连还击都做不到.
　　开玩笑，我可没计划玩的这么过火啊。
　　虽然和英灵打架好像挺有趣的，但我还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那混蛋是没打算出手了？
　　——身后，传来了异动。
　　哼，看不下去了么？
　　“——Berserker，快闪开。”呼喊着自己从者的少女——
　　——来不及了哦，依莉雅。
　　极速的滑行，给身后呼啸而来的宝具让开了空间。
　　——很完美的招呼到了Berserker身上，依莉雅则因为刻意的保护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和计划的一样，不过……
　　“……看来，你是真心想把我一起杀了啊。”
　　我身后的路灯上，刚刚消失的结界所在的位置，站着金发的青年。
　　“如果连这都闪不开的话，你就不过如此。”
　　“能杀掉我的Berserker一次，你很厉害嘛，大哥哥。”
　　这样说着的依莉雅，发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了吗？
　　“我的Berserker可是有十二条命的哦。”
　　黑色的巨人站了起来。
　　……，被挑衅了。
　　最好不要再打起来啊。
　　“不过，我今天就不和大姐姐玩了。下次见面的话，我会杀了大姐姐哦。”
　　说完，就行了一个完美的宫廷礼凭空消失了。
　　你走得很及时，依莉雅。谁知道继续下去，这边的金色炸弹会不会爆炸啊。
　　我最初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爱因兹贝伦城的位置，就快找到了。
　　“那个，就是这次的圣杯啊。这算是姐妹相残的戏码？”
　　男人的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残酷微笑。
　　我转过头，微笑。
　　“……啊，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了。另外，如果想看大戏的话，今晚就开幕了。”
　　——圣杯战争的序幕，已经揭开了。
　　“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
　　……，那话你可以留着和Saber说。
　　——希望她肯听你说。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丢下战斗的痕迹没有清理，我向那个有人等着我的家里走去。
　　




糟糕的召唤

　　伏在桌上睡着的少女散落的发下，露出了优美的颈部曲线。因为屈肘而露出的洁白小臂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伤痕。
　　呐，樱，慎二那孩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呢。
　　如果，被人侮辱，被人责骂的话，至少要和我说。如果难受到想杀人的话，告诉我好不好，我会给樱出气的。
　　『甚至除掉什么人也可以哦，怎样都行哦。』
　　不知为何，心里冒出了这种危险的想法。
　　明明是做不到的事，却还是有这种想法；明明无法给予想要的东西，却总是温柔的对待着少女。
　　很过分吧。但我还是想将真正的希望播种在少女的心里。
　　屋里有些冷，着凉的话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我把自己身上的短大衣披在了少女的身上。
　　“……学姐？”
　　少女半睁的眼眸里还带着迷茫的神态。
　　“恩，我回来了。”我轻声地说。
　　
　　因为睡得迷糊再加上暗示，藤姐暂时没有变身老虎，教训我晚归的事。
　　“那我走了，学姐。”
　　“恩，樱要好好休息，藤姐也要早点睡哦。”
　　打发藤姐送樱回家，我向院子里的仓库走去。不出所料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英雄王。
　　总之，要尽早进行召唤才行。
　　“……，你准备好见Saber了？”
　　一边对水银绘成的召唤阵进行最后的检查，一边随口问道。
　　我想我的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了吧，前几天失去的魔力还没有补足，今天却要进行这种大工程。
　　既不是正确的时间，也不是正确的地点，我的头脑也算不上清醒。
　　“先召唤吧，女人。”
　　……，那个看起来很嚣张又带着杀气的挑衅神态是怎么回事？
　　不相信我能召唤出Saber吗？
　　如果召唤出来的不是那个Saber的话，你打算，杀了我么？
　　……我好心问你一下而已，耍什么高傲啊，喂。小心我让Saber海扁你。
　　……，我现在的精神果然不正常。
　　这种时候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啊。
　　摘下了眼镜，我开始用左眼注视着自己的“内部”。
　　那是，作为魔术回路存在的“装置”。
　　拿掉眼镜时，我的左眼，只能够看到魔力的流动。此时，在这只眼睛里，能捕捉到只有第五要素。
　　现在在我体内，有着精密电路一般的回路。
　　当然，这是用物理存在来类比。
　　但只以理解电路中电流的方式来理解流动的魔力，却对我发挥自己能力有很大的帮助。
　　因为改变电路的连接方式是能够改变电流强度和电压的。
　　——净化心灵，开始引导。
　　我拿出了绑在手腕上的短剑，割破了左手小臂的血管，让血液滴在召唤阵里。
　　“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
　　早就被记熟的咒文被机械的念诵着。
　　——我自身的魔力回路并不怎么优秀。
　　——模拟，在被魔力充满前一瞬间，在天生的回路间，做出瞬时的细小模拟回路。
　　『——』
　　像将两种剧毒混在一起，引起的疼痛让身体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战栗。
　　——开关，转换——
　　回路被充满，魔力开始在里面高速循环。
　　“我”完全变为了仪式里的必要装置。
　　——意识正在大脑里尖叫。
　　——魔力在原本不应有回路的地方流动。
　　如果稍有不慎的话，就会因为全身魔力的暴走而死吧。
　　毕竟，魔力回路的构造太精密了。
　　想令其短路、破坏掉，要比增加魔力通过量简单多了。
　　而且能增加的通过量也是有限的。
　　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宣告——
　　——汝身在我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
　　不过好在我连魔力瞬间放出时的方式也能模拟。
　　简单的魔术，只要认真看过的话，就大多能做出来。
　　『运用好的话，无论什么魔术也用的出来吧。』
　　如果有这种妄想的话就太危险了。
　　——简单来说，我的硬件达不到那种水平。
　　接触无法理解的魔术，不只是有烧坏回路的危险。
　　“——若遵从圣杯的召唤，遵从这旨意和天理，汝即刻回答——”
　　右眼的视觉完全关闭了，但那第五元素的舞蹈，却美的令人恐惧却又向往。
　　体内被魔力分解了的剑鞘，好似也被激活了一般。
　　“——在此起誓。吾做世之善者，除尽世之恶者。缠绕汝三大之言灵，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哟——！”
　　『——』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即使落入地狱的深渊也无法忘却的画面——
　　无论是因为强制注视不可见之物许久的左眼传来的疼痛灼烧着脑髓，还是因为通过了极限魔力的回路正在无声的哀号。
　　——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眼中看到的，我心中感觉到的，都只有——
　　——眼前正被第五元素勾勒出外形的少女。
　　——还有少女的美丽脸庞。
　　无论是左眼看到的，还是右眼看到的，都是如此的带着圣洁的美感。
　　——如同，奇迹一般——
　　不信神，却也忍不住在心中带着感激的感动。
　　少女用那圣绿的双眼直视着我。
　　“——”
　　——名为阿尔托莉娅的少女，被称为亚瑟的骑士王，用她那清冷如月光，清脆如银铃的声音问道：
　　“——我问你，你是我的Master吗？”
　　那一刻，就好象心中的夙愿都已经完成了一样，多年来都没有造访过的泪水，滑下了我的眼眶。
　　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什么。
　　“……恩。”
　　结果，我就只是挤出了勉强算是声音的回答。
　　将左手举在胸前，让少女看到了我手上的令咒，以完成契约。
　　“——从者，Saber遵从您的召唤而来。从此我的剑与您同在，您的命运与我相存。——于此，契约完成。”
　　虽然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听着少女的声音，我的心中好像渐渐的有了一点温暖。
　　“你总是这么让人惊奇，女人。”
　　……结果某个总是不会找说话时机的人，打破了现在的美好气氛。
　　“好久不见了哪，Saber。从那之后已经十年了。”
　　喂喂，你自来熟吗，人家女孩子才见过你几面啊。就你这态度和那很那啥的眼神，能追到女生才怪呢。
　　“——！”
　　Saber在认出眼前的人时，暗吸了一口冷气。
　　呐呐，吓到人家了吧。
　　我就说我召唤之前好像忘了什么。
　　我刚才怎么没把这家伙撵出去呢。虽然撵了也不一定会走就是了。
　　“——Archer，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什么也没说。虽然似乎压抑着某种愤怒，但Saber还是在保持紧张状态的同时，首先向我询问。
　　“Master，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
　　看着少女美丽的绿色瞳孔，我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要我怎么解释自己怎么会抽风跑到教会去，撞见了这个男人。
　　——要我怎么解释自己为了保住小命告诉他我能让他再见到你。
　　那个卑鄙的我，那个为了活下去达成愿望不择手段的我。
　　——我怎么能告诉你。
　　至少，现在不行。
　　——啊啊，好烦好烦好烦好烦，今天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乱七八糟的得到了令咒，乱七八糟的碰到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男人。抽风的像依莉雅挑衅，又抽风的进行了准备根本不充分的召唤，现在又要解释这个那个的。
　　这让我怎么收场啊！
　　——本人不干了，本人要罢工！
　　『……』
　　好像有些累了。
　　不过，人生如果能说不干就不干了的话，也就不能称其为人生了。
　　而且这一切，原本就是我自找的。
　　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的。
　　虽然我现在很累，很想睡觉。
　　“……”暗暗叹了一口气，我只好拉住Saber没有持剑的那只手，向英雄王转过身去。
　　虽然有些吃惊，但少女却没挥开我的手。
　　结果却在下定决心，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那家伙比平时更奇怪的表情。
　　喂喂，虽然我很萌爬行动物，但你那种冰冷中带着玩味和愉悦的眼神，比起可爱的小蛇，小龟，小鳄鱼们，那是差了好几百倍啊。
　　……，好困哦，真不想理他。
　　结果他却自顾自的开口了。
　　“即使流泪也没有表情吗？”
　　你在说谁啊，我？我会笑的啊？唔，刚才好象忘擦眼泪了。
　　我用袖子擦了下眼睛。唔，擦干净了。
　　把你那种好像在看自己东西的眼神收起来，Saber又不是你的。
　　“……呵”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好困。
　　“——算了。”英雄王莫名其妙的蹦出这么个词来。
　　什么算了啊，不过你好像少说了点什么？
　　呜呜，左眼好像有点疼，因为完全断开了回路，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唉呀，好像有点站不稳了。
　　“——Master？”从很远的传来Saber担心的声音。
　　“看来今天不适合庆祝再会。下次再见面就要战斗了，骑士王啊。”
　　你个变态虐待狂。
　　朦胧中，那双赤玉般的眼和醒目的金发淡去了。
　　——都没说过再见，再也不见。
　　那家伙走了么？
　　喔？真不容易，你也会看时机啊。打扰我睡觉，什么英灵抑制力蘑菇的的通通灭掉。
　　脑袋里带着似乎有些奇怪的感想，我把头靠在冰冷的金属上，放心的睡了过去。
　　




不可能的相见

　　记忆片段——凛
　　
　　——那是五年前，少女们的相遇。
　　在飘着细雨的街道上，打着伞，保持优雅姿态漫步着的远阪凛，在自家门前看到了一个同龄的少女。
　　因为没有打伞而被淋湿的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深色的运动服也在滴着水。少女蹲在街边，蜷缩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大概是听到了凛的脚步声，少女机敏地抬起头，两只深琥珀色眼睛里，一只是空洞，一只是漠然，却又好像隐隐的怀有什么期待。
　　——就和街边被遗弃的猫一样——
　　——不禁让人有这样的印象。
　　每当凛想起当时的景象，总是感到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不理她，就那样走开的话。
　　——就不会被缠上了，也不会，再也丢不下了。
　　但那个时候，打着伞的小少女，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注视着凛的其中一只琥珀色眼睛深处，闪过了一点儿欣喜的光芒，少女的脸庞上绽放了温暖的笑容。
　　虽然那笑意没有触及到少女的眼底，但却的确是真诚的。但那始终带着漠然的眼眸和温暖的的笑容构成的奇异而协调的表情却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悲哀。
　　当时还不太懂得这些的凛只是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
　　少女从容的站起身。
　　“呐，你是这块土地的管理者对不对。我是今天起要正式居住在这个镇上的见习魔术师，请多指教。”
　　微笑的少女有着超越了这个年龄的沉稳语气。像是背负着什么责任而被迫长大了一样。
　　——就像自己一样。
　　年幼的凛在心里对少女产生了小小的认同感。
　　“……啊，你做我师傅好不好。”
　　少女突兀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远阪当然不可能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人做徒弟，何况自己还很小，还不知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教导别人。
　　——结果，在了解了少女和外表不符的的死缠烂打作风与不屈不挠的磨人精神之后，凛还是无奈的同意少女做了远阪的见习魔术师。
　　这个决定和负责照顾凛的言峰的劝说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看到那种眼神，就好像不能丢下不管了。
　　少女的名字叫做卫宫咲夜，言峰正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才劝说凛收下这个徒弟的。但咲夜之前的人生，却并不像和神父有什么交集。
　　『——大概是认识切嗣吧。其实严格说来，我们家五年前就偷偷搬进来了啊，呵呵。』
　　这样解释的少女总是绕开关于自己家里的话题。
　　——其实，凛是知道的。咲夜是圣杯战争的受害者，失去所有的亲人，被人领养，又刚刚失去了养父这件事。
　　明明应该很悲伤，少女却一直在笑着，一直在为明知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努力着。
　　关于她的养父，凛只知道好像是个隐居的魔术师。
　　虽然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但从他教导出来的少女就能看出来了。
　　——一定是让人生气的个大笨蛋。
　　远坂凛就这样断然下了结论，虽然这么说也的确有道理。
　　和凛一起接受训练和学习的咲夜也的确有天分，水平以这个年龄生在普通家庭的魔术师来讲，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她还有一只天赋的魔眼以及理解力不错的头脑。
　　虽然没有正式的登记为魔术师，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各忙各的，但凛对这个徒弟还是十分满意。
　　至少，大部分时间是的。
　　即使在魔术上，咲夜也总是把时间浪费在不能达到的目标上。
　　咲夜对某种魔术有着奇怪的坚持。
　　——明明是没有任何实用意义的，投影魔术。
　　带着像是在怀念什么人的表情，练习投影和强化魔术的少女，好像在努力把什么人和自己重叠到一起一样。
　　——让人想对着那个不开窍的狠狠的脑袋敲下去。
　　
　　=====================================================================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唔——”
　　头好疼，现在几点了？
　　这样想着，我向墙上的挂钟看去，好像已经过了六点的样子。
　　“——恩，要起床做饭才行。”
　　像往常一样的起身，却发现四肢比起平时要沉重许多。
　　“——？”
　　好奇怪，不只是四肢，连体内的魔力也不太对劲，好像少了一大半。
　　——昨天？
　　“……。”
　　我想起来了，我昨天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
　　——Saber——
　　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少女的样子。
　　我得和她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却在拉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了静静的坐在那里守护着的少女的身影。
　　“……”
　　我发现自己又一次几乎说不出话来。
　　“早晨好，Saber。”
　　结果就只是打了招呼。
　　“呆了一晚上一定很饿了吧，等一下我就做好饭了哦。”
　　不由分说的拉起少女的手，向走廊里走去。
　　“Master的魔力供给很充足，我并不需要额外补充能量。”
　　“——可是因此而放弃享受美食很可惜啊，而且Saber不觉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吃饭很可怜吗？啊，还有我的名字是卫宫咲夜，叫我咲夜就好了。对了，得先给你换身衣服才行。”
　　虽然不怎么喜欢把人当换装娃娃，但Saber的这身铠甲，也不能穿出门去。
　　所以我又转身拉着少女回到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
　　“Saber不能灵体化吧？”
　　“是啊，咲夜你知道啊。”
　　“啊，多少知道一点。毕竟Saber不是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嘛。”
　　我拿着手里的两套衣服，有些犹豫。
　　“……可是我白天不能不上学。恩……，Saber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学校？”
　　少女点点头：“好的，咲夜，跟随在主人身边保护是骑士的义务。”
　　唔，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
　　将手中小了两号的的制服递给Saber。
　　“那装作是转学生，和我一起去学校好么？”
　　呃，我好像已经想像出今天学校混乱的样子了。
　　
　　“……拜托了藤姐，正式的手续很快就能拿到了。”
　　因为没时间找凛帮忙伪造手续什么的，所以我只好直接跑到职员室去找作为班导的藤姐。
　　反正暂时能混进来就好了。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唔，好吧，既然是切嗣友人的孩子……”
　　现成的谎话不用白不用啊。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的和Saber谈过呢，切嗣的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带着这种具有逃避意味的想法，无视走廊里的同学看到身着制服的Saber那惊艳的眼神，我们跟着藤姐向教室走去。
　　哼，如果只是人类对美丽事物的憧憬还无所谓，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我会狠狠的教训你们的。
　　不过在我出手之前，会被Saber打飞吧。我带着一点恶意的想到。
　　“对不起呢Saber，硬拉着你和我来学校，又自作主张改了你的名字。不过我也没别的办法呢，学校里好像有什么人在搞小动作，太显眼的话恐怕会成为靶子吧。”
　　我小声对身边的少女解释道。
　　穿过学校正门的时候就感觉到异状了。张开了结界呢，这种感觉难道是Rider？
　　“请不用跟我道歉，咲夜。我身为你的剑，听从你的指示是理所当然的。”
　　“Saber这么说的话就伤脑筋了呢，”我转过头看着她平静的祖母绿色双眼，“虽然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我啊，是真心想和Saber做好朋友呢。”
　　至少，让代替了那个能救赎你的少年而存在于此处的我，能给你一点，小小的，小小的补偿。
　　我想帮助你，想让你从那深深的后悔与自责中解脱出来。
　　如果Saber讨厌的话，那至少，我想和她成为可以互相信任的战友啊。
　　我不要重蹈切嗣的覆辙呢。
　　虽然都是，为了理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却没有互相理解。
　　Saber的愿望是改变历史，切嗣选择了拯救世界。
　　我对于这样的人生在感到悲哀的同时，又怀抱着憧憬。
　　除了想完成的愿望本身以外什么也没有的，这个空洞的我，在心底怀抱着，深深的憧憬。
　　“那就要委屈Saber在这里呆到放学了哦，啊，对了，中午要去找我师傅商量一下今后的行动呢。”
　　我又稍稍靠近好像有些发呆少女：“如果有讨厌的家伙靠过来的话，就交给我对付好了。”
　　“可是咲夜……”
　　“没关系，没关系，那些家伙我这种水平就对付的了。”
　　这样说着，我轻推着少女的肩膀，走进了教室。
　　
　　“这是来自英国的莉娅?彭德拉同学……”
　　呃，藤姐，不要一边介绍一边担心的看着我了，没问题，真的。
　　虽然没法向你解释，但我对自己的催眠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因为结界的缘故，班里的人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吧。
　　“……是外国人……”
　　“……好美……”
　　“……看起来比我们小几岁啊……”
　　有这种反应倒还算正常。
　　金色头发编成的发辫，有着圣绿的眼眸，认真又严肃的少女穿起制服来意外的合适。
　　……唔，该说是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么。
　　我好像可以看到教室里飘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通俗点儿说，是被萌倒了。
　　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藤村老师。”
　　我抢在有人问出什么蠢问题之前举起了手。
　　“我这里正好有空位，让彭德拉同学坐在这里可以么？”
　　“唉，那好吧。”
　　藤姐大概是还有事要说吧，并没有把时间都浪费在介绍新同学上。
　　这才对嘛，干嘛让saber站在前面被他们参观啊。
　　说起来，这好像都是我的错？
　　呃，不考虑这种事了，要准备好上课才行。
　　第一节课，可是那个葛木的世界史啊。
　　虽然有一定的嫌疑，但轻易就断定是rider或者是caster设下的结界都不明智。
　　不过在我看来，还是rider的可能性比较高。
　　偷偷向慎二那里看过去，却发现他很变态的盯着saber看。
　　……小子，再露出那种表情，小心我扁你哦？
　　我带着招牌微笑向瞪着他。
　　那个家伙竟然乖乖的转过头了？
　　奇怪？慎二最近好像很怕我？明明好几个月没教训这小子了？
　　算了，这样我也方便。
　　——？
　　在我旁边的saber好像不怎么明显的绷紧了神经？
　　——哦，原来是葛木进教室了。
　　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了么？
　　“——那个人现在还不是敌人哦。”
　　我向saber回了个“别担心”的眼神。
　　总之，现在要把这个上午熬过去才行。
　　
　　午休的时候，我们好不容易甩掉了确实好心以及不怀好意粘过来的人，带着四人份的便当来到了2年A班。
　　唔，不知凛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从者呢？
　　反正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人呢。
　　但我的心里，却一直有种隐约的期待。
　　这样不好呢。
　　“远……阪？”
　　结果还没打完招呼就被凛拽了出来。
　　好像，又生气了？
　　“哎……？慢一点啊。”
　　结果不但意见被无视，还连带着saber也得不明所以的跟在我们后面。
　　呃，前方是无人的物理实验室。
　　将我们拉进了物理实验室之后，竟然，上锁了？
　　呃，大小姐，你是要在这里毁尸灭迹么？
　　不要真么认真嘛，你看你看，saber都要拔剑了。
　　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才行。
　　“……那个，要不要吃便当？”
　　结果凛和saber两人都在脸上挂了黑线。
　　“啊～啊～算了，反正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叹着气，垮下肩膀的凛露出了“我不管你了”的表情。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让人浑身无力啊。”
　　“恩，为什么是‘一个两个’？”
　　“啊啊，别提这个，想想就觉得失败啊。倒是你，怎么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把实体化的从者带到学校来了。”
　　——失败？——
　　脑海里捕捉到了这个词。
　　同时在心里产生了一点点的光。
　　『——是他么？』
　　『——不，不可能是那个人呢。——』
　　啊，也是，他早就不在了。
　　甩甩头赶走了这种想法。
　　看着saber的凛似乎在评估saber的能力和职阶。
　　“因为某些原因，saber不能实体化，所以就……”
　　“啊～果然是saber，你这家伙是在炫耀吗？”
　　凛开始抓狂了。
　　哇哇，不要抓我领子啊，这样下去又变得剑拔弩张了。
　　“那个，saber，介绍一下，这位是凛，是我的师傅呦。”
　　“你也就这种时候还记得我是你师傅。”
　　啊拉，是么？我记得我还算挺尊师重教的。
　　“那师傅你召唤出来的是什么从者啊？”
　　心中有那么一小点微薄的，明知是不可能的希望。
　　『——会是那个人么？』
　　所以要亲手消灭那一点希望。
　　“是个性格别扭的Archer啦。”
　　——不要让我在怀有那样的希望之后，再跌入绝望的深渊。
　　“他现在也在哦，不过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奇怪，明明那么爱讽刺人的。”
　　『——那种，希望——』
　　“喂，Archer——”
　　“——！？”
　　从空气中显现出的身影，是——
　　——红色的——外套？——
　　——白发的——
　　——那个，是远阪的Archer？——
　　——士郎！？——
　　
　　




不安



　　记忆片段——姐弟
　　
　　——已消逝于灾难中的小小幸福——
　　
　　那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午后。
　　
　　阳光铺满了房间，也照在正在认真的伏在房间的地板上看书的小女孩身上。那是一本精装的大部头历史书，和女孩幼小的身形比起来显得有些夸张。那是个大概只有六岁的孩子，但那深沉的黑色眼睛里却闪动着成人才有的智慧。
　　
　　“哦～果然是这样啊。”好象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女孩一边轻声自言自语一边很有道理似的点着头，像个小大人一样。
　　
　　“啊，咲夜你又在看书了。”清脆的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推开房门很有精神地跑进来的是个有着棕红色头发和明亮的棕色眼睛的小男孩。
　　
　　“妈妈说你眼睛不好，不让你看这么多的书，你还是和我出去玩吧。”
　　
　　“说过多少遍了，要叫姐姐，姐姐。唉～士郎你真是太不乖了。”一边说，还一边敲着男孩的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是妈妈说是我先出生的。”捂着头躲避姐姐的暴行，小男孩努力分辩道。
　　
　　“啊啊～别总是妈妈、妈妈的，你不会自己说话啊，喂。而且，我说我是姐姐自然有我的理由。”
　　
　　“咦？这还有什么理由啊？”
　　
　　“那是当然。首先，你和我是双胞胎，出生顺序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其次，因为你懂的东西没我多；最后，如果士郎真的是听话的好孩子，那么——”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做出最后一击，“——因为妈妈已经答应要我做姐姐了！”一边总结，一边很得意的昂起头。
　　
　　“诶诶～，这不是犯规吗？”
　　
　　“哼哼，下手晚了不要怪别人。来，叫声姐姐听听。”一边说出让人黑线的台词，一边拽过男孩的领口。
　　
　　“……姐……。”
　　
　　“什么什么？我听不清。”
　　
　　“姐姐！好了吧，快和我出去玩吧，一会儿天都黑了。”
　　
　　“嗨嗨，你就放心的跟在姐姐我身后吧，哈哈哈哈。”完全没有了看书时小大人的样子，这时的女孩真的就像是个仅仅六岁的孩子一样。
　　
　　对于孩子来说，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呐，士郎，”女孩在回家的路上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连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哦。”
　　
　　“诶？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女孩继续说道：“你只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给我幸福的活下去，这是约定，听见没有。”
　　
　　“……虽然不太明白了……，不过我答应你就是了。既然是约定的话，咲夜也要遵守啊。”
　　
　　“诶？”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的约定，咲夜也一样啊。”
　　
　　“……我都说了要叫姐姐，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占我便宜啊，小子。我看你是欠教训吧。”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融进了夕阳下街道的景象里，刻在了记忆里，无法抹去，也不愿抹去。
　　
　　=====================================================================
　　
　　看着眼前的红衣骑士，似乎有很多我认为自己早已遗忘的记忆涌入了脑海。结果，我果然还是个放不下过去的人吗？
　　
　　英灵应该是能够穿越时空的，那么在我面前的这个Archer，究竟是那个“前世”记忆里的人，还是我今生已然失去了的那个小小的珍宝呢？
　　
　　其实，在我成为咲夜以前的那些混乱不完整的记忆里，我曾经在某个平行世界里遇见过一个叫做卫宫士郎的男人。至于那时的我是谁，以及为何会出现在之前认为是“游戏”的世界里的原因，我早就记不清了，或许是因为没有记忆的必要吧。
　　
　　那时第五次圣杯战争已经结束好几年了。我遇见的，是那个决定以心为剑的卫宫士郎。
　　
　　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只是觉得，那个人的身影，只是看着就让我的心里变得疼痛起来。明知道他最后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结局，明知道他所得到的是怎样的报偿。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对于那个已经坚定了要向那个理想走下去的已经不能称为少年的男人，再说什么话都已经是多余的了。
　　
　　虽然只是个局外人。但我仍然希望他能够幸福，不过已经太晚了，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结果那时的我也很快就离开了人世。
　　
　　所以我总是在想，其实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缕残魂，一道执念罢了。尤其是在我了解了自己的“起源”之后。
　　
　　我，或许根本就是某个人的人格、记忆或者说是意识的拷贝。而且还是残次品的那种。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是因此而让我得到了可爱的弟弟，那么我心里真的是十分感激。
　　
　　我一定不会让他变成那种别扭的样子，即使他要向着那种通向绝路的理想前行的话，至少也要和他一起前行。
　　
　　我曾经有过那种天真的想法。
　　
　　结果，我却连一点小小的幸福也没有抓住。
　　
　　所以至少，要完成那唯一的，最后的约定。
　　
　　我会代替你活下去。
　　
　　现在在这里的你，是谁呢？
　　
　　我向红衣的骑士看去，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结果，那个光看起来个性就很别扭的家伙，居然很了不起似的把脸转开了？
　　
　　“……哦，这就是凛的从者啊。”
　　
　　面对这个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的人，我实在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确认他是不是我的弟弟，然后来个狗血的姐弟相认？算了吧，现在这个情形，有很多事不能说出来啊。而且，总觉得要是凛知道了我和她从者的关系之后，我会变得很惨。
　　
　　不过，这个Archer虽然一副很臭屁的表情沉默着，但却好像意外的老实？
　　
　　“既然人都在这，那就把暂时合作的事说清楚可以吗，师傅。”我向远阪询问道。
　　
　　“现在的确不是感叹召唤失败的时候啊……”凛同意地点点头。
　　
　　喂喂，大小姐，你的从者可是就在旁边耶。你这么说真的没问题么？虽然的确是我的Saber比较强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讨论关于圣杯战争的策略吧。
　　
　　结果，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打断凛的演讲，就这样商定了今晚对学校里这个结界的调查工作。不过Archer总是无言的皱眉盯着我这件事，倒是让人有些在意。
　　
　　结束了气氛奇怪的午餐，送下午要通过睡眠回复魔力的凛去了保健室，我和Saber向教室走去。
　　
　　“对不起呢，我擅自决定和远阪合作这件事，都没有和Saber商量过。”
　　
　　“请不要说对不起，咲夜。因为你是Master，所以对于你的决定我没有异议。”少女还是用平稳而没有感情的语气回答道。
　　
　　哎呀哎呀，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我做人果然很失败啊。感叹着自己果然不太会和别人相处，我还是再一次面对着少女，望着她那圣绿色的瞳孔。
　　
　　“我呐，是真心想和做Saber的伙伴，没有把Saber当作工具的意思，因此可不可以请Saber也不要把自己当作是工具呢？所以，作为伙伴，如果Saber有什么疑问和异议的话，请一定不要只是把我当作Master和不向我提出，可以吗？”
　　
　　“……不是的，”少女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我对咲夜你的决定没有意见是因为，这种选择的确是有益的，虽然以后会成为敌人，但现在合作的话，的确可以增加获胜的几率。”
　　
　　我可以把这看作是Saber对我的一种肯定么？还来不及高兴，我就问出了心里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Saber觉得我的师傅和她的从者实力如何呢？”
　　
　　“从魔力流动的感觉来看咲夜的师傅以这个时代的、这么年轻的魔术师来讲来讲应该是很强了，而Archer嘛……”
　　
　　嗯嗯，怎么样？
　　
　　“虽然没有交战，不太清楚他的具体实力，但等到真的成为敌人的时候，应该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吧。”
　　
　　哦，士郎，你的能力被Saber肯定了哦。虽然你还不知道就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点自豪呢。不过，成为了守护者的这个你，内心里是否有着那种令人悲哀的悔恨呢？不过，现在我的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久违的喜悦。
　　
　　“那么Saber觉得，能相信他们吗？”我又继续问道。
　　
　　“我相信咲夜的判断，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正直的人。”
　　
　　此时，我所期盼的，为此准备了很久的这个同盟终于正式成立了。
　　
　　在教室里艰难的熬过了下午的时间，学校里的一天结束了。
　　
　　等到夕阳快要落下，我和Saber来到了2年A班，和等在那里的凛汇合。
　　
　　“你是说分头行动吗，这样也好，”当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凛赞同道，“这样效率也比较高。”
　　
　　“然后等调查清楚是什么结界的时候再决定怎么办，”我接着说，“如果发现是一个人破坏不了的结界，再一起想想办法。
　　
　　“不过如果有一组发现了结界起点的话，或者有危险的话，要怎么和另一组联系呢？”虽然对自己和从者有信心，但做为魔术师的谨慎还是让凛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唔，我倒是有个想法。”我提出了这个考虑了一下午的想法，“暂时让Archer和我一组，Saber和凛一组怎么样？这样，如果一边遇到危险，另一组也可以快速反应。”
　　
　　其实这只是表面的理由，我的目的主要是尽早找个机会确认Archer的身份，虽然我怀疑他是认识我的，但得不到确认的话，他跟我装傻我也没辙。所以我下午已经和Saber商量过分组的事了，只是理由可能还有些牵强。
　　
　　“恩，这样也好。”凛答应的倒是很痛快，她不会是想趁机把Saber拐走吧，喂。
　　
　　虽然脑袋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我还是和Archer一组开始了对结界刻印的搜索。
　　
　　红衣的骑士只是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边，这种沉重的气息一点也不像我记忆里的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不习惯这样的他吧，我忍不住在找到第一个结界的时候开了口。
　　
　　“呐，士郎，我一定不是个好姐姐吧。”盘算了好久的开场白，最后就成了这么一句话。
　　
　　“——！？，原来你知道？”Archer好像有点吃惊的样子，但瞬间就换上了嘲讽的神色，“的确，像你这种死心眼又固执，还自以为是的人，不只是表面看起来无所不知似的，的确总是知道些奇怪的事啊。”
　　
　　——！？这个嘴巴又坏，还有些罗嗦的家伙是谁啊？还有，你说的是谁啊？我可不记得自己是那个样子。
　　
　　“……你什么意思。”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真的。我脑门上的那个不是十字路口，真的，比你小子的投影还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结果这种时候倒是简洁起来了。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死心眼又自以为是了，喂。
　　
　　“……那么士郎你的意思是说，我作为姐姐，认出自己的弟弟是奇怪的事了？”我开始装可怜，看你小子还怎么在我面前摆出那种强硬姿态。
　　
　　“……咲夜，你那种蹩脚的演技已经没法再让我上当了。”
　　
　　啊啦，竟然被识破了，但那个“再”是不是说明，你是和我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那个弟弟呢？那个只在我梦里存在的，一直一起活下去的那个世界。
　　
　　那你又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啊啊，看来不过在哪个世界，我都的确不是个好姐姐啊。”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反倒是好事。”
　　
　　“诶？”
　　
　　“算了……没什么。让谈话变成这样的确我的错。”
　　
　　恩？怎么突然间又变得这么老实？
　　
　　“那么咲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本来不想理面前这小子，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了那种我最没有抵抗力的爽朗微笑。
　　
　　……唔，好可爱。不过，这种爽朗之下隐隐带腹黑的笑容怎么有些眼熟？
　　
　　“……好吧。”
　　
　　“既然你知道圣杯战争的真相，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这样提问的红衣骑士，第一次直视着我的双眼。
　　
　　不认真回答不行吧，我也无法欺骗这个人吧。即使是不同世界里的人，但他仍然是那个和我一起出生的，我的半身。
　　
　　“我想救那些应该遇见你的，被你救了的人们，还有完成切嗣留下来的遗愿。我要连这个世界已经不在了的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这是约定，”第一次对什么人说出我心底真正的，那个自私的愿望。
　　
　　“那现在取消那个约定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哦。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约定就是约定。”
　　
　　“……所以说你一直都这么自以为是。”Archer又露出了厌恶什么的表情。
　　
　　“啊？你在说什……！？”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我却在这时发现在左眼视野边缘掠过了一道异象。我把眼镜拿了下来。
　　
　　哦呀，这么晚还在学校摆弄魔术可不好啊，同学。
　　
　　“——！”红衣骑士在此时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不过和我看到的不是一件事。该说是祸不单行？哈，到还不至于，我这边发现的只是个小角色。只不过现在还挺重要的。
　　
　　“凛那边出事了吧，你快点过去吧。”我指了指窗户，“我处理完这边的一点小事就过去。”
　　
　　“你没问题？”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这个小子竟然会担心我？
　　
　　“啊。不过你能不能借个宝具给我，手无寸铁挺麻烦。最好是长枪或震山棍什么的。放心，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把Saber叫过来。”
　　
　　大概了解我是个固执的人吧，Archer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我也被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的他的投影魔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呃，是全工程省略版本么？以我的水平还理解不了啊。
　　
　　原本感叹士郎果然是长大懂事了的我，却在他把完成品丢给我，从窗口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像诅咒什么似的话语。
　　
　　“给你个忠告吧，咲夜，如果你再死抱着别人的理想不放的话，总有一天会把你身边的人和自己一起拖进地狱的。不过我想你是不会听的吧。”
　　
　　啊啊，的确是这样啊，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晚了呢。我自己是怎么样也没关系，但你的理想我是一定会完成的，即使你自己后悔也没有关系，即使踏入死地也没有关系。
　　
　　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死心眼儿，如果我连这点坚持都没有的话，你存在于这世界的痕迹就全部都消失了。那不是你应该得到的结局，即使被说成是固执的自以为是我也认了。
　　
　　因为我除了这个执念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教训某个最近很不对劲的小子。
　　
　　我提着手里的宝具向平时很熟悉的教室走去。
　　
　　哎呀，从重量和形制来看，这都是某个女将的爱枪呢。让我来看一下，你的真名是——？啊，是梨花枪呢。不知落到我手里算不算是宝具蒙尘？不过你和我一样，都不过是不该存在的赝品罢了。
　　
　　无声的接近教室，我像是发泄今天在士郎话中隐隐感觉到的不安一般，踢开了教室的门。
　　
 



各自的战场


　　和只顾着拌嘴的那两人不一样，凛和Saber寻找到楼顶的结界起点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呢，这个结界的起点。”观察着公然地画着七画的刻印，凛对其进行着评估。
　　
　　“——！这是……”和一言不发的Saber不同，凛在注意到结界实体的时候，微微的变了脸色，“……只靠我的话，好像没办法消除掉啊。”
　　
　　虽然本身并不会魔术，但Saber或许也发现了吧。这个在学校张开的结界，是以收集人类灵魂为目的的食魂结界。而且等级还很高，不像是Mater干的，应该是从者吧。
　　
　　——通过吸食人类的灵魂来增加自己的魔力储藏量吗？虽然某个平时看起来很不可靠的家伙推测过这种可能，但真的看到——
　　
　　对少女来说，虽然成为魔术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杀人和被杀的觉悟，但这样夺走无辜者生命的行为，显然是和少女的行为准则完全不相容的。虽然能够杀人来取得力量，但那不是远坂凛选择的道路。
　　
　　——而且，让学校里的人都这样“溶解”掉这种事……。一定要阻止才行。虽然消除咒印后只要再注入魔力就能够再张开结界，但至少要延缓启动的时间。之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么。如果某个一点也不像是凛徒弟的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这样说吧。而且，那家伙在这个领域确实有点儿特长。
　　
　　“啊啊，这种时候，我要是带着手机就好了。”虽然不至于和现代社会完全脱节，但或许是遗传吧，凛和那些电子设备不很合拍。这一点倒是和那个正在研究怎么用GPS追踪敌人的少女不一样。
　　
　　“那么，Saber警戒的工作就拜托你了，设下结界的家伙或许还在附近。”
　　
　　“请放心吧，凛。”已经身批铠甲的金发少女点了点头，左手握着不可见之剑，静静地观察着四周。
　　
　　“Abzug　Bedienung　Mittelstnda（消去。摘出手术，第二节）”一节的咒文，将咒印的颜色洗掉了。
　　
　　“……恩，这样就……”
　　
　　“真可惜，消掉了吗。”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几乎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Saber就将凛挡在了身后，观察着突然出现在上方水塔上的蓝色身影。 
　　
　　——如同野兽般的冰冷视线和粗暴气息。
　　
　　“——从者。那个结界是你干的吗？”虽然眼前身着奇怪蓝色服装的男子很明显并不是人类，但凛还是克制住背后发凉的感觉，向那个身影发问。
　　
　　“哦，很有气势嘛，魔术师小姐，”蓝色的男子赞赏地说道，“不过这个东西是谁弄的我可不知道，我只不过是照Master命令战斗而已。”
　　
　　虽然这样回答，但凛明白对方此时出现绝对不是因为觉得有趣。那种危险的气息冰冷的杀气，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后退。
　　
　　“那么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好好打一场吧。”这样判断了对手的意图，Saber带着只有战士们才能读懂的微笑回答。
　　
　　“哦？真是个明白事理的小姑娘呢。”男子举起的手里，瞬间就出现了长达两公尺的红色长枪。
　　
　　“是Lancer吗……”Saber与眼前的男子对峙着，空气中几乎实质化的杀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凛仍然攥紧拳头注视着两人。
　　
　　没有任何预兆的，两个人同时动了。
　　
　　原本利用距离来压制敌人进行战斗才是枪兵的作战常理，但Lancer却在无谓的一击一击地缩短距离，一般来讲这样会很容易被抓住破绽。
　　
　　但在冲过来的Lancer却不符合这样的常理，以人类的肉眼很难辨识的速度刺过来的长枪几乎没有空隙。
　　
　　但那只是一般的看法。对Saber来说，却已经有足够的空隙让她用手中的不可见之剑弹开Lancer的长枪了。被弹开的枪通电般放出了光芒，那是极强的魔力与其相撞产生的结果。
　　
　　“——啧！狡猾的家伙，竟然隐藏自己的武器。”厌恶的说着，Lancer迅捷地拉开了距离。
　　
　　Saber没有对Lancer的话进行回应，间不容发的踏前，同时猛烈的挥动着手中的剑。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攻守逆转。——
　　
　　向Lancer攻过去的是密不透风的，如同暴雨般的剑舞。
　　
　　对于Lancer来说，仅仅是挡住这包含了极大魔力的每一击，恐怕就要受到相当大的冲击吧。但Saber的攻击却确实被防御住了，因为看不见Saber的武器而一直处在被动状态的Lancer ，此时展现出来的也的确是优秀的战技。
　　
　　仅仅依靠对对手手臂和脚步的判断就架开了Saber攻击的Lancer，是极为敏捷的吧。所以当Saber挥出像要将对手斩与剑下般的一击时，他利用这一瞬间消失一般的向后跃去。
　　
　　Saber挥空的剑嵌在了早已被刚刚战斗卷起的气流吹得破烂不堪的屋顶地面上，这个空隙，正是Lancer一直等待的，所以他向后跃去，又在着地的同时弹了起来，向着Saber冲去。
　　
　　但这其实是Saber故意露出的破绽。剑还刺在地上的Saber正要翻转身体，全身横扫的出击——
　　
　　“——凛！小心！”在这时偶然发现了向发呆般看着自己战斗的凛接近的危险。
　　
　　在瞬间的分神都会影响了战斗结果的时候，却想向凛的方向奔过去的Saber被Lancer的长枪刺中了。不过战士的直觉让她闪开了要害，只是被刺中了肩膀。所以Saber并不担心自己的情况。
　　
　　不知被攻击的魔术师少女的情况怎么样了。
　　
　　“啧——还有别人吗？”Lancer也发现了出现在屋顶的其他人，“……撤退吗？哼，连架都不能好好打一场。”像是碍于什么命令，Lancer好像准备离开了。
　　
　　在Saber身后的凛并没有受伤。
　　
　　将射向凛的长钉击偏的，是黑白的双剑。
　　
　　=====================================================================
　　
　　“这种时候搞小动作，该说你变聪明了，还是变愚蠢了呢？间桐同学？”看到因为我的出现而变得惊慌的慎二，我的心情突然有些好转了。
　　
　　『真是恶劣呢。』
　　
　　“……卫宫。”和白天莫名其妙的恐惧不同，似乎是有了Rider撑腰的慎二在看清是我之后，似乎咬牙切齿的念着我的名字。
　　
　　哦，小子，硬气了不少么？不过可惜Rider不在这里哦。你是让她袭击远坂去了么？
　　
　　要是远坂和自己的从者一组的话，有可能被偷袭成功的吧，不过可惜，那里现在可是有两个从者在啊。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个”间桐慎二比起我记忆里那个“人物”来要聪明的许多啊。虽然说到底还是不怎么够看，但魔术师觉悟什么的还是有一点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真正的魔术师。
　　
　　其实从某方面讲，这也未尝不是好事。也省得我去问什么“能不能放弃圣杯”之类的废话了。不管自己的意愿是什么，间桐家的人都不过是那个恶趣味的虫子老头的傀儡罢了。不过既然自认为是魔术师，那么就算在这里被杀死也不该有什么怨言哪。
　　
　　『那就杀掉好了，既省力又省心。』
　　
　　……我可不是什么杀人鬼啊。而且，那样做很过分吧。
　　
　　算了，总之要先把这个家伙制住才行啊。
　　
　　……看来，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呢。看着教室里开始化为实体的黑影，我握紧了长枪。
　　
　　——黑色的锋刃向我砍了过来。
　　
　　哦呀？操影魔术么吗？虽然看起来很有气势，不过……
　　
　　我侧身闪开了两片锋刃，猛的一蹬地面，跳到了课桌上。虽然慎二和我之间只有不到十几米的距离，但教室里的障碍物太多了。不好意思，我可不想进行魔术战啊。我这边，可是准备速战速决的。
　　
　　改用双手握枪，我调整好重心将枪尖对准了慎二，绷紧了身体。
　　
　　“呐，你真的准备这样就踏入圣杯战争的战场么？”不管怎么样，在道义上我也应该问一下。
　　
　　“……”慎二没有回答，只是用混合了憎恶、不甘和一点点恐惧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我，只是黑色的影子增加了。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此将你视为敌人因该没问题吧？”没有追问下去，我只是点了点头。睁开了一直闭着的左眼，观察起正在运行的魔术。
　　
　　硬冲过去也行，不过受伤的话好像很丢人。早晨强制恢复魔力还是对身体造成负担了，不然这种程度的障碍……
　　
　　“果然……你！”看到我左眼的瞬间，慎二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样，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呃，你那是什么反应？不过，这绝对是个好机会啊。
　　
　　——将舞动的黑影视若无物，我单手持枪从几张课桌上踏过，向前跃去，却因为躲闪不及而受了擦伤。无所谓，反正很快就会好的。
　　
　　——错身而过，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向他的后脑挥了过去。
　　
　　——完美击倒。因为实施打击的是枪柄部分，所以只是昏厥而已。或者说原本应该如此，但这小子竟然还有意识。
　　
　　“呦，间桐同学，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将枪尖指着慎二的喉咙笑着问道，“第一，学校的结界是不是你弄的；第二，你为什么要得到圣杯；第三，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对了，请从第三个问题开始回答。”
　　
　　前两个问题我现在并不是很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是第三个问题……我那基本上没准过的预感已经在报警了，所以一定是不好的事。
　　
　　“……哈哈，卫宫，你问我怕什么？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刚才还有着必要以上恐惧的人，像是反应过度一样神经质的低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做过什么会让他恐惧到……
　　
　　……难道是！？
　　
　　“你！”我握住枪柄的手有些不好控制了，“你对樱做了什么！？”
　　“……你下暗示的时候，不是说的很明白吗？”
　　
　　『如果，你对樱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应该是已经被抹去的记忆，但既然他想起来的话……为什么？
　　
　　“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我只能发出破碎的低哑声音。
　　
　　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杀掉吧。
　　
　　只要我稍微用点劲儿，就能让这个人永远消失了。
　　
　　……如果，这个人消失的话，那么樱就……
　　
　　……能得救么？
　　
　　“Es　ist　gros,　Es　ist　klein……”即使间桐慎二在这里消失，樱的命运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结果，我还是什么也做不到。不管我做过什么，怎样努力也好，一切还是在如常的发生着。即使我以为自己能够做到……
　　
　　结果、结果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自欺欺人的相信着平和的表象么？
　　
　　“……可恶啊！”看着擦过慎二的脖子嵌在地板上的枪尖，我还是将那瞬间的迷茫压在了心底。
　　
　　能救的还是不能救的，都要救下来。
　　
　　……只要，把我应该做的事都完成，那么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但我还是攥住了慎二的制服领口：“你放心吧，我……”
　　
　　什么！？我左手拎着慎二的领子，从窗口跃开。
　　
　　随着吹飞了窗户的气流出现的，是黑色的长发女子。Rider么？只不过左肩上有一道流血的伤口，看起来很狼狈。
　　
　　——现在是个消灭对手的好机会。——
　　
　　——否定，不能轻举妄动，间桐家的反应很重要。
　　
　　“Rider，快……！”慎二的话，在看到追过来的Saber时停止了。
　　
　　——那么，此时最好的选择是——
　　
　　来不及做什么说明，我趁Rider躲避Saber的剑之时，移到曾经是窗户的洞口边，将手里的累赘甩了出去。
　　
　　“咲夜！”和一言不发，跳出窗外去接慎二，但却让自己的颈侧受伤的Rider不同，Saber不但叫了我，而且语气好像压抑着什么。
　　
　　“慎二他现在可是和羽毛一样轻，没人接着也不会有事的。”我向Saber说明道。
　　
　　变成了羽毛的慎二在缓缓下落，这景象真奇特。其实本来是想，把这么大个人拖着走来走去太重了，所以才用的魔术。
　　
　　“不好意思，刚才来不及说明，我是觉得在宽敞的地方比较好。”拜托Rider你要抓紧时机跑路哦。
　　
　　“……请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咲夜，你是……”
　　
　　“啊啊，不好意思，其实我有点强迫症，就是会把对不起之类的挂在嘴边，”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听到什么主人从者之类的话了，我打断了Saber，“我今晚会好好和Saber商量今后的行动，所以……”
　　
　　所以请不要，只是将我当成Master。
　　
　　“咱们现在也到下面去吧，”我也从洞口跳出，飘了下去。
　　
　　好像有些活跃过度了？可能，因为樱的事……
　　
　　不，不能再像这件事了，如果我真的想救所有人的话，就要克制自己才行。
　　
　　『但所有人都得救是不可能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不过，美杜莎大姐你还杵在那儿干嘛啊？
　　
　　




餐桌上的作战会议

　　
　　“哦哦，最后还要再买块豆腐就行了。”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我向凛和Saber宣布道。
　　
　　“……我说你啊，到底有没有确实的把握状况啊。现在可是在圣杯战争当中啊。”虽然对我的行为不满，但凛拿我没办法。
　　
　　“恩，怎么说呢？反正事已至此，与其提心吊胆的的过日子，还不如大方地站出来等待敌人出现啊。”
　　
　　“那你也不能故意去招惹艾因兹贝伦的Master，那个人可和我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啊。”当我把昨晚遇见依莉雅的事大概告诉了凛以后，她就总会提到这件事。
　　
　　“那个孩子……大概是恨我吧。”我低声的自语。
　　
　　“唉？”
　　
　　“不，没什么。凛你不用为我担心，虽然我大概没办法打赢那个Berserker，不过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我安抚的冲她笑了笑。
　　
　　“现在说的倒好听，”凛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平时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不过你还不至于蠢到介入到servant的战斗中去吧。”
　　
　　呃，不好意思，其实我昨天就差点因为冲上前而被人灭掉啊。不过，告诉她的话，只会徒增无用的担心吧。
　　
　　“好的，我记住了，师傅。”
　　
　　“……你正经八百的叫我师傅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唔，我的人格被怀疑了，“啊，你买的那是酒吧。”
　　
　　……被发现了。
　　
　　“那是买来做调料的红酒，我绝对不会喝的。”我向凛保证。
　　
　　“唉？我记得你是个酒鬼来着？”
　　
　　“远坂你一定是记错了，我可从来没有喝醉过，喝醉了却坚持要继续喝下去才是酒鬼的行为。”虽然被酒精麻痹神经的感觉挺有趣的，不过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感觉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起来，远坂喝醉时的表现好像挺有意思的？
　　
　　“……你肯定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凛最近十分警觉呢。
　　
　　算了，我也没什么逗别人的心思。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依莉雅的事不能放着不管。虽然已经大概定位了那个城堡的位置，但是在那片森林里还有着结界存在想突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这样直接攻过去也太莽撞了。那么只有等她自己过来？
　　
　　还有我不知道绮礼那边会有怎样反应。从之前的情况看来，巴捷特的令咒果然已经被他夺走了。
　　
　　……还有，间桐家，樱的事。
　　
　　而且Rider也让我有些在意。
　　
　　虽然在学校时，Rider及时地带着慎二离开了，但那个Rider给我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只是因为慎二并不是她真正的Master，还有别的我说不太上来的，把握不到的感觉。那是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应该说是很熟悉，又很陌生？
　　
　　算了，大概是把“以前”就知道的那个Rider和真正出现的她给人印象重叠了吧。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买好了东西回去做宵夜填饱肚子才是正事嘛。
　　
　　“Archer，把那个鸡胸肉切成薄片，”我一边指挥着某个传说家事达到A+的从者，一边把鸡蛋打成蛋汁，准备做鸡肉起司卷。
　　
　　原本只是想填饱肚子，之后认真地讨论今后的作战计划，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呢？
　　
　　说起来，我一进了厨房，就会发作的“料理完美主义”果然还没有治好啊。甚至还把原本跑到屋顶上看守的某人抓来打下手了。
　　
　　“不好意思，师傅，能把你的从者借我一下么？”当我向凛提出要求，把Archer拽到厨房的时候，凛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了。
　　
　　“凛，让我帮忙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让这个家伙把时间浪费在料理上真的没问题吗？”
　　
　　……唔，孩子大了，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了。
　　
　　“反正一个两个都是怪胎，凑到一起去正好。愿意在家事上浪费时间也随便了，反正你那个毛病一发作就是不让你做饭也不可能，这样还快点。”后半句是说给我的。不过凛已经是活脱脱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呃，大小姐，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不过我们Archer可是个家事万能、实力也不错的新好Servant，虽然性格的确是是别扭了点。
　　
　　不过这两个人的互动真是看不腻啊。
　　
　　一边胡思乱想，手上也没闲着，我将鸡肉、乳酪和火腿叠在一起，卷成筒状，准备沾上蛋汁下锅煎。
　　
　　我这已经不像是在做宵夜了，看着桌子上的奶油蘑菇浓汤、牛小排、芦笋卷、鸡肉色拉，还有出现在一桌西餐里的唯一一道中餐，我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火？
　　
　　有这么好用的助手在，所以干劲有些太足了呢。
　　
　　“你确定要吃掉那种东西？”Archer挑眉看着我的最后一道菜，问道。
　　
　　“你要是不想吃就都留给我好了。”反正也没有多少，也就是一盘东北菜码的麻婆豆腐嘛。
　　
　　“你的爱好还是这么古怪。”他好像对辣味食品有什么心理阴影。
　　
　　“那是你无法体会吃辣的好处，要不哪天我做全辣宴让你试试？”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心有余悸的样子，难道以前被人这么招待过？呃，好可惜，真想看看士郎那是的表情哦，一定很有趣。
　　
　　“啊，Archer帮我把餐具拿出去，……唔，这个是凛的，这个是Saber的，这个是……”看着条件反射般拿在手里的一副很明显是小孩子用的餐具，我有点愣神。结果错过了遮挡Archer的视线把它收起来的时机。
　　
　　“……这个是？”
　　
　　哎呀，不会是认出来了吧，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他一定不会记得了。
　　
　　“这个是我小时候用的，一直忘了丢掉。”我这样敷衍道，转身进了餐厅。
　　
　　“……和我以前用的一样。”我听到了Archer的轻声自语。
　　
　　竟然，过了那么久还记得吗？
　　
　　我是该感动，还是该伤感？对于你已经不在了的这个事实，我到底接受了多少？
　　
　　但现在的确不是伤感的时候。
　　
　　“我说咲夜，你真的是吃得越来越多了。”凛一边优雅地用餐叉吃着鸡肉卷，一边没忘了数落我。
　　
　　“打仗之前应该先填饱肚子嘛，Saber你说对不对？”我一边咽下嘴里的米饭和豆腐，一边问带着光看就让人觉得十分幸福的可爱表情吃着东西的Saber。
　　
　　“你说的没错，咲夜。”明明嘴里塞得满满的，却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音调，Saber你这是特技啊。
　　
　　啊，Archer你干嘛一副看到白痴的表情，不要对我说人没吃饭也能活动喔。
　　
　　“如果摄入的营养物质过多也会影响行动吧。”
　　
　　……你小子，绝对是针对我。我可没那么容易就变胖啊。
　　
　　『想要我增肥的话，要吃比这些多两倍的饭才行。』
　　
　　呃，刚才脑袋里冒出奇怪想法的那个不是我，真的。
　　
　　“呐，凛，咱们趁现在讨论一下以后的行动方案怎么样？”为了把古怪的思绪从自己的头脑中赶出去，我向凛提议道。
　　
　　“的确是应该好好整理一下已有的情报，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开这个作战会议？”
　　
　　“恩，这样吃完饭我就可以早点休息了。”唔，牛肉稍微有点老。
　　
　　“……，你一定是某种偶蹄目猪科猪属猪种的动物。”
　　
　　“喔，远坂你生物学的真好。那点小事不用在意了，总之，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讨论一下吧。”嗯嗯，蘑菇果然还是炖的比较好吃。
　　
　　“……你已经没救了。”凛像泄气般地说道。
　　
　　“这个吐司真的很好吃，咲夜。”
　　
　　“这个是用融化的奶油把吐司煎好，再放上草莓酱和薄荷叶做成的哦，Saber。比直接吃白吐司要美味吧？”刚才不知在想什么的脑袋在看到Saber的时候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我说凛，还是等吃完饭再研究计划吧。” 
　　
　　“……”
　　
　　“凛，和这种反复无常的家伙合作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喂喂，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好像我很靠不住似的。呃，虽然刚刚好像是有那么点儿脱线啦。
　　
　　虽然，我的确是个挺没用的人，不过，把能救的人都救出来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吧？
　　
　　『那种事情，你根本就做不到。』
　　
　　“大家都吃完了吧，那么……师傅，把你的从者借给我当洗碗机吧。”
　　
　　“诶～？”
　　
　　“Archer做这种打扫类的工作不是很拿手么？servant干起家事来，一定比我快吧。”
　　
　　“……这倒也是。不过……”
　　
　　“我知道你召唤出从者不是为了做清洁工，不过有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岂不是一种浪费？”
　　
　　“……那好吧。”
　　
　　呼呼，我让你小子刚才针对我，你就给我安心地去洗碗吧。
　　
　　“……”原本想提出反对意见的Archer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算了，我也已经习惯了。”
　　
　　士郎，我说你啊，不会是被另一个世界的我给逼成家政男的吧。
　　
　　“远坂，在制定行动计划之前，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放下手里Archer泡的祁红，我现在总算进入正题了，“希望你把它们也列入到考虑之中，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圣杯战争的情报，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凛严肃的点了点头。
　　
　　“多谢了，”我很高兴你能这样的信任我呢，凛，“首先，是关于艾因兹贝伦的Master，那个叫做依莉雅丝菲尔的孩子，是切嗣的亲生女儿。”
　　
　　“卫宫切嗣，你养父的？”因为和凛多少提过一点儿上次圣杯战争的事，所以她倒不是特别惊讶，不过Saber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呢。
　　
　　不可能是不记得了，那么，是因为没必要有什么反应呢；还是不想有什么反应呢？
　　
　　“所以严格说来，那个孩子是我的妹妹，”虽然依莉雅的年龄比我大就是了，“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她好好谈一谈，这样的话，或许……”
　　
　　——唔，好疼。
　　
　　“你干嘛突然打我啊，师傅。”
　　
　　“因为有笨蛋在眼前，我就不自觉的打下去了。我说你啊，天真也要有个限度吧。那个艾因兹贝伦家的孩子想杀你不是么？”凛，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可是，要是那个Berserker不在的话，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和那孩子说话啊。”
　　
　　“你是说先击败Berserker吗？可是那个Servant很强，并且不知道是什么英灵……”凛看了看Archer和Saber，大概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好意思呢，凛，虽然我知道是什么英灵，但如果我告诉她的话，大概会提到关于那个英雄王的事，太冒险了。而且，如果有机会碰到依莉雅的话，她自己多半就会告诉你赫拉克勒斯的事了。
　　
　　“那个Berserker虽然的确是个难缠的英灵，不过我们可是有王牌的，远坂”我自豪地将手掌向Saber的方向摊开。
　　
　　“哼，我的Archer也是很强的。”哎呀哎呀，大小姐还是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呼呼，Archer当然有实力，虽然那个劳什子的固有结界有段长的找死的咒文，不过开了之后还真是挺拉风的。有Saber配合的话，取胜的机会也不能说是零。
　　
　　不过大小姐还不知道，而且单从能力评价上来看，是挺那啥的。
　　
　　“那现在先不要考虑这件事了，我还有一个消息没告诉你呢。”我继续说，“其实，在学校里恐怕还有另一个Master。”
　　
　　“怎么可能？冬木的魔术师应该只有那几个人，学校……”虽然无法相信，但远坂还是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能当Master也不一定非要是魔术师吧，如果是没有魔术的普通人碰到了失去了Master，快要消失的从者的话……。”呃，补魔，好那个啥，我有点后悔没天天在柳洞寺守着，把Caster捡回来了。不过要是我带她回来的话，她就不会遇到葛木了。
　　
　　或许，我只是在畏惧自己做的事会把事情导向不好的结局吧。但什么也不做的话，就谁也救不了，所以，我时刻都要记得自己应该做的事才行。
　　
　　“如果那个从者能够利用某处的灵脉，吸取普通市民的力量的话，魔力就应该足够了吧。”我把自己的假设告诉了凛。虽然现在还没有相关的报道，但既然葛木已经成为了Caster的契约者，那么她还没有开始储备魔力是不可能的。
　　
　　“……恩，的确有这个可能性，那么，要到学校确认一下么？”凛说道。
　　
　　“反正冬木的灵脉就那几处，明天先去侦察一下也可以吧，” 我这样提议，“而且今天没有完全破坏掉的那个结界也挺危险的，先把学校那边的事处理完也行。”
　　
　　“那明天就这样行动好了：白天在学校收集信息，晚上到各处灵脉去巡视。”凛宣布。
　　
　　“好的，师傅。”当我很有活力的回答的时候，看到了Archer写着“我知道你在骗人”的表情。
　　
　　装失忆的人没资格说我吧，喂。
　　
　　“那么明天还要拜托你和我一起去学校了，Saber。”我微笑着对身旁的少女说道。
　　
　　幕间
　　
　　黑衣长发的女子站立在少年的身边，沉默的看着少年毁坏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物品。
　　
　　“——可恶，那个家伙！”大概是想起今晚发生在学校的事，少年狠狠地把手里的东西摔在了地上，踩了下去。
　　
　　……不过，看到那个总是带着恶心微笑的女人变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什么人的影响，少年对于看到别人露出愤怒、惊恐之类负面表情的景象，隐约地感到愉悦。但随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少女在突破了自己的魔术之后的胜利者姿态。
　　
　　“——Rider，都是你太没用了！”少年抓住在一旁沉默的女子的长发拉扯着。女子也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按倒在地上。
　　
　　“你也就作为女人还有点用处。”
　　
　　“——哼。”从黑衣女子口中传出了一声冷笑，这声音之中包含着能将一切冻结的杀气。
　　
　　“——间桐慎二，如果你还有一点脑子的话，还是认真反省一下吧。”从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子口中，突出的是毫不留情的话语。
　　
　　“Rider，你竟敢——”
　　
　　少年的声音被女子冰冷的手掌掐断了。
　　
　　“首先，你只不过是通过伪臣之书才暂时成为我的Master，我并不是你的东西；其次，我不认为做出让我直接面对那两个从者这种命令的你是一个合格的Master；最后，”将少年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站起身厌恶的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女子说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如果你也算是是流着Makiri血统的后裔的话，还是好好考虑怎样能将圣杯得到手吧，如果只会想着败在女人手里，想要报复却什么也做不到的话，你也只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没有理会角落里发出无意义之声的少年，女子走出了这个属于某个少女的房间，向地下室走去。
　　
　　但那个影动着的身影，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像是在倾听着什么声音，脸上从无表情换成了毕恭毕敬的态度。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脏砚大人。”那是对认定了要效忠的主人的回应。
　　
　　




看不见的线

　　
　　梦—— King Arthur
　　
　　在名为梦的幻境中，我看到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名在战火连天的时代里，为了拯救国家，舍弃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王的少女。
　　
　　那是一名存在于传说中的，历经十年沙场、十二场大战而未尝败迹的王者。
　　
　　有着辉煌传说的，名为亚瑟的王者。
　　
　　——自从代替父亲成为领主后，名为阿尔托利亚的少女的人生，就被终结了。
　　
　　她成为了舍弃了身为人的心、作为完美的守护着国家的名为王的“装置。”
　　
　　知道王是少女的人，只有她的父亲和魔术师。虽然也有觉得的奇怪的人，但那原本就不成问题。
　　
　　怯于蛮族进攻的人民追求的是强壮的王，奔驰战场上的骑士效忠的是优秀的统率者而已。王拥有全部的条件。
　　
　　所以，根本没有人追究王到底是什么人。
　　
　　只要那个以“王”的身份保护这个国家就好了。
　　
　　明明没有人期待她是人类，但当她以牺牲一个村庄为代价，守护了十个村庄的时候，骑士们却因为她没有人类的情感而起了反感。
　　
　　但是就算被疏远、被恐惧、被背叛，她的心也不会变。
　　
　　因为这一切，在幼小的少女立下以自己人心为交换，期望能守护大家的崇高誓言时，就已经注定了。
　　
　　——决定了要战斗，就算在将来要迎来孤独的破灭也一样，解释舍弃掉自己的全部，即使伤痕累累也要贯彻到底的誓言——
　　
　　但是，在落日的血色天空之下，再由骑士们的血染红的死亡之丘上，被束缚在时间静止的牢笼中的少女，在从时空另一面的梦境中醒来之后，却在那名为安息的责难中流泪忏悔。
　　
　　——自己，不该成为王。
　　
　　在无尽的惩罚中饱受煎熬，对无法偿还的罪过心生怯懦。
　　
　　想要用圣杯的奇迹抹去自己的所犯下的错误。想要回到过去重新选出更贤明的王。
　　
　　——对于这样的少女，我——
　　
　　=====================================================================
　　
　　当听到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原本要去厨房的我连忙改道去玄关应门。
　　
　　……这个时间，说是藤姐的话还嫌早了点，那么是樱喽。
　　
　　如果樱还能这么早就跑来帮忙的话，那边应该还没什么动作吧？
　　
　　“我进来了，学姐。”边向我打招呼，边走进来的少女，看起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暂时还不用担心么，樱的事？
　　
　　要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吧，这个孩子总是那么勉强自己，何况，慎二那家伙还……
　　
　　——唔，暂时不能想到这件事，要是被樱发现什么的话……
　　
　　“学姐，你怎么了？”樱担心地问。
　　
　　我根本不值得你来这样的关心我啊，樱。我这样的人，根本就连阻止慎二的暴行都做不到。但至少，我会借圣杯战争这个时机，想办法把你从那个名为间桐的诅咒之中解放出来。
　　
　　『只凭你的话，做不到吧。』
　　
　　那种事情我当然明白，所以有些事情，我还是应该尽早告诉凛才行。
　　
　　该说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呢，还是……
　　
　　『你又在逃避了。』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啊。
　　
　　“对了樱，那天忘记说了，这几天，远坂要暂时住在这里。”虽然以前凛也在这里住过，但我还是提前向樱作了说明。其实我也很想告诉她们我知道她们姐妹的关系，不过好像太唐突了。
　　
　　而且，那样做的话，我就没有理由再霸占着人家姐姐的位置了吧。可是至少在解决掉间桐的事之前，我都需要一个理由，能继续呆在樱身边的理由。
　　
　　『越来越自私了，你。』
　　
　　虽然人是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却总想要抓住什么。
　　
　　不过现在找个机会说明这件事已经没有关系了。已经是要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看来是要多做一人份的早餐了。”樱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反应。太好了，虽然凛还是很严厉又不会表达感情，但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太令人担心的地方。
　　
　　原本就是感情很好的姐妹，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不得不分开，那么当那些因素消除的话，她们会做回好姐妹的。
　　
　　虽然那之后我会有点寂寞，不过，我本来就不应该在的，所以没有关系。
　　
　　“是要多做两人份的早餐哦，樱，还有一个切嗣的故人会住在这里，”我又用准备好的说辞向樱解释道，“因为她是外国人，所以最近的早餐都要拜托樱帮我做西式的可以吗？”
　　
　　“我是没有关系，不过学姐你的胃不太好，早晨不是要喝粥的吗？”难得樱还记得我那个老毛病。
　　
　　“没关系，我最近好多了。”其实那个胃肠不好很可能是因为我吃辣上瘾的缘故，不过那些小病现在根本就不成问题了。当然，这种事我可不好跟樱说。要是樱知道我是自己把消化系统搞成那个样子的话……
　　
　　呃，这种事情还是想想就算了。
　　
　　“啊，远坂，早上好，你起来了啊。”我把煎至金黄的桔香吐司装到盘子里，把温过的牛奶递到了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凛手里。
　　
　　“……早上好……”好像还是没睡醒的样子。说起来，其实我也有点起床气的，只不过我醒的比较早，会等到确实的清醒了再爬起来。
　　
　　这么说来，我从起床之后都没有见过Saber。她昨天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可是我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只看到已经整理好的被褥而已。
　　
　　“樱，那个总汇沙拉就拜托你了，我要去道场一趟。”
　　
　　“没有问题，学姐。”
　　
　　让她们两姐妹独处一会儿好了。
　　
　　穿过洒满了阳光的走廊，我向道场里走去。
　　
　　——昨天，我做了梦。我知道，那是Saber的回忆吧。虽然会有一种偷窥的罪恶感，但对于原本就知道那些作为我不该碰触的别人的隐私的我来说，那种负罪感倒是不怎么沉重。
　　
　　那件事情，我早就有觉悟了。
　　
　　只是实际看到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我——
　　
　　“——啊，Saber你果然在这里啊，早上好。”拉开道场的门，我看到了那个正坐在道场里的身影。
　　
　　“早上好，咲夜。”Saber也微笑地向我打招呼。
　　
　　“Saber昨天受的伤已经好了吗？”虽然昨天凛已经施过治疗魔术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恩，已经完全愈合了。”
　　
　　“恩，太好了。”随意的在Saber的身边坐下来，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闭上眼，感受着有Saber在这里的氛围，不知怎么的，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能和Saber定下契约，真的太好了。
　　
　　因为，很安心。不只是因为她很强而已，重要的是Saber身上的氛围。
　　
　　明明是驰骋沙场的王者，但在少女身边却总让我有一种奇特的安心的感觉，就像是不管前方有什么也不会有所畏惧的那种安心。
　　
　　阳光静静的洒在少女的身上，我感受着那份温暖，想就此睡去的宁静笼罩了我的脑海。
　　
　　“学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从那短暂的幻境中醒来的，是樱的笑脸。
　　
　　啊，不好，我好像把来找Saber的本来目的给忘了。
　　
　　呃，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餐桌上，我好像看到樱在偷偷的看着Saber，应该只是好奇吧？
　　
　　不过藤姐倒是很高兴的在吃着早餐，而且很中意Saber的样子。
　　
　　基本上没有什么状况。才这样安下心来，我就看到樱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在门上。还好被我及时拉住了。
　　
　　她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不会是在勉强自己吧？
　　
　　“樱，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把手放到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应该不是发烧吧。还是说……
　　
　　“我没有关系的学姐，只是有点睡眠不足。”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怀疑是刻印虫的问题，但……
　　
　　“樱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我还是没多说什么。
　　
　　看来从现在开始要多注意樱的状况了。如果那边有行动的话……
　　
　　我会把樱救出来的，我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到了学校，我果然没在教室看到间桐慎二的身影。
　　
　　小子，不会是逃了吧。
　　
　　我回忆着昨天Rider离开时慎二的表现，他不可能会这样放弃吧。不过也不会蠢到自己送到我眼前来。
　　
　　那个目前还弄不掉的结界还是有发动的危险么？
　　
　　——唔，该做的事堆的像山一样多啊，但是不管再怎么着急，轻举妄动还是太危险了。我是不是应该随便找个理由请个长假？
　　
　　虽然学校很无聊，但我还是只能在这里等待而已。
　　
　　一成还好好的来学校上课，那么柳洞寺那里暂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虽然葛木已经和Caster定下契约了。
　　
　　绮礼那边今天可以借侦查灵脉的机会去一趟。虽然我不是为了遵守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规则，也没想过从那个假神父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不过去听他讲讲关于神杯战争的事也挺有趣的。
　　
　　『你当自己在看戏吗？』
　　
　　我可不是能置身事外的观众啊。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自己绷得太紧罢了。
　　
　　希望不要在教会碰到那家伙吧。
　　
　　还好上学这种事情，带本书边看边胡思乱想，就能随便混完一天了。我从来没认为自己这种状态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只是在放学的时候和Saber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了后山。
　　
　　凛已经等在那里了。
　　
　　“……好慢。”大小姐又有了要暴走的迹象。
　　
　　“没办法，我可是要把那些围上来的家伙甩开才能过来啊。”虽然已经是Saber来学校的第二天了，但是粘过来的家伙却是只增不减。
　　
　　“给你添麻烦了，咲夜。”啊咧？Saber你向我道什么歉啊。
　　
　　“不会呢，其实看Saber这么受欢迎，我心里很高兴呢，”这是让Saber来学校的我的错，“有Saber这么漂亮的Servant我真的很高兴呢。”因为有Saber在我才能这么安心呢。
　　
　　“那个，咲夜，容貌什么的，对Servant而言都不重要。”不知是不是我说的太过火了，Saber好像有点慌张。
　　
　　“学校里没有什么异常呢，”结界没有发动呢，“那么凛，咱们还是分开调查灵脉吧？” 
　　
　　“可是如果遇到那个艾因兹贝伦的Master……”
　　
　　“没关系的。”看到凛“你说没关系才令人担心”的眼神，我把口袋里的东西递给了凛。
　　
　　“唔？你给我手机干什么？”
　　
　　“师傅你没有用手机的习惯吧，这个手机里已经预设了我手机的快速拨号，要是你担心的话，就用这个和我保持联系好了。”有Archer在旁边，凛应该不会很快就把手机弄坏吧？
　　
　　“谁谁谁担心你了。”
　　
　　——唔，这就是所谓的娇蛮系么？
　　
　　“那咱们是怎样的行动路线啊，师傅？”我问凛。
　　
　　“——恩，除了我家之外的灵脉是那个公园、柳洞寺和教会吗？那个公园我路过的时候已经调查过了，那么只有两个地点了么？”凛正在想怎么分配任务。
　　
　　“现在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分头初步调查之后再汇合到一起行动也可以吧？”我觉得自己好像有诱导他人思考方向的嫌疑。
　　
　　“那就这样吧，你去教会，柳洞寺那里交给我。”还好凛没有发现，“你，如果不及时联系向我汇报情况，我绝对饶不了你，听见没有。”
　　
　　“我明白了，师傅，请不要担心，我绝对没有问题。”
　　
　　“我才没担心你。”凛的反应真有好玩。
　　
　　『……恶劣的人。』
　　
　　“那么出发吧，Saber。”
　　
　　“好的，咲夜。”
　　
　　于是，我们就这样走上了和Berserker战斗的舞台
　　
　　……唉，该说是凛有超强的第六感还是乌鸦嘴啊，我果然去教会的途中遇到了在夜色里向我走来的银发的小少女。虽然早有准备，但少女眼底那隐隐的杀意还是刺着我的心底。
　　
　　——那个小小的身影原来一直刻在我的心中么？
　　
　　结果我们只能以Master的身份相遇，互相残杀。
　　
　　依莉雅，我该感叹这果然是命运吗？难道我们都不过是被三女神纺织的丝线牵动着的，被命运玩弄的人偶么？
　　
　　『哼，可笑，什么神啊、命运之类的你根本就不会相信。』
　　
　　但如果不存在那看不见的线的话，我又为何会在此时以这种方式遇见你呢，依莉雅。
　　
　　或许那只是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罢了。
　　
　　




僵局

　　
　　夜晚的柳洞寺的山门从远处望去，给人一种像是潜伏着的怪兽的错觉。
　　
　　到达柳洞寺的时候，远坂凛就有些后悔分散行动的决定了。这个地方，十分可疑。
　　
　　“Archer，你怎么看。”凛询问自己灵体化的从者。
　　
　　“除了正门以外的地方，对我们来说都是鬼门，那恐怕是这里的天然地势吧。凛，要想突破的话，就只能从正门进入吧。”凛的脑海里响起了红衣骑士的声音。
　　
　　“……正门啊，那最好先和咲夜联系一下。”这种地方还是等战力充足的时候再来为好，如果她那个脱线徒弟担心的情况真的发生的话，这里的Servant恐怕是Caster吧。如果再加上这个地形的话……
　　
　　而且其实真的有点担心。那个人刚刚故意支开自己，是要做什么事呢？
　　
　　——自己干嘛要为她感到担心啊，她自己愿意找死就随她去好了。
　　
　　——但是看到那种笨蛋，丢下不管却也不可能了——
　　
　　“唉～，”叹了口气，凛还是把行动电话拿了出来，“没办法，虽然不愿意，我还是打个电话吧。”
　　
　　但把手机拿在手里的时候，凛却开始犯愁。
　　
　　——那个一键拨号设的是那个按键来着？啊啊啊，这该死的电子产品，根本就是和她八字不合嘛。先不说按键上的字都那么小，而且不同的机器那个确定、拨号键的位置还都不一样。
　　
　　——啊啊，简直是要抓狂了——
　　
　　“哼呣。哼呣哼呣。”一边灵体化的Archer却意义不明的发出了轻笑。
　　
　　“你，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哼呣。”
　　
　　——没什么你还在那给我笑，你拿自己的Master当什么啊。——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少女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说出来的话，更会被那个嘴巴很坏的红衣骑士说成是笨蛋了吧。
　　
　　——不过就此忍气吞声当然更不可能。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他的Master——
　　
　　——！对了，既然他嘲笑我的话——
　　
　　“Archer，这个是新型的手机，我不太会用，你来试一下。”大概是想报复吧。
　　
　　这样说的凛完全忘记了从者是带有必要的常识的，而且她不知道自己的Servant是来自未来的英灵。
　　
　　所以当红衣骑士实体化之后熟练的接过移动电话，找到咲夜的电话的时候，凛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可是不能发作。这么说来——
　　
　　凛一直觉得，如果说是作为从遥远的过去被召唤出来的英灵的话，红衣骑士身上有某种奇特的违和感。
　　
　　而且，昨天他和咲夜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因为那个人知道他的真名吗，自己那个给人感觉知道很多秘密的徒弟？
　　
　　如果仅是如此的话，那他们之间那种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是怎么回事呢？
　　
　　最可气的是，凛明明对这件事感到很疑惑，确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向他们两个询问这件事。
　　
　　——可恶，明明一个是自己的Servant，一个是自己的徒弟——
　　
　　“接通了，凛。”Archer却像什么也没察觉到似的，把电话交给了凛。
　　
　　“——什么？你这家伙给我坚持住，要是敢有个什么意外就等死吧。”在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却让她想把那边那个人的脑袋狠狠的敲一顿。
　　
　　=====================================================================
　　
　　“晚上好，依莉雅丝菲尔。”我主动向小少女打招呼。
　　
　　“咦？大姐姐，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好巧哦。”依莉雅好像很高兴地说。
　　
　　“是啊，我也高兴能再遇见小公主呢。对了，我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咲夜，小公主不用总叫我大姐姐哦。”虽然眼底带着杀意，但既然依莉雅没有直接让Berserker冲过来，就说明我还有和她沟通的机会。
　　
　　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能就此和依莉雅和解，之后在一起和睦的生活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前天，我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是为了击退Berserker以及取得艾因兹贝伦城堡的位置，不过，那天依莉雅不是认真想杀我的。好像有那个英雄王在旁边的时候，我的行为有时就会变得很激进。
　　
　　而且，我为了自己的目的欺骗了依莉雅这件事是事实呢。认真说起来，我想在的生活，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也说不定。
　　
　　所以我没有资格求得原谅呢。
　　
　　如果，这样对我舍弃掉这条捡来的性命就能够取得谅解的话，倒也不错。
　　
　　但可惜我的性命不是仅仅是我自己的。所以在达成那些愿望之前，我不能死呢。
　　
　　“salia？”不知是不习惯日语名字的发音还是别的原因，依莉雅果然把名字念错了。
　　
　　“是Sakiya，要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读。”我忍不住去纠正她。
　　
　　“Saki～ya，对吗？”小少女一副“老师、老师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真的是十分可爱。不过……
　　
　　“恩，我记住姐姐的名字了，所以请姐姐安心的做我的仆人吧，我会把姐姐变成不会骗人的听话娃娃的。Berserker——”
　　
　　——黑色的巨人冲了过来。
　　
　　——！
　　
　　好危险、好危险，被那么大块的石头，啊，是斧剑砸到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其实我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因为在Berserker接近我之前，Saber就已经迎击了，不过……
　　
　　“Saber，那个Berserker的的能力是复活。”现在这种情况，我也顾不上要保密了，要及时地提醒Saber才行。
　　
　　虽然对Saber的能力有信心，但除去尽量不要在城区使用王牌的不利不提，现在没有确定能对付Berserker那个麻烦的宝具的方法。
　　
　　——Excalibur对Berserker的攻击效果暂时不能确定。
　　
　　——如果不能一击消灭的话——
　　
　　——同样的攻击产生不了作用么？
　　
　　——情报不足。
　　
　　——A级以上的大魔术才能产生伤害，因此后方目前辅助能力不足。
　　
　　——最佳方案是从敌方的Master入手。
　　
　　但是对依莉雅动手的，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原本就不是为了胜利才……
　　
　　打断我思绪的，是激烈的剑戟之声。向着黑色的巨人迎击而去的银白色的闪电从毫不畏惧的弹开了那如同暴风般的一击。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呢，Servant之间的战斗。
　　
　　虽然不至于被这种气势压迫的无法呼吸，但那迸发的魔力和强大的气场却也确实在刺激之我的感官。
　　
　　硬要形容的话，是令人热血沸腾吧。
　　
　　『原来你的血还是热的。』
　　
　　被吹飞的路面、被斩断的路灯和以前看到的并无不同，但眼前激烈冲突着的魔力的激流和不绝于耳的猛烈剑戟之声和那个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畏怯、不会退缩的银色身影，却让我看得有些呆住了。
　　
　　虽然在力量上存在稍许差距，但由于并没有狂暴化，Saber在速度上是有优势的，在这种情况下，战斗技巧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不足。
　　
　　即使是和Berserker这种只能称为怪物的Servant交战，Saber也完全没有显现出劣势。
　　
　　Berserker的刀刃带着的那种会将附近的一切物体粉碎的力量，我前天已经有所了解了。那种恐怖的力量，达到了只要碰到就会被碾碎的程度。
　　
　　活生生的人类是无法与其对抗的，即使用魔术进行强化，我也只能保证暂时不被斩到，还只是在依莉雅故意要Berserker放水的情况下。
　　
　　因此能够弹开那种攻击的Saber让我觉得相当的不可思议。虽然早就明白英灵和人类的差距，但看着有些矮小的少女那自如又充满了力量的身姿，我还是看得着迷了。
　　
　　那几乎是向四面八方回转般的刀刃几乎都挥空了，和刚才为了阻挡而从正面迎击，通过变化剑的角度弹回Berserker的攻击不同，少女在闪过了Berserker所有攻击的同时，毫不犹豫的踏出步伐，在本不可能有空隙的暴风中，向挥出了她的剑。
　　
　　“——！”
　　
　　虽然看不到剑身，但Saber的剑确实的斩到了Berserker，但是巨人却毫发无损。
　　
　　啊，我记得十二试炼好像有什么B级以下攻击无效的说法，再加上刚才那个只是试探性的攻击，所以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么？
　　
　　啊啊，我不能再这样发呆了。
　　
　　“Sa……，咦？”刚想让Saber把风王结界解除，我却听到了手机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其实不是铃声小，而是因为战斗的声音把它盖过了，所以都响了好一阵子我才听见。
　　
　　呃，我好像忘记和凛联系了？这样想着，我后退到了离战场远一些的地方。
　　
　　“喂，是远坂吗？”我只得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同时注意着Saber那里的情况。
　　
　　大概是发现刚才的攻击没有奏效，Saber对于Berserker的身体强度也有了大致的概念，稍微拉开了距离，像是在思考对策，但冲上来的Berserker没有给她这个时间。这样的话，会暂时形成僵局吧。
　　
　　“……凛，……接通……”从话筒里隐约传来了Archer的声音。
　　
　　～唉～凛，你果然没记清用法啊。在内心里大大的叹了口气，我用最快的速度向她汇报了情况。
　　
　　“我们碰到了Berserker，正在战斗，位置大概在教会附近有墓地的那个山丘，你现在从深山町赶过来也……”
　　
　　“——什么，你这家伙给我坚持住。要是——”我飞快的把电话拿开了，开玩笑，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聋人。
　　
　　“那你尽快吧。”随便回了一句挂断电话，我开始盘算起对策来。
　　
　　如果Archer加入战斗的话，我方的胜算很大。可万一真的在这里把Berserker击败的话，没有任何保护的依莉雅——
　　
　　以上当然是乐观的想法。虽然对Saber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魔力有信心，不过能够战斗的时间和承受攻击的强度就……那是因为我在进行召唤时作弊的缘故。
　　
　　Saber的能力很强，但对于目前的状况来讲，我是将大半的魔力都给了Saber，所以能用的魔术有限，虽然随时能通过强制回复，不过在战斗时要想及时补充的话却有一定的危险性。
　　
　　如果被打断的话——
　　
　　——不过，看来只能如此了。幸运的是，依莉雅并没有注意我这里。我将眼镜拿下来收好。
　　
　　——模拟回路做成，
　　
　　——开启模式确定。
　　
　　感受着早已熟悉的疼痛，我按下了体内的开关。
　　
　　——唔，这样应该足够了。
　　
　　“——Fu&szlig; St&auml;rkung，Lightweight，beschleunigen——”念出了强化速度的咒文。
　　
　　“Saber，暂时撤退。”我向着那片墓地跑去。
　　
　　没有询问原因，也没有任何迟疑，Saber从激战中撤身而出，向同一个方向跟了过来。她早已注意到了吧，如果要拖延时间的话，那里的地形十分合适。
　　
　　我原本没考虑过到那里去的，因为那会让我感到无处不在的讨厌的命运，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手脚一样。
　　
　　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追上去，Berserker！”依莉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如果我真心想跑掉他们恐怕追不上，不过即使依莉雅是冲着我来的，即使我在这里大概只是碍手碍脚，但在敌人面前逃走，把Saber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是就这样离开依莉雅，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我都做不到。
　　
　　但，现在，我也只能被动的拖延时间罢了。
　　
　　“Saber，那个Berserker的宝具能够让B以下的攻击无效，能够复活十一次，并且同样的攻击无法第二次奏效。”我一边保持一定的速度奔跑，一边快速把情况向Saber作了说明。
　　
　　“我明白了，Master，那么请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回避一下。”
　　
　　——唔，Saber你担心我的安全我是很高兴了，不过……
　　
　　“Saber你不用顾虑我的安危，虽然可能没有多大的效果，不过我在这里的话，多少能进行一下援助。作为魔术师来讲，我或许还不合格，但我对自己的速度可是很有信心的。而且，”我向少女不禁露出了微笑，“我想和Saber并肩作战啊。”
　　
　　“好的，咲夜。”迎视我的，是骑士坚定而又信任的目光。
　　
　　——此时，大气中的魔力开始骚动。
　　
　　在我向旁边跃起的同时，被压缩在Saber剑身周围的风得到了解放，伴随着轰响的风声，那作为信念的结晶的黄金之剑，第一次显现出了真正的姿态。
　　




混乱

　　——就在战斗向着更加白热化的方向进行之时——
　　
　　——！
　　
　　我那间歇性起作用的直觉向我发出了警告。
　　
　　呃，其实说是直觉不太准确，那只是我为了以防万一留在某人身上的某个小标记发出的警告。没想到那个东西还没有被他发现？我只不过是把那个随便粘到他身上的，竟然还没掉？
　　
　　还是说你竟然还穿着那个“学生装”没换过？难道不是因为武内偷懒，你的确就那一件看得上眼的衣服？开玩笑吧……
　　
　　……不过，英雄王你是要去夜游还是要回绮礼那里啊？圣杯战争可是已经开始了，你这么闲没问题吗？但，那跟我没有关系呢。
　　
　　已经在1000米的范围以内了吗？因为对监控那家伙的具体位置没有兴趣，所以那个小追踪器只有隐蔽报警的功能罢了。只不过能起到给我一点缓冲时间的作用罢了。
　　
　　看来偶尔耍点儿小手段多少还是有用的。
　　
　　不过，我讨厌，讨厌这个总是在想办法利用各种手段的自己。
　　
　　『哦？真的？』
　　
　　但正因为能够通过知识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人类才能暂时自以为站在生物链的顶端不是么？虽然真正的智慧和知识是两码事。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很讨厌。但这种隐约的厌恶感真的只是因为，我在痛恨着无力的自己？还是说……
　　
　　『恭喜，你已经注意到了，你……』
　　
　　——唔，看起来情况变复杂了，我现在没有反省自己过去的时间呢。
　　
　　要尽快想个办法，不然局面会变得无法收拾啊。
　　
　　“Saber，情况有变化，尽量不要解放宝具。”
　　
　　“明白了。” 大概Saber是察觉到了在这里解放宝具的话会造成的损害吧。也许是因为发现风王结界对Berserker没有什么作用，Saber所以并没有把黄金之剑的光芒再隐藏起来。
　　
　　……那么，在我眼前的路，只有一条了。
　　
　　“——依莉雅丝菲尔。”我呼唤着少女的名字，向她走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沉默的黑色巨人狂吼着向我冲了过来。
　　
　　——但舞动着黄金之剑的银色闪电，再一次阻挡在了他的面前。和Berserker称得上庞大的身躯比起来，少女的身影显得那样瘦小、单薄，但此时交织的剑幕却让Berserker一时无法突破。
　　
　　不过，当见到我并没有靠近依莉雅，也没有任何向她攻击的行为，好像表现的稍微平静了一些。
　　
　　“大姐姐在小看我吗？”大概是误会我要向她攻击还是怎么的，依莉雅好像有点生气？
　　
　　“不是啊，依莉雅——啊，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小公主？”我笑着问她。
　　
　　“可以啊，那我就叫姐姐咲夜可以吗？”虽然没有放下戒心，但依莉雅还是和我进行着这种不应该存在于战场上的对话。
　　
　　“没有问题，小公主，”我半开玩笑似的行了个绅士礼，“我只是想和想和依莉雅好好的谈一谈。”
　　
　　“咦？为什么呢？”好奇的看着我的少女那纯真的样子，却让我心中的某处，像被攥紧般的疼痛着。
　　
　　“……大概是因为，依莉雅是切嗣的孩子吧。”我或许不应该提到这件事吧？但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的话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原来咲夜你知道啊？”少女的表情除了吃惊之外，好像还多出了一种落寞的味道。
　　
　　“恩，我看到小公主的时候就知道了，”虽然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说过，“切嗣他啊，有好几次借口出门旅行，把我丢给藤姐照顾，独自跑到依莉雅的国家去呢。不过看样子，小公主没有见到他么？”
　　
　　那是长老的惩罚啊，依莉雅。切嗣早已被诅咒所侵蚀、一步步走向衰弱的身躯已经丧失了突破那极寒结界把你带出来的能力，所以只能在那风雪中徘徊，一直等到死而已。这件事，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吧。
　　
　　而知道的人，不是这个惩罚的施予者，就是根本帮不上忙。
　　
　　“——不可能，你骗人，Kiritugu他——”依莉雅脸上出现了几乎有些错乱的震惊表情，没有办法轻易地接受这个现实，“——大姐姐你又在骗我了对不对？如果他真的去了，问什么不来看依莉雅呢？”
　　
　　——以为自己被抛弃，因此恨着自己的父亲，却又渴求着那份温暖。但却被告知自己从未被遗弃。
　　
　　说起来，我真的手段真卑劣，我明明知道告诉她这件事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刺激。这几乎称得上是精神攻击了吧。虽然我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了手心里，虽然咬着牙看着这一切，虽然在内心里真切的体会到自己果然是伪君子、真小人，但——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没有能够让她慢慢解开心结的那种温柔的心。所以，所以我只能这样将事实告诉她。
　　
　　“我没撒谎，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他见依莉雅。而且，切嗣他啊，在去世之前还惦记着依莉雅呢。”再用模棱两可的话下一剂猛药。
　　
　　『和往别人伤口撒盐差不多呢』
　　
　　可是，不把伤口里的有害物质排出去的话，是永远不可能愈合的。
　　
　　——但是对依莉雅来说——
　　
　　——这些年来一个人在那个冰封的城堡里，支持她生存下来的那个恨意和渴望，又该向何处——
　　
　　啊啊，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如果我早点想到的话——
　　
　　——只要让她恨我就好了。把她那种无处发泄的都向着我来就可以了。
　　
　　像我这样的人——
　　
　　可惜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也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呢。所以再继续想这种事情也根本没有意义。或者说，会把事情导向更加糟糕的方向也说不一定。
　　
　　自省这种事，得留到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再做。
　　
　　——而且，我这里现在还有个大麻烦。
　　
　　“依莉雅，如果你现在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调查一下，”我得赶紧把她哄走才行，反正那个长老也已经没必要瞒着这件事了吧，“所以现在……”
　　
　　——！这个光是——
　　
　　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我在视线的边缘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光，和伴随而来的风声和利刃。
　　
　　“——Saber，快躲开！”在飞身过去抱着依莉雅跳开的同时，我出声提醒Saber。
　　
　　从她那个角度来讲，那里是死角，但近似于预知未来的第六感还是发挥作用，让Saber及时的躲过那些几乎无差别攻击的宝具。
　　
　　“想对本王的东西出手可是重罪。”这种台词你说起来不脸红么？而且——
　　
　　——喂喂，你这样无差别攻击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从山坡上的走来的那个，说傲慢是夸奖其实就是狂妄的金发男人的身影，我禁不住有种想要吐槽的愿望。
　　
　　“……那个，是什么……”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模糊恐惧感不同，这一次，面对令berserker又死去了好几次的人，依莉雅在拼命仔细看了之后，露出了看到鬼一样的表情，又抬头紧张的看着我。“……那个人，不是从者吧，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从者存在的。”
　　
　　“……依莉雅，那个男人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一会儿找机会快点离开，太危险了。”我小声嘱咐少女，轻轻的放开她，转身把她护在身后，紧盯着那双带着戏谑和玩味的红色双眼，暗自戒备着。
　　
　　“这就是你对待有助于己之人的态度吗，女人？”话是这么说，可是英雄王的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果然，你刚才在看戏吧，喂。看戏的话就不要随便跑到舞台上来，老实在台下慢慢看就好了。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Archer。”不知是被英雄王那个看自己东西的眼神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的，Saber压抑着愤怒般的问道。
　　
　　“哦？你的Master没有告诉你吗？”说完又好像别有深意的看了过来。
　　
　　呃，我是魔术师，不兼职做媒人的。Saber拜托你不要看着我，英雄王你在这种时候把皮球踢给我也没有用啊。
　　
　　就是那个什么“把剑扔了，做我的妻子“么？你要再对Saber说一遍就说呗。不过说实话，那家伙当年接在后面的那一番话还真欠扁。让别为自己人抛弃理想和誓言这种话，他也还真说的出口。
　　
　　唉，我这个人，总是把奇怪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我当下的首要任务是让依莉雅安全离开。所以……
　　
　　“那种事一会再说也不迟。——依莉雅，快走！”我抽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助跑两步，跳了起来。借助这个动能和臂力，将手中的短剑抛了出去，“你不是说过这次见面就要战斗了么，英雄王，那我现在和你打一场可好？”
　　
　　其实那把短剑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扔之前也根本没怎么瞄准，所以那个压根不知道“认真”两个字怎么写的男人只是随便拿出一面盾象征性的挡了一下。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那并不是普通的防身武器。在剑柄上的那颗上好的白玉里，除了储藏有一定的魔力之外，还用一个术式和我自身联系着。
　　
　　“——Kugelstrahlen！”随着我的吟诵，白玉爆裂开来。
　　
　　“——！”
　　
　　——看来那个起作用了呢。
　　
　　以爆炸点为圆心，半径三米的范围内都被迷雾笼罩着。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烟雾，而是特制的混有以太成分的专用品。
　　
　　这一个，可是我这个平民花了不少钱才做出来的，竟然就这么用掉了……
　　
　　……算了，反正钱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花的么。其实从某个角度看，我这个人确实是个败家子，只不过没有钱来给我败……
　　
　　——这样的话，依莉雅就有机会脱身了。那么——
　　
　　“——！”
　　
　　在我迟疑的时候，我的行动能力就被“某样东西”封锁了。
　　
　　——喂喂，你拿天之锁这种东西捆人类不会太那个什么了点吗，吉尔伽美什。
　　
　　不过，难道他只是拿那玩意儿乱丢就达到我的话，我的运气也未免太背了点。说起来，只要是和运气有关的，从考试押题到玩老虎机，我从来都没没对过也没赢过。和某人完全相反啊。
　　
　　——呃，我好像走神了？
　　
　　“——Master！”向我的方向赶来的Saber在看到眼前景象的同时就挥剑向那锁链砍去，却因为在我身边响起的声音而将剑掉转了方向，在原地摆好架势，但却无法行动。
　　
　　“身为本王的东西，你要为刚才的行为受到惩罚，女人。”声音里，还是没有多少怒气。
　　
　　但清楚的在那双红莲般的眼里看到了那同时带着宽容与残忍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家伙，刚刚不会是为了找我算什么账才出现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一章比较少。捆绑系么= =……




动摇

　　片段——无所不在与无所在的神明
　　
　　那个少女知道这世上是有神的，但却不相信神的存在。
　　
　　——同时她也明白，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主的话，自己的信与不信，对祂并没有意义。
　　
　　所以，每当和那个神父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总是为各自的坚持感到可笑。
　　
　　反正不管我们怎么祈祷，祂也不会回应我们，也没有回应的必要。大概对于这种全知全能的存在，善也好，恶也好，都没有什么意义吧。
　　
　　——对于那种东西，当作不存在还更轻松。——
　　
　　这样对自己说着的少女，是在为心底一直存在的某个悖论找着借口。
　　
　　——如果没有神的话，“我”为何会存在于这里？——
　　
　　——如果有神的话，为什么是“我”会存在于这里？——
　　
　　或许在很久以前，她就是这样的人吧——
　　
　　——对于无法相信和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作为概念来接受。
　　
　　但某些早已在脑中根深蒂固，化为了认知支柱的概念，却与此时作为常识的另一些概念发生了冲突。
　　
　　——那么便一起接受。
　　
　　或许是天生理解能力比较强，或是有其他的原因，少女对于充满了矛盾的世界有着极强的接受能力。却也正因为如此，她对存在于自身的矛盾总是视而不见。
　　
　　——对于这样的少女而言——
　　
　　——神是无所不在的；神是无所在的——
　　
　　这两个概念，并没有什么不能共存的决定性矛盾。
　　
　　因为祂的在与不在是一样的。
　　
　　——既然我舍弃祂、遗忘祂、厌恶祂与相信祂、崇敬祂、赞美祂是一样的。反正无论怎么哀求、祈祷和质问神，也都和向自己求证没什么两样。
　　
　　——所以，神啊，即使你真的存在，我将遗忘袮如同遗忘了真正的自己；我将呼唤袮，如同呼唤早已远去的我自己一样。
　　
　　——我将存在于此，同时，我亦不在任何地方——
　　=====================================================================
　　
　　——说起来，你不觉得混乱善良这个阵营很萌吗？
　　
　　记得以前因为找不到同好，一个人玩TRPG，进行永远也派不上用场的设定时，我总是会给第二喜欢的角色选择这个阵营。至于最喜欢的角色嘛，应该是混乱中立吧。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除了可能会破坏生命和美所依赖的混乱邪恶之外，混乱这种遵循生物本能的行为方针，其实挺不错的。
　　
　　一切生存着的，努力生存着的生命都是美的。
　　
　　虽然那只是年少时不成熟的想法，但那种感触却从未在我的记忆中消失过。
　　
　　虽然生命是在水中诞生的，但地球上大部分生命在活动时的能量，却是由可以看作是放慢了的可控的燃烧反应的呼吸作用提供的。
　　
　　——所以明知道危险，却还向往着火焰、向往着太阳，大概是一种本能吧。
　　
　　『那个，打扰一下……』
　　
　　啊咧？我好像又走神了？
　　
　　一解除紧张状态就会走神是个老毛病了，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啊？虽然依莉雅成功的脱离了，不过现在还远远说不上是安全吧。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现在有什么生命危险啦。
　　
　　——只是好像很诡异？拜托离远点好不好，我真的不习惯你离我这么近说话，吉尔伽美什。
　　
　　“……英雄王，请你先把这个收起来可以吗？” 晃了晃缠着锁链的手腕，我无奈地抬起头，目光却撞进了那双有着赤榴石般夺目光泽的眼眸里。
　　
　　喂喂，你看你也没真的动怒，把我放下来不行么？
　　
　　“这是对你忤逆本王的惩罚，女人。”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觉得刚才看戏看得不过瘾，要找点余兴节目嘛。……算了，如果他就这样把我放下来，我才该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才这么想着，这家伙果然就转身向Saber走去了。
　　
　　——唔，我就说那家伙今天不是冲我来的，那我就暂时在这呆一会好了。这么说来，他拿天之锁绑住我，saber也无法离开，而且刚才那种情况下，无法收住前冲之势的我的确是最容易捕捉到的。
　　
　　虽然看似是不经意的行为，在里面却还是有一定道理在的嘛。
　　
　　好吧，我承认我又走神了。在这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头脑不清，如果那个男人对Saber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话……
　　
　　——我才不会把Saber就这样交给你。她作为高贵理想的化身，以王为生，以王为活，怀抱着的那份荣耀和骄傲，即使是你也不能亵渎。
　　
　　而且那家伙相对Saber做的事真很过分的。在初次见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吉尔伽美什这个人，比想象中的还要不顾及他人的意志，所以即使被拒绝也会当成是耳旁风吧。
　　
　　当然，如果能够永远把自己作为自我的主人，任何人对自己宣称的所有权都是可以置若罔闻的。简而言之，就是精神防御要够厚，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表现出动摇，这样的男人也——
　　
　　“那么你还记得我所下的决定吗，Saber？”在这样说着的男人的身后，是被扭曲的空间和伴随这一现象出现的宝具群。
　　
　　——！那家伙，想对Saber做什么！
　　
　　原本还在意识底层尚未成型的行动计划，此时不得不进行了。
　　
　　“——Kraft taken, Zauberkraft taken,Substanz enth&auml;rten——”虽然手脚不能行动，但我毕竟是魔术师——“ Ausbrechen——!?”
　　
　　最后一小节的咒文，却没有念出来。
　　
　　——不是我不想念，是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有只手捂在嘴上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我说吉尔伽美什，难道你一直在防着我这一手不成？
　　
　　用魔术的时候被人打断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而且，他刚才要做的事，真是太差劲了。面对敌人也就算了，你这家伙，竟然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时也下得了狠手。而且，Saber她……
　　
　　——唔，疼——
　　
　　“刚刚的眼神不错，”这样说着，将我的脸转向他的男人带着奇怪的神情盯着我的眼睛，“本王已经很久没看到你的这种眼神了，咲夜。”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该说感到荣幸么？切，我被人说是“眼瘫”也不是最近的事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
　　
　　“……如果，”我暗暗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能将你的眼底都染上——！？”
　　
　　——我咬，我咬，我咬死你，是你把手送到我嘴前的，我不咬白不咬，哼，你不放手我就不放口。
　　
　　——啊咧？因为“那个“得到的肉身也会出血吗？啊啊，我可不要把奇怪的东西吃到肚子里去。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这个突然蹦出来的神经质笑声是什么啊？小关好好的声音就这么被你糟蹋了，喂——
　　
　　呐呐，我松口了，你可以把尊手拿开否？
　　
　　——唔，这家伙的眼神怎么越来越危险了，虽然不是危及生命的那种危险，不过这种强烈的危机感是什么呢？
　　
　　“虽然是本王的东西，但要是完全不知反抗的话就没有意义了。”鬼知道这家伙在感叹什么。
　　
　　人类的确是所有生物里最有观测价值的物种，但是拿耍戏别人当好玩却有些孩子气了。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有逗人玩那个坏习惯？呃，一定是被带坏了。虽然这家伙大概没把我当成朋友，但从我的角度和结果来讲，这就是交友不慎啊。
　　
　　“——不过现在是教你怎么服从的时候了。”听起来就很危险的发言。
　　
　　——不管你想干什么，先放开我行么？
　　
　　无视我的心声，这事情的发展总是让我有五体投地的冲动。
　　
　　“喝下去，本王就结束对你的惩罚。”吉尔伽美什说这话时的眼中很那个的神情，我绝对没有错认。
　　
　　——喂喂，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有种奇怪的意味啊？
　　
　　不过，果然很讨厌。虽然我知道这是某人的恶趣味，不过还是很囧啊。你确定你不是变态？这样下去会被误会的，喂。
　　
　　——我瞪，我瞪，我瞪死你。
　　
　　……呃，左眼又在疼了。算了，那个人的脸皮一定比我厚。就按他说的做好了，反正他的血就是流失出来的一点魔力而已。
　　
　　——这件事我记住了，你这家伙就等着报复吧。我发现映在那双赤色眼眸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哎呀，我竟然真的生气了？
　　
　　『真难得呢。』
　　
　　大概是因为Saber在这里的缘故？
　　
　　——呼，我用鼻子呼了一口气，暂时切断了对味觉和外界的感受。
　　
　　唔，大部分都是我的口水，血的味道基本没有，不过在这个状态下，有没有味道都无所谓。
　　
　　在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束缚着我的压力都消失了。
　　
　　“那么，作为你让本王看到不错的余兴节目的奖赏，本王就赦免你吧。”一副有趣的样子接受着我愤怒眼神的洗礼，这样放话的同时，他把一个片状的小东西丢到了我的脚下。
　　
　　哎呀哎呀，这个不是微型定位器么？……这么说来，好像的确是我理亏。
　　
　　那被这家伙戏弄从某方面讲也是我活该。不过来找茬就正经打一架，干嘛让我扮吸血鬼啊。
　　
　　好吧，除了你想对Saber动手之外，我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都是我自找的。
　　
　　低下头抬脚向定位器狠狠的踩下去，再抬起头时我又换回了自己最中意的、唯一的面具。
　　
　　“那么英雄王，如果你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去找绮礼了，”那是没有一丝裂纹的，完美的微笑面具，“你要继续游荡就请便吧。”
　　
　　“你和Saber都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随便伤害，女人。”他果然失去了继续捉弄人的兴趣，说出了可以自动翻译成“再见、保重”的话。
　　
　　“哦，再见。”虽然吉尔伽美什基本没什么礼貌，但我有礼貌。
　　
　　看着那个很了不起似的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家伙，不会没洗手吧。呃，好多细菌——
　　
　　“Saber，真是对不起，我和你做了那样的约定。”确定那家伙走了之后，我转身向Saber走去。虽然那个英雄王很强，但在他认真之前，还是有很小的胜机的。只不过，现在就与他为敌的话……
　　
　　『你在犹豫什么？』
　　
　　“咲夜，你……”金发少女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次毕竟是我自己理亏。下次再看到那个人的话，我和你一起狠狠的扁他，”我都不太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了，“所以，所以可以请你忘了现在看到的吗？”
　　
　　耳朵很热，鼻子也很酸，我是在动摇么？原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的那条在我眼前的路。明明一开始就是敌人的，但我……还是产生动摇了么？
　　
　　“呐，Saber，可以暂时不要动么？”我轻声询问着少女，轻轻的从后面环住了那个娇小的身躯。少女身上那种安定的气息和钢铁的的触感让我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我好高兴呢，能召唤到Saber这件事。”平复下来之后，我像拥住的时候一样轻轻的放开了她。
　　
　　“……咲夜，我也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剑，所以，请让我屡行保护你的义务。”Saber大概对我总是冲在前面这件事感到不满了吧。但是既然她能坦诚的提出这件事，就说明我们的关系还不错吧。
　　
　　“恩，我不会再随便冲到阵前了，但是必要的时候，请让我与你共同作战，好么？”
　　
　　“好的，Master。”Saber的脸上，露出了令人难忘的微笑。
　　
　　“——！好疼！”就在我想发出感叹的时候，却被一个拳头砸到了头上。
　　
　　“——你这家伙不要无视我。”
　　
　　“师傅，你不用打得这么用力吧。”
　　
　　“哼，我让你拖住Berserker，等我赶过来一起把他干掉，你这家伙会不会听师傅的话啊。”话虽这么说，但凛那别扭的神情和四处乱看的眼神还是表明了她高兴的心情。
　　
　　……呵，我认识的别扭人士还真多。还是像Saber一样表达直接的人好。
　　
　　“凛，Archer在么？”说起别扭人士，这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啊，灵体化了，节省魔力。”虽然凛这样解释，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点闪烁？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我就先去一趟绮礼那里吧。
　　
　　“呐，凛，到教会走一趟吧。”
　　
　　“……唔，也好。”
　　
　　收到凛的回答，我们一起向在头上遥远之处耸立的的教堂走去。
　　




守护的决心

　　片段——隐藏着小小矛盾的愿望
　　
　　清晨的阳光中总是带着露水的味道，这种阳光明媚的日子，比起闷在家里而言，出来晨练倒是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一般而言，一个大概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自己默默的沿着街道晨跑这样的景象，并不是很常见。
　　
　　穿着稍微有些大的运动服的小小身影努力奔跑的样子，看起来出奇的有活力。女孩黑色的头发精神的扎成了马尾，随着轻快的脚步摇晃出了活泼的音符，又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红的色泽。而她那为了防止鼻梁上尺寸过大的眼镜滑下来，而不得不略微抬起下巴的样子，除了滑稽之外，还让人觉得很可爱。
　　
　　——那大概是因为，没有看清她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吧。
　　
　　那并不是一双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眼睛。
　　
　　并不是说她的眼神很可怕、很吓人之类的，只是在那个女孩的眼睛里，那种隐隐在漠然与慵懒中带着警觉的神色，给人的印象和人类相比更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敏锐、迅捷、危险、冷静而又耐心，即使能够饲养也永远不可能被驯服。只不过配合着她无害的外表，会被错认成普通的小猫。
　　
　　虽然平时并不会显露出自己这样的一面，但现在的女孩看起来却格外的兴奋，好像第一次看到猎物的幼兽一样。
　　
　　——一会儿，就能看到那个人了呢。——
　　
　　——那是某段传奇的见证人，也是那个人曾经视为宿敌的人。——
　　
　　——那个，会成为敌人的人。很强——
　　
　　因此而兴奋的女孩，在心底有着一种向强者挑战的本能。不过，虽然这个小小的身躯里有着惊人的爆发力，但她很清楚，自己还很弱。
　　
　　——不管怎样，我都要变强。——
　　
　　——强到能将所谓命运打破。——
　　
　　如果她把这种想法对别人陈述的话，会被人嘲笑的吧，不过因为她是小孩子，大概不会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曾经深感自己的无力，在心中发下了誓言，希望能够守护自己所爱的人们的幸福的女孩，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着。
　　
　　要说这其中有悲哀的话——
　　
　　——她爱着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甚至所有的生命。
　　
　　——因为能够理解，所以都深深的爱着。
　　
　　所以深知自己的愿望不可能实现的女孩，藏起了这个念头，将其和自身其他的矛盾一起，放在了看不到的角落里。
　　
　　——但是，还是想，至少要救得了眼前所见之人，不能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如果救不了的话，至少要完成他们的愿望。
　　
　　带着某种决心，她前进着，却从来没有考虑到自己。
　　
　　『如果需要什么牺牲的话，就牺牲我好了。』
　　
　　或许这个决心，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或者，已经把它作为了自己的准则而不自知吧。
　　
　　没有察觉到自身会引发悲剧的矛盾，女孩带着兴奋的心情，爬上了建有某座教堂的山坡。
　　
　　=====================================================================
　　
　　“——各位早上好喔！”
　　
　　“——哇，藤姐你不要冲的这么猛啊。”看着几乎以飞扑的姿势闯进门来的老虎，我不得不感叹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看那轻盈又有气势的一扑，怎么是人类做得到的？
　　
　　——老虎不愧是老虎。这饿虎扑食式还真是有猫科动物的美感啊。
　　
　　当然，前提是在这个扑的目标不是自己的话。
　　
　　——虽然我比你高那么一点，但是你比较重诶。
　　
　　——咣！
　　
　　结果我就这么被老虎给拍到地上去了。真的是拍，因为倒下的时候受力很均匀。
　　
　　“哎呀，小咲，你最近好像变弱了呢，让姐姐来锻炼锻炼你吧。”没有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变胖了，藤姐好像很高兴能有借口训练我。
　　
　　……不要，让藤姐训练是一种精神和耳膜上折磨啊。
　　
　　“不用了，藤姐，”我站起来整理好围裙，“剑术的话……我已经有更好的老师了。”已经和Saber比试过的老虎，应该很清楚Saber的实力吧。
　　
　　虽然Saber是很严厉，不过她很沉默，不会进行音波攻击啊。而且藤姐发起飙来，我应付不了啊。
　　
　　“呜呜，姐姐我好伤心啊，小咲认了别的师傅，不要姐姐了。”
　　
　　呃，藤姐，其实我正式的师傅只有凛一个。不过，教导过我的人好像确实挺多的。切嗣、藤姐、凛还有绮礼也算是一个。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么。
　　
　　说到绮礼，昨天凛以“我估计圣杯战争都结束了你们也唠叨不完”为由把我拖走的时候，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而且那也不是唠叨，恩，怎么说呢？其实可以看作是麻婆神父在和我很亲切的讨论他的哲学？
　　
　　——凛，你把哲学视为老年人的爱好实在太可惜了。
　　
　　就算我这么说，她也不会理会我的抗议，把我拖走吧。
　　
　　我对凛的做法并没有不满呢，凛她啊，是个向前看的人呢。要是没有她在的话，或许我会走到什么错误的道路上也说不定。
　　
　　对我来说，太过接近那个假神父不是什么好事。
　　
　　『哦？难得遇到可以安心吐槽的人呢。』
　　
　　……我不把那个看作是吐槽，真的。
　　
　　“藤村老师早上好。”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的，是我的正牌师傅，正披着好学生外皮的某大小姐。
　　
　　其实这个师傅从某方面来讲，也是恶魔啊。
　　
　　“远坂同学，在家里就不用叫我老师了，虽然姐姐我是很高兴了，现在学校那些高年级的同学……”
　　
　　趁着老虎的注意力都放在大小姐身上，我悄悄的向厨房的方向移动。在家里突然住进了三个人的情况下，好像只有那里才是我的领地了。
　　
　　“——啊，小咲，不要逃——”
　　
　　——无视，无视。
　　
　　我加快了向厨房前进的步伐。唔，不快点把早餐和便当做完的话……
　　
　　——不是吧。
　　
　　想躲到厨房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的领域已经被人占领了。
　　
　　——你那是什么造型啊，阿茶同学。
　　
　　看着那个以我绝对达不到的速度准备着早餐的红色身影，头上为了卫生而系上的那块头巾，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厨房的确干净的很顺眼了。
　　
　　管家！这不是从者，绝对是全职管家。简直就是一个顶十个的全职佣人之理想化身。再加上泡得一手好茶，我觉得真应该开个露天茶坊，专门贩卖阿茶牌红茶。
　　
　　我真想质问另一个世界的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啊，竟然把自己的弟弟养成了这么成功的家事男。
　　
　　呃，虽然我自己也很讨厌打扫，希望有人替我干就是了。
　　
　　我默默地看着勤奋的Archer同学把所有的工作做完，又“咻”的在老虎出现之前灵体化，消失了踪影，不禁感叹，敢情这还是全自动召唤便携型的。
　　
　　——说起来，樱今天没来呢。昨天她的情况就不是很好的样子，要是今天没来学校的话，我得去看看她才行。
　　
　　一边吃着阿茶牌五分熟煎蛋，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小咲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就变得很沉闷，以前明明是很有活力的剑道少女来着。”一个不注意，老虎就在那里把以前的事拿来讲给Saber。只是讲也就算了，竟然还在那里说奇怪的话，“如果继续那样子下去的话，就能和我组成剑道姐妹二人组，成为传说了啊。”
　　
　　唔，我确认过，这世界上没有叫室江高中的学校，我不太可能走剑道路线的。而且我是用中国剑法的，那个东洋系剑道不适合我。
　　
　　“大河你说‘以前’，咲夜她现在不是还在练习剑术吗？”Saber你边吃边说的技能确实十分厉害，但是老虎说的话不用那么在意啦。
　　
　　“不是说剑道啦，我是说性格，小咲在那之后就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倒是个子开始疯长了。”也搞不清藤姐到底是高兴还是在遗憾。
　　
　　这么说来，上初中之前，我好像只有一米三左右哦？
　　
　　——唔，那种事还是永远封印在记忆里好了。
　　
　　不过，现在的气氛很好呢，有老虎、saber、士郎和凛在的这个家，这个时刻，温暖的环境让人很容易发现，这一切大概是总有一天会醒来的短暂梦境吧。
　　
　　——如果樱也在的话就更好了。
　　
　　“——有数名居民陷入不明原因的昏迷——”
　　
　　电视正在播放的这条新闻，将我从无谓的感伤中拉了出来。
　　
　　=====================================================================
　　
　　因为来到学校的时侯还很早，我突发奇想想带Saber参观学校，这两天她基本都陪我蹲在教室里，大概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吧，她并什么不满。但我总是觉得，虽然有这个世界的常识，但亲眼看到人们的生活还是不一样的吧。而且看到人们幸福的日常生活，才更能有守护的信念吧。
　　
　　——其实，我或许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这就是弓道部，我是这里的部员。”我带着Saber向弓道部走去。
　　
　　“那么这里就是咲夜你练习箭术的地方。”Saber点点头，看起来比看到其他的地方时有兴趣。
　　
　　“我们弓道部的道场可是很豪华，Saber要不要进去看一下，……唔，这个时间人还不是很多。”
　　
　　“不用了，咲夜，如果你是想让我熟悉学校的地形的话，这样已经足够了。”
　　
　　——唔，是我做了多余的事么？
　　
　　但她刚才的兴趣也不像是我的错觉，那么，为什么——
　　
　　——！是那小子！
　　
　　看到从道场里出来的、某个昨天旷了一整天课的同班同学，我开始思考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彻底放弃了，是在等待机会的同时监视我们的行动，还是说……
　　
　　——唔，这里有两个从者在呢，他不会做那种蠢事吧。
　　
　　在看到我时就低下头，快步走过的慎二，并没有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啊啊，搞得我紧张起来了呢。
　　
　　突然也没有了带人参观的兴致，我想教学楼走去。却在操场上碰到了熟识的人。
　　
　　“莳寺同学，你还是这么早就在练习啊。”是田径部的ACE拥有“穗群原的黑豹”这样称号的莳寺枫。
　　
　　“——呼，那是当然。赌上我的名号，总有一天我会赢你的。”她元气十足的说着挑战的话。
　　
　　说起来，我们一年级刚开始同班的时侯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至于后来会变得很熟，都是因为凛的关系，那时好像也一起上过街。
　　
　　——不过，自从二年级的运动会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差了，唔，其实也可以说是变好了？
　　
　　那次运动会，因为班里的短跑主力受伤的缘故，我不得不在班长的拜托下参加了比赛，原本想着只要混个不太丢人的名次，得点分就好了。但在比赛中遇到莳寺的时候，我不知脑袋搭错那根筋，竟然认真了起来——
　　
　　——结果就是，我在100米的项目上得了冠军，而莳寺她从此竟然将我当成了宿敌。还说什么“输给那个弓道部的人是不可原谅的”这类的话。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她的方针是把对方追到绝望而止，却一直让她追不上。可是既然已经暴露了一定的实力，要我在和她比赛时放水也是不可能的啊。
　　
　　『因为你也有把人逼到绝望的不良爱好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在看到拼命的对手就会努力起来的类型吧。
　　
　　“请努力吧，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那么我们去教室了，莳寺同学。”接受了她的挑战，我像教学楼走去，开始了又一天无聊而珍贵的学校生活。
　　
　　“——Each is born with the capacity to win at life. Each person——”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藤姐的英语，我坐在座位上无聊的看着窗外。
　　
　　——马上就需要放学了呢，虽然慎二那家伙中午就没影了，但已经这个时间了，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那么就放下心来，进行今晚的原定计划——
　　
　　——！？
　　
　　一阵奇怪的头晕和恶心突然侵袭了我的感官。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啊，那小子，真的把那个发动了——
　　
　　虽然在这个结界里那种往全身侵袭而来的呕吐感是很难受，身体好像也在衰弱呢。
　　
　　——当我把感觉隔离，无视开始无力的双脚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发出了同学们纷纷倒地的声音。
　　
　　“Saber——”我呼唤身边的少女，“既然你已经熟悉了地形，就请帮我尽快把间桐慎二找出来。”
　　
　　“——明白了。”大概是直觉到不停止结界，我们就都会死在这里，Saber没有提出和我一起行动的要求，迅速离开了教室。
　　
　　——要尽快找到那家伙，最好是他自己跑出来——
　　
　　“——啊，Saber，等一下——”藤姐叫着我骗她说是昵称的那个少女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于是她转向了我。
　　
　　现在整个教室里，只有我和藤姐还站立着。
　　
　　“——太好了，小咲，你也没事。这到底是——，啊，救护车，要叫救护车。”虽然还能行动，但她也渐渐的衰弱下去了。
　　
　　“呐，藤姐，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谁也不会有事，所以，藤姐你就暂时睡一会吧。”我用上了催眠魔法，抹去了藤姐看到Saber武装的记忆。
　　
　　——这是魔术师的战场，是我为了守护这个日常而踏上的非日常的战场，所以藤姐，请你暂时睡一下，醒来之后，那个珍贵的日常一定能恢复原状的，一定。
　　




异象

　　——眼前歪斜的影像是血色的，那是，会腐蚀掉人类外壳般的红。
　　
　　就像在胃里等待被消化的食物一般。
　　
　　——鲜血神殿，用途是吸取魔力，形式是将捕获的人类溶解变为红色的血液，被结界的使用者吸收。
　　
　　但是因为形体没能完成、前天又被加上了限制的缘故，要想把所有的人都溶解掉的话，花费的时间足够把元凶揪出来，杀上好几遍了。
　　
　　——不过在那之前，会出现牺牲者的。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要在二十分钟内让它停止才行。
　　
　　——但是，那个小子藏在哪里呢？
　　
　　这种时候，要进行的假设是——
　　
　　——如果是我，在自己的从者吸取魔力的时候，哪里是最安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教学楼里可供躲藏的地方不少，但是有从者的探查能力，要找到他也不是很困难，此时，只要是还活动的人基本就是。
　　
　　一边在走廊里奔跑着，我一边思考着。
　　
　　——如果是我的话，会在某个教室的地上装作是昏倒，知道我们都不能行动为止吧——
　　
　　——哈，我高估他了。
　　
　　看到在走廊尽头，带着炫耀、报复的眼神出现的慎二，我在内心里感到庆幸的同时，又对于他的行为有些不解。
　　
　　——他没有愚蠢到这种程度吧，我们这边可是有两个从者在的。
　　
　　不过慎二看来的那个方向，他为何没有遇见Saber？
　　
　　——原来如此。
　　
　　“间桐同学，沉不住气可是会输得很惨的。既然你做出了这种事情，那么也应该有觉悟了吧，死的觉悟——”
　　
　　不想给慎二废话的机会，我握着临时用拖布制成的武器，压低身形。
　　
　　“——不过是——”可低下头的少年吐出的话语，还是让我有了瞬间的迟疑。“——不过是个小姑娘，就因为拥有魔术回路、攀附上名门，就变得趾高气昂起来了，竟然还给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这是你没有除去后患的结果。』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间桐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被这样一个小丫头踩在脚下！”
　　
　　『这个结界，这个被破坏的日常，就是你天真的结果。』
　　
　　虽然你这么说，我并不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即使不会被人感激，没有人理解，我也仍然会做自己该做的事。至少救人这件事，我会坚持到底的。所以，现在的目的是唯一的。
　　
　　“——哼，你不会觉得这点小伎俩就能打倒我吧。”轻松的闪过攻击过来的黑影，我说出了像是反派的台词，确实的缩短着距离。
　　
　　——或许在慎二看来，我就是大反派吧。其实他的心情我多少有些理解，但是，他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
　　
　　——用无辜之人的生命，提升实力这件事，不可原谅。
　　
　　“——那么，这样如何？”随着他的声音，脚边的黑影中突然涌出了杀意。
　　
　　——还有这手么？
　　
　　看着如同断头台般向我前一秒钟所在之处斩下的黑影，我紧盯着慎二。
　　
　　——不对，还有后着——可恶，发现的太晚了吗？
　　
　　“——唔——”硬用左肩接下了袭向我心脏的长钉，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着。
　　
　　——时机配合的很好，Rider和慎二。但是，这样是阻止不了我的。
　　
　　没有理会袭来的另一个长钉，我加快了速度。Rider，虽然速度比不过你，但现在这个距离和时间，已经足够了。
　　
　　——虽然会被击中就是了。
　　
　　——后来，我听凛讲述了她当时看到的景象。
　　
　　——在被鲜红的结界笼罩的走廊里，少女扔掉了唯一的武器，带着舍命般的决心，背对着向自己袭来的短剑，如同化为了射出的子弹，向难以相信这一切的少年冲了过去。——
　　
　　当我的手指扼住慎二的喉咙时，Rider的短剑也刚好刺入了我的腹侧。
　　
　　“——切，好快——”果然比不过Rider的速度么？“——咝——”我倒吸了一口气，刺入腹中的短剑又被Rider用锁链拽了出来。
　　
　　随着我把慎二摁至墙上的动作，从伤口里涌出的血浸透了我的制服。尽管如此，我也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将力量集中在了右手指尖上。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把结界停下来！”
　　
　　“——咲夜，你这个笨蛋！”在得到慎二的答复之前，我听到身后传来了凛的声音。
　　
　　“哦，师傅，你来了啊。”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我向凛打招呼。
　　
　　“——你，你在流血知不知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听凛的声音，她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啊，那种事情无关紧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间桐慎二，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你让Rider把鲜血神殿马上停下来。”因为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我又把疼痛的感觉排除在了意识以外，所以倒是感觉不到什么了，只是那个血迹看起来比较吓人罢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原本想要反抗的话语，被我收紧的手指制止了。
　　
　　“呐，Rider，如果你不停下来的话，你的Master就没命了哦。”可能大脑有瞬间的供血不全，我竟然又说出了反派般的宣言。
　　
　　『因为你比较羡慕反派……不，从某个角度讲，你就是反派也说不定。』
　　
　　……我还没到那份儿上吧。再说，有那种恶趣味的不是你么？
　　
　　“——都是因为你——”哈？慎二你现在说这种话也……
　　
　　“Rider都是因为你连一个小丫头都杀不死，我才……”看到慎二脸上那扭曲的表情，我觉得自己以前果然太高估他了。
　　
　　——虽然不是无可救药，但，也已经——
　　
　　『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不，我不能那样想。
　　
　　“慎二，你搞错对象了吧。我现在是要你命令Rider停止结界，如果你只会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去的话，我就动手了哦？”虽然带着笑容，但我发觉自己的杀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你，当真——Rider，听见没有，快——”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声，但是——
　　
　　“如果是你的命令，那么我拒绝，慎二。”但是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截断了。
　　
　　——为什么？
　　
　　转身看着突然开口的长发女子，我的惊愕已经强烈到维持不了微笑的程度了。第一次见面时强烈的熟悉感再次袭来。这个冷漠又冷静的语气，我绝对在哪里听过。这个人，是谁——
　　
　　“你刚才已经失去作为我Master的资格了，”平淡而冰冷的声音缓缓的陈述着事实，“从你执意要在今日发动结界，又在刚才无视在下的意见，从那些倒下的人的掩护中出来的时候就应该预见到现在的状况了。”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随着声音出现的是那个让人安心的少女的身影。
　　
　　“——请您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慎二少爷。”几乎都没有再向慎二看上一眼，Rider向后跃去——
　　
　　——不好——
　　
　　“Saber，拦下她——”虽然这样叫道，但多半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黑色的女子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出窗外后，就化为灵体，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Archer，追上去——”虽然凛做了补救，但我不觉得Archer能追得上灵体化的Rider。
　　
　　——如果她就这样走了，那学校——呃？
　　
　　不知是术者不在就会消失还是有别的原因，一直被挤压，被消化的的感觉消失了。
　　
　　“……看来，你不用以死谢罪了，间桐慎二。”我用手掌边缘向他的后脑击去，将昏迷的慎二丢到一边。
　　
　　——现在还有善后工作要做啊。
　　
　　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原状，除了破碎的玻璃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发生过什么，但是，只是几乎——
　　
　　不过现在弥漫在教学楼里的寂静说明了，这是个，由魔术师引发的灾难。
　　
　　昏倒在教室里，呼吸微弱，像被人夺去生命里般的学生和老师，这个几乎一片死寂的悲惨景象，就是——
　　
　　『由人类所引发，又作用于人类自身的悲剧的，小小缩影。』
　　
　　——不，我不知道那种东西。
　　
　　“啊，那么师傅，虽然有个什么隐秘性原则要遵守，不过咱们还是先叫救护车吧。”虽然凛不知为何很生气，不过我还是要把善后做完才行。
　　
　　“——白痴！”伴随着凛的声音落下的，还有她的拳头，“这种时候还在担心别人，让我看看伤口！你总是这样想都不想的冲过去，刚刚也是——诶——？”
　　
　　看到我身上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看，我就说没关系嘛。”
　　
　　“——‘那个’还真的——”总算相信了我之前告诉她的关于剑鞘的效用，“那你也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是是，师傅大人。”
　　
　　“说一个是就够了，你用那种语气回答不会用什么好事……”
　　
　　——唔，凛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那么……
　　
　　不好不好，Saber果然生气了。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她连周身的气氛都在诉说着她在生气的事实。
　　
　　“呐，Saber，如果在这里的是你的话，你会优先选择什么？”我向少女提问。
　　
　　“——当然是保护人们，可是咲夜——”看她像是在努力争辩什么的样子真是很可爱，我其实一直很理解那些喜欢她的人的心情呢。我也——
　　
　　——诶？头突然有点儿晕？刚才被封闭的感觉都回来了呢。
　　
　　——唔，难受——
　　
　　“——咲夜?”
　　
　　“没什么，就是有点失血过多——”
　　
　　啊啊，不好意思呢，Saber。又让你看到我这个Master这么没用的样子呢。凛，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
　　
　　靠在Saber身上，我为了切断反弹回来的恶心和痛感，暂时切断了自己的意识。
　　
　　=====================================================================
　　
　　Rider应该能够很轻松的甩开Archer的追踪，不过，黑衣女子并没有这么做。
　　
　　像是故意让他跟上一样，保持着不会被赶上也不会跟丢的速度，那个身影向着间桐邸的方向前进着。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Archer还是一直跟在后面，大概是因为骑士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吧。
　　
　　但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和某个少女一样，Archer对这个人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虽然经过了久远的时间，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但有些事情是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的，即使嘴上不愿承认也一样。
　　
　　对于Rider，红衣骑士还记得，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保护着樱的沉默的身影。
　　
　　——那个人虽然从某方面讲很严格，但和眼前的人完全不同——
　　
　　——你，是谁？
　　
　　虽然没有交换过意见，但Archer心中的疑问和某个少女是相同的。
　　
　　不过，其实这其中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红衣骑士并不是在为无法识别出这个Rider的真实身份而疑惑，而是因为，眼前的身影，和某个熟悉的人重叠了起来。
　　
　　——明明长着另外一张脸，明明使用者着同的能力。但是那个与其说是像蛇，还不如说更像是猎豹的身姿，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在前方移动的Rider停了下来。
　　
　　——已经到达间桐邸了。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那么——
　　
　　没有弄清这个Rider的意图，但不想做多余的事，Archer准备就此离开。
　　
　　就在此时，从者那良好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已经没有价值了——舍弃——但是，大人——”虽然听得并不太清楚，但视力很好的Archer还是看出Rider在和什么人争论，只是看不到和她对话的人。
　　
　　——是她真正的Master？不是樱——
　　
　　“——是，在下会寻找新的——”恭敬的低下头，这样回答的Rider的身上，出现了某种异象。
　　
　　蒙着双眼的长发女子的身躯突然僵直了，就像有电流通过一样——不，应该说在她的身体突然的僵直变回原状的时候，就真的有带电的火花冒了出来。
　　
　　就像是因为刚才不听从主人的命令，而受到的惩罚。
　　
　　但看在Archer的眼里，这个景象却无异于在头脑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那个能力——真的是那个人？
　　
　　——不，那个人没有理由会——
　　
　　带着某种还不能确定的猜测，红衣骑士离开了。
　　
　　在他身后的间桐邸门口，黑色的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樱……”从那个还微微颤抖的双唇中突出的，是作为某个老魔术师的傀儡的，那个少女的名字。
　　




心的裂缝

　　梦——Emiya（1）
　　
　　通过如同血管般相连的细小回路，少女看到了某个骑士的记忆。那是，他本人绝不会承认自己还刻在心底的一段记忆。
　　
　　——那是，向着理想而努力的“少年”和“少女”的故事。
　　
　　一切，都起源于一场突然间降临在平凡的生活着的人们头上的灾难。
　　
　　那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的火焰，吞噬了人们的生命，也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在这场本不应有人活下来的灾难中，有一对姐弟奇迹般的保住了性命。
　　
　　——虽然受了重伤，但却一起活了下来。
　　
　　之后，又一起被在火场中救回他们的人收养，一起成为了养父的弟子，最后，又一起在养父生命的最后，立下了那个誓言。
　　
　　“——老爸的理想就由我来实现。”
　　
　　“——那也算我一个吧。”
　　
　　一直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两个人，此时的誓言里存在的决定性差异，少年却并没有发现。
　　
　　——少女隐藏的很好的心思，少年一直都没有发现过。
　　
　　——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等到，那称得上是命运的偶然让他们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早已不再是少年，却仍然坚持着理想，奇迹般的没有走到错误道路上的男人，第一次意识到了“姐姐”一直在坚持的完全不同的那个理想的真意，也明白了那个理想对于她来说，是怎样如同诅咒般的深植于她的人生中，消耗着她的人生，直到毁灭的一刻。
　　
　　从那时起，悔恨的种子就埋在了他的心中。即使还是在切实的拯救着人们的生命，即使能够救到别人这件事会令他有满足感，但内心却有个空洞，永远也填不上了。
　　
　　——既然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既然自己做什么，都已经救不了那个人了，那么，至少要看到最后。
　　
　　——所以，那个人带着满足的微笑，迎接那必然的结果时，他选择了默默的送别。但从此以后，他对自己的诅咒就已经扎下了根。
　　
　　有某些东西，大概一开始就搞错了。
　　
　　『因为依莉雅最后对我说‘姐姐保护妹妹是应该的’，因此对我来说，守护士郎就是我的责任，因为我是姐姐嘛。』
　　
　　——不，先出生的是自己。——
　　
　　『虽然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就不可能根除纷争，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减少悲剧的发生。即使这样会令我的双手染满鲜血也无所谓。』
　　
　　——那不是她真正的愿望。
　　
　　——她会走向那条不归路的原因是——我——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选择那个明知不会有报偿、不会有结果的理想，她也不会——
　　
　　——如果自己在那场大火中死去就好了，如果自己从未存在过就好了。——
　　
　　虽然带着这样的悔恨，但那个早已不是少年的男人还是没有停止在绝境中拯救他人的行为。只是在其中，带着更甚于以往的，自灭般的疯狂。
　　
　　——所以当因为和世界定下契约，死后成为守护者，不停地被召唤出来杀人的时候，他并没有定下契约这件事觉得有什么后悔。
　　
　　关于守护者的事，她在很多年以前就说明过了。
　　
　　——即使想要救人愿望与不停地杀人的现实，造成的只有矛盾与痛苦，但这种痛苦也无法冲淡那种悔恨。
　　
　　那个人临终时的微笑，就这样变成了那个骑士对自己的诅咒。
　　
　　而那张笑脸，也出现在了少女的梦里。
　　
　　——那是——
　　
　　虽然五官都是陌生的，但那神情却令她想起了某个笨蛋。
　　
　　=====================================================================
　　
　　——呼，我这个人，要是早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没有起床的话，就会一直睡到九点之后。换句话说，就是会连早餐都睡过去。
　　
　　——唔，而且睡这么多觉是会头疼的。
　　
　　不过平时我可没有睡这么久的机会，平时社团有活动，假日要打工，晚上看书或者研究魔术，清晨还得锻炼身体，这还没算上接受凛的教导或与绮礼讨论问题，要是运气不好，再碰上吉尔伽美什的话……
　　
　　——呵，这样想起来，我以前还真是没有什么空闲。圣杯战争开始了，我怎么反到有时间睡懒觉了？
　　
　　『这就是因祸得福嘛。』
　　
　　——因着别人的祸，自己得到了好处么？我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好庆幸的。
　　
　　全校有二分之一的人昏倒，二年级的几乎都在医院里，所以暂时停课了。虽然没有完全睡醒，但凛临走之前说的话我还是听清了的。
　　
　　刚刚在睡梦中，好像有种危机感，像是凛在因为什么事在生气？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都没起床，怎么可能惹到她。
　　
　　现在凛已经走了吧，她说过今天要回去做点准备的。
　　
　　拉开房门，在宁静的走廊里前进，我发现自己有点不适应这份寂静了。
　　
　　哎呀，这样下去可不妙。人，或早或晚是会变成一个人的。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终归是要离去的，所以说一切的相遇都是为了别离并不是没有道理。要时刻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事实，这样，当真的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就不会悲伤，当身边有人陪伴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哈，怎么感觉自己刚才的思路往文艺路线去了，这都是在感叹个什么劲啊？现在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咲夜，早上好。”Saber不是也在么。
　　
　　“早上好，Saber。”看到少女的笑脸，感慨什么的就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离不离别的先不说，我今天好像没给Saber准备早餐诶。不过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那就是说，已经吃过了？
　　
　　“……那个，Saber，我……”
　　
　　——咕——
　　
　　这时，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叫了起来。呃，好丢人。还好在这里只有Saber，要是凛的话，绝对会被她嘲笑死。
　　
　　“如果咲夜要找食物的话，凛在冰箱里留了一些。”
　　
　　……唔，找食物？我听起来这就是“你到冰箱里去觅食吧”这种感觉。果然……，还是有些不满吧。
　　
　　哦哦，但是有食物吃耶，Saber果然还是你好，为了感谢你，我今天就是熬夜也要给你缝个狮子布偶出来。
　　
　　那么，早饭，我来解决你了。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唔，咳，咳——”刚把热好的粥送到嘴里，我就听见了命运的敲门声在我胸前的口袋里响起。
　　
　　好吧，被吓到也是自找的，谁让我怕像上次一样听不到，把铃声设成了命运交响曲，还设定成了很大的声音。
　　
　　——恩，是谁打给我的呢？
　　
　　“——樱？”接起电话，我听到从另一端传出的少女的声音没有什么异状时，安心了不少。
　　
　　“——我昨天没去学校，出了那样的事，学姐你还好吗？” 但我昨天担心的人，现在却反而在担心我。
　　
　　——是说昨晚受的伤？樱应该不知道我早已了解间桐家的事吧，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在担心我呢。
　　
　　“恩，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听到了我的回答，电话那端的樱欲言又止。
　　
　　“樱，怎么了？”
　　
　　“虽然学姐没有问题，可是我，我还是想去看学姐。”
　　
　　——？奇怪，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呐，樱，我不是说过嘛，你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想要来不用特意和我说的。——啊，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樱家里的人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一直以来樱能到这里来呢？”
　　
　　对不起，樱，我也只能尽量让这里成为你暂时能安心的所在而已。
　　
　　“……可是，学姐，我……”
　　
　　“——呐，老虎住院了，要是樱也不在的话，家里就太冷清寂寞了。”
　　
　　“恩，我下午就去做好吃的给学姐吃。一定美味的让大家把什么烦恼都忘了。
　　
　　“好啊，樱你要做西式的吧，我一会儿就去买食材。”
　　
　　决定好了自己的行程，我试着说服Saber留在家里。
　　
　　“我拒绝。昨天已经发生过一次由于我无法及时赶到而造成Master你受伤这样的事了，所以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了。”
　　
　　——呃，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这回好像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Saber是真的生气了。
　　
　　——唔唔，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自己变成了被妻子看着不能出去喝酒的丈夫的错觉？
　　
　　——唔，好吧，我确实是想弄点酒喝，而且是好酒。不过那种东西我买不起，所以我要去有酒的人那里忽悠点来。
　　
　　有Saber那么一双正直的眼睛在旁边盯着，我不觉得自己能成功。
　　
　　——借口、借口，我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让Saber留下来呢？——啊，我想到了，不过又要说谎了——
　　
　　“——其实，Saber，商店街的花店有个男孩——那个，我，我喜欢——”扯这种谎的感觉好像比让Saber看着我忽悠人还要难受。
　　
　　——好少女，好小白。不过，似乎有效就是了。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不过我明白了，咲夜。”看到Saber认真的点点头，我松了一口气。看来Saber的直觉也有不起作用的时候。
　　
　　这种招数，拿来骗凛是绝对行不通的，对Saber就有用。当然，下次我可能就没有能蒙蔽那个超强直觉的好运气了。
　　
　　“谢谢了，Saber，我会买什锦烧和可丽饼回来的。啊，对了，冰箱里还有雪糕，Saber想吃的话去那里拿就好了。”
　　
　　以为自己骗过了Saber的直觉，我朝门外走去，漏听了Saber一边吃着雪糕，一边自言自语的内容：
　　
　　“——虽然会有麻烦（吃），哦，这个很好吃，以后就让咲夜买这个口味好了（呑），不过不会有危险，呼——受点教训也好。”
　　
　　——无数历史与现实的事迹告诉我们，不要让女人生气并且记在心里，即使这个女人是个驰骋战场的王者也一样。
　　
　　还没有预见到自己将遇见怎样的状况，我充分演绎着无知者无畏的真意，向着目标前进。
　　
　　——美食现在还只是原材料，我还是寻觅美酒去吧。
　　
　　藏有很多好酒的私人酒窖啊，我来了。
　　
　　如果被人知道我是抱着这种和虔诚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心思来到教会的话，估计会连鄙夷的表情都露不出来了吧。
　　
　　——不过，反正也没人知道嘛。
　　
　　我爬上了阶梯，推开了礼拜堂的门。——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会连向本王打招呼的礼貌都没有了吧，女人。”
　　
　　——Saber，我错了，我以后出门一定和你寸步不离，再也不会骗你了。
　　
　　我就不应该对自己那糟糕透顶的运气抱着什么希望，不应该跑到这里来啊。
　　
　　不情愿的转过身，我只得向那个男人的走去。
　　
　　“……中午好，英雄王，绮礼在吗？”好吧，我是有礼貌的好青年，见到认识的人要打招呼。
　　
　　“哦？”不知有什么不满，这个男人又捏着我的下颌，抬起了我的下巴，“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喂喂，你不要又随便做出这么奇怪的动作，而且现在是在礼拜堂里，大概会有什么叫做神的东西在看哦？而且，被误会的话怎么办。还有，所谓的“这个”是指什么，是说我要找绮礼这件事么。
　　
　　“对于你刚才无视了本王的行为，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原本想继续装做没听见来着，不过看那双红色的双眼中闪动着的兴致，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轻易放开我。
　　
　　“——那你要听我最诚挚的道歉吗？”不过，反正我有时间，跟你这么耗下去也没关系。
　　
　　“那种虚伪的东西就不必了，”哦，那我也少说一句废话。“你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补偿本王好了。”
　　
　　松开了手，但视线却没有移开。
　　
　　——呃，你又要我做什么？有事找我你就直说，何必搞得那么吓人，还找什么奇怪的借口，我这个人可曾经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助人为乐也是我的信条之一嘛。
　　
　　“只要不是让我把Saber交给你之类不可能的条件都……”
　　
　　——恩？拿我眼镜做什么？还给我——
　　
　　“你的眼睛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伴着话语，抚过脸颊的手的碰触，让我的心里有了细微的颤抖。
　　
　　“——请你不要碰我，吉尔伽美什。”危险，已经十分危险了，我得离开，离开才行。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吗，咲夜？”但被紧紧捉住的手腕，已经挣脱不开了。
　　
　　“——请放开我，现在的我和你已经——唔——”
　　
　　从嘴唇上传来的，和那个无视他人意志的粗暴态度不同的带着点温柔的触感，让我的脑中瞬间变得空白。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状况？——
　　
　　我和你之间，一开始就只是敌人，也只能是敌人的关系。
　　
　　或许之前，对于你来说，我还有在你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价值。但是，在这个圣杯战争已经开始，Saber已经被召唤出来的现在——
　　
　　——呐，你已经不需要替代品了吧，那么我对你而言是什么？你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一切都已经开始了，那么我只要按照早就决定好的道路，像装置一般完美的将所有的计划都达成就好了。其它预定外的东西，只要不会影响我的目的，那么只要一概忽视就好了。但如果成为障碍的话，就要及早的清除才行。如果做不到，学校那件事，就是对我的小小警告。
　　
　　——所以，我和你之间，到现在只剩下杀与被杀关系而已。
　　
　　应该说，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对于爱着世上的一切生命，以此为信条和屏障的我而言，这个将世界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背负着一切的男人，大概是最危险，最不应去招惹的存在。那个人的灵魂是会让我不由自主受到吸引的类型。
　　
　　——因为爱着所有人和谁也不爱是一样的。所以，只有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舍弃掉，才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有资格拯救别人。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人类这个物种——』
　　
　　——不，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所有活着的生命都是有价值的，所以没有什么人是不值得救的——
　　
　　『——也没有什么人有被救的意义。反正早晚要毁灭，如果有机会用自己的双手来——』
　　
　　——住口住口住口，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即使你这么说，我还是要完成自己的职责，所以，你是出不来的。——
　　
　　——那样的机会，那样的缝隙，在我的心中是不会有的。
　　
　　——只要，把这种会令胸口突然间疼痛起来，会让心脏的跳动和思维都变得不正常起来的感觉舍弃掉就好了。
　　
　　——所以，只要把眼前的男人杀掉就不会有问题了。
　　
　　……但是，为什么在我心中，会有不舍，和，依恋——
　　




所谓权利

　　记忆片段——所谓相遇
　　
　　——认识那个人的时候，少女十三岁。——
　　
　　——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在那个幸存下来的人被榨取生命的地方。
　　
　　“——真的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溜到这里来的少女，在看到了这样的惨象以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恐惧、害怕、同情、憎恨之类的表情。
　　
　　在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少女脸上唯一称得上表情的，大概是失望。
　　
　　“——果然没有。”对于耳边的求救，少女的反应就像在实验室听见被杀死的动物发出惨叫时一样，不，在面对动物时，她不会出声安慰：“你求我，我也救不了你啊，现在。不过，只要活着的话，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可是我要找的人，却哪里也不在了呢。”
　　
　　少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点虚伪，即使这种纯真带着不像是正常人会有的残忍。假使在这个地下，还有人有着正常的理性的话，大概会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是有着少女外形的恶魔吧。
　　
　　——让少女无视在此处之人痛苦的，大概是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恨吧。虽然这仇恨，其实大多是针对自己的，但那种毒还是渗透了出来。
　　
　　“——对不起，虽然我很想结束你们的痛苦，但我没有办法下手杀人，而且如果我动手的话，大概还没等你们得到解脱，我就会从世上消失吧。”想了一下自己从世上消失的结果，少女并没有恐惧，而是有些向往。“可惜……，我还不能死呢。”说完，转身要离开。
　　
　　“——啊，差点忘记了，”少女又走了回来，虽然我无法让你们解脱，不过要想感觉不到这种痛苦的话，我倒是能帮你们。——恩，准备了那个魔术真是太好了。”
　　
　　这样说完，少女一直黯淡的左眼在黑暗中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不知好不好用，我尽量吧。”
　　
　　小心的注视着自己的内部，少女左眼的光芒更胜，而在那个小小的身体中流动的魔力量，不只是惊人，简直已经是一种疯狂的景象了。
　　
　　“——唔——”像在强忍着什么痛苦，少女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呵，这点痛苦，和你们经受的痛苦比起来，连十万分之一也——呼，呼，哈——”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少女拼命的张大嘴喘气，“——开玩笑，要是连这点忙都帮不了的话，还奢求什么愿望——快点啊——”
　　
　　少女狠狠的压榨着自己的能力，大概左眼的某处，有毛细血管破裂了吧，少女的视线变得赤红。但少女却发出了喜悦的声音：
　　
　　“——好，就是这样——
　　
　　“——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不闻天籁夫——”请开始倾听万物的声音吧。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 而特不得其囗。可行己信，而不见其形 ，有情而无形。——”情绪，意识，如果将其融入万物之中，忘掉存在于此处的自己。
　　
　　“——夫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天地万物都与我们同生于无，都与我同为一体。
　　
　　——所以，所以，你们——
　　
　　“——哈——，哈——”少女拼命汲取着氧气，强迫几乎无法思考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请忘记吧，将自己的意识归于万物吧。——
　　
　　…… ……
　　
　　然后剩下的，只有寂静。
　　
　　——和少女轻轻的呼吸声。
　　
　　“——呐，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下去啊。”
　　
　　——之后，从那里走出来的少女，遇到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遇见的人。
　　
　　虽然没有见过那张脸，但那完美英俊的容貌、金色的发丝、那双红莲般的双眼，更重要的是在那其中透出的，属于灵魂的强烈光芒，是绝对不会被错认的。
　　
　　“哦？混了一只小老鼠进来吗？”轻蔑而嘲讽的语气和不加掩饰的杀气。
　　
　　——但少女却连瞬间的恐惧都没有，反而因为那个轻蔑的态度，激起了某种斗志，那种即使是神，即使是天意，无论怎样的灾难也要与其斗争的，属于人类的宝贵的不屈意志。那是即使她脸上疲惫的神情也掩饰不住的光芒。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金发的男人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那个光。
　　
　　——大概就是那时候，男人开始对少女产生兴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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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我如同逃命一般奔跑着。
　　
　　——住宅等建筑设施已经看不到了，周围也渐渐的没有了人烟。
　　
　　——OK，那么——
　　
　　——！
　　
　　一柄长剑从我的斜上方掠过，有二分之一的剑身没入了土地之中。
　　
　　——喂，再差上那么一寸，我就会变成羊肉串上那个肉了。
　　
　　“还是一样会跑啊。”听到这个声音，我转过身，面对着我刚刚想要逃离的那个男人。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虽然以前不是没被这家伙，那个，可以看作是，亲过吧，可是这一次，我再没危机意识也觉得不对劲了，如果不逃走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变得那么危险。
　　
　　荒无人烟的地方，对我来说反倒比较安全。因为可以放开手脚打架的时候，脑袋里其它什么奇怪的想法就都会不见了。
　　
　　“不要搞错了，英雄王，我只是在找适合打架的地方罢了，可不是在逃跑啊。”
　　
　　——啪，用右手背击了左手掌一下，我摆好了架势。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不过要是打架能消除怒气的话，我倒是可以奉陪。”真的，我是宁可和你打一架也不要被做奇怪的事。
　　
　　“——也好，本王就看看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不知为什么，眼前的男人心情似乎突然变得不太好。
　　
　　哎呀，奇怪，我好像去惹他吧。
　　
　　——算了，不去管它，我现在还是专心准备吧，……唔，好像没带武器出来啊——
　　
　　——！嘿，你这家伙那吓唬人当好玩啊？怎么又是一把剑飞过——
　　
　　“——诶？”……不会吧，你还真能再找到它啊，从那么多宝具里，啊，因为那家伙的运气很好嘛。
　　
　　“本王把宝具最后借你一次吧，女人。”
　　
　　——哈？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口气啊？要不是我现在的投影魔术还没办法成功的投出宝具来，谁会向你借东西，看起来很大方，借把破剑还计较什么几次啊。
　　
　　——不过，这样就的确能好好打一场了呢。
　　
　　而且说这把剑破，被识货的人敲破头也不冤。
　　
　　我握住剑柄将剑拿了起来。
　　
　　一团宛如出水的芙蓉雍容而清冽光华绽放而出，剑柄上的雕饰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阳光浑然一体，像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而剑刃就象壁立千丈的断崖崇高而巍峨。
　　
　　——忘记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描述了，但这样来描述这把剑确实不为过。
　　
　　——纯钧——
　　
　　其实严格来讲，应该是纯钧的原型吧。想当年真的看到方天画戟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扯了，后来再看到其它中国古代的名剑时，反倒是习惯了，有时还会借来用，不过其中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把天人共铸之剑。
　　
　　“——那么，”深吸了一口气，起式——“来打架吧，吉尔伽美什——”
　　
　　看着那个男人身后开始扭曲的空间和其中出现的宝具，无所畏惧的情绪在我的心中滋生。
　　
　　——即使没有胜算，我也会不停挑战，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开玩笑，在那之前我和他之中一定会先死掉一个的。
　　
　　伴随着嗖嗖的风声袭来的，是利刃。
　　
　　——嗤！
　　
　　呵，上衣袖子算是废了，不过，我只受了一点轻伤就躲开了第一波攻击。哼哼，好歹也是强化过的速度，再加上原本就不慢，这种程度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不过，接下来的那个，大概有十多把宝具吧。——
　　
　　紧张，可是不害怕。这只是打架而已，和我今后要面对的相比，都只是小意思。
　　
　　——那么，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对我来说是接近战比较合算。
　　
　　找准时机起跳，我向毫无掩护，最容易被击中的空中跃起。不出所料，果然有所有的宝具向我射来，这就是所谓众失之地么，不过这个角度的话……
　　
　　虽然攻击的速度很快，但不管其发射的时候有多么违背常理的加速度，可是在无法解放真名，只能当作投掷武器使用宝具的情况下，在我的眼中，它们到达的时间都基本上是可预测的，并且，有着微小的时间差。
　　
　　——这样就足够了，即使无法全部躲开，只要将带着诅咒的和会造成严重伤害的躲开就行了，然后，以我现在的运动轨迹，可以确实的进入接近战的范围。那个人的宝具数量是近乎无穷的，我的持久力又不是很好，所以要速战速决的话，受点伤也是没办法的事。
　　
　　踏在枪尖上，握在剑刃上，从伤口中流出血来，不过我还是逆着凶器袭来的方向前进着。
　　
　　或许看起来像是在宝具雨中穿梭一样，可是对我来说，这其实是在能量流中行走。如果这些都是普通的真正的箭矢，我是绝对无法躲开的，但是，说到底，这些宝具却是魔力构成的。
　　
　　“——哼——”闪不开的话，就用受伤也不会影响行动的部位硬接下来。平时这种策略当然不行，但在有Saber的剑鞘护体的情况下，现在刺伤我的这把剑的等级不可能造成太大伤害。
　　
　　——好，还差一点！——
　　
　　——纯钧是古剑，所以剑身足够厚重，用来做劈、斩击也是可以的。
　　
　　——叮——
　　
　　金属与金属交击出了清冽的响声。他的手里握住了随手抽出的一把剑。
　　
　　——比力气我可不在行啊。
　　
　　迅速抽剑回撤，变为单手持剑，我一边闪过英雄王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将刺进左腹部的短剑拽了出来。
　　
　　疼痛之类的感觉，把感觉到它们的那个意识消除就好了。但是留在身上的武器却可能造成危险，且妨碍伤口愈合，要尽快排除。
　　
　　如此，我又多了一样武器。双剑么，试试看好了。
　　
　　不过，用右手的长剑做掩护，左手的短剑偷袭这种战法，我还真是用不大明白。而且，他对我的剑术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要做到出其不意也很困难。只要等体力耗尽了，我就又会输掉了，即使那家伙根本没有认真起来也一样。
　　
　　——未免太难看了，虽然只是打架，可若是能伤到这个狂妄的家伙……
　　
　　我握紧短剑，用尽力气向对方的咽喉刺去，但却被他挥剑挡开，并且短剑也被击飞了，但我看到了空隙。
　　
　　——Saber的训练真的有效了，和吉尔伽美什的这种剑术比起来，Saber那个基本已经快达到神技的范围了。这种时候，只要……
　　
　　“——！”虽然思路不错，但在我要用左手捉住剑锋，牺牲手指当上个零点几秒，好报一直以来被压制着打的仇之时，那个家伙竟然，竟然又把那破锁给弄出来了。
　　
　　“——切——”结果，我只来得及在那张想让人狠狠的扯住拽两下的嚣张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那个痕迹还很快就消失了。
　　
　　“……我说吉尔伽美什，打个架而已，你不至于用这个……”
　　
　　——唉？还没等我把抗议的话说完，束缚就消失了。
　　
　　但那赤玉般的双眼却又盯了过来。
　　
　　“女人，你是本王的东西，除了本王之外，你没有让自己少一根头发的权力。”为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要生气了。
　　
　　不过你这话有语病哦，你看头发是会自己掉的，并且，我现在这一身的伤，哪个不是你弄得啊，喂。还有啊——
　　
　　干嘛说的我好像是你的奴隶似的，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我当初答应交给你的，只不过是我的命而已。也就是说，虽然你当时有杀死我的机会，你也可以认为我的命是你的，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想什么时候死你都管不着吧。也就是说，就算杀的权力在你，怎么活、如何活都是我的自由，又因为在当年的那个约定已经生效的现在，你的那个权力已经消失了，我们也没有关系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Saber的Master嘛，还需要我来给她提供魔力呢，所以对于他来讲，倒也有必要我好好活着。应该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Saber，召唤出你实在是太好了，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合力把这座金光闪闪的大山推翻的。所谓翻身农奴把家当么……口胡！我什么时候那么没人权真成奴隶了。
　　
　　“——Minuten vor SchweiBen——“脑袋里面胡思乱想着，嘴里却忙着在吟唱咒文，把破损的衣物恢复原状。
　　
　　我才不会找那个人理论，和那种都不管别人在想什么的人争论，根本就是自讨没趣嘛。而且，这尊瘟神现在看样子是要离开了。虽然不信神，但以后一定得好好拜拜，多分点运气给我。就算不能减少碰到这家伙的次数，至少别再无缘无故的生气了。
　　
　　啊啊，你赶紧走吧，要我暂时承认什么你的东西什么的也行，大不了以后我一见到你就以追也追不上的速度跑掉来捍卫我的人权不久得了。
　　
　　“……如果你强烈主张的话，我知道了啊。”呃，我好像回答的很没有诚意哈。你看，我本来就是在敷衍嘛，不是认真回答的哦，如果没发现我没有诚意，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所以，违约了也不付赔偿金哦。
　　
　　“你最好记住本王的话，咲夜。”我低下来观察地上昆虫的头，被抬了起来，不得不和那双赤色的眼眸对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喂。
　　
　　不知我是该庆祝还是该有其他的反应，那个人转身离开了。
　　
　　——呐，我该认为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
　　
　　——啊啊啊啊，不好，打架打得太兴奋了，我都忘了要买东西这回事了。
　　
　　——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大姐姐，你迷路了吗？”
　　
　　我转过身，看到了从树后面走出来的，森林精灵一般的小小少女。
　　
　　“——是啊，森林里的小公主啊，你可以为我这个迷途的旅人指明方向吗？”
　　
　　……下午好，我的依莉雅小公主。
　　
　　




拜访/回家

　　“呐，依莉雅，这个给你。”一边把手里的鲷鱼烧递给依莉雅，我把最后一个章鱼烧塞进了嘴里。
　　
　　哦哦，真是和平啊，咬着鲜嫩的章鱼肉，享受着美味，我不禁感叹，活着的感觉真好。运动之后肚子饿的有些让人受不了，在吃晚餐之前要先垫点底儿才行。
　　
　　——不过，刚才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呢。在那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杂木林里突然蹦出个小萝莉，还是极有危险性的那种，带着及其可爱的微笑，就差手里再拿着个狼牙棒之类的了。我还以为自己会被前天受到刺激的小萝莉击杀在无人的树林里，抛尸荒野呢。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思维又飘到诡异的方向去了。其实依莉雅只是跑出来找我玩而已。
　　
　　——虽然她这态度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点儿。
　　
　　依莉雅，这算是暂时休战吗？还是说，我已经不用和你为敌了呢？
　　
　　“这里有点冷呢，依莉雅要不要坐上来？”看到长椅上坐在我旁边的少女专心的吃着东西的样子，我向她伸出了手。
　　
　　要是不去管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圣杯战争，也不去在意上一代之间的那些事的话，无论从感情上，还是道义上，我都有照顾依莉雅的职责呢。
　　
　　——而且现在，Berserker不在的情况下，依莉雅独自一人很危险。
　　
　　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抱到腿上，我和依莉雅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人烟稀少的公园。
　　
　　“呐，依莉雅，就算因为在森林边缘看到我，心血来潮想到要找我，也不要连Bersrker都不带就跑出来啊，如果我有什么阴谋的话，依莉雅你……”不知怎么的，我开始变得唠叨起来。
　　
　　呃，原来我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么？
　　
　　“——那么，咲夜之前说不会再骗我的话，都是撒谎了？”
　　
　　——唔，我果然拿这种天真又残忍的小孩没有办法，一句话没说对，就会有没什么目的性的杀气放出来。
　　
　　“——当然不是啰，我都答应过依莉雅了，就不可能反悔呢。”虽然就连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我不想就这样和依莉雅打起来呢。
　　
　　“——那么，咲夜是想现在就被Berserker杀掉啰？”抬头看着我的宝石般的双眼里，是认真的带着纯粹的好奇心。
　　
　　——呃，我错了，我刚才不该说什么废话的，不过，我只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呢，只是，看到依莉雅自己一个人，就不太放心呢，毕竟，我是姐姐呢，关心妹妹不是应该的吗？”虽然知道依莉雅比我现在的年龄大，不过无论在我记忆中，还是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女，都是那个用开心的表情和天真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替你分担一点呢，那个沉重的命运和悲伤，还有无处发泄的爱与恨。
　　
　　“——虽然咲夜你这样说，我下次再面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看着我的红宝石眼瞳里，慢慢的都是认真与自信。
　　
　　“恩，我知道了。依莉雅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说明小公主还没有失去斗志呢。”
　　
　　看来那天我说的话带给依莉雅的打击，没有想象中的大呢，太好了。
　　
　　“当然了，我的Berserker是最强的，”想了想，她又补上了一句让我几乎要一头栽倒地上去的话，“只要咲夜你的男朋友别又来捣乱就行。”
　　
　　——啊咧，我确定自己最近没吃什么毒蘑菇之类的危险食品，也好好睡觉没有熬夜，怎么产生幻听了？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又咳嗽两声证明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我确定刚才自己的确听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
　　
　　呃，我有罪，连小公主都被我刺激的不正常了么？而且，我说小公主，你这个诡异奇特又很大胆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那种事情，是比让所有的UO都立刻从宇宙里消失，还要不可能的吧。
　　
　　“——呃，依莉雅，为什么你觉得我和那家伙是那种关系？”不过，从依莉雅嘴里说出那种话来，实在是很奇怪啊。
　　
　　“——咦？关系亲密的男女不就是那个，恋人吗？赛拉是这样告诉我的啊？”
　　
　　——哈？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了，依莉雅。”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
　　
　　“不过，”依莉雅站起身，转身看着我，“那个男人是不行的，我不要咲夜和那种轻浮的家伙在一起，而且那个人的眼神很讨厌。”
　　
　　——所以，我都说是误会。
　　
　　“那个人只是我的债主而已，大概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债权物安全才会在我附近出没的。”说不定那时候，就那样被杀死的话，反倒是一了百了，少了不少麻烦。可是我还是不想死呢。
　　
　　『你害怕吗，死亡。』
　　
　　——哼，人死了之后不会有任何感觉吧。当我活着的时候，死亡不存在，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不存在，所以，死亡对我来说，不存在。这话从某种角度来讲是正确的，我干嘛要害怕不存在的东西。
　　
　　——只不过，如果我不再存在的话，那些本该得救的人——
　　
　　——或者，我从没在这世上存在过就好了。
　　
　　“真的吗？”依莉雅的声音打断了我开始变得危险的思考。
　　
　　“恩，我都说了不会再骗依莉雅的，还是说小公主不相信我呢？”唔，我就这么没有信用吗？看来要好好反省一下。
　　
　　“——那样的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依莉雅认真地说，“依莉雅就把最后被杀死的优惠留给咲夜好了。”
　　
　　——恩，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了？不过无所谓了。
　　
　　“谢谢你了，小公主。那么在这之前，都暂时休战啰？”如果剩至最后一人的时候，依莉雅你——
　　
　　“恩，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是这样的哦。”
　　
　　不过现在，能享受着短暂的和平，也是一种幸福。
　　
　　把空了的纸袋丢到垃圾桶里，我也站起来，向她行了一个略微夸张的绅士礼：
　　
　　“——那么小公主啊，在下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至寒舍用餐吗？”
　　
　　虽然切嗣已经不在了，但我仍然觉得那里也可以算作是依莉雅的家呢。
　　
　　“——打扰了。”很有精神的打了个招呼，依莉雅却小心翼翼的踏上玄关。
　　
　　啊，这样可不行呢。
　　
　　“等一下啊，依莉雅，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厚脸皮，不过依莉雅是我的妹妹，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所以这种时候应该说‘我回来了’才行。”
　　
　　“诶？恩。——我回来了！”深吸了一口气，依莉雅很大声的说道。
　　
　　“欢迎回来，依莉雅。”
　　
　　“果然和我听说过的日本建筑一模一样啊。”在走廊里好奇的四处张望，依莉雅跟着我来到了起居室。
　　
　　“啊，依莉雅，红茶要加糖和牛奶吧？”因为家里没有人喝奶茶，所以没有植脂末之类的调味，所以我只好拿牛奶来代替，可能会有点酸味。
　　
　　轻放在桌子上，把茶杯递到她面前。端正的坐在那里，看着我紧张地看着依莉雅端起茶杯。
　　
　　——唔，很久没泡泡奶茶了，不知道评价会怎样。
　　
　　“唔？好喝——”依莉雅先是尝了一小口，之后又一口气喝下了半杯。看起来很满意呢。
　　
　　——之后的手制点心也得到了好评。
　　
　　“茶点时间结束了，我们来探险吧，”放下茶杯，依莉雅宣布道，“我就任命咲夜你为探险队队长好了。”
　　
　　这里既不是远古遗迹，也不是热带雨林，呃，虽然的确有狮子住在这里，不过也一样不是猛兽的巢穴，要探索什么啊？
　　
　　“那我就带你四处转转好了，小公主。”算了，反正目的都一样，那个说法就由她去吧。
　　
　　说起来，Saber还在客房里生气么，我只不过是没和她商量就把依莉雅带回来而已，应该不至于吧？还是说，她在不好意思？
　　
　　——因为依莉雅是爱丽丝和切嗣的女儿。
　　
　　当依莉雅高兴地抱怨着院子狭小之类的时候，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所以当她突然像是跑累了一样停下来的时候，我也有点低落。
　　
　　“依莉雅觉得累了吗？”我和依莉雅一起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嗯，里面都没有人，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原本就是为了报仇来到日本的，可是不光是对方已经不在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恨谁——咦？”少女的脸上静静划过的，是清澈的泪水。“——奇怪，这是——？”
　　
　　“——呐，依莉雅，”我把少女抱在了怀里，“你不用放弃复仇的，如果能觉得好受点的话，依莉雅来恨我就好了，向我复仇就没问题了。”
　　
　　“——会死的哦。”
　　
　　“没关系，我不认为自己会轻易的输给依莉雅的。”轻抚着少女的银发，我自信地说。
　　
　　“那约定好了，在依莉雅报仇之前，咲夜都不许死掉哦。”停止了哭泣，少女坚定的看着我。
　　
　　“恩，我答应你，小公主。”
　　
　　——所以，依莉雅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一定会找到能够让依莉雅得救的方法的，然后一起活下去。
　　
　　『——会有吗？那种方法？』
　　
　　——就算没有，我也会创造出——
　　
　　“学姐，我进来了。”此时从玄关处，传来了樱的声音。
　　
　　啊，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小公主先到起居室等一下，我先去——？嗯，怎么了，依莉雅？”起身要向玄关的方向走去，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依莉雅拉住了。
　　
　　“依莉雅也要一起去吗？”应该没问题吧？我应该没有忘记什么才对。
　　
　　——不过我立刻就后悔了，同时也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没记性。
　　
　　虽然樱在看到依莉雅的时候好好的打了招呼，可是现在笼罩在起居室里的这种沉默是怎么回事啊，而且好像还有那么点敌意？
　　
　　——呃，她们两个好像都是圣杯之器来着？
　　
　　——唔唔，怎么办啊，之中时候要是藤姐在的话——
　　
　　“——小咲，一天不见，你有没有想姐姐我啊——”恩，连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个声音，不就是老虎吗？就算你听到了我内心的召唤，也不要从医院偷跑回来啊，会给医务人员造成困扰的。不过藤姐原来你和超人一样是随叫随到的召唤型啊。
　　
　　不过，幸好有藤姐在，今天才能平安的度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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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剑士的挽歌
　　
　　一度被遮蔽的月光，再次撒向了柳洞寺的地面。
　　
　　——叮——
　　
　　发出短促清脆的响声被弹开的，是一端带着锁链的短剑。
　　
　　——在重新撒向大地的月光下，短剑与长刀相撞出火花，黑衣长发的女子正与一名手持长刀的武士交战。
　　
　　交战的是因为某个命令而来到这里的Rider与奉命看守山门的Assassin。
　　
　　对于这位没有真实姓名，因为拥有和传说中的佐佐木小次郎相同的剑技，而被以Assassin的身份被召唤出来的这位无名的剑士而言，与值得尊敬的对手战斗，是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吧。
　　
　　——眼前的对手只论剑术的话，并不是他的对手，但确有其他对付自己的手段，只是一直没有用出。
　　
　　[Rider，暂时还是由我来吧。]
　　
　　如同在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回响在黑衣女子的脑海里。
　　
　　“——是什么人？”但理应只有Rider能听到的声音，却似乎被Assassin察觉到了。
　　
　　[哦呀，果然还是这个的适应程度比较好么，那么——]
　　
　　黑衣女子极速的退后，撤到了台阶下面。
　　
　　——之后，黑衣女子的身上突然出现了某种变化。那不是外表上的变化，而是在气质和内在上，有什么变得完全不同了。
　　
　　要比喻的话，就是突然从冷漠的爬行动物，突然变为了某种更为敏捷的温血猛兽。
　　
　　“——那么，Assassin，这次换在下来做你的对手吧。”抛下手的短剑，没见到怎么动作，黑衣女子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两把剑，一把有着漆黑的剑身，而另一把则只看得到剑柄。
　　
　　“啊，对了，佐佐木并不是阁下的真名吧。”黑衣女子突然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在下只是一介无名的剑士，并没有类似真名之物流传下来。”该说是意外还是理所当然呢，Assassin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对于自己只是因为剑技而被召唤的亡灵这个事实，接受的十分坦然。
　　
　　“在下不报出真名也不算是太失礼。那么——”女子笑着说道，“就让在下用这一战为阁下送行，意下如何？”即使说着类似挑衅的话语，女子仍然带着猫科动物在捕获猎物时游刃有余的优雅，却和她右手的剑一样，一点杀气都没有。
　　
　　不过她声音中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心及气势，却无比的强烈。那是，只要盯上就绝对不会让猎物逃走的猎手所拥有的气势。
　　
　　“看来阁下的确是需要认真应对的敌手。”虽然察觉到了对手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并且有着必杀的手段，但无名的剑士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剑士的长刀里所释放出来的，也同样不是杀气，而是诉说着“要战斗”的凛冽战意。
　　
　　他唯一的愿望，大概是与身为无名剑士的自己根本无法邂逅的，拥有及其强大的剑与心的剑士，进行甚至连自己临终时都不曾想象过的对决。
　　
　　对峙的两人都没有摆出什么架势，但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和之前激烈的交战不同，现在安静的连虫鸣的声音都听得见。因为都是沉得住气的人，双方都在等待时机。
　　
　　——乌云又一次遮蔽了月亮。
　　
　　黑衣女子及称得上诡异的速度和身法冲上了阶梯，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到自己的攻击范围。
　　
　　——但撕裂了黑暗的长刀却让她的意图只能作罢。
　　
　　挥舞着五尺长的长刀，自如的挡开漆黑的长剑，Assassin一步也没有后退，黑色的女子也在退后半步之后，稳住了自己，展现出了华丽而诡谲的剑术。
　　
　　灵活翻动的手腕与轻巧的步法展现出的剑法美丽而危险，但即便如此，她也仍然无法攻入Assassin的防守范围。
　　
　　——即使女子左手之剑是无形的，但仍然能准确的躲开的剑士，自身也的确拥有着已入神境的剑技。
　　
　　——在因为月亮的隐没而变得黑暗的山门前，Assassin的剑像成为了唯一的光源般的不断划破了黑暗，让女子墨黑的长剑无法突入。如此的情形持续了很久。
　　
　　但女子并没有任何焦急的神情，而是在进攻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变换着彼此的位置。手持长刀的武士也发觉了位置的变化，但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直到，两者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距离两米左右的时候。
　　
　　没有任何架势的Assassin摆出了他唯一的架势。
　　
　　——魔剑，燕返。
　　
　　而女子却没有行动，但在看到他的起式的时候，女子像是已经达到了什么目的一般的笑了。
　　
　　同时描绘着不同圆的剑刃，以人之身挑战神佛的修罗之剑。
　　
　　——绝对没有躲开之理。
　　
　　——而秘剑也如他所料般的切开了女子的身体，应该。
　　
　　但在发剑的同时，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败北。
　　
　　——黑衣女子在微笑的那个瞬间就已经不再原地了。此时，她已在Assassin的身后了。
　　
　　“——那么，永别了，阁下。”
　　
　　——之后，拥有怪力女子的左手轻松地穿过了Assassin的身体，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却准确的握住了他的灵核。
　　
　　“——阁下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就交给在下好了。”
　　
　　Assassin的愿望已经达成了。
　　
　　——但是，消逝于无月的夜晚的无名剑士的挽歌，又有谁曾听见？
　　




柳洞寺

　　“——总之，藤姐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医院去。”大清早的就要执行把老虎撵走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明确的感到了自己肩上的重责。
　　
　　——就我那点儿存款，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人还真是困难，现在能吃的人是少一个算一个，呃，当然不包括自己。
　　
　　“诶～？小咲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啊，姐姐我昨天才刚出来……”呃，藤姐又在装可怜了。
　　
　　“——呐，藤姐，你不是偷跑出来的吗？我可是清楚的记得，医生是要你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的。昨天我是看大家都在，想把依莉雅介绍给藤姐认识才没当场把你遣送回医院的。”我摇了摇手指，“要是真的那么讨厌医院的伙食，就给我早点完全好起来，正式出院回来。”
　　
　　——昨天老虎突然倒下的时候真是把我吓得半死，结果却只是喝多了。谁知道她让在留在这里还会出现什么吓人的事啊。
　　
　　况且，这里已经不是藤姐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留下的地方了。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变为战场的。
　　
　　“……唔，好过分，小咲自己有大厨就不管姐姐了……”
　　
　　——哈？不会吧，藤姐，你还真的只是因为食物啊？
　　
　　“——而且，小咲自己那天也倒下了吧，可后来还不是在忙里忙外的照顾别人，所以姐姐我也得帮忙才行。”虽然你这么说我是很感动了，不过要藤姐帮忙的话……呃，还是算了吧……
　　
　　“樱还要上学啊，我不能总拜托她帮忙不是么？至于我嘛，藤姐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什么时候见我答应过自己办不到的事了，所以我说没关系就一定没问题的。”说着，我把手里的饭盒向老虎递去，“这里是我烤制的点心和馅饼，要是你实在想念家里的美味，就请品尝之后把医院的东西都想象成这种味道吃下去就好了，这样能挺个三天吧，之后就习惯那里的饭菜了。”
　　
　　接过饭盒，老虎却十分为难：“……怎么可能，肯定一下就吃光了，三天也太勉强了……”没关系，藤姐，我会带好吃的去看你的。
　　
　　“啊，我差点忘了——”原本以为会就此离开的老虎却又以飞扑的速度闪了回来，勒住我的脖子。
　　
　　——危险啊，饭盒会被打翻的啊。
　　
　　“你这个孩子，虽说答应的事的确都办得到，可是却从来不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啊——”
　　
　　啊咧？藤姐你说的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不要什么事都应承下来，而且有困难的话不要硬撑，姐姐我很愿意帮助小咲的。”
　　
　　啊啊，虽然藤姐你说的与事实有很大的偏差——我至今为止受到的帮助早就多到无法计数了，现在是我开始回报的时候才对——不过我还是——
　　
　　“我明白了，藤姐。”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
　　
　　——呼，终于这家里的猛兽只剩下一只了。松了口气，我向客房走去。
　　
　　——虽然多睡点觉没什么不好，可是我总怕樱到现在还没起床，是有别的原因。
　　
　　看到像是在熟睡的少女睁开了双眼，我把搭在她额头的手拿开了。
　　
　　——试不出温度呢，因为我自己的体温一直比较低，所以对别人发烧的温度一直没什么概念。
　　
　　“——对不起，樱，吵醒你了吗？”要去找个体温计，樱的样子看起来可说不上好。
　　
　　如果只是神情迷茫的话还无所谓，可是樱的脸色也不太好，是发烧时特有那种病态的红晕。
　　
　　“……学姐？”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咦？怎么……”樱想要起身，但却努力了几次也做不到，就像力量都无缘无故的流失了似的。而樱对自己的状况却好像没有察觉，“……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我要准备早餐……”
　　
　　……这不只是发烧吧。
　　
　　“不要起来了，”我轻轻的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少女，“我去拿水和退烧药，樱你大概是发烧了，要好好休息。”
　　
　　“——可是学姐，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啊。”这样回答的少女，根本就是在逞强。
　　
　　——即使没有不舒服，一定也是因为习惯了吧，自己的生命力慢慢地流失这件事。
　　
　　——可恶，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觉到呢？樱昨天那么精神的样子有多异常。
　　
　　『呵，即使知道了又怎样，你，帮不了她。』
　　
　　——可至少，我要尽量想办法才行。
　　
　　“——来，樱，说‘啊’——”扶起樱的上身，我将水递到她的嘴边。
　　
　　“我不是小孩子，学姐。”不过她还是乖乖的把水喝了下去。
　　
　　——唔，融化掉了一颗宝石，希望不是太乱来吧。不过应该没关系吧，我把那个特意弄成了容易吸收的形态，只是希望能让樱感觉好一些。
　　
　　“感觉好一点了吗？”将已经变干的毛巾换下来，把被子给樱盖好，我轻声询问她。
　　
　　“——恩，就是好像很困。”虽然少女的脸本来就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不过还是看得出有些不好意思。
　　
　　“——那樱你好好休息吧，我先离开——诶？还有什么事吗，樱？”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衬衫的下摆被拉住了。
　　
　　“——没有啊？——奇怪，我的手怎么——？”樱却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松开啊——”她突然的出力，放开了我。
　　
　　——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走的开啊。算了，我还是等那些魔力产生作用之后再出去吧。
　　
　　为了检测效果，我拿下了樱额头上的毛巾，把手放了上去。
　　
　　“——学姐的手冰冰的，很舒服呢？”当我再一次放弃了自己估计她的体温的时候，樱突然说。
　　
　　“是比一般人稍微低一点，不过你现在烧得太厉害了，所以这个温度会让你觉得好受。”
　　
　　——或许我天生就是冷血动物也说不定。
　　
　　“那学姐，可以一直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吗？——啊——对不起——学姐还有事情要办，请忘记我这种无礼的请求——”
　　
　　“好啊，如果樱不讨厌的话，不过只到你睡着的时候为止哦。”
　　
　　——虽然想把樱还给她的正牌姐姐，但是这种时候属于家人的特权，我却不舍得放弃。很狡猾吧，我这样的人，根本连做别人姐姐的资格也没有。
　　
　　——所以，还是要尽快把事情和她们两姐妹说明才行。这样，等回到自己姐姐身边时，樱一定能渐渐的好起来的，在这个圣杯战争结束以后，一直一直幸福快乐的一起生活下去。
　　
　　“——你的事都办完了？”等到樱睡着，已经快到上午十点钟了，我原本想给凛打个电话，却发现大小姐已经在起居室里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当然，大小姐在这里没什么奇怪的，但那个可怕的微笑是怎么回事？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呃，没人得罪她吧。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火啊，而且还是属于火山爆发之前在内部酝酿着的那种。
　　
　　——完了，就我那消防员级别的灭火技术，拿这种地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哈哈，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有人给我扫扫墓什么的。
　　
　　“那个，师傅，咱们来讨论一下今后的行动吧。”这种事时候先把话题转到正经事上比较保险。
　　
　　“你昨天把艾因兹贝伦的Master带回家了？”呃，这个平静的语调，这个高雅的笑容，好可怕——
　　
　　——绝对会被人间蒸发，连个可被人凭吊的东西都不会剩下啊。
　　
　　不过老实回答的话或许还有留个全尸的机会也说不定：“因为和那个孩子暂时不想开战，而且是白天，又有这么多人在，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
　　
　　——咣——
　　
　　喂喂，疼点是没什么，不过打人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小心被人说欺负徒弟哦？
　　
　　“——耍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吧，哪有你这样会把敌人请到家里的Master啊？”作为火山爆发的前兆，大小姐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十字路口。大小姐你还不知道我答应那孩子会去城堡里做客呢。
　　
　　但这件事上我是不会退让的：“那个孩子是我的妹妹，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她。”
　　
　　“……你啊，在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不明不白的丢掉性命的。到时候我可是绝对不会管你的。”
　　
　　——果然更生气了，并且是传说中那种爆发不出来的闷气，啊啊，怎么办啊？我果然是应付不来。
　　
　　把面前已经冷掉的红茶喝了下去，我正在思考怎么开口的时候，凛却自己转移了话题：“虽然不想管，可我毕竟是你这家伙的师傅，所以从道义上讲，我也得尽点责任，把手伸出来。”
　　
　　——唔，伸手干什么，又不是小狗？但现在违背大小姐可是极不明智的。
　　
　　但凛放在我手上的东西，却让我暗暗吃了一惊。
　　
　　“你的防身武器不是坏了吗，正好我这里有个用不到的东西，就提前把这个，作为你大概魔术学得差不多的，那个，礼物——不要得意啊，我可不是说你出师了，现在你还差得远呢，只不过是看你现在连礼装都没有才给你的。”
　　
　　——诶诶诶诶诶，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Azoth之剑吧，这把剑不是一直被大小姐当作父亲的遗物珍藏着——
　　
　　『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关于那把剑的事。』
　　
　　“凛，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下。”先不说作为礼装的用途，作为工艺品也能卖个好价钱吧。
　　
　　“别啰啰嗦嗦的，告诉你，要是你最后没有通过我的考验的话，可是要收回的，而且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你给我记好了。等你见习毕业的时候，你这家伙会怎么样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哼。”抱着肩膀扭过头去，大小姐又不理我了。
　　
　　“谢谢你了，师傅。”虽然我知道凛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但是总是依赖她也是不行的，早点独立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即使Azoth之剑的过去透着不祥，但它此时作为友爱与信任的证明，却没有半分虚假。
　　
　　——我会把它用在合适的地方。——
　　
　　=====================================================================
　　
　　——当夕阳的余辉在天边消失，万物陷入沉眠，月亮上升至天顶的时候，就是魔术师们开始互相厮杀的时刻。
　　
　　不知为什么，注视着血红的夕阳时，我的心中冒出了奇特的感慨，但现在显然不是发呆的时候。
　　
　　——邦！——
　　
　　唔，又被打了。随便发呆就只有这一种结果而已。虽然头盖骨很结实，可是大脑这种东西是很脆弱的，如果真的被打傻了怎么办啊，大小姐。
　　
　　“——一会儿就要向敌人的阵地进攻了，你这家伙怎么还在给我发呆。”打过之后恶狠狠的教训我，大小姐几乎是用踢的把我从房子里赶了出来。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啊，师傅。”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啊，凛。
　　
　　从凛家出发，我和Saber、凛还有灵体化的Archer一起，向着柳洞寺出发。
　　
　　——连点儿情报都没有，就这样打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我现在浑身都在刺痛，久违的远坂恶魔特训还真是可怕啊。
　　
　　——不，其实该说是远坂凛、Saber、Archer 的终极Mix版超级地狱极限特训才对。
　　
　　——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至于过程之类的东西就不要在意了，我已经不想再记得了。
　　
　　收获也很大呢，不仅是某个至今为止一直用不出来的魔术找到了那么一点感觉，更重要的是，一起度过的这个时间。
　　
　　——虽然有某个总是说风凉话，忙着泼冷水的家伙在破坏气氛了。
　　
　　不过，那也是一种幸福呢。
　　
　　但如果沉浸在小小的幸福感里不能面对现实的话，我也不过是个只会说空话的弱者罢了。
　　
　　——要想守护那些小小的幸福，就只能暂时放下那种种感受，将自身化为守护的剑才办得到。
　　
　　唯有如此，才能跨过一个个如同眼前森严的石阶和立于其上的山门一样的障碍，实现夙愿。
　　
　　“——Saber？”我身边的少女，虽然为了守护大家的幸福，过于封闭自己的内心，但是那高贵的，无暇的，和她手中的圣剑一样光辉的身影却令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向往。
　　
　　“我已经准备好了，咲夜。”银色的铠甲、砂金色的发丝与澄澈的绿色瞳孔中透出的，只有决不动摇的坚定决心与没有任何怀疑的信任。
　　
　　“嗯。那么师傅——” 把视线转向大小姐，我睁开了已经改变了感受方式的左眼，“我们上去了哦？”
　　
　　绷紧了身体，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弦上的箭，紧跟着率先冲上台阶的Saber，越过障碍，就要跨过山门——
　　
　　——事情如果真的这么顺利的话，才奇怪呢。
　　
　　这样漫长的距离，敌人没有埋伏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和预想的一样，那么守在此处的应该是……
　　
　　“——在下被安排了守门的任务，所以让你们就这样过去，会很不好交代。”潇洒地现出身影，阻挡在Saber面前的人，有着一身标准的武士打扮，背后则有一把五尺多长的长刀。
　　
　　会做这种打扮，守在山门前的人，除了Assassin之外，也不可能有别的人了。
　　
　　但在我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有着和记忆里的人同样的相貌和声音，也同样感觉不到任何敌意和杀气，但却有一种在前些天刚刚体会过的熟悉感。
　　
　　这个人身上，有着和Rider一样的气息。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
　　
　　打个比方的话，Rider那时只是从“外壳”里漏出了某种熟悉的，和她本人相异的气息，而眼前的人，则干脆就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披着一层皮在行动的感觉。
　　
　　——但Assassin那潇洒自如，万分自然，并且没有任何被控制之类迹象的样子，又像是在说这些都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但这从脊柱扩散开来的寒意是在提醒着我什么？
　　
　　——眼前这个带着轻松微笑的人，到底是谁？
　　
　　




相似的两人

　　
　　记忆片段——樱
　　
　　——所谓的希望，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呢？
　　
　　少女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事情，在日夜面对名为“教育”的虐待时，只有封闭内心，以绝望和悲观为铠甲，才能保护自己。
　　
　　无所求，无所争，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少女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平淡而又无望的度过，直到生命消耗殆尽为止吧。
　　
　　——但是，遇见那个人之后，少女却渐渐被唤醒了名为“希望”的情感。
　　
　　那个时候，樱还是个整天把自己的脸藏在头发后面，低头走路，看起来内向又消沉的孩子。
　　
　　——直到，和那个人的相遇。
　　
　　那是樱第一次见到哥哥和别人打架。
　　
　　从后面看，那个穿着普通的深蓝色运动服，和慎二打架的孩子，因为十分矮小，所以力量也不可能太大，几乎只有挨打的份。
　　
　　但让人惊奇的是，不管拳脚怎样地落在身上，那个小小的背影也绝对不会退缩，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狠狠的还击着，直到自己的敌人倒下为止。
　　
　　明明只是小孩子的打架，却在其中透出一种坚毅的决心来，并且很帅气。
　　
　　——面对这样的人，哥哥当然赢不了。
　　
　　这样想着的少女，记起了慎二最近总是带着点小伤回到家里的事。
　　
　　看来是这孩子造成的呢，可是连这样小的孩子都打不过——
　　
　　“虽然你这家伙那种总是莫名其妙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不过这种态度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什么关系，”一边这样说，一边把慎二拉了起来，“不过你要是因此就觉得自己可以随便欺负别人的话，即使是你我也不会轻饶。”
　　
　　向樱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的孩子，是一名看起来比樱还要小的可爱少女，不过她说的话，却不太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看到站在那里的樱，少女琥珀色的右眼里瞬间跳动出喜悦的光芒，温柔的微笑着向樱走来。
　　
　　“——你就是慎二的妹妹，小樱对不对？” 和面对慎二时那种淡漠而无所谓的眼神不同，在看向樱的时候，她的眼底有着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那种温柔。
　　
　　“——你这个怪物！”慎二平时总是洋洋得意的那张脸，露出那样被压抑的带着屈辱般的表情，吐出了恶毒的话语。
　　
　　无论如何也赢不了，即使他叫来了帮手，在面对这个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恐惧之类感觉，能够敏锐的做出判断的少女面前，也是没有用的。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面对那个在孩子间有着奇特凝聚力的少女，慎二已经在找不到其他同龄孩子来帮助自己了。
　　
　　而这一次，竟然还在妹妹面前出丑……
　　
　　但那个少女却把慎二侮辱与挑衅的话语当作一阵风般的无视了。
　　
　　“樱，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我混了好不好？”不知少女是不是在电影里听到的黑帮老大似的台词，被她轻松自然的说了出来。“你可以叫我小咲。”
　　
　　“——先不要管你那个傻瓜哥哥了。”没有得到樱的回答，但少女仍然以强硬的态度抓起了樱的手。“——慎二，你还是多想想自身有什么不足，不要只会抱怨吧。”留下了忠告的话，把樱带离了哥哥的身边。
　　
　　——被那双有些冰冷的手握住的时候，樱的心中体会到了久违的喜悦。
　　
　　少女把樱带到了一个和那个黑暗、阴森、恐怖的地下室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那是她在很久以前也曾经拥有过、现在却早已忘却的，只属于童年的宝贵世界。
　　
　　少女是这个孩子们的小小世界里的正义使者，总是带领一帮孩子，忙着保护年龄小的孩子不被欺负一类的事情，并为此和年龄大的、比她强壮的孩子战斗。
　　
　　那天，少女牵着樱的手走了很多地方，也和她讲了很多事情。
　　
　　——要对人生抱着希望之类的。
　　
　　其实，不用少女和樱说这些，在看到她那坚强不服输的背影时，樱就察觉到了。是那种叫做“希望”的东西支持着少女的坚强。
　　
　　“呐，樱，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嗯，要是慎二那家伙敢欺负你的话，我会狠狠的修理他的。”
　　
　　——樱却没有再在初次相遇的公园里见到过那个少女。
　　
　　本来就能够随意地离开家，更不要说和那个人一起在阳光下作为“正义的使者”为了维护公园的和平而奔走了。
　　
　　——等到好不容易有机会再到那里去，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你说队长，不，是骑士大人？她已经不在这里了。”问了很多人之后，樱得到了那个人已经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答案。
　　
　　“——什么骑士啊，明明该是王子殿下。”和刚才回答樱的男孩子看法不同，一个小女孩坚持自己的意见，“明明就是王子殿下和金色的国王陛下一起回到城堡里去了才对。”
　　
　　“——喂，哪有王子会是女孩子的——”
　　
　　“——那骑士也不会是女孩子啊——”
　　
　　没有理会孩子们的争吵，樱默默的离开了。
　　
　　——虽然不会再见面了，打那个身影却被记在了少女的心底。
　　
　　却也让少女封闭内心的名为“绝望”的铠甲被名为“希望”的毒素腐蚀了。
　　
　　但却也带给了少女新的力量。
　　
　　——无论承受着怎样的折磨，只要想到那个绝不会退缩的背影，内心就会变得坚强起来吧。
　　
　　就这样过一辈子，带着怀抱着希望又面对着绝望的矛盾度过一生，似乎也不错。
　　
　　这样做了决定的少女，却在进入初中的时候，和那个人重逢了。
　　
　　她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瘦小年幼的样子，飞扬的红发与明亮的琥珀色双眼，强势而美丽。除了看着樱的眼神中仍然带着的温暖与包容，几乎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她一定忘记了吧。
　　
　　这样想着的少女，决定以学妹的身份，朋友妹妹——虽然有时会打架，但慎二和那个人竟然还是朋友——呆在她身边就好了。
　　
　　但当被她用那温柔的语调呼唤名字的时候，当被那仍然有些冰冷的手碰触的时候，当被那那琥珀色的额眼眸注视的时候，樱察觉到了自己内心微妙的变化。
　　
　　——那个人耐心的教自己做菜的时候；以为自己生病而担心的时候；哥哥因为虐待自己被那个人发现，而被那个人修理的时候；甚至是在被哥哥侵犯之后，听到他因恐惧而梦呓，说出“金色的眼睛——那个人的左眼就是金色的——会杀了他”的时候，却感到了某种阴暗的喜悦，与，渴望——
　　
　　——明明知道不应该，但却还是产生了的渴望。
　　
　　——那温柔的双唇，那冰冷的手指与温暖的怀抱。——
　　
　　——那是罪。自己的这种感情，只能永远埋藏在心灵的最深处而已。
　　
　　不过，那个人只是把自己当成妹妹，那如果作为“妹妹”就有能够留在她身边的理由的话，对于少女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
　　
　　=====================================================================
　　
　　洒在石阶上的月光是银色的，武士的长剑反射出来的光也是银色的。
　　
　　那个叫物干竿还是叫晒衣杆什么的长刀真的很长，架在哪里拿来晾衣服倒是正好。不过说起来，那种长度的东西也能叫刀吗，那种比例的刀身，以古代的冶炼技术和锻造技术，真的能造得出来么，确定不会随随便便就坏掉么，喂。
　　
　　——哈，在面对Servant的时候，我这个人还是没有把常识抛开么？
　　
　　『无聊又爱钻牛角尖的人，思维总是会转到奇怪的地方去。』
　　
　　——啊啊，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无聊。
　　
　　但挡在前面的这位不知是谁的仁兄，看来是想打上一场呢。
　　
　　看似悠闲、没有一丁点的杀气，并且浑身都是破绽，但武士的战意，虽不明显，我却能感觉得到。
　　
　　——喂喂，要打架的话，我会奉陪到底的，而且，不知为什么，这家伙脸上那个莫名地熟悉的微笑，让我十分地不爽。
　　
　　“——那么就让我来——”握着仍然由Archer出品的长枪，我压低身体的重心，蓄势待发。
　　
　　“——那边的小姑娘，你现在还不够格啊。”只是撇了我一眼，那个武士就抛下了这样的话，又把目光转向了Saber，“这位骑士大人很强，但现在还不是在下与您交手的时候。”
　　
　　——啊咧？打架而已，你小子竟然还挑三拣四嘞？什么“不够格”，好像很了不起似的，轻飘飘的甩出这种侮辱人的话，不就是在挑衅吗，小心我们这里四个人一起上哦？虽然我脾气好不会和你一般计较，不过我身边的骑士王大人会让你就这么无视她么？
　　
　　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大出来，但saber像是不太高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的英灵，但你刚才的行为是——？！”
　　
　　——哦，小子，有两下子么，怪不得那么嚣张。
　　
　　用比Saber还要快上一些的速度，武士从原地消失般的移动到了台阶的下方，凛的所在地。
　　
　　“——啊，”在靠近凛之前，他却像移动时一样突然的停下，回过头来，“不好不好，在下刚才好象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是Assassin职阶的从者，至于叫什么嘛，恕在下无可奉告。”
　　
　　——这是什么啊，这种口气，这张脸上的表情，不但和他那张脸十分的不搭，并且还隐约有着一种——
　　
　　——那个，怎么说呢，废柴的味道？
　　
　　——不过那个眼神——
　　
　　——冷漠又敏锐，像猛兽一般危险。
　　
　　“Saber，先等一下。”我制止了她想要追过去的行动，观察着那个人。
　　
　　——那个眼神，绝对在哪里看到过。
　　
　　“这位小姐，可以请您听听在下的请求吗？”Assassin转过身，向凛询问。
　　
　　——喂，那边的，作为敌人，这种搭讪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虽说在下接受了把守山门的任务，但如果有人与在下交战的时候，其他人进去了在下也没有办法，所以——
　　
　　——那边的小哥和在下都有一战的意愿和理由，如果您能成全在下的话，你们尽可以到里面去，在下绝不会阻拦——”
　　
　　对于Assassin，凛没有买他的帐：“——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诶？——Archer你——喂，你干什么——唔——”
　　
　　也难怪大小姐会大呼小叫的，任谁被人这样从台阶下边随便的扔上来，都无法保持冷静吧。不过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在尽力的调整体态，保持优雅的大小姐也真是……
　　
　　念咒文是来不及了，那么——
　　
　　——没等我下什么指示，saber已经在凛的落点准备好，在大小姐落下的时候轻松地接住了她，抵消了冲击力。
　　
　　——这么乱来没关系吗？我看到过哦，凛手上的令咒可是只剩下两个了，那个已经用在你身上了吧，士郎。你违抗Master的命令了哦，身体会变沉重的哦？即使如此，你也要留下和那个Assassin战斗吗？
　　
　　才刚刚实体化的Archer，平时那种惯于冷嘲热讽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严肃。
　　
　　“——Archer，你这家伙——”站稳了身体的大小姐好像要发作了。
　　
　　“凛，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Archer打断了大小姐的发言，其中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强的Master，所以身为我的Servant，你当然也……”这样回答的大小姐决定尊重Archer的意见，“喂，Archer，听好了，是命令哦，这种小角色你要抓紧干掉，然后立刻赶上来哦？”
　　
　　“……啊啊，我知道了，凛。”轻松回答的语调里，听不出一点紧张感。
　　
　　——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担心，但我还是转身，向率先冲入寺门的凛和Saber追去。
　　
　　=====================================================================
　　
　　“……哦，走掉了呢。”和Archer一起目送着那三人冲进了柳洞寺，Assassin突然开口，“好久不见了。我说，你还真的就是想打一架啊。”说话的语气不怎么情愿，但这个与那无名的剑士有着相同脸孔的男子，却一点也没有退却的样子。
　　
　　“——果然是你这家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双剑在手，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但Archer却没有上前。
　　
　　“这是什么口气啊，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懂礼貌了。……啊，算了，反正就冲你小子居然成了守护者这一点，也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刚才现身时谦逊的腔调仿佛是幻觉一样，Assassin现在散发出的气势所诉说的，是强烈的战斗意志。
　　
　　“你这个家伙没有资格说我。……不过，你要教训我……？”Archer扬起了一边的嘴角。
　　
　　“不要像小孩子似的计较这种小事嘛。——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些年来究竟成长了多少吧，正好，我也想试试刚学会的剑术——”双手握住了长刀，Assassin将刀尖对着Archer。
　　
　　“——的确，也是时候让你这个总是自以为是的家伙手点教训了。”诉说着和对方相同的意愿，Archer也握紧了双剑。
　　
　　“——来，好好打一场吧！——”
　　
　　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的两人的神情，从某个角度看，十分的相像。
　　
 
作者有话要说：——唔，其实闪闪在回忆里露了一小脸，不过只有几个字而已……




变貌

　　即使有月光的映照，柳洞寺寺门里的景物却仍然暗沉。
　　
　　寺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这种压迫着神经的寂静还是心中发怵。
　　
　　这不是安眠的黑暗与寂静，而是在暗处有什么在窥视，在伺机而动的黑暗。
　　
　　——喂喂，气氛不妙啊，这里怎么好像已经被什么什么东西给占领了一般。
　　
　　这么说来，门口那家伙不会是有什么阴谋才放我们进来的吧。
　　
　　——算了，反正我们不可能就这样退回去。
　　
　　“Saber，有没有感觉到其他的Servant？”我向沉默的少女询问。
　　
　　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少女回答：“气息不太明显，应该是在寺院的中央。”
　　
　　——奇怪，那个Caster没在大空洞里设置工房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
　　
　　——出现了！——
　　
　　——哈，我就说担心敌人这种多余的事完全没有必要呢。
　　
　　四周围上来的像是没有肌肉、皮肤和器官的人一样的东西推翻了我刚刚的判断。那位大姐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那么葛木也应该没事吧？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学校的老师，如果就此丢掉了性命的话——
　　
　　『——就没有意思了。』
　　
　　——唉，又来了，我哪有那种恶趣味。——
　　
　　说道恶趣味，我眼前骨头拼成的的东西才算得上呢。
　　
　　——不只是哪里来的骸骨呢，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也只是寺里的人都没有大碍而已，至于其他的，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舞动长枪横扫的一击破坏了两具骸骨，我和Saber、凛三人以背靠背地站在一起，面对着突然静止了的“敌人”。
　　
　　——哦哦，中BOSS要出场了么？
　　
　　我的心里又漏出了奇怪的感想。
　　
　　——仰望天空，像是驾临自己所统治的天空一般出现的，是黑衣魔术师的身影。
　　
　　——我说美狄亚大姐，啊，是夫人才对，你不会是在思考拉风的出场方式，所以在里面憋了这么久才出来吧。
　　
　　“——那个，Caster小姐，晚上好啊。”总之先打声招呼是没有错的，不过，好像，大概，我又说了奇怪的话？
　　
　　——咣！——
　　
　　呃，让您百忙之中空出一只手来打我还真是对不起不好意思啊，大小姐，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真的。连Saber都快用看傻瓜的眼神看我了，真是……
　　
　　……那个，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好了。言多必失嘛，我老实地仰头看着在天上飞啊飞的Caster，把想要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么你们的命我就收下了。”
　　
　　——说大话也要看时机的吧，Saber那A级的对魔力先放在一边，即使有这么一帮没有智力的小喽罗，凭大姐你自己想同时对付我们三个吗？
　　
　　——当然，我是什么多余的话也不会说的。
　　
　　“——呐，Caster姐姐，最近镇上的人们被吸取生命力的事，是您做的吗？”虽然早就看到那些流失的生命力流向何方了，但我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是我做的没有错。”Caster很大方的承认了。
　　
　　……还好，不是“黑影”做的呢。但是……我果然还是不能放着不管。
　　
　　要Caster放弃吸取人们的生命力，放弃圣杯当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一战了。正好刚才遇到的那个Assassin让我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呢。
　　
　　——说起来，我很少这么生气呢，那个Assassin真的很……
　　
　　——啊啊，不想那种事了。
　　
　　“——Saber、凛，你们能做一下掩护吗？”我小声地向她们提议，对付这种在高处的敌人，果然还是要用弓箭才行。
　　
　　但我现在手上没有这类东西。那么就只能试试看了，自己制作出合适的武器来。
　　
　　“——投影，开始——”把手上的长枪放在地上，我念出了咒文。体内涌动着的魔力在我的控制下，完美的按照预定的方式放出，将我的幻想编织成型。
　　
　　——只是一把普通的紫檀木长弓，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咲夜，你不会是想——”看到武器成型的时候，凛领会了我的意图。
　　
　　“啊，在Archer过来之前，就由我先顶一阵好了，不要小看弓道部前副主将的实力啊，师傅，这些拼凑起来的杂碎和这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魔术师就由咱们来对付吧，至于Saber——”我看向听到我的意见而十分不解的少女，“那边Caster的Master就交给你对付了。像他那种人我实在是不擅长应付啊。”摇了摇头，我继续说道，“还是说您不打算与我们一战了呢，葛木老师？”
　　
　　“——什么时候？”看到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葛木，凛吃了一惊。是没想过葛木会成为Master，还是对他这种悄无声息的到来而感到吃惊呢？
　　
　　“我明白了，Master。”值得庆幸的是，Saber选择了相信我的判断。
　　
　　“你这个小丫头，竟然说我是——”哦，Caster大姐生气了，那她就更不可能正确判断出我们的意图了。
　　
　　“……对不起呢，美狄亚姐姐，”我扬起头，看着天上的Caster，“我只是觉得你长得那么漂亮，却整天把脸藏起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喂喂，你是笨蛋吗？”如果不是忙着击退那些骨头，凛的拳头一定又会砸到我的脑袋上了。
　　
　　“——哼，知道我的真面目吗？那就更不能让你这个小丫头活着了。”
　　
　　——很好，这样双方就都没有退路了。
　　
　　看到冲上来的那些骸骨们，我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这样，我也能下得了手对付你了呢，美狄亚啊。——
　　
　　=====================================================================
　　
　　——在柳洞寺山门外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长刀与黑白双剑交击的结果是。——
　　
　　“——哦，你小子果然是大有长进啊。”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的凶器停止了舞动，Assassin看着被砍弯的的长刀，又自言自语般的接道：“……现学现卖果然不行吗？”
　　
　　带着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无聊的表情，Assassin把长刀放回了背后的刀鞘，漠然的看了看自己腹侧的伤口，在看向双臂受伤流血的Archer时，却露出了孩子气的天真笑容。
　　
　　“不过我也不算吃亏呢。呐，架也打完了，趁这机会有什么话想说就抓紧吧。我在这里蹲了一整天，就等着完成工作之后走人，要是错过就不太好办了。”
　　
　　“——哼，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吗？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Archer却没有领情。
　　
　　“哦，是吗？我觉得某人可是欠我一个解释啊。你小子明明知道守护者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把自己给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的淡漠一扫而空，Assassin换上了咄咄逼人的姿态。
　　
　　“哦？那么你认为自己有立场为此事追问我，你自己呢？”
　　
　　“……算了，我还有事，叙旧、吵嘴还是打架的，以后再说吧。”Assassin好像突然没有了多说的意愿。
　　
　　“现在时机刚刚好，要是错过了，我这一整天可是白费功夫了。呐，士郎，希望还有见面的机会。”用那张其本身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脸，露出了的轻松、慵懒的笑容，没有理会Archer的反应，Assassin自顾自的灵体化向柳洞寺里快速移动。
　　
　　“你果然一点没有变啊。”脸上露出了苦笑，同时既是怀念也是感叹的说道，Archer没有过多的停留，也向山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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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话说我怎么给自己弄了把硬弓出来，这玩意儿需要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不过，没有这种程度的话，连那位大姐的衣角都碰不到吧。当然，现在也没碰到几下就是了。
　　
　　“——呐，凛，虾兵蟹将什么的消灭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我看了看正被葛木步步紧逼的Saber。
　　
　　唔，没有什么好担心的，Saber现在的状态对付葛木是绰绰有余。只要习惯了进攻方式，那种完全是靠出其不意取胜的拳法对于Servant来讲根本构不成威胁。
　　
　　不过，因为手头没有箭，我只能用投影的来凑数，但这对于刚刚入了门，还远远谈不上完全掌握了这种魔术的我来说，负担果然还是太大了。主要是把魔力都浪费在了不必要的地方，又在快速回复魔力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左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好在剑鞘的作用，我的身体在渐渐的恢复，所以放着不管应该没用关系，那么现在应该找机会——
　　
　　——空气里传来了细微的波动，这种感觉是——
　　
　　“——凛！”叫出她名字的同时，我已经条件反射般的把她撞开了，不过从天而降的冰柱却刺伤了我麻痹的左脚。
　　
　　——还好已经麻痹了，感到庆幸的同时，我拔出了伤口里的碎片，没有对伤口进行任何处理，继续机械的投影出箭，把它们向空中射去。
　　
　　还不能停下来，只有不停的对Caster进行干扰，才能够保证她暂时不会发动大规模的魔术攻击。
　　
　　——果然，还是要紧身格斗才有机会吗？这就是，现代魔术师与神代的魔女之间的差距，还是说，我，还太弱了。还是要拖延时间等到Saber或者Archer帮忙才行吗？
　　
　　『放弃了？』
　　
　　——哼，怎么可能，要是因为这点小挫折就放弃的话，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管你是什么稀世的魔女还是大魔术师什么的，既然决定要再次一决胜负了，我就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如果有拼上性命的觉悟，我取胜的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比如投影出伪?螺旋剑，或者赤原猎犬之类宝具的出来不就没问题了，那两样的复制品我已经见过了嘛。至于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应该放在思考的范畴里。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切断对于疼痛和左眼中眩晕感的感应，我开始从分析机械的角度观看体内承载着魔力的回路。
　　
　　——模拟回路做成，放出方式记忆——
　　
　　完全没有问题，只要投影出能存在几秒钟的赝品——
　　
　　——啪——
　　
　　清脆的响声，连在集中注意力的我都听见了。
　　
　　——咦，这个冲击是——
　　
　　花了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凛打我发出的声音。我的痛觉已经开始迟钝了么？
　　
　　因为压根就感觉不到疼痛，我也没有做出捂着脸颊看着大小姐之类小言里才会出现的傻POSE，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如果继续进行刚才那种近乎自爆大脑的行为，就会演变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啊啊，真是热血上涌就会做傻事呢，我这个人。
　　
　　——唔，现在头就开始疼了。
　　
　　——幸好，有凛在呢。
　　
　　“谢谢你，师傅。”微笑着向凛道谢，还有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一时钻牛角尖，哈哈哈。”
　　
　　“你在那傻笑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不要让我看见你，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喂，这个，是杀气吧，虽然现在这里可以说是杀气满天飞，但大小姐您的杀气具有压倒性的强势啊。
　　
　　——不至于吧，我只不过是——
　　
　　——不对！在这纷乱的战场里，有什么东西在隐藏着——
　　
　　——这种，冻结了心脏般的感觉是——
　　
　　怎么可能，这种事——
　　
　　——！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确认那种几乎覆盖了整个意识的预感时，我看到了，向着葛木倾泻而下的剑群。
　　
　　——只是，那些剑每一把都是赝品——
　　
　　Archer吗？但为什么对葛木？的确这样比较保险，不过——
　　
　　虽然明白杀死敌对的Master是最好的方法，但我的身体还是比大脑快一步的行动了。
　　
　　“Saber，把葛木拉走——”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对Saber发出了这样的指令，而她也没有犹豫的执行了。
　　
　　——不是令咒，只是那个少女了解我的想法而已。
　　
　　即使是敌人，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看着活生生的人类在我面前被杀而无动于衷。
　　
　　『哈，你只不过是伪善而已。』
　　
　　——那种事情随你怎么说。但既然我说了要救就一定办得——
　　
　　——！怎么，还有吗？
　　
　　躲开了第一批的攻击，我又看到了袭来的第二批剑雨，这一回，有大概十多把剑，这样下去，会连带着葛木的Saber也卷进去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就算把那个杀手教师——
　　
　　——！？刚刚冒出那种想法的人，是我吗？那种放着眼前认识的人不救的……可是Saber她——
　　
　　——乒！——
　　
　　就在我为此而犹豫的时候，我看到了奇特的，根本不应在此出现的景象。
　　
　　——与降下的剑群数量几乎相同的剑将前面的完全击碎、抵消了，但还是还有几柄剑将正向葛木飞去的Caster击落了，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产生死者，可最重要的是——
　　
　　——所有的剑，都无一例外的是赝品——
　　
　　“哎呀哎呀，难得这么好的机会都被多管闲事的小鬼破坏掉了。”突然在距我们极近的屋顶上响起的，是不久前才听到的，Assassin的声音，“小鬼A的伪善我是完全理解，”那家伙一边说，一边用“因为不懂事所以犯错也没关系”一类的眼神看着我，放下了抬起的手腕，转身看着出现在另一侧屋檐上的Archer，“不过小鬼B你都这么大了，干嘛也要跟着凑热闹啊。”
　　
　　——这家伙——
　　
　　明明自己就是一副欠教育的废柴模样，竟然还对别人之手划脚的，我伪善关你什么事啊？
　　
　　『关他的事哦，那个人是谁，你的心里大概有数了吧。』
　　
　　——不，我才不承认那种事。
　　
　　“——Assassin，你这看门狗竟然——什么！？”没等被钉在地上的Caster说完，Assassin就以让人难以分辨的速度持刀来到了Caster面前，葛木虽然想冲上前去，却被Saber打昏了。
　　
　　“……不好意思呢，美狄亚小姐，您召唤出来的那个Assassin已经不在了。”微笑着说道这里，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顿了，“啊，对了，既然最好的偷袭机会已经丧失了，那我留着这个外表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Assassin就带着一脸轻松的表情，改变了样貌
　　
　　我右眼所看到的，就是面前有着Assassin?佐佐木外表的人像树叶翻了个身一般的变了样子，但结合着左眼的影像我就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
　　
　　——那只不过是，在吞噬，那个人，把无名剑士残存的最后那一点外壳，全部化为了自己的而已。
　　
　　——那种人，我不认识——
　　
　　“哦呀，果然受刺激了，真有趣。”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的轻笑了起来。
　　
　　那是只能用银铃的响声才能形容的，陌生嗓音，她抬起头来时，我看到的，也是陌生的容貌，但，那名身着黑色风衣，有着闪亮的银发的女子，那只左眼，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看错。
　　
　　——金色，那该诅咒的颜色。
　　
　　——注视着数据般的可恨的冰冷眼神。
　　
　　——啊啊，她果然是我在这世界上最讨厌的那个人。
　　




杀意


　　
　　记得很久以前在哪里看到过一个传说，如果有人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命不久矣了。
　　
　　——也就是说，相当的不吉。
　　
　　那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
　　
　　——不过，看到那边那个我曾经可能会成为的家伙，果然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对于见到另一个自己，我原本是有心理准备的。
　　
　　——如果是为了救人而献上自己的死后这种事，我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但与此相对应的是，我也根本不可能后悔。后悔之类的事，一辈子有一次也就够了。
　　
　　至于遗物什么的，我这儿原本属于凛的东西也不少，所以不成问题。充分的思考过各种情况之后，我当时的结论是一半一半。也就是说碰到被凛召唤出来的英灵化的自己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却从来没想过，我会遇到成为英灵的士郎。
　　
　　『是不敢想，还是不愿想呢？』
　　
　　但既然两者同时出现的话……
　　
　　『没有其他的感想么？看到另一个自己？』
　　
　　啊啊，至少比听到你这家伙唠唠叨叨的说一堆废话的感慨要少。
　　
　　“——诶？这么快就回复冷静了吗？”原本拿出刀来像是要把Caster大姐做掉的那家伙，又突然把注意力转移的我这边来了，我说，你这家伙——
　　
　　——真是无聊到讨人厌啊——
　　
　　“——真无聊啊。”
　　
　　……，果然，无聊的人不但满脑子都是无聊的念头，连说的话也没有除此以外的东西了。我拒绝和这种人说话，如果华中露出什么破绽的话，既定会被紧追不放的。而且，要是被凛和Saber发现了我和这家伙的关系，或许会被教训的很惨也说不定，啊，我当然是说我。
　　
　　前两次遇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伙，很会跑。稍微有点疏忽，就会被溜掉。即使我现在很想拆开这个死废柴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恐怕办不到呢。
　　
　　可是有些事恐怕只有她知道，比如，Rider哪里去了？
　　
　　看到了刚才的那个变化，就等于让我把前几日Rider的情况弄清了。
　　
　　——那个佐佐木的确是只剩了一层“皮”，但Rider不同，并没有被吞噬的迹象，更像是被控制，不，该说是附身比较恰当。
　　
　　——嘁，奇怪的能力还真多，你当自己是COPY忍者卡卡西么？
　　
　　联想到樱今天突然恶化的身体状况，产生了让一种让人十分不安的推测：
　　
　　——间桐臟砚开始行动了吗？唔，这样说来，那家伙的Master——
　　
　　“如果小鬼你是在猜我的Master是谁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个评判哦，——咳咳，下面我就宣布答案了，——Bingo！就是你想到了却不敢相信的那一个。”
　　
　　——不是吧！听到那个用脱线的回答方式给出的脱线答案，我简直都要把下巴囧掉了。
　　
　　——那个是虫子，虫子诶，虽然我对节肢动物没什么偏见，可那是——
　　
　　“——如果小鬼你想知道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无聊吧，要知道，这世上想找到点真正的乐趣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只能用次要无聊的事来凑数啊。”
　　
　　——不，那个才不是我，那是和住在我心里的“那个”的同类，只是这一只，披了个废柴的外皮，而我心里的那一只——
　　
　　——不，不能再陷入这种思考力了，这样下去，我会——
　　
　　“咲夜！”等到Saber将我的右手强行从左手腕上拉开的时候，我才发觉手腕上已经被自己弄出了几呈黑色的瘀青。
　　
　　“啊，Saber，不好意思，我刚刚又在发呆了呢。”不知怎么的，我现在连微笑都感觉十分困难，可那个Assassin却好像更开心了。
　　
　　——那张笑脸，真是太碍眼了。管它什么实力差距之类的鬼东西，我早就应该冲上去撕烂那张臭嘴才好，那种拿别人的痛苦当有趣的人——
　　
　　——诶？我的身后怎么突然有一股冷气冒出来？而且刚才还在笑的那个混蛋好像也收敛了不少？
　　
　　“我亲爱的徒弟，作为你的师傅，我问你个问题不算过分吧？”
　　
　　——呃，这，这是从地狱传来的信息么，大小姐这礼貌的，轻柔的语调，是不是在暗示我现在马上自杀会比较幸福？原来遇见另一个自己就会死掉的传说是真的么？
　　
　　“你可以详细的说明一下你和这位，Assassin，还有Archer是什么关系吗？啊，对了，看这张脸，这位Assassin小姐似乎是Archer的妹妹？那么可以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那只眼睛，和我的徒弟是一样的呢？”
　　
　　不用回头，看到Assassin和Archer都各自退了一步，我就知道凛现在的表情有多可怕了，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在我身边的Saber虽然一言不发，但她的眼神分明是已经知道事实的样子。
　　
　　——完了，刚才脑残过头了。——
　　
　　我敢打赌，对面那个强装镇定的混蛋一定也冒出了类似的想法。
　　
　　——我该说，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吗？
　　
　　明智的做法是先老实交代事实，再争取大小姐的宽大处理么？
　　
　　不过好在可以拉个垫背的，那边的Assassin，就认命——
　　
　　——？诶？对面那家伙的神色怎么突然变了？虽然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直在微笑而已，但我看得出，刚才不过是硬撑着假笑，现在的表情却是货真价实的有着笑意，而且是带着腹黑的笑意。
　　
　　“——呐，远坂凛小姐，在诘问在下之前，您恐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所以您的问题，还是待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回答吧，不过那时候，您可能已经知道答案了。”听这话的意思，这家伙是想要溜了？
　　
　　——这里有这么多人，会让你就这样溜掉么？而且，听刚才的意思，她被命令要把Caster除掉的吧，可现在——
　　
　　——！这种感觉是——！？
　　
　　——想要阻拦的脚步停了下来，从进入柳洞寺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的冻结之感清晰的出现在了意识之中。
　　
　　一种阒闇的颜色不知从何处慢慢渗了出来。心脏的跳动也因伴随着这种变化而来的某种东西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因为一旦扯上关系就逃不掉了，所以要趁现在逃跑才行。虽然理智上明白这个道理，但我现在并不能逃走——
　　
　　——该说是，无法逃走吧。身体，拒绝逃走，而喉咙，也发不出声音，但，此时发生的事明明是——
　　
　　——不可能的！
　　
　　“——呵，还是不太习惯呢。”击碎了这个沉默的，是刚刚说着要离开的人，Assassin紧握住自己的左臂，蹲了下来。
　　
　　那家伙，怎么那么轻松就——
　　
　　——！？那个是什么？左眼看到的，布满了那家伙左臂，如同纹身一般的东西是——
　　
　　“——你这混蛋，在搞什么！？”因为看到的景象太诡异了，我的声音竟然冲了出来。
　　
　　“——诶，你说这个？”那家伙松开手，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站了起来，“这种东西生前就一直在这里啊，至于说这玩意儿的本体嘛，如你所见，是诅咒来着。”
　　
　　——那是什么轻描淡写的破态度啊，喂。
　　
　　“我说，‘那个’不会是你弄来的吧。”唔，这种奇怪的压力，竟然适应一会就好多了，是那个还不够强吗？虽然有汗滴从额头上不间断地滴下来，但我已经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那个还没有完全出现，而且寺里还有这么多人，我不能逃走。当务之急是弄清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开什么界际玩笑啊，小鬼。我和那东西有没有关系，你那只眼睛难道看不出来吗？”两手一摊，带着让人看了牙根痒痒的嘲讽微笑摇了摇头，那家后有奚落道，“现在不忙着逃命还在说些有的没的，小鬼你不会真的就这样傻掉了吧，唉，那还真是白费我想要和你这家伙好好玩玩的心思了哦。”
　　
　　——呃，这么没品的趣味，这家伙，果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了解Archer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了，这种人，真的是十分的欠扁啊。还好，有这么个反面教材在，我是不会变成那种样子的，或者说，即使从现在的经历看，我也不会成为那种人了呢。
　　
　　——什么都不让别人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的行为没什么错，但是心理扭曲到拿他人的痛苦当好外就是变态了。恐怕——
　　
　　——即使是我，也无法从那家伙嘴里问出什么了吧。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差点把美狄亚小姐您给忘掉了呢。”经那家伙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自己好像把Caster还被钉在那不能动来着？
　　
　　——呃，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只是，在这种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嚷着危险信号的现在，想要说话都很困难。
　　
　　诶？这么说来，刚才岂不是做了许多无用功？
　　
　　就在我为了挽救刚才的脱线行为造成机会的丧失，想着补救办法的时候，刚刚一直在说个不停的家伙连口气都没有换过——好吧，这家伙不用呼吸——又接着说下去：
　　
　　“——放心吧，很快您就不用再烦恼圣杯战争的事了，因为您很快就会被吞吃的干干净净了。”
　　
　　“——哼，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养的狗，不过乱咬人的话可是会被杀掉的哦。——”Assassin的话，把Caster也从刚才像被冻结了一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样子是想发动什么魔术。
　　
　　要帮忙吗？既然间桐那边已经行动了，如果Caster现在就这样消失的话，对我们来说是弊大于利吧。而且，葛木他……
　　
　　——！葛木，什么时候跑到那家伙手上的？
　　
　　“——！Assassin，你什么时候——？”是不想把葛木卷进来吧，Caster停止了正要发动的魔术。
　　
　　“我说Caster小姐，如果不想这个男人被杀掉的话，就请你乖乖的不要起来，呐，放心吧，一会就结束了。”将匕首抵在因为Saber的击打而失去知觉的葛木的动脉上，Assassin用“放心吧，菜一会儿就好了”一样轻松的语调说道。
　　
　　——Caster一有任何动作，葛木都会被毫不犹豫的杀掉。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她竟然做的这么自然。
　　
　　“——你这混蛋在干什么？葛木他可是——”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教导过你的老师啊。
　　
　　但我的话，却被那个可恨的微笑着的家伙打断了。
　　
　　“住口吧，混帐小鬼。伪善也要有个限度吧，如果再说下去的话，我啊，虽然会少掉很多乐趣，但现在干掉你，让你早点从那种虚伪的白痴理想中解放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呐，你看，我多大方。”
　　
　　——！那个Assassin，是认真的要——
　　
　　『除掉Caster，难道你没想过吗？』
　　
　　——可是有觉悟是一回事，动手是另一回事吧，如果能说服Caster放弃圣杯的话——
　　
　　『——哼，你终究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嘴上说着会抛弃无谓的伪善，结果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忘记了吗？你，为什么不拿起剑？』
　　
　　——不，我从没有放下过。
　　
　　『——实战中呢？你不用剑的理由，忘记了吗？』
　　
　　——那种事情我不知道啊，混蛋！给我住口！——
　　
　　『……好吧。不过你放心吧，现在这个人会让你应该除去的人就此消失的，下次再烦恼吧，类似的事，反正对于这种人生，你——』
　　
　　“我都说了，给我住口啊！”把右手握着的箭狠狠的戳进左上臂，好，安静了。疼痛比听到听到那个讨厌的声音没完没了的唠叨要好受多了。
　　
　　“——呼，呼”刚才喊出声了吧，希望别被人当成疯子才好。
　　
　　——呵，其实我这个脑袋本来就有点不正常。不过那种事情，我可没有工夫去管，只要能够正确处理进入大脑的信息，得到正确的结果。半夜经常疼痛到几乎昏厥，无法控制地看到一些讨厌的画面之类的小事，根本就无所谓吧。
　　
　　——反正，疼痛什么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比起失去身边的人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不对吧，对你来说，那种痛苦也——』
　　
　　——你——
　　
　　“Master？”啊，是Saber的声音呢，少女那清冽冷静的声线只是听到都能让我平静下来呢。
　　
　　——真是，我刚刚在脑残什么？现在不是去管自己脑袋里面的声音之类东西的时候吧——
　　
　　“——啊，我没事。”丢掉手里已经没有用处的弓箭，我把长枪捡了起来，全神贯注的感受起周围的变化。
　　
　　——很好，凛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Archer那家伙根本是在作壁上观，而Saber——
　　
　　——真是奇怪，有时我觉得，Saber只是像现在这样在我身边，我的心境就会变得不一样了。怎么说呢，看到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而不断的奋斗着的少女的身影，总是会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心吧。
　　
　　那个坚定的身影，会让人心生向往吧。作为道标指引人前进的，就是所谓英雄吧。
　　
　　——但是，碰到影子的话，Saber或许也会消失的。
　　
　　要救人的话，还是我来——
　　
　　——出现了么？
　　
　　渗出来的感觉更明显了，这个感觉是——脚下——？
　　
　　在黑夜里仍能看到的影子，摇晃着出现了。那个像海市蜃楼般摇晃地站立着的景象，直击了我的心脏——
　　
　　——真的是——
　　
　　没有眼睛，没有手脚，没有身体，但映着月光，脚边还是有长长的影子落伸出来。
　　
　　——之后，那个尖端朝向——
　　
　　Caster？不行——不能就这样——
　　
　　我向着被钉在地上、被斗篷包裹住的女子跑去。
　　
　　“来不及了哦，小鬼。”这样说着，露出了微笑的Assassin，把手里的男子，向黑影扔了过去。“就请二位一起上路吧。”是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杀气。然后，她没有一刻停留的拿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拦在了和我一起跑来的Saber面前。
　　
　　“那个，对不起呢，Saber，我不能让你过去。”懒洋洋的语调。
　　
　　“……”
　　
　　我没有听到Saber的回答，只是没有一丝杀气的漆黑的剑与无形的长剑卷起的魔力，开始撕裂空气。
　　
　　——凛，那里，赶不过来，只有我自己的话，要救两个人有点困难，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就这样被吞噬。
　　
　　——对了，先把Caster放开。
　　
　　——可恶，这么多的剑——
　　
　　顾不上Caster会不会感觉到疼了，我死命的拔着剑。
　　
　　——哈，呼——体力所剩无几了，该死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放弃吧，小姑娘。”一直都没有开口的美狄亚突然对我说，“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呢，这么轻易放弃——！”看到她的脚下，我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了，可是，“——你不算是纯正的英灵吧，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吞噬，不要说丧气话啊！”一边说着，手上也没有停下来。
　　
　　“呵呵，小姑娘你果然有趣，那就拜托你了，把宗一郎大人带出去。”被不远处的战斗带起的风吹落的斗篷下，露出了女子美丽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我要把你们两个一起带走才行啊？
　　
　　“——”从女子口中念出的，是不曾听过的咒文。
　　
　　—— Caster，你干什么？
　　
　　身体突然被像是风一般的力量吹离了原地，我被仍然昏迷的葛木砸在了身上。
　　
　　——Caster，连这种时候，你都为葛木——
　　
　　——！
　　
　　“——Caster！”映在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冲过去的我眼里的，会刻在神经中枢里的画面。
　　
　　“——永别了，宗一郎大人。”
　　
　　——女子脸上的安心又带着不舍得笑容，与发出无声的呜咽把她吞吃下去的影子。
　　
　　啊啊，这画面，会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吧，会一刻也不停息地斥责着造成了这一切的“我”吧。
　　
　　——不管是现在这个没有决断力、软弱的我还是那个嘴角弯起了更大的弧度，在战斗的间隙看向这里的那个“我”，都是造成眼前这凄惨景象的原因。
　　
　　我今天不该到柳洞寺来的，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不然Caster现在一定还好好的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点点的撕扯着吞下去。
　　
　　对了，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不是现在，那个错误在十年前就已经发生了。让人想去纠正都没有机会。
　　
　　——不，不是十年前，看那个令人厌恶的与Saber交战的家伙就知道了。
　　
　　——那个在这个美丽的世界里出现的丑陋讨厌的错误，从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啊啊，脑袋又开始变得奇怪了。
　　
　　——杀掉，得把那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舞着漆黑长剑的家伙，不然，我也许会坏掉也说不定。
　　
　　在内心这样做了决定的我，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一个事实——
　　
　　——对于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奇迹而对一切都无法抱持这额意的我来说，对于几乎爱着一切的我来说，所有的恨，都指向的地方。——
　　
　　当时的我只是把葛木交给赶过来的凛和Archer，盯着几乎快要笑出声的黑衣女子，在已经模糊的视界里，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Caster。
　　
　　——放心吧，美狄亚，虽然你是敌人，但我还是会替你报仇的。就算只是为了自己，我也会把那个人抹消的。
　　
　　——那是世上我唯一能毫不犹豫杀死的人，没问题的。
　　





平静的时光

　　
　　在苍白色的月光下，少女摇晃着努力站了起来，明明是体力耗尽到根本无法行动，明明她的眼前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却仍然艰难而缓慢的站了起来。
　　
　　——虽然狼狈不堪，虽然意识不清了，但那个坚定的身影却在诉说着，要打倒眼前之人的意志。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达到这个目的。
　　
　　那流转着疯狂的金色的眼眸中，除了眼前的敌人，其它的东西已经映不到那其中了。
　　
　　——那是，从未有人在她眼中看到过的，狂暴的恨意与杀气。——不，或许当年在火场中拣到她的养父见到过——
　　
　　——而承受着这个仇恨的人——
　　
　　“——哦呀哦呀，小鬼你那样的身体还想要和我打架吗？虽然完全的状态你也一定会败在我手下就是了。”
　　
　　——就像感觉不到似的调侃着。这样诉说的同时，仍然舞动着长剑，逼开Saber的攻击。
　　
　　“——呐，我说，Saber你不用放水的，你这样的话，我也认真不起来啊。”像是抱怨的话，此时听起来，好像带着怀念与无奈。
　　
　　金发的少女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由于那超强的直觉，她已经猜到此人和那个正奋力的站起来的少女之间的关系了，但——
　　
　　——她，疑惑了。
　　
　　为什么那个不愿伤害任何人，想要默默守护着身边之人的少女会成为这样的Servant，以及，Assassin看似敌对行为的背后，那个隐约能察觉到的坚定决心，像是某种守护的意志。
　　
　　——那是即使有所牺牲，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守护的那种决意。
　　
　　这个和现在作为自己Master的少女相似，但行为却相悖的这个人，虽然不是十分明显，但从某方面来讲，与那个少女一样，令她想起了那个已不在的，上次圣杯战争中她到最后都无法理解的那个人——
　　
　　——卫宫切嗣，少女的养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联想，却让骑士王直觉到了不祥。
　　
　　“——咦？Saber你好像在疑惑什么？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的这种表情还真是……”某个在战斗中还说个不停的人又开口了，“那个，怎么说的来着，——唔——不记得了，总之，是会让我心中的毁灭冲动苏醒的危险又可爱的表情呢。”黑衣女子像是很高兴的说道。
　　
　　回答她的，是金发少女横扫而来的一剑。
　　
　　“——请收回你刚才的不当发言，Assassin。”虽然仍然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但金发少女却发现这句话和什么人的发言有些相似。
　　
　　“——呐，不要那么生气啊，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嘛，Saber你不要总是那么认真的板着脸啊。唉——”极速的后退躲开了这一剑，Assassin没有要住口的意思，“呐，Saber你想不想知道，那边那个小鬼，内心里对英雄啊，荣誉啊，还有对Saber你是怎么想——”
　　
　　“——你这混蛋给我住口！”没等她继续话题，连站立都很费劲的红发少女突然吼道，与此同时，本身的气势也改变了——
　　
　　倾斜摇晃的身体静止了，少女握紧了此时唯一能当作武器的拳头，金色的眼睛锁定了猎物，准备随时出击。
　　
　　“——好，看在你这么厌恶活在世上，我就早早送你上路好了——”Assassin突然后撤，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她向少女的方向伸出了左臂，如同对准了猎物的猎人——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仿佛下一个就要把对方撕成碎片一般——
　　
　　——砰——砰——
　　
　　结果两人的额头都没有差别的被Gand击中了。
　　
　　——不同的是，击中红发少女的是凛，而正中Assassin头部的那一发，却让人意外的竟然是Archer发出的？
　　
　　“——好疼——凛，你干什么啊？”红发的少女向自己的师傅问道。
　　
　　“——好疼哦——白痴老弟你干什么啊？”几乎同时喊出声来的是黑衣女子。
　　
　　因为那一击，对峙的两人都垮掉了架势。
　　
　　“——没什么，只是看到傻瓜，还是平时的两倍，所以忍不住手滑了，倒是你，怎么还不倒啊？”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马尾少女向红发少女发问。
　　
　　“——诶？你在说什么——啊咧——动不了——？”突然失去了平衡，红发少女向地面倒去，却在摔倒之前，被红衣骑士接住了，“——啊，那个不好意思，我恐怕是要……”
　　
　　看到安静的昏睡过去的红发少女，Archer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也好对面那个也罢，自己果然拿这个“姐姐”没办法啊。——
　　
　　“——啊，对了，现在就杀掉还是太早了，谢谢你提醒我啰，Archer。”黑衣女子又恢复了懒洋洋的微笑，向红衣骑士挥了挥手。
　　
　　“再见了，各位，在那孩子消化完之前快点走吧，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被袭击的，一会儿就会送到医院去。呐，今天晚上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呢，下次再见吧。”毫不防备的转过身，黑衣女子向正在进食的影子走了过去。
　　
　　虽然不可思议，但在此的几个人都选择了相信她。
　　
　　——离开柳洞寺的时候，红衣骑士最后看到的，是黑衣女子小心的不碰到黑影，同时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对对着那个说话的样子。
　　
　　——还有，响起在耳边的，远坂恶魔的低语：
　　
　　“——Archer，你刚才为什么会用出Gand击？”
　　
　　即使冷静如他，也不禁有种头上滴下冷汗的错觉。
　　
　　=====================================================================
　　
　　——越是拼命想要忘记的景象，就越容易长久地留在脑海里。
　　
　　即使明白这个道理，却仍然刻意的想将它从脑海中抹去的，反而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印象。之后，又更加努力的去遗忘
　　
　　——那是，虽然知道，却永远摆脱不了的恶性循环。
　　
　　——那种事情，我现在仍然在经历着。
　　
　　是想要忘却的记忆太多了，还是想要记得的东西太少了，谁知道呢？
　　
　　而在这些记忆中，有一段最想抹去，却又不舍得抹去的记忆。
　　
　　——那一天，我与自己的半身还有父母永远的分别了。
　　
　　烧毁了那个认为一直会持续下去的小小幸福的，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
　　
　　我记得那晚把我们送出房子的爸爸妈妈，也记得漫布周围的死亡的气息，记得像是太阳一般挂在天上的黑色的“孔”，甚至连切嗣在那废墟中找到我时的景象都隐约的有点印象，但在这中间，最重要的一段记忆，却被遗失了——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离开的，我至今都无法忘记，他伏在我后背的那个重量，但是什么时候把他遗失了呢，和我的记忆一起，还有——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呢？
　　
　　为什么大家都不在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是——
　　
　　——不该存在的孩子啊。
　　
　　在内心深处不愿理会的角落里，我一直在不停地寻找着答案。
　　
　　=====================================================================
　　
　　——唉，阳光还是这么刺眼啊。一边进行着没意义的感叹，我一边晃着头从温暖的被子里爬了起来。
　　
　　唔，醒过来之前，好像看见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倒是记不清了。
　　
　　大概，又是想忘也忘不掉的过去之类阴魂不散的东西吧，最近不常发生这种事，都快忘掉这种毛病了。我夜晚的梦境，大都是在一遍遍的回放过去，所以养成了把所有的梦都无视掉的习惯，啊，Saber的记忆构成的梦，还是好好的记着呢。
　　
　　——说过的吧，沉湎过去这种坏习惯，还是不要养成的好。
　　
　　我打开衣柜找出和昨天穿的一样的长袖衫，一边把它往身上套，一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昨天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的啊，怎么都快九点了才醒过来啊。
　　
　　——咦，昨天？——
　　
　　我及时捉住了想从脑海中溜走的思绪的尾巴。
　　
　　——昨天，在柳洞寺——
　　
　　看来，那时候他们是直接就把我带回来了？
　　
　　换好衣服，我向似乎有人在的起居室走去。
　　
　　——得确定一下才好，凛，还有Saber对那家伙的事猜到多少……
　　
　　——啊咧？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啊？
　　
　　那个很高兴的样子喝着茶的，是不知为何又跑回来的老虎，除了为自己昨天做了无用功而感叹一下，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问题是，老虎对面的那个，没看错的话，那个几乎和在学校里一样，态度永远那么严格、死板的那人——
　　
　　——那不是葛木吗？为什么这个铁拳教师会在这里啊，喂，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Saber、Saber你倒是抬头看我一下啊，点心现在不吃，一会儿也不会长腿跑掉的。
　　
　　还有，大小姐现在又和Archer跑到哪里去了，那个是你们班主任吧，那种木头似的家伙，连搭话都很难的。
　　
　　——诶？等一下，我昨天好像答应Caster把葛木带走来着，这么说来，人家别人都是往回捡捡萝莉、正太、美女什么的，我这难道算是捡了个大叔么。
　　
　　喂喂，哪里有时光机啊，倒带、快点倒带，昨天就应该把他丢到医院去才对。
　　
　　——嗯，总之我就先当没看见好了，那个是幻觉，一会儿就会消失的。
　　
　　“——老师，早上好。”我这是在和藤姐打招呼，“你怎么又从医院跑回来了。”我昨天岂不是白费口舌了，我说藤姐你真的不要给医院的护士医生什么的在添麻烦了。
　　
　　“——呼呼，姐姐我身强体壮，已经康复出院了——呵呵。”你傻笑个什么劲啊，藤姐，那种事有什么好自豪的，其实你昨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其实，原本医生是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的，不过昨天晚上啊，有一批人因为昏迷被送到医院去了，姐姐我就把病房让给需要的人了。我跟你说啊，小咲，那些昏迷的人里，还有咱们班上的同学呢——”
　　
　　藤姐又开始说个没完了，呃，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还是，消失到别处去吧。
　　
　　这样打算着，我拉起Saber的手，向拉门走去：“老师你们慢慢聊，我和彭德拉同学出去一趟。”
　　
　　“——唔？点心还没吃完？”Saber，我还比不上一盘点心么，“而且凛说在她回来之前你都不要离开——”
　　
　　——啊啊，那样就更不能留下来了，如果Archer那家伙昨天说了什么的话，我今天一定会被训得很惨啊。
　　
　　“早去早回啊，小咲。”或许吧，藤姐，不过葛木你干嘛也要目送我啊，那种面无表情的脸是什么啊，喂，不过，算了，你还是没有表情比较好。
　　
　　拉着Saber回到房间，我考虑了一下才开口：
　　
　　“——呐，Saber，拜托你陪我到街上走走吧。”双手合十向Saber低下头。
　　
　　“——Master，你这是做什么，如果需要我同行的话，随便说一声就——”可能是没见过这种拜托的方式，Saber有点慌张，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哦。
　　
　　“啊，不是啊Saber，不是要到镇上侦查什么的，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想散散心，，和圣杯战争无关，只是想逛街而已，就是女孩子们一起出去Shopping啊，照大头贴什么的。呐，Saber，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如果和男生一起的话，就叫约会了呢。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逛街？Shopping？”saber不会是不理解这个词的意义吧，毕竟上次圣杯战争的时候也被爱丽拉着在街上转了很久呢，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四处乱转呢。
　　
　　“恩，就是去街上逛各种各样的商店，看到什么有趣的，好吃的，在经济能允许的情况下就买下来，还有对着照相的机器把自己的影像留下来这类的事。”这个解释好像有点怪？不过除了购买食物或者碰到那家伙之外，我基本不会逛街，所以解释不太好。
　　
　　“我明白了，咲夜，”看着恍然大悟，认真的点点头的Saber，她的理解一定和我的不一样吧，“就是补充粮草并且对地点做标记，没错吧。”
　　
　　——不不，你完全会错意了。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啊，补充粮草那部分倒是真的。
　　
　　——唔，要怎么向这个宝贝古董骑士解说逛街到底是什么啊。
　　
　　——啊啊，不管了，不想解释了，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不太一样，不过你跟我来就对了，凛那里等她来了再说吧。至于葛木——”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个杀手教师留在这里的原因，看样子并不是被强迫关押之类的——唔，就算是真的，我从那张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的。
　　
　　“……那个，之前忘了问，Caster的前Master，葛木老师他怎么会留在这里啊？”好吧，我现在问也不算晚。
　　
　　“那个人应该是与凛达成了什么协议，具体是什么我因为不在场所以并不清楚。”
　　
　　——好模糊的答案，我还是问凛好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Saber你知道樱到哪里去了吗？”刚才路过的时候确认过了，樱昨天住的房间已经没有人了，而且干净的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Sakura今天早上回去了，她说晚上再来。”
　　
　　那样的身体还四处乱跑不是胡来吗，不过既然早上凛没有阻拦她，说明她现在的状况还可以。而且，她晚上还会回来的，暂时不用乱操心呢。
　　
　　——那么。
　　
　　“准备出发吧，啊，Saber你这身衣服不行啊，得换掉。”又一次把头扎到衣柜里乱翻，找到了那套经典的简洁设计的洋装，递给Saber，“穿这个去好了，校服什么丢到一边去好了。”
　　
　　——看到换上洋装的Saber美丽的身姿，我有种翘起大拇指说出“NICE”的冲动，果然还是这个白色衬衫，深蓝色裙子的装扮和Saber最相称呢。
　　
　　不知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我出门前牵起Saber的手，突然冒出一句：“Let’s shopping!”惹得起居室里的老虎特意跑出来看了一眼。……呃，还好葛木没跟出来看，他那个没有表情的表情会让人心里发毛啊。
　　
　　——现在不该再想会令人烦恼的事了，应该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休息呢。
　　
 
作者有话要说：——咦？评论怎么回不了咧？
那在下在这里回好了，腐月亲。
其实那个Assassin子童鞋就是个嘴巴坏的伪腹黑，并且还有点恶趣味。但不管怎么说，她是“守护者”，对于杀人这种事，在内心里还是很讨厌的。说道她和某咲之间的共同点，还有一个就是“自我厌恶”，所以欺负某咲欺负的厉害。生前最不想见到的事就是士郎和“世界”定下契约，什么都自己背负，也的确受过不小的刺激，日后会捎带着提一些。
P.S. YJ就是御姐的意思。




少女们的假日

　　少女们的假日
　　
　　乘上开往新都的电车，时间是差一刻十点。
　　
　　上班的时间总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般的电车里，现在却只有为数不多的乘客，好像被包下来了一样。
　　
　　习惯性的坐到最前面的座位，看着飞速而过的景色和身边仿佛迎战般凝视着前方的Saber，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不少感慨来。
　　
　　不只是因为拥有金砂一般头发和碧绿瞳孔的美丽少女存在于这个日常里的景象如同易碎的幻象般奇特的美感，还有着，某种压在胸口的悲哀。
　　
　　那光辉的人生背后，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悲哀，让我的心头隐隐作痛。
　　
　　——还有，她的愿望，那个如同把自己都完全否定掉一般的愿望。
　　
　　她的一生是值得骄傲与自豪的，闪耀而光荣的，即使最后是那样的结局——
　　
　　——并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只是，应该属于她的幸福，却没有体会到吧。
　　
　　对于时间被定格在死前那个瞬间，名为阿尔托莉娅的英灵，要说我有什么希望的话，大概是希望，，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希望她能体会到，不是属于守护人民的王，而是作为少女的小小的幸福。
　　
　　——但，那个能让她体会到这种幸福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所以，至少，在今天这难得的假日里，希望她能体会到快乐。
　　
　　——不过，去哪里好呢？
　　
　　虽然我也是女生，但一般女孩子喜欢去的地方我都不是很能理解了，像我这种对电器、书籍、手办什么的兴趣比较大的人的意见，在偶尔和凛一起出门的时候，都会被无视，所以二年级以后，我就很少和凛还有莳寺她们一起逛街了。
　　
　　记得没错的话，Saber应该是比较喜欢玩偶之类的东西。
　　
　　——啊，我上次忘记买狮子玩偶给她了。
　　
　　那就先四处转转，之后去——
　　
　　“前方到站——”
　　
　　——哎呀哎呀，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到站了。 
　　
　　我握住Saber的手，向车门跑过去。
　　
　　“——呼，刚刚好险，差点就坐过站了。那么，接下来——”站在车站前，看着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公园，“难得来一次，Saber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呼，深呼吸，不知为什么，有点像是第一次约会般的紧张，不知道是因为Saber完全不像是逛街般的过分认真的表情，还是想起了以前每次和凛出门都在充当搬运工的经历的缘故呢。
　　
　　总之，要先询问Saber的意向。
　　
　　“没有，我只是和你一起出来补充物资而已，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场所。”可能是行人们好奇的视线让她有点不悦，Saber的声音好像比平时要冷一些。
　　
　　“——那由我来决定行动路线可以吧？”好吧，好吧，我不该指望Saber对于逛街这件事会有什么概念和意见的，这种时候就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到哪里去好呢？
　　
　　因为已经过了十点，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开始营业了。
　　
　　——精品店，除了帮绮礼买要送给凛的衣服，我从来没有主动进过那种地方。
　　
　　——电器行——唔——最近得买条内存升升级——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啊，去这里不错。
　　
　　拉着一直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半步的Saber，向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过的游戏中心走去。
　　
　　——说起来，进行这种有竞技性质的活动，中午我钱包还能保持它的身材么？
　　
　　=====================================================================
　　
　　“——好，不败的太阳，白色疾风弗连捷，在这场比赛中一开始就让我们为之着迷——”
　　
　　在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中，那个蓝白色调的骑手在弯道从内侧超越了前方的对手，像钢铁的狮子般发出巨大的轰鸣的两轮猛兽，远远地把对手甩在了身后。
　　
　　人群在沸腾了着，闪光灯疯狂的闪烁着，在为赛场上的英雄欢呼。
　　
　　——就在此时，一辆红黄相间的救护车，失控地冲入了赛道，逆行而来。无论是领先的骑手还是后面的对手，都在尽力的躲避失控车辆。
　　
　　——呼，来了吗？好机会——
　　
　　——在人们惊慌的尖叫声中，救护车冲进了整备区，在一阵爆炸的火光过后，一个上半身是人型，下半部分却连着一辆机车的怪物从后面追了上来。
　　
　　“——是恶魔！”看台上的人们纷纷开始躲避，而在赛场中的选手们却没有减慢速度，而是和机车一起，发生了某种变化。
　　
　　赛道上的两个人，变成了和那怪物相似，带却很明显带有理性的形态，就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发动机在猛烈的怒吼着，此时骑手们躲避怪物攻击的速度和灵活性，只能用鬼魅来形容了。
　　
　　——但，即使是如此惊人的身手，还是有一名骑手被怪物的利爪击中，因为强烈的冲击和加速度，从赛道上飞了出去。
　　
　　——滴、滴滴——
　　
　　——GAME　OVER——
　　
　　——YOU　LOSE——
　　
　　听到电子提示音，看到眼前闪闪发光的几个大字，我沮丧的从“机车”下来，看到一旁Saber挥动着动作感应装置，把屏幕上那个长得十分眼熟的恶魔——或者是融合体——干脆利落的消灭掉的身姿，我突然觉得很有挫败感。
　　
　　——啊啊，这就是Servant和人类的差距啊，连这种难度都能很轻松的完成吗？
　　
　　不过，上次玩到这款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想说了，这是什么鬼玩意啊，先不说那个胡说八道没完没了的解说，那些会尖叫会逃跑的观众也很让人分心诶，还有这到底算是赛车类游戏还是射击类游戏啊，又要飚车又要消灭怪物的。最奇怪的是，这种几个人玩的东西，过了这么久居然还在这里。
　　
　　——唔，重要的事，那个融合体什么的真的是既眼熟又耳熟啊，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说法了。
　　
　　——唔，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呐，Saber，还有没有——诶？”回过头去，却发现金发Saber正站在夹娃娃机前面，在跟里面的毛绒玩偶比瞪眼。
　　
　　“——Saber有想要的吗？”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会有“好可爱，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弄到”之类的古怪想法。
　　
　　不好，这样下去我会变成怪叔叔的。
　　
　　但看到她努力的想要把玩偶夹上来的样子，会觉得变成怪叔叔也没什么。
　　
　　——话说，我终于也Saber控了吗？不知为什么，最近无端地觉得那个天线特别可爱……
　　
　　——啊啊，不要啊，我还是回去做我的双马尾控比较好——
　　
　　『……没救了。』
　　
　　——呃，我再去换点零钱好了……
　　
　　结果在那里又耗了半天的时间，我听到Saber的胃好像发出了响声。幸好附近没什么人。
　　
　　——哎呀哎呀，没办法，既然Saber这么想要的话——
　　
　　“——呐，你想要哪个，我给你夹上来。”我站到Saber身边，提议到。
　　
　　“可以吗？”Saber抬头看过来。
　　
　　“——嗯。”笑着点点头。
　　
　　“靠近左边角落里的那个狮子玩偶，对不起，咲夜，浪费了你不少时间。”
　　
　　“没什么啊，我不是说过嘛，朋友之间这么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呢。”一边把娃娃夹了起来，我一边说，“而且Saber这种执着的样子，非常可爱呢。”
　　
　　“——可、可爱，我吗？”啊咧，好像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吧，为什么她会有点慌张呢？
　　
　　——不过，这样也不错呢——
　　
　　——诶？啊，就差一点了，又掉下去了，不过这个位置，下一次就能夹出来了。
　　
　　看到金发少女稍微失望的脸，在看到我再次夹起玩偶时又亮了起来，我的心中也充满了久违的喜悦。
　　
　　——如果她能就这样留在这个时代的话，慢慢的也能够体会到普通人的那种幸福吧，如果能慢慢说服她，解开那个心结的话——
　　
　　——那样，在生命的最后，她也可以笑着离开，不留遗憾了吧，但是——
　　
　　『——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对于现在都没有把自己的真正意愿告诉她的你来说，让她留下来，可能吗？你，凭什么——』
　　
　　“——啊，成功了。”把玩偶递给了Saber，“呐，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战果，Saber要好好珍惜哦。”
　　
　　“我会的，Master。”
　　
　　啊啊，不要突然那么认真啊。
　　
　　——啊，算了，这个样子才是Saber呢。
　　
　　“——那么，照过大头贴之后就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说起来，我也有点饿了呢。
　　
　　“——大…头…什么？”金发少女好像有点困惑于这个词的意思。
　　
　　“不用计较是什么意思了，总之，你只要对着那边那个黑色的镜头露出微笑，就可了，唔，可以说是照相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照相的话，我我的知识里有这个词，如果咲夜这样说的话，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啊，Saber，那个严肃的板起来的脸是怎么回事啊，呃，算了，还是不要问起她脑海里的照相是什么概念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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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一样哦，照大头贴的时候，要微笑才行。”好吧，其实没有那种规定，是我胡诌的。
　　
　　“这样吗？”呃，还是有点僵硬，算了，慢慢来吧。
　　
　　——我最近做起事来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着急呢。
　　
　　“恩，不过要在靠过来点才行——啊，Saber讨厌被人靠得这么近吗？”
　　
　　“……不会。”
　　
　　“——哦，那就好，哦，开始了——”因为设了自动快门的缘故，要摆POSE得抓紧时间，手动的用不太明白，毕竟上次玩这玩意儿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了……
　　
　　“——看镜头哦。——Lucky！——啊，小狮子也来合影吧——”
　　
　　一边故意说着元气满满的话，一边努力的让拍出来的造型不要那么单调。
　　
　　——挺傻的，夹娃娃啊，拍大头贴这种桥段，早就已经被用滥了，深究起来，真的挺老套也挺傻的——啊，当然不是说我那种跑到买电器、周边或者书的地方泡上一天的行为多有智慧了——只是，这种对我们来说太过自然的日常，任性的想让Saber也体会一下罢了。
　　
　　纵然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只凭我无法让她解开那个死结。那么，至少希望她在那没有尽头的战场上，能够偶尔想起，现在这小小的喜悦，然后，终有一天——
　　
　　——能够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带着真正安然的微笑，安详的睡去吧。
　　
　　“咲夜，我脸上有什么吗？”把面前的苏格兰焗洋芋蔬菜吃得精光，喝着红茶的Saber发现了我的视线。
　　
　　“——啊，没什么。只是发现Saber你真的很喜欢马铃薯呢。”在我的眼中，英国就是一个成天吃土豆，还是基本没什么调味的那种土豆的国家。
　　
　　“嗯，总觉得有故乡的味道。”
　　
　　——唔，马铃薯应该是十六世纪才从南美传出来的，她那个时候应该没吃过才对。
　　
　　但Saber那么说其实也道理啊，我一直有偏见，觉得那种不是白煮就是生烤，最多加点盐或者奶酪的吃法，也就英国人能百吃不厌。
　　
　　不过既然Saber喜欢那种味道——
　　
　　“以后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咲夜也能做出这种味道吗？”
　　
　　“——嗯，我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吗，绝对没问题的，不管什么时候，想吃多少都行哦。”
　　
　　——啊啊，我知道，这大概又是一个很难兑现的诺言呢。
　　
　　大概，已经用完一半了，我们的时间。
　　
　　这之后能，悠闲的坐下来，享受美食的机会，还能有几次呢？
　　
　　而在圣杯战争的终点等待着的，大概是离别吧。
　　
　　昨天看到Caster在眼前消失的时候，就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了，我们的计划，也要相应调整吧。
　　
　　——首先，调查那个黑影的事。
　　
　　『用不着吧，那种事情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嘛。』
　　
　　——现在还不确定——
　　
　　『哦？昨天那件事还不够吗？还是说，要等到有人类成为牺牲品的时候，你才肯承认吗？』
　　
　　——可是我这只眼睛并没有看到樱与什么异常的东西有联系——！
　　
　　『发觉了吧，你，从来没有用那只眼睛的能力看过她。』
　　
　　——好吧，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
　　
　　『太晚了，真到那一步的话。』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不会让镇上的人们受到牵连的办法。』
　　
　　『——你，在害怕吧。』
　　
　　——咣！——
　　
　　茶杯撞在托盘上的声音。
　　
　　“——咲夜，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哎呀哎呀，我的脸色变得有那么明显吗，Saber怎么一副担心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好像吃的太多了。”最近好像有点失控呢，这样下去可不太好啊。
　　
　　“——？不是才一份海鲜面吗？”
　　
　　——唔，不要拿我的食量和你的比啊，而且其实我也只是先吃个半饱，六点地方吃我美味的章鱼烧啊。
　　
　　“——真的没有关系，呐，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着，”结了账，打开餐厅的门，“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呢。”
　　
　　“——！等一下，咲夜——”
　　
　　没有听出Saber声音里的紧张和戒备，大步走了出去。
　　
　　——砰——
　　
　　结果很不幸的撞到了人。
　　
　　喂喂，看到我开门出来，怎么还杵在那，让点地方不行吗？
　　
　　——这种时候，不管是谁的过错，先道歉总没错。
　　
　　“——真是对不起——嗯？”低下头，突然觉得那双鞋有点眼熟。
　　
　　——那个，不是我——
　　
　　——等一下，这么说来——
　　
　　一边祈祷着坏运气不要在这种时候爆发，一边抬起头——
　　
　　——啊咧？我说你这无业游民干嘛大白天的就在街上晃啊。
　　
　　还有还有，你脸上那奇怪的表情是什么啊。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NICE BOAT掉哦，真的。
　　
　　——少女们短暂的假日，只过了半天，大概就要结束了。——
　　




吻

　　
　　这世上存在时刻都在燃烧的火焰吗？
　　
　　每当看到那双红莲般的双眼时，总是会产生类似的联想。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开始燃烧了，不管是在潮湿的地面，为了取暖而点燃的篝火，还是天空中似乎从来不曾变过的耀眼的太阳，都一样。
　　
　　只不过是燃料能够使用的时间不同罢了。
　　
　　就如同，这个诞生于火焰中的世界，终有一天会燃烧殆尽，成为残骸一样，存在的一切，终将回归诞生前的虚无。
　　
　　从大尺度上讲，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
　　
　　——以上，是骗人的。
　　
　　有生就有死，有诞生就有毁灭，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废话，正因为明白每一秒都是奇迹，所以才能够更珍惜存于世上的一切。
　　
　　无论幸福还是痛苦，无论快乐还是悲哀，都是值得珍惜的。
　　
　　因此在生活上，我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
　　
　　——所以，为了更健康，更上进的活着，我还是离火源远点儿的好。
　　
　　“那个，下午好，再见。”想起上次因为没打招呼就走而被抓住把柄的惨痛经验，果然还是有礼貌一点比较好吧。
　　
　　——唔，不知道这个餐馆有没有后门，正门看起来是走不通了。
　　
　　——咦？
　　
　　看着被拉住的手腕，我不得不抬头瞪着拉住我的家伙：
　　
　　“请放开我，吉尔伽美什。”
　　
　　——喂喂，现在你的样子会被人误会是纠缠女生的变态诶。
　　
　　啊，好吧，我和你都不是会在意那种事的人，不过你也不能让我在这里堵门口是不是。还是放开我各自走路的好，从各种意义上都是。
　　
　　意料之中的是，我的心声又被忽略了。
　　
　　“想要再次逃走吗，女人？”带着一如既往的嘲讽微笑，这个男人说出的话还是那么欠扁.
　　
　　——逃走，我？你这是哪个世界的笑话，我是怕你在这里挑衅Saber，弄出点什么事来，所以想要回避一下而已。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历史长了，什么样的英灵都不缺，这种家伙的存在自然有历史和社会原因。
　　
　　——不过我说，你这家伙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吧。有句俗话是怎么说来着：老虎不咬人，你拿我当Hello Kitty，不，是病猫啊。
　　
　　……呃，好吧，我不是老虎，老虎现在正在家里悠闲的喝茶。鉴于这个世上还不存在虎圣杯这种东西，所以她只是个非战斗人员。
　　
　　但这家伙竟然说我要逃诶，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呃，鼠类也有可爱的一面——逃走吗？
　　
　　怎么可能，现在大白天的、街上这么多人，根本就不可能打架嘛，我只不过是想要低调的走开而已。
　　
　　在内心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中，失去了挣脱开那个手掌的最佳时机。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拉着在街上走了。
　　
　　——啊咧，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似乎随时都要冲上来给英雄王来那么一下，却无法上前的Saber，和身旁那个完全无视别人意愿的自大家伙，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又是哪一处啊？
　　
　　虽然四周是一派和平而又繁荣的景象，冬日里的阳光也带着温暖，但总觉得很危险，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我说英雄王，你能不能别捏我的手腕了，都快青了，总之——”
　　
　　总之你把我的手放开。
　　
　　手腕上的压力消失了，就在我庆幸他少有的居然听见我的话的同时——
　　
　　——！喂喂，这回是真的会被误会的。
　　
　　松开了手腕，却把整个手握住了，并且与此同时，一股大力把我拉了过去。在大街上离得这么近，很奇怪吧，喂。
　　
　　而且攥得这么紧，我要怎么低调离场诶。
　　
　　——呼呼，幸好我的手很凉，冰死你哦，冻伤才好咧。
　　
　　可是，很讨厌诶。
　　
　　我讨厌因为他人的缘故，像自己不明了的地方走去这一类的事。
　　
　　而且，看到身后有着隐约焦急神色的金发少女，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呐，Saber，对不起，似乎又给你添麻烦了呢。
　　
　　我这个人啊，真的是既没用又不可靠。作为魔术师是个半吊子，作为Master做事又这么不干脆，尤其是在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
　　
　　——思维会转到奇怪的方向，会比平时更好胜，以及，某种不像是自己的，隐隐的不安感。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敌人。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随时都可能被这家伙杀掉。
　　
　　但在我用召唤出Saber的条件换得了残存于世的机会之后——
　　
　　——原本，我是那样认为的。
　　
　　但当时提出那个交换条件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恐怕我这边的条件，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因为我所拥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可能性而已。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就此结束生命之旅。
　　
　　——但是，我有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除了那个可能性之外，我没有任何能拿来交换的东西。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那因为焦虑而开始暴走的大脑，突然蹦出了诡异的想法。在我来得及阻止之前，一句话冲口而出：
　　
　　“我拿自己今后的生存权做交换。如果你想要这条命的话尽管随时来取，啊，当然，我不可能不反抗的，可是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再见到Saber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英雄王。难道，你连等待短短十年的耐心都没有吗？”
　　
　　其实那话就是委婉的威胁，或者说，纯粹是找死，但我之所以会蹦出那种想法，是因为，如果能引起注意的话，生存概率比较高。
　　
　　——当然，死亡的概率也高。
　　
　　只是想赌一把，结果，那成为了我唯一一次赌赢的经历。
　　
　　——虽然我至今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但自从认识这家伙之后，有什么渐渐的改变了，可具体是什么，却说不太清楚，只是，这种变化对于我而言，是十分危险的。
　　
　　不光是脑袋变得奇怪，行为也是，甚至，还有语言。就像现在一样，会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
　　
　　“——呵，如果你有因为我是Saber的Master，所以捉住我就能得到Saber之类的想法，还是趁早打消的好。”
　　
　　为那种没有考虑充分的推测，不经允许就从嘴里蹦出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太疑惑了吧。
　　
　　对于，至今已经没有理由再牵着我的手，像是恋爱演习一般走在街上的这个男人的行动的不解。
　　
　　——重点是，现在的情形真的很诡异诶。手里拽着一个，后面跟着一个，你这家伙当现在是超市大甩卖，还买一赠一咧
　　
　　呃，那样想对Saber很失礼诶，如果真的是买一赠一，外搭的那个也是我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交给这种人，Saber明明是我的——
　　
　　『——啊咧？』
　　
　　——Servant，而且从朋友的立场，我也不会让这种有S倾向的家伙碰她一根手指头的。
　　
　　『——哈？』
　　
　　她那孤高的身影和高洁的理想，绝对不容玷污。
　　
　　如果真的完全抛弃了理想和誓言的束缚，那就不是Saber了。
　　
　　『嗯，就这样有着某种矛盾的样子才更——』
　　
　　——少把我和你这种变态混为一谈。我可从来没觉得——
　　
　　『骗鬼去吧，你明明理解的。』
　　
　　——不，那不是我——
　　
　　——唔，你这家伙别又捏我的下巴啊。
　　
　　“你弄错了一件事，女人。”啊啊，又来了，视线又碰上了。
　　
　　那个，就算我真的搞错了什么事，你也不用非要我看着你啊，呃，当然，比瞪眼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输的，总觉得，闭上眼睛或者移开视线都很讨厌，绝对不是因为观察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有趣的缘故。
　　
　　“本王只是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哦，终于看着白送的赠品感到碍眼了吗？
　　
　　不过，我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拿得走的。
　　
　　我不知道你把我带到这种小黑巷子里是不是为了一会儿弃尸方便，不过在这里的话，我可也放得开手脚打架和逃跑啊。
　　
　　——那么，首先要挣开——
　　
　　——！喂，很疼诶，不就是偷袭没成功么，干嘛把我的两只手都摁住诶。
　　
　　粗糙的墙壁摩擦着手背的皮肤，从靠近的气息和赤玉般的眼中，没有怒气，反而带着愉悦。
　　
　　——开、开什么玩笑，被偷袭为什么会高兴啊，还有，这种把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还靠得这么近的行为，很怪异诶。
　　
　　“哼，虽然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所以我就说，你说话的时候放开我的下巴啊，“不过，还是让你完全成为本王的东西——”
　　
　　——啊拉？什么意思？好像是很危险的发言，不过因为和现实脱节的厉害，以我这贫弱的理解力，好像不太明白。
　　
　　呃，总之，要跑路，此处不宜久留。等Saber过来了，我马上就溜走。
　　
　　——啊，来了。
　　
　　“——咲夜！”呃，被看到了，这种奇怪的没用的样子。像我这样的人，还要Saber担心真是对不起，不过现在跑路要紧。
　　
　　“Sa——唔？——”啊啊，不要突然凑过来啊。
　　
　　喂喂，你这家伙在Saber面前做什么，而且这个样子我要怎么跑啊，连话都说不了噢。
　　
　　——喂，没有人教过你接吻的时候要把眼睛闭上么——好吧，我承认我也睁着眼来着——反正，你别想从我眼里看出什么东西就是了。
　　
　　这种时候，一般人应该是怎样的反应呢？我忘记了，也懒得去研究。
　　
　　——只是觉得，如果合上双眼默默接受的话，就会输掉，就会有什么无法逆转的事情发生。
　　
　　——喂，不要一边露出那种眼神，一边——
　　
　　——嘿，我说，氧气都被拿走是会死人的，因为缺氧先死掉的如果是大脑的话，就是有Saber的剑鞘也无法得救啊。
　　
　　可是用鼻子呼吸的话……
　　
　　——呃，我才不要别人呼吸过的空气咧。
　　
　　……唔，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他也是Servant，是否需要氧气进行呼吸作用都难说。
　　
　　——可是解决了氧气不足的问题也还是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啊，对了，这家伙怎么想维持着状态到什么时候啊？
　　
　　——不是开玩笑哦，你再这样我绝对会把你的舌头咬下来哦。
　　
　　好似有细微的“噼啪”生在脑海中响起，大概是哪里短路了。
　　
　　——喂喂，在这样下去我会视为你这家伙是在挑衅哦，就像打架绝对不能仅仅是被动挨打一样，你再继续让你那用来感受味觉的东西在不该在的地方随便，那个，移动的话，我不能坐以待毙。
　　
　　总之，是和打架一样，绝对不能输的战役。
　　
　　——所以，我——
　　
　　诶？不对，这样没有任何准备的深入敌阵——
　　
　　——唔，果然被纠缠住了啊，呃。太失策了。
　　
　　——啊啊，混蛋，你在那得意个什么劲啊！还有，你的手放在哪里了啊，喂。
　　
　　这一回真的咬了哦。伤到血管概不负责哦。
　　
　　等一下，脑细胞供氧不足，我好想把什么很重要的事忘记了？
　　
　　——嗯，什么事来着？
　　
　　——！连自己都咬到了，真RP。
　　
　　但那疼痛却让我运转缓慢的头脑勉强开始工作了。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好像有杀气？而且，似乎，好像是针对我的？重点是，我刚刚好像在视线的边缘看到了某个熟悉的，扎着双马尾的红色恶魔的身影。
　　
　　呃，惨了——
　　
　　我刚才大脑短路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啊！为什么这墙壁没有缝能让我钻进去呢。现在直接跑到南极躲一辈子比较好吧。
　　
　　——喂，我说英雄王你有没有完啊，地球太危险了，我要移民到外星去，不要在这碍事了。
　　
　　唉，好吧，我自己想办法。手不能动，我还有一颗连老虎被撞了都会晕个半天的坚硬的头啊。
　　
　　——咣——
　　
　　“——呼——”疼，虽然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不过为什么这家伙的脑袋这么硬啊。
　　
　　——啊，想起来了，这家伙的实体好像是以太构成的啊。
　　
　　被我撞到也不会很疼吧，不过不知为什么，英雄王却又瞬间的愣神。
　　
　　——管他为什么，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呼，控制呼吸，调整姿态，借着脚踏大地传来的力，集中全身的力量，向着眼前之人的下巴击出的一拳。
　　
　　——Bingo，正中目标。呵呵，这绝对不是报复刚才被捏到下巴这件事哦。
　　
　　虽然没有经过强化，可是这一拳仍然让他露出了足够我跑开的空隙。
　　
　　跑到Saber和凛那里，只要一秒钟就够了。
　　
　　——拉起她们两个的的手，我玩命似的狂奔向人多的地方。
　　
　　跑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好像做了什么大言不惭的宣言，但我没有听清。
　　
　　——反正无非是宣示所有权一类的话。
　　
　　——和我没有关系呢，以为我已经下定决心，除非在圣杯战争的战场上作为敌人，否则再见到他，我一定会确实地在他的视线看到我之前溜走。
　　
　　——不然，会坏掉的。以高于正常水平跳动的心脏和热得发烧的耳廓都在提醒着我这一点。
　　
　　那些都是没有必要去体会的情绪，因为会影响判断力，因此还是早点舍弃掉的好。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没什么好犹豫的。
　　
　　所以从心底慢慢泛上来的疼痛及苦闷中夹杂着的情绪是什么——
　　
　　『是喜悦啊，你这白痴。』
　　
　　——我不了解，也没有了解的必要。
　　
　　握紧了金发少女的手，我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等待着信号灯。
　　
　　——我只要成为剑就好了，除了那个唯一的愿望，舍弃掉其它无用的东西，把自己应该做的都毫不犹豫的及时完成的话——
　　
　　这样，昨日那个惨状就不会发生了。
　　
　　——咣——
　　
　　大脑自顾自的思考着奇怪的决定之时，受到了今天的第二次重击。
　　
　　“——我亲爱的，徒，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哇哇，大小姐额头上出现青筋了哦，货真价实的青筋哦。
　　
　　“告诉你给我老实在家里呆着，结果擅自跑出来。我为了把你捉回去，让Archer用你安的那个定位装置搜索到你，跑过来看到的那个，那个……”说到这里凛的脸变红了，呃，大小姐，你到底看到多少，不，不对，请你一定要把看到的从记忆里抹去啊，要不然我用催眠魔术帮你忘掉？如果忘不掉的话，我大概只有移民火星一途了……
　　
　　就在我后悔到恨不得消失掉的时候，大小姐用手指像宣判一样指着我：“总，总之，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的事，你这家伙都要老实的给我交代清楚了。”
　　
　　——呃，怎么办，好像不管老实交代还是闭口不谈都会被修理的很惨。
　　
　　哆啦A梦呢，快把时光机交出来，不然真的会死人啊。
　　
　　




三堂会审?

　　
　　“——呼，还是家里的红茶比较好喝呀。”把爱用的冰裂纹瓷杯轻放在托盘上，我感叹道。
　　
　　……
　　
　　沉默，还是沉默，无论是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抱着双臂沉默的盯着我的远坂恶魔，还是虽然没有表情，但绝对是在生气的金发少女，还有端茶上来的阿茶同学，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唔，气压好低，这气氛沉重的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一件艰难的事。
　　
　　我说，各位有什么不满倒是直说啊，枯坐了这老半天，什么也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会有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那种错觉啊。
　　
　　要是这三个人一起发难的话，我这艘小船绝对会倾覆，会被大海消灭掉啊。
　　
　　不过，早死早超生，我不想再在沉默里煎熬了，不想像个傻瓜一样自言自语下去了。
　　
　　“——呐，不管谁想说什么，就请不要有顾虑，说出来吧。我知道我这个人有的时候确实有点神经……不过疑惑啊，不满啊什么的，如果不说出来，是永远不会有答案和回应的。”横竖都是一刀，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邦——
　　
　　某个恶魔很不客气的冲着我的额头来了个“弹指神功”，虽然只是用手指弹了一下，可是真的挺疼的诶。
　　
　　但看样子，她愿意开口了呢：
　　
　　“你这笨蛋还知道自己神经不正常啊，我还以为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完全坏掉了呢。”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我在大小姐手下幸存下来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啊啊，我当初怎么会收你做弟子啊，真是——呼，算了，这种事怎样都好，今天你又是抽什么疯也先放到一边，还是解决掉昨天遗留下来的那个问题好了。”少有的没有先抓狂再说正题，大小姐的以川剧的变脸都难以企及的速度换上了优雅高贵的笑容。
　　
　　——滴滴滴滴滴滴——
　　
　　我脑中的危险信号探测器兴奋的响个不停。完了，这难道是要进行人道灭绝的前奏不成？
　　
　　“Master，”放下手里的空茶杯，Saber也用冷冽的声调开口了，“虽然多少猜到了，不过可以请您亲自解释一下，昨天那个Assassin与您的关系吗？”
　　
　　啊啊，Saber你那是什么奇怪的，满是敬语的口气啊。虽然刚刚只是怀疑，但现在我百分之百确定，Saber她生气了，而且是快达到愤怒那种等级的。
　　
　　——完了，已经有两颗定时炸弹开始计时了啊。
　　
　　“哼。”
　　
　　啊哈？我说士郎你小子跟着添什么乱啊，说起昨天那个跑来捣乱的家伙，跟你也有很大的关系不是么，不要好像局外人一样在那里看戏啊，还有那个“你没救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喂。
　　
　　——唔？等一下，看凛那种真相已经了然于胸的样子，难道，你这家伙昨天已经全都交代了？
　　
　　不会吧，你这家伙太没有义气了吧，不但不帮忙，竟然站到那边去了。
　　
　　——呃，现在这种状况。
　　
　　看着齐刷刷地看过来的的三双眼睛，要是汗腺发达的话，衣服一定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堂会审不成？
　　
　　那个，我可不可以先叫个暂停，做点心理建设再上庭啊。
　　
　　呃，算了，既然是自己主动要求的，退缩就太不象话了。
　　
　　“——”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关于那个“我”也好，现在的我也好，有什么可说的，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像我这样人，不管经过了怎样的人生，大概也一直是以这种该死的蠢相，存于世上吧。
　　
　　“——那个是我，应该说是某个平行世界里，我的某种可能的未来吧——”
　　
　　对于那样的自己，没什么好隐瞒，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对于那个或许踏过了无数的地狱，却仍然没有什么改变，看得出是出自同一本源，现在却变得歪斜的，那样的自己，背负着诅咒的那个自己，身上连半点值得同情的地方都没有。
　　
　　——就像现在的我自己一样，没有那种价值。
　　
　　==============================================================================
　　
　　“——呵——”
　　
　　嘲讽的微笑挂上了嘴角，用扶着额头的右手轻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抬起头来的红发少女，眼神相较平日更加的冷漠，但在深处却隐藏着某种强烈的负面情绪。
　　
　　“虽然不想承认，但既然大家似乎都知道了，不做点说明好像也说不过去呢。不过——”摊开手，仍然带着讽刺微笑的少女摇了摇头，“要问我怎么知道‘那个 ’是自己的话，我只能解释是直觉啊。看到那种家伙，就像在照镜子一般的讨厌呢，没办法不察觉啊。
　　
　　英灵，可以从任意的时代被召唤，所以还未诞生的，来自未来的人物也是可能出现的，但是那个人并不是现在的我可能会成为的人，而在是十年前，那个人就已经与此时存在于此的我，走上了相异的道路——
　　
　　——呐，我啊，虽然大概能猜到那个人为什么会成为那个样子，但对于那种明明应该幸福，应该抓住幸福，却变成了那种样子的家伙，没有办法原谅呢——”
　　
　　如同往常一样的神秘主义作风，如同往常一样不肯给出真正的答案，只有那话语中所含有的感情，和往常不一样。
　　
　　那是，在她眼底流动的寒冰下，所潜藏着的悔恨，而正是这样的情绪，将她深藏在记忆之潭底部的黑泥与死水，缓缓的搅动了上来。
　　
　　——少女真正无法原谅的，恐怕是自己吧。
　　
　　只是，因为冰层过厚了，所以没有人看到，甚至连少女本人也没有发现，那自己一直在压抑，封印在意识之外的回忆与恶意，是如何悄悄地扩散开来。
　　
　　——以及，它所指向的未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师傅你的Servant应该知道的更清楚吧，因为他啊，是那个人的双胞胎弟弟啊。关于那个人的事，他应该比我清楚吧。”站起身，状似亲昵的拍了拍红衣骑士的肩，少女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但却因为被某对主从像是商量好一般，同时敲在头上，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呼呼，这家伙已经交代过了，这次可没有那么容易让你蒙混过去——”双马尾的少女拦住了她。
　　
　　“说过的吧，我是哥哥。”努力地躲避，少女却还是被红衣骑士的摸到了头顶。
　　
　　愣了一下，红发少女拍开了落在头上的手：
　　
　　“——切，那不是早就下过结论了吗，而且，双胞胎就不要分的那么清了，还有既然你叫过我姐姐，那我就是你姐姐，这个事实可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这样说着的少女，眼底有着自从那场灾难之后，就没有人在她眼中见过的，只属于过去的她自己的那种光芒。
　　
　　——看到那样的咲夜，金发少女不禁回忆起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她的回忆，以及再普通不过的，她的曾经愿望。
　　
　　对于少女来说，弟弟是最重要的亲人。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一直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除了那个微小的愿望之外，她别无所求。
　　
　　==============================================================================
　　
　　“——唉，真想看看无限剑制是什么样子啊。”把虽已成形，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剑丢到一边，我烦恼的抱住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脑袋。
　　
　　好不容易从那三个的审问下活了下来，抓紧时间把该弄明白的东西学好，对于我来讲才是最重要的事。
　　
　　其实并不是说凛或者Saber的问题有多尖刻，只是我需要斟酌自己的回答，不能让一些关于自己原非此世之人的信息泄漏出来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像往常一样，需要撒谎而已。
　　
　　——那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虽然不喜欢，可是不得不做这类事。但因为成为咲夜之前的那些记忆中，有着一段巨大的空白，所以真的要我解释原因的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只是含糊其辞的大概解释了一下和那个Assassin的关系，凛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了。
　　
　　——不过，总觉得Saber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她到最后页没有再开口。
　　
　　相较之下，凛的发言倒是棘手的多。
　　
　　——呼呼，那就等抓到那家伙，狠揍一顿，再拷问个清楚好了。——
　　
　　明明大小姐说的是那个Assassin，和我没什么关系，可还是突然感觉到一阵战栗。
　　
　　呃，好可怕。最近一定要记得不能惹到她才好。
　　
　　“喂，我说Archer，没道理那家伙能做到的事，我却没有办法吧。”看着今天很明显的心不在焉的临时老师，我抱怨着。
　　
　　“勉强使用超出自己能力的魔术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
　　
　　“——啊啊，这要不越过那个极限，只是超过一点的话，那点代价我还是付得起的。”
　　
　　而且，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那一点点的痛苦实在算不上什么。
　　
　　“——哼，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呃，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欠扁啊，不过我脾气好，不与他一般见识。
　　
　　正因为不想再让自己产生后悔这种情绪，才要努力变强啊，而且执着于投影魔术，我可是有充分的理由呢。
　　
　　而且，如果万一能掌握那个固有结界的话，我就有与那个男人对抗的手段了呢。至于怀抱着这种希望的原因嘛，大概是因为我曾在半梦半醒间听过不只一次的那个声音，而那声音的正体，我最近也渐渐的明白了——
　　
　　——那是，剑在生长的声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即使有危险，但学到新魔术本来就伴随着风险来着，但只要能达成心愿，冒那么点风险真的算不上什么。
　　
　　和往日一样边斗嘴边进行着训练，我有种时光倒退回十年之前的错觉。
　　
　　——现在回想起来，十年前的自己，不过是个傻瓜罢了。
　　
　　天真到会相信，那种平淡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却不知道去珍惜。
　　
　　甚至，在察觉到发生在这个城市里的异象时，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只要自己最重要的人能够活下来，其他的人，包括自己在内，会变得怎样都没有关系。
　　
　　认真计较起来，那时的我，恐怕对于自己存在于此世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实感吧。
　　
　　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物。
　　
　　人类，都是这个样子的，当然，我也不例外。
　　
　　所以，那个时候，所谓的命运，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大家，都不在了，活下来的只有我而已。
　　
　　明明早就放弃了活下去希望，却还是生存着，并且带点讽刺意味般的，几乎奇迹一样地体会到了真切地活在世上的感触。
　　
　　——悲哀，痛苦，以及深藏于心底的矛盾，已然失去的，名为幸福之物——
　　
　　——让我确实的体会到了，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世上的。
　　
　　也因此下定决心要守护，眼前所见之人的幸福。
　　
　　想拭去这世上全部的眼泪只不过是遥不可及的梦，但至少，希望可以尽量减少，这世上的唉叹与苦痛。
　　
　　『明知道达成不了的梦想，却还是一意孤行吗？』
　　
　　——啊，我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啊，想改正也早就来不及了。
　　
　　如果能一直坚持着走下去的话，在人生结束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悔恨了吧。
　　
　　“——啊，已经六点了么，那今天就这样好了，我要进屋准备晚饭去了。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看在今天进展不错的份上，我做给你哦。”站起来在算不上宽敞的仓库里伸展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我拉开了仓库那木质的门。 
　　
　　“——哦，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有金枪鱼、海胆什么的刺身拼盘就可以了。”说完还点点头，一副“我的要求真的很低”那种样子。 
　　
　　——喂喂，你这个死和食派不知道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那些个鱼生之类的东西么，还有，你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这一周以来我的钱包已经瘦了多少圈，存折上的数字已经减了多少了啊，就不能说个花销少点的东西么？
　　
　　——唔？等一下—— 
　　
　　——那，那个家伙，勾起了嘴角，那是在笑吧。我可是很认真的提议诶，这家伙居然敢耍我！ 
　　
　　喂喂，脾气再好的人也有爆发的时候哦。 
　　
　　“哼呣哼呣。”听到了，这家伙的确是在偷笑没错，“我不需要进食，所以你不用多准备了。——那么，”Archer好像很严肃似的点了点头，“我去屋顶进行警戒的任务了，再见——” 
　　
　　诶诶～居然给我灵体化跑掉了，你小子竟然敢捉弄我。 
　　
　　啊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把小时候那个好欺负又听话的士郎还给我啊，现在这个喜欢捉弄人、嘴巴又坏的家伙是谁啊，喂。 
　　
　　——哼，都是那个Assassin的错，一定是她把那孩子带坏了，就冲这一点，我也要找机会把那家伙暴扁一顿，只让凛修理她，无法消去我心头的恶气啊。 
　　
　　锁好仓库的大门，我握拳向主屋走去，在经过院子的时候抬头看向屋顶。 
　　
　　——呼呼，小子，即使灵体化我也看得到你啊。 
　　
　　不过，还真的老老实实的在观察四周可能的异动呢，虽然这大概是做白工了呢。 
　　
　　我设的结界可也不只是好看啊，如果真的有什么突然袭击的话，先知道的多半还是我自己。 
　　
　　——不过，单单只是他在这里这件事，就能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呢，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希望这样的日子，大家一起在这间房子里，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呢。 
　　
　　——即使明白那只是连梦都算不上的幻想，却还是不忍放下，那微小的希望。 
　　




晦暗不明

　　
　　“——老师再见。”
　　
　　把老虎以及借住在藤村组的葛木送走的时候，时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九点了。
　　
　　其实家里再多容纳一个人，尤其是像葛木这样，存在感有时会变得很薄弱的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藤姐却坚持却坚持让暂时无家可归的葛木到她那里暂住。
　　
　　——唔，这样也好，大家都方便。而且蹭饭的人数也不会增加。葛木不会像老虎那样跑来混吃混喝这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呢。
　　
　　“那个，我说师傅，怎们还没有战力匮乏到要需要一个普通人帮忙的程度吧。”当听说凛要在夜间巡视的人员名单里加上那个杀手教师的时候，我疑惑地问道。
　　
　　“要防止灾害扩大的话，人数不是越多越好吗？而且放着那么有用的战力不好好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唔，这么说也没错了。
　　
　　而且，凛她恐怕也察觉到了吧，葛木那个人——
　　
　　——算了，怎样都好，反正得到他的协助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幸好现在不用上学，不然，那里到底会变为怎样的死地啊。
　　
　　——杀手教师与恶魔优等生组成的联合阵线。
　　
　　哦哦，那岂不是会变成校园铁拳二人组么。
　　
　　呃，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了。那种非现实的组合出现在家里也就算了，杀伤力还是能够控制在一定范围里的。
　　
　　——啊，说道灾害的话，今天晚上要去街上巡视呢。
　　
　　刚刚看到的报导——
　　
　　[——又有十几人因为不明原因的昏迷而入院——]
　　
　　既然昨日发生了那种事，那么昨晚镇上人有人受害的原因就不是由Caster引起的，而且经过凛的查问，也已经确认了之前事件与葛木无关，是Caster自作主张收集人们的生命力。
　　
　　——不过Caster的那种收集方式对人体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可现在报导里的情况推测，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你知道的，是谁做的，以及解决的方法。』
　　
　　——那种方法没有意义。只要不是不牺牲任何人的方法，我是不会采纳的。
　　
　　『——呵，到现在你还是那么天真吗？』
　　
　　——这根本不是天真与否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
　　
　　——做不出伤害樱的事来！
　　
　　『——哦，是吗？你不会认为像这样什么也不做，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樱就能得救了吧。』
　　
　　——不，我从没期待过那种事——
　　
　　只是，在情况变得更加恶劣之前，把一切都结束的话，一定，就能迎来谁都不会受到伤害的结局——
　　
　　『哈，又在自欺欺人了，所谓的结束圣杯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你明白的吧。』
　　
　　——将眼前的一切阻碍消除，将圣杯消灭么？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也明白会遇到多大的阻力，以及——
　　
　　以此为目的的我，必然要面对的敌人——
　　
　　那种事情，我当然早就已经有觉悟了。
　　
　　『真的？如果破坏圣杯就是你的愿望，为什么，圣杯会选中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什么命运的惯性，那种理由，没有人会相信吧。』
　　
　　『还有，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那个少女，你真正的目的吧——』
　　
　　『——而你这样做的理由——』
　　
　　——哗——
　　
　　原本整齐的摆放在水池边的碗碟倒了下去。
　　
　　——哎呀哎呀，糟糕，怎么洗个碗都会走神啊，
　　
　　这些如果都破掉的话，这个月本来就吃紧的资金就会减少的更快了。那样的话，别说是赢得圣杯战争了，会先因为粮草不足而自灭啊。
　　
　　——哐——
　　
　　呃，不好，撞到头了。
　　
　　只顾着护住那些易碎的瓷器，我不小心滑坐到了地上。不过还好，只破掉了一个饭碗而已。
　　
　　——啊啊，太好了，替换的还有很多，幸好摔碎的是我自己的碗呢。
　　
　　“——学姐？”因为听到声响而跑过来的樱，和我一起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学姐还是这么不小心，而且——”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学姐最近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
　　
　　对不起呢，樱，明明受苦的是你，可却还要为像我这样的笨蛋担心，真是难为你了呢。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啊，倒是樱你——”说着，我把手放在樱的额头上，“——昨天病得那么严重，今天竟然还这样跑来跑去的，如果樱因为什么事而勉强自己的话，我倒是会变得寝食难安呢。唔，温度的确是已经降下来的样子——”
　　
　　——诶，可是，为什么她的脸好像突然变红了？
　　
　　“那个，我，我已经没事了。说到勉强自己，那个，一直在勉强自己的不就是学姐自己吗？”哎呀哎呀，这孩子又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不过，这样子的樱很少见呢。虽然我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我啊——
　　
　　“呐，樱，我这个人啊，是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做不到的事哦。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事呢。”
　　
　　——而且有的事，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办到呢？
　　
　　更重要的是，我啊，总任何事情都是以自己的意愿为基础，并没有人强迫过呢。
　　
　　——可是，樱她和我不一样。
　　
　　伴随着“喀拉喀拉”的声响，樱已经把餐具都收拾好了，正抬头直视着我：
　　
　　“——学姐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诶？总觉得最近樱的态度有时会原因不明地变得强硬起来呢。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渐渐开朗起来的话，是好事吧。
　　
　　“——总是因为其他人的缘故受伤，却不让任何人知道，总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学姐，其实我——”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喂，我说，叫别人把洗澡水烧好，自己却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双马尾的恶魔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呃，大小姐，我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帮忙烧热水才不着急的，不是因为我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哦。
　　
　　不过经她这样一打岔，樱好像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总觉得，樱刚才要说的话，会让什么事情，发生巨大的变化。
　　
　　——唔，难道刚才是要摊牌吗，关于圣杯战争的事——
　　
　　“我还有点事要和Saber商量一下，樱你早点休息吧，远坂也是。”
　　
　　说起来，大小姐你干嘛非要来叫我啊，自己先用浴室不就好了？
　　
　　——离开厨房的时候，凛似乎要对樱说什么，不过我可没有偷听人家姐妹说悄悄话什么的不良习惯，因此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呼，最近这几个人怎么感觉都莫名其妙的。
　　
　　这样说来，还是Saber好啊，即使也会有不太对劲的时候，可是她的气息却不会乱呢。
　　
　　——唰——
　　
　　拉开道场的门，果然在那里发现了安静地正坐的金发少女。
　　
　　——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不管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未来，只要Saber仍然是这样的她，就会让我的心里，满溢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是幸福的喜悦呢。
　　
　　“呦，Saber你果然在这里啊。”会用这种没创意的方式来打招呼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结果思考无果的情况下，我只好随便捡一句话说了。一般在这种随机情况下，从我嘴里蹦出来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句子。
　　
　　“刚刚晚餐吃的太多了，胃里不太好受。呐，Saber能陪我练剑吗，这样食物消化的会比较快。”
　　
　　呼，还好，这种话是在Saber面前冒出来的，如果是凛的话，不知又会被说什么了。
　　
　　“好的，咲夜。”点点头，Saber拿起了身边的竹剑。
　　
　　——呼，与其陷入思维的漩涡里弄得精神不正常，还是这样用剑来确认自己的决心什么的比较适合我。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怠于思考，只是，有的时候想东想西的不但对于解决问题没有帮助，反而会因为头脑不清，犯致命性的错误也说不定。
　　
　　这种时候，要是能和什么人好好打一架的话，心情一定能畅快不少呢。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虽然——
　　
　　——啪——
　　
　　两剑交击的时候，我的竹剑被击打得脱手而出，我甩了甩手，把残留在上面的痛感甩到意识之外，站了起来。
　　
　　“果然，我还差得很远呢。”边把掉在地上的竹剑收好，一边感叹到。
　　
　　——今天的Saber不知为什么，格外的认真呢，就好象故意要我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似的。唔，可是她没有理由这样做吧，所以那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Master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金发的少女像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所以请您下次作战的时候务必不要再自己打头阵了。”
　　
　　啊咧？虽然还是听不出她的声音里有什么特别的起伏，可听起来，Saber好像真的很生气。
　　
　　——呃，虽然Saber这么说，可是我一直以来就有那种喜欢冲在前面的习惯啊。即使在面对战斗之前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是每当莫名其妙的热血上涌的时候，我是没办法躲在别人后面的。
　　
　　“——可是，要我战斗的时候躲在安全的地方，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啊，Saber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这种心情吧。”
　　
　　一旦站在战场上，就绝对不会退缩这一点，Saber的应该比我还要坚持吧。
　　
　　沉静的点了点头，金发少女开口说道：
　　
　　“我明白咲夜的这种想法，所以，不管是作为Servant还是朋友，我都希望能够遵守并肩战斗的那个诺言。所以，下次面对敌人的时候，请不要再一个人冲在前面了”
　　
　　诶？如果刚刚不是我幻听的话——
　　
　　“——咲夜？你为什么突然抱过来——”
　　
　　“——诶？啊，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过于兴奋了。那个——”我赶紧放开了被我搂住肩膀的少女，“如果Saber讨厌的话，改成握手好不好，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不过……”
　　
　　“咲夜？”
　　
　　“……虽然我一直说着朋友什么的，可是像现在这样，能够真切的感觉到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想过呢。像我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能得到Sabe的认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真的越来越不正常了。做的事也好，像现在这样说话的时候也好，都意外的控制力低下呢。
　　
　　“……如果有人想动Saber的歪脑筋，就算是那个英雄王，我一样会揍飞哦。”
　　
　　——所以明明是没有必要的，却还是滔滔不绝的和Saber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看着安静地倾听着我胡言乱语的少女，努力的克制自己说出什么不太经过大脑的发言，尤其是关于上次圣杯战争的那些事，如果就这样说出来的话，就真的无法收拾了，渐渐地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我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奇特的错觉——
　　
　　“虽然打扰你们主从的交流不太好，不过，我说你最好来帮个忙，樱好像在浴室里昏迷了，我自己一个人移动她恐怕有些困难——”
　　
　　……凛，我总觉得今天你好像一直在扮演什么固定的角色，可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太清楚。
　　
　　——简而言之，就是可能有点犯冲，可却又不知到底冲了什么。
　　
　　——当然，现在也不是空闲到去研究那个的时候，现在樱的情况才最重要啊。
　　
　　“——其实咲夜你，应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一起离开道场的时候，我似乎听见Saber轻声地说着。
　　
　　——算了，现在没有时间纠正Saber对于我的这种错误的认识呢。
　　
　　“——樱！”推开浴室的门，扑面而来的雾气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我不得不摘下眼镜，闭上左眼，向里面走去。
　　
　　——在那里的少女，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呸呸，这是什么破比喻。樱根本就是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而已，昨天几乎发了一天的烧，今天又四处乱跑，挥泪是当然的吧。
　　
　　『——嘁，那种话，拿来骗鬼，鬼都嫌你智商低。』
　　
　　就算是昏迷，也很快就会好的。
　　
　　『可这很明显，是魔力不足吧。』
　　
　　——可是，我昨天才——
　　
　　『哈，还是拒绝面对现实吗？』
　　
　　把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女的因为沾湿而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的头发擦干，我又用浴巾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好。
　　
　　因为用手来试得到的结果不是十分准确，所以我改用自己的额头试了一下温度。
　　
　　——唔，虽然额头的温度并不是太高，可不知是因为在浴室里呆久了还是怎么的，樱的肤色看起来有些微微泛着粉色的那种红晕。
　　
　　“咲夜，还是我来吧。”看到我准备将昏睡的少女移动到房间里去，Saber想要帮忙。
　　
　　“没关系，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虽然樱绝对说不上轻，但是对于从小就被称为怪力女，怪物之类的我来说，这点重量真的不算什么。
　　
　　——得想点办法才行。和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我不一样，如果问凛的话，她会有办法吧。
　　
　　那样就要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樱的事都告诉凛才行。
　　
　　——但，现在就说明那一切，真的是最佳的时机吗？
　　
　　而且，我不想在樱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没有和她讲明的情况下，擅自做什么决定——
　　
　　就在我又开始走神的时候，怀里的少女好像动了一下。
　　
　　“——小咲——”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却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想不到，她还记得呢。
　　
　　没什么道理，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为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那种丢脸的相遇，感到莫名的喜悦。
　　
　　——却忽视了，这其中存在的，不安的因素。——
　　




自我

　　
　　无风，有云的夜晚，看不到月光。但抬头向上望去，却能看到云层中气流勾勒出的线条，在近乎全黑的底色上不安地暗自涌动着。
　　
　　——虽然现在的云层厚度并不足以引发降水，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明日是个雨天的可能性很大呢。
　　
　　收回盯着天空的视线，我离开庭院，回到了主屋。
　　
　　原本是要到夜晚的街道上转悠来着，结果因为大小姐的一句话，我就变成了留守人员：
　　
　　“你啊，还是留下来陪着那孩子吧。”
　　
　　可我觉得现在去街上阻止任何可能发生的惨剧，起的作用还比较大。
　　
　　但把生病的樱自己留在家里这种事，我却也无法平静的接受呢。
　　
　　不知是否是看穿了我的犹豫，凛把我和Saber留在了家里，与Archer还附带有无言的前杀手一名，走向已经变得黑暗的街道。
　　
　　不过现在樱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凛他们回来这件事而已。
　　
　　我讨厌这种无法把握状况的，只能等待的感觉。
　　
　　——啊啊，再这样无所事事的转下去，我一定会疯掉啊。干脆就这样跑去凛所在的地方，和她一起四处乱转还比较好受。
　　
　　这种被留下来，还要默默等待的滋味，再体会一次就真的会发疯呢。
　　
　　神经质地拉开门，又用更快的速度把门关上，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有Saber在替我看护樱，那么我现在稍微做点其他的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有些事情，我得把那个记录找出来，仔细确认一下才行。
　　
　　虽然那个笔记本现在毁掉比较安全，可是遇到现在这种让人怀疑自己的记忆或许产生了偏差的情形，还是写在纸上的东西比较可信。
　　
　　虽然那份记录也不过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整理的材料，但作为落下头疼这个毛病的代价换来的，清晰的回忆，那里面所记录的，应该比我脑海里模糊的印象要来的可靠。
　　
　　——当然，之后就要彻底销毁才行。说起来，记录在那上面的记忆，大概是我曾在其它的世界里存在过的，唯一的踪迹与证据呢。
　　
　　或许仅仅是这个原因导致了我无法动手毁掉那份记录也说不定。
　　
　　——！？
　　
　　——不对！这房间里有其他人在。
　　
　　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甚至连左眼也没有看到什么异状，但那个好事不灵坏事灵的RP直觉，还是让我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以上，仍然是我口胡。
　　
　　既然是RP的直觉，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靠不住。
　　
　　我只是单纯的根据屋子里的摆设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一点，才判断出那些不协调的感觉是来自何处的。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
　　
　　“——呦，小鬼，你真的住在这个房间里啊。”大大咧咧的显现身形，像是在炫耀自己能够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这个房间，拿着我要找的东西的那个人，正是挂着一脸欠扁微笑的Assassin。
　　
　　——哼，这种情况下，我眼前的选择只有一个而已。
　　
　　——打败眼点的敌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投影，开始——
　　
　　“诶诶，小鬼你突然间做什么啊？喂，要是我刚刚真的想取你性命，你现在就已经成为历史的陈迹了啊。我说，小鬼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那个不知在想什么的脑袋里蹦出这种令人费解的话来，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奇怪的是，眼前之人却丝毫没有战意。
　　
　　“——如果你想告诉我什么，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可能□，Assassin拜访这里的原因——
　　
　　“——哦，终于肯人听讲话了啊，小鬼。不过从你特意选到原本是士郎的房间的这里作为自己的房间这一点，就能明白你内心存在的扭曲有多深呢。”
　　
　　——喂喂，你搞错了吧，我会选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冬暖夏凉啊。
　　
　　一边忍受着Assassin的废话，忍耐着莫名的几乎快要吐出来的感觉，我一边在心里想着。
　　
　　——唔，这家伙在这里的话，岂不是说，大小姐他们可能是白跑一趟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确定她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
　　
　　——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房屋的一角，整个塌陷下去、被毁掉了。
　　
　　虽然并没有受到任何危险的信号，但一直在不间断地感受到某种不安刺激的金发少女，还是在爆炸发生之前，就赶到了异常的地点：某个红发少女的房间。但在她跳入窗户的同时，暴烈的风与狂乱的气流一口气从某一点爆发出来。
　　
　　虽然有火花闪现，但这并不是由于普通的物理或者化学变化造成的。类似的情景，不久前也曾在Saber的面前出现过。
　　
　　那是与某人将注入魔力的礼装爆破时一样的变化。
　　
　　“——呐，我说你这种行为是迁怒啊。我可是不忍心看小鬼你犯下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错误才好心提醒你的哦。”
　　
　　从房间倒塌的废墟里站起来的毫发无伤，像是很无奈的摊开手抱怨着的黑衣女子，正是那个职阶为Assassin的从者。
　　
　　“——哼，你那是好心？这种笑话我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收回了投掷的姿势，红发少女甩甩手，再次念起了自我暗示的咒语。
　　
　　——投影，开始——
　　
　　此时从她口中说出的，正是位于此地西边的那个国家的语言，字正腔圆的中文。
　　
　　而正是这种表现，让与她对峙的女子自嘲般的勾起了嘴角：
　　
　　“呵，尽管并不是真的，但那种几乎如同灵魂一样，作为现在的‘你’存在基础的东西，即使是我，也无法放弃呢。”
　　
　　“——住口吧，就算我忽略你刚刚的那个笑话，你现在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说法，我也不会接受的，所以，你还是给我闭上那张嘴吧！”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以及很难被发现的不安，红发少女握紧了手中的剑。
　　
　　“——诶诶，小鬼你来什么劲啊？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把那个偶然间发现的事实好心告诉你诶～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么？”状似慌张的闪过红发少女刺来的长剑，向庭院中跃去。
　　
　　“狗，吗？呵呵，那样说来，我和你最多也就是两只疯狗在打架而已。” 蓄势待发准备跟上去的少女，终于在话语中暴露出了从未展现出的恶意。
　　
　　“——Master！”此时响起的金发少女的声音唤回了仿佛眼中只剩下眼前敌人的咲夜的意识。
　　
　　“——Saber？”因为害怕被听到之前的对话，红发少女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而借着这个空隙，银发黑衣的女子也拉开了两人间距离。
　　。
　　“唉～我可是很忙的，没时间和小鬼你在这斗嘴了，虽然得不到你的感激什么的，我也要走了。不过说真的，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发觉吧，你我现在存在于此这件事本身不就是很有力的证据吗？”
　　
　　——退到另一侧走廊的边上，Assassin准备离开。
　　
　　“——小咲？”却在准备跳到屋顶时，看到了以梦游般的精神状态摇晃着走到外面来的，名为樱的少女。
　　
　　之后，Assassin十分明显的呆滞了。
　　
　　——不过，那也仅有一瞬间而已。
　　
　　“——樱！”
　　
　　因为红发少女的声音而被惊醒的，除了樱，大概还有银发女子吧。
　　
　　没有理会被绊倒而向地面跌去的少女，Assassin没有丝毫犹豫的跃起，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抛向了接住樱倒下身体的那个算是过去自己的少女。
　　
　　“——唉，小鬼你拿这种酷似和谐笔记的东西做记录很吓人诶，我说那种无用又危险的东西还是早点处理掉的好——”
　　
　　“——不过如果你就保持现在的样子逃避下去，抱着那虚假的愿望，以一个赝品该有的样子死掉会比较幸福也说不定。”
　　
　　——如同某种不祥的预言般的话语，几乎冻结了红发少女的思维。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当注视着自己一直当作妹妹的那个少女时，那个一直带着慵懒而无谓的微笑的银发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但旁观的Saber却清楚的看到了，那个混合着深切的痛苦，怀念，以及，爱怜般的，那种让人心中也跟着泛起酸涩之感的情绪和眼神。
　　
　　=====================================================================
　　
　　夜晚，无眠。让意识沉入比现在的房间里还要暗沉的多的黑暗深处，陷入了无法摆脱掉的思考陷阱中。
　　
　　那是在正常情况下，我绝对不会去思考的问题。
　　
　　——自我意识这种东西到底是如何产生，又是为何产生的呢？
　　
　　构成现在这个自我的，真的是那些所谓“前世”遗留下来的记忆吗？
　　
　　对于一个靠着回忆来不断确认自我存在的人来说，如果真相与原本自认毫无差池的记忆近乎完全相反的话，那么这个人的自我意识本身会动摇、甚至崩溃吗？
　　
　　原本相信是自己的人生，其实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原本相信是自己的人，其实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自己本身，则是个原本连存在都没有的复制品，不，确切的说，是不完全的，残次的复制品。
　　
　　——如果有一天，你被告知了这样的事实，那么你要怎样去面对自己熟悉的人与事，怎样去面对自己今后的人生呢？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一般人在此时的想法。
　　
　　当那个和我有着同样的开始，现在却走上了不同道路的那个人将我来到这世上的所谓“真相“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反应平静的让自己都有那么点害怕。
　　
　　——大概是因为，我自己早就察觉，并且在心底认同了那种只能靠推测得到的答案了。
　　
　　如果一个人遇到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个体，因为对自我身份的识别会产生混乱，因此本能的会排斥“另外一个自我“的存在，甚至会本能般的产生杀意。
　　
　　——但那种感觉我却完全体会不到。
　　
　　即使知道“那个“是另一个我，也在心底承认这一点，但我对那个人的敌意却和上述情形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只是看不顺眼罢了。
　　
　　——完全没有什么识别紊乱的现象。也就是说，我在认同她和我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对于世界上存在两个自己的事实，丝毫没有理解和接受上的障碍。
　　
　　也就是说，自认自我意识很强，曾经想象遇到另一个自己，或许会仅仅因为本能就将另一个自己杀死的我，其实自我意识相当的薄弱。
　　
　　但从现在掌握的信息看来，那只不过是在我成为“咲夜“之前留下的后遗症罢了。
　　
　　——呵，对于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过去“被全盘否定这样的事，都能毫不犹豫的接受么——
　　
　　我想我现在明白那个很唠叨的“我”为何会说“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了。
　　
　　首先，原本的那个人拥有的能力与我的并不相同，我的左眼，不过是那个人所拥有的魔眼的劣化；其次，就是没有任何理由与契机，突然来到这世上的我本身，原本的那个人，已经永远的沉睡了这一点，从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里也能判断出来。
　　
　　至于我的诞生……那个证据也很快就能得到确认了。
　　
　　所谓的“穿越”不过是我不愿意深入思考现实的情况，而对自己作出的比较容易接受的解释罢了。
　　
　　那是，对于本不该存在的自己，对于由此产生的不安，所撒的蹩脚的谎话而已。
　　
　　哈，那么对于现在终于能够接受这种现实，我是不是应该撒花庆祝一下？
　　
　　对于在这种情况下，却没有丝毫的混乱，冷静的让人恐惧的这个自己，是不是值得我好好的自豪一把？
　　
　　——别开那种界际玩笑了！
　　
　　我没有陷入疯狂之中的原因，只是因为，知道此事之后，反而让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而已。
　　
　　复制了某人的记忆，又以某个存在于此世的人类为样本，得以真切地生存于世上的我，与作为原型的那个，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个只能在内心里偷偷的爱恋着那个为了理想，将自身化为钢铁的男人，只能默默的旁观，什么也做不到，并且带着遗憾离开人世的女子，与至少拥有过幸福时光，并且发誓要守护那些现存的快乐，正向着那个目标确实努力着的我，虽然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相似，但本质上完全不一样呢。
　　
　　——呼，老实说，松了一口气呢。
　　
　　但与此同时，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在这其中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由于确认了原本的记忆都是假的，我才明了自身存在的真实性。
　　
　　很矛盾，但又有着矛盾的事物特有的那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啊啊，我这个人啊，总是会被这样那样的矛盾吸引呢。
　　
　　不过，从现实意义上来讲，自己究竟是如何存在那种事的影响接近于无，所以这种时候我想怎样走神都没关系呢。
　　
　　即使察觉到头脑开始不对劲，内心的角落里发生了某种变化，我也仍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愿。而是任凭思绪把自己带到不知名的回忆、或者梦境里。
　　
　　——说起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完全想不起来呢，如果，能够回想起来的话，我——
　　
　　——开始重复每日在潜意识里进行的工作，红发少女进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当时的她不可能预计到的是，这是她在本次圣杯战争中，最后一次这样安静的进入梦乡——
　　




选择性失忆

　　清晨的时候，卫宫家的游魂变成了两个。
　　
　　一个是红色的，另一个也是红色的。
　　
　　当看到红发少女用比姐姐还要恍惚的状态飘进来的时候，正在准备早餐的的樱不由得愣了一下。
　　
　　像她那样平日要穿得整整齐齐，洗漱等都要打理好才会做其他事情的人，从来有现在这样顶着一头乱发就飘荡到餐厅的行为，平常会这样做的，就只有凛一个人。
　　
　　——不过，学姐和姐姐一样有起床气的事，倒是之前就知道了呢。
　　
　　那大概是大概一年前的事了，比平时打工结束的时间要晚得多才回到家里的咲夜，第二天很少见的懒床了。虽然樱希望她多休息一会儿，但头一天晚上没有得到咲夜对于晚归合理解释的藤姐，硬是把睡到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十分微弱的红发少女从床上拽了下来：
　　
　　“——啊啊啊啊，小咲一定是在外面交了坏朋友，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回家都不告诉姐姐，你让姐姐我怎么向死去的切嗣交代啊啊啊啊——”
　　
　　在老虎的音波和摇晃的攻击下，红发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
　　
　　——之后发生的事情，当事人中一个根本就不记得，另一个则是绝口不提。
　　
　　别说是阻止，甚至都很难看清，红发少女以惊人的气势和速度，把抓着她肩膀的老虎用过肩摔摔了出去，并且力量强到能把藤姐丢出门外，又轻的没有伤到她。
　　
　　用藤村对这件事唯一的一句发言来说就是“被梦游的豹子像做梦一样甩飞了”。大概作为见到五段，这样没有任何换手之力被看起来瘦弱的多的少女抓起来丢出去很羞愧还是怎么的，藤姐不仅没有在提起此事，后来在与咲夜开玩笑打闹的时候，总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不过樱之所以记得这件事，并不是因为藤姐受到的打击，而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看到了在红发少女身上从未发现的一面。
　　
　　因为一时不清而露出像大猫一样慵懒的眼神，同时又仿佛领地意识很强，本能般的警戒着，因为没有梳理而翘起了自然弧度的一撮头发又随着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似的头而轻轻晃动着——
　　
　　——怎么说呢，看惯了她平时机敏冷静的样子，会觉得此时的她——
　　
　　——十分可爱。总之是平时绝对不会和她联系上的形象。
　　
　　对樱来说，更重要的是，即使带着那种排除一切入侵者的领地意识，红发少女也没有把她作为敌人，而是按斤的从她身边走回床上，像是很安心的，再次进入了沉眠。
　　
　　——很高兴呢，那样的学姐，只有我看到过。——
　　
　　对于心里这样带着点独占欲的想法，或许她自己并不愿坦白的承认吧。
　　
　　所以当看到咲夜与Saber一起顶着几乎相同的“天线”，与凛一样游魂般的来到餐厅的时候，或许她的心中有那么点名为嫉妒的感情闪过也说不定。
　　
　　但看到红发少女那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恍惚的精神状态，除了担心以外的其它情绪就几乎全部消失了。
　　
　　——虽然记不清了，但昨天晚上似乎发生过什么事，
　　
　　——可即使自己问起来，这个人也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边为某种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原因感到气愤，一边默默地准备着早餐的少女，并没有发现已经清醒过来的双马尾少女，对自己静静观察着的目光。
　　
　　=====================================================================
　　
　　——啪——
　　
　　——啊，又一个——
　　
　　呃，完了，已经破掉两个盘子了，我可怜的钱钱啊——
　　
　　——说起来，是我的错觉吗？今天吃饭的时候气氛好像挺奇怪的，尤其是凛看着樱的眼神，就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
　　
　　可也不像是已经知道关于伪造圣杯之类事情的样子——
　　
　　——奇怪，是什么事呢？
　　
　　唔，想不出来……算了，大概是因为我今天脑子不正常吧。
　　
　　“——学姐，还是我来吧。”
　　
　　——吓？樱？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用了，今天原本就不应该让樱做早餐的，最近你的身体不太好，还是多休息一下吧。”不过是刷个盘子而已，马上就弄，完，了——
　　
　　——卡——
　　
　　诶？是力气太大了么？这个居然直接就从中间裂开了。
　　
　　“学姐才是要好好休息吧。”樱最近看起来比以前有气势多了呢，这样的樱真的很可爱呢。
　　
　　如果，她真的是我妹妹就好了。
　　
　　“哦那就拜托你了，樱。”再破坏这样下去的话，今天晚上就没有可以用的餐具了。
　　
　　我稍微偷懒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不过，破掉的碎片还是我自己收拾好了，让樱受伤就不好了呢。
　　
　　——！哎呀哎呀，划到手了——奇怪，明明眼前看到的影像与肌肉的出力都没有问题，可身体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的控制不了。
　　
　　呵，这种状况，十年前有一段时间好像频繁地发生呢。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会发作呢？还是说，有什么诱因吗？
　　
　　“学姐！让我看看，手——咦——没有伤口？”都说了没关系的，啊，好像忘了说？思维和行动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协调啊，现在。
　　
　　……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呢？
　　
　　最近，发生过什么事么？我这个麻烦的大脑记事的能力应该还是不错的，喂，你快点给我工作啊，今天你这家伙已经罢工很久了吧，喂。
　　
　　——唔，前几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发生，前天，柳洞寺——这个跳过，昨天上街，然后，昨天晚上——
　　
　　——！
　　
　　“——我没有那么不小心呢，那个，不好意思，樱，我恐怕得先回房间一趟。”
　　
　　“——学姐，你的脸色很不好，还是我和你一起——”
　　
　　“没关系，从这里回房间我闭着眼睛也能到的。”
　　
　　离开厨房，路过餐厅，越过门槛的时候为了不被绊倒，我必要以外的抬高了脚——
　　
　　——好，这个时候，迈过了左脚，要把右脚跟上才行。——哎呀哎呀，失败了，要摔倒了，要尽量轻些，不要吵到别人，甚至让人担心才好。
　　
　　结果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Master，行动不便的时候，请不要随便移动位置。”
　　
　　谢谢你呢，Saber。
　　
　　诶？我好像又没说出来啊。
　　
　　对不起呢，要大家为我这种人担心，要你们为我这种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赝品——
　　
　　『嗨嗨，你又在想什么什么危险的事吗？』
　　
　　哼，明明是你比较危险才对。
　　
　　『呵，我可是不忍心看你做事做过头才好意提醒的诶～你如果想恢复的话，试着做一下和那个时候相同的事不就好了。』
　　
　　你是说十年前？那个时候我做过什么？
　　
　　『哎呀哎呀，连那件事本身都不记得了吗？不过我说，你真的忘掉了吗，那个时候发生的事。』
　　
　　——不记得，如果知道那个时候做了什么会消除现在这种状况的事，我也不会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不，我和你说的不是一件事啊——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忘了——』
　　
　　喂，什么意思啊，这样子把话说到一半我听不懂诶。
　　
　　“——咲——”
　　
　　喂，回答我啊，我究竟忘记了什么，你这家伙应该知道吧。
　　
　　“——咲夜——”
　　
　　我不认为自己会无缘无故忘记什么事情，所以——
　　
　　——咣——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疼痛伴着声音出现了。
　　
　　“——卫宫咲夜你这混蛋想要给我迷糊到什么时候，赶紧给我回神啊。不管你那个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立刻给我De，那个Delete掉，马上回答我，不然我绝对杀了你，马上，就是现在——”
　　
　　“——我说师傅，你不要那么大的声音，还一个劲儿的晃我啊。”等出声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大小姐的威协下恢复正常了。
　　
　　——唔，说起来，我刚才怎么无缘无故就发起呆来了。
　　
　　刚刚好像有什么记忆之类的东西从我脑中溜走了？
　　
　　是什么来着？
　　
　　……算了，那种和现在要面对的现实没有任何关系的事，还是不要去想了。
　　
　　天大地大，大小姐最大。我还是集中精力来应付眼前的状况好了。
　　
　　结束了比往常还要严厉上几倍的魔术训练，已经快到中午了。
　　
　　我说大小姐，你这是不是借机在报复啊，我承认最近经常让你化身喷火龙是我的错，可如果你就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手下留情啊。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通过什么形式，能把气氛之类的情绪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至少比樱现在这样想问什么，又不肯说出来要好受吧。
　　
　　——总这样不是办法啊。
　　
　　要不然，趁这个机会把关于我早已知道凛和樱之间关系的事说出来……
　　
　　——锵锵，锵锵，锵锵锵，地球人，地球人——
　　
　　～诶？这个奇怪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大小姐你干嘛用那种看到傻瓜的眼神看着我——
　　
　　——嗯？那个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从我的口袋里——
　　
　　——啊，我的手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ET通信般的古怪铃声的？难道在大家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冬木终于被头脑简单的邪恶力量占据了么？
　　
　　“——糟糕，完全忘记了。”当看到那个自己亲手选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闪动的时候，我恨不得为这糟糕的记性打自己一顿。
　　
　　一边跑到走廊里节气电话，一边在心里暗叫不好。
　　
　　呃，不过是三天前的事而已，我竟然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可当时我已经喝得意识不太清醒了，忘记了也不是太糟糕吧。
　　
　　“啊，真的是依莉雅呢，你已经到了吗？我马上也——”
　　
　　“——咲夜你又骗人！明明约好了今天碰面的。”虽然依莉雅像是在生气的样子，但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即使带着怒气，也仍然带着专属于依莉雅的那种小孩子般的可爱呢。
　　
　　不过，好像被讨厌了呢。
　　
　　“——既然咲夜还是这么不老实，我还是按照原来的做法，吧咲夜变成我的使魔好了——”
　　
　　啊咧？不是吧，你不要这么轻易就转到另一边去啊，依莉雅。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这样杀过来也说不定——
　　
　　——得想想办法才行。
　　
　　“那个，依莉雅，真的十分对不起，我没有想骗你的意思，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一时忘记了——呐，作为赔罪，依莉雅如果有什么想要的……”
　　
　　如果供品能让她喜怒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那我要咲夜你做我的Servant好了。”电话里的依莉雅很干脆的提出。
　　
　　呃，这只有个不行啊，嗯，不对，我记得那个时候士郎他，唔，这样或许可以——
　　
　　“好啊，不过只有今天哦。“思考了一秒都不到，我也同样很干脆的答应了。
　　
　　“——诶诶？不是骗人的吧，做我的Servant就是使魔哦，我的所有命令咲夜你都要听啊。”
　　
　　“恩，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关于圣杯战争的命令都没有问题哦，不过——”严格说来，我此时的状态和正常的时候还是不太一样，不然也不会突然心血来潮的冒出以下的想法了：
　　
　　“——我可不可以带一个人过去呢，我可爱的小Master——”
　　
　　




暗流涌动

　　“——哦，这就是咲夜的弟弟啊。”仔细的打量过后，银发的小少女很满意的点点头，“我决定了，大哥哥你也来当依莉雅的Servant好了。”
　　
　　呃，依莉雅，不要一见面就扔出这种危险的发言啊。
　　
　　“那个，依莉雅，Archer他是——”
　　
　　“远坂的从者，我知道啊。”依莉雅点点头，用那种天真的表情继续刺激神经的发言：“如果那个远坂凛不在了，大哥哥和咲夜你不就都能成为我的使魔了？”
　　
　　——那个，依莉雅，你这种说法相当有问题啊。
　　
　　那个动不动就要别人给自己当使魔的观念到底是谁灌输给她的啊。
　　
　　『她会有那种想法很自然吧。』
　　
　　——嗯？为什么？
　　
　　『你会不知道吗？那种不想要被独自留下来的心情？』
　　
　　……好吧，我能理解。
　　
　　所以，还是稍微迁就她一点儿好了。
　　
　　但刚才那个危险的发言当作没听到好像也不行啊。
　　
　　“——呐，我说依莉雅啊，远坂可是我的师傅，Archer的Master哦，如果伤害到她的话，就算是依莉雅——”我的话并没有说完，从银发少女口中发出的笑声打断了我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严肃情绪和话语。
　　
　　“——哈哈哈哈哈，咲夜你刚才的表情变化真有趣，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骗人了，真的很好笑诶。”
　　
　　——诶？骗人——这么说——
　　
　　在我眼前的是开心的快把眼泪笑出来的依莉雅，还有一改自从出门就一直挂在脸上的无奈表情，像是在看戏一般勾起嘴角、用眼神说着“果然如此”的Archer——
　　
　　“已经约定好了只有今天的，所以在天黑前，你们两个做我的使魔就好了——”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难道我现在还没睡醒，又产生幻觉了吗？士郎变成那种腹黑的样子我是早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单纯可爱的依莉雅小公主也学会骗人，不对，是骗人加捉弄人了啊——
　　
　　——难道，是报复我之前的行为？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形式啊。啊啊，如果有一天Saber也会暗地里捉弄人的话，我就应该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记忆，看看自己是不是又穿了啊——
　　
　　——怎么办，连依莉雅都学坏了，啊啊，这世界太不真实了啊——
　　
　　既然找不到时光机，要不要那假如电话亭充数，把这个全民腹黑的扭曲世界纠正过来啊。
　　
　　唉唉，如果圣杯没有被污染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许愿让世界回到那个充满了单纯可爱的、好欺负的人类的时代了啊——
　　
　　『……那个，我说，打击有那么大吗？』
　　
　　诶？什么打击？
　　
　　『呵呵，看来是真的受刺激了。』
　　
　　——？你在说什么啊？诶～这么说来——
　　
　　看到那个没事儿长那么高，生生比我高出二十厘米的弟弟，还有那个但从年龄上看或许应该叫姐姐的妹妹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我终于发现了——
　　
　　——呃，又犯毛病了，而且不是普通的走神，是内心的囧力稍微有点失控的那种走神啊。
　　
　　完了，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一定要光速找个角落种菌类啊，这丢脸都要丢到平行世界去了。
　　
　　——呜，不对，因为是在外面，所以更丢人才对啊。
　　
　　“嗯嗯，我决定了——”等到我好不容易把注意力拉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银发少女不知为何点着头。
　　
　　“——那个，我错过什么了吗？”老老实实的举手向又换回无奈表情的Archer老师提问。
　　
　　“——你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这大概是他从家里出来以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不过，这个意思理解起来有点困难啊。
　　
　　不过接下来，依莉雅的话回答了我的疑问：
　　
　　“——因为咲夜你比我小，士郎又是咲夜的双胞胎哥哥，所以我是家长才对。那么，现在，大家就一起向着前方，出发吧——”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熟到称呼名字了？还有啊，那个辈份是怎么排的，我怎么一下就变成那个最小的了，喂喂，不是说过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妹妹的么，既然叫过姐姐，就不能反悔啊，喂。
　　
　　——不过，依莉雅很高兴呢。……算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还是一家人就好。
　　
　　=====================================================================
　　
　　阴天的时候，天色总是暗得很快，五、六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完全黑下来了。
　　
　　看着仍然很有兴致地四处转来转去的依莉雅，我好像有些理解那个时候陪着爱丽的Saber的心情了。
　　
　　不过现在和那个时候的状况，应该有很多不同吧。
　　
　　呃，虽然引人注目的程度一定不会那个时候少，但原因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看起来十分兴奋的走在前面的小少女反射着灯光的银发与艾因兹贝伦家观念里的平民服装，将她那因为看起来年幼而带着可爱的美丽衬托得分外惹眼，再加上在我的逼迫下换了便装的Archer那高于平均身高不少的个头和算得上能看的脸——嗯？好像这个程度应该算长得挺帅？不过我的审美标准不太正常，没有参考价值——再加上一点也不起眼——应该是吧——的我自己构成的组合，走在夜晚热闹的街道上，不知会不会有不协调的感觉。
　　
　　虽然依莉雅很开心的在街上走着，带却从来没有主动到任何一间店里去，只是笑着打量四周的景色。
　　
　　——怎么说呢？好像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无法完全融入这街景，但又带着微妙的协调。
　　
　　“……果然不一样呢。”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感叹的小少女，举起手，原地转了半圈，朝向跟在后面的我们两人，“和白天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呢，只是到了晚上，街道上就会变得这么漂亮吗？”红宝石色泽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依莉雅的样子比之前看到的要生动许多。
　　
　　——这孩子，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此时，我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答应过她要比赛寻找胡桃的冬芽的那个人，去看春天的樱花、夏天的云朵，以及其他很多很多东西的那个人，到最后，都没有再见到她的机会，更失去了完成约定的可能，但此时存在于此的我，或许仍然有机会让依莉雅体会到那种属于亲人的温暖呢。
　　
　　——那种，我早已失去，但现在仍遗留了一点点的温暖与小小的幸福。所以——
　　
　　“——呐，依莉雅，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要不要一起住？我可以一直陪在小公主身边，一起去从没去过的地方，尝试很多新奇的事——啊，当然，那是在依莉雅不讨厌我的前提下——”不知为什么，我想这样说，我想和她约定那样的未来。
　　
　　“——不会留下依莉雅一个人吗？”
　　
　　“恩，当然不会。我啊，约定好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就算到时候依莉雅想反悔也不可以呢。”
　　
　　“——哼，如果你能不遵守约定倒是好事。”突然插嘴的，是不知想起什么事，又开始对什么不满起来的Archer。
　　
　　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依莉雅好像明白Archer那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改变了主意：
　　
　　“——或许已经太晚了，咲夜你的提议，”银发的小少女有些落寞的摇摇头，“……不，就算是以前提出来，依莉雅也没办法答应呢。”
　　
　　……是因为，这孩子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吗？
　　
　　可是那种事，并不是一点解决的办法也没有，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依莉雅的人生就这样短暂的——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在这种时候响起的，是我熟悉的那个命运交响曲的铃声。
　　
　　——什么时候又变回这个声音的？果然还是这个比较熟悉啊——
　　
　　不过，此时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讨厌的阻塞感。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反正我那讨厌的直觉也没起过几次作用。
　　
　　看显示，是家里的电话，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
　　
　　抱着这样的心情，我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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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啊，学姐，不要来——啊——唔——”少女的话因为被踹到腹部而没有说完。
　　
　　“——你明白了吗？”一边用脚尖踢开刚刚拼命靠上前，想要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电话另一端的人的少女，一边露出了得意笑容的少年，没有听到另一边的回答，就挂上了电话。
　　
　　完全没有自己的条件对方会不遵守的怀疑。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像约定的一样，单枪匹马的闯入设好的圈套里吧。
　　
　　那大概是因为，彼此都太过了解了吧，毕竟，从通常意义上来讲，两个人可以算作是青梅竹马吧。
　　
　　当然，对此，现在正冲着妹妹俯下身去的，名为间桐慎二的少年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够反抗我吗，樱——”伸出手，拉住了少女的长发，“自从认识了那个家伙之后，你就学会反抗了啊——”之后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般，将少女的头向地上撞去。
　　
　　“——唔——”而少女咬着牙，不让一丝声音从自己的口中漏出。
　　
　　“——不过没关系，”像是因为受到某种刺激而变得扭曲到近乎疯狂的笑爬上了少年的嘴角，“那个明明只是个女人，却总是一副很了不起的装模作样充英雄的那个家伙，很快，就会落入我的陷阱里了——”
　　
　　——自己的这个计划可是经过了好几天的筹备，尽了很大的努力才终于得到了强大的助力，终于能够实施的。
　　
　　——这一次，一定能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狠狠的踩在脚下。连同这么多年来给予自己的耻辱与恐惧，都要加倍的奉还。趁这个机会，让那个暴发户也尝尝那种屈辱的滋味——不，这样还不够，仅仅伤害或者杀死都无法让自己心头的恶气散尽，对了，那个怪物终究还是个女人嘛——
　　
　　“——你说，到时候，我要对她做什么好呢？——”放开了因为他粗暴的殴打而近乎昏厥的少女，已经陷入了妄想中的少年，将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突然开始颤抖的少女的情绪，误认成了恐惧。
　　
　　——如果说出身是他那有着些许悲剧意味的人生的起因，那么，现在的这个误解，却成了他人生终结的一个并不明显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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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那片曾经承载着童年全部的幸福，又将其自身边完全夺走的地方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怀的心情与念头。
　　
　　——虽然小时候这里也是我的巡逻地点之一，但事实上我并不喜欢这个公园，当然，讨厌倒也说不上。
　　
　　只是像这样的时间跑到这个听说充满了怨念可我却很遗憾的从来没看出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来，还是第一次呢。
　　
　　那是一种有别于家中那种让人安眠的黑暗，而是有什么比黑夜更深的暗流在死寂的外表下流动着的错觉。
　　
　　——怎么说呢，夜晚的话，的确有那种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着，随时会扑上来的感觉。
　　
　　——但这真的只是因为夜晚来临才产生的错觉吗？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东西潜伏在这里？
　　
　　哈，那又怎么样。甩开那种无聊的想法，我像公园的深处走去。
　　
　　“请不要再靠近了。”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阻拦我继续前进的蒙住双眼的黑衣女子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是找对地方了。
　　
　　不只是因为这里连大气中的魔力都十分异常的缘故——现在整个冬木的力场都很奇特——而是因为，对那个因为放着不管，就变得像是烂掉一样的海带来说，如果是想要报复我还是怎么的，这里是他的首选地点吧。
　　
　　原地站好，将指甲更深的戳进手掌里，我才克制住现在就冲上去的冲动。
　　
　　——不行，要冷静。现在还无法保证能够在不伤害到樱的情况下把她救出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时机。
　　
　　所以即使是面对像现在这样，樱被那个应该被开水焯他个十遍二十遍的家伙用刀挟持的情况，我也不能乱了阵脚才是。
　　
　　“——我说间桐同学，虽然你是樱的哥哥，不过像这样不说一声就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也不太像话吧。你还是让她回去好了，说到底，和你有点那个矛盾的，不是我吗？”
　　
　　接到凛的电话，知道樱没有从间桐家回来的时候，我就准备动身到那个家里把她带回来了，可慎二的那通电话却将我的目的指向了这里。
　　
　　看现在的情形，这家伙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也就是说，现在樱所面对的情况，是因为我曾经犯下的错误，是因为我没有料到间桐慎二会采取这种行动的大意——
　　
　　——说到底，这都是我的错。
　　
　　“——哼，那样的话，你还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吗？”虽然这个海带比记录中的好像聪明一点，可他作为两百元一捆的命运却没什么改变呢。
　　
　　——我说，即使樱在你手上，我也没有听你吩咐的义务啊。
　　
　　不过，演一出戏也是有一定的必要性。
　　
　　“——好吧，”无奈的摊开手，我用余光看了看似乎恢复了应有的那种与那家伙不同的冰冷感觉的Rider，“那么请问间桐同学，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呢？”
　　
　　——希望，那个Rider能稍微配合一下就好了。而樱——
　　
　　虽然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却不像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
　　
　　这时，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平稳的慎二突然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了出来，喂，很难听啊，海带，听那个人笑都比听你这种声音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啊。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前几天还说着要杀了我的家伙，竟然连我把你一个人叫出来的原因都不知道——”
　　
　　——！
　　
　　这家伙，竟然在樱面前——
　　
　　“想在这次圣杯战争中获胜，想要除掉碍眼的人，或者不择手段的厮杀，不是很正常吗？你，会不知道？”
　　
　　……这家伙……
　　
　　“……或者抛开这一层，来聊聊别的也好，”从慎二终于正视我的脸上，显现出了已经扭曲了的疯狂，“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被甩了，还被威胁生命到生命的人的立场来讲，我也有理由要求补偿吧——”
　　
　　——囧，原来以前还有过这种事啊。
　　
　　“——我说，间桐同学，那种陈年老账现在翻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啊，而且我可不记得自己欠你什么啊，或者说——我不记得你有认真和任何人交往过，所以那个结果很正常嘛，倒是你——到底是为什么现在还对那种事怀恨在心啊。”
　　
　　不过我那个时候答应海带你可是有目的的，而且你应该也不是因为对我真的有好感才说要交往什么的话——
　　
　　我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一种扭曲到奇怪地方去的恨意之类的东西而已。
　　
　　而且，那个时候的小海带还是个单纯好欺负的小鬼而已嘛，不过再好玩的小鬼，如果整天只会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去的话，也会变不可爱啊。
　　
　　不过让我心中充满了想要扑地冲动的，倒不是自己被海带说得好像坏女人一样这件事，而是因为那个时间点——
　　
　　——我说，小海带，那个时候你才多大点儿，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还是小学生吧，喂，如果早知道你那个时候就有这么容易受伤害还记仇的玻璃心，到现在还变成了这种烂海带的话——
　　
　　『早点杀掉就好了。』
　　
　　——喂，那样就真的变成坏人了。
　　
　　“——不过要你变老实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吧，Rider——”与我囧囧不已的内心活动无关，事情总是这样自顾自的发展下去。
　　
　　——我说，怎么连点儿去墙脚悔过种蘑菇的时间都不给，还有啊，你真的认为这样就能击败我么，搞那些小动作的结果，吃亏的也只是自己而已。
　　
　　——不过，我可没有提醒你的义务。——
　　
　　挡下挥来的似乎留了很大余地的拳头，我开始飞快思考对策：看来只靠自己还是有困难呢，不知Rider能否帮忙呢？
　　
　　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此处的我，并没有发现都藏在黑暗里，或者说本身就像是由黑暗组成的那个的存在。
　　




黑影（1）

　　
　　在空气开始渐渐变得潮湿憋闷的夜晚的公园里，从者与某个人之间谈不上有任何对等条件的战斗所持续的时间超出了旁观的少年的预计。
　　
　　看起来不经考虑地直接挡下Rider的攻击这种行为，因为有体内正在发挥作用的某个宝具的支持而变为了她能够与具有怪力的Rider僵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她本身的战斗能力——即使没有经过强化或者加速但仍然达到了很高水准的速度，力量与灵活性，还有在多年来的刻苦练习与几乎实战的“训练”中所积累的战斗本能。
　　
　　以灵活的动作、微妙的角度避开要害，同时不放松任何神经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般人很难拥有的忍耐力与决心。
　　
　　——即使四肢的骨头断掉，即使内脏像是被断掉的肋骨戳刺着也没有任何关系，这种感觉与现在内心越来越强烈的焦虑与不安，与曾经吞噬了全部情绪的那种无力感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而且，这种小伤，马上就会好了，所以这是忍耐那一点点的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自认为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少年，一开始不安起来，连嘴角那扭曲的笑容都收敛了不少。
　　
　　——可恶的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影响到她么？
　　
　　——难道，现在就——
　　
　　——不，现在应该还用不到——
　　
　　……对了，我手上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你还是像个怪物一样的耐打啊，卫宫咲夜。不过，如果你想要反抗的话樱会变得怎样呢？Rider不用手下留情，把她的手脚打断吧。”
　　
　　因为听到这句话而迟疑了一瞬间的红发少女，被Rider的攻击逼退了好几步。
　　
　　而嘴角有勾起了弧度的少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Rider，不用手下留情了——”
　　
　　面对着突然加快速度如同暴风雨般挥来的拳头，红发少女却仍然在冷静的思考着对策。
　　
　　——现在，要想办法接近才行。——
　　
　　带着这样的打算默默地承受着攻击的红发少女，却因为Rider的攻势而不得不暂时远离了自己想要救出的少女所在的位置。
　　
　　“……”
　　
　　之后，听到了长发蒙眼的黑衣女子，那让人会怀疑是自己错觉一般的冰冷平板并且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随着她的声音而动作细微不易察觉地调整好身体姿态的红发少女，就这样被Rider极为迅速的出脚踢飞了出去——
　　
　　“——学姐！”一直低着头的少女发出了悲鸣，而少年则发出了压抑着的低笑。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像是被夺走意识一般浮起在空中的少女，将要落下的地点，只是他们所在地的后方。
　　
　　——当然也就没有发现，她嘴边的那一丝笑意。——
　　
　　=====================================================================
　　
　　近乎完美的再现了记录里的那一幕，把那只能说是水果刀的小刀丢掉地上，甩掉了手上正在滴落的血迹，正要向樱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了原本应该因为被我击昏失去意识的的海带的声音：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哦？被那样正面击中却还能够保有意识吗？是我下手太轻，还是在这些年不断地被修理，也多出了小强属性来呢？
　　
　　虽然Rider是你的临时Servant，不过我并不认为樱已经没有危险的现在——
　　
　　“——Rider，你在那发什么呆，还不马上——”
　　
　　——？是我的错觉吗？Rider好像仍然没有想要完全和海带翻脸的意思？
　　
　　啊，对了，这是原本的那位呢，不是那家伙——
　　
　　不过，她好像在防备什么的样子。
　　
　　一边留心周围的动静，躲开Rider很明显没有尽全力的攻击，隐约地有一种熟悉的冻结感刺激着我的神经。
　　
　　——奇怪，是什么呢？
　　
　　“——没有用的，即使你能把Rider这种差劲的Servant击败，我这一次也不会输给你了，等着吧，我会在此击败你，然后——”在经受了那样的一击之后勉强坐起来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好烦，这种自己没有实力，只知道推卸责任的小鬼，果然是就算把宝石交到他手里也会蒙尘，这种只能制造麻烦，制造噪音，还做过那种事的家伙，还是尽早——
　　
　　『杀了干净。』
　　
　　……我不能做那种事……
　　
　　『……哎呀哎呀，你在害怕什么？是剥夺他人性命本身，还是——』
　　
　　都说了我想要救人，不是要夺走他人的性命——
　　
　　所以，即使，即使我现在恨不得把那个海带碎尸万段，也不能动手——
　　
　　但，如果他不把那张嘴闭上的话，我真的会控制不了的暴打那家伙一顿啊。真的是，已经变得这样讨人厌了，间桐慎二。
　　
　　“……住口吧，慎二，你这家伙，到底知道Rider的什么，竟然如此随便的说出这种话来！还有啊，只是为了把我引来，为了你那种不知怎么冒出来的阴暗心理，就这样利用樱还有Rider——”
　　
　　——我在说什么？果然在这种像在燃烧的怒意下的我，很难完全控制自己的言行吗？不行，我要冷静，马上就——
　　
　　——！这是！
　　
　　听到上方有宝具破空而来的声响的时候，我除了让出空间来之外的反应，就是想要发牢骚：
　　
　　“——我说，太慢了吧。”
　　
　　看到自树木的阴影里现身的红衣骑士与坐在巨人身上的银发少女，安心的同时，也有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的不安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果然耍了花招吗？想不到，你连艾因兹贝伦的人都笼络到了……”
　　
　　对被Archer投影出的宝具射伤的Rider连看都没看一眼，海带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露出了几乎称得上阴狠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阴谋一般冷笑着。
　　
　　“——哦？你很了解嘛，间桐同学。”我可没有想这家伙废话，解释什么的耐心。
　　
　　早点把这小子修理一顿，早点回去才是正经，如果让好不容易被我唬住的大小姐发现什么的话——嗯，这么说来——
　　
　　“我说Archer，你不会已经告诉师傅了吧。”如果你把我自作主张，暂时得到了依莉雅的帮助这件事说了的话，大小姐会暴走啊，还有，那我大费周章地想要向凛隐瞒樱的状况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不知道，只是如果让凛知道樱和那黑影之间的关系，她或许会——
　　
　　“这次暂且应你的要求没有说——”
　　
　　哦，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她恐怕已经赶过来了——”
　　
　　诶？为什么？——唔，这种感觉是，Saber？
　　
　　啊啊，完全忘记了，像这种可说是涉险的状况，Saber没有理由感应不到啊。
　　
　　呃，难道我真的是那种没脑袋的白痴么？
　　
　　怎么办，怎么办，要变白痴了，我不要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啊，难道这就是我最近不顾眼部神经和大脑的极限，频频使用能力的代价么？
　　
　　可我今天只是刚刚设下遮断气息的结界是用了一下而已啊，难道这就是所谓报应么？
　　
　　啊啊啊啊，我不要啊，要是惩罚之类的也请换一个吧，脑残是绝对不行的啊。
　　
　　“樱，现在你相信了吧？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个海带，在说什么？
　　
　　“——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有做，装作好学姐，好同学，其实一直在背后耍花招，就是这个家伙的真面目啊。所以，即使你想着她会救你之类的事也是不可能的。”
　　
　　在说什么？这种充满了浓重的讽刺意味的话，真的是这个海带说出来的？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这种口气，这种发言，简直就像是——
　　
　　“——来吧，樱，和这种家伙战斗才是你作为间桐继承人的责任不是吗？你看，这家伙现在那种怪物般的眼神，还叫来了这样的同伙。如果你不战斗的话，就会像那个时候被这种家伙丢掉的我一样，在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被踢开——”
　　
　　——不，这并不像是那个海带自己想到的，带着鼓动性的发言，间桐慎二现在那种眼神涣散，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这种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人洗脑操纵了一样。
　　
　　“——战斗吧。”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阴滐，从那个海带身上散发出了一种爬虫般的潮湿阴冷，像是从地下室传来的黑暗气息，“爷爷说过，如果不战斗的话，就会让你接受再教育啊，樱。”
　　
　　不知何时蹲在地上，捂住耳朵的少女，放开了抱着头的双手，缓缓地站了起来。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有什么东西被烧掉的火花，伤口全部消失，重新站起来的Rider已经恢复了那种原本就属于她自己的压迫感。
　　
　　“——樱！”虽然那些话里关于刻意接近的部分是事实，但是我——
　　
　　“——我拒绝，哥哥。”紧抱着自己双臂站直了身体的少女，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坚定神情，“不管哥哥说什么，我都会选择相信学姐，而爷爷那里——”在说到间桐脏砚的时候，樱的身体难以控制的战抖着，但还是要紧牙关诉说着决心，“即使是爷爷也不能逼迫我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学姐的事！”
　　
　　——樱，这不值得，我没有任何值得你做出这种决定的价值。
　　
　　——但，很高兴呢，能听到你这样说。
　　
　　“……果然和那个人说的一样，你已经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吗……就算你拒绝承认，至少，那些你不想被知道的事情，这个人可是全部都知道的……不过……”
　　
　　因为他的话而呼吸停止一般冻结了将近一秒钟的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开始奔跑起来。
　　
　　——要赶上啊——
　　
　　“既然你已经不听话了，那么就死在这里好了。”
　　
　　几乎与话尾的声音同时响起——
　　
　　——啷——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要恨的话，就去恨你自己那个决定吧。”飞快地退后的慎二没有确认结果。
　　
　　——白痴，自信过度了还是怎么的，再教育失败啊——
　　
　　不知为何，在将洒向樱的那些毒素全部用我自己的身体挡下的时候，我向迟迟未现身的某人狠狠地吐着槽。
　　
　　“——咝——”当迸溅在皮肤上的部分药性开始产生作用的时候，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学姐！”
　　
　　啊，那个樱拜托你不要在我耳边这么近的距离和我说话啊，现在只是你的呼吸吹到我脸和脖子上都感觉得到诶。
　　
　　——哇，好厉害，这玩意儿还真的能让神经变得敏感起来啊。不过我体内可没有什么会暴走的虫子之类的怪东西。
　　
　　一边感叹着，我一边屏蔽掉了那些无用的感觉信息。
　　
　　“……没关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呢。”放开刚才情急之中被抱住的樱，我擦掉淋到脖子上的药，拉起蹲在地上的樱，转身向慎二逃走的方向看去。
　　
　　“——间桐同学，你要到哪里去呢？”哎呀，这个声音，在海带听来，大概就像是恶魔的声音吧？
　　
　　——呃，不过在我听起来也差不多。因为发出声音的的那个，的确就是偶尔会披着高雅优等生外衣的远坂恶魔啊。而且，那个“等我以后和你算账”的那个眼神——
　　
　　啊啊啊啊，远坂大魔神要发怒了么？
　　
　　看到把慎二堵了回来的凛和Saber，正准备进行“Berserker向前冲”的类人形赛车游戏的依莉雅不满的嘟起嘴：
　　
　　“什么嘛，都说了只要有我帮忙就绝对没问题，咲夜你怎么还把远坂家的给叫来了啊。”
　　
　　你误会了，依莉雅，我一点也不希望她过来啊，不过这是不可控事件，我也没有办法。
　　
　　“这是偶然了，偶然。那个，我说依莉雅还有师傅啊，虽然现在还在圣杯战争中，不过休战一小会儿因该没有问题吧？”看着令人想不通地充斥着敌意的凛和依莉雅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我顶着大小姐杀人般的目光开口。
　　
　　“——唉——”嗯？我这次确定没说什么脱线的话啊，为什么看了我半天之后，大小姐突然像被打打败了一样叹了口气，“……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依莉雅丝菲尔，看在同为一个人而把自己弄得很辛苦的份上，暂时停战一个晚上，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不辛苦呢，因为咲夜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嘛。”
　　
　　——咦咦咦？怎么回事啊，虽然貌似是在说什么关于我的事的样子，可为什么一点也听不懂啊？
　　
　　“——学姐——和远坂学姐——是——？”啊，说漏嘴了，不过现在也该是解释清楚的时候了——吧——？
　　
　　“啊，那个，一直没有和樱说过，我和凛，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书，不过是货真价实的师徒关系哦——”
　　
　　“——这样——吗？”听到我的回答，樱低下头，“那么，学姐，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学姐早就知道，我是魔术师，还有Master的事吗？”
　　
　　——！……对不起，樱……我明明知道你一直受到怎样的折磨，却仍然自欺欺人的相信表面的和平，但是——
　　
　　——但是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我——
　　
　　“——樱，你相信我吗？”抓住樱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正视我的眼睛，“虽然我只是个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的学姐，可是我——
　　
　　——我至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的保护你的，因为对我来说，一直以来我都是把樱当作我的亲妹妹，呐，姐姐保护妹妹是应该的吧——所以，可以请樱相信我吗？”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凛才是你的姐姐，可是我——
　　
　　——啪啪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掌声，是由看到凛和Saber出现后就一直恶狠狠的瞪着这里的间桐慎二发出来的。
　　
　　“——真精彩，这种说法真好听，你说是不是啊，Assassin？——”
　　
　　“——啊啊，这就是所谓的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啊。”随着海带的问话，像是从空虚中突然现身于慎二身边的黑衣女子，正是那个我一直怀疑躲藏在暗处的家伙。
　　
　　“——像你这种只有半吊子的决心的家伙，是根本没办法真正守护樱的——”
　　
　　——！这家伙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不，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无法真正把她从那深重的黑暗中解放出来，因为我——
　　
　　——我并不是那个少年啊——
　　
　　——像我这种残缺不全的赝品——
　　
　　“不过那种事和我没有关系，”黑衣女子继续说着，“如果你仍然选择相信那种不可靠的小鬼的话，间桐樱，那只是说明我要除掉的敌人又增加了一个而已——那么，慎二少爷，既然这些人已经全部进入范围了——”
　　
　　“——可以动手了——”带着比之前看到的还要阴狠上数倍的扭曲笑容爬到了慎二的脸上，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
　　
　　“——好的，那么你也没有什么继续存在的价值了，慎二少爷——”脑后的重击，把不知生死一动不动的慎二丢到一边，黑衣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左臂。
　　
　　“——先睡一觉吧，樱——”
　　
　　“——喂，你这家伙——”将我的声音与想动当作不存在一般，Assassin继续着让人感到不安的行动。
　　
　　——噗通——在樱随着她的声音倒地的同时，那种暗沉，令心跳与行动都冻结的巨大恐惧感，侵袭了我加倍敏感的神经。
　　
　　——看到自左侧缓缓爬上黑衣女子脸颊上的如同刺青般的诡异花纹，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与深深的悔恨沿着脊椎蔓延到了大脑：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其他人卷进来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这种悔恨甚至都盖过了看到那个摇晃着蔓延的黑影时，那种本能般的绝望。
　　
　　——而此时，酝酿了多时的大雨，终于浇了下来——
　　




黑影（2）

　　
　　“哦呀哦呀，真是心急的孩子，这么快就跑出来了。”说不清是责怪还是夸奖，严格说来，应该是除了伪装出来的类似喜悦的东西之外什么也没有的语气，“既然想要的话，就把这些都吞掉也没关系哦，啊，当然，在下会帮你的。当然，艾因兹贝伦的圣杯是不行的。”
　　
　　轻松悠闲的语气，仿佛在她面前被黑色的影子，还有变成如同无底沼泽一般的地面困住的，只是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人，不，那甚至并不是在看着人类的眼神。
　　
　　——竟然，歪斜到这种程度了吗？
　　
　　与黑影，或者说是尚未成型的Angra?Mainyu 那种因为是第二次出现而令人习惯了不少的讨厌感觉比起来，亲眼看到“自己”变成那种样子的令人快要吐出来的恶心还要更加的，更加的令我——
　　
　　『想要杀人。』
　　
　　——不，没有那回事，只是——
　　
　　“——Assassin，你为什么变成这样——”沉默的，是自从赶来之后，就没说过话的Saber。
　　
　　没有用的Saber，即使你问她也没有用的，现在扩散到她脸上的那个花纹是——
　　
　　“——为什么不相信阁下那精准的直觉呢，Saber，在下没有‘变成’什么样，而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当然恢复这个样子感觉心情是很舒畅，可总是维持这个样子也不太好，所以平时那种普通的外表也不错，啊，就像那边那个小鬼一样。”
　　
　　——什么意思——我，从来就没有什么伪装——
　　
　　『哎呀哎呀，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
　　
　　——你说什么？——
　　
　　『就像那个人一样，如果现在还不把那些无谓的东西放下的话，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喂喂，突然说出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做什么，我都说过了，不会让你出来的。
　　
　　『——呵，还不明白吗？还是说，装作不明白，你就能永远活在那种虚构出来的东西之中吗？』
　　
　　——我不明白，我不知道！
　　
　　而且，不要把我和那种差不多算是输给诅咒的家伙相提并论！
　　
　　“——在下只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变回这样，嗯，具体点说，就是——”在我陷于那种争论的时候，那家伙还在继续着发言。
　　
　　——这突然涌现出来的杀气是——
　　
　　“——小心那个‘黑泥’，不要被碰到！”出声提醒的，并不是我，而是曾经见过那种东西的凛。
　　
　　其实不用她提醒，大概每个Servant在本能上都了解那种危险吧。
　　
　　“在下，只在需要亲自动手大规模的消灭生命的时候，才舍得变回来呢。”
　　
　　——可恶，现在根本不是被这家伙的话分散注意力的时候。
　　
　　“——投影，开始——”投影出了已经用的很顺手的的纯钧，向随着她的声音从裂开的黑泥里出现的Caster冲过去——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咲夜，前锋的任务请交给我。”挡在我前面的，是金发少女坚定的身影。
　　
　　“——不行，如果和那个战斗的话，Saber你会——”
　　
　　——会被污染的，像眼前这样的，高洁的，像是誓约胜利之剑的光芒一般的Saber，就会消失，会变成不是她自己的存在。可——
　　
　　“——不要争了，让Berserker来好了。”响起的声音和内容，是我从未想到的。
　　
　　“——依莉雅，为什么——你哭了么——”原本的询问在看到依莉雅那像要哭出来的表情时，改变了内容。
　　
　　“——咦？啊，没有哦，只是，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让她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
　　
　　——什么？Berserker已经——
　　
　　黑色巨人脚边已经渐渐化为了黑色的沼泽。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没办法离开了么——
　　
　　看到包围着我们的黑色沼泽，我心中的自责与绝望一起增长着——
　　
　　如果大家没有到这里来的话——
　　
　　如果只有我的话——
　　
　　“——诶？Berserker？”接住被Berserker从肩膀上抛向我的依莉雅，我开始催促迟钝的脑细胞，思考着可能的方案。
　　
　　“——Berserker！我也要一起——”依莉雅挣扎的身影，被我紧紧地抱住了。
　　
　　“——————”伴随着巨大的咆哮声，黑色的巨人几乎踩着黑泥般向前突进，在那巨石狂风版的一击之下，曾经是Caster的东西，几乎立刻就败退了，但Berserker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前进的那个方向——怎么，是要为我们开路吗？
　　
　　虽然应该不可能，但在Berserker的身后，黑泥变得不连续了，从现实来讲，就是打通了能够通行的道路。
　　
　　——好的，如果继续下去的话——
　　
　　此时，一直旁观的Assassin，行动了。
　　
　　再降下剑雨之后，以远远超越了我所能看到的极限，如同用了移动的魔术一般从原地消失，带着冰冷的微笑，在Berserker被第一轮攻击击中之后，将手中出现的装饰华丽的黄金之剑送进了巨人的胸腔。
　　
　　怎么，那个是——
　　
　　“——哎呀哎呀，我的话，果然不行吗？”像是很可惜的看着再次站起来的Berserker，那家伙像是说给谁听般的自言自语，“不过你的命也没剩下几条了吧，算上之前被那个英雄王杀死的那些——”
　　
　　——不行，这样下去，不但会失去宝贵的战力，这里全部的人都会——
　　
　　——可恶，如果我能把固有结界弄出来就好了，这样，可以模仿上次圣杯战争中Rider的做法，把那东西暂时困住，争取时间，可那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即使烧坏大脑，把全身的神经都烧断，也不可能——
　　
　　“——Unaware of loss. Nor aware of gain——. ”此时，我听到了红衣骑士低声念诵的咒文。
　　
　　“——Archer，不行——”
　　
　　我是怎样都没关系，可是士郎是绝对不能再一次在我眼前出现任何的意外——
　　
　　诶？再一次？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底的某个记忆开始复苏——
　　
　　“With stood pain to create weapons waiting for one's arrival.”
　　
　　不行，现在阻止Archer要紧。
　　
　　『可是，你有其他的办法吗？』
　　
　　“————————”面对Berserker的攻击，保持一定的距离进行中程投掷攻击的黑衣女子，做了最后的宣判：
　　
　　“这就是最后了——”一边把漆黑的长剑用在左手浮现在空气中，像是记录中所谓“刻印弓”仿制物的血红色的发射器，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向Berserker射去——
　　
　　“——Berserker！”听到了怀中依莉雅的悲鸣，但首要任务还是要及时阻止——
　　
　　“——I have no regrets. This is the only path.——
　　
　　——My whole life was unlimited blade works——”
　　
　　——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那段以前被我认为长的要死，现在却觉得过于简短的咒文的结束，世界，改变了——
　　
　　——我希望是这样的——
　　
　　但现实却是，我们还留在原地，只是有某些人，某些事物，从眼前消失了——
　　
　　已经失去生命的巨人的残骸，部分的黑泥，瞬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的黑衣女子，还有，最重要的事，还有那个人，那个我最重要的半身——
　　
　　——都消失了。——
　　
　　=====================================================================
　　
　　幕间?双子（1）
　　
　　“——Unlimited blade works——”
　　
　　——在红衣骑士所持有的，作为宝具的固有结界的真名念诵出来的瞬间，随着火焰的疾驰——
　　
　　——一切都被粉碎，一切都开始再生——
　　
　　视野内出现的，是拥有无数之剑的荒原。
　　
　　那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只有剑在长眠的墓地。
　　
　　这正是将术者的心象世界具现化的最大禁咒——
　　
　　——所谓固有结界的存在——
　　
　　“哦呀哦呀，是为了让那些人逃走吗？不过，你可没有把那个完全捕捉进来呢。怎么，征得你Master的同意了吗？”黑衣女子一丝惊讶之类的表情都没有的脸上，带着说不上是表情的情绪注视着前方的红衣骑士。
　　
　　“——哼，你误会了，和其他人没有关系，”Archer睁开双眼看着对面的黑衣女子，“我只是想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和你这家伙好好打一架罢了，毕竟，上次那种彼此都留手的情况下，想必即使是你也没有尽兴吧——”
　　
　　“——诶？你小子有这么好战吗？……算了，反正我的确也没有就此放过你小子的打算——那么——”在剑之丘上的宝剑组成的剑雨瞄准了Assassin的同时，黑衣女子的身后浮起了相同数量的剑群，“——既然你小子这么想打架的话——不给点回应也说不过去啊——”
　　
　　——Archer抬起的右腕，Assassin抬起的左腕——
　　
　　带着如同照镜子般露出的几乎相同的嘲笑着死亡般凛冽的战士的笑容，同时挥下了手腕。
　　
　　“——我说过这样的招式是没用的——哦——”令Assassin发出惊奇声音的，并不是宝具对击相互抵消时产生的爆炸与火花，而是在这个间隙里向她飞来的黑白双剑。
　　
　　——叮叮叮——用仓促投影出来的漆黑长剑弹开攻击，黑衣女子带着如同欣慰般的情绪诉说着：
　　
　　“——哎呀哎呀，这种扰乱敌人视线在伺机进攻的战法，你终于也学会了诶，姐姐我很高兴呢。不过——”
　　
　　没有理会仍未散尽的烟雾，剑交右手继续前进的同时，黑衣女子的左手多出了一把剑柄，或者说是只看到剑柄的剑——
　　
　　左臂凌空的挥击与紧随其后的漆黑的长剑奇特的没有任何杀气的一击——
　　
　　——叮——
　　
　　被黑白双剑完全挡下了。
　　
　　但Assassin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说到打架的话，当然还是要这样的接近战才好——”
　　
　　——锵——
　　
　　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交击的剑戟——
　　
　　“——同感——”
　　
　　坚定的回应——
　　
　　——还有——
　　
　　“——那么——赌上生死来好好打一架吧——”
　　
　　近乎相同的表情，近乎相同的语气，异口同声的带着嘲讽对方般的挑衅笑容说出了相同的话语——
　　
　　——这对双子间的激斗，就此展开——
　　
　　=====================================================================
　　
　　“——趁现在马上离开！”在那个身影随着突然展开的固有结界从我们眼前消失的同时，凛催促着。
　　
　　——那就是说？——
　　
　　“——师傅？”不知为什么，现在过于敏锐的神经和感官却令人更难把握现在的状况。
　　
　　“你这笨蛋还愣在这干嘛？再这样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和打开的通路就会消失了。不好，已经开始了吗——”
　　
　　“——凛，知道，Archer要——？”
　　
　　“没办法啊，我也是没办法才会同意那家伙的——去，你别在这给我罗嗦了，趁现在快点跟上！”说完，转身向已经开始向黑泥最少的方向移动的抱着樱的Rider跑去，没有让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就这样，离开？——抛下Archer，甚至牺牲他也无所谓？——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那么，你能做到什么？』
　　
　　——！
　　
　　『对吧，你什么也做不到呢。』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现实比较好。』
　　
　　“——不行啊，凛，我——”
　　
　　——邦——
　　
　　从上方挥向头部的一拳。
　　
　　诶？干嘛又打我——
　　
　　——凛？——
　　
　　“——在这样罗罗嗦嗦的就把你打晕让Saber带着走了，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和我Servant的实力吗？”凛看向我的眼神中只有坚定的信心。
　　
　　嗯？怎么突然说到那里去了？
　　
　　“那个臭嘴巴的家伙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败，被那个什么鬼东西吞噬啊。”
　　
　　——啊，这么说来，的确是呢。即使那个像是已经被污染掉的混蛋再怎么不留情面，Archer也没理由会轻易输给她呢，而且作为守护者，也不会像正统的英灵那样被轻易吞噬呢。
　　
　　“明白了吧，只要我们加快速度早点离开这里，我就会让Archer解开结界，所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说着，不耐烦似的直接拉起我的手，向前方跑去。
　　
　　“——谢谢你呢，凛——”
　　
　　把我从那种只会往负面考虑的想法拉回来。
　　
　　“——没，没什么啊，只是如果你这个死心眼要是留下来的话，说不定还要浪费时间把你弄回来，而且，那个，这几天把我的Archer借给你的本金啊，利息什么的，还没有收到呢，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就变成死账了吗？”像是很不好意思，凛把头转了过去。
　　
　　“——噗——真像远坂你会说的话呢。”
　　
　　——呃，完了，居然说出来了——
　　
　　不过幸好声音很轻，大小姐没有注意到——
　　
　　可是，还是很不安啊，Archer的事。
　　
　　——！这种感觉是——
　　
　　在托那个药的福而变得比平时敏锐了不知多少倍的感官之中，捕捉到了危险的信息。
　　
　　“——小心，凛！”在这样喊出声的同时，我把凛向前推去。
　　
　　“——喂，干什么——！这是——”
　　
　　飞速后撤，总算是在被像鞭子一样扬起的影子落下之前，离开了攻击范围。
　　
　　——却把我和其他人隔开了。
　　
　　“——咲夜！”呼喊着我名字的金发少女，怀里抱着失去意识的依莉雅，想要冲过来。
　　
　　“等一下Saber，这个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还是我过去比较好。”看着眼前像是流动的死水河一样的黑泥，我思考着安全到达“对岸”的行动方案。
　　
　　——却在此时，感觉到了某种像是执念集合体一般“东西”靠近——
　　
　　哎呀哎呀，挑这个时机出现，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看来，我一开始就一脚踏进很了不得陷阱里了。
　　
　　——怎么，是间桐家总动员么？
　　
　　——或者说，是虫虫总动员？
　　
　　看到那个在这样阴冷，下着雨的夜晚，因为水汽和雨滴而衬得愈发不似人类的貌似枯瘦老人的影子在视线边缘出现的时候，我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要考试了，却学不进去，反而码的更有灵感了OTL ……
这样下去，会挂……




残酷的再现

　　
　　『最初的令咒』
　　
　　冲刷着每一片树叶，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路灯的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第一次遇到这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呢。
　　
　　不知为何，此时的远坂凛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的场景。
　　
　　——那时，也和现在一样，下着瓢泼大雨。这个不喜欢撑伞四处乱跑的家伙也像现在一样，浇得像落汤鸡一样。——
　　
　　——哈，好像有点理解这家伙当时的心情了。——
　　
　　把她从等待对面的人时突然闯入脑海的回忆打断的，是和回忆里相同的那个人的声音。
　　
　　“——对不起呢，凛。就这样离开，我果然还是做不到。”收回了仿佛穿透细密的雨幕，发现到了什么的视线，红发少女绽开了一抹在这灰黑暗沉的天色下，显得分外耀眼，甚至直刺心底的明亮笑容。
　　
　　——但那其中，还有着一份绝不会更改的决心与固执。
　　
　　“——你在说什么胡话？”
　　
　　竟然连这，都与当时有几分相似。
　　
　　而在金发少女看来，这笑容和平日里空洞的微笑比起来，格外的美丽，而不祥。
　　
　　“咲夜，你还是和凛一起带着依莉雅离开吧，敌人就由我来击败。”不过和红衣少女不一样，Saber发现了阻止自己的Master跨过这道障碍的原因。
　　
　　但已经做了决定的红发少女此时显现出了那种让人头疼的固执，摇了摇头：
　　
　　“不，太危险了，你们先走吧，我要等Archer把那家伙修理一顿之后一起回去。”
　　
　　“咲夜，你是让我丢下自己的Master，自己——”
　　
　　“——你白痴啊，都说了要尽快离开的——”
　　
　　但对自己的Servant与师傅的话，红发少女仍然没有回应。
　　
　　“凛，依莉雅丝菲尔就交给你了。”
　　
　　“诶？Saber你——”
　　
　　虽然只认识了短短的不到一周的时间，但Saber对于自己这个Master会在某些时候钻牛角尖的性格却已经摸透了，所以打算强制把她从那里带过来，但就在Saber准备越过黑色的河流时——
　　
　　黑色的影子像突然掀起的大浪一般卷了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在起跳之前就察觉到了危险，在空中无处着力，无法躲闪的时候，金发少女或许就会被卷进去。
　　
　　“不愧是剑之座的英灵，拥有这样的Servant，怪不得老朽的孙子会几次败在你手上。”
　　
　　随着带着某种奇特腐败感的声音出现的，是如同潮湿腐烂的枯木一般的老魔术师。
　　
　　听到声音的同时转过身的红发少女，在她的声音里却没有因为早已知悉老魔术师是怎样的存在和产生什么多余的厌恶，憎恶之类的负面感情，而只是一种在面对对自己本身以及万物时都存在的，那种说不上是特殊的，早已成为她性格一部分冷漠，疏离与嘲讽：
　　
　　“您终于肯现身了吗？间桐家的‘爷爷’？”
　　
　　“喔，因为没有想到艾因兹贝伦的圣杯会到这里来，所以老朽的准备不足，只能亲自上场了。”完全是耐心的解答孙辈疑问的老爷爷的和蔼口气，配合上那种仿佛腐烂着的外表和诡异的像是浮现出来一般的出场，反而增强了这个雨夜的那种惊悚电影的意味。
　　
　　“——呐，间桐家的爷爷，打个商量好不好，如果你现在放弃打依莉雅的主意，我们这边也不会对一个老人动手，就当今晚彼此都没有看到好不好。”
　　
　　红发少女那种和诡异的人说话，自己的言行也会变得诡异起来的特质，凛在那次看到她竟然和某个假神父侃得很开心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不过，好像更严重了。——
　　
　　“哦？”老魔术师装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啊啊，怎么看起来像是把别人当白痴，在那里自顾自地打着哈哈的样子，看着真火大。——
　　
　　——大概有这种想法的，并不有我一个吧。——
　　
　　看到像是准备冲过去，却因为黑泥和没有任何命令而没有动作的Saber突然有了某种变化的眼神，凛并没有注意到，红发少女手上的令咒，第一次发出了红色的强光。
　　
　　“——带凛和依莉雅离开，不同意就击昏她。”
　　
　　在使用之前，没有任何的启动语，也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发动了只有三次机会的强制命令权。
　　
　　“——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在因为令咒的作用，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迅速离开的金发少女的耳边，飘过了这样的话语。
　　
　　=====================================================================
　　
　　幕间?双子（2）
　　
　　——卷起了爆烈之风的空气，激突的双剑。——
　　
　　在一望无际的剑之荒原上，交织成剑幕的有形之剑与无形之剑，赤之骑士与黑之暗杀者的剑舞，仿佛要持续带永远。
　　
　　对于像了解自己般了解对方的剑路的两人来说，想在这种近身战中令对方落败是几乎不可能的。
　　
　　——当然，只是几乎。——
　　
　　以为对彼此的长项与弱点都了解的十分透彻，所以找出破绽进行突破的可能性并不为零，并且毫无疑问的是，两人的确都擅长这种防御反击型的谨慎作战方式。而从以往的经验看，胜负的几率都是一半。
　　
　　但这只是从前练习时的数据，并不代表两者真正的实力对比，况且，这对双胞胎各自所得意的领域并不一样，目前作为Archer这一职阶出现的红衣骑士自不必说，而与他不同，Assassin最为得意的能力，正如她现在的职阶所展示的一样，是潜行与狙杀。
　　
　　——但，正像某个喜欢肉搏战弓兵一样，身为暗杀者的这个人，也有着违背常理的一面。
　　
　　用某人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改不了的怪癖。
　　
　　——简单来讲，就是喜欢打架。
　　
　　当然，这是只有在面对中意的对手时才会发作的怪癖。而发作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会变得不同。那是，与带着嘲讽的微笑进行着“必需的杀戮作业”时完全相反的，面无表情的冷漠兴奋。
　　
　　——就像现在一样。带着如同猎手一般的兴奋，沉默而冷静的判断对方的战术，解读敌手的举动，再于关键时刻将关键的攻击一一化解之后，进行无情的反攻。
　　
　　但准确地弹开从后面袭来的黑剑，又以会令人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象般的鬼魅速度避开了面前的白剑，让Archer的得意招数落空的黑衣女子，这一次却没有任何还击的意思。
　　
　　那把无论是多么敏锐的战士都感觉不出杀气的漆黑长剑，虽然随着黑衣女子那优美如舞蹈的剑舞挥动着，但那作为无形杀手的无形之剑，却一次也没有吐露出杀机。
　　
　　在执剑人本身的杀气几乎实质化的现在，这种现象很反常。
　　
　　——之后发生的事，加深了红衣骑士的怀疑。
　　
　　一定会失手的一剑，结结实实地斩到了明明可以躲开这一剑的黑衣女子。并不是说这样的伤对于身为从者的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而是——
　　
　　——红衣骑士在她此时本应冷漠到没有任何属于人类表情的眼里，看到了某些大概只有身为半身的自己才能看出的情绪。
　　
　　——隐忍的欢愉与痛苦交织，因为从未期冀过什么，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丧失而变得空洞的眼神。那种被深深地掩饰在无所谓的外表之下，从来没有人发现过的情绪，之所以能察觉到，大概是因为，遇到了那个人的缘故。
　　
　　——那个，和眼前的人有着几乎相同眼神的那个少女。——
　　
　　想到这里，红衣骑士的剑，产生了变化。
　　
　　而察觉到这种变化的黑衣女子，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一般，连嘴角的那抹冷笑都显得很勉强：
　　
　　“——怎么，要认输了吗？”
　　
　　不管自身的状况如何，嘴上绝对不饶人的这一点，两人是一模一样。
　　
　　“哼，就凭你现在那种身体，想让我认输？”讽刺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心。
　　
　　“——哦呀？发现了？”在不像是有任何停止迹象的对战中，露出做还是被发现的小孩子那种表情的Assassin，对于自己偶尔的孩子气并没有什么自觉。
　　
　　“啊，毕竟，关于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说什么啊？我可不是‘变成’，而是本来就——”
　　
　　“不用再说下去了。已经不可能再让我上当了，你那种差劲的借口和糟糕的演技——” 在将要再次搬出对Saber的说法之前，被红衣骑士打断了，“你现在会压制不住那种诅咒的原因，出在我身上吧。”已经明了了某个“真相”的肯定语气，“也可以说是让原本不应出现在此的我，现身于此的‘代价’——”
　　
　　“……士郎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那种能耐——”这样说着的黑衣女子，停止了无意义而机械地挥动双剑的手。
　　
　　——荒原，恢复了无人的寂静，直到红衣骑士低沉的声音打破这种寂静：
　　
　　“从那多出一倍的记录记录就知道，那些并不是‘我’完成的‘工作’，还有那些与那个‘森罗的守护者’之间不存在于‘我’的记录中的战斗，看着那些，在联想起你之前的种种那个行为和说法——
　　
　　——那是你定下的契约不是吗？在你将自己的存在抹杀，归入英灵Emiya之名，像个白痴一样自作主张把最深重的地狱留给自己的时候，你——”
　　
　　“嗯，那时起，我就决定不会再出现在士郎你面前了，不，应该说是不能吧。像我这样早就被鲜血浸透了双手的杀戮者，并不在乎再增加自己的罪业——呐，士郎，守护者的工作，确实能够救人呢——而且，其实我挺乐在其中的。”
　　
　　掺杂了真心与谎言的话语，潜藏着悲伤，但却扭曲的笑容。
　　
　　“——呐，士郎，我啊，或许只是觉得好玩儿，才回应了凛的召唤，又把你丢到她面前的。这是惩罚来着，对于不听姐姐话，把自己卖给‘世界’的笨蛋弟弟，小小的惩罚来着。”
　　
　　“——哼，那先把自己的死后作为代价，交换来那种类似‘将两份信息存入一个空间’的愿望的你，才是个笨蛋妹妹才对。”
　　
　　露出会让某个人乖乖举手投降的爽朗而腹黑的笑容，红衣骑士说出了那个让某些事情回到原本的样子，又让另一些产生了无法逆转的变化的决定。
　　
　　=====================================================================
　　
　　『虽然这个样子，但仍然很努力的想要生存下去呢，这孩子。』
　　
　　……喂，不要莫名其妙地产生什么鬼同情啊……这玩意儿现在可是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那可怜的魔力呢。
　　
　　和“他”比起来，那些虫子长得还——
　　
　　……更奇怪……我说，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品种啊，昆虫志上绝对没有这种东西啊。你看你看，那个口器长的位置很诡异诶。那玩意儿真的是节肢动物？
　　
　　——唔，真想捉一只回去研究一下。
　　
　　挥动长枪，挡开飞来的虫们，同时还要注意不能被黑影摸到，虽然有一定的难度，但现在还做得来，甚至还有闲工夫想一些不相干的事——
　　
　　——以上，仍然是骗人。
　　
　　我根本就没有那种像使用了“必闪”精神一样百分之百回避全部攻击的自信，打比方的话，最多也就是“集中”的程度，而且对于这种命中7%都会被击中的RP，我早就绝望了。
　　
　　——再说，SP的量是有限的，我现在的体力也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种时候，要发个大招把操纵者摆平才是脱离困境的最好方法。好吧，总之——
　　
　　——先扯淡。
　　
　　“哟，间桐爷爷您真是精神矍铄啊，虽然只是随手乱丢的宝石，竟然都没有打中您诶。”即使我不尊老，唔，的确实够老的，但礼貌总还是要有的么。
　　
　　“呵呵呵，老朽怎么能和你这种年轻人相比。小姑娘你才是，脑筋动得很快啊。”干笑了两声，不似人形的老人继续说，“但这样，老朽把小姑娘你的人头拿给那个不争气的继承人这个目的，倒是更容易达成了。”
　　
　　——喂喂，不要说地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似的，你这个藏头……那个虫子……不要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干掉谁，最后反倒被人给碾死诶，我啊——
　　
　　『非常喜欢昆虫呢。』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啊。刚才你的确是沾到不太好的东西了。不过我没说错什么啊？你，不是非常喜欢么——
　　
　　——喜欢杀死它们，虫子也好，动物也好——』
　　
　　——我那只是为了研究啊，又不是喜欢才杀的。况且，那个弄死过很多小动物的，并不是我啊，我只不过是——
　　
　　那个人的复制品罢了。
　　
　　『但是没有差别呢，在这一点上。』
　　
　　……
　　
　　拨开挡到眼睛的头发，我在将最后一拨攻击化解的同时抽身后退。
　　
　　——虽然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我还不能走。可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会在体力耗尽的同时，被那个影子吃掉魔力，再把脑袋给拧下来吧。
　　
　　『呵呵，说得很血腥么。看到了哦，你在想象那种画面呢。』
　　
　　不可能，我是不会那样的，一边想象自己悲惨的样子，一边在兴奋的那种偏差者，明明是你才对。
　　
　　『哦呀，不要撇清关系嘛，分的那么明白干什么，反正，我不过是……』
　　
　　……对不起，我现在正忙着，你说的话我不知道，也和我没关系。
　　
　　——嗯，如果能解放真名就好了，随便投影个攻击力大的宝具，把这被雨水给淋得黏嗒嗒的虫子集合体和面前立起的黑影给吹飞就好了，可惜我现在的魔力根本不足。
　　
　　不，即使魔力充足也没有用，因为我没有100%的把握能做出承担得了那种威力的伪物。
　　
　　哼，果然连做个赝品都不合格吗？不管是能力也好，我本身也好，都是一样。
　　
　　啊啊，干脆咬咬牙，弄个宝石剑出来算了，反正也偷偷的让Archer投影出来看过，至于使用方法——
　　
　　——大概知道原理，虽然没有实践过，不过，我有这只眼睛。
　　
　　嗯嗯，越想越觉得可行，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上次圣杯降临的地方嘛，魔力浓度还可以。至于使用那玩意儿有什么副作用——
　　
　　——那州问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好吧，说干就干。
　　
　　“——投影——诶？”
　　
　　——固有结界，消失了？
　　
　　因为需要集中精力，想着被那么几只虫子咬到也不会怎么样，因此没有躲开的攻击，被红色风衣的身影挡开了。
　　
　　——Archer？太好了，你没有事——
　　
　　感到安心的同时，开始觉得有那么一点疲倦。
　　
　　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化为子弹，一击就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老魔术师斩为两段，又补上一剑让那个身体完全失去机能。
　　
　　——果然，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但是，有Archer在的话——
　　
　　看到那个转过身来，露出久违的爽朗微笑的红衣骑士，我感觉到消失了十年之久的那个幸福感有了复苏的迹象。
　　
　　但，我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咲夜，忘了关于‘卫宫士郎’这个人的事吧，”说着奇怪的话，还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着我的头，“这样对你而言，会比较幸福。”
　　
　　说什么啊，幸福什么的，我都只在你在的时候才曾经体会过啊，而且——
　　
　　干嘛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诶？这，是什么？
　　
　　看到那个红色的时候，雨的声音也好，逼近的黑影也罢，都不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了。
　　
　　充斥着感官的，只有Archer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与滴落的血迹。
　　
　　“——Archer，你——”
　　
　　“听我把话说完，”Archer像是不满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的时间也不多了。那个家伙就是因为太在意‘卫宫士郎’才变成那种样子，所以我不希望你也一样，因为早就不在，不，应该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人——咳咳——”随着咳嗽的声音，红衣骑士的嘴角流下了血痕。
　　
　　“——等一下，咲夜——”
　　
　　……我察觉到了，那个名字，并不是在叫我，而是，那家伙，而他现在的话，也并不是想要对我说的，而是那个人。
　　
　　——所以，所以我只要听着就好了。可是……
　　
　　……可是不该存在的，明明就是我才对。
　　
　　——就算违背Archer的意愿，我也不要他就这样离开，不管他怎么想，那家伙怎么想，我不会让那种事——虽然记不清了——发生在我面前了！
　　
　　“——Die Behandlung——”不顾Archer的阻止念起的治疗咒文，却没有任何效果。
　　
　　“——没用的。”抬起头，看着红衣骑士不知从哪里学到的眼熟的欠扁笑容，我有种找人打架的冲动。
　　
　　——不然，就好象会哭出来一样。可我不会这么简单放弃的，再来——
　　
　　调整回路，瞬间回复，我再次让魔力流动起来——
　　
　　“——唉，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咲夜。”红衣骑士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才然你忘了——唔，现在还——！”
　　
　　没有念出咒文的机会，没有做出反应的机会，那个连最恐怖的噩梦里都不会出现的景象，在我眼前发生了——
　　
　　吞噬了，那个刚刚还把手放在我头顶的红衣骑士，就这样在我眼前被“那个怪物”吞噬了，吞噬掉内脏，吞噬掉手脚，把那全部都变成自己的东西。
　　
　　而在这过程中，红衣骑士的却眼神平静到令人怀疑其中带着喜悦。
　　
　　而他，最后的话语里，又的确带着苦涩的意味：
　　
　　“——果然还是不出现的好。咲夜，把这一切都忘了，为自己活下去吧。”
　　
　　——不，为什么，为什么又一次——
　　
　　——！
　　
　　开心地啃噬着，吞咽着，在内心窃喜着的的那个怪物，代替原本应在此处的那个人，笑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喀拉喀拉”地轻响着开始裂缝的牢笼——
　　
　　——此时，我内心的那个野兽，第一次露出了祂的尖牙与利爪。
　　
　　看到那个恶心，邪恶，杀掉都远远不够——
　　
　　——名为卫宫咲夜的可怕的、丑恶的、阴险的怪物。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高声呼喊着：
　　
　　要剿灭，要清除，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把那个——
　　
　　——杀掉，完完全全的杀掉才行。
　　
　　『——任何代价？』
　　
　　啊啊，没错，所以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了——
　　
　　『——我明白了，不过在这之前稍微问一下，你想起来了？那个记忆——』
　　
　　……
　　
　　……那种事情，也无所谓了……
　　




切断的契约

　　
　　记忆片段——诞生
　　
　　——那是，十年前的某个场景——
　　
　　从“孔”里溢出的黑泥引起了大火。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生命是如此脆弱不堪。
　　
　　燃烧着的大地，黑色的“太阳”，连痛苦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死去的人们——
　　
　　——那景象，似乎只应出现在地狱里，而不是在活生生的人面前上演。
　　
　　但身处这地狱之中的少女，却对这样的景象没有一丝恐惧。
　　
　　对于人们求救的声音也好，大火将人们的残躯都吞噬掉时，发出烧柴火一般“噼啪”的声音也好，她都听得到，但却没有反应。
　　
　　现在，占据了她全部意识的，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
　　
　　——要让他得救才行。——
　　
　　用自己瘦小的身躯努力地支持着身上另一个小小身影的重量，艰难地挪动着。那个孩子虽然艰难，但稳稳地向前移动着，小心翼翼的好像自己背上的，就是整个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要推开我呢，士郎……”黑发的孩子喃喃地说。
　　
　　“……咲夜……也一样……为什么……要等我……把自己……”另一个孩子轻到不仔细听都察觉不到的，只有气声的回答。
　　
　　“……我……怎样都没有关系呢。”为了不让重伤的弟弟担心，那个孩子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表情。
　　
　　但从那被紧咬的下唇上渗透出来，又因为干热的空气而凝结的血块却昭示着她内心强烈的自责与悔恨。
　　
　　——我不该存在的，原本就是拷贝了你的生命形态而存在的我……如果，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要怎样活在这世上——
　　
　　——并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失去你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了。哪怕——
　　
　　——哪怕再回到有“我”的存在之前的那种虚无中——
　　
　　——不，我不甘心，即使，即使是痛苦也好，就算有那种会把心脏撕裂，或者被活生生的啃噬着那种痛苦，也好过于那种空无，不是吗？
　　
　　——可是，大家都不在了。那样活着，早晚会厌倦的——
　　
　　——所以，一定要让他得救才行。——
　　
　　“——啊！”或许是专注于寻找将会出现的什么人，或许是体力已经耗尽的缘故，孩子突然在平地上绊了一下，和背上的孩子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又摔倒了——士郎？——”看到身后一路滴落的血迹和他背上的伤口，那个孩子在全世界自己最重视的人身上看到了，那种不祥的死气。
　　
　　“……咲夜……对不起……”大概在这场灾难中已经看过太多的死亡，因为失血过多，那张被浓烟熏黑又被用袖子抹干净的脸上早就看不到一丝血色的孩子，大概也明白自己的结果，所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咲夜……要连我的份也……好好的活下去……”
　　
　　留下了最后的微笑，带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一定能幸福的活下去的确认，他，安静地停止了呼吸。即使那苍白的面色也掩盖不了的光芒，刺痛了那个孩子的双眼。
　　
　　那个笑容，从此成为了她心底最为珍贵，也最不愿回想起来的珍宝，也同时，成为了她身上，最深重的诅咒……
　　
　　——那个时候，原本的我就已经死了。——
　　
　　——现在，存在于此处的我，不过只是于残骸的残骸上，诞生的一缕执念罢了。——
　　
　　——我之后的人生，只有那唯一的一个目标，也只有那种作为赝品的价值罢了。——
　　
　　=====================================================================
　　
　　——不知为什么，明明心里很是悲愤，可——
　　
　　——这个时候，正常人，应该是会哭泣的吧？
　　
　　可从我脸颊划过的，却只有雨水。
　　
　　——呵呵，你看，我从来就不会有什么正常人的反应呢。
　　
　　当这种应该哭着喊“我会为谁谁报仇”的经典桥段摆在面前的时候，我却只是想笑，大概是因为，除此之外的表情，早就已经弄丢了，找不到了吧，还是说——
　　
　　我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学会过，人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像我这样的东西还能被当作真正的人类的话，那也一定是个偏差者吧。
　　
　　——呐，我厌倦了，明明是在冷静的发着疯，却还要装作一副正常的、小白的样子。
　　
　　而且，想要消除胸口这股无法散去的憋闷，方法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只要杀掉就好了，呐，多简单，把那个碍眼的弄消失不就好了。这世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充满生机，可是不知为什么，其它生命靠着牺牲与掠夺生存下来，只会然我感觉到美，可眼前这一个，我只想杀掉啊——
　　
　　——她把那个人杀死了，把自己最亲近的人杀死了——
　　
　　如果是其他人，我没有惩罚啊，说三道四什么的资格，因为毕竟不了解，其他人这样做的理由。可是——
　　
　　如果是这家伙，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是什么借口，什么理由，我也绝对，绝对无法原谅！
　　
　　——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要除掉面前的这家伙。
　　
　　——抹杀，消除，清空。——
　　
　　如果有什么情绪会影响判断的话，那就将那种无聊的东西全部排除，将自己化为装置不就好了。
　　
　　把那些无谓的东西舍弃掉，把指尖与内心分开的话，就能成为一把只为刺入敌人的胸膛而存在的剑了吧。
　　
　　——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话，一定就不会再一次让这种应该被称为后悔的情绪所冲击了吧。
　　
　　『呐，后悔了吧。所以我不是说了嘛，有些东西还是早点放下的好。』
　　
　　……
　　
　　……但即使如此……
　　
　　『哦呀哦呀，你不会还是放不下吧……还是说，双重人格的游戏玩久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好人？……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你这么轻易就接受的话——
　　
　　——呵呵，你和我，或者说是我和‘我’就会减少很多乐趣——是不是啊，我亲爱的，我自己。』
　　
　　——喂，如果不是双重人格，你还在这啰嗦个什么劲儿，哪来回哪去。——
　　
　　把那个“杂音”也从脑海中排除，我抬头看到的，仍然是那个目标的脸：
　　
　　“——你，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虽然屏蔽了大部分从感官传来的有害信息，可过于敏感的神经还是将迸溅在身上的温暖血液一点点变冷的触感传递了过来。
　　
　　——怎么办，压在胸口的重量，增加了诶。
　　
　　得快点杀掉才行。
　　
　　这样盘算着，看着左眼比以往明晰了许多的影像，感受着多了几倍的头痛，那股闷在心底的杀意，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不行，即使这个时候，也要保持冷静。那么——
　　
　　——讨滅模式，开启——
　　
　　没等我有什么动作，对方却先开口了：
　　
　　“——哦呀，小鬼，你变得危险了嘛。虽然似乎能好好厮杀一场，不过，会对我的计划产生不好的影响呢，我或许会忍不住杀了你的样子。所以，你在这里退场才是明智的选择哦。”
　　
　　“……是吗？只要是阻碍你的，不管是谁也要除掉，就算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一样——？”
　　
　　“——呵，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诶～？”
　　
　　在听到那个回答的时候，一向引以为豪的控制力，突然全部失去了作用，随着从胸口如同炸裂般爆发的杀气，我开始以极限的速度改变回路，让魔力充盈了那虚拟的回路。
　　
　　——好像很疼的样子，可惜所谓的痛感现在无法传递到意识中。——
　　
　　——感觉得到，但阻隔于意识之外，你看，我果然还是异常者吧？
　　
　　接下来——
　　
　　“——投影，开始——”
　　
　　几乎省略了解析的所有步骤，我的幻想与魔力构成的那把“武器”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Zelreth剑吗？那种东西，你根本没办法使用——什么？”
　　
　　是看到那闪耀的光芒了吗？目标开始以鬼魅的速度后退。
　　
　　“——小鬼你，真的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吗？”
　　
　　“——啊啊，就算残废什么的也无所谓，啊，死掉也无所谓——”
　　
　　即使我不在，凛她们也能够达成破坏圣杯的目的，所以——
　　
　　——让我任性一下没关系吧，而且——
　　
　　“——再说有那个剑鞘在，自己造成的伤害也能痊愈啊。”我有王牌来着，因为怎样也不会死，所以受伤什么的，根本没关系。
　　
　　懒得理会目标的回答，我对着在她退后的同时扑上前来的黑色影子，挥出了一击——
　　
　　“Es lt frei.Werkzeug───！”
　　
　　放射出如同小型Excalibur的光芒，只一击，就把那漆黑的诅咒劈为两段。
　　
　　——很好，这样的话——咦？
　　
　　——噼啪——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嘲笑着不自量力的赝品一般，我的手里变得空无一物，而这，也宣告着，我的败北——
　　
　　但没有等到任何类似不甘的情绪出现，我的思维就被那些用颜色来形容就是黑色的负面情绪占据了。
　　
　　——掉进了身后无底沼泽一般的黑色之泥里。——
　　
　　——似乎听到啪啦的一声，感觉身体被挤压着，仿佛身处煮沸的柏油深海一般。
　　
　　但那缠绕着皮肤，从根部夺走魔力，将生命活动从根部遮断的感觉，比仅仅被压力挤压的感觉要难受上不知多少倍，而且与此同时，还有个声音在念叨着：
　　
　　——死掉了（全都是你的错）死掉了哦（全都是你的错）被你杀死了哦（全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干的哦（全都是你的错）你把大家都杀死了呢（全都是你的错）憎恶的人也好（全都是你的错）喜欢的人也好（全都是你的错）全部都（全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毫不留情的杀掉了（全都是你的错）杀掉了（全都是你的错）像拧麻花一样被拧下来的脑袋（全都是你的错）一排排地摆在那里（全都是你的错）感觉讨厌（全都是你的错）那个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个扑通扑通的声音感觉真讨厌（全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恶心恶心恶心（你也是个讨厌的人类罪恶的人类）暴食□强欲忧郁　愤怒　怠惰虚伪　傲慢嫉妒好恶心好恶心（人类都很讨厌，全部死掉了才干净）反叛罪恐吓罪□罪毁弃罪　（罪大恶极，罪大恶极，人类真是最肮脏的动物）所有罪行应该悉数判决死罪极刑为了偿清全部的罪行要全部都杀杀杀杀杀杀掉（好恶心）把大家全部都杀掉杀掉在别人下手之前杀掉（跳动的心脏好恶心）讨厌要杀掉全部全部都要杀掉（肮脏的自己好恶心）——
　　那么，正文继续。
　　
　　——哼，真无聊——
　　
　　我可不是没有肉体的从者，哪有那么容易就被这种东西吞噬的，想把人吞下去再慢慢消化么？
　　
　　——没那么容易啊，小子——
　　
　　话虽这么说，可如果就这样下去我也真的会消失诶。
　　
　　这种时候，就看到脸皮厚，啊，是精神防御强的好处了。
　　
　　就算这家伙再怎么说个没完的，那些都不过是一般论吧，而且，人类本来不就是那个样子的吗？
　　
　　忘了在那里看到过，只有同时拥有高贵与肮脏的心灵时，才具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身份。
　　
　　不应该说人类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而应该说人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没什么好唉叹，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原本人类就是要背负着自己的罪孽，坚强地活下去的物种，没办法，谁让人类是会思考的呢。
　　
　　——啊，我这么说是有点那个，毕竟，我不是完全的人类嘛。——
　　
　　不过，凛说的好诶，有些时候思考什么存在啊，人生之类的问题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嗯？我刚刚失去意识了吗？睁眼看到的回复了原本景色的世界，我看到那个目标正握着我的手不知在做什么——
　　
　　——！等一下——这是——
　　
　　——令咒要被！
　　
　　——可恶，现在就像耗尽了燃料的汽车一样，没办法动弹。
　　
　　“——呐，小鬼，马上就结束了哦。把Saber交给小鬼你实在太可惜了，你现在还远远不够格啊。”
　　
　　——这家伙，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呵，好吧，反正我也没有回去的打算，那么——
　　
　　——斩断契约吧！——
　　
　　只要心底有强烈的愿望，这样使用也并没有问题。
　　
　　“——哦？看来好像有点矫枉过正啊——那么，好好调整一下好了——”那家伙的眼睛，变成了更为纯粹的金色——
　　
　　——喂，你这家伙——
　　
　　“——那边的杂种，碰了本王的东西，你，有死亡的觉悟了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听到那个分外欠扁，又自大到可恶的男人的声音，不知怎么，突然被一种安心的疲惫覆盖了意识——
　　
　　——啊啊，这样的我，真是个白痴。——
　　
　　=====================================================================
　　
　　『切断的契约』
　　
　　“——凛，你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远坂凛看到的是金发少女关切的面容。
　　
　　——这里是——
　　
　　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双马尾的少女发现自己身处的场所是某个笨蛋的家——
　　
　　——等一下，那个笨蛋自己——
　　
　　——不行，要回去。那两个死心眼的笨蛋——
　　
　　——不，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Archer，已经——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这一周以来一直令人感到安心的那份重量，用掉一半魔力的那个契约，已经——
　　
　　——消失了。——
　　
　　想到这里，凛紧攥住胸口的衣服：
　　
　　“——Saber，现在你和我马上回到那个地方去，那个笨蛋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Archer，不在了？”
　　
　　“啊啊，那家伙真是个笨蛋从者呢。那种事情不要管了，现在把那个脑袋转不过来的白痴带回来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我明白了，凛。”金发少女点点头，向屋外奔去。
　　
　　“——等一下，我到仓库里把那个推过来，Saber你先感应一下那家伙现在的方位——Saber？”看到金发少女像被冻结一般愣在原地，双马尾少女也有些吃惊。
　　
　　——从来，没见过Saber出现这种表情。——
　　
　　——慌乱，不安，还有隐约的悔恨。——
　　
　　“……凛，契约的联系，消失了……”
　　
　　虽然那双凛然的眸子里没有水汽，但那好像失去焦距一般的双眼和像是不相信的那种迷茫——
　　
　　——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怎么可能，那家伙，那家伙不会有事的！”
　　
　　这样对自己，还有面前的少女说着的凛，其实在内心也早就预见到了，今晚所发生的这些事，恐怕，正是——
　　
　　——某种离别的信号。——
　　
　　




自我的价值

作者有话要说：……额……= =
对不起，H君营养不良，只能写成这样了……
　　第三十一章
　　
　　“……你的……东西……吗？原来如此……”在黑衣女子那仍然冷漠的眼里瞬间闪过的意味不明的明了神色没有任何人发现，“唉～既然是自己的东西就应该看好了，万一坏掉，可是后悔都来不及的哦。”
　　
　　没等到对方有什么反应，她就将因为魔力被夺走而意识模糊红发少女像扔物品一样抛向了金发的男子。
　　
　　“——咳咳——”几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女因为撞入男子的怀里时的冲击，有一次清醒过来，但却没办法说出一句话，移动任何一根手指。
　　
　　——之后，黑衣女子飞快地退后，拎起了之前被遗忘或者是故意丢在一边，没有被波及的那个少年颈后的衣服，以她那近乎极限的速度离开了，而在离开的同时，留下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杂种——么——呵——的确——”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曾经铺满了这片空地的诅咒之泥。
　　
　　“——哼，果然是鼠辈，逃得倒是很快，”看着怀里无法自由行动的红发少女，一丝笑容挂上了那个男子的嘴角，“逃跑的那个杂种，本王的的东西不会这样轻易坏掉。”
　　
　　——或许，这并不是说给离开的那个人听的。——
　　
　　红发少女看着男子那赤色的双眼，隐约产生了危机感。
　　
　　——不行，现在不逃的话——
　　
　　可从她眼里看出了那个意向的金发男子，却没有任何放开她的意思。
　　
　　“——你，现在还想要从本王身边逃走吗，女人。”几乎是贴着耳边说出的话语，男子满意地看着红发少女虽慌乱但仍然缺少波澜的眼神，仍然挂着那种被少女称为是“很那个”的笑带她离开了。
　　
　　=====================================================================
　　
　　RP，太RP了，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出现啊。不过，问题倒不是出在这里，现在真正成问题的是——
　　
　　——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露出那种危险的眼神啊，不知怎么的，虽然平时就很奇怪了，但现在这样，实在是很那个诶——
　　
　　——我说英雄王，没事不要随便就那样看过来诶，我现在可是，可是相当的——
　　
　　——无所谓哦。——
　　
　　所以我想你是看不到什么好戏了。
　　
　　不知怎么，突然间就觉得什么都没关系了，圣杯战争的是也好，其它什么事也好，突然就觉得——
　　
　　——爱怎样就怎样吧，那些事情，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好像随着那迸溅在脸上的血滴冷掉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冷掉了，之前好不容易找到的，活在世上实感，也渐渐开始死去了。
　　
　　——呵，既然无所谓的话，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如果再也不能醒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所以不管现在发生什么我也不要再睁开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再和我有关系了！
　　
　　可曾经说过这辈子不要再有第二个会令自己后悔的事发生的我，却因为以上的决定，大概要后悔一辈子。
　　
　　在这种失去大部分生命力，头脑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当然不能指望自己会有什么正常的想法，可就因为一时的失意与迷茫，因为一时的贪恋那份温暖，我失去了能够逃开的最好时机。
　　
　　——不，或许原本所谓时机什么的就不曾存在过，从我遇见这个男人的时候起，能够逃离的机会，就已经不存在了。
　　
　　但现在的我，却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有任何意识——
　　
　　——所以我说，我的RP和直觉都是有抽风症的玩意儿，该把它们和那见鬼的没用大脑组成残障小分队，弄到爪哇国去。
　　
　　要么就一直不存在，要么就好使点，干嘛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像癫痫发作一般突然起作用啊。
　　
　　——那个时候，在几乎被夺走全部生命力的空虚和仍然没有平复下来的神经传递过来的那些冗余信息中，那几乎陷入永眠的直觉，稍微苏醒了一下。
　　
　　不过，我那残障直觉只会在有信息可供分析的时候，才会无精打采地睁一下那万年打不开的眼睛。
　　
　　——而这次，令我不得不放弃装死，查看让那混蛋直觉在我脑内尖叫的原因时，我囧了。
　　
　　——管它见鬼的一般人是什么反应，那种事和我没关系，反正我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囧掉了。
　　
　　“……我，我说那个谁，那个吉尔伽美什，请问那个你在做什么？”
　　
　　第二反应是扯扯淡，确认现在是不是在现实里。
　　
　　“你认为呢，女人？”造成我的神经因为衣料与皮肤摩擦的触感被放大了很多倍而想要造反的罪魁祸首，反倒用更那个的眼神和勾起了诡异弧度的嘴角反问起我来了：
　　
　　“——不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就入睡——”突然靠近的那张脸上眯起的血色双眼和隐约的怒意，让人确实感觉到这是在现实中，“——你没有想让身为本王之物的自己，受到任何伤害的权利，女人。”
　　
　　——啊啊，我知道了，可是你不要突然靠过来，压到我头发了诶，很疼啊。要知道，现在我的所有神经都算不上正常。
　　
　　——不过，你这家伙还真的是娇蛮系的诶，竟然还会担心我生病？是我以前没能做到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缘故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依靠因为小睡了一下而恢复了不少的体力推开那挡了大半灯光的家伙，站起身来，“呐，不用劳烦你亲自动手，我自己去换可以了吧。”
　　
　　好吧，好吧，被看到一点胸部有不会怎样，以前又不是没被看到过，呃，虽然那时候我还小，是绝对的飞机场，不过反正大家都是人类么，除了一点点不同外都长得差不多。
　　
　　——唔，说起人类，上次买得那本解剖图谱真是不错，标本的制作水平和照片的清晰程度都称得上是完美。
　　
　　一边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拿起好像是睡衣之类的衣服，向应该是浴室的地方走去。
　　
　　至于那边那个金发的家伙，放着不管自己就会消失的，反正那家伙又不是第一次在我家里，还有睡觉的地方晃来晃去了。
　　
　　——你看，我现在根本无法正常的思考，所以逃避现实一般其它的东西不是人之常情嘛，如果因此而被说成是笨蛋的话，我也认了。
　　
　　——不过，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果然很难受，尤其是牛仔裤这种面料结实的东西更是如此——呼——拽下来就好多了——嗯？洗衣篮在哪里？——啊，不管了——总之要弄点热水把身上冲一冲，不然真的会感冒啊，诶，这么说来，我现在头这么迷糊是不是发烧的先兆啊。
　　
　　——这样想着，把浴缸上的水龙头打开，发现出来的居然是温水的时候，有些吃惊。
　　
　　哦哦，那家伙撞到头了吧，竟然会烧水诶……呃，太奇怪了……难道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了又吐出来，所以变异了？
　　
　　——不管不管，洗完睡一觉，明天再说。看样子今天是因为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其实那家伙根本不在这里，水是心血来潮的藤姐弄的。
　　
　　——可是，这么真实的幻觉。——
　　
　　想到刚才那个真实的温度与手指的触感——
　　
　　——囧，我终于该去看精神科医生了吗？
　　
　　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的我，在把头浸到水里的时候，终于完全清醒了。
　　
　　——！
　　
　　啊啊，神啊，虽然我知道您可能并不存在，可我还是想祈祷一下试试，请您赐给我一块冻豆腐，让我撞一下，死死算了。
　　
　　——哗啦——
　　
　　从水里站起身来，再次打量起这件浴室，之后确认了一个让我再次盘算起逃跑可能的事实：
　　
　　——这里，的确不是家里啊。不过，我现在也不能冲出去问外面的那家伙这是什么地方。
　　
　　……唔，继续留下来的话好像会有什么大祸临头似的，要想办法离开才行。
　　
　　——虽然，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凛、Saber还有那个一直在身边却也一直被这样的我所欺骗的那个少女——啊……严格说来，我是连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欺骗了吧，欺骗说自己是那种正直、正义的——
　　
　　——呵，该说是好人？——
　　
　　哈，开什么玩笑。像我这种自私的，靠着其他人的牺牲活下来的赝品，根本就是无价值也无意义的东西罢了。
　　
　　——但，我还有一个赝品该完成的目标。——
　　
　　——那个家伙，绝对要清除掉。——
　　
　　啊，这么说来，那边好像有扇窗户，从那里跳下去就应该能成功逃脱了吧。
　　
　　冲掉头发上的泡沫，胡乱的用浴巾把水抹净，套上仍然潮湿的衣服，推开窗向外看去——
　　
　　……
　　
　　……可不可以粗口啊——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高啊——
　　
　　要是几个小时以前，我魔力还充足的时候，直接跳下去就是了，可现在——
　　
　　——！喂喂，不要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啊，虽然都是人类，可毕竟还是不太一样么，而且，这样一来——
　　
　　“到现在还想着要逃走吗？”
　　
　　我的计划不就败露了嘛。
　　
　　——唔，我说，真的不要抓住我的手臂还贴这么近说话啊，平时也就算了，可是现在……
　　
　　——而且你、不知道扒着窗户的时候你这样靠过来我会卡在窗口啊，被这种金属窗框挤压到……很疼的诶，混蛋。而且不要说那种废话，要是不逃——
　　
　　……会怎样呢？耳边那个家伙的气息，还有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的体温对早已变得不正常的神经的刺激下，我的脑袋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思考问题了——
　　
　　“那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又不是无事可做。而且，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把关注点放在我身上的理由了吧，毕竟Saber……”结果就是把胡话说了出来。还好及时发现，没继续蹦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呵。”
　　
　　——喂喂，那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对你为什么一直不杀我有那么点疑问罢了，这问题有白痴到会被人嘲笑的程度吗？还是说……
　　
　　——哦？终于决定让我离开了吗？当那多余的重量消失的时候，我还抱着这种乐观的想法，结果就是——
　　
　　“真是个笨女人——”话虽这么说，但那看似燃烧的火焰，实质上却冷漠疏离的眼中闪过了好像终于得到什么想要的东西那种小孩子般的喜悦的光芒，以及似乎有那么一点真心在笑的表情却说明，这家伙心情似乎很好——
　　
　　“——喂，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唔——”结果，我没说完的话，又一次地被某人用这种方式堵了回来。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有啊，不要让我那正脆弱着的神经受到这种刺激啊。——
　　
　　——可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口腔粘膜这玩意儿竟然有这么集中的神经末梢来着，还是说——
　　
　　——那个该死的二百元海带，下次看见一定要炖掉。虽然……好像可能是不小心被淋到的我的错，可是——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我要这么清楚的感觉到——
　　
　　有那么点温柔但仍然没有减少侵略性的，这个吻——在掠夺走几乎全部的氧气之后，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加深了让我的神经开始短路的程度——
　　
　　——这——这家伙是想让我缺氧而死吗——这么——
　　
　　——喂喂，我皮薄，你这样咬下去会破的——还是说——你是在报仇啊——喂——啊——你看，破了吧——哼，我让你咬，咸死你——啊啊，竟然——喂——血那玩意儿又不是酒什么的，有什么好尝的，你你你这家伙变态么，啊啊啊，我不要被传染到变态病毒啊。
　　
　　——呃，好像已经晚了——可恶可恶，那就交叉感染好了——嗯？不对——这样的话不就又变成——啊啊啊啊——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还有你这家伙手放哪里啊啊啊！
　　
　　终于有那么点很，非常，相当危险的信号因为那家伙手上动作而传到我混乱的大脑里。
　　
　　——这个，那啥，我可不可以叫个暂停之后去找时光机啊。我说这样下去算是怎么回事啊，喂，真的会完全短路掉啊。
　　
　　我，会产生错觉的啊，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作为自己被什么人——
　　
　　——不行啊，如果陷入那样的错觉里，我会变得不再是我自己了——
　　
　　用剩下的全部体力，我狠狠地再次用头把那家伙的脑袋给撞了，之后朝着门的方向——诶？——却忘记了自己的手腕还被某人给攥在手里的事。
　　
　　——光着脚在光滑的浴室地面奔跑，有因为某个方向的力而没办法掌握平衡的结果就是，我向着坚硬的地面重重地摔了下去——
　　
　　——呃，希望不要磕到头，本来这脑袋就有点问题，要是在来上那么一下估计就得进疗养院了。
　　
　　明明危险就在眼前，却还在悠闲地想着这种无聊事情的我，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地面的靠近，什么也做不到。
　　
　　——呵，要不要闭一下眼睛——否定——正视任何将要到来的灾祸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了——那么就这样看着自己摔下去也不错。
　　
　　可是那见鬼的可以一击致晕的解脱并没有到来。
　　
　　因为某个不知是突然抽风还是吃错药的家伙做了缓冲。
　　
　　吉尔伽美什，我很感谢你没让我摔在地上，可你能不能放开我啊，手很疼耶，而且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很像是我——那啥，用自己的体重和动量把你给弄倒的。
　　
　　“——那个，谢谢你把我带出来，那个，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诶诶诶？”
　　
　　还没等我把快要断掉的手腕从那几乎变成钳子一样牢固的手掌里抢救出来，那个怒气多过常驻的笑意与嘲讽，同时还很那个的眼神就这么瞪了过来，同时，在我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就几乎用拎的把我拽了出去。
　　
　　——呃，会肿啊，我的手。——
　　
　　哀悼着自己手腕悲惨命运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危机已经来临了。
　　
　　——所以，在那冰凉的金属缠绕上我的双手，当它勒上我的皮肤之前，甚至被丢在那张床上的时候，我都没察觉到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着的隐约怒气，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应该说那个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仅仅是“为什么又拿天之锁来绑人啊，喂喂，你不会真的是变态吧”这种脱线的想法。
　　
　　刚想开口发表点什么感想，就差点因为那家伙突然抬起我的下巴而咬到舌头，却在抗意的话说出口之前，撞进了那同时带着宽容与残忍，还有一些以前从未认真思考过其真意的——嗯，该说是欲望？——的血色双眼。
　　
　　——唔，这真的是相当、非常、很有问题啊。——
　　
　　“看来，需要给予一定的惩罚，你才会有身为本王之物的自觉。”伴随着这个如同宣告什么的，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诡异意味的话语一同到达我大脑感受中枢的，还有锁链摩擦有些红肿的左腕造成的被扩大了很多倍的不适感。
　　
　　——啊，说到左手——
　　
　　下意识地侧头向左手背看去——
　　
　　——奇怪，令咒居然还在啊。啊，这么说来，干脆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好了，我与Saber的契约，已经不在了的事，至于这个男人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管他呢，反正就算是死掉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而且，我又不是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东西，哼，不就是什么也没有的虚无嘛，像我这样无意义又无价值的赝品，还是老老实实从哪来回哪去的好。其实仔细想想，我不就是一BUG么，照理说，为了世界这个精密程序的平稳运行，应该早掉把我挂掉才是，在所有不可思议的未解之谜里面，最让我感到困惑的事其实就是——
　　
　　——我怎么还活着？——
　　
　　太奇怪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凭什么呢？
　　
　　『有时你承认什么的速度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哟，好久不见。——
　　
　　『见你个头啊，像现在这样沉入内心世界里，只会更加——』
　　
　　——！喂喂，做什么啊，混蛋，哪有人会故意在别人伤口上——唔——
　　
　　在今晚的战斗中，因为失去了与Saber契约的联系而而没办法完全愈合的伤口处的皮肤，在被那家伙恶质的轻拂过之后，用几乎是在啃咬般的亲吻下产生的伤害中，如同再次裂开了的疼痛——
　　
　　但让我从那思考中把注意力转回来的，让我的意识渐渐变得奇怪的并不是那种痛感，毕竟，对于我来说，要把疼痛之类的信号排除在意识之外早就十分拿手了。
　　
　　——那是令现在正脆弱的感觉神经，像是突然被其他什么生物支配般，让一直压抑着呼吸的我差点发出声音，连体温也升高到正常——不，好像比那还要高上一点——温度的，是从皮肤的感觉神经末梢传递过来的，在疼痛中混杂着一种在令神经产生不寻常的信号的同时，又无法完全屏蔽掉的那种从没在我的感官范围内出现过的，陌生的感觉信号刺激。
　　
　　——可恶，是谁说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男人可能会失去兴趣来着，那是纯属扯淡啊，我说那混蛋根本就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啊——
　　
　　——而且，而且——
　　
　　……
　　
　　……呃，我要咬舌自尽。
　　
　　从斩断意识与感觉的状态下回过神来时，眼前的景象坚定了我一头撞死的决心——
　　
　　——喂喂，原来真的不是全年龄向的啊，怎么这么工口啊，喂。
　　
　　——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的上衣松松垮垮的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了那个在我自己看来真的是没什么看头的身体——唔，其实倒是一直觉得樱的身体很美呢——啊，怎么会突然蹦出这种想法啊——但不知为何，配合上现在的光照强度，还有那家伙很有那啥意味划过皮肤的手指，引起神经末梢几乎要造反一般的颤栗，还有那染上了血色的眸子带着某种专注，慢慢滑过□肌肤的视线，所产生的效果，都令我完全深刻地理解了Saber的心情。
　　
　　——真的是，让人很想挥剑砍过去。想到会被这家伙给怎么样了的时候，就激起了我心中隐藏了许久的杀意——
　　
　　哼，虽然，从生物学的角度看，这一切相当的无聊啊。
　　
　　“……如果你一直把感官都隔绝开，本王的惩罚就失去意义了。”被那个让人越来越搞不懂到底是做什么用的锁链给拉到那个家伙那张欠扁的脸前，看到那眼底隐约让人看不清的某种情绪，听到他那似乎变得有点低哑的声音时，我决定——
　　
　　——放弃装小白了。
　　
　　——咔吧——
　　
　　彻底切断所有无聊的冗余信息，我放弃了用任何属于正常人类的表情来伪装的想法，换回了那属于我的唯一的情绪，也就是没有情绪，用应该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眼睛，注视着在我的左眼中介于能量流与活生生的人类之间的这个人。
　　
　　“——没有意义，不管你现在为何有那种奇怪的意思，不过有一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和Saber的契约已经被我亲手切断了，所以我现在和你之间，已经连相互利用的关系都没有了，因此，我奉劝你还是早点杀了我的好，如果你真的认同那个时候把自己的死亡权交给你的那个，嗯，该说是约定的话。”
　　
　　——是周期性的厌世？还是原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总之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成为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无意义的东西——
　　
　　无意义，无价值，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或许该说是——
　　
　　——死掉才好——一了百了，不是吗？
　　
　　所以感觉到那刚刚以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无情的抚摸过我的手放在脖子上的时候，我没有一丝的恐惧，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除了将要获得解脱的平静之外，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在那双手收紧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波动。
　　
　　——啊啊，认真想想，这还真是很那个的死亡方式啊。
　　
　　……
　　
　　……咦？
　　
　　可预料中解脱的黑暗与虚无并没有到来——
　　
　　“——咳咳咳——”
　　
　　突然随着本能般的呼吸涌入肺部的空气，让我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而因为缺氧而变得模糊的视野左侧，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自己没有请求本王赐予一死的权利吧。”随着声音靠近的，还有那几乎贴上了脖颈的唇，“这只是个警告，女人。”若有似无的触感刺激着刚才被掐住而产生火辣辣痛感的脖子，“如果下次再提出这种请求，本王会告诉你什么是生不如死——”分不清是残酷还是温柔的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分不清，他对这世界是扭曲的爱着，还是恨着——
　　
　　——不过那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对这个人也——
　　
　　——也没有什么超出对其他人的特殊感情。——
　　
　　『哎呀哎呀，自欺欺人不是好习惯，你还没吃够这个亏吗？』
　　
　　——可是对这种人，万一，有什么不该存在的感情产生，那，是错误的。
　　
　　“我只再说一遍，你最好当作法律给本王听清了，卫宫咲夜。”突然改变了的称呼让我愣了那么一下，“你是本王的女人，你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属于本王的，除了本王以外的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没有伤害到的权利。”
　　
　　——咦咦咦咦？虽然内容上有那么点问题，不过这种话听起来怎么——
　　
　　——怎，怎么那么像那个传说中的那啥，那个告白啊。
　　
　　——不过等一下，什么叫你的女人啊，我说你一开始是不是就误会我那个时候的意思了，而且——
　　
　　“——吉尔伽美什，我以前就想问了，像我这样既无意义，又无价值的人，到底哪里有让你注意的价值啊？”为了防止误会，特意消去了所有声调上的起伏。
　　
　　——不趁现在问清楚，总觉得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都在心底的东西，会变得越来越重——
　　
　　“果然是个无法认清自己的笨女人。”像是理所当然似的说着这种让我想砍人的话，那家伙竟然还有笑出来的意思。
　　
　　喂喂，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困惑啊。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你没有自觉，只要本王承认你的价值就够了。”得到的答案却出人意料。
　　
　　——什——什么——谁需要你这种人承认自己的价值啊，而且这种回答有和没有不是一样吗？而且——
　　
　　“——怎么，因为太高兴，说不出话了？”不知是真心这么想还真是白痴，和某个记录里同样蠢的话就这样冒了出来。
　　
　　“——你——”不，不能慌，要是再说错话，谁知道这大脑构造诡异的家伙会怎么想啊。
　　
　　“——没有什么人的价值是需要别人认同的，我只是在寻找自己人生价值时一时迷茫罢了。因此请收回刚才的话，吉尔伽美什——”为了强调自己的论点，我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并不清楚，但能真正找到本身存在意义的，只能是我自己，所以——”
　　
　　——所以你的认同对我没有意义——
　　
　　——结果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那家伙就带着明显更那个的眼神靠过——啊——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为什么会直接压过来啊——你这样居高临下的带给别人压迫感，很爽么，喂——
　　
　　“不愧是本王的女人，”这样说的同时，又用手拂上了我的眼睛，带着不知从哪来的感叹语气，说着奇怪的话“眼里，不会有一丝迷惑吗……那么，就试试看——”
　　
　　又是自顾自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不过，怎么好像很——
　　
　　“看你的眼底是否真的无法染上任何颜色。”
　　
　　——什，什么，这家伙什么意思——
　　
　　这一回，还没等我吐出一个完整的音，那家伙就再次堵住了我的嘴。
　　
　　而且，这次，我恐怕真的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呃，神啊，我以后再也不沾工口物了，真的。所以，放过我吧，喂。
　　
　　可即使这样向存在与否都没有意义的神明祈祷，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所以，我只得自己想办法。
　　
　　——可——喂，手脚都不能移动的情况下你让我想什么办法啊——而且，连最擅长的扯淡转移话题，或者直接把人囧掉的招数都被封印了
　　
　　……而且，明明是和以前没多大分别的被，那个，舔到嘴罢了，为什么我的耳朵会烧到没有知觉啊。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那个我唯一值得自豪的自控力，竟然有抛下我自己去巴厘岛旅游了，喂，小子，小心被恐怖分子炸死哦。不过，因为那小子去旅游了嘛，所以会从我脑袋里冒出奇怪想法，并且没经过自考就付诸行动也不完全是我的错啊。
　　
　　——感觉到那跑到不该在的地方的味觉器官越来越放肆的时候，用咬东西很方便的虎牙，使劲咬了下去。
　　
　　可咬下去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又错了。
　　
　　首先，基本没什么体力的现在，杀伤力太小，其次，我忘了这家伙从某方面讲，根本就是变态。
　　
　　明明被咬了，却更加愉悦似的兴奋起来的家伙，不是变态是什么啊。而且，此时才完全纳入大脑的某个信息，更加刺激了我想撞死的冲动。
　　
　　——那个，我，我的衣，衣服怎么不见了——啊，不对，是被褪到腕部去了，呃，还有那家伙的上衣是什么时候没的——唔，虽然从某方面讲，吃到豆腐的是我也说不定，可，可是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我啊——
　　
　　——呃，虽然这家伙，呃，的确称得上是雕塑般完美比例的身材就是了，可我还是——好吧好吧，承认自己曾经糟糕过又怎么样，可，可我从来没有萌过三次元啊——而且那些东西的卖点是女孩子好吧。
　　
　　还有我本来也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看到这家伙半裸的样子而烧到大脑啊。
　　
　　更何况，记录里的那些做了多年繁育工作的记忆，早就让我对那种事情只有恶心的感觉了。
　　
　　可现在，这种几乎要让人立刻去自杀的强烈心跳，还有几乎快从耳朵染到脸颊的温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说，继控制力班长不久前出去旅游之后，理智学委也快要顶不住了。
　　
　　——加油啊，同学们，脑残老师我就靠你们了。
　　
　　我也知道自己随时随地会脑残掉的毛病不好，可并不是我不想改，而是根本改不掉。
　　
　　『天生残障和伪多重人格。』
　　
　　——恩，总结的好。——
　　
　　——不过，我才不要就这样输掉！要反击才行！
　　
　　——可，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不想输的，可在出击的一瞬间，几乎就变成了对那种行为的回应，并且，被那早已熟悉我会有什么反应的家伙给狠狠的压制住了。
　　
　　之后，我深刻地了解到，自己原来是个会在接吻的时候忘记呼吸的白痴。不过还好，在白痴因为白痴理由窒息而死之前，那个男人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一般放过了我。
　　
　　——但，就在因此而有了一瞬间放松的时候，从心脏附近的某个部位传来的，混合了肿胀感的痛觉，以及腹侧伤口再一次传来的不正常的刺激信号，差点让我发出奇怪的声音来。
　　
　　“——喂，你这家伙……手……在做什么——唔——”在意志上咬紧牙关，控制呼吸，努力拼凑出完整的句子，在忍受着那些会让人变得难以捉摸的冗余信号的同时，把任何可能会引起诡异联想的声音与过重的呼吸在出现之前尽力消除掉。
　　
　　——可恶，平时明明连比这强几倍的疼痛都能忍受的，可这种带点麻痹感的感觉却——诶？——
　　
　　那种还未达到被称为疼痛临界值的感应信号，在我来得及把感官关掉之前，沿着神经直接传到了大脑里，引起了让意识几乎断掉的刺激。
　　
　　迅速镇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笑得一脸那个，好像我已经和他发生什么不正当关系的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才挤出一句话：
　　
　　“……拿出去……手……”
　　
　　——可恶的混蛋，竟然一个不注意就……
　　
　　『真遗憾。』
　　
　　……别把我和你那种糟糕人士比啊。
　　
　　“——哦？这么急着想要完全成为我的人吗？……不过，第一次，还是做好充分的准备吧”
　　
　　——呃，我不知道你误会什么了，真的。
　　
　　『哦哦，意外的是个好男人呢，吉尔君。』
　　
　　——这个不是吉尔“君“啊，还有，你这家伙高兴个什么劲啊。
　　
　　“否则，无法体会到我给你的快乐。”
　　
　　——喂喂，我说你真的在用心听别人说话吗？
　　
　　——呃，虽然真的用心听才奇怪，不过——唔——这样下去的话——（断掉）——就真的会——（断掉）——任他摆布了——该死——这种事果然和某肉用动物的静立反射一样不受大脑的控制啊——
　　
　　当身体仅仅因为那家伙手指的动作就产生了某种特异反应，以及某部分肌肉开始失控的时候，我对于这种状况终于完全憎恶到底了。
　　
　　——去死吧，我这辈子最恨别人一副“我来指引你”的嘴脸，不顾本人的意见，安排什么事了。
　　
　　『你疯了。』
　　
　　——诶？你说什——么——？
　　
　　看清眼前的状况时，我华丽丽的囧了……
　　
　　——呃，太神奇了，我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上下突然换了个位置，虽然行动不便，但还是被我不知什么时候给换到下面去的那个男人，和那个鬼知道他在赞赏什么的奇怪眼神，我决定——
　　
　　——还是语言攻击吧，比较安全。
　　
　　——鬼知道已经泛出不正常颜色，还变得不似自己的这个身体，随便乱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啊。
　　
　　“——呼——”深呼吸，把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开口的声音恢复了属于我自己的平稳，“……还是算了吧，这种超出正常范围的关系。英雄王，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和你的女人相比，还是做你的朋友比较好。”
　　
　　——唔，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对于从来没懂得过爱情那玩意儿的我来说，亲人和朋友都比恋人之类的东西重要得多——而且——
　　
　　这家伙，对朋友这个词有个特殊的执着呢。所以，对于这句话会起的作用，我很好奇呢。
　　
　　“和恋人什么的比起来，还是朋友好吧。”
　　
　　那个比谁都高傲，又比谁都孤独，连唯一的朋友都因为那些可笑的，无聊的，所谓神的惩罚下，失去了生命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只要在看到这双看似炽热的冷漠眼眸，再想起他那样孤高的一生，我的心里就会泛起那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咦？怎么，这是——
　　
　　这样想着，眼泪却真的掉下来了。
　　
　　“……女人，你的眼里的，是同情？”眯起的血色双眼中，涌出了会让人打冷颤的杀气，不过对于早已熟悉这种气息的我来说，倒是觉得这个样子的他用一种熟识老友般的亲切。
　　
　　『所以说真正精神有问题的人是你啊。』
　　
　　“……不，你还是当我什么也没说吧。”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丢脸，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哭出来，“只是觉得你这家伙连个朋友都没有，还真是好笑，不过最近心情不好，刚好笑不出来罢了，哈哈哈。”因为这种亲切的气氛，让我忍不住像以前一样想要激怒他。
　　
　　『又来了……不过这倒是说明，你对他其实……』
　　
　　“不要用那种愚民的标准来衡量本王，女人。”
　　
　　——唔，虽然有杀气，但没生气呢。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再多说一些？
　　
　　“虽然你说过奇怪的话，吉尔伽美什，而我也说不上有多了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还是算了吧，我从你的眼里根本看不到除了欲望之外真正，那个，该说是喜欢，那类的情绪。不管承认与否，你也是人类嘛，所以女人还是找自己真正喜欢的比较好。我的话……还是算了吧。”
　　
　　那样，你眼中那冻结在火焰里的寒冰，会不会有融化的迹象？可惜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懂得爱情，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只是，和能与你在一起的女人比起来，我更嫉妒——没错，是嫉妒呢，我竟然也会有这种不该存在的感情，所以才说这个男人危险啊。因为我早就决定要公平的爱着所有的，奇迹般的存在了——嫉妒那个你唯一的朋友。
　　
　　……我和你，一开始就没有，也不应该有什么交集。所以，离开这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多好。
　　
　　但从他口里说出的却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哼，你一直在思考那种无聊的问题吗，那么……”下边的锁链被解开，但我却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再次被那家伙占据了“领空”。
　　
　　“本王就让你没办法思考那些无聊的事——”
　　
　　之后，没有给我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甚至之前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行为都只是幻觉一样，在那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点点怜惜都吝于给予一般强硬行动下——
　　
　　『——花朵，绽放了——』
　　
　　——啊呸，绽你个大脑袋鬼！你才是花，你全家都是花！
　　
　　明明就是差点坏掉的恐怖经历来着。
　　
　　『哦呀哦呀，我全家只有你一个，亲爱的我。而且，差点坏掉的，只是某人的理智吧。』
　　
　　……
　　
　　……总之，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不做女人……
　　
　　……呃，做了女人也只当蕾丝边好了。
　　
　　不过，当清醒过来，发现所有束缚都消失，我的体力也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大半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
　　
　　——TNND，从结果来讲这不是补魔吗？那时候竟然有瞬间把回路还是什么鬼东西给重合了？
　　
　　囧了几秒的第二反应更怪。
　　
　　“……我说吉尔伽美什……我好像还未成年吧……”虽然心早就是大叔了……
　　
　　“这个国家的法律，十六岁就可以结婚。”没事人一样悠闲——应该说是让人想屏蔽所有疼痛和那家伙打上一架的悠闲——而又欠扁的态度。
　　
　　“……我不是你妻子……你不是已经向Saber求过婚了……”虽然我绝对不会让你这家伙动她一根毫毛……
　　
　　“如果你在担心这个，没关系，一夫多妻才是英雄本色。”那双仿佛带着享乐余韵，颜色甚至能用艳丽形容鲜红双眸，让我很、非常、十分想要吐槽。
　　
　　——英雄本色？我还马克思?佩恩呢。不过，这句欠扁的话怎么这么耳熟？我绝对，绝对在哪里听过——
　　
　　——在哪儿呢？
　　
　　……呃，不管了，我只要记得一件事就好了：
　　
　　大胡子BL的石像，大胡子BL的石像，大胡子BL的石像……（重复n遍）
　　
　　——呼，心情舒畅多了。——
　　
　　……过去发生过什么鬼才记得，人要向前看，向前看。
　　
　　对于我来讲，还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完成……
　　
　　『那就完成它吧。』
　　
　　——嗯，一起加油吧，亲爱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额……= =
对不起，H君营养不良，只能写成这样了……




老虎大乱斗 – 卫宫咲夜线

作者有话要说：……额，调剂气氛的EG番外……不定期更新……共7话左右完结……
　　Fate/Tiger Colosseum 老虎大乱斗 – 卫宫咲夜线（剧情?EG）
　　
　　卫宫咲夜醒来后
　　冬木市被头脑简单的邪恶结界给包围了。
　　『一如既往
　　圣杯战争，圣杯战争，
　　如果你有什么希望，
　　或者已经放弃了野心的话，
　　那么就随意的到斗鸡场来转转吧。』
　　
　　传遍全市的迷之声。
　　在城市中弥漫的对战气氛。
　　遗失了的令咒。
　　
　　Master和英灵的关系崩坏了，
　　有的人凶暴化了，
　　有的人凶暴化了，
　　还有的人也凶暴化了。
　　然后没有任何原因卖的很火爆的老虎周边。
　　这样下去的话，日本的国兽就要变成老虎了。
　　
　　因为世界崩坏的危机而站起来的良识人和，
　　因为世界崩坏的惨境而感兴奋的游手好闲的人。
　　为了各自的目的，
　　现在拿起了武器的两股势力。
　　
　　然后他们都想到了，
　　
　　这一定是藤姐干的好事！！
　　
　　*注:『』内的文字为某夜的心理活动……= =
　　——卫宫家——
　　
　　咲夜：“——呼（哈欠）——好困——昨天做了怪梦——呵——好像那见鬼的圣杯战争又重现了……嘁——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迷之音：“小咲，小咲快起床吧！太阳都晒屁股了哦——”
　　
　　咲夜：“——唔？谁啊？虽然语气很像是——嗯？——！”『——咦咦咦咦？难道是我觉睡的太多终于完全傻掉了么？』
　　
　　？：“啊啦，这不是醒了吗？那就快点起来和姐姐我去道场——”
　　
　　咲夜：“——Stop，Stop！你，你现在这样子是怎么回事啊，藤姐！”
　　
　　小孩子的老虎（简称小老虎）：“——嗯？看到魅惑的天然治愈系美虎公主，掌握天使和恶魔的圆舞曲的舞者，电子妖精道场主大河（16岁），你温柔可爱，美丽大方的姐姐我，小咲你太高☆兴☆了吧？”
　　
　　咲夜：——呐，藤姐，那个“☆”是怎么回事……『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说藤姐你怎么变这么小……呃……年轻……了……『希望我那脑残预感不准吧……』……你不会是向什么奇怪的东西许愿了吧……”
　　
　　小老虎：“——哦哦哦哦，小咲你竟然发现了——”
　　
　　『……果然……是个穿过的——呃，我是伪穿——人都知道，是老虎你对那见鬼的破水杯洗许了什么脑残愿望吧——不过——』
　　
　　咲夜：“我说藤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你有理由要变得那么小吗？『——唔，看起来有十一二，不，好像还小一点』——作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挺不方便的，其实——”
　　
　　小老虎：“——诶诶诶诶诶？十、十岁——我明明想变成花季的十六岁啊——”
　　
　　咲夜（汗）：『看来是意外么。嗯？这么说来，之前的那个声音不是幻听啰。』“呐，藤姐，变成这样很麻烦吧（拍哭泣的小老虎头），所以藤姐你还是把那个水壶『嗯，那玩意儿就是一水壶』交给我破坏掉，就能恢复原状了。”『——唔，虽然老虎现在从外表到内心似乎都幼化了，不过我这应该不算诱骗小朋友吧——呃，不算。』
　　
　　小老虎：“——诶？可是……那个……找不到了……”
　　
　　咲夜（捂胸口）：『——唔！竟然会觉得那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爱——而且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呃，在这样下去，我也会变成老虎fan么——』……啊，那～你还记得（切换为对Loli正太专用语调）是在哪里不见的吗？我去帮你找回来。”
　　
　　小老虎（擦眼泪，偷看，又低下头）：“……唔（抽噎）……不记得了，可是小咲，你帮我找也不太方便吧……（抽泣）……因为……小咲也变小了——哇哇哇哇哇唔唔（大哭）”
　　
　　咲夜（慢慢看向自己的手臂）：『啊咧？还真是——啊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不行，要冷静，冷静——唔，大概只缩了四、五岁，还好……』（深呼吸）“啊，没关系，只是找个东西而已，就交给我吧。『老虎看起来比现在的我还小……算了……还是不要欺负小孩子了……呃，虽然觉得有点火大……』
　　
　　小老虎：“真的吗？”
　　
　　小咲夜：“嗯，当然，就交给我了。”
　　
　　——啪啪啪啪啪（脚步声，离开）——
　　
　　依莉雅：“嘻嘻嘻嘻嘻，师父好厉害，这样咲夜就是我们这边的了。”
　　
　　小老虎：“那是当然，小咲她拿小孩子最没办法了。”
　　
　　依莉雅：“可是，师父——（噘嘴）——有必要把依莉雅也变小吗？”
　　
　　小老虎：“——咳嗯，这你就不明白了，弟子1号（摇手指），如果你变得比小咲还小的话，即使她以后发现什么，也不会有报复之类的想法——”
　　
　　依莉雅（八岁）：“哦，不愧是师父～”
　　
　　第1话 ……呃，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公园——
　　
　　慎二：“——圣杯吗？不管怎么说，只要得到那个，只要得到那个，至少就可以摆脱那个讨厌的外号——”
　　
　　黑樱：“……又在妄想什么，海带哥哥。”
　　
　　慎二（回头）：“——樱！怎么连你也——那，那是怎么回事？”
　　
　　黑樱（微笑）：“哎呀，哥哥你不会是因为脑袋和头上的海带一起在海水里泡久了，完全腐烂掉了吧。我当然是来把可能阻碍我得到圣杯的人都一个一个地，确实地消除啊——
　　
　　——（微笑）总觉得，从哥哥开始，比较有纪念意义——学姐很喜欢吃海带呢（笑）——”
　　
　　慎二：“等，等，等一下，樱——”
　　
　　黑樱：“别担心，海带，你熟起来是很快的。”
　　
　　小咲夜（四处看）『嗯，总之，先收集信息，寻找线索——唔，和这种荒凉的地方比起来，还是去人多的地方——嗯？那是——樱？啊啊啊，海带脑袋快被炖掉了——唔，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慎二（突然发现）：“——卫宫咲夜！”
　　
　　小咲夜：『啊咧？为什么变成这样都会被认出来啊——呃，真不想管——不过——好吧——总不能看着樱那样下去。』
　　“哟，海带，你看起来很惨么，要不要帮忙？”
　　
　　慎二：“不是海带是慎二啊！”
　　
　　小咲夜『……囧，难道是假发附身了么？……呃，看来海带真的很在意哦……』
　　
　　黑樱(惊)：“学姐？……嗯？是小咲？”
　　
　　小咲夜（无奈）：『啊啦，果然被认出来了……所以说青梅竹马这玩意儿真是麻烦……』
　　“——呐，樱，虽然煮海带味道不错，可拿这种烂掉的来做，会坏掉整锅汤的味道啊——所以——呐，樱，能不能把这个丢掉任其自生自灭？”
　　
　　黑樱（笑）：“是小咲呢，太好了……是个好机会呢……”
　　
　　『～～诶诶诶诶？怎么突然放出那玩意儿——』
　　
　　慎二（怒）：“你说谁是烂掉的海带！”
　　
　　『啊咧？我明明是来救人的咧——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该说……果然变成乱斗了么= =
　　——所以刚刚就应该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嘛！』
　　
　　—————————————乱斗、乱斗的分割线—————————————
　　P.S.：为了与某狼的扳手对应，某夜手持的武器是平底锅，超杀是用达到“生理辣（无论多能吃辣，心理上没问题可生理上受不了的辣度）”程度菜肴进行的大范围攻击，当然，也可能伤害是漫天的盘子造成的……--
　　
　　慎二（转圈圈）：“～这都是什么啊——邦——”（倒）
　　
　　小咲夜：“——呼呼，这就是超辣地狱——啊，等一下，樱——”
　　
　　黑樱（微笑）：“不愧是学姐，即使是小咲也这么强呢（笑），现在还不行吗……”
　　——嗞嗞嗞——
　　（拖慎二下）
　　
　　咲夜『……结果……那个海带还是被拿去煮了么……唔，你安心地去吧，小海带……我以后吃你的同类时，会想念你那廉价的卷曲的，Amen。……呃，一开始装作没看见就好了……，嗯，我本来就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第2话 ……呃，这次是冬木市的魔卡少女？
　　
　　——大桥——
　　
　　Saber：“咲夜，居然没准备早餐就出门了……难道出什么事了吗？最近的确有些异常，那个回响在城市上方的声音也很奇怪，不过……”
　　
　　——咕噜——
　　（肚子叫）
　　
　　Saber：“——最重要的是（视线一闪）现在大家的味觉都变得异常，只有咲夜才能提供美味的食物了。好饿……（哀）”
　　
　　[天音：不，还有麻婆神父和卡莲没有受到影响，不过这两人是不会供养白吃白喝的王——嗯？竟，竟然连看不到的我都败了吗，不愧是最强的Servant——（——咚——）]
　　
　　Saber：刚才，好像有阵怪风——算了，现在还是找到咲夜要紧——嗯？那个是——”
　　
　　迷之影（大桥上，元气十足）：“——终于被我找到了，剑之卡哟，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又逃走继续破坏的机会了，身为本体只是卡片的剑，却把我珍藏的点心吃光，是要受到惩罚的哦（一闪，邪恶的笑）。”
　　
　　Saber：“小孩子？不对，虽然年龄不同，可这种感觉难道是——（探测美食制造者天线启动）咲夜，你怎么变小了，还一身奇怪的打扮，而且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总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很熟悉，又很讨厌）”
　　
　　像咲夜的小孩：“诶？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其它卡片告诉你的……不过这样也好，省下我不少□……呃，应该是教育？呃，不管了……总之是省下时间就是了……既然你没有敌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蕴藏着光与暗之力的魔杖啊，在我的面前现出你真正的姿态吧，封印解除！”
　　
　　Saber：“这惊人的魔力，很危险——！？”
　　
　　——嗒嗒嗒——
　　（走路的声音）
　　
　　小咲夜：“——嗯，那边的光是？咦咦咦咦——那，那，那个是什么啊『那个是魔法少女吗？我怎么不记得官方有那样的设定，那个姿态不是比魔法少女卡莲还要邪恶，可为什么还是一脸正义使者的样子——不，这不是重点，现在被魔杖指着的那个是Saber吧？』快逃走啊，Saber——”
　　
　　像咲夜的小孩：“现在逃跑也来不及了呢（笑），回复你原本的样子吧，小夜卡！”
　　
　　——嘭——
　　
　　[天音：恭喜你又得到一张卡片，Sakuya。]
　　
　　小咲夜：“『这是哪门子见鬼的效果音，写剧本的人是拟声词白痴吧，一定是。』不管你是谁，小鬼，别想要随便拿走别人的Servant啊。”
　　
　　长得很像小咲的孩子：“（查看）——唔，总觉得与平时变回卡片的样子不同，是我多心了吗？”
　　
　　小咲夜：“你这小鬼不要随便无视别人的存在啊！『这脚本的编剧是因为被自己与鲁路修的脑残编剧想到一起去的那个中二水平桥段受到刺激，改走脑残路线了吗= =，这小鬼一看就知道是……』”
　　
　　[天音：你没资格说别人脑残……]
　　
　　像咲夜的孩子：“——呼，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跳下）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正义——！？好疼疼疼——魔卡少女的世界里是禁止偷袭的。”
　　
　　小咲夜（接住，收起手中的双锅）：“所以现实是很残酷的啊，小鬼……都说了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用眼睛看就知道了』把Saber还给我，不然就是使用暴力也可以（笑）『别人是不行，如果是你的话，欺负一下也没关系』”
　　
　　像咲夜的小孩：“你自己不也是小孩，也就比我大两、三岁——嗯？你。你竟然和我长得一样！？”
　　
　　小咲夜：“『现在才发现吗？真是反应迟钝。』不仅仅是长相一样的问题，你其实是……”
　　
　　[天音：你同样没有资格说别人……]
　　
　　像咲夜的小孩：“长得一样……难道说，你就是镜之卡？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你……出现吧，剑之卡啊！将那张卡片收服吧！嗯嗯，可以当替身用，真不错……邪恶的镜子啊，我魔卡少女咲夜（Card Capter Sakuya）是不会认输的。 ”
　　
　　Saber：“……布丁。”
　　
　　小咲夜：“现在的孩子都不听别人说话吗？还有那个为什么是黑Saber，为什么一脸正义感的叫出黑Saber，还有我不是布丁制造机啊啊啊。”
　　
　　——————乱斗，乱斗，乱斗吧。食物的怨念是很恐怖的。————————
　　
　　魔卡少女咲夜：“可恶，真强啊，连剑之卡都不是你的对手吗？不过——”
　　
　　——光——
　　
　　小咲夜：“『怎么气息突然变得这么圣母了』这个魔力的流动难道是——”
　　
　　魔卡少女咲夜：“一定会没问题的！”
　　
　　[天音：这孩子，完全魔卡少女化了……]
　　
　　魔卡少女咲夜：“光与暗之卡哟，我以卫宫咲夜的名义命令你们——（嗯？这个感觉难道是）——”
　　
　　金发的十岁左右男孩：“原来你在这里啊，咲夜。”
　　
　　魔卡少女咲夜：“——啊啊啊啊啊，你这家伙怎么总是在我要给敌人最后一击的时候出现啊，其实你不是我的同伴，是站在邪恶一方的吧。”
　　
　　金发男孩：“这位大姐姐不是敌人，而且，你也的确是又把无关的人卷进来了——你看，真正的剑之卡不是在那里吗？”
　　
　　魔卡少女咲夜：“——啊，SaberLily，果然是她——都是因为她我，我才——啊，不好，这件衣服居然……诸葛凛一定会杀了我的……值好多钱呢……”
　　
　　金发男孩：“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魔卡少女咲夜：“——真的？太好了，我果然还是喜欢吉尔君呢。那我先去了——”
　　
　　跑掉的魔法少女，眼睛变成转圈圈样的Saber?黑。
　　
　　小咲夜：“『真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唉——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把一切恢复原状吧。”
　　
　　金发少年：“给大姐姐添麻烦了。”
　　
　　小咲夜：“『真是个可爱又又礼貌的孩子……不过，总觉得这个组合好像有点……怪？还有他怎么知道我是‘大姐姐’的……』啊，没关系的，那么，我先走一步了。『我现在可没时间做浴缸一样大的布丁给大胃?王，在她醒来之前快跑。』”
　　
　　——嗒嗒嗒——
　　（离开）
　　
　　金发少年：“——是‘我’可能给你添麻烦啊，大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额，调剂气氛的EG番外……不定期更新……共7话左右完结……




番外·过去的时间中……

　　番外?流逝而过的时光长河中，我短暂的回忆
　　
　　时间，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无论人类怎样苦苦哀求，时间也不可能倒退，无论做出怎样的努力，对于存在于“现在”的人来说，过去都只不过是记忆，是只存在于历史里，只存在于记忆里的幻影。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存在于“过去”的人——
　　
　　——因为隔在两者之间的，是人类所无法超越的，名为“时间”的宽广又绵长的河流。
　　
　　……可如果相遇了呢？如果有想忘记却无法抹去的记忆产生了，又如何呢？
　　
　　那么短暂的时间，连那河水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就算把所有其它因素除去，仅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之间那小小的交集，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但那个在过去发生的错误，现在已经无法纠正了。不过还好，和那个最初的错误相比，这一个还没达到会令人后悔的程度。
　　
　　或者换一个说法，没有后悔的原因其实仅仅是因为，我对于那不会有结果的结局，对于那会被冲刷干净的短暂时间，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对于那终究会被所有人遗忘，被世界抛弃的记忆，有着不必要的留恋吧……
　　
　　“……呃，凛，不好意思，今天我恐怕不能到你那里去了……”终于鼓起勇气打通了凛家里的电话，立刻把听筒拿远，果然，在听到我那算不上解释的话之后，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大小姐那底气十足的怒吼：
　　
　　“——你这家伙，突然打这种电话来，打乱了我很多计划啊——”
　　
　　……我不是故意的啊，应该说，是不可抗力的原因啊。
　　
　　偷瞄了一眼开始出现不耐烦征兆的某人，我决定先把大小姐的事情暂时，真的只是暂时放到角落里封存。
　　
　　“——呐，凛，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事，再见——”
　　
　　“——喂，我说你这家伙，听我把话说完——”
　　
　　呃，虽然以后是一定会被某个红衣恶魔痛扁，不过现在还是想办法处理眼前的事比较重要啊。
　　
　　啪地合上手机，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该捡哪句话当开场白。
　　
　　——好吧，反正我这脑袋里颠来倒去基本也就能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下午好啊，吉尔伽美什。”
　　
　　如果没什么可说的，把普通的问候语拿来讲应该也不错。
　　
　　——大概吧。
　　
　　“虽然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不过……”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很自然地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的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这种苦恼的表情果然很值得欣赏。”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在欣赏什么……
　　
　　虽然人类这种生物的确是……
　　
　　『很有趣。』
　　
　　……呃，在想什么啊，你这家伙，总是放不下这种奇怪的恶趣味，小心以后变成怪人，被人说是变态哦。
　　
　　『这句话再用球棒原封不动的打回给你。』
　　
　　这句话再原封不动的……喂，你这家伙当自己是阿银吗，你是自己穿越到什么奇怪的世界去了吗，喂。
　　
　　……好吧，我又开始了，虽然现在不是走神的好时机，但有的时候，这个脑袋里面在运转的机制真的连我自己都十分好奇诶～
　　
　　是因为以前撞到过脑袋，还是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残次品啊。
　　
　　——无论什么时候，也可能转出无谓的想法来。
　　
　　——比如，眼前人的那双眼睛，该用什么来形容比较合适？
　　
　　——红宝石、石榴石、红玉、血石还是红钻石？
　　
　　总觉得这类说法似乎不太恰当，这个男人的话，似乎还是那火焰一类的东西打比方才合适……
　　
　　……算了，管他像什么，那种文艺腔的思考与我没半点关系，所以——
　　
　　——我刚才盯着这家伙的眼睛看个什么劲啊。虽然并不只是因为以上的原因，我才没有移开视线，不过，另一个理由好像更奇怪——
　　
　　——躲开视线的话，会输掉。
　　
　　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是这样争强好胜的人，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对任何人产生必要以外的兴趣，但……
　　
　　——他，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他的过去是个怎样的王呢？
　　
　　——他生前生活的时代是什么样的？
　　
　　大概，那种没由来的无聊好奇心，是从未对“无用的历史”感兴趣的我，第一次认真地想要看看生活在过去的人们本身，而不仅仅是“以史为鉴”之类实用性的去读那些故事，那些被人们遗忘，并将终有一天被世界所遗忘的记忆的契机。
　　
　　虽然那些只是经过加工，多少偏离了真实的记载，但却还是令人感慨。
　　
　　我在这里，并且只能在这里，名为过去与未来的两个永恒中，没有我的存在，但透过书卷、竹简、泥板、石刻还有刻在石壁上的岩画，却能够碰触到那名为过去的幻影。
　　
　　不过，幻影终究只是幻影罢了。
　　
　　即使会产生“碰触到”的错觉，那些也不过是蒙蔽了感官的错觉。
　　
　　……我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却还是会为此有那么点失落感产生。
　　
　　——还好，我从没动过研究苏美尔文明历史的念头，不然……
　　
　　……不然也不会怎么样。
　　
　　即使没有研究过那古怪的泥板，我也明白的。这个男人所生存的时代和我的不只是隔了几个世代那么简单。
　　
　　那种事，我早就明白了。
　　
　　『不是没动过想要了解的念头吧，你』
　　
　　——或许吧。
　　
　　『根本是刻意避开的吧，有关这个男人的事。』
　　
　　——哈？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特意绕过一段历史啊？
　　
　　『因为你在害怕，害怕自己清楚地意识到那个事实——』
　　
　　『那个人和你是——』
　　
　　“我说你想打发时间是没问题，跑到别人家里来，还盯着别人的看，又什么事都不做，很无聊啊，英雄王。”
　　
　　——害怕什么的，根本是与我无缘的情绪啊。而且在我自言自语的过程中，不知有什么让这家伙感兴趣的变化发生还是怎么的，他的眼里那个“感兴趣”的光，可是一点也不好玩儿。
　　
　　每当那种饶有兴致的看戏，或者决定了什么一般，明明冷漠残忍，却夹杂着一份说不清的温柔还是什么的情绪在他眼中闪过的时候，我都会倒霉，或多或少的。
　　
　　——呃，记得不错的话，上次打架——还是练习？——时产生的伤口，就是这家伙挂着这种表情给弄出来的，啊，这么说来，在之前被拉到赌场里大输了一笔的时候，这家伙的表情也很怪……
　　
　　……不知道，这次又会怎么样……
　　
　　“……哼，”无缘无故勾起嘴角的这家伙，竟然又从我的话里创造出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意思来，“你是希望本王做什么吗？”
　　
　　——喂，我记得，你这家伙的脑袋应该不是个摆设吧，怎么在理解别人话语的时候，总是会转到奇怪的方向去啊。
　　
　　不过，我说的话确实有那么点语病就是了。
　　
　　“拜访的时候说明来意不是基本礼貌吗？我只是这个意思而已……”虽然这个男人每次都是大摇大摆地连个招呼都不打的闯进来。
　　
　　——而且净是些不恰当的时候，比如现在——
　　
　　——我本来想和凛出门，衣服才换到一半，现在的样子很不妥啊，喂。
　　
　　呃，一定没人和这家伙说过进女生的房间要敲门之类的话吧，虽然说了也是没用。
　　按住因为来不及穿好里面的套头衫而拿来披在身上的外套领口，我发现这样下去似乎有些不妙：
　　
　　“那个，这件事放在一边，你先松手，我得把衣服先——唔——”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我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木质地板上。
　　
　　“——你这家伙突然干什么啊——”脾气再好也没有放任自己被突然——嗯——诶诶诶？
　　
　　“难道你认为自己能命令本王吗，女人？”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我说，你现在的这个是什么姿势啊？先不说影响了我的采光，又造成了奇怪的压迫感，问题是——
　　
　　“——会被人误会的——”
　　
　　“哦？”
　　
　　“我说你这家伙再这样在那里挡我光线会被别人误会成奇怪的关系啊！”我管你什么最早有史诗的英雄还是什么的，快点给我让开，很重的诶，喂。
　　
　　“……奇怪的关系……吗？呵，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
　　
　　啊咧，这家伙在笑什么？
　　
　　——啊啊啊啊，为什么突然凑过来——唔——这是——
　　
　　那是，从未体会过的陌生触感。
　　
　　交叠在嘴唇上带着奇妙灼热般错觉的温度和呼吸，那种有着说不清的温柔与一点点粗暴混合起来的暧昧触觉，就是所谓的，吻吗？
　　
　　——但，为什么呢？我，只不过是——
　　
　　就在我的思绪不知跑到哪里去之前，原本就不在我控制范围内的某件事，在我思维短路期间，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该说，这家伙果然是充满侵略性的人么，为什么只是稍微愣神就变成这样了啊。可恶，如果我有思考时会咬紧牙关的习惯就好了——
　　
　　——为什么不但把我的初吻莫名其妙弄没了之后竟然还——
　　
　　——喂喂，不要把味觉器官放在别人口腔里啊，我咬你哦，真的——
　　
　　“——哦？果然不是猫吗。”
　　
　　“——呼——”完美地只用了半秒调整呼吸，“哼，如果拿那种温顺无害又无力的动物来形容我，只能说明你的洞察力不过如此罢了——”
　　
　　我可没必要跟这家伙客气，不过，那血色的双瞳里透出的神色竟然更危险了……
　　
　　但这并不是往常那种被激怒后燃烧般的怒气，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信号，虽然说不清是什么，不过趁现在——
　　
　　——成功了——
　　
　　趁这家伙还没什么反应之前，我从他手臂之间的空隙里钻了出来。
　　
　　——哦哦。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这样的身高和身材，发育迟缓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灵活嘛。
　　
　　——总之先找个地方把衣服穿好——
　　
　　“虽然你原本就是本王的东西，不过，有这样的余兴倒也不错。”
　　
　　——打发时间吗？——
　　
　　——的确，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些娱乐来对付有限但又有些无趣的时间呢。——
　　
　　——你把我当作对付无聊的工具也是你的自由来着。
　　
　　——不过，和你的想法无关，一仍然是我自己，和你认定的那些奇怪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同我和你之间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任何真正的交集一样。
　　
　　——哗——
　　
　　我听到了，那河水流动的声音。
　　
　　你看，那无法越过的河流是如此宽广，以至于在这里的我，向你真正存在的地方看去，只能看到虚妄的幻影罢了。
　　
　　那种温度和触感都不过是幻影罢了。
　　
　　——我不曾存在于你的时代，我不曾真正了解过你有怎样的过去，所以——
　　
　　——所以不管现在让我的心跳变得不正常的这种错觉是什么，至少，我还知道它不可能是什么——
　　
　　既然只是打发时间的工具，既然从未真正了解过他，那么，有一个答案是可以彻底排除的——
　　
　　——我没有爱上他，我不会爱上他，我不能爱上他。——
　　
　　不只是因为终会成为敌人，也不单是由于那终会吞噬一切的时间洪水，其实那答案一开始就十分单纯。
　　
　　一开始我就明白的：说到底，不过是陌生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与地点相遇，产生不该有的交集的陌生人罢了。
　　
　　即使明白那个男人的残酷与温柔，即使为那种孤独心疼，即使察觉到自己那种不正常的兴趣产生的原因，但其实一开始，这就是个笑话——
　　
　　——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原本就不是应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赝品来着。
　　
　　人生不过是虚假的人生，记忆不过是虚假的记忆。
　　
　　——总有一天要修正掉的。——
　　
　　那么，就把察觉到现实的这段小小的记忆暂时封存起来吧。
　　
　　在结束的时刻到来之前，做做梦，装装傻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既然这短暂的记忆终会被时间的长河吞没，那么——
　　
　　——我从那漫长又短暂的人生里，窃取一段短暂的平静时光，应该不算过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放假了，终于……
在下终于可以开始写文了，计划是八月平坑……不过得有拼命的觉悟啊……因为五点之前都没有电……




番外·父女

作者有话要说：～额，最近考试比较集中，速度会掉到半周更……二十号之后会开始光速平坑计划，大概……
　　
　　“——呐，切嗣，我想学定向爆破。”放下手中的陶制酒杯，睁开异色双眼的孩子用“想吃饭”一样的平静口气说出了上述的话。
　　
　　不过对于她这样的行为，作为养父的卫宫切嗣并不十分惊讶。
　　
　　每当在少有的平静而悠闲的夜晚，月光从天空中如静默的银色瀑布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的时候，某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就会拿出不知从哪里骗来的清酒，拉着对她的这种行为早就不知说什么好的养父跑到走廊里赏月，当然，还有喝酒。
　　
　　而喝到微醺的时候，这个小酒鬼总是会说出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和以往奇怪的话比起来，这个要求还算在正常范围内。
　　
　　而且只是说说罢了，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是，除了——
　　
　　——无论如何也要学习魔术这件事之外。
　　
　　那次硬是让切嗣差点耽误了航班的历时近半个月，无论如何也要养父教自己魔术的缠攻，让切嗣彻底放弃不想让这孩子接触魔术的想法。
　　
　　或者说，原本就很有天赋吧，即使切嗣没有把那些入门知识教给她，这孩子也会踏上名为魔道的外法之路吧，毕竟，有着那样的才能，如果不依照自己的意志踏上那条路的话，或许会走上非人的异常者，或着其它的歧路上去吧。
　　
　　不过，这孩子会对这类事情的原因，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为什么想学那个？”
　　
　　“——唔——以后要是没什么经济来源的时候，可以去当工程师拆个楼什么的，混口饭吃。”
　　
　　“——呵呵，咲夜很现实啊。”笑着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呐，切嗣，我是认真的哦。还有，切嗣你干嘛总拿我当小孩子啊。”她虽然这样说，可又似乎并不讨厌，从来对养父有过父亲一类的称呼，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平日里完全没有任何孩童应有样子的咲夜，只有在这时才表现出那么点小孩子那种闹别扭的感觉来。
　　
　　大概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对于无法见到女儿的养父而言，自己代替那个被留在冬之城的孩子成为切嗣的家人，不做出家人应有的样子，是不行的。
　　
　　——但也可能是因为她对于卫宫切嗣这个人那悲哀多过喜悦，拥有过却总是失去，比谁都要坚定的贯彻理想，却得到那样带有悲剧意味结局的人生，有着超出必要以上的感慨吧。
　　
　　说不上是同情，只是作为一个了解这一切，却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在一旁看着那个人背负着来自圣杯的诅咒，却仍然在为见到女儿而努力的局外人，多少，想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让养父的心底，能有一丝安慰罢了。
　　
　　——和自己的痛苦相比，他人的更为重要。无论何时，自身的得失，都比不上他人的。
　　
　　——对于她这种超过自我牺牲限度，已经快达到自虐程度的扭曲想法，和“想代替谁”的自我定位，切嗣多少也察觉到了，可想要纠正这种错误的话，到现在也没有说出口。
　　
　　实际上，仅仅是遇到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就算是一个奇迹了吧，毕竟，这个孩子，是他在那场大火中，唯一救出的存在。
　　
　　只不过，对于她会带有那种扭曲想法的原因，切嗣却是清楚的，只是咲夜自己，却好像忘记了。
　　
　　——那天，在那场令切嗣丧失一切的火焰中——
　　
　　如同梦游般步履不稳，彷徨在燃烧般的街道上，在那连痛苦的哀嚎都听不到的地狱里，近乎绝望的寻找着幸存者，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就会上前查看的切嗣，最初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
　　
　　只是，在那只有火焰闷烧声的声音环境中，响起了风的声音。
　　
　　由魔力卷起的风冲击空气的声音，狂暴的大气冲击着建筑的声音，把切嗣的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左臂垂在一旁，抱着另一个动也不动的小小身体，如同哭泣般地无声微笑着，睁大了有着不同颜色的双眼，那样镇静，同时又似乎疯狂的唤起了暴风，仿佛想让这暴走的魔力撕裂自己，却不知道方法。
　　
　　不过让她的左眼微血管破裂，眼白变红的努力，并不算白费，在她上方那摇摇欲坠的废墟上，曾经名为屋顶的石块，向她的头上砸去——
　　
　　——但那石块却并没有落到她的头上。
　　
　　没来得及出生提醒，切嗣就把那个孩子带开了。
　　
　　“——咦——啊——士郎——”
　　
　　混沌的眼神变得再次清醒起来的孩子，却只是看着被撞开的那个小小的尸体，悲惨的残骸，被破坏的如同烂掉的布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一定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活下来了——”口中重复着意义不明的破碎语言，那孩子在初次使用魔力就暴走的狂乱状态之后，陷入了无意识的深层睡眠之中。
　　
　　“——叔叔你是谁。”想来的时候，她用平板的语调，连疑问的语气都不愿表现出来的对切嗣说，“——唔，算了，反正我大概很快就会被送到孤儿院去，不会再见到叔叔你了吧——”明明是感慨内容，却仍然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怎样都无所谓似的，一点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那种迷茫和不安的情绪都没有，仿佛已经成了空壳一样。
　　
　　——自己，已经死了。——
　　
　　——所以，怎样都无所谓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娜塔丽雅收养自己时的情景，虽然那时的自己和这孩子并没有什么共同点，而切嗣本身也不是个沉湎于过去的人，他还是决定要收养这个因为圣杯造成的灾难而无依无靠的孩子。
　　
　　“——如果去的话，就和叔叔一起生活吧。”
　　
　　——那是切嗣第一次像那样拍着咲夜的头，露出被某人称为“几乎像傻爸爸”一样的慈祥笑容。
　　
　　“——诶？真的啊——”也是咲夜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养父面前会变回小孩子的时候。
　　
　　“——不过之前要告诉你一件事——”也让切嗣切换到被某人成为“那不就是哄小孩”的状态，“——叔叔我啊，其实是魔法师。”
　　
　　“——哦——”没有吃惊的意思，而是长长地拖着尾音“——那第几法啊。”也是某个命苦的养父第一次领略到，某人说话时莫名其妙就会蹦出揭人老底那种意味的功力。
　　
　　那以后，这两个人就成了奇怪的脱线父女档。
　　
　　大概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家务白痴吧。
　　
　　笨手笨脚的父亲，漫不经心的女儿，虽然这个女儿从没正经地称呼过养父，总是“切嗣、切嗣“地叫着名字，但在从偶尔到经常跑来帮忙收拾这两个家伙造成厨房灾难、浴室灾难残局的藤村大河看来，这实在是很相像的父女俩。
　　
　　——比如，卫宫家的早晨经常是这样开始的。
　　
　　“呃，没有吃的……”咲夜顶着熬夜看书得来的熊猫眼，打开了空空如也的冰箱，“——切嗣，我去买东西去了——”如果切嗣在家的话，她会添上这样一句话再离开。
　　
　　——买东西的过程还算顺利，如果某人正确估计了自己的水平，买回来的都是速食食品，那么之后也多半没什么问题，但经常发生的状况却是这样：
　　
　　“——唔，洋葱少许——少许是多少啊——呐，切嗣，把洋葱给我——啊，不是紫甘蓝啊——”站在板凳上，一手拿着食谱，一边研究做法的同时，咲夜总会不自觉的忘掉点什么，“——嗯？忘记开烤箱了——”
　　
　　“——等一下，咲夜，那个不能现在开——”虽然做家务笨手笨脚，但某人的养父多少还有些生活常识，不过，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嘭！
　　
　　于是，又一场厨房惨剧，在卫宫家上演了。
　　
　　“——小咲你不会做饭就不要勉强自己嘛，姐姐我来帮你们不就好了。”熟悉了之后，就常常跑来帮忙的大河，总是这样说道。
　　
　　“因为大河姐姐不是还要上学吗？”这样说着的咲夜似乎是非常体谅别人的懂事孩子，不过下一句话就表现出恶劣的一面了，“而且姐姐你做的东西……嗯……我还是不尝试的好，对了，大河姐姐你……会做煎蛋了吗？”
　　
　　不知咲夜自己对此有没有自觉，但实际上，她这种带着小孩子恶作剧般偶尔揭人短的行为，和那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的笑容相加的效果，就是让人无法真正生起气来。
　　
　　——然后，灾难般的一年过去了，在这一年之中，咲夜终于能做出象样的菜品，也终于能自己大概整理房间和清扫了，大河也终于脱离了“去帮忙——教训某人——被某人吐槽——生气却发不出脾气——离开——还是去帮忙”的古怪循环。
　　
　　于是，某人的养父就放心地开始长时间离开家，进行某些很重要的事。
　　
　　——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某人在这段时间里染上了奇怪的嗜好。
　　
　　“——呐，切嗣，要不要喝酒——”第一次看到她抱着和自己身高不成比例的瓶子，跑到走廊里，在切嗣身边坐下的时候，她的养父还对这小鬼和的稍微多以点就会开始说胡话的毛病没有一点儿概念，可现在——
　　
　　“切嗣原本有小孩子的吗？”平时小心翼翼避开任何关于自己养父过去的话题，也只有此时才会提起。
　　
　　“——有啊，是和咲夜差不多大的女儿啊。”
　　
　　“——诶，真的吗？那她现在在哪里啊？”其实咲夜并不是为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养父告诉自己这件事惊讶。
　　
　　——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看着带着慈祥微笑说着关于依莉雅的事的切嗣，像喝水一样猛往肚子里灌清酒的咲夜，还是把嘴担心的事问了出来：
　　
　　“……嗯，这只是假设啊，如果，那个什么圣杯战争的东西不到六十年就发生了，嗯，假设是十年的话，切嗣可以告诉我引爆‘那个’的方法吗……啊，真的只是假设啊——”
　　
　　“哦，如果是假设的话——好吧，我就把用魔力引爆的方法教给你吧。”
　　
　　所以，其实某人之所以每次想学什么的目的都能达到，其实是因为某种不能明说的默契罢了。
　　
　　——在几年以后，每当咲夜想起当时的情景，总是为自己没有完全开诚布公地域养父谈一谈，多少让那个人得到些安慰而感到后悔。
　　
　　不过，或许有些事情，不说破也好——
　　
　　“——呐，绮礼，有这种好酒不要独吞嘛——”
　　
　　又一次进行骗酒大业的某人，在眼馋的看着恶德神父的藏品时，不禁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额，最近考试比较集中，速度会掉到半周更……二十号之后会开始光速平坑计划，大概……




楔子  结束的开始

　　——那个时候，我——
　　
　　——彻底地，完全地，从那个美好到，让人不忍打破的梦境中，醒来了——
　　
　　在那刚刚醒来的恍惚中，
　　
　　在那梦境的余韵从脑海中完全消逝之后，我看到的是——
　　
　　破碎的现实，与，丑陋的自己。
　　
　　然后，
　　
　　在那终于完全清醒的意识中，
　　
　　只剩下那唯一的目的，
　　
　　占据全部思考的，那唯一值得去做的事——
　　
　　除掉，抹消，归无，
　　
　　如果“那个”不在的话，所有，所有的一切——
　　
　　一定都能恢复成——
　　
　　——原本的样子吧。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目标，弄错了对象，
　　
　　因此，尝到那种失败的滋味是必然的，没什么好唉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是，现在察觉到，也并不晚呢。
　　
　　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把现在作为，那一切终结的起点的话。——
　　




失踪者的来信

　　——呐，凛，有你在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那场大雨，持续了整个夜晚与几乎一个白昼。
　　
　　不过，在金红色的夕阳从天空消失之前，覆盖着大地接近二十四小时的乌云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像某个人的踪迹一样。
　　
　　“——凛，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吗？”在行人渐渐稀少的大桥上与远坂凛碰面的金发少女，虽然从外表看并不明显，但眼中的疲惫和焦急的神色还是流露了出来。
　　
　　“还是没有联络。”摇了摇头，凛紧攥着如今终于完全弄明白使用方法的手机，有种把它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
　　
　　“……是吗……”
　　
　　看到金发少女现在那带着疲惫，甚至有些憔悴的样子，凛想起造成这种状况的家伙，很想让那个总是产生别扭想法的脑袋，吃上个Gandr十连击，不应该是一百连击才对。
　　
　　——混蛋，把自己的Servant丢给别人，自己玩失踪，到底什么意思啊。——
　　
　　想到这里，凛想把之前在公园捡到的那副眼镜当作某人的替身，放在脚下踩成碎片。
　　
　　——竟然连这么贵重的魔眼杀都给我随便丢掉，都说了是借给你的，还不给我好好保管，哼，看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好好收拾你。——
　　
　　好像这样在心里想像着那个人惊慌失措地道着歉的样子，就能让压在心头沉重的不安能够减少一样。
　　
　　“——放心吧，Saber，那家伙不是用令咒切断契约的吗？而且‘这个’——”拿出之前收好的魔眼杀，“——是在那个公园外围的地方找到的，所以那家伙应该没有事，啊，不过，因为那个傻徒弟随便切断契约，我这个做师傅的必需要把她找回来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时候——
　　
　　——你就能知道，那家伙一直隐瞒着没有说明，没有告知圣杯战争真相的原因了。啊啊，没办法……”像是很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凛继续道，“虽然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还是让她亲口告诉你吧。”
　　
　　“的确，”Saber点点头，“圣杯的无色之力已经被污染了，把它破坏掉是正确的决定，也是其实该完成的职责。Master，咲夜她应该明白我知道真相后的选择才对，可她却从没有提过，这件事虽然奇怪，但她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虽然疑惑，但对于那个缔结了契约，与自己共同战斗不到七天时间的少女的信任，却没有丝毫减少。
　　
　　认真比较起来，她对于那个红发少女的信任，要多于对作为她现在Master的凛吧。
　　
　　但对此有着清醒认识的凛，却没有因此产生任何不满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那个有时会笨到让人让人想要暴打一顿，不知脑袋里在想什么的家伙，偶尔会变得很可靠，但又对自己漠然到令人火大的家伙，对于远坂凛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她很重要的债务人。——
　　
　　如果问起来，大小姐大概会给你这样的答案。
　　
　　——不过现在，不是把精力放在找那家伙上的时候。——
　　
　　雨后的凉风让凛把脑海里有些杂乱的思考理清了顺序，决定了今后的行动方针：
　　
　　“Caster、Berserker还有……Archer……现在已经有三个从者消失了，时间，已经不多了，而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大圣杯完全毁掉才行。既然那个好像知道怎样毁掉大圣杯的家伙暂时不知跑到哪里偷懒去了，寻找适当方法就由我来负责。也因此，圣杯战争的胜利对于那最终目的来说，是绝对必要的。”
　　
　　“请交给我吧，凛，”金发少女坚定而自信的点头，“而且，这样进行下去的，似乎不久之后能再次见到咲夜——”
　　
　　——几乎如同预知般精准的直觉，只是，说不上是幸或不幸。
　　
　　=====================================================================
　　
　　随着阳光的消失而渐渐变得昏黑，因为缺少活人的气息越发如同吸血鬼住宅，如同这才是其真正姿态的间桐家，只有一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而在那个平时基本不会被使用到的房间里，一名少女在从几乎快达到昏厥的昏睡中醒来之前，在记忆里，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樱的……呐，樱，你可以相信我吗？]
　　
　　——即使知道一切，明白自己是怎样污垢般的存在，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那个人，一定还是会那样温柔的微笑着，之后在内心抱着更加强烈的自责，一直，一直默默地折磨自己吧。
　　
　　总是一副什么人都能原谅，什么都没有关系的样子，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那个人的一切努力也好，所有的行动也好，全部都是为了他人。
　　
　　从不考虑所做的事会对自己造成的损失甚至损害，完全把自身置之度外的那种行为，就像是故意忽略自身，不，应该说，那简直就像——
　　
　　——为了惩罚而故意让自己受到伤害，几乎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虐感，永远不原谅自己一般。
　　
　　看到那样的她，那无论何时都在微笑的脸庞，让人忍不住想要抚过的脸庞，想告诉她可以原谅自己。
　　
　　——但这样脏的自己，没有那样安慰她的资格。
　　
　　——无论是姐姐，还是那个金发少女，她们都拥有让那个被困在过去的人得到解放的机会，只有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格。但——
　　
　　[呐，樱，你相信我吗？]
　　
　　——至少，仅仅是以妹妹的身份也好，能够相信着她，能够在背后支持她那不知走向何方的脚步也好。
　　
　　——如果，能够让那个人感到丝毫安慰的话，如果能够留在那个人身边的话，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我很喜欢樱呢。]
　　
　　——即使只是妹妹般的喜欢也没关系吧。
　　
　　——即使是在她战斗的时候，受伤的时候都只能在家里默默等待的学妹，也…无所谓……吧……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不甘心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樱好像眼前又看到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和不变的笑容。
　　
　　她在朦胧的意识中伸出的手，触到了一张带有某种熟悉感的脸庞。
　　
　　“——您醒了呢，樱小姐。”
　　
　　发现那触感是真实的时候，樱放下手睁开了因为几乎整整一天没见过光亮，而变得有些畏光的眼睛。
　　
　　虽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孔，但那金色的眼与笑容却令樱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那种熟悉感让樱对作为那个自己绝对不能反抗的老魔术师从者的人，有了一分莫名其妙亲近的感觉。
　　
　　“在下只是一介无名的暗杀者罢了，不值得小姐挂心。”绕开这个话题，银发女子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樱的预料，“请问樱小姐，您的体力恢复到可以离开这里的程度了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尽快离开吗？现在臟砚大人与慎二少爷都不在——”
　　
　　可疑的人在这个时间说出了明显带有阴谋一般的提议，但樱却因着那份熟识般的亲切感想要相信她。
　　
　　“——呐，Rider也准备好了吧。”看着在虚空中显现的Rider，Assassin把床前的位置让开，“那么，请一路走好。”
　　
　　Assassin没有任何虚假成分的笑容，令樱不自觉的把她和某个人重叠了。
　　
　　——真的，很像。
　　
　　一言不发的Rider只是点点头，抱起眼中带着深深疑惑的少女，向房间里唯一的窗子走去。
　　
　　“……Assassin，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请记得那件事。”Rider那轻到不仔细听会忽略的声音飘过引发女子的耳畔。
　　
　　——但她却仿佛没听到一样，没有理会因两人离开而有潮湿的空气吹进来的窗户，向着正传来某种腐臭气味，如同动物烂掉的肠道一样黑暗的走廊，半跪了下去：
　　
　　“臟砚大人，樱小姐已经去那里了。”
　　
　　“嘿嘿嘿嘿嘿，如果这样推一把的话，那个也快成为不错的棋子了……”怪笑声从外表如同枯木，里面也绝对是非人的“某物”被称为喉咙的地方传来，“把那个没用的孙子和这个怪物变得有价值，还真是辛苦你了，Assassin。”
　　
　　“那是在下应该做的，臟砚大人。”恭敬地低下头的银发女子嘴角绽开了和作为她Master的老怪物几乎同样歪斜的笑容，“——您一定能得到圣杯，而在下也能够得到想要的——所以，请让在下成为您的左右手吧。”
　　
　　——但在那低垂的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老魔术师却没有发现。
　　
　　——迎面而来的，是由于Rider快速移动而给人以快速流动错觉的潮湿大气。
　　
　　不能说是令人舒服的感受，但对于在内心正满怀着将要见到某个人的强烈期盼，以及满满喜悦的那个少女来说，这种不适却仿佛只是某种微不足道的试炼，或者说，在她的心中，是把这作为一种喜悦到来之前小小的磨难来接受的。
　　
　　——那，不能说是完全正常的感情，但却带有让人为之叹息的矛盾美感。
　　
　　如同她对于那个人的感情一样，在苦难中找到快乐，在苦难中的快乐，苦难的快乐……
　　
　　但这分心情，却从来没有传达给那个人知道。
　　
　　那原本是一辈子都准备隐瞒下去，永远不会让那个人知道的感情……但渐渐的，在她的心中这种想法，开始动摇，因为那个人越来越漠视自身，变得让人心痛起来的那个样子，那个无论何时仍然那么温柔的笑容，少女的心中，产生了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到的变化。
　　
　　——如果不再背负着那些，会让那曾经有过灿烂、深入眼底笑容的那个人的眼神，变得如此令人心疼，如此冷漠的负担消失的话——
　　
　　——如果，她不用在为了别人战斗，不能再为了别人战斗的话，那个人的眼里，可不可以——
　　
　　——只有我一个人呢？
　　
　　——啊啊，那样温柔的，美丽的，耀眼的笑容，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只要，她不能再为了别人战斗的话。——
　　
　　这种有些灰暗的强烈感情，连少女自己，都没有明确的意识到。
　　
　　但迎接内心几乎带着雀跃的欢快心情，甚至为此而忽略了自身那种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空虚无力感的少女的，却是卫宫家大宅那空一人，失去了全部灯火和光亮的漆黑的景象。
　　
　　“——学姐？”用“可能大家都睡了”这种蹩脚理由安慰自己的樱，在自己的声音于空荡荡的走廊里造成的奇妙空无感中，放任失望和另一种说不太清，但明显属于负面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古旧的老式和风宅邸，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月光作为唯一的照明。这幢那个人独自居住时，几乎没有任何人类居住迹象，到现在渐渐变得充满了让人留恋的温馨气息的屋子，恢复了旧时那种无机质的气息，不，应该说更加寂寞了。
　　
　　——就如同封闭的内心，一旦见过外面那温暖的阳光之后，就很那再回到自己构筑的冰冷牢狱中去了。
　　
　　“学姐——出去了吗——”虽然这样轻声对自己解释着，但樱也隐约意识到了，那个人，恐怕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再回到这里了——
　　
　　“——不会的，说好了要好好解释的——不会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如果看到那个人的话，这次要把很多、很多的事情告诉她，对于不管自己做过什么，都会原谅的那个人，已经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各种各样的事。
　　
　　——不会的，那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事的，都会回到这里来的。——
　　
　　这样在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着的少女，对于在某个噩梦里似乎看到了那个人的事，仅仅当成是自己的幻觉。
　　
　　因此，当她打开玄关的灯，向黑暗的走廊里走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一双鞋子。
　　
　　从外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但尺码却不是很大的一双鞋。
　　
　　及时走廊里只有月光，但身后跟着已经灵体化的Rider，如同安慰般讲授放在胸口的樱，却没有应为光线不足而绊倒，只是专心想某个房间走去。
　　
　　——一定只是暂时离开了，那里一定还能感觉到的，学姐的气息。
　　
　　“——？有人？”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半开着的门和没有任何灯光的漆黑视野，樱暗自警觉着拉开了房门。
　　
　　——啪——
　　
　　她找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按了下去。
　　
　　“——是谁——嗯？”
　　
　　在哪里安静地坐着的银发少女，虽然并不是樱十分熟悉的人，但至少也见过两面，并且对于她和那个人的关系，樱也一直有些在意。
　　
　　“你是，依莉雅苏菲尔——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虽然知道眼前的少女与那个人之间有某种羁绊，但对于她此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理应无人的家里这件事，樱还是有着某种奇怪的——该说有隐约的不安与说不清的敌视。
　　
　　——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太温柔了，所以不管是谁都——
　　
　　“——这里是我的家啊，我在这里等我的妹妹回来有什么不对吗？”用可以说相当不客气的语气，和敌对态度说着的依莉雅，好像对于樱的问话非常不耐烦的回答，“我是咲夜的姐姐啊。”
　　
　　“——骗人——学姐是孤儿——咦——难道是——？”
　　
　　“——嗯，Kiritugu是我爸爸，所以咲夜是我的妹妹啊。”
　　
　　明明是银发少女不会轻易说出的话，却在因为某人不负责任的失踪之后造成的不安，与对面前与自己同为圣杯之器的少女时那种几乎从最基本的层面就互相排斥的感情中，炫耀般的说了出来。
　　
　　“——学姐的爸爸？可是，可是，学姐她——”
　　
　　『即使被当作妹妹，能够呆在她身边也好。』
　　
　　——骗人的，这一定是骗人的——
　　
　　——学姐的妹妹，明明只有我就好了——
　　
　　——而且这种事，学姐没道理要瞒着我——
　　
　　——对了，找到那个人，不就知道了，那一定是谎言——
　　
　　——学姐？在哪里？——
　　
　　——学姐她，一定还好好的在房间里——
　　
　　“——等一下，Sakura，那个房间里好像有那个Assassin的——”
　　
　　没有听到自己Servant示警的声音，樱迈着机械麻木的步伐到了那个房门前。虽然里面并没有任何有人的迹象，但她还是拉开房门，打开灯。
　　
　　——空无一人，那个连必要的生活用品都收拾的好像随时都可以装箱搬走，没有生活气息存在的房间还是与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连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笔记型电脑也……
　　
　　……没有任何使用个的迹象……
　　
　　——那个人，真的没有回来吗？
　　
　　——学姐，在哪里——？在电脑旁边，一个普通的信封吸引了樱的注意力，因为那个人是从来不会让这种杂物出现的。
　　
　　当少女拿起信封的时候，看到了上面的黑色字迹。
　　
　　“……信？写给我的？啊，是学姐的笔迹呢。”
　　
　　抱着有任何那个人的线索都不能放过的心理，她拆开了那个信封。
　　
　　“——咦？”
　　
　　从那里掉出的，除了一封写在白色信纸上的信之外，还有两张像是从笔记上撕下来的纸，大概时间已经有些久远了，那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了。
　　
　　捡起那两张纸，夹在指间，樱开始慢慢阅读那封信。
　　
　　——然后，少女的现实开始崩溃了——
　　
　　




意外的挑战

　　
　　经历了几个小时徒劳无功地在夜晚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行动之后，在天亮之前回到卫宫家的凛终于在进门之前爆发了出来：
　　
　　“——啊，真是烦人啊，竟然连那个跑出来袭击人的怪影子都没有出现，这次圣杯战争剩下的Master难道都是懦夫吗，我堂堂正正地拿自己当诱饵竟然都没有敢露面的，真是——
　　
　　——之前明明那样咄咄逼人的。可恶，就不能老老实实出现，让我出口恶气吗。”
　　
　　对于自己浑身散发出想活者勿近的信号丝毫没有自觉，远坂凛因为忙活了大半夜而没有找到出气筒而变得更抓狂了：
　　
　　“那个Lancer上次在学校里出现过一次就藏起来了吗，哼，那么嚣张，如果再看到那家伙，我一定……”
　　
　　——很可怕。——
　　
　　虽然没有前Master那种在内心吐槽的习惯，但看到凛现在的样子，即使是Saber，也有奇怪的感想漏了出来。
　　
　　……绝对不要惹到凛比较好。
　　
　　金发少女在内心这样决定。
　　
　　——简洁而准确无比的判断，不愧是历经十二场大战而不败的骑士王，对于形势的把握令人佩服。——
　　
　　如果某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蹦出以上的感想。
　　
　　但正因为那个绝对会因为被太多人念而得重感冒的某人不在，凛大小姐才会处于这种随时会暴走的状态。
　　
　　总之，睡眠不足的远坂大魔神绝对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虽然不一定有这样“深刻”的经验总结，但金发少女多少也察觉到了，凛现在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因为那个人不在，所以安抚她的任务大概只有自己来完成了。
　　
　　——虽然她也明白凛会变得如此的原因，因为那种不安其实也隐约出现在自己的心头，但——
　　
　　——不管怎么说，这是战场。
　　
　　——圣杯战争的战场。自己原本就是为此回应召唤来到这个时代的，虽然现在的目的产生了变化，但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这一点是不变的。而在战场上，迷茫和不安都是会导致失败，对于身为骑士王的少女来说，是要排除，或者说一开始就不放在意识之中的感情。
　　
　　——可说到底，她的心底其实也放不下。即使有着会很快见面的预感，但那个从不考虑自己，万事以他人为优先的那个名为卫宫咲夜的少女，根本不是个可以让人放心，会照顾好自己的人。
　　
　　在那个少女的身上，Saber多多少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那种扭曲的自我牺牲精神与那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深深悔恨与自责，也令她对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改变自己成为王的历史这个决定本身，产生了轻微的动摇。
　　
　　——那样，真的好吗？
　　
　　但Saber以前却从未就此和那个少女好好谈过，那大概是因为，虽然并不是出于主观愿望，也并不是有意为之，但自己毕竟是不经同意，窥探了他人的记忆。
　　
　　但也因此才察觉到，那个善于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甚至连自身都可以轻易骗过的少女，内心是带着怎样的懊恼，责怪、厌弃甚至憎恨着自己，诅咒自己不该出现在世上的强烈感情。
　　
　　那是连自身的存在都从一开始就否定掉的，将自己的整个人生，以及整个生活，或者说自己存在的历史都放弃的——
　　
　　——怎么说呢，非要为这种想法下个定义的话，那大概是任□。
　　
　　看着那样的少女，Saber从中意识到了一件之前作为当局者，一直无法看清的事实。
　　
　　——或许，自己也是一样的——
　　
　　但即使察觉到自己原本的目的里荒唐的地方，但对于身为骑士王，名为阿尔托利亚的这名少女来说，就算那个人自己斩断了契约，就算如今那个人不知所踪，曾经立下的的誓言也没有改变：
　　
　　要成为剑守护那个人，要让她得到圣杯战争的胜利。
　　
　　只是最后的结果是完全破坏圣杯，而自己的愿望——
　　
　　——已经和最初不同罢了。
　　“不过，凛，下一步的行动还是谨慎一些比较——什么！？” 
　　
　　没来得及向凛进行说明，金发少女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瞬间完成了武装，以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与力量越过了围墙。 
　　
　　“——Saber，等一下——嗯？这是——” 
　　
　　没来得及询问的双马尾少女通过自己改进过的结界，间接感应到了从院子里传来的危险气息。 
　　
　　“——怎么可能！” 
　　
　　凛会觉得难以置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目前架设在卫宫家房屋周围的结界虽然是以原来的那个为基础，只加强了示警的功能，但作为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相当的自信与骄傲，并且绝对拥有与其相衬的才能与能力的凛来说，结界被如此的力量侵入，而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说几乎，大概是因为凛自己受到某人整天挂在嘴边的什么“凡事都不要说得太绝对嘛”那种话的影响吧。—— 
　　
　　“——真是，为什么会想起那家伙啊。” 
　　
　　一边不满地嘀咕着，一边小心地从正门进入的双马尾少女，对于结界没有发挥作用的原因，并不知晓。 
　　
　　——认真说起来，知道这个答案的人，只有两个—— 
　　
　　——从某个角度讲，也可以算作是一个吧—— 
　　
　　“——请让开，Rider，”在接近那异样的波动发生源之前，凛的脚步被眼前长发女子阻拦了，即使你是樱的Servant，现在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哦。” 
　　
　　明白自己身为人类是很难与英灵对抗的少女，说出这种带有虚张声势意味的话之后，就暗自戒备着，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攻击。 
　　
　　——虽然那个时候提出暂时休战，不过现在看来果然是—— 
　　
　　——这样看来，或许佯攻之后寻找空隙—— 
　　
　　“如果你不再前进的话，我是不会动手的。”仿佛看穿了少女的意图，长发蒙眼的女子用凛昨天就听过，带着冰冷印象的声音，声调平板的说道，“我不能让你靠近现在的Sakura。” 
　　
　　“——现在的——什么意思，樱她怎么了！？”虽然嘴上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承认，但此时的确看得出，在凛的心里，这个从小就分开的妹妹，一直在她心里有很重要的地位。 
　　
　　——不过，因为两家有着那样的协议，再加上凛又是那样嘴硬的人，所以那份关切的心情，到底有没有让被关心的对象察觉到，就是个未知数了。 
　　
　　但与凛的心情无关的，某个在这场圣杯战争中露过多次“脸“的”老朋友“就这样没有任何铺垫地、带着与上次一般无二的麻痹心脏的那种称得上是恐怖的氛围，出现在凛的视野里。 
　　
　　——连那摇晃着，匍匐着前进的样子也是一般无二。 
　　
　　是因为习惯了吗，对于影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特别吃惊，反倒是在Rider出现，猜到樱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有隐约的预感了。 
　　
　　与作弊得到情报的咲夜不同，凛察觉到这一点，多半是出于对之前状况确实的判断与一点点的直觉吧，对于樱可能与那个黑影有什么联系这件事。 
　　
　　——但也仅限于此。 
　　
　　所以，之后发生的状况，绝对是她始料未及的。
　　=====================================================================
　　
　　——记忆这种东西，到底还是和现实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啊——
　　
　　一边叹息般地将扰乱思绪的那些关于过去的纷乱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一边又无法阻止自己因为眼前的景象勾起更多回忆的银发女子，带着超脱了周围环境与氛围的散漫心境，开始了她主观上感到无聊的时候就一定会进行的活动——走神。
　　
　　虽然知道以自己的情况来讲，考虑时间之类的概念并没有实在意义，但却还是在此时产生了一些类似沧桑感的情绪。
　　
　　对于独立于时间轴之外的现象存在的自己，竟然还会有那种奇特的时间感这一点，她总是觉得没有必要且无益。
　　
　　——但，“现在”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于她而言，对于目前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所抱持的感想，大概是跌入一场令人怀念的梦境之中了吧，虽然，说不上是美梦，但相对于她曾经的经历来讲——
　　
　　——哈，又想起那些事了啊，真是，该说是不会汲取教训吗。——
　　
　　明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耽于思考无关问题的毛病有多么危险，银发女子还是毫不在意地继续着这种行为，一点改过的想法都没有。
　　
　　——算了，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早已定型的现象会有什么成长、进化之类的吧。——
　　
　　基本上算是自暴自弃，也可以看作是骨子里的懒散毛病在作怪，以前也是这样，对于那些经常被自家师傅批评为不思进取的想法，她自己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换个角度说，就是脸皮厚。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一直承认，并且以此为荣。
　　
　　“精神防御不够强，怎么能活得自在呢？”如果有人就此抱怨的话，大概会得到这种经不起仔细推敲，甚至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答案。
　　
　　成为守护者，或者说生前，这个人在平日里给别人的印象，也就是这样充满了无所事事的废柴人类气息。会感叹“那样的美女，真是可惜了……”的无聊人士也是大有人在。
　　
　　不过她自己倒是极为彻底地不把别人的评价放在眼里。从某方面看，与其说脸皮厚，比如说是压根就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而环绕在她身边那种仿佛生来就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但又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与自然社会环境融为一体的矛盾氛围，也多少为她这个人增添了一些令人不敢真正靠近的神秘感。
　　
　　眼睛看得到，耳朵听得到，但这个人，却仿佛从未存在过。
　　
　　能靠近却抓不住，永远戴着一副温和面具的奇特的人。
　　
　　——这是大多数人对于那个名为卫宫咲夜的女子保有的印象。
　　
　　虽然以上看法大部分是正确的，但如果向她的双胞胎弟弟取证的话，大概还会得到喜欢暗地里捉弄人之类与上面并不算十分抵触的评价。
　　
　　平和、淡漠、偶尔的脱线与小小的腹黑，她的这幅脸孔曾经骗过不少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半身，但实际上，她那种与其说遁世的隐者，不如说是厌世的亡者那种孤寂气氛的由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哈，想那么多还真是无聊啊。”
　　
　　通过遍布整条街道，刚刚过来的时候顺道做了点手脚的术式，感应到了怒气冲冲的某个红衣恶魔与那名在对她来说是无法触及的遥远过去曾经并肩战斗过的金发少女气息靠近的时候，她自嘲地轻笑了一下，从以前经常保持着不雅的蹲姿呆上一整晚的屋顶上跳了下来，迎接从院墙飞跃而入的Saber。
　　
　　“——哟，Saber，晚上好啊。”
　　
　　从打招呼的方式就能看出来，某人是无论如何都难以长进了。
　　
　　“Assassin，你——”
　　
　　因为对方挑衅般故意放出自己的气息，即使不善于感应其他从者的Saber也清晰地察觉到了Assassin的存在，但令她连说明与计划的时间都没有就采取行动的，却另有原因。
　　
　　而那个原因，即使现在亲眼见到了，也仍然难以理解。
　　
　　“这样美丽的月色，又有Saber你这样美人在，还是应该弄点儿酒来喝比较合适呢。”无关紧要的言辞因为某人的恶趣味而出现在了错误的场合，但因为说的人是Assassin，反倒令Saber难以话语里的意图了。
　　
　　但因为和那名红发少女相处时已经习惯了，这种本身意义几乎为无的发言并没有对Saber判断眼前的形势产生丝毫影响。
　　
　　“Assassin，现在的樱，是受你操控的吗？”
　　
　　——不会有错，现在散发出与Servant有着某种相似性的气息，眼神没有任何光泽，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某种十分危险力量存在于身上的那名少女宛如牵线木偶一般的动作，并不像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要把依莉雅丝菲尔带到哪里去？”
　　
　　没错，让金发少女这样焦急地冲进几乎已经成为敌阵的此处，并不仅仅是因为Assassin的缘故，而是因为在这几日里，不断产生的，离别的预感。
　　
　　在随着降下的大雨消失的雨云擦的格外澄澈的天空下，将要到来的清晨还未击败黑暗的天色中，Saber看到了——
　　
　　封闭了自己感官的樱挟持着失去意识的银发少女，被一同包围在黑色的影子之间的诡异景象。
　　
　　“——啊，怎么说呢，原本想帮着推一把来着，不过这位小姐却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自己内心真正的愿望来着，所以在她接受之前，暂时接手一下操纵权也是没办法的事——至于依莉雅嘛，是因为有用，所以要带走来着。嗯，就是这样，这个解释，Saber你可满意？”
　　
　　一副“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却从口中吐出近似绝情般冰冷话语的银发女子接下来又说出了绝非必要的言论：
　　
　　“换句话说，我是按照我Master的指示来抢圣杯之器的，只凭Saber你——
　　
　　——阻止得了我吗？”
　　
　　明知道这种水平的挑衅并无法对金发骑士王的判断力产生太大影响，但不知思维又钻到什么奇怪的方向去了，银发女子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说出这样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Assassin，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结果，很令人失望，金发少女果然如同预想的一样没有受到丝毫的挑拨。
　　
　　——真的，不愧是Saber呢——
　　
　　不知到底在感叹什么，银发女子还是没有收起戏谑的表情，继续着没什么营养的发言。
　　
　　“——是什么来着呢——啊，不好，我好像也不记得了呢，不过，倒是可以把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告诉你没问题——
　　
　　——呐，Saber，和我打一架吧，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把依莉雅还回来可好？”
　　
　　银发女子刚刚那些那处处充满了逻辑矛盾和错误话语加在一起，却让人除了怀疑她的精神是否正常之外，感觉到这个人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行为与逻辑混乱的言辞后面，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目的。
　　
　　“——这是正式的挑战哦Saber，你不会不接受吧？”像是为了打断金发少女的思考一般，Assassin抛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她知道，身为骑士王的少女是无法拒绝的。
　　
　　“不过，报上名字之类的步骤还是跳过好了。那么，请——
　　
　　——抛开所有的顾虑来打一架吧。”
　　
　　——这样，我之后的计划也相对轻松一些——
　　
　　“——我接受你的挑战，咲夜，也让我这个剑术师傅检验一下，你的进步吧。”
　　
　　面对着Assassin已然握紧武器，蓄势待发的姿态，金发少女也架起了手中的剑，全然没有察觉到现在好像某人头脑里正在飞速转过其它的想法。
　　
　　——下一瞬间，那剑戟交击的剧烈声响，截断了黎明前的宁静——
　　




被夺走的圣杯之器

　　在非洲草原的食物链上，猎豹只是排在群居的狮子和鬣狗后面次等肉食动物，但却能够成功在草原上繁衍生息，甚至捕食比狮子围猎成功率大得多的原因，正式因为那无可比拟的速度。
　　
　　在短距离，草原上绝对没有能胜过这种速度的动物。
　　
　　——是的，如果将Saber比做勇猛的狮子的话，她眼前的这个对手就是迅捷猎豹。
　　
　　在力量上处于劣势的Assassin正是靠着那种绝对的速度，用手中的双剑封住Saber的攻击。
　　
　　当然，因为深刻的了解自己的缺陷，所以Assassin没有任何硬碰的意思，但那剑舞织成的剑网，仍然是几乎牢不可破的。
　　
　　——把攻击作为防守——
　　
　　的确是与那个红发少女如出一辙，那种并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防守，只是一味猛攻，有着诡奇而华丽风格的剑法，以攻击对方，迫使其撤回攻击的防御方式，还有那种称得上是舍身的锐利攻击，却让人在这冰冷的金属交击中，感受得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但仅仅如此，是无法对Saber造成任何威胁的。
　　
　　即使速度和技巧可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但Assassin在决定与Saber正面交手的时候，就意味着败北。
　　
　　被称为最强职阶的Saber在近身战中的绝对优势，身为Assassin的银发女子是很难打破的，尤其是在那种预示般的直感下，她惯用的偷袭战术是很难奏效的。
　　
　　虽然因为剑法特殊的原因并不明显，但Assassin此时的确少有地转入了守势，这对于持久力低下的银发女子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嘁，果然麻烦。”因为打出兴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银发女子收起了左手再次挥空的无形之剑。
　　
　　从Saber身后崩裂的墙壁来看，那把剑的威力不容小瞧，但随着朝阳将要升起，那日夜之交的微光照射下，原本如同不存在一般的剑身，却隐约可以看到影子了。
　　
　　“——果然没有必杀剑技还是不行吗？”感叹着无关紧要的事，Assassin用双手握住了漆黑的长剑，“……拿别人的来凑数不太好，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内心多少为Assassin在剑术上的水平竟然能与自己相持而感叹的Saber此时也察觉到了这种架势背后的危险之处。
　　
　　“好像不够长，管它，试试再说——”
　　
　　以那难以捕捉的速度拉开距离，从未见过那秘剑的金发少女虽然不知道现在正是使用那秘剑的位置，但一阵袭来的恶寒还是提醒她拉开的这种距离是不应该的，但——
　　
　　虽然是在相对狭小的院子里，但此时想让那距离消失也太晚了，而且弹开Assassin之后，拉开的距离也仍然会给银发女子可乘之机吧。
　　
　　察觉到这一点的Saber，解开了结界，露出自己的剑，面对着被弹开后借助风力轻盈落地的对手。
　　
　　和她一样，Assassin的眼中没有，也没必要有任何迷茫：
　　
　　“——我就算是，完成故人的遗愿吧——”
　　
　　用持长刀的方式，再次架好手中的长剑，然后，踏入了不允许任何防御的距离。
　　
　　首先是描圆的线，从头上断至脚下的纵线，最后是，捕捉向左右逃去的敌人的横线。
　　
　　虽然上次那没有完成的秘剑在最后关头失败了，不过再试一次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燕返，原本是为了斩落燕子而产生，最后甚至到达了神域的剑技。
　　
　　不管怎样，想要试着去完成。
　　
　　剑技也好，无名剑士的遗愿也好，都想要试着完成。
　　
　　——所以说，某人这个毛病基本是个人特质的一部分。
　　
　　但一触即发的形势却被闯入者打破了。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能够不顾银发女子此时释放出的凛冽杀气，毫不畏惧与退缩地质问她的人，用一只手就数的出来。
　　
　　“——嘁，Rider那家伙，是故意的吧。”没有对问题做任何形式的解答，Assassin甚至都没有看凛一眼，只是喃喃自语着，自顾自的收起了剑。
　　
　　“啊，对了，兴奋过度，把正事忘了……唉……我到底是为什么才和Saber打起来的啊……计划都落空了……还真是……”
　　
　　好像觉得自己肩上变重了一般无奈地扶住额头，银发女子有没有在心里痛骂自己总在不不恰当额时间发作的癖好就不得而知了。
　　
　　“……啊啊啊，真是没办法……”但从她的脸上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后悔之类表情的。
　　
　　——就好像，一直带着一副慵懒闲散的面具，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真正的内心，或者说，是她自己拒接了任何被人理解的可能。
　　
　　无论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承担。
　　
　　……如果必须要用牺牲才能换来救赎的话，所有的罪与罚就由我来背负吧……
　　
　　并不是认为自己伟大到可以拯救所有人。
　　
　　只是，如果可以用微小的牺牲换来大多数人生存机会，即使是无辜的人，她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
　　
　　并且，永远是孤身一人。
　　
　　——那份悲哀，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忽视罢了。
　　
　　——就如同，她现在有意地忽视凛的存在一样。
　　
　　对自己称得上卑劣的行为感到惭愧，对自己让凛看到现在的景象感到后悔吗？
　　
　　——对于Assassin来讲，那是不可能的——
　　
　　“——呐，凛，在告诉你我的目的之前，有件事你还是事先了解一下比较好。”虽然是与双马尾少女的对话，却未和对方的眼神交汇。
　　
　　“你，不想知道樱是怎么看待你这个姐姐的吗？”仍然是那清澈、冷淡而懒散的声音，却在此时莫名的给人一种恶魔低语的印象。
　　
　　令人安心觉得可以依靠，又带着某种诱惑的低语。
　　
　　如果听从这个声音的话，一切烦恼的事情都可以很容易地解决吧，什么也不用思考，只要服从，并且按照指示行动就没有问题。
　　
　　“——哼，催眠？我可不是间桐慎二那种半吊子。”嘴里这样说着，心中却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这种程度的暗示……这家伙，太危险了。
　　
　　即使是偶尔会犯对他人评价过低这种错误的凛，也不得不重新判断起眼前之人的威胁性来。
　　
　　——和那个几乎消失踪迹的Lancer，还有似乎对樱十分忠诚的Rider比起来，这家伙才是最大的障碍吗，但是——
　　
　　——这家伙，明明知道那种圣杯只会带来灾难，又为什么——
　　
　　“而且，现在的樱所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受到控制的吧。你这家伙说什么樱真实的想法，都不过是欺骗的罢了，而且，我对樱怎么想根本就——”
　　
　　“……姐姐，也一样吗……”
　　
　　原本想借机让眼前的人露出破绽的问话，却因为一直像是没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只是低头从没发出过任何声音的少女突然的话语打断了。
　　
　　“……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樱并不是针对凛刚才的的话作出的具体回应，严格来讲，那只是像梦呓一样，但Assassin却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为了阻止某种变化的产生，封闭了内心的少女，如果不趁现在做点什么，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呵，是因为凛在这里，所以才有反应吗？——
　　
　　——我，果然还是不行吗？——
　　
　　——即便如此，我也还是——
　　
　　“——啊啊，只有谎言罢了，没有相信的价值与必要，但只有我是——樱！？”原本还想要诱导樱几乎停滞的思考向着某个方向前进的银发女子却在少女像是因为体力不支般倒下的的时候，在接住她的同时，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混合了焦急、担心、还有几乎会令人怀疑是错觉的浓浓懊悔之意的声音。
　　
　　“——可恶，现在不是纠缠于那些事的时候——”在内心责备自己的同时，Assassin一刻也没有犹豫地启动了早就布好的术式，从凛与Saber的眼前消失了。
　　
　　“——喂，你——跑得真是很快——”其实并没有在乎自己说的话，凛在意的，只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的身影。
　　
　　而与那个红发少女相识了近五年的凛，察觉到了，这一现象背后真正的原因。
　　
　　——那个人，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躲闪别人的目光——
　　
　　——咲夜，你——
　　
　　——在怕什么——
　　
　　——怕被我发现什么？——
　　
　　幕间?报告
　　
　　离太阳升起还有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正是早起与晚休，同样忙碌的人相交替的时间。
　　
　　在充满石头味道的房间里，亮着的非人工般自然的光源，将人影刻画在墙壁上。
　　
　　如同岩石般厚重的寂静氛围中，只听得到沙沙的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给，报告书，整理完毕。”没有任何声息作为预兆，打破了那份静默的，是一把冰冷清澈的少年般的声音，“真是枯燥到让人想睡的程度啊——呵——”
　　
　　接着，好像真的十分困倦，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啊欠。
　　
　　以如同猫科动物般轻盈的脚步无声地进入房间的，是一名身着法衣，戴着一副普通金属框眼镜的少年。
　　
　　接着，好像真的十分困倦，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啊欠。
　　
　　“以后这种无聊的工作你还是自己来吧。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啊欠——我要回去睡了。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吃白饭的，那些跑腿的杂物我还是很拿手的——”
　　
　　此时仍不慌不忙处理着文件，坐在桌前的神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接过递来的报告，大概瞥了一眼，就把文件丢到一边，像是要继续为完成的工作，却在来者要离开的时候开口了：
　　
　　“那么，让你如此焦急的是什么？”
　　
　　“——什么啊？……算了，真无聊……”
　　
　　被发现了自己努力掩饰的情绪，少年却只在瞬间露出玩笑般不甘心的表情，就恢复了冷淡中带着一丝嘲讽的面具般的微笑。
　　
　　“说道这里面啊，值得注意的事只有一件——”并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的成人自己现在的情绪状态，只是公事公办一般陈述着。
　　
　　——沙沙——
　　
　　与弥漫在这个空间里的静寂产生强烈对比，实际上又十分微弱的声响，是由少年展开的羊皮纸发出来的。
　　
　　“那个黑影的被害者已经有三十七人了哦。你知道的吧，绮礼，灾害暂时没有扩大，但继续下去可不太妙……这样下去，会死人吧。那样的话，通常程度的善后工作可无法掩盖。”
　　
　　虽然音调上没有任何变化，但这个发言本身就表明了少年的态度。
　　
　　……不管自己的目的如何，不管嘴上怎样撇清关系，到底还是——
　　
　　——不能放着不管吗？
　　
　　像是突然察觉了自己目前言行的矛盾之处，少年自嘲般地轻声笑了起来：
　　
　　“——哼呵呵，算了，反正和我也没有关系。而且不是初学者的话，应该有个分寸，就此打住吧。”
　　
　　那些事情，已经没必要担心了。
　　
　　谁正在被异常地榨取生命力，谁将因此而失去生命，谁是被害者，谁是加害者，都已经，没有关注的必要了。
　　
　　除了自己的目的以外的东西，全部都不用理会。
　　
　　“——你还是给我安排跑腿的工作吧，绮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少年此时的眼神因为反光而很难看清。
　　
　　而一面听着少年说话，一面手里还在写个不停的神父像是从那行为中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接着，又像是很随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
　　
　　“刚刚传来的消息，艾因资贝伦的圣杯落到间桐手里了。”
　　
　　但少年这次，却连一丝一毫的忧郁、担心和震惊之类的情绪也没有泄露出来：
　　
　　“那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而且，我劝你从放弃从我这里看到你想要的反应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吧。”这样回答的少年，每当私下里与神父交谈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自己口中所谓“跑腿的”应有的态度，反倒像是与神父认识多年的熟人一般。
　　
　　而且，与现在的话语相反，但那根本的东西，少年却并没有放弃。
　　
　　所以，这只是另一个显示出真实想法的谎言罢了。
　　
　　这种程度的谎言，对于言峰来说，并没有构成任何障碍。
　　
　　“——原来如此，的确有个工作适合现在的你。而且，根据现在的状况，再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言峰的建议，少年却没有马上接受。
　　
　　“——我说绮礼，你今天辣椒吃那么少一定是生病了吧，还是前两天……算了，现在说笑也没什么意义……好吧……”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少年自己停住了话头：
　　
　　“——那么，我的工作是什么？”
　　




监视者

　　
　　梦——emiya（2）
　　
　　——曾经，存在过这样一名少女。
　　
　　如果说婴儿时期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要求”来满足，是造成人们包括对于自己所爱的人之死在内，身边发生的所有一切有着超出规格的责任感与自责的原因之一的话，这个解释在她身上却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但，她却仍然是一个责任心过度的人。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做，无论什么都想扛在自己肩上。
　　
　　那种像是在忙碌中努力寻找着什么自己缺少的必要之物，用不停地向自己身上增加负担来体会活着的实感，来借此维持自己身为人类的存在，作为自己生存支柱的样子——
　　
　　——却意外地能从中感受到快乐。
　　
　　也就是说，虽然表面上看来，她总是无原则，不需要报偿般地帮助别人，甚至被人利用，可从这些行为本身得到的快乐，已经足够支付她的辛劳了。
　　
　　——是个让人无话可说的滥好人。
　　
　　这是他人对于她的言行所产生的一般性论断。
　　
　　也因为是这样方便又好利用的工具，所以大家也都很喜欢接近她。
　　
　　——但也仅限于接近罢了。
　　
　　因为熟悉起来就会发现，这个人的表现，有时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虽然做的事都是在正常范围内，虽然行为本身也没有任何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就只是“在正常范围内”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成功这种事本身，就是异常的。
　　
　　人都有善长与不善长的领域之分，即使有些人没有显现出不利的一面，但真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但那个人却刚好相反。
　　
　　虽然看起来一副满是破绽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懈可击。
　　
　　不是没有缺点，但那些却都称不上人类该有的破绽。
　　
　　好像那些都是刻意加上去的，和她偶尔会流露出的疏离与非现实的虚幻感一样强调着这只是一部伪装成人类的精密机器一般。
　　
　　有这种结论的，大都是与她有着半吊子接触的人。
　　
　　知道她只是在用过于坚固的墙壁与面具保护自己的人，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很稀有罢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人，也很难让她从那种作为人类来讲绝对是错误的生存方式中解放出来。
　　
　　何况，她对于这种被人依靠的生活乐在其中。
　　
　　——的行为能够帮助别人，能够让人露出笑脸真是太好了。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是超常的，但这样的自己，如果能帮到什么人，甚至救到什么人的话，也不算白到世上走了一遭呢。
　　
　　——因为，自己是公平地爱着一切的。
　　
　　从根本上就十分异常的想法，在她身上却没有任何不协调。
　　
　　从未考虑自己而活，从未为了自己而活。
　　
　　如果这样下去，她大概就会重复着那种无聊、被利用、甚至得不到理解与感激之心，但自身却没有任何不满与阴霾的生活，充实的空虚着，直到人生的尽头吧。
　　
　　但她除了这种圣人一般的思想外，却还是存在着正常人类的感情。
　　
　　她对于自己身边的亲人，自己在意的人有着太强烈的责任感，对于总是希望他们能更加幸福这件事，过于执着，对于自己人类的部分，过于爱护了，对于自己还会爱着“某个人”这件事，的危险性认识的不够充分。
　　
　　——如果公平地爱着所有人，就意味着谁也不爱——
　　
　　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却还是无法放弃那会产生矛盾的情感，只是做为事实来接受，并且也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悲哀。
　　
　　同时，固执地坚持着，绝对不会违背自己两条人生准则中的任意一条。
　　
　　——然后，在那爱开玩笑的命运之神编排的戏剧里，在那作为她前半生最为□的剧目里，所有的愿望，都被撕碎，所有的轨迹，都错位了。
　　
　　——在付出了沉重到惨痛的代价之后，她切身地体会到了等价交换的原则，也彻底明白了牺牲与救赎的天平两端都是不能空置的。
　　
　　然后，在看着那个少女脸庞上那最后的微笑，抱紧那已然冰冷的身躯时，她在内心做了个决定：
　　
　　——啊啊，既然那些天真的想法换来的只能是这样的结局，既然拯救必然是由牺牲换来的，那么，我就来做天平的称量者好了。
　　
　　如果就这样把心杀死，成为真正冰冷的机械，是不是——
　　
　　——这份痛苦就会消失呢？
　　
　　但，那走上修罗场也无法舍弃，甚至变本加厉的过度保护欲，实际上却只是将她的人生导向了更加黑暗的方向。
　　
　　杀人并不比碾死一只蟑螂更有罪恶感，提前结束战争减少平民的死伤也比直接冲去救人有效率的多。
　　
　　所以，成为活在影子里的暗杀者又怎样，无时无刻不活在地狱里又怎样？
　　
　　——即使，死者的哀嚎将常驻耳畔，血色将侵染每一处角落，即使注定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被舍弃也是无所谓的事——
　　
　　只要剩下那唯一的亲人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能够继续追逐梦想就没有关系。
　　
　　……但为什么，直到最后，知道为了阻止更多的死亡而将一直以来的雇主消灭，导致了那注定到来的终局，面对自己那不堪的结尾时，那个时候的痛苦却没有丝毫减少呢？
　　
　　——呐，樱，为什么刻在心头的你那最后的笑容，是这么清晰？
　　
　　——为什么这份疼痛，丝毫没有减少过？
　　
　　——然后，这种痛觉，也通过梦境，在早就看过这段记忆的另一个人心中炸裂出了一点点微弱的残余。
　　
　　即使那只是以影像形式出现的记忆，即使谈不上完全理解，却还是在那人哀伤的微笑中，体察到了痛苦的存在。
　　
　　=====================================================================
　　
　　烈日当头的正午，依莉雅苏菲尔在黑暗的房间中昏睡着。那并不是午后安闲的小憩，也不是她为了在夜晚行动而必要的技能停止，只是为了便于保管这个重要的容器而采取的措施罢了。
　　
　　“容器已经到手了，并且，离充满也已不远，臟砚大人，Makiri一族五百年来的悲愿实现的那天已经近在眼前了。”银发女子对眼前的黑暗中那早就不能称为人类的老魔术师汇报着，“只是樱小姐那边，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哦，封闭了内心吗，老朽的孙辈还真是让你费了不少心啊，Assassin。”
　　
　　“哪里的话，臟砚大人，在下并不会接下没有合适报酬的工作，所以在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自己的利益罢了。”并没有任何掩饰与故意奉承的话语正因为坦率直白而尤为真实：
　　
　　“在下追求的那种永远，也只有这样才能达成。”
　　
　　掺杂了真实的谎言，是连智者都辨别不出的。
　　
　　对于她来讲，这种程度的欺骗根本就没有任何困难。但恐怕一开始，间桐臟砚大概就了解到这个Servant并不能完全控制吧，虽然掩饰的很好，但Assassin身上那股沉重的死气，靠着着不断腐烂的灵魂与他人魔力活下去的老魔术师却闻得到。
　　
　　大概是觉得和那时的言峰绮礼一样，有同类的气息吧。只是欣赏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
　　
　　而且作为Servant之身的Assassin却无法，也没有动过要与间桐臟砚停止合作的迹象。
　　
　　是为了纯粹的利益。老魔术师下了这样的判断。
　　
　　——至于Assassin自己，则是只要最终目的能达成便什么都无所谓。
　　
　　至于她真正的目的，目前大概只有Rider一个人知道。而且对于现在的Rider来讲，信任这个人大概是她唯一知道的，能让樱获救的方法吧。
　　
　　至少，是排在那个少女之前的选择。所以，对于Assassin那美欧任何预兆瞬间出现在这个房间的身影，Rider并没有任何警戒。
　　
　　“……樱，还在发烧吗？”这基本上只能从口形上看出的关怀话语，正是那个人说出的。
　　
　　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少女艰难的呼吸着，像是突然被从水中抛到岸上的鱼类一样，拼命地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气。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樱，都是我不好，但是，很快就会好了。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再去吃几个人也没关系，而且，那都是我做的哦，樱没有任何过错——
　　
　　这样在心里对面前的少女诉说的话，并不指望她会听到，当然，也不可能被听到。
　　
　　但她那小心翼翼地轻轻拂过沉睡少女的脸庞时的神情，像是在观赏着某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即使是这样痛苦的神情也好，在银发女子看来也有着其它一切都不可比拟的美。
　　
　　——然后，几乎只有一瞬间的功夫，这个房间被一个几乎个解决所有魔力流动的姐姐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为了不置惊动盘踞在这里那个怪物般的老人这个结界只存在了几分钟。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Assassin把那句自己一直想说，却从未说出口的话传达给似乎根本无法接收到任何外界信息的少女了。
　　
　　“——”
　　
　　至于那个少女是否听到了，她却反而不在意了。
　　
　　“——啊，对了，忘了这个。”然后，在这短暂的密室小时之前，把两天前被遗落在那片树林里的发带系回了樱的头上，“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然后，手指恋恋不舍地划过漆黑的发丝，在结界消失的同时，从这间房子里消失了。
　　
　　临走之前，像是发现了什么，向着窗外的远方的某处露出了意有所指的笑容。
　　
　　=====================================================================
　　
　　“……嘁，视力那么好做什么……当自己是望远镜么……”
　　
　　啊啦，也不能这么说，总不能连自己都骂了吧。怕镜头的反光被发现，我也没用那类东西，而是强化了眼球。
　　
　　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找到的隐蔽地点就这么被那家伙发现了，该说是失败还是这附近原本能监视那间房子的地点就有限，所以很容易就被推理出所在地了？
　　
　　——唔，应该是被发现了，刚才那一瞬间，有视线交汇的感觉。原本隔的那么远，应该是无法相交的视线却交汇了。
　　
　　——哼，这种感觉还真讨厌。
　　
　　为什么要被派来监视这种地方啊，绮礼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不过，好吧，这种状况其实对我是有利的，只要那家伙不来妨碍的话……
　　
　　嗯？往柳洞寺的方向去了吗？
　　
　　——噁，又想起来了，那女人临走丢给我的那是什么恶心表情啊。喂喂，拿那么恐怖的微笑吓唬人就像让我退缩吗，未免太小瞧我了吧。还是说，这是有意为之的挑衅？
　　
　　打架的话，我奉陪。不过这种幼稚的挑衅还是算了。
　　
　　不过，凭心而论，那家伙，不错嘛。
　　
　　不愧是Assassin职阶的从者，感觉还真是敏锐——
　　
　　——不过，那家伙的话，应该不是因为感觉到有人监视了吧。那家伙可没什么直感之类的能力，那种几乎快成负数的幸运也不可能随便看看就发现有人在监视。
　　
　　——那么，果然是我判断错误吗？
　　
　　……或许应该派使魔来代替，摄像头什么的很容易弄到，技术上也完全没问题，可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可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找个新的地点监视。
　　
　　——嗯？那家伙现在不在？这么说来，或许白天用使魔是可行的？要消去魔术痕迹，减少控制在附近收集情报很简单。
　　
　　这家的那个吸血鬼老头白天绝对不会出来，四周的结界也十分松散，根本不像是参加圣杯战争的样子，只要来上那么一枪就会挂点的样子。
　　
　　虽然那种事情没有发生的可能，不过那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从者虽然灵体化了看不出来，可Master就那么毫无防备的防盗与窗口那么接近的地方是给人方便吗。
　　
　　对了，枪弹要对付Servant好像不太可能。
　　
　　——嗯？我在这儿担心个什么劲啊。
　　
　　反正，那些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好吧，好吧，停止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要准备一下接下来监视工作必不可少的设备才行。
　　
　　我看看，望远镜还有红外线探测之类的东西用不到，不可能在同一地点停留太久，也不用准备蹲点必备的饮水，食物什么的。
　　
　　啊，说到食物——
　　
　　——咕噜——
　　
　　啊啦，肚子果然叫唤了，早晨出来的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才两碗饭……
　　
　　下次还是要早点起来，只要晚上别在被安排那么多的工作应该就没问题，不过看这情况是不太可能了。
　　
　　“……好吧，总之，先去吃饭。”就在我离开之前——
　　
　　“真是有主见又干脆的——嗯？”在某个刚刚一直被我可以忽略的家伙那给人以清爽感觉的话说出来之前，我把手里的家伙丢了出去。
　　
　　“如果要用那种称呼的话继续这种对话，我绝对会让你再也没架可以打哦？”
　　
　　没有管跟着的那家伙接下来的反应，我自顾自的向新都的方向走去。
　　
　　“还有啊，要是觉得叫Master太别扭，你可以叫我朔夜。”
　　
　　——虽然没什么大变化，至少写法不一样。
　　
　　『你啊，又在自欺欺人了。』
　　




餐馆里的会面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今日沉迷于FATE/HA中……
　　在深山町的商店街上，就只有一家中餐馆，名字是很奇怪的“红洲宴岁馆.泰山”这种连中国人都会觉得有些不知所谓的名字。
　　
　　不过，能理解这餐馆古怪名字的人，的确存在于这世上。
　　
　　“嗯，这名字起得真不错，一看就是一家很辣很好吃的店。”有个人如是说。
　　
　　对于这句评价，从语法上看就好像这个乍看去如同街之魔窟，大白天就禁闭窗户，黑洞洞并且完全看不出客人进出的餐馆本身可以吃一样。
　　
　　不过，鉴于发言的人是个对自己的语言逻辑不甚在意，以至于经常被人抓到把柄，关键时刻还会无端脑残的怪人，计较那么多也是无用。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原本应该渐渐热闹起来的商店街却因为最近几日发生在附近街道的发生的接二连三的怪事而冷清了一些。
　　
　　不过，这种变化表现的并不明显。街上的整体气氛仍然同平日一样。
　　
　　在这样说不上繁华，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一名身着牛仔裤和黑色运动外套的少年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轻松悠闲地迈着透出淡淡的猫科动物般优雅的步伐，漫步在冬天那懒洋洋的日光下，向那家餐馆走去。
　　
　　那名带着黑色金属边框眼镜的少年，一样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普通到看见的下一秒就会从记忆里消失。
　　
　　但实际上，会不自觉地把这个身影从脑海中抹去，并不是普通的原因。
　　
　　虽然现在的打扮并不惹眼，但那种大猫一般灵动的气质，少女般清秀的面庞，、与冷静的知性气质不可思议的结合，有着一种不可多见的美感，而神情中的那份隐约的决然，也是不可能会轻易忘记的。
　　
　　但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少年。
　　
　　暗示魔术，正是少年施于自身周围的暗示，让其他人无法保留对自己的印象。
　　
　　并且少年原本就有那种可以把自己与周围环境协调起来的特质，或者说是特技。
　　
　　无法完全融入其中，却可以如同背景般不被察觉的技艺。
　　
　　——天生的赝品气质是无论怎样也掩饰不了的——
　　
　　这是他对自己情况带有自嘲般心态的解释。
　　
　　正因为这个缘故，推门进入“泰山”的少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熟人除外。
　　
　　和其他的顾客不一样，迎接少年的，是那个小个子老板亲切到过头的招呼：
　　
　　“小子，今天弄到你一直想挑战的魔鬼椒，来试试啰？”
　　
　　“……那种辣椒不够香啊……我今天还是来的普通菜色和辣度吧，僵尸老板。”
　　
　　“哈哈，那么还是老样子？”没有对少年给自己随便套上的外号有任何反应餐馆的魃先生只是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就像厨房走去。
　　
　　当然，对这个“只是”少年自己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因为老板用的手劲，实在不小。
　　
　　而这时的少年稍微突显的存在感，却是因为他与老板对话时的语言，是另一个国家的语言。
　　
　　不过，由于是常常发生的景象，这样的场景也没有引起原本就不多的客人的注意。
　　
　　就像他现在自然地向以惊人的气势与速度吃着麻婆豆腐的神父所在的那桌走去一样，都不过是“泰山”日常的景象罢了。
　　
　　=====================================================================
　　
　　从监视的地方到商店街，直走并没多远，但我还是向西边绕了一段才过来。
　　
　　因为那个方向现在遇到人的概率比较小。
　　
　　虽然遇到了我也有自信不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不过万事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为了保证最后计划的达成，现在的每一步都十分关键，走错了就没有改过的机会。
　　
　　由于这个时间差，等我到达泰山的时候，绮礼面前的麻婆豆腐已经快要吃完了，不过看起来，才是第一盘而已，说起来，印象里好像有人把这个容器叫做锅来着，不过怎么看这都只是深一点的盘子而已。
　　
　　——唔唔，刚出锅的麻婆豆腐那种有麻辣又鲜香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增啊，今天按往常的量点菜好像嫌少了点……可是一下吃那么多辣的胃好像会受不了。
　　
　　……唉唉，真是怀念前一阵可以想怎么吃辣就怎么吃的日子。
　　
　　所以人类这种生物果然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哼，不懂得记取教训的愚者，吗？
　　
　　……不过既然没吃到胃穿孔，就说明还没到极限。既然没到极限的话，就怎样也没有关系。
　　
　　『你这家伙越来越扭曲了。』
　　
　　——啊啊，随你怎么说，反正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事。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连我是谁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
　　
　　现在，我所追逐的目标只剩下唯一的那个。其它的一切我都无暇顾及。
　　
　　不过，在吃上稍微讲究一点一概没有什么关系吧，虽然因为地理社会和经济因素的限制，选择的范围有限，不过这里的东西也还算得上正宗，吃起来也很是过瘾，所以我没什么好抱怨。
　　
　　不过，看这不良神父吃东西的架势，还真是深得吃辣的精髓啊，虽然不喜欢的人很难理解，吃的时候还会就水喝，不过在我看来，越是辣就越要不停的吃，到最后那种辣到麻痹的感觉从口中扩散到脚趾尖，才是最享受的时候。
　　
　　可惜那种时候，我那脆弱的肠胃就会开始抗议了，所以这种享受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但也正因为奢侈，所以才谈得上是享受，就同我偶尔会那辛苦钱去买高级茶具是一个道理。
　　
　　——啊，好像跑得远了点，拉回拉回。
　　
　　及时停住开始四处溜达的思维，我拉开椅子，在那个额头汗如雨下，一刻不停地解决掉第一盘豆腐的不良神父对面坐下：
　　
　　“刚刚确认过了，圣杯之器的确在那个间桐臟砚手里，今天上午发现的信息只有这些。”
　　
　　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况且，绮礼也没交代过我要定期汇报，而且这种无意义的情报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只是用来表明我刚才行动的成果罢了。
　　
　　实际上我只是来吃饭的，虽然实际算好时间才来的。
　　
　　不过装作一板一眼地来汇报工作比较容易展开话题，以为绮礼有时候真的很会啰嗦，我现在又没有听的心情，所以这种对话方式效率比较高。
　　
　　“——哦，你是如此一板一眼的人吗，卫宫朔夜（sakuya）？”上扬的嘴角与那种洞察了我想法般的态度果然是这个神父才会有的那种恶趣味爱好的表现。这种感觉还真是——
　　
　　——太亲切了。
　　
　　我倒是从来没觉得绮礼说教时威严之类的压迫感有多强烈，也不觉得被看出那些小算盘有什么大不了，果然不是太熟悉就是因为我天生脑残吗？
　　
　　不过对于知道他那种恶趣味的我来说，让他如愿以偿看到我的窘态什么的果然还是不甘心。
　　
　　不甘归不甘，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而且也不能有任何情绪起伏。
　　
　　——虽然，我现在的情绪已经很难有起伏了。
　　
　　“的确，我不是来找你汇报情况的，绮礼。”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我向这个不知怀有怎样的目的，今天凌晨的时候，把那种非议所思的“工作”交给我的神父发问，“之前忘了问——你，为什么把这个，”抬起手，示意手背的位置，“还有最重要的是，把‘那个’丢给我。”
　　
　　灵体化的‘那个’识趣地没什么反应，麻婆神父也放下勺子，像是在认真倾听的样子，实际上——
　　
　　——谁知道啊，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我不得不继续下去：“如果只是侦查，我自己单独行动还比较方便，带上这个不是更容易被其他从者发现，比如那个对servant的气息很敏感的Assassin之类的——还有，我不认为你会好心到担心安全问题。”
　　
　　对于这个把Lancer当Assassin用，以一直依据保密原则行动的人现在到底有什么目的，虽然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但完全不了解，我也很难办。
　　
　　“——想要帮助有困难的徒弟对你来说就这样难以理解吗？”和这种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回答不一样，现在绮礼脸上那种上次圣杯战争之后就一直遗留在脸上那作为狂笑的残渣，接纳了自身与世界的真实，如同真正的圣徒一般坦然从容的微笑，却令我心中无谓的感慨又增加了不少，而与我的想法无关的，绮礼的话还是与以前一样，丝毫没有放松，看透弱点，直击要害：“虽然多虑通常来说是优点，但因此不接受他人的善意就没有任何益处。并且，即使是不知感恩的人，只要还有战斗的意愿，我也有再给予一次祝福的义务。”
　　
　　——嘁，随便怎么说，想煽动还是利用,我也没什么不满，毕竟是我自己在教会里呆不下去，想找点事做。
　　
　　——好吧，看在我从绮礼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的面子上，听他唠叨两句也算是义务。既是弟子的义务，也是吃白食者的义务，可他接下来的话还真像的是在故意煽风点火，想看我愤怒才说的：
　　
　　“你很幸运，卫宫朔夜，即使从未发现自身真正愿望的你，也可以追逐圣杯——”
　　
　　“——哼，你搞错了，绮礼，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愿望、希望之类的东西，那些以前拿来骗人的借口早就拿该丢掉了。我只不过是个麻烦缠身，无处可回的可怜人罢了，因为被人好心收留，所以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答罢了。”
　　
　　——呵，像我这种空虚的赝品，如果有什么只有真正的人类才配拥有的，愿望一类的东西，也一定指挥带来不幸的，所以，一开始就不要模仿人类，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情绪比较好——
　　
　　——所幸，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而且，需要我达成的条件你还没有说。”被说是多虑也好，多疑也无所谓，有那么个莫名其妙的条件在，我总觉得不踏实，已经达到坐立不安，吃不好饭的程度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
　　
　　“——泡椒羊杂，剁椒魔芋和麻婆豆腐来啰——”伴随着响亮的尾音和热情亲切的僵尸老板出现的菜第一时间把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咕噜——
　　
　　肚子又开始叫了，果然还是先吃饱了在研究复杂的事情比较好，而且多吃点东西，对那个神父的恶语抵抗力也会强一些。
　　
　　脸都辣麻，没有感觉的话，当然也会（错觉）变得比较厚。
　　
　　“——唔（嚼嚼）——不过还是等我吃完再获那些事吧。”
　　
　　而面对自己眼前的麻婆开始狂吃的麻婆神父，看来也没有打扰我吃东西的闲暇。
　　
　　和麻婆豆腐狂人神父和咖喱魔人修女不一样，我可没有一种菜色吃到底的觉悟，这样看来，我大概这辈子也不能真的成为出色的代行者，先不说战斗力和信仰的虔诚程度，在对食物的古怪嗜好这点上就不及格。
　　
　　——唔，今天的辣椒格外地好吃，再配上羊杂鲜而爽滑筋道的口感，真是百吃不厌，这种味道自己在家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再加上入味很好的魔芋条从红艳的汤水里捞出来之后即入口所带来的美妙味道，果然是非同一般的享受。
　　
　　“——僵尸老板，我可以拜你为师吗？”你看，我这个人激动起来就会说这种话。
　　
　　不过魃先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而是像平常一样，用那还算响亮的大嗓门冲外面喊道：
　　
　　“等你小子什么时候改掉那不好好说话的习惯再拜师也不迟哦。”
　　
　　——换一个条件吧，魃先生，那是我为数不多兴趣之一啊。
　　
　　“唉唉～”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专注于菜的品尝。
　　
　　——如果有机会的话，到中国去看看好了，还有印度、美洲、中东、欧洲之类的地方，看风景是一定要做的，还有就是要品尝正宗的当地美食。
　　
　　——如果能和大家一起去就好了。
　　
　　『——你，还没有醒来吗，从那个梦中。』
　　
　　不，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你已经认清了吧，自己——』
　　
　　——没有那个资格——
　　
　　——！？疼——
　　
　　哈，果然，像现在这种过于悠闲的慢慢享受美食，会让神经和斗志都松散下来，像是为了提醒我现在松懈下来对于自己将要做的事是多么危险的行为，我的胃开始疼了起来。
　　
　　——呼，幸好没再要其它的菜，不然今天或许真的会胃穿孔也说不定，
　　
　　『那又怎样？』
　　
　　——是啊，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了，我该去认真信教，抱着虔诚之心好好祈祷一番才是。
　　
　　虽然那我从来不相信那玩意儿，不过所谓的神或许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我所相信的和这个神父绝对不一样。
　　
　　信仰或许是必要的，但我不需要基督教的那种主。
　　
　　如果这种想法被称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我也会承担这种无聊的指责，只是要把那些想法和眼前的神父一件一件辨明的话，工程量太大，并且有演变成长久的思想争执的趋势，却是无益的。
　　
　　——何况，我不认为剩下的时间够我浪费在无止境的宗教与哲学讨论上，那些诸如世界是从何来，还有物质与精神，自我的由来之类的事还是留待其他人思索吧。
　　
　　幸运的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还有我能够完成的事，或者说，我必须完成的事。
　　
　　——之后，绝对是故意选在我刚吃完东西，心情正好的时候，那个恶趣味的不良神父开始说煞风景的话：
　　
　　“把你看到的间桐家，尤其是间桐臟砚的情况详细的陈述一下，之后会交代你应该怎样行动。”
　　
　　刚吃完饭不要讨论虫子的事……不过还好我早就习惯了……而且突然这么严肃地转换气氛，我也会跟着切换到另外一个模式去。
　　
　　……总之，该说清的事说明白，隐瞒的事绝对不能被发现端倪就是了，至于绮礼的目的，在知道大方向的条件下慢慢揣摩也来得及。
　　
　　我调整好心态，开始把隐瞒了小部分的事实讲给面前的恶德神父。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今日沉迷于FATE/HA中……




自私

　　徘徊在这条现在说不上是冷清还是热闹的商店街上，凛烦恼着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绝对不会找那个假神父帮忙的。但关于已经失去音信整整一天的那个人的线索，大概只有“失去Servant的Master会向教会求助”这种一般性的认知所带来的推论而已。
　　
　　虽然那个人和凛一样清楚，伪神父一定会恶趣味地提出一些令人为难的条件，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跑到教会去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为零。
　　
　　——虽然之前并没有类似的记录，但那个教会应该能保证她的安全才对。
　　
　　——可，如果她真的安然无恙的话，为什么会没有任何消息？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
　　
　　由于依莉雅丝菲尔被Assassin带走，樱也莫名其妙的回到间桐家，现在，她们之前的计划要想完成，阻力也增加了很多。
　　
　　应该说，现在想不把任何人卷入就破坏掉圣杯几乎是不可能的。
　　
　　咲夜也一定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而且，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才会在之前做了许多准备，可是在她完全失去联系的现在，那些功夫算是白费了。
　　
　　『呐，凛，如果我，真的只是假设啊，如果我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挂掉了的话——啊，我都说只是假设——把那个圣杯破坏掉的责任就完全落在你身上了哦。』
　　
　　现在想起来，那次对话充斥着浓烈的不祥气息，可咲夜自己却没当一回事。
　　
　　因为那家伙拿自己完全不当一回事，轻描淡写地交代遗言般的态度让凛十分火大，所以回答的时候也是伴随着拳头：
　　
　　『我本来就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用不着你这家伙说这种话，倒是你，这种完全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扭曲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哎呀，这种小事师傅你不用放在心上了，反正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既然已经好好地活到这么大了，就说明不用再改变生活态度也没关系。』
　　
　　结果却是与往常一样，被她玩笑般的掩饰过去了。
　　
　　——那是错的，那种不把自己当作是应该珍视的东西，那种永远把他人放在自己前面的态度根本就是不可理喻般的错误。塔娜明明就是该强制纠正过来，就算拿什么“天生就是如此”之类的理由当挡箭牌，也要毫不留情地强制改过来的扭曲心理态度，但在看到她那比自嘲好要高上好几个等级的复杂笑容的时候，该揍下去的拳头却总是没有办法郑重落下去。
　　
　　——况且，即使真的想要咲夜完全改变这种态度，对于林来讲，也是个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吧。
　　
　　其实，凛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咲夜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是让人容易亲近，实际上几乎从来没有摘下过那个微笑的冷淡面具。
　　
　　看似亲切实则冷漠，看似卑微实则傲慢。
　　
　　其实从某个角度看，那个人对待自己那些过于严格，甚至严苛的行为，就如同一个暴君一样。
　　
　　但作为少数能够看到面具后的那个少女，作为卫宫咲夜的她自身的人，凛却又知道在她心底，没有掺杂一丝虚假妄念的，真切到不现实的愿望。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幸福。
　　
　　——除了自己。
　　
　　虽然那个人一直以来并不会真的让严重到会危及生命的事发生，但比咲夜认为的还要了解她的凛，却因为她的性格深处这种不稳定因素而一直隐约在心底有着某种不确定的不安预感。
　　
　　何况，现在的情况早已超出她们两人的预期之外了。
　　
　　因此，这种在心头弥漫、扩散开来的不安，让凛不得不在这种苦闷感情的驱使下，向这世上自己最不想向其寻求帮助的人开口。
　　
　　——然后，约在了这个地点——
　　
　　抬头看着眼前餐馆那被某人评价为“很好吃”的名字。凛向那有着白天也一定要紧闭窗户这种怪癖的老板开的餐馆中走去——
　　
　　——？
　　
　　感到有个让自己感到十分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但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背影，没有一个是她的样子。
　　
　　“——错觉吗？哼，咲夜，如果因为你这家伙的缘故而害我精神变得不正常，我可是会让你付出相应代价的。”
　　
　　威胁着并不在眼前的红发少女，凛仿佛能从这种行为中得到决心一般，推开了眼前的门——
　　
　　=====================================================================
　　
　　虽然今晚的行动是需要以隐蔽方针行动的，但为保证能量的正常供给，食物的充足是必要条件，就像汽车需要燃料一样，我需要食物燃烧供给能量。
　　
　　——不过，要是因此认为我的食量很大就只是带着偏见的可怕误会罢了。
　　
　　毕竟，我还没有那个身高比我要矮上十多公分的那个金发少女吃的多呢，她每次可都是要比我多添上大半碗饭。
　　
　　『你的衡量标准还真是异常。』
　　
　　——所以，准备出了餐馆之后去便利店买点可以边走边吃的零食填补胃里的空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刚才为了迁就那脆弱的胃，我可是只吃了五成饱，吃东西吃到八分饱才是养生之道。
　　
　　虽然，我根本没什么好养的。
　　
　　——好，既然决定去采购食品的话，现在立刻出发比较好。
　　
　　“——虽然好奇，但你这样做的本质原因我没兴趣知道，况且那和我没有关系。不过你放心，既然所谓的‘报酬’已经收到了，任务我一定会圆满完成，还有，仓促之下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恐怕还要在教会打扰一段时间，对于神父您‘好心’收留，让我这种非神职人员能藏身于教会里的这份好意，我在此先行表示感谢。”
　　
　　嗯，还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起话比较舒服。
　　
　　“——那么，我就此离开了。”尽量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起身准备离开时，却意外地听到绮礼有着夸赞意味的话：
　　
　　“以你的能力，想成为正式的代行者也不是不可能，虽然现在还年轻了一些，不过那份执着与空虚让你具有成功的潜质。”
　　
　　——虽然听起来挺像是贬损的……不过，绮礼这个人的特点就是严肃严厉的毒舌来着，果然是很亲切啊。
　　
　　“目前还是算了，我和神父您不一样，没有那么虔诚的信仰之心。”不过，从埋葬机关的情况看来，信仰那种事情反倒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虽然那种怪物部门的情况对于普通代行者的状况没有任何参考性，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实力才是第一位的考虑因素，吗？
　　
　　——所以，从不觉得自己有那种实力我，对于伪神父如此形容我的事，总绝对像是在诱骗不懂事的小孩子加入邪恶组织的样子。
　　
　　虽然圣堂教会并不算是邪恶组织，可大概是一直以来对无法抹去的刻板印象所累，我对出产麻婆神父，咖喱修女，还有使用义肢的谜样美少年这种非日常生物的地方怀有一种类似敬畏的感情。
　　
　　——至少表面是这么正常的我，要是跑到那种地方做几年苦力，一定也会成为公认的怪人。
　　
　　现在，那些怪人中的一个，正在用食物考研我的意志力。
　　
　　“——你真的不吃这个？”
　　
　　看到面前因为谈话耽误了进食速度，除了绮礼正在吃的以外，还剩下一整盘的麻婆豆腐，我坚定的想要暂时考虑一下胃部感受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这不是魃先生的密制麻婆豆腐，而且还是麻婆神父定制版的吗，哎呀，看起来十分美味，唔，想吃——
　　
　　可是，我不认为这不良神父会好心到无缘无故分我东西吃，这里面像是有阴谋的味道。
　　
　　“——算了，我还是去找普通点的食物吧，那么，再见，绮礼。”自然地点点头，向魃先生打过招呼之后，忽视掉恶趣味爱好者神情上那有点遗憾的细微变化，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泰山。
　　
　　——然后，在离开的时候，与什么人擦肩而过。
　　
　　啊啊，就知道是这样，还好我闪得快，不然还真是有那么点危险。
　　
　　……不过，即使是那样，我也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发现。所以之前也说过，即使不用刻意躲避，我也有不会被人出来的自信。
　　
　　外表上做的伪装只是马马虎虎，可对于那个暗示魔术，我可是有绝对的自信。
　　
　　不过，还是再小心谨慎些为好，这次凛是一个人，所以没有关系，下次应该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好运……吗？可感觉你好像有那么点……嗯，该说是失望？』
　　
　　我说你，最近沉默的时间变长了，是因此而变得容易产生错觉了吗？
　　
　　总之，没被认出来，目前的一切状况也都正常，那么——
　　
　　“刚才有个很眼熟的小姐过去了吧，魔术师小……不，朔夜？”
　　
　　……呃，我听见了……突然出声没有关系，可刚才差点就又奇怪的称呼冒出来了，幸好这家伙记住了我之前的要求，不然还要再费一遍事。
　　
　　“现在的我是不可能，也不会承认自己认识她的，不过，你竟然还认得并且认得出来——怎么，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Lancer？”
　　
　　——既然无事可做，和他开开玩笑解闷到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呵，知道你这样只把从者当作无聊时打发时间的聊天工具，间桐家的老爷爷也会哭泣的。』
　　
　　嘁，你这家伙居然也会这样不正经地吐槽，这世界真是虚幻啊。
　　
　　“——不过啊，虽然她的确是个漂亮、聪明、爽快还带着一种值得欣赏的固执那样的好女人，不过配得上她的人可不多哦，Lancer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不然我会很麻烦的。”半开玩笑地继续着因为某种空洞无聊的厌倦情绪而提不起精神，越来越向不正经的方向发展，“那个，怎么说呢……要是想接近凛的话，要先和我打一架才行之类的吧？”
　　
　　——
　　
　　一瞬间的冷场，虽然没办法看到Lancer的表情，不过从这种停滞般的气氛来感觉，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但我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好像，似乎，应该是被，嘲笑了？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你自认是那位大小姐的骑士啰？”
　　
　　哈哈、哈哈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虽然本身并没有让人不快的地方，不过这种把人当傻瓜的态度还真是让人不生气都难。
　　
　　不过我脾气很好，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让我动怒。
　　
　　『因为你是自找的。』
　　
　　——哼，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喂，真的有那么好笑吗，Lancer？”一边压低声音，防止被不相干的人听到，当作神经病抓起来，一边无奈地说道，“我挡在前面只不过是为了减少大小姐的愤怒而造成的伤亡，因为善后工作太麻烦了，与骑士精神什么的没有关系，怕麻烦而已。我可和那些注重光荣的骑士大人不一样，只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罢了。而且现在，她只不过是和我没有任何的陌生人罢了。“
　　
　　——说起来，虽然临时定下了契约，但我和库丘林一点也不熟，算上半个月以前，总共也只见过不超过三次，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自己却意外地有些放松，变得多话起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Lancer有种让人觉得爽快的风一般的气息，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畅快，再加上那种中立的态度与我现在的行动方针配合度比较高，如果改掉那种——
　　
　　“算了吧，朔夜，你和那个大小姐之间的牵绊可是明显到我都看得出来，而且，认为自私不就是因为你对别人想得太多了。”
　　
　　——这种偶尔好像看穿一切般口气说话的毛病还真是烦，除去这一点，Lancer的确是个让人想好好打一架的好家伙来着。虽然我的生活经历没你丰富，可我对自己行为的结论也是经过实践的充分验证的。
　　
　　——我所谓的帮助别人，不过是为了求得自己内心短暂的安宁罢了。
　　
　　那么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缺陷品的瑕疵，为了不察觉到内心那种吞噬着所有感受的空洞的真相，为了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地活下去，用来欺骗和麻痹自己的手段罢了。
　　
　　那种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找的借口，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只要承认就好了，我原本是个怎样自私、为了生存下去，会打着“要帮助别人”这种幌子，不择手段地为自己寻找生存的理由这样卑劣的人这回事。
　　
　　——有些时候，仅仅是承认，就会得到结束的勇气。
　　
　　所以，这种懦弱到无法做出选择的人，也能够下定决心将一开始就应该完成的事进行到底。
　　
　　一直以来都没有为已经得到的一切付出丝毫代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属于自己之物的我，也不过，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才决定真正要战斗，以自己的方式。
　　
　　——即使，曾经帮助过什么人，妄图拯救过什么人，甚至，曾经认为自己喜欢过什么人，都只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想要在这世上获得实感的方法而已。
　　
　　就算说着希望大家都能幸福，也不过是借来的愿望，虚假的理想罢了。因为我知道，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类的存在，纷争就不可能断绝。
　　
　　明白那种想法只是自欺欺人的我，却连认清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这种简单的等价交换的存在都意识不到，或者说，明明注意到了，却故意不去承认。
　　
　　知道这是怎样不切实际的愿望，知道那是怎样艰难的道路，却还是紧抱着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愿望。
　　
　　『你需要这种矛盾』
　　
　　或许吧。
　　
　　『你喜欢那种人类内心深藏着矛盾折磨的情感。』
　　
　　因为那是我所缺乏的东西。
　　
　　但那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我及时地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也明白了这样下去，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我自己。放弃那种戴着天真面具的伪善，完成自己的责任与义务。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别的奢望了。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该为这长久的，不属于我的时间与本不该存在的人生所付出的代价。
　　
　　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我厌倦了那种需要不断填补的空虚，想要得到安宁罢了。
　　
　　呵，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极端的自私吗？
　　
　　[——但是，想要守护——]
　　
　　这样的人生里，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存在吗？
　　
　　[——明白自己是这样的人，还是想要守护——]
　　
　　[——即便是自私目的也好，还是想要守护大家的笑容——]
　　
　　“啊啊，那些事情先放到一边，好好准备一下，争取今晚漂亮地大干一场才是。对了，Lancer，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打架之前填饱肚子是必要的吧。”
　　
　　——啪——
　　
　　鼓励般地击掌，把那些让人头疼的信息从脑中赶出去，我将货架上的速食品，难吃的饭团一类东西拿去收银台结账，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早晨不小心给他吃的那个热狗造成的后遗症，Lancer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注意到，是个勇敢又干脆的好女人呢。有你做Master比那个胆小鬼神父好多了。”
　　
　　——？嗯，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不得的，库丘林搭讪专用词了？
　　
　　喂喂，为什么突然切换到搭讪模式了啊。还有，不要说“女人”那两个字，那个是禁句，禁止的发言，想要发表出来都需要经过和谐化处理的词汇啊。
　　
　　“……我说Lancer，你刚刚说了‘女人’对吧，我应该说过此时要忘记我的女性身份才对，那类奇怪的词汇我来帮你从脑海中删除好了……”
　　
　　要不然，你也可以选择吃热狗吃到死——
　　
　　——！？
　　
　　——嗯，那那那是什么？远远地走过来的那个……不不，那一定是我的幻觉，什么都没有——呃？我紧张什么，看到怎样，又不会被认出来。
　　
　　装作无关人员，就这样走开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应该吧……
　　
　　啊！为为什么走过来了？
　　
　　“Lancer，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看起来很碍眼的金发混蛋走过来了？”
　　
　　“——嗯？是有一个很眼熟的金发的家伙——诶诶，Master？”
　　
　　把手里的食物向角落里一丢，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开始玩命的狂奔。
　　
　　开开玩笑，谁知道现在碰到那家伙会发生什么事啊，我今天晚上还有行动呢，没有那种美国时间浪费。
　　
　　“不要跟上来，”对着Lancer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断和意见，但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晚上会在预订地点与你汇合。”
　　
　　因为再多说一句话都会浪费逃跑时间，我一言不发的开始加速，并且开始准备用魔术强化脚力。
　　
　　——不知道您是否存在，可是全能的主啊,请保佑我成功脱出啊。
　　
　　呃，虽然祂大概会吐槽说我根本不算信徒。
　　
 
作者有话要说：……奥运会闭幕了……大家也都开学了吧……




遥不可及的梦

　　幕间?梦境
　　
　　此身所在的，是漆黑的深渊。
　　
　　在那被无数的虫所侵袭，被啃噬的黑暗深处，在那似乎永远无法终结的苦难折磨中，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那个女孩用绝望作为自己的铠甲，就这样从不允许自己产生希望，从来没有机会发现任何希望，从来不知道希望的样子，就这样一直艰难的生存着。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得到拯救，也没有向谁求救过，没有看到过任何光明的孩子，今后也将不带有任何希望，作为傀儡一般的活下去吧。
　　
　　或许，应该这样说：
　　
　　直到那个人用温暖的微笑与与那温柔的心，唤醒了她深藏于心底对于温暖的渴望以前，她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呐，樱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呢。——]
　　
　　自己在那个人的心中只是妹妹，这只是亲人一般的感情也没关系。
　　
　　即使因为这个人而产生的那些带着希望的感情，会让自己对于所处的境况产生更多的痛苦也没有关系。
　　
　　仅仅在那个人身边，就已经有一种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感觉在心头弥漫开来。
　　
　　虽然开始渴望被拯救，虽然渐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但只要能留在那个人身边，那些事情就都没有一定实现的必要。
　　
　　虽然知道那个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毫无道理的会对他人关心与帮助，但对于从未了解希望所代表的意义的少女，还是因为这种没有缘由的关心与体贴，因为那个人温柔的笑容与话语，因为品尝到了这种名为希望的毒酒，开始想要更多。
　　
　　——想要被这个人拯救，想要这个人那发自内心的温暖微笑只属于自己，想要那个人能够——
　　
　　明明知道那是没有结果，不被允许的感情，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要——
　　
　　——那个人能够爱自己。
　　
　　即使只是无法达成愿望也无所谓，即使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也没关系。
　　
　　只要能看到那个人，能留在那个人身边，无论是怎样程度，名为“教育”的折磨，自己都能够忍受
　　
　　——但这种决心，却渐渐开始动摇。
　　
　　[——樱是我重要的妹妹。]
　　
　　——但，那个叫做依莉雅丝菲尔的孩子，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吧。
　　
　　[——我啊，真的很喜欢樱呢。]
　　
　　几乎会让人误会为表白的发言，就这样没有任何犹豫的被那个人说出口，却没有任何真的会让人误会的意味。
　　
　　『学姐对谁都这样说呢，无论是姐姐，还是Saber小姐。』
　　
　　面对那个人种种博爱主义般的言行，少女却没有任何厌恶的情感。
　　
　　[——哎呀，是发烧了吗？]
　　
　　覆盖上自己额头的手指冰冷的温度几乎会令人冻伤，但实际上，却让少女的的热度变得更高了。
　　
　　[——哦呀哦呀，不得了。凛你也会生病啊。]
　　
　　在这种时候，不知为什么会嫉妒一直和那个人非常要好的姐姐。
　　
　　[——嗯，还是按Saber的口味来调味好了。]
　　
　　对事物有着强烈执着的那个人，对金发少女的这种迁就并不仅是因为对待客人，甚至对待Servant的缘故。
　　
　　[——呐，Saber，暂时不要动好不好——]
　　
　　少女看到过，那个人你拥抱金发少女是那种轻柔的，小心翼翼的态度，仿佛自己怀抱中的是珍贵的宝物一般。
　　
　　还有，那天清晨睡在道场里，正坐的金发少女旁边的那个人，脸上那种安心的柔和表情，自己以前从未见到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一直都在身边，为什么和那个人走得最近的，却不是自己？
　　
　　——为什么，那个人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的看过自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这些少女自己不愿承认的疑惑与不甘所造成的裂痕，渐渐引出了她心中自己一直刻意忽视，压抑的黑暗感情。
　　
　　——知道，那所有的一切在看到那连张薄薄的发黄纸张的时候，在她内心中积累的一切疑问终于得到解答的时候——
　　
　　『原来，那一切都是骗人的。』
　　
　　『在那个人的心里，我只是需要监控的有着圣杯碎片，需要消灭的危险品罢了。』
　　
　　『都是假的，那些关心，那些温柔都是虚伪的。』
　　
　　『既然如此，不如全部毁掉——』
　　
　　——想要爆发出来。
　　
　　“——不！”却在那之前的一瞬间，被她用暂时封闭自己的方式压制下来。
　　
　　——因为，即使那一切都是虚假的，即使自己从没有被放在心上，可少女还是——
　　
　　没有办法讨厌那个人，没有办法伤害那个人。
　　
　　如果，就这样把自己这种被视为恶人，会带来毁灭的危险物消除，是那个人的愿望，那自己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少女封闭了意识，沉入了漆黑的梦境之中。
　　
　　但这是无法长久的，这已经被黑暗侵袭的，早就开始碎裂的铠甲，是无法保护少女脆弱的精神。
　　
　　但，在这漆黑的意识里作者噩梦的少女，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
　　
　　[——我会在你身边，就算与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樱这一边。]
　　
　　明明是陌生的声音，但却有令人感到温暖的怀念气息。
　　
　　[——所以，放心的醒过来吧，樱。]
　　
　　那个鼓励中带着蛊惑的声音，那种冰冷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暖语气，将她想要完全封闭的意识，从那深渊中拉回来，如同那个人曾经把自己从绝望中带回来一样。
　　
　　=====================================================================
　　
　　“——哈，哈——”当心脏开始像随时都要炸裂地剧烈跳动的时候，一直以逼近自己极限的速度奔跑的我，不得不开始减慢速度。
　　
　　——呃，好像与这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不久之前也发生过？
　　
　　唔，这应该只是既视感之类的错觉才对。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全了解到那种危险的我，想要逃离的决心根本无法与现在的相比。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接触到那家伙。
　　
　　这样下去，是逃不掉的，要想个办法。
　　
　　那家伙即使没有了那个被兰斯洛特击毁的空想科学样的“宇宙飞船”，也还是找得出其它交通工具，不过现在是白天，在他无法随意拿出“旺财”的情况下，我还是有很大的概率可以靠自己的脚力在这熟悉的街道上找到可以安全藏身的地方避开那家伙的。
　　
　　——不逃开，是不行的。——
　　
　　『——哦？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前提是，那个家伙真的追上来的话。
　　
　　结果，计划好的方案在我冷静下来，没有发现附近有任何异常的时候，全部都落空了。
　　
　　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Lancer那个经常自作主张的家伙做了多余的事。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你这是遗憾，还是，失落呢？』
　　
　　喂喂，你那只眼睛看到“失落”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是你这家伙因为之前的错觉，真的认为自己——
　　
　　——有什么多余的奇怪想法了吧。
　　
　　那个几年以前就认清的事实，还不足以使自己摆脱那些无聊的错觉吗？
　　
　　还是说，那种危险的倾向已经开始在我身上显现了？
　　
　　所以说，如果早点结束那一切就好了，虽然现在下定决心也不算太迟，可是如果能够早点清醒的话，我——
　　
　　——是不是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奇怪了？
　　
　　“——哈，呼，呼——”平复了紊乱的呼吸与心跳，我慢慢从藏身的小巷里走了出来，准备继续之前被打断的采购之旅。
　　
　　——啊啊啊，那些虽然算不上好吃，但足够填饱肚子的食物啊，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甩开那家伙，我何必吧可爱的食物们丢弃在——
　　
　　——！？
　　
　　——这这这家伙会瞬移吗，怎么突然冒出来的，难道你不只是喜欢弄那种赛亚人发型，连他们的能力都学全了么，英雄王。
　　
　　话是这么说，可大概只是因为我的问题才会出这种状况吧，虽说人都有自己的感应与警戒范围，但不知为什么，碰到这家伙，我的感应系统就会无缘无故的开始短路。
　　
　　“……那个，下午好哈哈哈……”连带着整个人的装傻能力也会下降不只两位数的百分点。
　　
　　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这样默念着给自己催眠，我寻觅着可以继续跑路旅程的机会。
　　
　　——呃，为什么我身后是死巷啊。
　　
　　“——作为本王的所有物，你认为自己有从本王身边逃走的权利和可能吗，咲夜？”那双赤玉一般的双眼深处，除了我十分熟悉的带有残暴与宽容的那种矛盾却又自然的闪光之外，还有着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压抑着的真正的愤怒，与我读不懂的某种感情。
　　
　　嗯？稀有的眼神，如果有相机可以考虑拍照留念。
　　
　　不过，这无缘无故生的是哪门子气，我好像没惹到他吧，所以这样追着我过来可是一点意义与理由都没有。
　　
　　我说，在这种充斥了无意义之物的人生，在这认真考虑起来确实不好打发的时间段里，寻找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来做才是正确向上的人生观。
　　
　　——当然，我指的是真正有价值的人生。
　　
　　如果只是想打发时间，捡自己感兴趣的事来做才是个好主意，所以——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吉尔伽美什？”装作不认识好像晚了点，或者说之前跑开的时候因为藏匿行迹的功夫不到位，所以现在要面对这家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点高兴，还有期待吗？』
　　
　　——我记得自己没做过脊髓穿刺之类会造成深度麻醉，影响大脑的行为吧，怎么你这家伙偏偏就这样简单的脑残掉了？
　　
　　不是因为迟钝，也不是没考虑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早就脱离了，或者说从没有过那种小女生花痴自大阶段的我，却从没有天真到认为这家伙会对我有什么兴趣，何况，这家伙是那种人吧。
　　
　　一旦到手的东西马上就会变得毫不珍惜。加上原本就只是打发时间的工具，就算，他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想作为收藏品来占有，那么现在也应该没有一丁点执着的理由了。
　　
　　——而我，也已经无法再那样坦然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面对你了。
　　
　　——那个，有时候会任性地像个孩子，孤独地让人心口无缘无故疼痛起来的那个你。
　　
　　虽然是告诫过自己绝对要将多余的感情扼杀的我，知道自己从未完全懂得过人类所有感情的我，刻意避开深入了解任何人的我，对于自己面具的坚固程度无不自豪的我，却还是，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那种能力，没有那个资格，却还是做了那种遥不可及的梦：
　　
　　——如果，这孤傲的金雕终究要这样无人理解，孤独的翱翔——
　　
　　除了作为赝品之外，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我，在这短暂、转瞬即逝的人生里，即使只是一瞬间也好，能够有机会与他并肩而行，能够有这个资格来——
　　
　　——爱他吗？
　　
　　『哈，就算抛开圣杯战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啊，真的允许自己这样下去吗？』
　　
　　——因为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不可能，我才说不过是白痴在无聊的时候没事YY出来的想法，和白日梦基本没有区别，再说就算我真的有那种想法——
　　
　　——我也根本不懂得所谓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拿来爱人的心那种珍贵的东西，也从不曾在这种伪物的胸腔中真正跳动过。
　　
　　——何况，在我一直祈祷的终结就要来临的现在，我没有用来浪费在没有意义、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啊啊啊啊，那些事情还真是麻烦，如果我是男人的话，一定就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烦心事，只要想着定好的目标前进，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也不会再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这种混杂了，让我的耳朵开始难以控制的发烧，想要逃开的，不加掩饰的欲望吧。
　　
　　——呵，我这种发育不全，还有轻微易性癖的奇怪女人应该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以那种只看外表绝对可以打高分的条件，这个男人也不会真的饥不择食到——
　　
　　——呃，干嘛把自己说的好像什么食物一样——
　　
　　肚子饿……还是快点把这家伙打发走，找寻我可爱的食物们才是正事。
　　
　　“——啊，对了，”在眼前的人再次搬出常用的没有答案的回答之前，我抢先开口，“不要说什么你的东西之类的……我说过的吧，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一个与你不想干，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反正现在的我于你来说，应该只是……”
　　
　　停顿了一下，并不是犹豫，只是为了将后面的话更加清楚连贯的说出口：
　　
　　“——因为得到手而变得毫无价值的普通女人而已。这世上的好女人很多……”这样的话，果然还是自己亲口说出来才能够让人完全清醒地认清现实。
　　
　　……这样就好了，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我知道自己应尽的责任是什么，像这样纠缠于无果的事情上，就会变得不像是我自己了。
　　
　　不过，我美丽的雌狮，那个少女是绝对不会交给这个人就是了。
　　
　　“所以没有其他事就请让开，英雄王。”真是，不知我之前到底为什么耗费体力跑出这么远……这里都没什么商业区，想要弄到食物要花很大的功夫才——
　　
　　“虽然让你随意揣测本王的想法并不会造成不快，但你不会因为本王没有纠正那些愚蠢的想法，就认为自己有随意决定的权利了吗，女人？”
　　
　　——所以我才说永远都搞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先不说那个问题发言，但是现在的行为——
　　
　　——喂喂，我现在至少外表可是男人哦，你这样可是会让一般人侧目，让腐女兴奋的啊，虽然这家伙不会在乎，可是我在乎——
　　
　　这样一次两次的被推到墙上是耻辱啊，耻辱。
　　
　　而且，那家伙这种讨厌的态度果然还是让我想要爆发出来，想要找架打。
　　
　　“那是你的想法，虽然你说我是你的所有物，但我的行为和思想永远都是属于我自己的，那种自由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的！我不会请求你，而是要求你放开我，英雄王——”
　　
　　“你难道现在还没察觉吗，果然是个蠢女人，除去让本王等待这一点——”
　　
　　——啊，这家伙在骂人，瞧不起我是吧，哼，我现在拼上点零件还是能够伤到你这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的。
　　
　　“那限制你承受本王的恩泽，剥夺了追求自己真正渴望之物这一自由的枷锁，不正是你自己强加于自身的吗？……不过没关系，这样本王才有把你施于自身的枷锁一层层除去的乐趣。”
　　
　　——唔，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但最有问题的发言之后才从那张说话风格非常让人不舒服的嘴里跑出来：
　　
　　“——我会给予你渴求我，受我庇护的自由——”
　　
　　——这他[吡——]的是什么逻辑！——
　　
　　让我忍不住想骂人。
　　




错过

　　不管其他人的说法以及解释是什么，有件事情我从事至终都清楚。
　　
　　——圣杯只会选择有愿望的人为Master。
　　
　　即便自己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渴望，追求之物，那个被选为Master的理由，想要达成的愿望也是存在的，即使最终追求的不是圣杯本身也一样。
　　
　　人，是不可能没有渴望而存于世，没有所求而活着的。
　　
　　虽然并不是完全的人类，但在这一点上，我应该与所有的人类是相同的。
　　
　　我也是有着只为自己的自私目的才会成为中选者，才被赋予参与这相互厮杀、被称为战争的仪式中的资格。
　　
　　——或许参与圣杯战争本身就是愿望？——
　　
　　呵，这种幼稚肤浅的论断却未免太好笑了。
　　
　　这种程度的愿望是不可能“受理”的，冬木市现在的圣杯，可是个会把人真正的愿望向负面方向彻底引导出来这种了不得的玩意儿。
　　
　　虽然只是个渺小的人类，但我的另一面还真是挺麻烦，虽说轻易就反转掉不是我的风格，不过真的发生那种事，我也没什么阻止的必要。
　　
　　人嘛，谁没有黑暗面呢，只有高贵、纯洁、正直、无私之类完全正面的品质品格，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存在应该不能被称作人类吧，即使是很接近这种概念的存在，也一定是有着其他缺点和黑暗面的，这一点，就连作为人类理想化身的英灵复制品的Servant也不例外。
　　
　　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就像宝石因为切割造成的切面反射不同角度的光线而变得更美，人类也正是由于具有不同的侧面，有着相互之间会发生干涉的不同想法以及由此造成的痛苦挣扎，矛盾扭曲才变得更美。
　　
　　万事万物都是美丽的，无论是“善”的一面，还是“恶”的一面。
　　
　　抛开只能在“恶”这一方面体会到快乐的缺陷者不说，将两方面同时接受与肯定，也不应该在正常的心灵的承受范围之内。
　　
　　至少在我所能观察到的人类行为和思想的范围内，能够肯定恶本身，就已经是超越了一般范畴的行为了。
　　
　　背负“世间一切之恶”那种行为从这个标准看，更是难以想象，不可思议到令人连一探究竟的好奇心都会忘记。
　　
　　所以按照一般论，我避开任何了解这种非常事件缘由的可能。
　　
　　——按那个普遍标准看，我应该只是稍微不正常吧？
　　
　　说渺小的确是不起眼，可真的压制不住，又危险到应该以自尽来确保安全——嗯，也不能这么说，轻易就自杀也不是我的作风——那样令人担忧的程度。
　　
　　毁灭冲动找不到出口的确很麻烦——虽然到时候麻烦的不是我——如果能彻底解决掉我的那些难题也不错。
　　
　　——如果我真的能得到圣杯，倒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但这终究只是理论上的假设。
　　
　　我既不想要圣杯，也没有需要用那种力量达成的愿望。
　　
　　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的力量得到手，达成不了的只能说是没有达成的必要。
　　
　　况且，我原本的愿望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达成了，现在这种窃取来的人生，被置换来的命运都是不属于我的东西。
　　
　　因为不是自己的，我自然也不会祈求再增添额外之物。
　　
　　原本就没有资格取得的东西，那就是因为没有必要。
　　
　　而我，只要做必要之事，将眼下已经决定的目标一步步达成。
　　
　　对于那个目标来说，过于丰富的感情只会成为阻碍。
　　
　　——需要抹杀。
　　
　　——有必要完全抹杀掉。
　　
　　『但空有决心却做不到，你所期待，想要达成的那个“愿望”就只是空谈罢了。』
　　
　　——这正是我痛恨自己的原因之一。
　　
　　对这个“自我”怀有恨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作为一个正常人类，痛恨那种怪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在我内心最底层，黑色泥沼底部，那曾经坚固无比，如今却渐渐裂缝的牢笼里，住着一只长着锋利毒牙，强壮又可怕的怪物。——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用这种童话故事一般的解释欺骗自己。
　　
　　会相信这种骗小孩子鬼话的，大概只有封闭、舍弃了自己的一部分，相信自己只是偶然来到世上，幸运地生存下来，逃避事实，简直可以用丝毫不考虑将来，只看到眼前，那个只可用蠢材来形容的“我”才会相信吧。
　　
　　所谓童话，大多和现实是完全相反的。
　　
　　——“我”是怎样的造物，因何产生，缘何来到世上的原因，现在已经丢失了大部分必要的线索，找不到彻底解答的可能了，但大致情况，我还模糊地记得，只是，想要用现存于大脑中的语汇解释起来十分困难。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我”原本就不是这世上之“人”。
　　
　　——既不该存在于世，也不是名为“人类”的造物。——
　　
　　那是在“自我”能够区分出自己与非己，本物与他物之前，诞生于只能称为混沌之处的“现象”。
　　
　　毋论不到十几年前才开始成型，被称作“卫宫咲夜”的人格，即便是忆起曾经身为“不存在”，冷静地考虑与衡量当下的“我”也是在那之后才诞生的。
　　
　　那么，来讲一个故事吧。
　　
　　开始有类似灵魂之物醒来的时候，首先体会到的是空虚。
　　
　　不曾得到过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不明白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却仍然被随时都会坠回空虚的恐惧驱使着，贪婪地紧抓着所能感觉到的一切，但却什么也得不到，什么都无法用类似吞噬的方法变成自身的。
　　
　　——那么，就把自己变成其他的东西，将这样混沌，薄弱的自我，变成更有力，更具有存在价值的外物。
　　
　　因为没有确切的概念，就将能接触到的一切，不加区分的复制下来，储存在类似还不存在的大脑那样的资料库里。
　　
　　这个过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在此处存在的现象中，算不上稀有的一类罢了。
　　
　　——然后，仅仅只是机缘巧合，祂偶然间遇到了一个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碎片。
　　
　　那是类似人类的灵魂碎片一类的东西，原本对祂来说，也算不上稀罕物。
　　
　　——但这一个，尤其完整，除了漫无目的，想要生存下去的意志之外，甚至还拥有一部分记忆。
　　
　　——完整到，能作为人格面具来利用的程度。
　　
　　当然，这个时候，祂还是不了解这一点的。
　　
　　只是在那之后，祂开始了解到，自己身为还未诞生的不存在这一事实，开始了解从未体会与感受过的世界。
　　
　　该庆幸的是，祂从来没成为过真正的人，所以才从那漫长的煎熬与等待中撑了过来。
　　
　　——怎么说呢？其实之前得到的那些类似人类思考碎片的东西，是以恶意与怨念居多。
　　
　　虽然对祂本身没什么影响，但那个较为完整，几乎独立存在一般的“她”却不得不忍受，或者说为了保存自我，必须要承受那些负面的东西，虽然“善”的一面并非不存在，但那些不甘，与怨念却更加强烈。
　　
　　于是，在真正诞生之前，在那希望诞生的愿望得到回应之前——
　　
　　——“祂”的一部分依靠诅咒那世界上光辉美好的一切存在着，另一部分则依靠赞美与热爱所有的存在维持着自我意识。
　　
　　绝不成比例的光与影，一体两面却早就割裂开的不同存在。
　　
　　——在她的心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里面居住着的，是曾经属于“祂”的一部分。
　　
　　——或许现在也仍然是。
　　
　　不是有怪物居住在心里，而是那看起来迷迷糊糊，人畜无害，装傻充愣，自认是笨蛋骑士的少女本身，就是那怪物的一部分，只不过是用来拟态，非常接近人类的一部分罢了。
　　
　　有着人类的信念、理想、习惯和本能这些非理性的因素，也有着人认识世界的理性与智慧。
　　
　　通过否定负面情感来维持现在这个自我，有个“人”这样不完整的活着。
　　
　　但即使避开消失的可能，成功地诞生了，那曾经盲目的爱憎，却要求找到出口。
　　
　　但从那第一次把所有的关心，所有的欢喜投在一个人身上的尝试彻底失败，甚至引起了不小的反弹之后，她懂得了，这样的方式无法令自己像人类那样生存。
　　
　　在以有自己的一部分加固那牢笼，从此都将在睡梦中重温曾经跋涉于泥沼中的经历为代价，封闭了大部分记忆之后，她做出了选择。
　　
　　——尽量平等地爱着所有就好了，那样就不会伤害别人，不会受到伤害，也就能够安全了。
　　
　　并不是为不应存在的自己，没有价值的虚伪人生担心，只是恐惧在自己消失以后，祂会去伤害什么人，越是自己在意的人，就越是危险，从哪个角度讲都是。
　　
　　虽然或许比不上世间一切之恶的量，但这在没有开始的时间里发酵出来恶意，却仍然危险。
　　
　　结果，明明是对这世界怀着爱意，却后悔诞生这件事本身。
　　
　　——悲哀，却又觉得这种悲哀本身也是一种珍贵的甜美。
　　
　　——所以说，在那虚假的牢笼开始崩溃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正常地生活下去的机会了，即使只是从那里面露出来的一点点毒素，也可以如此影响我的思考。
　　
　　——最终，选择只剩下一个：
　　
　　结束这一切吧，不愿从梦中醒来的“我”哟。
　　
　　=====================================================================
　　
　　“——哼，那种无聊的话，你的大脑也终于因为浸过黑泥浆而变得不正常了吗，吉尔伽美什？”
　　
　　如同破碎冰晶般冷静清澈的语调，带着嘲弄自己大过侮辱他人的态度，少年外表的少女原本慵懒迷糊的印象全都一扫而空，锐利又透彻，敏捷而机警。
　　
　　如同从自午睡中醒来，在狩猎之前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随时都可能迅捷地逃开，消失无踪的猎豹一般，拥有让人目不转睛的活力与魅力。
　　
　　驯服比捕捉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金色的眼在遮盖于角膜外侧，用来掩饰原本瞳色的薄片作用下，化为了稍显柔和的琥珀色，但却因为那从灵魂内侧折射出的光芒而不失锐气。
　　
　　但在这锋利的如同剑锋，冷漠危险表象伪装下的美丽，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早就看出了。
　　
　　金红的发丝与琥珀中带着金色的眼睛，这原本被认为是过于艳丽的搭配，在这个少女身上却没有一丝如此的印象，只是作为她那份生动之美的点缀，略深的轮廓更是给这种生动增加了不辨性别的独特味道。
　　
　　无论是强迫自己板起脸的时候，还是露出那稀有的动人微笑，都有一种引人注目，她自己却从未察觉的美。
　　
　　——只是，那此时正紧抿着的樱色唇瓣有着怎样动人的芬芳，那冰冷目光柔顺下来的瞬间流下的泪水是怎样的甘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最令人赞叹与欣赏的，还是那双眼中的野性、生机勃勃，洋溢着对生命的热爱，同时纯粹、澄澈、坚韧，没有什么可以将其染色的那份生动与纯净。
　　
　　发掘出的原石，才刚刚被打磨，锤炼的钢铁，还未制成宝剑。
　　
　　即便用无机质之物形容，也仍然是动态的生动变化，也可称作是蜕变的过程。
　　
　　既恒久，又转瞬即逝。
　　
　　因为这种美的背后，存在着更深刻的矛盾。
　　
　　接受一切的同时，拒绝一切，一直以一己之力承担一切。认定自身以人类的身份存在之时，怀有超出人类范围的愿望。
　　
　　在这矛盾的折磨下，心被锤炼的更加坚强的同时，也越发脆弱。
　　
　　——于是，在自我保护的机制下，披上了拒绝任何人接近的盔甲，带上了拒绝接近任何人的枷锁。
　　
　　——如果，能将那枷锁击碎，将那生动、澄澈的美丽握于掌心，再狠狠蹂躏、粉碎，会演奏出怎样的天籁？从那金褐色眼中流下的泪水，又会有怎样令人难忘的滋味？
　　
　　而在这捕捉与驯服的过程中，自己也可得到再次君临世上之后，难得的乐趣。
　　
　　一开始，他的想法大抵是这样。
　　
　　如同那个少女察觉到的一样，只是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物品，只是相较于其它既说不上喜欢，也算不得讨厌，物品一般的女人而言，这个要稍微珍贵一些。
　　
　　但在两个人都未曾料到的是，他开始有些认真了。
　　
　　并不完全是因为少女的拒绝，但具体的原因恐怕谁也说不清吧。
　　
　　是因为那金褐色的眼睛令人怀念，还是因为那妄图理解，与自己并肩的纤细却有力的身影是自己少有地怀念起过去？还是因为这少女本身那坚韧的纯净与温暖令他的心境产生了某种变化？
　　
　　或许对那个男人而言，这是小小的失算。
　　
　　只是，这种变化对于他的行为和目标的影响并不大，也因此，那个实际上非常迟钝的少女，对于她自己开始变化的心情，未曾有过任何多余的期望。
　　
　　所以此时，带着嘲笑自己曾短暂地抱有幼稚幻想的过去，她并没有考虑那种可能，只是迫切地想要肃清自己的感情：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我的自由，永远是贯彻我自己的意志，完成我自己的目标，就算你有把一切视为自己所有的习惯，这一点也是不会变的。我曾经答应过你可以随时取走我的性命，只有这一点我现在还可以保证。”
　　
　　何况，现在的她已经决心结束一切，同时放弃一切。
　　
　　更加激怒眼前的男人也没关系。
　　
　　“我的意志、信念、理想、愿望甚至幸福，全部都只取决于我自己，不需要他人的介入——呐，虽然没什么证据，但这种感觉，你应该很明白吧？”
　　
　　那只不过是在撒谎罢了。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关系呢？
　　
　　一直是一个人，一直只有一个人，一直只能是一个人，一直认为只有一个人就够了。
　　
　　虽然劝告自己不能去了解，催眠自己不想去了解，但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对于会习惯性地模仿他人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不去刻意了解，都猜得到那个男人大概是经历了怎样的地狱，是怎样将拔出那立于尽头的开天辟地之剑，斩开那混沌的。
　　
　　久到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将自己的一部分思绪与情感，永远地留在了最初从未想过会停留的地方。
　　
　　——如果有心的话，它或许已经不在我的胸口跳动了。
　　
　　即使那个男人自己无所谓，但了解那种自己世界中只有孤身一人那种痛苦的少女，却还是产生了想要陪伴与那个男人身边的愿望。
　　
　　但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所以她拒绝承认：
　　
　　“结论是，我与你无关，你也与我无关，就此结束难道不好吗……我原本是想这样说的。”但欺骗自己的事情，她已经厌烦了，坦率地放开，承认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有些话，不说出来，一辈子都会不甘心。
　　
　　于是，在他来得及对她的话有所反应，在她有所行动之前，被她自己认为“毫无破绽的眼瘫”的那双金褐色的眼睛，把她的情绪泄漏给他。
　　
　　——那是，她这一生第一次在什么人面前流露出的，从内心最深处泛出的温暖与不加掩饰，承认自己的感情之后露出的坦然，与意想不到的悲哀的幸福。
　　
　　然后，那双有着璀璨光辉在深处闪烁的明亮眼眸被柔和合上的眼帘遮挡，在那轻柔的呼吸与只属于这个少女的香气拂过眼前男人的嗅觉时，她以并不应属于女性的力道将比自己高上一头多的男人拉向自己。
　　
　　——冰冷而温暖的唇瓣轻柔地和他的嘴唇重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不知加深了这一吻的他是否注意到了，少女这包含了从未表露出过情感的吻中，透漏除了太多决绝的成分，才以从未有过的珍惜，抱住了那微微颤抖，表现出了少有的脆弱一面，与那坚韧顽强的精神比较起来，过于的纤细身体，急切地占领着，细细地品味着每一寸属于少女的气息。
　　
　　——原本这样热烈的拥吻，这样没有丝毫掩饰的彼此索求着的拥吻，应该是快乐的吧。
　　
　　但他的心情却意外的轻松不起来。
　　
　　很少见的情形，而且，绝不是由于一直以来得到的东西就会变得毫不珍惜这种感觉作祟。
　　
　　或者说，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得不到，意识到她将要说出口的决定，才会变得焦躁与少见的不安。
　　
　　——这不像他。
　　
　　所以说，开始发生改变，同时对这种改变无能为力的，不仅仅是少女自己。
　　
　　但即便发现了他令自己窒息的企图，推开了男子的少女，在完全睁开眼睛之前，收起的目光中有着说不清的依恋，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却无法改变。
　　
　　可在说话之前，少女却用袖子狠狠地擦拭着嘴唇，仿佛不希望有丝毫他的味道存留下来。
　　
　　说不清是不是习惯了，对于她时常进行的种种无礼举动，故意触犯自己的行为，男子从最初的愤怒，渐渐觉得有趣起来。
　　
　　大概是注意到男子饶有兴趣的注视自己，少女用听就是现编出来的理由解释：
　　
　　“不是嫌弃你什么的，呃，前半句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被别人看到不太好，你看，我现在是男人诶。”
　　
　　她当然知道男子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并且由于刚才男子那昭示所有权一般激烈的掠夺呼吸在脸颊造成的红艳色泽，即使她真的是男孩，也会被误认为是少女吧。
　　
　　“看在你经常给我带来惊奇，本王饶恕你无礼的行为。”
　　
　　这种时候，观察少女那暗自腹诽，又不好说出来的苦闷表情，比之于那日她在卧榻上强忍着不发出丝毫声响的苦闷所带来的乐趣，没有减少分毫。
　　
　　大概正是因为这种新鲜感，所以一直以来才没有腻过。
　　
　　“唉——好吧，随便你怎么说，怎么想都好。”把自己纠结的思绪放在一边，以自己的方式下定决心的少女，还是开口——
　　
　　“Gebunden，Stoppen，Silent——”却不是有确切意义的言语，而是短短的咒文。
　　
　　定身，禁声。
　　
　　不知是因为没有防备，或者是抗魔力不强还是其它原因。
　　
　　他知道她要离开，却不知是什么方式。
　　
　　她偶尔会耍一些小手段，但都不会认真地用在他身上。
　　
　　可奇怪的是，即使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他心中却几乎没有丝毫愤怒。
　　
　　但却有种比燃烧的愤怒更加令人厌恶的情感。
　　
　　那大概是他从不屑去相信的，讨厌的预感。
　　
　　“——就是这样……唔，虽然我不太懂得什么爱啊一类的东西，但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没错的——
　　
　　——我喜欢你。虽然并不了解你的过去，甚至现在也没有弄清楚过你是怎样的人，但这件事应该是错不了。”
　　
　　直视着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伪饰，少有的澄澈人率直，也没有丝毫的不安，反过来说，是安详地过分。
　　
　　“但我的这种心情，与你无关，而你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我怎么想，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吧。不过，说是不自量力还是忘记自己的限度也好，我啊，不管以怎样的形式，确实地想要站在你身边呢。”
　　
　　“——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无论对谁来讲都是。”
　　
　　“我放弃了，这样结束就好了。所以再见了，吉尔伽美什。”少女的眼眶没有丝毫湿润的迹象，声音也再次冷漠，平板起来。
　　
　　——与此同时，却有着像要哭出来一般酸涩。
　　
　　那重新伪装起来的眼底，分明在说着“永别”。
　　
　　从此，她不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她的生命将完全断绝与他相交的可能性。
　　
　　“啊，那个咒缚很快就会自己消失的。”留下一句不适合用来离别的交待，转身离去的少女的身影，决绝而没有任何留恋。
　　
　　结果，这就是她的结论。
　　
　　没有任何理论依据，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武断的结论。
　　
　　但这也是她面前唯一的道路。
　　
　　最终，她仍将是一个人，必须是一个人。
　　
　　但她祈祷着他能够遇到可以陪伴于身边之人，能够真正爱他之人，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只是，她与他，这算不算某种形式的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哦耶～不知为什么，有点没道理的开心呢= =




幽灵洋馆杀人事件（上）

　　时间轴左端?幽灵洋馆杀人（？）事件（上）
　　
　　冬木市，深山町郊外的杂木林里，有一幢无人居住的洋房。
　　
　　虽然豪华但在构造上又带着谦逊，由于窗户很多的缘故，阳光强烈的日子，照射进屋子的光线会强到令人的视线发白。
　　
　　其实在新都郊外，树林里靠近某个山顶的地方，座落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洋房。
　　
　　——双子馆。
　　
　　当然，对于这被视为鬼屋，无人居住洋房的称呼，似乎“幽灵洋馆”更为贴切。
　　
　　但几天前，这里已经有人入住了。
　　
　　——Bazetto?Flaga?Makuremitts
　　
　　出色的封印指定执行者，拥有传承带菌者这一别名古老家系出身，拥有出色的体术为主要战斗手段加上现存于世宝具、逆光剑的能力，用“人间凶器”这种夸张的称呼来概括巴泽特的力量与破坏力虽然有不怀好意的成分，带却意外的贴切。
　　
　　——虽然没有那个女性愿意被这样称呼。
　　
　　以十五岁之龄步入社会，不顾双亲的反对加入魔术协会，为了不被埋没、腐朽接受为大多数魔术师厌恶，充满血腥味道的清扫工作，向疯狂贤者的魔窟挑战，与教会的代行者们战斗，将这样的生活作为日常的巴泽特，此时是23岁。
　　
　　虽然为人刚强，但又有笨拙一面的巴泽特，在某方面看来，还是有着很纯粹的少女心，当然，这一点她或许不会承认。
　　
　　现在的时间，是害怕留在故乡慢慢腐烂的少女离开故乡之后的第八年，是她成为封印制定执行人，遇到言峰绮礼之后的第六年。
　　
　　由于身为监督的言峰向上级推荐的缘故，而作为魔术协会派遣魔术师来到冬木市，将此处选为落脚点的巴泽特，在二十三日召唤出了自己从小一直憧憬的英雄，库丘林，Servant——Lancer，将这个无人洋馆作为根据地，住了进来。
　　
　　——召唤出他的话，自己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也会绝对的信赖自己的Servant。
　　
　　原本，巴泽特是这样认为的。
　　
　　但人生，当然不可能完全按照人所预想的轨迹前进，当然也不可能事事都如同料想的一般的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说到底，所谓的事实原本就不是能够轻易在历史中完好地报存下来，所有的传说和曾经发生的事，曾经存在的人也不是百分之百符合的。
　　
　　比如库丘林和巴泽特心目中理性的英雄形象总是有那么点差距这类的问题。
　　
　　——之后，在将Lancer召唤出来的第二天，主要于夜晚行动，为即将到来的圣杯奔走于这个城市的巴泽特，发现了自己的住所与行动正在被人监视的迹象。
　　
　　“——使魔？”仔细探查着捉在手里疑为使魔的蝙蝠，她并没有在上面发现过多可以用来追踪的魔术痕迹。
　　
　　只是放松了控制的程度，让它在这附近自由行动而已，控制这只使魔的魔术师看起来并没有隐藏行踪，而是故意希望被发现一般。
　　
　　“协会派来的吗？”
　　
　　虽然并不是不理解协会的那些贵族派人监视自己的想法，但如此轻易就被自己发现行踪，恐怕是那个魔术师自己的意愿吧。
　　
　　虽然由于职务的关系，长期在外，但对于协会魔术师之间那些勾心斗角的种种矛盾和斗争，巴泽特倒也算是习以为常。
　　
　　魔术师之间，连师徒的背叛都是常态，何况自己是虽被承认价值，却是被像麻烦一样赶出协会的人，对于协会来讲，派人来监视她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巴泽特也有充分的理由排除监视者的干扰。
　　
　　而由于这比预计早了五十年，仓促中进行的圣杯战争还未开始，在七个Master到齐之前，踏上这块土地的魔术师都有被赋予令咒的可能。
　　
　　——或许监视者打着这个算盘也说不定。
　　
　　这样看来，这种漫不经心暴露自己存在的行为有着怎样的目的就不能轻易做出判断了。
　　
　　但如果成为自己通往圣杯之路的阻碍，不，应该说这名监视者的存在本身就会使巴泽特暴露自己的几率上升一倍，而且，虽然圣杯战争还未开始，但从收集到的理解圣杯战争的资料看，那也是个棘手的威胁和阻碍。
　　
　　要尽快计划解决才是正确和通常的做法。
　　
　　虽然仅仅通过使魔找到那名魔术师有一定的难度，但作为封印制定执行者的巴泽特具有丰富的与魔术师作战经验，也有着自己得到信息的渠道。
　　
　　而在得到线索以后，为了高效率地排除阻挡在自己与圣杯之间的障碍，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
　　
　　“Lancer，看来我们现在正在被协会监视，今晚可能需要与至少一名莫属是进行战斗。”
　　
　　那就是将阻碍完全排除。
　　
　　早就有着这种决心与觉悟的巴泽特，因为那严谨认真的性格，把自己的计划，一一向Lancer说明。
　　
　　结果得到的是不怎么在意这种态度的回答。
　　
　　“啊，我是只要有架打就无所谓，虽然期待与魔术师对砍不太可能，不过在值得期待的对手出现之前，热热身也不错。”
　　
　　——无所谓地这样说道的Lancer，大概正是让巴泽特觉得自己理想的英雄形象开始崩溃的主要原因。
　　
　　虽然不知道协会是怎样想的，但对于巴泽特的能力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他们如果真心想要监视巴泽特，应该不会派遣这样的人来。
　　
　　或许这个人的存在，是协会用来给她的暗示和警告。
　　
　　总之，即使这个人被巴泽特消灭，协会也不会有什么处罚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清楚的。
　　
　　——那个人不过是被协会抛弃的棋子。
　　
　　巴泽特?弗雷加?麦克雷米兹不会有这种无用的感怀。
　　
　　了解到这一状况，对此心有感慨，却没有人可以倾诉这种心情，一没有意愿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人，只是在心底默默转化为无建设性吐槽，只得捏着手里成叠的资料和文件，为怎样处理复杂的厉害关系，并为自己的目的烦恼的人，还是存在的。不过没有办法，由于某些限制，“她”不能随意干扰现在的状况。
　　
　　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连阻止都做不到，那么提前知道一切，究竟是常人所没有的幸运，还是必须背负的诅咒呢？
　　
　　这种问题，想当然不会有答案。
　　
　　所以如果有自己并不完全了解的事情发生，对“她”来说或许可算是一种解脱。
　　
　　不过在掌握了大部分信息，又将其与自己早已知晓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整理过的现在，不知道的事情的确是不多。
　　
　　——比如说，关于监视巴泽特的魔术师，斯坦姆?席普?凡迪恩，除了名字之外，相关情报少得可怜。
　　
　　并不是此人隐蔽的太好，而是由于相关信息被是为没有价值，在来源就被作为冗余信息舍弃了。
　　
　　不过，与其他人的推测不同，斯坦姆并不是那种自我意识膨胀，无法正确认清自己的魔术师，相反，虽然在时钟塔学习期间与那些同期相处时候是粗枝大叶，没心没肺，完全不把其他人贬低自己的评价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在处理事务上却是少有的细心。
　　
　　外表看来爽朗的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才能，作为“杂用系”的能力确实令不擅长处理“俗物”，自认伟大的魔术师们觉得十分方便。
　　
　　不过，有“既然没什么大用处，就作为杂用系累死好了”这种想法没什么不妥，但不懂得珍惜维系日常所必需的零件，把贵重的事务性后勤人才派到前线的行为却已经超越愚蠢的范畴了。
　　
　　——以上，是斯坦姆的导师，少有的了解他价值之人的发言。
　　
　　虽然对“累死”和“零件”的说法颇有微词，但也了解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导师只是气不过那些贵族的做法，发牢骚而已，但也由此可见，魔术师的价值观与道德观，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唉——”没有特意寻找落脚点及隐藏行踪，在新都站前随意找了一家宾馆落脚的斯坦姆，正在房间里单手抓着有些蓬乱的的微卷深棕色头发叹气。
　　
　　“这下难办了啊，维雷娜老师。”
　　
　　斯坦姆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其实并不仅仅是作为后勤的优秀能力，还有一个不适合做魔术师，更适合间谍之类职业的，说不上是才能的特质：
　　
　　缺乏存在感。
　　
　　不是任何魔术所造成的效果，而是生下来就带有的性质，对于魔术师来讲，只有弊端，而没有任何好处。
　　
　　或许把他派来的人考虑到这一点了吧，但最可能让几乎没有任何人真正讨厌的斯坦姆被派来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作为魔术师最本质的弱点吧。
　　
　　他原本就不适合魔道之路。
　　
　　魔术回路的质量和数量以仅仅三代的家系而言还算优秀，但缺乏探寻神秘所必需的狂热求知欲，再对待事物的观点与态度上，也过于接近普通人。
　　
　　正如他的老师所言，如果不是生在魔道之家，而是作为普通人生存的话，或许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但，不管怎样，虽然背后的动机在意无从寻觅，但他的确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踏上了这条路，不仅缘于自己身为独子的责任，也不是因为没有其它的选择。
　　
　　他那和其它教师相比，挑选学生的条件十分怪异的老师也正是由于这种自由意志才选中他作为弟子，至于其中有没有为自己混乱的居住和研究环境以及人事状况寻找到出色杂役的考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正是连这一点也毫不避讳地在斯坦姆面前提起，他才更加感到自己遇到老师是何等幸运的事。
　　
　　坦率，真诚，有时严厉，又有足够的气量和能力引导学生真正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除此之外，也是个外表和心灵都十分美丽的人。
　　
　　与其说是老师，倒更像是姐姐。
　　
　　——喂，你小子听好了——
　　
　　在知道他被委派的任务后，联系上级无果的情况下，曾经的导师在回廊里叫住了他：
　　
　　——在这种腐朽到骨子里去的见鬼地方，找到像你小子这么有趣又好用的杂役很困难，不要给我随意死掉啊。——
　　
　　没有故意安慰，也没有什么温柔的饯别之语，只是最近很少被点燃的香烟又被叼在嘴里。
　　
　　——知道了，所以这段时间老师还是少抽些烟为好——
　　
　　——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早点去日本完成任务，早点给我回来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是会积攒相当多的一堆啊。——
　　
　　“或许那些工作，要老师你自己完成了——”这样对不在面前的人自语着，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从未接触过，只听过名字的女子，他发觉自己现在的状况，比以前预计到的所有可能都危险。
　　
　　与刚刚被自己Servant杀死的那名和自己没有深交的魔术师不同，这个人对自己来说麻烦多了。
　　
　　——斯坦姆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或许该说，是过于有自信了。
　　
　　原本只是想将封印制定执行人引出来，装模作样地糊弄一下好回去交差，但在看到那名有着酒红色利落短发的女子时，他在心中暗叫不好。
　　
　　——怎么说呢，只是从放出使魔之前匆匆的观察时就能从情态上看出来，那个大姐，为人实在是太认真了。
　　
　　那样的人，一定是想将站在妨碍者立场的自己完全排除吧。
　　
　　如果就此逃跑或许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没有过于狂热的研究精神，斯坦姆也有着作为魔术师平均水平的好奇。
　　
　　原本，就不是缺乏探寻真理的意愿与决心，只是由于接近普通人的道德与价值观，让他虽然理解，却无法认同某些魔术师过于极端的做法罢了。
　　
　　自然，他也不可能对圣杯没有丝毫兴趣。
　　
　　——话又说回来，谁能够没有愿望呢？
　　
　　虽然对自己能够得到参与圣杯战争的资格几乎没有丝毫希望，但至少，想要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至于自己不足二十年的生命，相对于近乎永恒的真理来讲，只是如同尘埃一般微不足道。
　　
　　所以说，好奇心害死猫的原因，并不是猫不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险，而是对于危险采取故意忽略的态度罢了。
　　
　　因此，在发现自己被跟踪之前，于深夜离开宾馆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种状况发生的可能性。
　　
　　但在看到比想象中要年轻许多的监视者时，巴泽特却仍然没有过多的感慨。
　　
　　为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定好计划，排除障碍的时候，自己会化为钢铁的机器。把狩猎魔术师，以及与代行者的战斗作为日常生活这几年，她当然都是如此生活过来的。
　　
　　不完全是为了出人头地，也是为了不在一个地方作为标本默默腐烂，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才这样走过来的，所以也未觉得自己将男装如同盔甲般把自己武装起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况且八年来的工作经验，也不会让她因为敌人是个看起来就既无害，又普通到让人不自觉地有亲切感的青年而有丝毫犹豫。
　　
　　“你就是巴泽特?弗雷加?麦克雷米兹吧。我是受魔术协会委托监视你的魔术师——至于其他的，看来大姐你也听不进去了啊。”
　　
　　看着面前戴着刻有Rune文字的皮手套，身着西装的女子，斯坦姆以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
　　
　　既然被发现，又在几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跟踪，斯坦姆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原本，他就是个爽快到不适合做魔术师的人。
　　
　　没有必要隐瞒，也没想过要隐瞒，但要因此认为他已经将要到来的终结命运完全接受，却还太早了。
　　
　　带着对方是与Servant一起行动的确信，与不甘于就此结束一生，怎样也要赌一把的决心，他不曾犹豫分毫地——
　　
　　——逃跑了。
　　
　　的确，这是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的反应，虽然作为魔术师未免缺乏那些无谓的自豪与所谓荣耀，但根据常识，这才是正确的判断。
　　
　　斯坦姆对自己经过强化的较程和耐力很有自信。
　　
　　——如果是你的话，即使打不过，逃跑是绝对没问题——
　　
　　他的老师也是考虑过这一点才会完全放心。
　　
　　不过这种常识类的判断在从者面前时没有任何意义的。
　　
　　“Lancer，追上去把监视者抹消。”因为对方的行动而造成瞬间的呆滞导致巴泽特失去自己追踪的时机，但她还是及时命令Lancer追了上去。
　　
　　但即使以从者的速度，追上魔术师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一个街区。
　　
　　——但现在，这场追逐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Lancer和魔术师之间十几米的距离跟本无法构成障碍，这样将枪投出去，就可以结束了。
　　
　　“你似乎是个不错的家伙，就这样杀掉有点可惜——不过，小哥，这也没办法——！？”
　　
　　被召唤出的从者并不多的现在，真正能够伤到身为灵体的自己之物并不常见，但对于危险那野兽本能般的直觉，还是让他停下追踪的脚步，向后跳起。
　　
　　几乎与此同时，在他零点几秒前停留的地面上，某种被用来投掷的兵器落了下来。
　　
　　——噌——
　　
　　发出振动空气的声音微微颤动的黑色剑身是不适于用来劈砍的薄而锋利，而作为剑身存在依托的柄，却是仅仅用两根手指就可以把持的长度。
　　
　　教会代行者的专用武器，黑键，是少数能对灵体产生干涉，对从者造成伤害，由人类使用的武器中的一种。
　　
　　虽然被召唤的瞬间被灌输进脑海的常识不应定有这么详细，但Lancer的直觉还是让他发现这些看似单薄的坚韧有一定的危险性。
　　
　　当然，这是由于之前都没有发现投掷者的缘故。
　　
　　“流失加护”，偷袭者已被发现，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这种武器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似乎明白自己已无法隐蔽身形，从附近的屋顶上轻盈跃下的身影，被苍白单薄的月光映照的十分清晰。
　　
　　在这安静的夜晚，黑色的耐用中长靴踏在地上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以野生猎豹般的优雅姿态落地，又坚定的挡在魔术师和Lancer之间的少女，身着蓝色白领的修女服，有着在月光下显现为暗红色的中长发和具有穿透和洞察力，清澈的琥珀色中带着金色眼睛。
　　
　　“既然对方逃跑了，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这位，从者先生？”
　　
　　虽然是问句，但这清澈的声音中却透着一种冷然的坚决。
　　
 




幽灵洋馆杀人事件（下）

作者有话要说：图是FATE的格斗游戏无限代码里的官方图片……因为找不到此段对话的翻译，所以在下跳了一点情节- -
　　时间轴的左端?幽灵洋馆杀人（？）事件（下）
　　
　　“——这位知道从者的小姐，难道就是圣堂教会的人吗？”大概是巴泽特曾经强调过不能随便对监督者出手，虽然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散发着缺少敌意的战斗意志，Lancer却没有立刻与其一战。
　　
　　“——谁知道呢，也许确实是教会的人，更可能只是伪装，不过对于你来说，只要把我当成将来或许会成为敌人，目前还只是中立的人就对了。”轻松的语气以及丝毫没有放松的气势，少女给出的回答模糊不清，“不过这位从者先生想打架的话，现在就视我为敌人也未尝不可。”
　　
　　仍然冰冷的语气给出的却是挑衅一般的回答，看似冷静、自制的少女，实际上与Lancer一样是个彻底的好战分子，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无法取胜，却无法放弃挑战的机会。
　　
　　——况且，那个魔术师还没有脱离危险范围。
　　
　　这才是原本只打算侦查情况，再悄无声息离开的少女现身的原因。或许会被认为是多管闲事，但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眼睁睁地被杀，对她来讲绝对无法容忍。
　　
　　“——喔，真了不起哪，这么说小姐你是为了无关的人挺身而出啊。”一眼就看穿对方目的的Lancer，很欣赏似的看着眼前即使被发现行动的目的，却没有丝毫动摇的少女。
　　
　　回应他的，是少女嘴角浮现出的战士般藐视死亡，渴望战斗的笑容：“不，我只是想找架打罢了。”
　　
　　与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斗志和没有杀气的战意爆发出来的同时，凭空出现在手里的黑键，宣告着自己的决定。
　　
　　“——哦？和我想的一样嘛，小姐。看起来，可以稍微痛快地打一架。”回应这挑战，Lancer举起的手上不见任何动作，出现了红色、近两米的长枪。
　　
　　“也请不要因为是人类就小看我啊，从者先生。”脸上笑容不变，少女在说话的同时，以可媲美枪弹的力量向相对而言较难躲闪的躯干部位投掷出手中的武器，数量，是双手所能拿持的极限，为六把。
　　
　　之后，几乎没有时间间隔，袭来的下一批黑键。令人没有喘息地紧跟而来。
　　
　　虽然是代行者的象征性武器，但因为使用困难，并且物理上的破坏力有限，所以惯用者并不多。这名自称伪装为教会所属的少女，却在对这种武器的使用上，有着极富个人特色的心得：不考虑数量的上限，极速的连续大范围攻击。
　　
　　——这是与盗版宝具雨相对应的盗版黑键雨，没什么创意。
　　
　　她的说法是如此。
　　
　　因为并不是真正需要考虑消耗的黑键，只是侵蚀现实的幻想，她所投出的武器在不考虑魔力消耗的情况下是无限。
　　
　　——这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应用。
　　
　　结果就是，几乎同时投向Lancer的黑键，总数有二十。
　　
　　但这些，却全都被Lancer若无其事的弹飞了。
　　
　　——实在是因为，虽然以人类的角度看是很快的速度，但在Servant的眼里的确有着足以被完全防御以及躲开的时间差。
　　
　　但Lancer丝毫未损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如此。
　　
　　“——嘁，竟然被视为飞行道具了吗？”
　　
　　将武器改为握持，在弹开自己第一波攻击的Lancer挥枪扫射而来的同时，瞄准长枪挥动的死角以微妙的角度避开，并且将可能攻击到自己的枪尖用强化过的黑键弹开细微角度的少女，在飞身退后的同时，不满地咂舌。
　　
　　“真是令人另眼相看的速度和判断啊，这位小姐。”虽然不算认真，但自己的请教你果然被对方毫发无伤的避过，对于Lancer来讲，也是吃了一惊。
　　
　　“所以说，请不要小看我啊。”思考了不到一秒，决定变换战斗方式的少女为了投影出自己不是很擅长投影的武器，轻轻念诵出了自我暗示的咒文：
　　
　　“——Trance，off——”
　　
　　随着咒文结束的瞬间，被少女握在手中的，是一柄平凡无奇的普通中国式长枪。
　　
　　“虽然我的枪术只是二流，可现在也拿不出什么趁手的武器呢。”
　　
　　“以枪术向枪兵挑战吗，果然是个大胆的小姐。”Lancer稍微眯起的眼中，杀气和斗志更浓了。
　　
　　“我更愿意当作是切磋和讨教啊，从者先生。”仍然挂着不变的笑容，没有任何架势的少女，却在Lancer出手之前，更快一步地踏向大地，借助反作用力想前冲去。
　　
　　——溶于夜色的青色与蓝色的身影交错——
　　
　　在以暴风般的速度刺出，以及挥击的红色枪影面前，朴素的木柄长枪没有丝毫畏惧地迎击。
　　
　　了解宝具与普通兵器的强度不同，而自己只能构造出结构不太复杂的普通武器，少女选择了强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枪术特点。
　　
　　不仅仅是靠着强化以后几乎可以与Servant相当的速度，还有那灵活多变，以缠斗为目的，却又避免了硬碰硬的枪法。
　　
　　但在没有Lancer那样攻防一体的漂亮枪术，只是一味攻击，又因为无法对对手造成确实伤害，无法发挥以攻为守这一作用的时候，落败是注定的。
　　
　　即使瞄准死角，也很难攻入Lancer的防守范围，原本的攻势很快化为了守势。
　　
　　况且，维持现在的这种速度和反应能力，对少女来说十分困难。
　　
　　——噹——
　　
　　终于无法避开的武器相击，普通的木质枪柄无奈地被红色长枪近似于矛的尖部斩击所折断，而放开木柄后退的少女，修道服宽大的袖子也撕裂了口子，除了被改为突刺的长枪刺到的伤口之外，还露出了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
　　
　　——不到半分钟短暂攻防以身着修道服的少女落败而结束。
　　
　　而这短暂的时间，已足够巴泽特赶到现场。
　　
　　“——你是？”疑惑与眼前似乎刚刚与自己的Servant交手少女的身份，出声询问的巴泽特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请不要误会，魔术师小姐，虽然的确认识言峰绮礼，但我只是一个人的身份前来拜访你而已。”少女的口吻失去了之前渴望战斗的些微热情，变回了冷淡，琥珀金色的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瞥向某个方向的眼神，还有未被在场的其他人发现的警告意味，“协会与您之间的矛盾与我个人无关，仅仅是无法看到人类被轻易的杀死才阻挡在这位从者先生面前，换句话说，只不过是刚好撞上而已。我对您并没有敌意，虽然您或许难以相信，但我现在的确还不是你的敌人。”
　　
　　虽然少女说出的名字让巴泽特有种隐晦的类似怀念的情感产生，但眼前少女所说的话却由于缺少重要的成分而令人难以理解。
　　
　　何况，正向她之前听到的一样，这名少女并未承认自己是圣堂教会监督者的下属，也并没有否认自己以后会成为敌人的可能。
　　
　　虽然看起来澄澈，但那眼中似乎隐藏着很多难以道明的秘密。这名少女身上，不明朗的东西太多了。
　　
　　——并且，十分危险。
　　
　　虽然被隐藏的很好，可这名少女的确有着某种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某种带着觉悟与迷茫，却不会停止前进，将自己化为机器也甘愿的那种感觉。
　　
　　会成为自己通往圣杯道路上的阻碍，巴泽特这样判断，心中所想所感并不重要，确实高效率地消除隐患才是必要的。
　　
　　所以巴泽特还是握拳摆好了架势，准备与眼前的少女战斗。
　　
　　“唉——”看到巴泽特的样子，少女垮下了之前有些紧绷的的气势，用没受伤的右手扶住额头，无奈地叹气，“果然和巴泽特大姐你说不通啊——”仿佛之前礼貌克制的语气都是幻觉，少女的口气恢复了生动又慵懒的调子，实际上却在积蓄着——
　　
　　“那么这位大姐和从者大哥，有缘再见了——”以令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消失的力量。
　　
　　最后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警示话语：
　　
　　“不要太相信绮礼，不必要的情况下请不要与从者大哥分开行动，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话语中表现出似乎与那名神父十分熟悉的少女，却在警告可能会变为敌人的巴泽特小心言峰绮礼的行动，更加令人感觉到可疑。
　　
　　不过，无法判断对方的目的为何的巴泽特，还是选择了沉默地放任对方离开。
　　
　　而且，她现在有些话想询问自己的从者：
　　
　　“刚才即使有人阻拦，你也可以杀掉那名魔术师吧，Lancer。”不是问句，因为对自己从者实力的绝对信赖，让巴泽特可以立刻判断出Lancer这样做是有意的。
　　
　　“有什么关系，那家伙又不会第二次回去。”没有否认自己是故意放对方离开，Lancer无所谓地边说着，边灵体化跟在巴泽特身边。
　　
　　——总是不高明，从不听从我的指令呢。——
　　
　　这样想的巴泽特，却没有太在意逃走魔术师的事。
　　
　　对方应该不会再次出现，而是尽快离开这里才对，所以完全抹消掉或许不是绝对必要的。
　　
　　至于是否自己有些厌倦占满鲜血的“日常”，对于可以不用杀死那名令人很有亲切感的年轻魔术师一事是否松了一口气，就无从得知了。
　　
　　——令人在意的是，刚刚离开的那名少女留下的话。
　　
　　“……不要相信那名神父吗？”可自己在胜利前，并没有接触言峰绮礼的机会以及理由，彼此原本就是敌人的身份，也谈不上什么信任。
　　
　　——不，以敌对身份合作的时候，自己的确是信任那个人，或许现在也一样——
　　
　　带着这样的思考消失于街道彼端是巴泽特在将尽的夜色中模糊的影子。
　　
　　“——离开了吗？”难以听清的声音，从街道角落的阴影里传来。当然，会把那当作阴影不过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高明的经过无数次检验，在逃避多到累死人的杂物时，连自己的倒是都无法察觉到自己存在的结界，正是斯坦姆活到现在的保证。
　　
　　当然，他留在这里并不是好奇，而是另有原因。
　　
　　——应该帮助阻止那个青色枪兵的少女。
　　
　　会有这种不像魔术师的想法，会被别人嘲笑也是理所应当的。
　　
　　虽然从结果看来，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我说你这个人，多管闲事到这种程度，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没有丝毫预兆，在背后响起的声音。
　　
　　“——诶诶——唔？”在他因为惊吓叫出声的同时，被白皙又带一点血腥气味的手制止了。
　　
　　“我说这位大哥，巴泽特大姐还没走远呢，要是想我现在把你轻量化了，拖着领子狂奔大半个城市就直说。你这结界的确不错，可惜对我而言就像漆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转过身，出现在斯坦姆面前的，正是刚刚的少女，正带着一副“真没办法”的表情看着他。
　　
　　不过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少女多管闲事的程度甚至在斯坦姆之上：
　　
　　“留在宾馆的东西我帮你取回来，不过只能拿必要的东西，今晚就住在我家好了，明天一早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如果大哥你想要活命的话。”与之前的礼貌不同，好像卸下一层面具一般，如同男孩子的口气和行事方式，令人觉得十分舒服。
　　
　　“第一次见面就然不认识的人住在自己家吗？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太没有防备了？”虽然清楚自己有张一看就知道是好人，人畜无害的脸，但面前少女的做法还是令人费解。
　　
　　“我以自己的渠道多少调查过你一点……而且，说道对我产生什么危害……斯坦姆大哥你还差了点啊。”这样直接的回答却没有丝毫令人不快，而这种坦率的态度与自己的导师有点相似。
　　
　　“——你受伤了？”观察的同时，他也发现了血腥味的来源。少女的左臂似乎缠着绷带。
　　
　　“……没什么，旧伤开裂了而已。”似乎不想多说，少女转过身去。
　　
　　盯着他最后看了一眼，少女念着“伪装成没存在感，人畜无害的戴眼镜普通少年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就开始向深山町的北部走去。
　　
　　虽然不想多嘴，但斯坦姆还是提醒少女：“小姐你的气势太锐利了，长相也很突出，像我一样没有存在感是不可能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
　　
　　——以上，或许只是某个男装癖为自己光明正大地欺骗群众的眼睛找的借口。
　　
　　=====================================================================
　　
　　——那之后，又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于早些时候结束了与柳洞寺的魔女?Caster的战斗，退回幽灵洋馆的巴泽特，对于Lancer那种中立的立场多少有些抱怨，想要把这些话说出口，大概也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的期待中有着紧张成分的存在吧。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计划性，所以我才觉得跟你合不来。”其实也没到有矛盾的程度，大概是因为她心目中原本的英雄形象太过完美所造成的落差令巴泽特有心结也说不定。
　　
　　从者几天的行动中，她已经了解到，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即使是身为Master的自己，对于Lancer来讲没有例外。
　　
　　而相对于她的态度，Lancer的回答除了一贯的随性风格外还带着少有的严厉：
　　
　　“我们国家像这样的家伙也很多啊，昨天的亲友，今天就是敌人。所以已经习惯了。”
　　
　　对于Lancer的这种说法，她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好像已经理解到了什么：“即使遭到背板和憎恨？”
　　
　　“是啊，敌方的战士，也有好家伙，看着不爽的人，当然也应该打倒。”回答的同时，Lancer把视线转向巴泽特，“你好像也背负着什么啊。”
　　
　　看着Lancer严厉的笑容，与自己幼时在心中描绘的一般无二，属于这位英雄的无邪气的声音和笑容，巴泽特真切地从心中感到自信与信赖。
　　
　　——什么都不会害怕，一定会取得胜利的信心。
　　
　　“——是啊……”虽然称不上是多伟大的志向，自己的确也有着背负的东西，想要实现的愿望。
　　
　　回答的同时，思考着对于圣杯战争的策略。
　　
　　虽然有些在意那名少女说的话，但自己没有必要因为立场不明的陌生人改变自己的方针。
　　
　　——至少，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没有必要。
　　
　　而在此之前，她也没有见那名神父的必要。
　　
　　——所以，今天也继续与之前一样的行动就可以了。目前出现的Master只有已知的几人，看起来近期也都没有行动迹象。
　　
　　“Lancer，你先去街上巡视，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我在此原地等待。”
　　
　　做出了这样谨慎决定的巴泽特，不能说没有考虑到可能为敌人的那名少女的警告，或者说，正式因此，她才决定避免过于暴露自己的存在，留守在自己的根据地。
　　
　　——或许，可以把这视为命运的讽刺？
　　
　　虽然某个人时候或许会有自己没有更加积极避免已知命运发生的悔恨，但在一切还未发生的此刻，却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幽灵洋馆将会有怎样的事件发生。
　　
　　——昼夜交错的时间，又被称为逢魔之刻。
　　
　　“七名魔术师与七名从者参加的圣杯，战争吗？那样的力量与魔力的冲突以及破坏力，的确称得上是‘战争’。”
　　
　　Lancer离开之后，在真正的夜晚到来之前，整理着自己思绪的巴泽特，对于将要到来的相互厮杀没有丝毫犹豫与不安。
　　
　　只是在盼望着将要到来大战的感情中，是否有着多余的期待，想要见到什么人的心情，她自己是否意识到了呢？
　　
　　对于成为胜利者之后的重逢，她也有着确定的自信。
　　
　　——但在这诡异的时间点，某个访客的到来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Lancer，现在立刻回去，马上！”原本灵体化的从者是不能被人类的肉眼所见的，但眼前的少女却是个例外。
　　
　　身上的学生制服和与初次见面时不同，由于放学之后就在街上奔走，寻找可能会单独行动的某个从者或者魔术师的缘故，失去了那份从容，但却多了一份活力。
　　
　　——虽然狼狈的成分占的更多一些。
　　
　　“——哦？看来这位小姐知道我的职阶，而且——你也是Master吧？”看到早已拆下绷带的左手袖口露出手背上没有掩饰的红色令咒，青色枪兵实体化之后，又显露出了属于战士的杀气。
　　
　　“——不要管那种小事，难道你感觉不到吗，现在巴泽特她——”陌生的少女的焦急没有半分虚假，“我是不可能直接与那个人为敌的，所以为了防止某个事态的发生，我才告诉你们不要分开行动，可现在——你快点回去，言峰绮礼已经出发了！”
　　
　　“——小姐你说的言峰什么的是谁——！？这感觉是——”没有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感觉到主人危险的Lancer没有浪费时间，灵体化向着幽灵洋馆的方向行去。
　　
　　——已经来不及了。
　　
　　不用任何人提醒，只是凭借感觉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并不是契约的联系消失了，而是更加令人厌恶的感觉。
　　
　　魔力的联系还存续着，只是——
　　
　　——在赶到幽灵洋馆的Lancer面前的景象，是生有令咒的左臂被拧下的巴泽特染满血迹，奄奄一息的样子，以及，一名从未见过，身着法衣的神父——
　　
　　“——”
　　
　　——好像有谁在说着什么？
　　
　　隐藏起心中的喜悦，将神父迎进自己住所的时候，巴泽特忘记了那个少女的警告，只是带着与几年前联手时相同的信任，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对方。
　　
　　结果理所当然地，被带着某个目的前来拜访的言峰绮礼偷袭了。
　　
　　左臂被生生拧断的痛苦已经随着血液和生命的流失渐渐淡薄了，就如同现在渐渐消失的意识。
　　
　　——哒哒哒——
　　
　　有什么人离开了，但巴泽特已经能够无法辨识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稍稍移动就会气绝的伤势，仿佛永远流不完，又好像随时可能干枯的血流。放着不管，无论如何也会死去的致命伤。
　　
　　在永无止境，又随时可能终止的濒死状态中，她在渐渐淡去的意识底层祈求着。
　　
　　被死神到访的她，没有余裕燃起对背叛行为的怒火，所以不是复仇。
　　
　　意识时亮时灭的她，心中插不下对背叛行为的悲伤，随所以不是绝望。
　　
　　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不想死的这么凄惨，此时她心中所有的，只是“不想死”这一个念头。
　　
　　呼唤着，呼唤着，在意识消亡，生命燃尽以前都将一直如此呼唤着吧。
　　
　　——然后，在失去时间感的意识底层，如同幻觉般出现的，是一把将难以描述的情感掩饰在冰冷清澈的声音下，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又好像同时对是借怀抱着矛盾的爱恨那样难以言表的声音：
　　
　　“巴泽特?弗雷加?麦克雷米兹，你，想要活下去吗？”
　　
　　因为自己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这个声音一定只是自己心底的幻觉，回应自己妄念的“某物”或者“某人”。
　　
　　“——”
　　
　　自己回答了什么，但缺氧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只是在沉入黑暗之前，好像看到了某种带着金色微光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图是FATE的格斗游戏无限代码里的官方图片……因为找不到此段对话的翻译，所以在下跳了一点情节- -




醒

　　
　　幕间?深海的梦
　　
　　在最深重又最安宁的黑暗的底层，做着自己沉没在深海的梦。
　　
　　——最黑暗，又拥有最充沛生命力的大海。
　　
　　如同被掩埋在海底的遗迹，如同失事后被海藻缠绕的船只。
　　
　　在生机勃勃，作为所有生命发源地的大海里，观察着所能看到的一切。
　　
　　——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大海。
　　
　　那游动着的鱼类是有生命的，那漂浮姿态的软体动物是有生命的，那让藻类摆动出美丽波浪的洋流是有生命的，甚至那正放出此时令自己痛苦无比热量的海底火山也是有生命的。
　　
　　——不，你从未真正见过那些存在。
　　
　　在这些美丽自由到令人比自觉产生难以克制的憎恨，又抱着憧憬的爱慕的生命没有注意的角落里，只有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是因为还未诞生吗？
　　
　　那为什么会对这世界怀着无法理解的感情。
　　
　　——是因为从未被期待诞生吗？
　　
　　那为什么已经得到出生的祝福。
　　
　　——想诞生于这个世界吗？
　　
　　无法理解那是个怎样的世界，无法理解充斥所有还未存在感官的名为“恶”之物代表的是什么。
　　
　　——那么，对于这个没有祝福，却仍将诞生的世界，恨吗？爱吗？
　　
　　——即使不被允许，却又将诞生的自己，如果有一天，连后悔都没有退路的时候——
　　
　　——想要毁灭吗？
　　
　　——希望自己从未诞生吗？
　　
　　然后，在这个应该只有自己存在的水底，“祂”回应了那个不断向着自己发问的声音。
　　
　　[想要诞生，即使是不被任何人期望的存在，不管自己的存在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也仍然，想看到这个世界，想要——
　　
　　被生出来，想要诞生在世上。
　　
　　——既然这就是答案，那么，我向你许诺——
　　
　　——我会消灭你，不仅仅你是这样“”的存在，而是因为——
　　
　　——带着这份永远都得不到的憧憬消逝，永远做着不会醒来的梦才是真正完美的结局。
　　
　　——不需要诞生，没必要诞生，由我的手来终结——
　　
　　这坚决的声音，却在温暖的洋流里变得分外温柔与悲哀。
　　
　　啊啊，不管是否能够出生，至少那个声音许诺了，这无光的深海里温暖的梦境可以继续下去，或许就足够了。
　　
　　=====================================================================
　　
　　——醒来吧。
　　
　　有谁正在呼唤着。
　　
　　——醒来吧。
　　
　　心明明已经清醒了，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光亮。
　　
　　——醒来吧。
　　
　　明明意识已经醒来了，手脚却没有移动的力气。
　　
　　就此睡去，不睁开眼睛的话——
　　
　　有个人会很悲哀，有个人会就此迎来悲哀的结局。
　　
　　——醒来吧。
　　
　　醒来又怎样呢？
　　
　　那个人已经不在乎我了。
　　
　　对于那个人来讲，我原本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为什么要醒过来？
　　
　　——不想报复吗？
　　
　　我做不到，也没有那种意志与力量。
　　
　　——不憎恨吗，不想用自己的手，施予处罚吗？
　　
　　——没有人能够那样对你，没人有资格那样对你。
　　
　　——如果，得到力量的话——
　　
　　——应该狠狠地践踏，应该让所有不公的对待，那些经历的痛苦，都要让那些人加倍的尝到。
　　
　　——还有，一直无视自己痛苦，明明是曾经的半身，却可以那样自由，没有丝毫阴霾，忘记了自己一般自由地生活着的那个人——
　　
　　——不恨吗？
　　
　　……不会，姐姐生活的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那么，那个人呢？
　　
　　——那个无论对谁都温柔，却不肯将多于平均的爱分一点给别人，明知道你过着怎样的生活，却没有伸出援手，冷眼旁观的人，不恨吗？
　　
　　我很感激，学姐让我在黑暗的深渊里看到了光明。我想，这样应该就够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能让大家得救的话，如果我消失，那个人就能够安心的话——
　　
　　那么就这样消失好了。
　　
　　——撒谎呢。
　　
　　——你，已经办不到了，那样的事。
　　
　　——而那个原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不想要失去，不想要独自一个人。
　　
　　因为了解温暖，所以开始恐惧寒冷。
　　
　　因为曾经感受到了那手心微凉的温度中蕴藏的暖意，所以不想放开。
　　
　　但，自己一定，已经满足了，自己的道德，已经足够了。
　　
　　——而且，如果真的就此满足了，那么现在这无法填满的空虚是什么，这份渴望被填补的空洞是什么？
　　
　　……那是，想要……至少在放弃之前，想要亲口对她说的话，想要向她确认答案的愿望……
　　
　　——仅仅是想要传达心意吗，还是——
　　
　　——想让那个人成为自己的？
　　
　　！？
　　
　　——成为只想着你一个人，只看着你一个人的私有物——
　　
　　……那是，不可能的。
　　
　　学姐，从来就没有真正注视过我……而且，那个人是不可能真正属于某个特定的人，是不可能特别重视某个人的。
　　
　　——那么，事情不就更简单了？
　　
　　——既然原本就不被重视，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得到的话，毁掉就好了——
　　
　　——如果用自己的双手杀掉，就一定——
　　
　　“不，那样的事，我从来没有——”发出声音否认的瞬间，发现自己已经从用来封闭自我的黑暗中醒来了。
　　
　　“——咳，咳——呜——”
　　
　　——没有辨识出自己身在何处的余裕，尚未来得及考虑自己为何会醒来的时候，刚才的梦中残留的恶意，就化为将几乎遮断意识，令眼前成为血色的呕吐感，以血液的形式，从口中呕了出来。
　　
　　——明明还空洞的想要吞噬什么，却好像已经快要满溢出来了。
　　
　　快要坏掉了，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自己是没有办法成为完成品的吧。
　　
　　不甘心。
　　
　　不想就这样消失。
　　
　　既然最终完成的时候也只有被抹消掉的命运，所以决定了就这样抹消自我意识，等待着什么人来消灭自己——
　　
　　——果然还是不甘心，所以，才会醒过来吗？
　　
　　有些东西，已经与渐渐从指尖流逝的力气一起，缓慢但确实地如同细沙一般从头脑中消失了。
　　
　　——但心中微小的希望，想要达成的小小心愿，却仍然顽强地燃烧着。
　　
　　虽然那只是随时可能被扑灭的细小光亮，却仍然支持着随时崩溃都不奇怪的少女。
　　
　　“Sakura——”关切的语调，虽然轻却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属于Rider的。
　　
　　少女艰难地支撑起不听指挥的手臂，勉强的坐起身来：
　　
　　“——我这是——啊，刚刚把血——”
　　
　　——得收拾干净才行，不然被学姐看到——”
　　
　　想要尽快收拾干净，但手却无论如何都是不上一分力气。
　　
　　“——Sakura”
　　
　　——奇怪，为什么会吐出这么多血呢——不管了，要快点收拾——
　　
　　——可为什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Sakura！”
　　
　　“——Rider？为什么在这里——呜——”原本就没有用来支持身体的多余力量，在胡乱挥霍过后，只会变得更加虚弱，只能无力地跌入熟悉的床铺上。
　　
　　“——原来，是在家里——”
　　
　　——因为在家里所以无所谓，不用担心会被那个人发现。
　　
　　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少女就开始质疑——
　　
　　——害怕被发现什么？
　　
　　——害怕被谁——啊，对了，是那个人呢。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确认自己的状况，不是考虑更多关于自身的事，而是想起了那个人的事，想着那个自己的心意或许永远都传达不到的人。
　　
　　——这种热烈又绝望的感情，就这样随着自己消失，或许才是最好的。
　　
　　“——学姐——”向空气伸出的手，也什么都抓不到，“——小咲——”那个会小心地牵着自己的手，会耐心地将希望种在自己心底的少女，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在乎过自己——
　　
　　——我不要这样。
　　
　　——如果杀掉就能得到的话，那么我——
　　
　　“……不，那种事情……”
　　
　　——不是做过类似的事吗，把人吞下去，唏哩呼噜地把生命力拿走，从根部把作为生命力的魔力拿走时的感觉？
　　
　　——不是还记得吗，那个人的魔力甜美的味道，那生命的味道？
　　
　　——那样，不是很快乐吗？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否定、拒绝那种东西，不能承认那样的自己。如果真的会就此崩坏，转变成那种样子的话，还不如被那个人亲手抹消。
　　
　　『现在还不行』
　　
　　可在那之前，好想再见一面。
　　
　　即使是厌弃这样的自己那种残忍的话也可以，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看到她的面容。
　　
　　『——救救我。』
　　
　　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可以得救。
　　
　　『——救救我。』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回应，别人都只会残酷地对待自己，所以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得救。
　　
　　『——救救我。』
　　
　　所以，连自己都忘记了，一直在想什么人求救，一直在渴望着，有什么人可以把自己从那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事，忘记了为什么，忘记了怎样做，忘记了有怎样的必要。
　　
　　[真正的希望，真正的拯救都只能是产生于自身的。]
　　
　　“——不行啊，学姐，只有我自己，已经不行了——”
　　
　　[只要足够坚强，什么样的困境都会结束。]
　　
　　“……我，从来就没有学姐那么坚强……”如果能够更加靠近的话，假装坚强地将自己伪装起来也没关系。
　　
　　——但现在，已经要达到极限了。
　　
　　——这就是名为希望的毒种，被种在没有未来的绝望沃土之上所开出的剧毒花朵。
　　
　　如果，能够结束这种痛苦，能够得到的话，能够施于报复，为什么要拒绝。
　　
　　如果要让什么都没有做错的自己懒承担这种痛苦，还不如——
　　
　　——全部杀掉就好了，反正人命是那么脆弱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消失。
　　
　　在被背叛之前杀掉，在伤害之前由自己亲手杀掉不就好了。
　　
　　“……不，我不能伤害学姐……”
　　
　　在樱为压制翻腾在心底的不甘与血色的妄想按住胸口的时候，一直守护在英身边的Rider发现了接近的不安定因素。
　　
　　“这就是你不听我的话，相信那种人的后果，樱。”
　　
　　在这声音响起的几秒钟之后，少女才勉强辨认出发出声音的人是间桐慎二。
　　
　　“……哥，哥？”
　　
　　“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哥哥啊，我还以为你被卫宫洗脑之后就除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了，看来还没那么糟糕。”看到少年比平时更显异常的歪曲笑容，少女对他接下来的话只有抗拒和厌恶。
　　
　　但她还是一言不发，任凭少年说下去。
　　
　　大概是因为，这是很少听到哥哥说起的，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Rider，请暂时离开一下。——
　　
　　这样要求自己Servant的原因，不希望有人在场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沉默离开的Rider什么也没说。
　　
　　明知道哥哥到自己房间来意味着什么，少女却没有反抗过。
　　
　　如果承认同情或者愧疚的话，少年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压过来的少年在抬起少女的下巴之后，就没有了动作。
　　
　　“——樱，你不明白吗？卫宫她根本就不在乎——
　　
　　你的遭遇也好，你的死活也好，那种冷血动物根本就不会在意，利用完就丢弃，那个人一直就是——
　　
　　——利用之后就会毫不犹豫把人丢弃的小人。而你，只不过是和我一样，不，你是比我还要悲惨许多的可怜虫啊，樱。”像是为了报复自己发现樱被收养的真相以后所感受到的耻辱与不甘，少年像是很高兴地扯起了嘴角。
　　
　　——这是谁？
　　
　　眼前满口谎言的这个人是谁？
　　
　　——这是什么？
　　
　　发出无法理解噪音的这个，是什么？
　　
　　“……撒谎，哥哥你说的全部都是谎言，那么温柔的学姐……会那样温柔待我的学姐不是那个样子的！”
　　
　　“这样啊，樱，如果你连那种欺骗都不在乎的话，让我再在你身上找点乐子也没关系吧。”
　　
　　——从脖子颈经过肩头到胸口的蹂躏触感，对他们而言是开始的兆头。
　　
　　但——
　　
　　“放开我，哥哥，我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之前说过，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了，所以，哥哥你不要再靠近我！”同时拼命地想要逃离压制。
　　
　　不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义兄，但这又确实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只有自己的情况下，第一次，也是最为激烈的反抗。
　　
　　但以少女的力气是没有办法逃脱的。
　　
　　“——对了，你是那样的嘛，樱——
　　
　　你对那家伙，那家伙有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感情，就像那个只会说大话，竟敢那样对待我的女人一样。说起来，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和你看卫宫是的眼神一样恶心啊。
　　
　　——说到那个女人，还真是和卫宫很像啊。一样地摆出一副圣女的样子假装高尚，实际上还不是个女人。对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少年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扭曲的如同小丑面具一般疯狂的笑意，让少女发现了一件事。
　　
　　——哥哥，已经疯了。
　　
　　他对于自己刚才反抗的行为毫不在意，对于自己用尽全身力气的击打毫无感觉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精神支柱早就崩溃，早就已经坏掉了。
　　
　　“既然不听话，早点处理掉算了，”没有丝毫停顿，以那已经短路，烧坏的思维图样难以理解的古怪动作和速度，掐紧了少女纤细的脖颈，如同这有着骨骼支撑的结构不过是百合的花茎一样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捏断。
　　
　　“反正作为间桐的家主最后得到圣杯对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一两个女人死掉也没有关系。”
　　
　　所以现在他所做的，不过是深陷于妄想中的举动罢了。
　　
　　即便如此，结果也还是一样。
　　
　　——自己会被杀。
　　
　　就要被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疯子杀掉了。
　　
　　『——救救我。』
　　
　　——或许这样死掉也好，这样不管是姐姐还是那个人，就不用烦恼要不要杀掉自己了。
　　
　　『——救救我。』
　　
　　“放心吧，卫宫是不会来救你的。”
　　
　　——决定性的话语。
　　
　　不管遭到怎样的对待，也不会有人来拯救，这样的话。
　　
　　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那个人也不会关心，这样的话。
　　
　　——谎言，都是谎言。
　　
　　可即使谎言也好，自己还是想要活下去，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毫无意义地死去，所以——
　　
　　——只要，接受的话，这讨厌的东西，那些虚假的谎言，就都会不见吧——
　　
　　『为什么要被杀。』
　　
　　『不想死。』
　　
　　『不想死。』
　　
　　——那就反抗、消灭、排除令自己不幸的东西好了——
　　
　　——咔啪——
　　
　　骨头折断的声音。
　　
　　『——我，死了吗？』
　　
　　但在黑暗的视界里，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相反，周身只感觉到温暖，还有——
　　
　　——微小的，液体喷涌的声音。
　　
　　然后，在清晰起来的视线看清那渐渐停止流出的红色液体与悲惨地散落的肢体曾经是属于什么人的之前，被捂住双眼，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虽然眼睛被挡住，可屋子里的一切还是清晰地反映到了自己的头脑中。
　　
　　无论是被折断了颈骨那个曾经是哥哥的东西，还是抱住自己的女子沾满鲜血的黑衣，被鲜艳的红遮盖了本色，确认有着微弱光辉的银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樱，是我做的，你一点过错都没有，所以，不要责怪自己，不要有罪恶感，也不要——”那样带着深深自责的语调，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明明知道已经及将要发生的事，却没有阻止、无力阻止的自责。
　　
　　“——没有关系，没什么不好啊。”少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慌乱与不安，反常地变得轻松，“——这样很开心啊——”
　　
　　如果能够这样一边笑着一边杀人，紧紧追在后面，把想要逃走的一个不剩的杀光，把自己爱着与恨着的人都一个不剩的杀光，在吞下去之前在自己里面狠狠地折磨将是多么愉快的事啊。
　　
　　少女的声音这样诉说着，像是很开心地笑，却因为残存的悲哀发不出声音来。
　　
　　——然后，用突然恢复的力气，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
　　
　　“——虽然不是我的学姐，可你是学姐，对吧。”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疑惑，少女已经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通过某个被自己吞下的记忆。
　　
　　“可是，学姐会站在消灭我的立场吧，不管哪个都是。”
　　
　　——不想被杀死，所以要先下手为强，不想被背叛，所以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就好了。
　　
　　因此，脚底渐渐攀延而上的黑色污泥，在抹上肌肤，带给少女痛楚到仿佛火焰灼烧般的错觉的同时，也爬到了那个女子的脚边。
　　




歪斜

　　“唉～”除了叹气，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怎样的表情。
　　
　　——做人失败到我这个份儿上，干脆在大空洞顶端做几个俯卧撑，再趁着圣杯打开孔的时候跳进去游泳好了，干净利落，一了百了，还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残渣，比如骨头啊，脏器啊之类的东西剩下。
　　
　　“柳洞寺地底发现谜样空洞，此处现已成为新的自杀圣地，为冬木市带来了更加广泛的商机……”
　　
　　好吧，这里是日本，不会有这类脑残新闻出现。
　　
　　我承认，我又开始妄想了，而且这次的情况还很严重。
　　
　　——不过，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本人在此郑重宣布，我疯了，而且很大一部分是被自己刺激的。
　　
　　至于剩下的——
　　
　　“——咳，咳——”虽说经过控制，可还是比一般人大上很多的力量冲击着我的背部。
　　
　　我说你这家伙嘲笑的精神攻击还不够吗，不要再加上物理攻击了，我长得薄，不经拍的。
　　
　　“——虽然看男人的眼光有问题，不过尽早甩掉的确是聪明的选择啊，朔夜。”这个很爽朗地笑着，还很亲切、有力地拍我的后背，正肆无忌惮地嘲笑我，真名为库丘林，职阶为Lancer的家伙，应该是我的从者吧？
　　
　　——最近，我对类似确定无疑，已经是客观事实的事情，比如我是谁之类的事都开始产生严重的怀疑心理了。
　　
　　……话说，我好像原本就谁也不是来着？
　　
　　呃，于是，我该去看心理医生，于是，我该去精神病院住上一段时间。
　　
　　——不过在那以前——
　　
　　“——Lancer，想不想吃韩餐，听说这个民族喜食狗肉，你想不想尝尝看？”一边说着，一边威胁似的亮出左手的令咒。
　　
　　——当然不可能吧令咒浪费在这种地方，其实直接骗他把热狗吃下去还比较有效率。
　　
　　——这么说来，只要名字里面带“狗”子就有效……这样算来，可用的料理是否还有更多选择……
　　
　　虽然不是真心想要Lancer这家伙吃那种苦头，不过，我确实一直想这样说一次试试看。不过和这个比起来，果然还是吃热狗吃到死比较有创意。
　　
　　——虽然绮礼或许永远不会真的提出这个主意，他人也不在这里，可我还是想竖起大拇指说一声：
　　
　　——绮礼，God Job！
　　
　　不过和绮礼的人比起来，我现在更想念他请我吃的麻婆豆腐。
　　
　　——咕——
　　
　　肚子又叫唤了。
　　
　　“饿啊……”我想它大概是这个意思。
　　
　　啊啊，没有东西吃，情绪也会变得低落啊，Lancer这家伙一定是看准了我不会那样做才连脸色都不曾变一下，让我少有的乐趣都没有体会到。
　　
　　“——嘁，没有反应，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大概是疯了的缘故，我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里会冒出什么话来。
　　
　　——虽然，原本也是这个样子。
　　
　　……唔，仔细考虑一下，从出生，或者说出生以前，我原本就是疯的呢，所以这种小事不用在意。
　　
　　“——恩，这不是打起精神了？”仍然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法，我却不怎么想把材料齐全的石锅拌饭塞到他嘴里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哪门子安慰啊。
　　
　　——不过，已经这么明显了吗，我的情绪？
　　
　　——至于说到失控的原因——
　　
　　……呃，我还是去自杀好了。
　　
　　话说之前都做了什么啊，那种事情——
　　
　　——简直就像被什么附身一样不由自主就——
　　
　　啊啊啊啊，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删除，那种记忆应该完全从根部铲除，一点还原的可能都没有地删掉才行啊。
　　
　　『啊啦，不是吧，竟然到现在还不承认吗，自己真正的心意。』
　　
　　喂，你这家伙才是在脑残吧。“心”？我有那种东西吗？我从来都没想过，也没有思考那种事的资格。
　　
　　我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不是完全的人类那种事。
　　
　　——呐，不管怎么说，只有完整的人类才有资格爱人吧？
　　
　　而且，那种，让我的胸口变得如此沉重，如此疼痛，让我的眼眶变得如此酸涩，想要落下眼泪的感情，才不是什么爱一类伟大、高尚的情感。我还没有拟态到那种程度的本事。
　　
　　那一定只是，必须是，完全、仅仅是一时的迷惑、迷茫、迷恋与软弱罢了。
　　
　　那样的感情，只要下定决心转身离开的话，只要远远逃开，就一定能够轻易斩断。
　　
　　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有类似失恋的人该有的绝望啊，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种感受与反应。
　　
　　『喂喂，天还没黑呢，不要在太阳底下撒谎，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说谎，本来那就只是——
　　
　　——？
　　
　　“……这，是什么？”模糊了眼眶的是什么？沾湿了脸颊的是什么？难以克制的颤抖，想要什么都不去思考，完全沉浸于悲伤的这种软弱是什么？
　　
　　『——所以，你是在撒谎啊。』
　　
　　“……朔夜，你果然还是——”
　　
　　“——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让我静一下就足够了。”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安慰，我一直都是这样，经过了说漫长又短暂的存在时间。
　　
　　原本，不需要任何人，只要付出自己来守护就好的，才是我应有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样满溢着痛苦，这样没道理地哭泣，没缘由的悲伤着的人是谁。
　　
　　——为什么，仅仅是推开那个男人，仅仅是早已下定决心的选择中最好的方式与结果，我却这么的……
　　
　　早点结束就好了。
　　
　　早点逃开就好了。
　　
　　早点放弃就好了。
　　
　　虽然说过自己怎样都无所谓，虽然明白自己的想法大都只是，未必能真正反映现实，或许，应该称为错觉之物。
　　
　　——但，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到底在等待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还是说，对于自己永远得不到，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那种感情，过分好奇才导致这种结果吗？
　　
　　所谓的“爱情”究竟是怎样的东西？除了单方面地喜欢，守护以外，那种恋人间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是与我无缘的才对。
　　
　　但在好奇的同时，又恐惧着，是的，我在惧怕着，自己会改变，自己会变成无法认出的自己。
　　
　　——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
　　
　　如果，不怀抱着错误的希望，从没有过不应该的渴望，没有期望着自己……能够爱着什么人，被什么人爱着的话，一定，就不会这么难过，也不会变得如此软弱了吧。
　　
　　想要接受，想要认同，同时也想被接受与认同，完全的。
　　
　　一直，想着什么人的话，自己就会发生改变。只想着了解某个人，只想着某个人的寂寞，最后蒙蔽了自己的视线，对身边其他人或许还有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难以察觉，变得迟钝。
　　
　　——像个白痴一样。
　　
　　虽然或多或少，普通人也有这种倾向，但如果是我的话，只会变得尤其严重。
　　
　　判断会产生误差，行为会发生偏差。
　　
　　——尤其是，在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
　　
　　是的，我一开始就知道那种期待到最后只会落空，知道自己一定只是一厢情愿。
　　
　　那家伙，喜欢上的女人不是自己这种事，明明在出生以前就知道了。
　　
　　——但是，如果爱上的话，我原本也觉得这样就好了。
　　
　　我爱你，与你无关。
　　
　　如果抱着这样的信条，自己一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以把自己应该做到的事，被人托付的事，以及代替别人活着的人生，全部都圆满地完成。
　　
　　曾经，我是这样确信的。
　　
　　所以付出感情也无所谓，得不到回应也无所谓。我只要在自己的世界里，保持着自己的样子就好了。
　　
　　不会有危险。
　　
　　不会带来危险。
　　
　　所以这一定不是真正的爱，只是打发无聊时间，让自己不致因时刻体会到自己的不完全而崩坏的手段罢了。
　　
　　——可是，我做不到。
　　
　　在发现或许对方对自己有着超出必要的兴趣，那一点点的希望也会让我变得贪心。
　　
　　想要碰触，想要与那孤独的身影相伴，与此同时，又渴望被了解与拥抱。
　　
　　因此，没有及时放弃，没有及时逃离，没有及时结束。
　　
　　同时又放任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真难看，像个傻瓜一样。
　　
　　可尽管已经太迟了，已经超出了可以全身而退的时限，只要舍弃掉一部分的话，一定，还能清醒地保持冷静、自制、剥落了一切多余之物的自我吧。
　　
　　那是，为了补偿，为了斩断一切不该有的牵挂，为了这借来的人生能够完美地完成与落幕，也应该舍弃的自己，应该杀死的自己。
　　
　　所以，我说了再见。
　　
　　——啊啊，说起来，这样的再见，那家伙回事怎样的反应呢？
　　
　　——多半是会愤怒吧？还是……有一点点焦躁、惊讶以及……我所幻想出的类似伤感之类不可能的存在呢？
　　
　　——呵，真是想起来就好笑。
　　
　　——唉……真是可惜呢，没有看到那家伙的表情，让我失去了不少乐趣呢。
　　
　　虽然，此时的我，大概已经不完整，无可避免向着终会坏掉的方向前进，也没有关系。
　　
　　——哎呀哎呀，原来人类是如此简单就会产生如此之多负面情绪的生物啊，真是好笑。
　　
　　——原来我之前模仿人类已经达到这么逼真的程度了啊。
　　
　　——值得庆贺，值得庆贺，喂，你也很高兴吧，这种痛苦，竟然能够轻易把积攒了十年的那种已经令人厌烦的自责之类的东西轻易冲淡，虽然，一会儿那种东西还是会卷土重来，不过这短暂的胜利，难道不值得好好欣赏一下吗？
　　
　　『你，真的疯了呢。』
　　
　　呵，那种事不用你提醒。
　　
　　不是早就有结论了吗，我啊，原本就是疯的。
　　
　　所以现在，我只想顺应这种在名为“悲伤”、“痛苦”，的漩涡中找到的稀有乐趣，好好庆祝一番罢了。
　　
　　『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时间足够了，在完全发疯以前，结束掉的时间，多到令人想吐呢。
　　
　　『你，甘心如此结束吗？』
　　
　　嗯？这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原本这种事，就没有选择吧？
　　
　　——原本就不应存在的东西，不是彻底消失比较好吗？
　　
　　确保了应该得救之人能够按照原有的人生幸福地生活下去之后，赝品还是安静地前往那唯一允许存在的不存在指出才是应该被贯彻的，所谓正义啊。
　　
　　『你，恨着自己呢。』
　　
　　嗯，我恨着自己，爱这世界呢。
　　
　　——呐，你不觉得这种矛盾美的可笑吗？
　　
　　“——噗哈哈哈哈哈——”看到拨开刚刚大概是挡住了我表情的额发，想要认真安慰的那个喜欢打架的大哥的脸时，我心中的笑意终于止不住地爆发出来。
　　
　　或许是被吓到了，Lancer的表情变得更怪了，我也更加开心地连同之前要庆祝的份一起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Lancer你那个脸是什么？担心？那种表情不适合你啊，真的。”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我绝对不是报复地狠狠拍着比我高出一些的Lancer的肩膀，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向着之前定下的藏身地点走去。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看你搞笑了，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绮礼那家伙又会说一堆有的没的话来扰乱视听了。为了耳根清静，早点进入状态比较好。”又想到了有趣的事，所以我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因为某件事，虽然联络不会中断，但我要开始和绮礼，重要的是和刚刚的那个男人开始捉迷藏了，所以有可能要拜托你做一些跑腿的工作了，一次而不能痛快战斗，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对了，我应该说过了吧，那个男人是绮礼上次圣杯战争的Servant，这类的事情。”
　　
　　“——啊，知道，言峰那个狡猾的家伙的确是让人看着不顺眼，不过朔夜你暂时好事要与他合作吗，干脆就此把言峰那家伙干掉怎么样？”
　　
　　……我说库丘林，我该说你是爱打架呢，爱打架呢，还是爱打架呢？
　　
　　“——虽然看着不顺眼，可绮礼那个人，和普遍意义上看着不顺眼，需要干掉的家伙还不太一样，说实话，我倒是觉得能合作还是暂时这样的好，而且——”
　　
　　虽然说不清楚，不过还是想试着描述一下我现在的感觉。
　　
　　“——虽然不是全部，但我是能理解绮礼的想法与目的的，而且觉得那样也还不错，或许Lancer你讨厌他那样的人，但我却觉得很有趣呢。”
　　
　　——那种天生缺陷的人类果然会让我觉得无比亲切呢。虽然觉得还是不要诞生比较好，但我对于想要出生的“那个”也的确很有兴趣。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同类，不过现在还是慢慢对他产生了认同感呢。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开始歪斜了吧。
　　
　　能够这样自然，没有丝毫不安地接受在心底开始变化的自己，要尽早结束才会安全吧。
　　
　　——然后，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某个人来。
　　
　　能够让我的心镇定下来，安定下来，沉入那安宁的氛围，只是看到就能感受到那份美好，只是在身边就能体会的那份美丽。
　　
　　——不知怎么，很想念触摸到那柔软的金砂色发丝，想念看到那世上最好的翡翠都无法比拟的圣绿色眼眸中坚定的目光时心中涌起的的感动与无法抑制的喜悦。
　　
　　——如果再见到的时候，她会是怎样的眼神呢？
　　
　　——如果那种对于曾经的我那份信任转化成其他，嗯，负面一些的感情，又将是怎样的景象，会在我心中激起怎样的感触呢。
　　
　　——想知道，想看到，想要……确实地破坏。
　　
　　想要确实地尝试，这种喜悦。
　　
　　——呐，我已经，没救了，真高兴。
　　
　　虽然是空洞的喜悦，但这种幻想在腐蚀的同时，又填补着早就破败不堪，最初就缺失了什么，现在更加残破不堪的“我”。
　　
　　——但是，在完全坏掉之前，我一定会厌烦的。那种无聊比不加掩饰，不去克制，放任自己崩坏的不负责任还要来得恶心。
　　
　　——如果这个比以往都要空洞、虚无，也更接近深层的自己还有什么愿望的话——
　　
　　那大概，就是结束这一切吧。
　　




救援

　　在某些事情开始明了，有些决心被更加坚定，未来的走向更加难以预料的现在，阳光所残余的全部温暖消褪在地平线的尽头之时——
　　
　　夜晚再次降临了。
　　
　　自私地想要只达成一人之愿也好，舍弃自己为他人奔走也好，在那些交错的愿望与思绪之中，有一种却因为如此坚定与执着，没有丝毫污染的高洁，不带丝毫污浊的光辉而显得如此可贵，如此令人赞叹。
　　
　　——或许可以把那看作是只属于那名骑士同时也是少女的责任感与遵守誓言的决心。
　　
　　无论是怎样的艰难的困境，无论是如何令人绝望的困境，那名少女的身影也是如此坚定、高洁、可靠又令人向往吧。
　　
　　——如同那圣剑一般。
　　
　　——现在所面对的这些，和那名少女所经历的十二场大战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吧。
　　
　　不知是该感慨还是该嘲笑自己那个时候的慌乱与不安，凛决定暂时放弃考虑这类问题，综合今天得到的情报作出下一步行动的详细计划。
　　
　　“把依莉雅带回来吧，凛。”
　　
　　指出应该做什么，应该怎样将这被中断的责任与义务进行下去的，却是站在院子里，沉默地仰望着那除了繁星什么都没有夜空的金发少女。
　　
　　天空美丽得让人有种伸出手去，就能抓到什么的错觉。但终究还是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捉不住。
　　
　　不求回报，也没有报偿。
　　
　　——如果真的只有那种结局，最终只会如此收场的话，即使被视为强加的善意，自己也要把那家伙找出来来，狠狠地痛扁一顿之后，哪怕是强迫也好，也要真正幸福的生活下去。
　　
　　——所以，不仅仅是身为管理者的责任，哪怕仅仅考虑到今后生活的继续，自己也不能就此停滞不前。
　　
　　“的确，发呆的时间太久了，这样下去会变迟钝的。”自从听到那个神父说的话之后，自己的确因为一些没有必要考虑的问题耽误了不少时间啊。
　　
　　[卫宫咲夜已经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你已经不能，也没有任何必要阻止她了。]
　　
　　——那又如何，放任那家伙想向知道尽头就是悬崖的方向前进？怎么可能，把那脑袋随时可能秀逗的家伙打回正常，这可是自己过去常做，今后也没有意思停止，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不过，你是不可能这样简单放弃吧，即使是如此困难的选择。]
　　
　　——哼，那假神父虽然有时说话难听，但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不过走那家伙一顿也没什么困难的。
　　
　　——而且，那家伙仅仅消失了两天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凛……”
　　
　　——昨天看到樱似的情况更加令人担心，不容乐观。
　　
　　[即使威胁到自己的安危，你也一定会犹豫。]
　　
　　——不可能，如果樱的状况真的已经达到了最坏的地步，自己一定能够亲手——
　　
　　——给那孩子送行的。
　　
　　“……凛。”
　　
　　——不过，或许还没那么糟糕……所以现在还是……
　　
　　“——凛？”因为双马尾少女一直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对于Saber的声音没有反应，所以担心的金发少女走到了凛的跟前。
　　
　　“——啊啊，都是被那家伙传染的……怎么也有这种毛病了。”忽略了自己可能才是这一脱线现象产生的根源，红衣少女状似懊恼地摇了摇头，把会让头脑变迟钝的多余想法甩开。
　　
　　“就如同你刚刚所说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圣杯的容器，依莉雅丝菲尔从那个黏糊糊的虫子老头那里抢回来，虽然不知道敌人会准备怎样的陷阱埋伏在那里，不过那种只会在阴暗的地下发霉，只会在暗处搞小动作的家伙，只要全部踢飞就好了！”这样有精神有斗志，才行是凛平时的样子，虽然，可能是精神的过头了。
　　
　　当然，远坂凛之所以被称为优秀的魔术师，并不仅仅因为魔术方面的天赋少见的优秀，更重要的是，她有着在暴走的时候，也可以高速运转的头脑，考虑问题也比某个热血上头就开始找架打的笨蛋全面的多。
　　
　　虽然对Saber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正面对上两名Servant，加上其中还有那个古怪的家伙，并不容乐观，尤其是在以救人为最终目的的大前提下。
　　
　　“——那么，这种时候，应该……”把自己拟定好的计划交代清楚，出门之前，她再一次看了一眼因为主人不在而失去了全部生命力一般的古老宅院，握紧拳头额同时，下定了决心——
　　
　　——什么生死，自己与他人之类的哲学问题，有绮礼那种老年人思考就好了，不需要那种笨蛋钻牛角尖。
　　
　　——一定要找到那个四处游荡不归家的笨蛋，把她带回能够通向真正幸福的道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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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沉睡着的少女，那没有染上一丝污点一般的纯白，精灵一般的姿态，纯粹洁净到到令人有想要破坏、污染的冲动。
　　
　　——艾因资贝伦制造的黄金圣杯，虽然吞入那类似魂魄之物，同样会渐渐失去人类的机能，但作为正统的小圣杯，能够自己切换两种状态，不会由于接受而轻易被污染。
　　
　　人形的魔术回路一般的存在，艾因资贝伦技术的结晶，加强了技能，更适于战斗的改进圣杯，以及违规召唤出的狂暴怪物，那一族此次圣杯战争的王牌。
　　
　　——既然只要心脏，那么杀掉就好。——
　　
　　这样想着的某人，却在碰到纯白的少女之前，停下了动作。
　　
　　“——为什么不动手，Sakura？”睁开有着红宝石色泽眼睛的银发少女，一点吃惊的样子也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不知带着怎样的目的来到这里的间桐樱，仍然是有着与远坂凛完全不同贵族风范的优雅与镇定。
　　
　　“——没有沉睡吗，依莉雅丝菲尔，学姐，不，Assassin，做了多余的事吗？”令银发少女陷入睡眠的术式上有着不明显的缺陷，根本就是故意留下，希望她尽快醒来的。
　　
　　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早就接受了结果，知道自己的短暂人生将要结束的平静。短命的homunculus，原本的生命也只剩下一年，虽然或许还有遗憾，不过事已至此，得救的希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Berserker死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依靠的银发少女就已经没有获胜的机会，再加上作为圣杯开启门的时候自己就会消失这样的事早就知道了，所以依莉雅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只是，与那个和自己不一样，但又一直孤单的生活着的那个人短暂相处的日子，其中的快乐令人不想放手。
　　
　　虽然自己已经活不长了，但剩下的日子如果能够快乐的度过，应该也不错吧。
　　
　　——连那种事，对于依莉雅来说，也已经成为奢望了吧。
　　
　　——这次的仪式，即使真的能进行到最后，那种东西也已经不能称为艾因资贝伦的悲愿了，不过，接下来要发生的灾难与自己没有关系，没有人告诉自己要去关闭这类的事。
　　
　　虽然现在还来得及，不过从圣杯的机能论，依莉雅现在也没有能力阻止了。
　　
　　马其里的圣杯打开的门，她是不能出手的。
　　
　　虽然有逃走的机会，但如果发生那样的灾难，逃到哪里都一样，自己一个人的话，也没有意义。
　　
　　何况在这个房子里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正在被监视吧，嘴上说说当然容易，真正想要逃走就没这么简单了。
　　
　　“——虽然只要心脏就够了，但我没打算现在就杀掉你呢，依莉雅丝菲尔。不过，你没有逃跑还真是意外呢。”樱看着依法少女的眼神，除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可怜、同情之外，更多的是阴暗意图的愉快。
　　
　　“看来你对自己成为活祭品，被我杀掉的事已经接受了，虽然抵抗也没有用，不过——”
　　
　　在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让精神开始兴奋，活化起来的不明令咒也爬上了曾经名为间桐樱，现在却被侵蚀转化少女的脸颊。
　　
　　“——不过这样简单杀掉你，就没有意思了呢，嗯，只要心脏不破坏就没有关系，那么，应该怎样做呢？”
　　
　　——是拧断颈椎，小心地不要弄断气管和神经，再慢慢折断那细瘦的手脚，还是——
　　
　　——在那个人的眼前，把她珍视的白色少女彻底破坏掉呢？
　　
　　——然后再把那个人吞下去，永远地囚锢在自己里面，一点一点地折磨着，破坏着……啊，那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真是可怜呢，Sakura，明明是谁也不想伤害的。”
　　
　　但银发少女红色的瞳孔里，只有对于现在已经消失的，那个懦弱，只能等待着别人的救赎，已经被她亲自己手杀死的那个名为间桐樱的软弱少女，空洞的同情而已。
　　
　　——但实际上，那也不能说是完全空洞的。
　　
　　如果作为圣杯打开门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只有身为圣杯被制造出来的少女，以及变成了圣杯的少女，这两个人自己知道吧。
　　
　　“不过，那种事和我没有关系，我的任务就只是开门。但想要真正完成仪式，还缺少正式的礼装，那个现在在我的城堡里呢。”
　　
　　——无趣，相当地无聊。
　　
　　没有反应，即使面对自己会被杀掉，取出心脏的境况，面前的银发少女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不可能哭着想什么人求救。
　　
　　意识到了这一事实，樱的情绪以高涨时同样的速度平复了下去。
　　
　　“虽然可能是骗人的花言巧语，不过你是不可能从我手中逃走的，所以跟你走一趟也无妨。”
　　
　　——不过这样杀掉确实可惜呢。
　　
　　像是要将两人一同吞下去一般，影子展开，在即将转移的瞬间——
　　
　　——哗——
　　
　　从上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嘭——
　　
　　“——这是！？”还有什么东西炸裂的声响，以及飘散出了奇怪烟雾的味道。
　　
　　房子周围的结界似乎是被在不知不觉中没有声息地破坏掉了，从没被发现这一点看，侵入的人应该有着一定程度的魔术知识和经验。
　　
　　“——入侵者吗？想不到还会遇到这种事。”原本不想与任何人争斗，从来都没有斗志的那个少女，已经改变了，虽然这种改变更多是负向的。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住所，不过既然爷爷命令了，我还是应该守住这房子呢。”以前的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你想逃走的话，试试看也无妨，依莉雅丝菲尔。”淡淡地说完这句话离开的少女，究竟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现在大概没有人知道了。
　　
　　“——真是矛盾呢，Sakura。”但同样身为圣杯的银发少女却似乎理解了那无人看到的挣扎。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想不到你们竟然来了呢。莉洁莉特、塞拉……”
　　
　　虽然不在眼前，但一直存在着的联系还是让依莉雅意识到了现在这一骚动的来源。
　　
　　——嘭——
　　
　　但随着声响被巨大的冲击撞破门冲进来的，却不是两位女仆中的任何一位，也不是那个找到她们两人要求帮助的、自己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却又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凛！？”
　　
　　不得不说，她对远坂凛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意外。
　　
　　——当然，对于凛，对目前这种状况的意外，比起依莉雅是只多不少。
　　
　　“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攻，不过，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虽然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结界被有技巧地破坏掉的时候，有些怀疑是某个人所为，但远坂凛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管来的人是谁，目的应该是一样的，只要救出依莉雅丝菲尔，之后是保护起来还是藏匿起来，就要是状况而定了。
　　
　　前提是要把她安全地带离这里。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现在行动起来有什么困难吗，依莉雅丝菲尔？”
　　
　　“没有。”银发少女也知道现在是逃走的好时机，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不过，即使只是短短的一日，甚至几个小时也好，想作为家人一起生活，想在那样的美梦里度过短暂的余生。
　　
　　——作为必要休息的十二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停止机能的时间甚至比那还要长，只是跑到那里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我会跟上你的，凛。”少女只是点了点头，就跟在没有赘言，向着侵入时相同的路线跑起来的红衣少女身后。
　　
　　——意外的，没有任何阻拦的东西在。
　　
　　大概是因为，没有在意的必要吧。
　　
　　即使放着不管，依莉雅也会开门的，作为骨子里都浸泡着艾因资贝伦悲愿的人造人，她是不可能逃避自己作为圣杯这一命运的。
　　
　　但她还是跑着，最大限度地调动着贫弱的运动能力，大口呼吸着空气，奋力跟在红衣少女身后。
　　
　　“——依莉雅，你——”大概是听出了身后银发少女呼吸的声音沉重的有些不正常，回过头来的时候，才想起某人特意强调过，依莉雅是无法适应这样剧烈的运动。
　　
　　“——果然是古老家族的大小姐，这样就不行了吗，那么暂时休息一下应该——怎么！？”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讽刺话语夹杂着关心，但没能完成。
　　
　　从魔术回路传递过来的交战信息和暴风将玻璃吹碎的声音震动着耳膜的警告已经一秒钟都不能耽误了。
　　
　　“——该死，这种时候……跟我来。”拉起银发少女的手，凛开始加速向门口跑去。
　　
　　——轰隆——
　　
　　算得上豪华，但由于那不停腐烂着灵魂的主人，骨子里已将腐朽到极点洋房的墙壁，在她们身后倒了下来。
　　
　　此时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还未用完的凛，避过没有注意到是谁为了什么把这面墙轰塌的。
　　
　　但差一点就能够把那两个自己想要破坏的人，一起捉住的时候，被意外阻止的间桐樱却不这样想。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这位先生，我应该并不认识你吧？”在这小范围坍塌的灰尘落下之后，出现在樱面前的青色枪兵，却在面对这种Servant的本能警告自己绝对不能接触的对手时都没有任何惧色。
　　
　　“虽然和被交待的任务有关，不过小姐你这样别扭的行为也有些看不惯啊。”被黑影包围，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Lancer仍然轻松的语调令樱有些焦急起来。
　　
　　——不过，区区Servant在自己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足为惧，只是这样下去，姐姐和依莉雅丝菲尔就要逃走了。
　　
　　如此向着的少女忽视了自己已经不能正常呼吸，所有的空气都开始变成剧毒所带来的痛苦，只为能够好好地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兴奋着。
　　
　　“现在Servant的数量确实需要补足，不过我没时间浪费在这里，虽然你活着能增加战力，不过刚才……果然还是直接杀死好了。”
　　
　　轻描淡写地从黑色的污泥中，放出了了最凶暴的怪物，少女被黑你包围着，如同沉入其中一般地消失了。
　　
　　“——————”
　　
　　余下青色的枪兵面对咆哮着的黑色巨人。
　　
　　“——哎呀，是说不通道理的家伙。”Lancer语气却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十分兴奋地勾起嘴角。
　　
　　“——正合我意，虽然答应了那个小姐会毫发无伤地返回，不过——既然有找上门来的架，哪有拒绝的道理。”
　　
　　某个人指望Lancer遇到这种状况不要犹豫、立刻撤退的打算就这样落空了。
　　




我与“我”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复活，回光返照了……
　　“——啊啊，比预期中的还要来的浪费时间啊。”看着越变越糟的天色，我没营养地感叹着。
　　
　　不管事那个行业，老师都不好当啊，虽然我只是临时充当教练，没有资格这样感叹就是了。
　　
　　速成驾校的临时老师，也就是在下，刚刚结束为期几个小时，完全把交通规则排除在外，完全不理会在深夜可能出没在路上的人型生物死活，绝对只教会基本的启动，转弯还有刹车之类基本技能的驾驶课程，终于能够投入到自己的本职——专注于台面下，背后捣鬼这类事业的正职上来。
　　
　　虽然没什么善长的事，不过那些没什么大用处，说不上才能的能力用在处理善后一类事上却意外地合适。
　　
　　——呃，其实我也是个天然的杂用系和劳碌命啊。
　　
　　所谓的样样通就是样样都不精的同义词，这样没有什么突出优点的家伙也的确没有别的工作可做。
　　
　　——不过，任务量大也要有个限度吧，真是——
　　
　　“哎呀哎呀，真是会添麻烦，一个个都把隐秘原则当作耳边风，一群从来不考虑魔术师行为原则的家伙。”
　　
　　虽然因为某个东西的出现，这个街区的人大都没有多余的精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大多处在能维持生命较低水平，无法进行更高级探究活动的状态，但必要的隐藏还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那帮家伙，仗着有人跟在后面处理善后，不把别人的辛苦当回事的做法还真是要不得。
　　
　　——好吧，实际上只是顾不上管而已。算了，反正这种幕后清理以及扫尾类的杂物系劳动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不在其位，不谋其职。
　　
　　虽然只是代理——呃，说是假冒的更加贴切，反正都没有正式文件也一直在教会这样混下来了，这种工作已经很熟练了。
　　
　　——所谓杂用系的真髓就是要准确迅速，但不求质量的填补在需要的地方。
　　
　　嗯，就是像一块万用补丁一样，哪里有需要就补到哪里去，这一点我和某个命不好的大哥是一样的，只是——
　　
　　——我是自找的，没什么好可怜，没什么好感叹的罢了。
　　
　　不过，把人忙成这样，还不给个吐槽的机会就未免太没有人性了吧。
　　
　　“——啊啊啊啊啊，挨家挨户布结界这是哪来的脑残想法，现在这种状况，直接一个鲜血结界丢下来，全部弄昏掉算了。”
　　
　　『喂喂，不只是昏迷那么简单吧，会化掉的哦。』
　　
　　哦，那就化掉好了，反正都是没关系的人。
　　
　　『就算如此，你也做不出来吧，那个，可是宝具，不是玩具啊。』
　　
　　自以为了不起，把宝具当玩具耍的是也不是没干过，虽然这个种类的是不太可能，而且我啊——
　　
　　正是因为做不到我才稍微想一下啊，要是真的那么做了，只会让自己的工作白白增多而已。
　　
　　现在需要烦恼的事已经够多了，各种各样理不清的关系，堆积下来没有处理掉，乱七八糟的事件也已经让我没有办法思考太多无关的问题了。
　　
　　虽然是神经病，我也没有给自己增加重负的愿望。
　　
　　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正常，还有点偏执狂的倾向，不过这都是小事。
　　
　　有句话说得好，结局好，一切都好。只要能保证最后大家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过上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人生，其它事怎样都好。
　　
　　——不过，找点乐子不算犯罪吧？
　　
　　“哟，你还真是狼狈啊。”
　　
　　是否连在肩膀上都无法确认的左手，浸透了鲜血的黑衣，已经凝结的血色将散乱，失去了光彩的银色长发装点得更加，更加令人开心。
　　
　　——别人的话我还会有那么点同情，如果是这家伙，这样悲惨的样子，会让我彻底高兴起来呢。
　　
　　啊啊啊，不去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好了，这种机会可不常见，要好好把握才是。
　　
　　“——呵，才两天不见，小鬼你倒是变了不少，不过……还是没有多少长进，不，应该说某方面反而有倒退的迹象呢，好像还有精神不正常的征状了？”受伤之后还未没来得及灵体化，虚弱到连我的接近都没有察觉的那家伙，发现出声的人是我，第一时间的行为就是讽刺人。
　　
　　——果然，指望从那张嘴里说出什么好话来是不现实的。不过，我也不完全是因为好玩才跑来找这家伙的。
　　
　　“哼，好像你正常过似的，所谓的正常标准，从一开始就与你我无缘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大概都想起来了。只是，那些人的事也好，空的事也好，和现在的‘我们’关系都不大吧，Assassin小姐？我只是对能把你伤成这样的家伙有兴趣罢了。”
　　
　　这家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要考虑修改方案，以符合新的发展，具体来讲，是怎样对付被延误发生的一些事情。
　　
　　——耽误了我计划的人，是该感谢地尽情折磨一下还是该气愤地好好对待呢？
　　
　　当然，要是熟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怎么说也得打个折，至于到底是几折，看看是谁再做决定。
　　
　　虽然不知道能否得到有价值的答案，不过求证一下又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让我猜猜看，啊，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唔，不太可能是Saber，也不太可能是和那个曾经有着伟大理想的老爷爷内讧——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樱下手，然后被Rider打残了没错吧？”推了推眼睛，我一本正经地把这个脑残结论丢了出去。
　　
　　嗯，从那家伙的眼神看来，我应该成功地表现出了希望的效果。
　　
　　如果不加任何修饰，直接把我想到的说出来，得到正确情报的几率是零。对付这种从来都用不正经态度回答正经问题的家伙，只有更加不正经才套得出话来。
　　
　　不过，在一般人突然被打击到，很容易失去部分戒心的情况下，该说是训练有素还是自己原本也是一样的人呢，面前的这个似乎没那么容易上当。
　　
　　『——不，是你太过头了。』
　　
　　哎呀哎呀，别要求那么多嘛，我现在能分出这么多精力来思考已经挺不容易的了，不过——
　　
　　——看起来这样还远远不够。
　　
　　“这哪里是不正常，你的主思考回路已经被烧毁了吧，小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产生那么诡异的联想，不过，你大可不必绕那么大的弯子来套我的话。那种小伎俩，你还是少耍一点比较好，太不协调了。毕竟，你和我不一样，在能够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劝你还是尽量珍惜吧，不然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在清楚的囧字脸消失之后，立刻切换回严肃表情的能力，这家伙比起我也差不了多少嘛。
　　
　　不过发言还是和嬉皮笑脸的时候一样没有借鉴的价值。
　　
　　“——啊，我当然和你不一样，我可是连把自家弟弟教育成那么扭曲的机会都没有。像我这种没觉悟、没毅力的小人物，怎么能与升华成英灵的你比。”
　　
　　不知道自己的幸福，白白把人生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连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把握不了的人，我才没有嫉妒。
　　
　　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而且，那样的形容放在我身上，恐怕也适用同样的合适吧。
　　
　　重要的是，即使面对那样的结局，是我的话，恐怕连一点后悔的情绪的不会产生吧，除了一件——
　　
　　“好了好了，我可不需要你在那里婆婆妈妈地教训人，既然不绕圈子……我就直接问你好了，那个手臂不是刚刚弄的，原本就是因为受到过世间一切之恶的侵袭，才变成那种样子没错吧。”
　　
　　虽然肉眼被衣物遮挡，并且似乎还是有这极强掩盖能力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我看到那只手臂真正的样子。
　　
　　不过我看到的不是外形，而是一种奇妙的，恩，有魔术回路风格的绚丽图案。
　　
　　——奇妙的颜色，明明是泥土一样黑褐色，却有着温暖的光，乍看上去是静止的，实际上却有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既生又死的存在着，共同交织成了一条奔流在苍白大地上的河流一样的图案，连接着自己的内部，与某样东西——
　　
　　——不，是某两样……这么说，这家伙果然还是需要魔术师提供魔力的。从之前像寄生生物一般换身体的情形看来，我还以为这家伙钻了什么空子，直接以普通人为燃料呢。
　　
　　当然，那个是诅咒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
　　
　　不是外部的影响，而是从内部腐坏，不是从他物传来的毒素流动在身体里，而是自己本身就是不应存在之物构成，所以才被世界杀害着，消灭着。
　　
　　呵，这种时候才越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是多么不应该的存在。虽然有着无法完全理解的限制，但大体的情况也就是那样吧。
　　
　　——在精神上，这家伙，早就被侵蚀，早就不该存在了。早在她出现于我们眼前的久远过去，就已经是被某个强烈的愿望支配着的怨灵了。
　　
　　不愧是同样的人，吗……
　　
　　掩饰的真好，之前都没有发现，怪不得有那么扭曲的性格。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死者和生者有一样的想法，一样的世界观吧。
　　
　　——呐，在活人的世界生活着很辛苦吧，真可怜。
　　
　　不过，我是不会同情这种家伙的。
　　
　　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如果是别人，或许可以考虑大发慈悲，结束掉这种可悲的虚假生命，不过很不幸，这个是“我”呢。
　　
　　总之，是个大麻烦。
　　
　　签的合同和已经存在的人生可不是那么容易抹消的。
　　
　　而且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希望这个过程不要太无趣才好——
　　
　　“……话又说回来，既然不绕圈子，你为什么把话题转移到我应该怎样做这种根本与你无关的事上来，难道不是因为抗拒告知我真正的答案吗？不过，有些事情不用动脑，仅仅靠情报就能得出结论呢，比如——
　　
　　——呐，伤了你的人，是樱吧？”
　　
　　我知道呢，那个庞大的魔力已经从曾经成功盗取到部分控制权的此人手中，回到樱那里了。
　　
　　“——那个时候她还好好的，一定是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没错吧？”
　　
　　语气很平静，但不代表我不愤怒，只是这种愤怒，已经连发泄到眼前之人的身上也做不到了。
　　
　　不管那是由怎样的原因引起的，我都没办法摆脱干系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
　　
　　沉默地听着我没有条理的话，Assassin令人怀疑是抽搐般的裂开了嘴角，在形势如此不利的境遇下，令人觉得很是厌恶地笑了起来：
　　
　　“——做了什么，我啊，只不过是把那个记录给她看了而已——我做了什么？不不不，你应该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自己一直以来是怎样对待樱的吧？”
　　
　　——自己是怎样过分的人，我比谁都要清楚。
　　
　　“——呐，那孩子是以怎样的心情留在你的身边，又怀着怎样的觉悟压抑着痛苦，你真的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吗？”
　　
　　——自己是怎样装作迟钝伤害身边的人，没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
　　
　　“没看过你写下的那些记录之前，我还以为你和我不一样，是真正活着的，想不到，你竟然是个懦弱到轻易就将自己封闭，除了利用完全不去理会他人的人而已。我只是把那个记录拿给那孩子看而已……啊啊，结果你的人生竟然比我结束的还早，还来得可恶又可悲……”
　　
　　——所以，我憎恨这样的自己，难道有错吗？
　　
　　盗取了他人的位置，这样卑劣，不择手段，装作无辜，把守护挂在嘴上，却终究只会伤害的人，多么可恨，令人咬牙切齿的可恨啊。
　　
　　——这样的人，不该存在吧？
　　
　　——这样的人，从来都不应该存在过吧？
　　
　　——这样的人，消失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所以，应该用自己的手来结束吧？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
　　
　　……那个表情是什么？同情？我？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一定是个比我还要严重的疯子吧……
　　
　　……看来不能指望疯子的脑波能和我的重合，想到正确的解决办法了。
　　
　　“你这样想吗……看来，我们是没有达成一致的可能性了……算了，原本就没想过你能帮上什么忙。在终结到来之前，好好享受余下的时间吧，有缘再见了，白痴一号。”
　　
　　丢了治愈魔术上去之后，我头也不回地向着约定好的那个方向走去。
　　
　　不过临走前有句话不吐不快：
　　
　　“明明在樱的身边，却什么都没做到的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还是说，你只是在迁怒呢，对于无法施展报复的自己……算了，看样子你还有着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的执念，那么彼此不要有太多的干涉比较好。祝你……死的愉快，亲爱卫宫咲夜——”
　　
　　哎呀哎呀，我赶时间，没办法给你更多的祝福呢。
　　
　　……唔，那条地方真难找，凛带着依莉雅还跑的这么快，也不想想依莉雅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怎么，Lancer那家伙，想打架也要给我找好时机啊……真烦，干脆用令咒叫回来算了……
　　
　　嗯？有人帮忙？那个身影难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复活，回光返照了……




斩不断的牵绊

　　[……Lancer，想打架也给我找好时机啊……真麻烦，干脆用令咒叫回来算了……]
　　
　　摆好架势面对着将要冲上来的狂暴怪物时，Lancer听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在无意中把所想小声碎碎念出来的某个Master想把自己剩下的令咒贱价处理掉一般的发言。
　　
　　为了传达以及接收信息，现在咲夜除了能够接收到Lancer的所见所闻之外，自己的声音也是能够传达到他这里的。
　　
　　——不过这件事，看起来已经被她丢到南鸟岛，完全不在记忆里了。
　　
　　不过提醒她这种事还是算了，Lancer只是直率，看起来不拘小节罢了，还不至于对危险没有判断力。
　　
　　表面上或许看不出来，其实这位魔术师小姐还是很记仇的，虽然她自己本人不会承认，但那些类似恶作剧的报复几乎已经成为本能反应了，比如——
　　
　　——今天硬塞给Lancer某样食物，又看似好心地告诉他那东西的名称，这一类的举动。
　　
　　虽然不想放过眼前的机会，但那个小姐别扭起来，就连他也会很头疼。
　　
　　“有什么指示吗，Master？”既然这样，由Lancer主动提出，咲夜就不会随便报复了。
　　
　　[……你干嘛突然搭话……真无聊，既然都无视我的吩咐去打架了让你受点教训再用令咒强制移动才好玩……算了……]
　　
　　很遗憾地感叹着Lancer反应太快，让自己的算盘落了空，卫宫咲夜还是一如既往的跳跃性思考，突然转回到主题：
　　
　　[不要和我说你没看到那边头上很精神地立着一撮呆毛的骑士哦……我都从你的视线里看到她了，你干嘛装作没看见，想要单打独斗啊……]
　　
　　“——噗哈哈哈，果然是精神的呆毛没错，Master的比喻很贴切。”
　　
　　[喂喂，被她听见有什么后果自己解决，我可不管了……虽然答应过别人，不能让你随便消失，不过只要还在就好……是不是只剩一口气什么的，我管不着……]
　　
　　——事实证明，是某人想多了。
　　
　　当然，也不排除她没有听清的可能，从狭小的侧面楼梯循声而来的金发少女连刚刚与Rider战斗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只是很平静地询问：
　　
　　“——果然，你是Lancer——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仍然维保持着随时都能够靠近，毫不犹豫斩下去的气势，但并不完全是敌意。
　　
　　至于为什么对曾经交手的Lancer没有强烈敌意的原因，Saber自己也说不清楚。仅仅归于直觉过于草率，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这个Lancer，和上次交战的时候相比，似乎少了什么限制，而且整体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了。
　　
　　至少现在应该不是敌人，因为眼前还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寻求暂时的合作才是上策。
　　
　　现在Berserker的这种状态，和曾经见到的Caster“死后”的样子非常相似，恐怕这就是英灵被那个影子吞噬之后的下场吧。
　　
　　——与其看到尸体这样被亵渎，还是应该给与其解脱才好——
　　
　　这样想着的Saber却在提出建议这一点上，被Lancer抢先了：
　　
　　“——哟，Saber我那个喜欢操心的Master建议我与你合作干掉这个Berserker，虽然很想继续上次的战斗，不过看来现在是不大可能了。”
　　
　　“好吧。”点点头，金发少女没有过多的犹豫。
　　
　　这个枪兵是可以信任的，不仅是因为咲夜曾经告诉过自己他的真实身份，只是从曾经战斗过经历中，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个磊落的人……不过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线索能够得出的荒谬结论，仅仅是没有根据的错觉一般……
　　
　　……那个人，似乎在。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早已被斩断的契约也不吭能让自己感应到她的存在，但还是感觉得到。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但那个和自己很相似的少女和自己之间，似乎有着难以形容的感应。
　　
　　或许，是牵绊吧。
　　
　　——眼前的枪兵，似乎和那名少女有什么联系——
　　
　　只是无法证明的隐约感觉，没有说出来求证的必要。
　　
　　“只是，我在这里无法全力对付Berserker，这种狭小的室内你恐怕也施展不开吧，Lancer。那么，还是首先移动到室外吧。”
　　
　　把自己的职责贯彻到底，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金发少女再次坚定了决心。
　　
　　=====================================================================
　　
　　『是Saber呢。』
　　
　　我知道。
　　
　　『你不是想见她吗？』
　　
　　不，我没想过，也没办法见她。
　　
　　『——呵，没有任何客观上的障碍阻止你见她啊，还是口是心非上瘾了？』
　　
　　……爱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没功夫陪你吵架。
　　
　　把注意力转回到那边的战场上，我不想去理会自己硬是分出来的另一个并没有真正独立思考的自己。
　　
　　双重人格？
　　
　　不好笑的笑话。
　　
　　我现在的人格都称不上是完整的，怎么可能有另一个人格那种高级产物出现啊。
　　
　　『——哦？继不愿承认自己真正的想法之后，是否定我的存在了吗？』
　　
　　——应该说，即使存在也没功夫理会。
　　
　　注意力全部被传递到脑海里的影像所吸引的我，没有听那家伙啰嗦的余裕。
　　
　　——原来，英灵间的战斗是如此的炫目，如此激动人心吗？
　　
　　面对的是失去了视力，在幻象中永远进行着保护依莉雅丝菲尔战斗的，狂暴而忠实的巨大怪物，仅仅是那种压迫感就足以让普通人毙命了吧。
　　
　　但这一边的气势却没有半点输给对方。
　　
　　面对着以压倒性的力量，凶猛地不停以旋风般的横击，以及瀑布般落下的下击疯狂的进攻着的Berserker，面对那那削岩机一般切割着房屋基墙，连空气都化为狂暴烈风的进攻，青色的枪兵的红色枪影与银铠少女不可视之剑卷起的清风，像是早已配合了许久一般，字号没有落到下风，甚至稳稳地压制了狂暴的怪物。
　　
　　对手是没有理性的，因此只能以力量压制。和凛定下契约后，真正体现出剑之英灵应有姿态的Saber，如同挡下陨石的一般挥开Berserker的剑，以及由于第二次交手，没有了任何限制的Lancer那确实闪开巨人的攻击，如同同时此处一般高速的出击，即使是眼前已经没有任何理性，连保护依莉雅的权利都被剥夺的黑色巨人都无法突破。
　　
　　——不过，这样下去，在分出胜负之前，这个房子可是会塌掉的。
　　
　　如果塌掉的话，Saber和Lancer就不用费力把Berserker引出来了，而继续在这里，对黑色巨人也不利。
　　
　　可惜，曾经的大英雄如今也已经同被他杀死的怪物们一样，没有理性了。
　　
　　——哦？这是……
　　
　　即使只剩战斗本能，但Berserker向横向的一击似乎就是为了让这个狭小的战场毁掉一般的行为还是让人产生他还有智慧的错觉。
　　
　　不愧是大英雄变成的怪物。
　　
　　——还真是讽刺。
　　
　　因为面对他，要消灭他的，也是英雄。
　　
　　——果然足够有趣啊。
　　
　　不管结果如何，现在的场面倒是足够令人热血沸腾。
　　
　　随着巨人挥动岩块一般巨剑的动作，整个宅邸都如同纸质一般被轻易凿裂，随着倒塌的支撑结构一起，整幢房屋如同将要分崩离析的颤动着，马上就要变成一堆瓦砾。
　　
　　“■■■■■■■■■■■■────！！”
　　
　　——轰——
　　
　　随着黑色巨人发出哭喊一般的声音，整个间桐邸彻底从让人不太舒服，但还算得上漂亮的洋房，沦为了凄惨的废墟。
　　
　　“——希望没有人埋在里面，不然我还要动手挖出来。”
　　
　　随便说说而已，即使有人被埋我也不会去挖的，谁会像当年的那家伙一样吃饱了撑的，跑去用自己的手挖人啊。
　　
　　不过，应该已经知道凛离开这个消息的Saber却不知在担心着什么人。
　　
　　不想是对相熟之人的关心，倒像是战场上对于普通部下的那种关心。
　　
　　——难道说，有什么人和她们一起来了吗？
　　
　　不过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可以作为战力的人存在了——老虎？脑残，这又不是虎圣杯，藤姐的竹虎刀哪有那么大的威力……唔，想不起来，最近记忆力减退，好多事都记不清了……说到救依莉雅，我脑海里反应出的第一个可能会帮忙的人是绮礼，可那个无论怎样计算都会成为最终BOSS的不良神父，现在一定还悠闲地在教会扮演他“兢兢业业的监督人”形象，不可能出手才对。
　　
　　——呃，想不起来，随便吧——
　　
　　在坍塌的瞬间随着Lancer的灵体化消失的视野，再次清晰地出现在我的头脑中。
　　
　　“——哟，破坏的真是彻底。”
　　
　　把自己之后样帮忙想借口把这件事掩饰过去的烦恼放在一边，我决定安心享受一下现在这短暂的乐趣。
　　
　　——唔，这个废墟比原来的房子美多了，从今以后这家人也和我一样无家可归了诶，不知道藤姐愿不愿意好心收留樱呢。
　　
　　啊，不像有活人在的样子了呢，已经。
　　
　　这么说，那个本质上还没有坏掉太彻底的蓝色海带也和世界说过拜拜了呢。
　　
　　——是该感叹世事无常，还是该嘲笑命运这种东西没有创意？
　　
　　虽然上面那两件事我都不相信就是了。
　　
　　说白了就是“宿命论去死。”这样。
　　
　　可以的话，我想就这件事嘲笑一下自己，可惜一点也笑不出来。
　　
　　『嘴上怎么说都好，你其实还是个被宿命困住的可怜人。』
　　
　　——喂喂，继脑残某人之后，你怎么也给我来这种论调，自己可怜自己？变态啊……
　　
　　而且你看，那边正战到精彩之处，别打扰我的兴致啊。
　　
　　『有什么关系，你又没在看那个』
　　
　　——哎呀，被发现了？好吧，我投降，我承认——
　　
　　——让我着迷，一直摒住呼吸观看的，其实是那名金发少女耀眼的身姿。
　　
　　有多久没见到你了呢，Saber？
　　
　　虽然算起来只有短短的两日，可又好像有很多年那么漫长。
　　
　　——认为自己经历了很多，可是看到你那祖母绿的眼中仍然坚定的目光，映衬着金砂色发丝的银色铠甲也仍然是历经战场却仍然坚固，从隐藏了原貌的圣剑上偶尔迸射出的光也仍然令人感到耀目的美丽时，突然间觉得似乎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我遇见她的那个时候。
　　
　　啊啊，那天月光下渐渐显现出来的少女的身影，那澄澈的声音，果然是即使落入地狱也无法忘记的，令人不免赞叹的美啊。
　　
　　——看着那样的Saber，虽然战斗还在继续，我的心却已经完全安定下来了。
　　
　　即使切断了契约，即使如今我已不能用自己的眼睛这样看到她，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和她并肩战斗，感受到那让人安心的平静气息了。
　　
　　但那些都没有关系。
　　
　　虽然无论如何，最终她都会回到自己的时空，结束作为亚瑟王的一生，但至少现在，透过Lancer的眼睛看到她的现在——
　　
　　她没有任何变化呢。
　　
　　她似乎变强了呢，我果然没用。
　　
　　她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只要她还是那样高洁的美丽，我就能够这样作为我自己努力下去。
　　
　　这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不知道，只不过说是牵绊就未免太过没有自知之明了。
　　
　　只是我单方面过于依赖Saber而已。
　　
　　虽然想着不能这样下去，可最终还是看呆了。
　　
　　置身在那回转的暴乱旋风之中，用不输于对方的力量弹开攻击，一步也不退让，那无形之剑所挥洒出的剑舞充满了力度的美，足以让人不厌烦地看上很久，很久
　　
　　可以的话，我希望是一辈子。
　　
　　——但是，现在继续维持视野的联系，已经很困难了，不光是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我的神经结构果然还是太脆弱了，真是没用。
　　
　　不过，看样子这边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还是暂时切断视觉上的联系吧。
　　
　　“——唔——”右边的脑袋像是有什么搅拌着一样，令人恶心地想要吐出来。
　　
　　……呃，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果然不适合我，尤其是在没有操纵权的情况下。
　　
　　反映在脑海里的高速移动景象与自身静止不动所造成的感受差异让我有些头晕，虽然静下心来可以很轻易地习惯这种感觉，但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我这样做。
　　
　　——所谓劳碌命的小喽罗和BOSS的区别就在于人家可以把从者放出去之后安心地欣赏战斗场面，而我却不得不亲自四处奔走，解决杂七杂八的问题。
　　
　　拿人好处，就得给人办事，这也是身为小喽罗的宿命。
　　
　　『又来了。』
　　
　　——又是讨厌的宿命论，最近的情绪似乎太低落了，这样下去或许什么都做不成。
　　
　　我不允许。
　　
　　那样的自我是不可能被自身允许存在的。
　　
　　——不管是怎样的路，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走到底。不然，我的人生就真的要连那小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的结束了。
　　
　　就像那个少女不容任何污染，坚定着誓言前进的身影一样，我也要抛下无谓的感伤努力才行。
　　
　　『啊，稍稍正常一些了呢。』
　　
　　——可还是想看她被污染的样子，想看到她被那污泥抹上之后会成为的样子。
　　
　　——所以不能继续看下去了，不然，我或许真的会在那搅动大脑的奇怪冲动指挥下，跑去见她，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就不好玩了。
　　
　　『这样下去会慢慢腐坏掉的，你。』
　　
　　呐，不觉得这比一下子崩毁要有趣的多吗？我喜欢这样。
　　
　　足够细致的痛苦，深入骨髓的痛苦才能够让我保有那一点点可怜的自我意识，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吗？
　　
　　即使渐渐不正常了，只要我还是我，仍然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前进，大家的幸福就一定有达成的机会。
　　
　　“……对了，要去找依莉雅……”
　　
　　好不容易翻出自己当下的目标，我向着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剑戟之声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走去。
　　
　　“……对了，那才是我该走的路呢……”
　　
　　那才是不应存续于世的亡者，为了挽救早就开始崩坏的这个现实，真正该对自己的存在所付出的代价，所进行的检讨。
　　
　　“过于漫长了，这个寄居的人生，果然是超过七年就会引来不幸……”
　　
　　丝毫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可那机械的步伐仍然毫不犹豫地向道路迈进着。
　　
　　没有任何悲喜的身影，却充满了悲伤的味道。
　　




姐妹（1）

　　“哈，哈——”
　　
　　虽然跟在自己后面的少女艰难地汲取尽可能多的氧气，跟上凛速度的努力有些令人担心，不过目前为止，两人的逃离的过程都十分顺利。
　　
　　——应该说，太顺利了。
　　
　　——顺利的下一刻就会有什么阻碍突然冒出来，让这整个晚上所有人的营救努力化为泡影的程度。
　　
　　就像此时——
　　
　　“阻碍”以远坂凛最不愿面对的形象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姐姐，你果然来了。”不带感情，散发着寒气的声音。
　　
　　在黑发少女身后晃动着好似想要站立起来的黑色影子，如同站立在污垢的泥潭中央，被不明的令咒缠绕着肌肤的少女，她的瞳孔如同人偶一样的空洞。
　　
　　但少女的嘴角却带着扭曲的笑意。
　　
　　——那个孩子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这种事情，一直在默默关注那孩子的远坂凛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那孩子能够开朗起来就好了。
　　
　　这是属于一个姐姐，而不是作为魔术师的远坂凛，小小愿望吧。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何会变得如此阴沉，可是能够敞开心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是红衣双马尾的少女绝对不会承认是存在于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看到樱似乎放下了很多无谓的东西，似乎得到解放的姿态，她的心中却只有苦涩。
　　
　　——樱，你真的希望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吗？
　　
　　——不管是被间桐臟堰控制，还是由于其它的原因变成现在的样子，按那个虽然讨厌可绝对不会撒谎的假神父提供的情报，以及这些天来所见到的事实，这孩子恐怕已经——
　　
　　——没有任何得救的可能了。
　　
　　“……樱，拐走依莉雅也好，吸收街上人们生命力的事也好，果然都是你做的。”原本是关心的，但看到妹妹此时的样子，凛像是已经明白并且接受了什么事实，所有的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就消去了全部的温度，只是用属于此地管理者的身份，面对着外道魔术师的语气像眼前的少女陈述自己早已知道的事实，只是这些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这件事，告诉她这些情报的人恐怕不会告诉她吧。应该是故意没有告诉她，毕竟，那个人对于某个红发少女来讲，是早已出名恶趣味的动机，凛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是不关心，也可能没考虑过这孩子的事，但如此的事态，即使对于她，能很好地接受下来的同时，既是代表，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作为远坂的魔术师。
　　
　　——如果这孩子真的没救了的话，自己要亲手把这孩子的痛苦结束掉。
　　
　　咬紧牙关克制自己身为人类，尤其是姐姐的感情，努力用魔术师的思考冷静下来，认真考虑自己该如何人去做，并护着身后的依莉雅，向后退了一些的时候的时候，凛并没有发现眼前那孩子表情上细微的变化。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概是因为，因为有个笨蛋总是把这孩子当作自己的妹妹，比自己还要尽责的看护着这孩子，又在樱心中占有最重要的位置的缘故，以至于她有时会觉得自己这个姐姐既然无法做到该做的事，或许只是作为普通的学姐存在，那孩子会觉得轻松些。
　　
　　——所以，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在那孩子心目中是怎样的存在。
　　
　　——从来不认为自己也可能成为那孩子最后的支柱，这一类的念头。
　　
　　“……真是过分呢，姐姐，总是这样咄咄逼人，还如此狡猾。”
　　
　　——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拦下那孩子，眼睁睁地看她被某个混蛋可能成为的人带走而没有阻止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太晚了。
　　
　　是自己的错。
　　
　　补救的办法，或许并不存在。
　　
　　——突然间，有一点了解那家伙的绝望从何而来了。
　　
　　“后退的话，不就好象是姐姐害怕我一样？”有些得意的语气，对于自己可以胜过凛这件事。
　　
　　但这真的是那个少女的真心吗？
　　
　　虽然知道早就来不及了，虽然告诫自己要用魔术师的思维来解析眼前的状况，可凛还是禁不住想起了一点其它的事。
　　
　　——如果有人能对那孩子伸出手就好了。
　　
　　凛没办法否认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结果到最后，后退的人是自己，没发现这孩子挣扎的也是自己吗？
　　
　　——呵，真不像是自己的想法。
　　
　　——或许会悔恨一辈子，变得像那家伙一样也说不定。
　　
　　只是，樱这孩子，大概被送到间桐家的时候开始，就不可能得救了，吗？
　　
　　——没问题，自己到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
　　
　　当然，这件事她实际上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对此，有个旁观者比凛自己更清楚。
　　
　　只是，应该下定决心的时候，凛想起了有人说过的话。
　　
　　——我只是打个比方啊，不用在意。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只是如果啊，如果樱变得不再像是她自己的时候，你也一定不要放弃啊，凛。
　　
　　——我啊，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恢复原状的。
　　
　　曾经有个傻瓜，这样向她保证过。
　　
　　——信心十足，绝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到的样子。
　　
　　虽然自己当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但那个人说话时的表情，却让她莫名地安心。
　　
　　或许是不合时宜的感想，那是自己或许有一点想把那孩子交给那家伙守护什么的想法也说不定。
　　
　　只是那个人，在这样说出艰难的承诺之后，自顾自地跑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要简单的放弃。
　　
　　或许有一段时间，自己有些过于依赖那个自身真正需要依靠的家伙了，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的确，那个人有着令人放心，可以吧事情交给她的沉稳气质。
　　
　　只是，知道了她是怎样勉强自己的凛，恐怕无法接受她为了承诺的结果，将自己置于的境地吧。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那家伙，总是一副随时都可以去赴死的表情。
　　
　　根本就一点也靠不住，那家伙本身就是该被从自己制造的深渊里来出来，重新好好教育一番才能完全回归社会的样子。
　　
　　相信她没有错，但想要依赖的感情，是一丁点都不该存在的。
　　
　　自己是师傅啊，那个把什么都独自承受的家伙，多依赖别人，多向别人敞开会死啊，真是。
　　
　　只是看起来开朗，那家伙说其实和眼前这个孩子一样自闭啊。
　　
　　“并不是害怕，樱，我只是对你这样无可救药的笨蛋有些难以忍受。总是封闭自己，什么都不说，从来不寻求帮助，也不和我们商量，虽然多少有些成长，可你最后还是被人乘虚而入，被利用而已。结果到最后，你都只不过是在无意识中依赖着咲夜而已。”
　　
　　这句话，或许并不是对眼前的人说的。
　　
　　只是，安抚也好，安慰也罢，想让这孩子安心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明明知道现在不是责备这孩子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果然，姐姐很讨厌我呢，”樱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失落，“不过，没关系了呢，那种事——”
　　
　　少女笑着，用却让人四肢冰冷的笑容。
　　
　　但她没有说完的话，却被红衣少女的宣言打断了。
　　
　　“住手吧，樱，现在还来得及。我……会想办法的……”
　　
　　这次，自己不能在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这孩子走向不归路了。
　　
　　因为那孩子的样子还没有完全变化，或许还有阻止的希望，只要能够及时干掉间桐臟砚，摆脱那个控制的话——
　　
　　“——什么啊，姐姐，这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气……姐姐总是这样把人当笨蛋。你搞错了一件事呢，我啊，并不是姐姐想象那样的弱者，也不是因为爷爷的命令才来的，是因为我自己的意识才站在姐姐面前的——姐姐的话，没有听从的必要，因为我已经胜过姐姐了。”
　　
　　“——什么！？樱，你竟然——”
　　
　　——影子晃动跳跃着，大量的泥污翻滚着，而在那之中升起的，被影子吞下后成为失去理性傀儡的Servant，竟然是曾经交过数次手，那名把樱放在第一位的，有着深紫色长发的女性。
　　
　　可没有被给予丝毫惊讶的空闲，第二次以如此极速向凛袭来的长钉，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
　　
　　——叮——
　　
　　——但那末端连着锁链的短剑，却再次被不可能有人存在的角度，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开了。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挡下射来的武器，正兀自立在地面微微抖动，而那武器的样子，也分毫不差的映在凛的眼里。
　　
　　“……这是，黑键，难道是圣堂教会的人——？”
　　
　　——嗒、嗒——
　　
　　当刚才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一直在暗处观察，刚刚终于出手的人迈着状似悠闲的步伐，踩着古怪的节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凛之前小小的讶异被更加强烈的震惊取代了。
　　
　　——嗒、嗒——
　　
　　——耐用的的皮靴仍然没有任何慌乱地踏在地面上，那个身着类似神父法衣装扮的人一言不发地走到凛前方，拔起钉在地上的黑键，用轻松的态度面对着前方的主从。
　　
　　——那是，凛没想到可以如此轻易再会的人。
　　
　　“——果然，即使变成悲惨的模样，也是把保护樱放在第一位呢，Rider。”只是那样冷漠的表情，那样带着彻骨严寒的声音，是从不曾出现在这个人身上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永远的缺失了。
　　
　　——看着那失去了所有温度的嘴角，抹杀了一切感情的眼神，让凛忍不住问出声：
　　
　　“——真的是你吗，咲夜？”
　　
　　=====================================================================
　　
　　——是我吗？
　　
　　——我是卫宫咲夜吗？
　　
　　——我还是“我自己”吗？
　　
　　……不知道。
　　
　　呃，这种问题应该从“自我”究竟是什么谈起……
　　
　　啊啊，现在不是迷失于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
　　
　　“……大概，是吧……”
　　
　　……不好意思，现在陷于自我厌恶中的本人没有思索什么样的回答比较妥当的精力。
　　
　　之前明明都没问题，可以平心静气地看戏，不会有任何参演的冲动，也有绝对的自信可以保持这种心态到最后，更不可能在时机不利于自己的时候把自己过早地暴露在别人面前。
　　
　　……唔，说起来，导致我失常的原因是什么呢？
　　
　　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的时候？
　　
　　——应该不是，这种意料中的事不可能扰乱我的行动步骤。
　　
　　Rider出现的时候？
　　
　　——不像，虽然不知樱为何吞下了自己的从者，不过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态根本不值得留意。
　　
　　凛遇到危险的时候？
　　
　　——不可能，即使现在的樱，也不会那样痛快地向自己的姐姐下手才是，何况，那边的战斗似乎快结束了。
　　
　　……一件一件都应该是现在的我不应该在意的事才对，放不下之类的想法之前也全部舍弃了才对。
　　
　　……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出手的啊——嗯？等一下，那边的战斗快结束了？那岂不是说……糟糕，我这边也要快点才来得及完成任务……
　　
　　本人可没有那种美国时间浪费在叙旧上。
　　
　　还好眼前似乎没有人想要叙旧的样子。不过很稀奇诶，大小姐竟然什么也没说，甚至看到如此打扮的我，除了皱着眉头一脸随时都可能握着拳头K过来的票情之外，也没有太多惊讶表露。
　　
　　——大概，是某人恶趣味发作，说了多余的话……我后悔了，为什么要和那种恶德神父扯上关系……虽然有方便的助力不去利用似乎更白痴……
　　
　　……呃，那些都是过去的事，还是不要追究比较好。大概是从前的自己太天真才会惹出那么多麻烦事吧。
　　
　　人嘛，本来就应该舍弃过去的自己向前看才是正常的。
　　
　　[不过和舍弃比起来，杀死才更彻底。]
　　
　　嗯嗯，说得好。
　　
　　不过生命力顽强如本人这样的，想完全断气难度很大啊，何况，自杀实在是太逊了，即使只是观念上的自杀也说不过去。
　　
　　[所以，还活着。]
　　
　　没办法，我还有目标吗。
　　
　　人啊，只要还有渴望，会忘记初衷，不择手段地活着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这个说的不是我，毕竟我已经及时想起来了，自己出生原本的目的。
　　
　　——所以，我很幸福呢，对于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人生目标这件事。
　　
　　能体会到这种圆满的人很少啊，我还真是幸运。
　　
　　——所以再渴望任何东西对于我这样的人都是奢求，都是不知廉耻的表现。
　　
　　『可是，还是会渴望吧，对于那些人，还是会在意吧。』
　　
　　——或许吧，只是那些东西，我已经没必要去一件件想起，一件件记清了。
　　
　　——仅仅去记忆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应该结束掉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填补本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了。
　　
　　虽然有些焦急，可事情应该一样样按顺序来做。
　　
　　那么，首先——
　　
　　——学姐学妹的过家家，师傅徒弟的游戏，该结束了。
　　
　　没时间废话就直入主题算了……
　　
　　只是开场白还是必要的。
　　
　　“我不知道樱为什么和凛吵架——”
　　
　　『你确定这是吵架。』
　　
　　——啊，这不就是普通的姐妹吵架吗？
　　
　　『普通？……你，保重吧……』
　　
　　——放心，及时你不在，本人也会认真工作的。
　　
　　[——可是我很好奇，樱你究竟为什么把Rider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好奇心害死猫没错，可我不是属猫的，所以以上的话只是在脑袋里面转了一圈就在出口之前被否决了。
　　
　　“——不过暂时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
　　
　　我原本想说的不是这种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带依莉雅离开了啊。]
　　
　　可嘴巴自己擅自就把事态引到麻烦的方向去了。
　　
　　我赶时间，真的。
　　
　　——嘶——
　　
　　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出现在视野里。以漂亮的甩尾动作停在我旁边的，正是由临时驾驶学员?赛拉驾驶，准时到达的银白色人工机械。
　　
　　……呃，虽然300SL的鸥翼式开启车门的时候很帅气，不过我果然还是恨跑车。
　　
　　“上来吧，稍微载你一段应该没有问题。”
　　
　　在樱不知是惊讶还是高兴地睁大眼睛，除了露出古怪的笑之外，还想说什么之前，我飞快地抱起依莉雅，拽着凛的胳膊，利用还算出色的弹跳力，把自己和两人一起丢到车里。
　　
　　“……不好意思，莉洁莉……哇哇哇，赛拉你不要启动的得这么急——唔——疼——”
　　
　　“没关系，咲夜。”还能以如此平静的语气回答的莉洁莉特，不愧是那个家族的人啊……凛大小姐现在的脸色都不是一般的青了……
　　
　　……太可怕了，艾因资贝伦的速度狂人们都太可怕了……和这个相比，在这种狭小的车身里挤下五个人这种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啪——
　　
　　“……你干嘛打我啊，凛……”
　　
　　虽然只是手……
　　
　　“没什么，只是你的手似乎放到不该放的地方去了。”啊，惨了，大小姐的这个笑容……远坂大魔王终于要爆发了吗？吾命休矣……
　　
　　不过，我说这个手感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莉洁莉特的胸……诶？我又没有碰到大小姐，她干嘛打我啊……明白了，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想打人而已……啊啊，我真倒霉。
　　
　　“不好意思，车里太拥挤——咦咦咦咦咦——”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要到舌头，我这样惊讶也是有原因的。
　　
　　刚刚，转弯的时候，好像，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虽然很有天分，可是初学者不要随便模仿专业车手的举动啊——嗯？赛拉的表情，似乎，很兴奋？
　　
　　“请坐稳了，依莉雅丝菲尔大人，我要加速了。”
　　
　　——不要啊啊啊啊，我不要成为圣杯战争的厉史上第一个因为超速事故退出的魔术师啊——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梅林传奇里面的亚瑟恩么感觉像个傻瓜一样……不过，Morgana姐姐美……




妄想番外·锁·正文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致敬文，番外，CP黑吉×某夜，黑吉，没看过我你我你的诸位当作黑化的某吉来理解就好了……

概括讲就是在下无聊的时候突然想试着写点……嗯，有趣的东西。

略黑暗向，微18×，慎入。

不过，这个番外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东西，也没什么太具体的情节，重点是虐……也就是黑吉×某夜的18×短文，脑内妄想剧场产物。

向魔王殿致敬，我你我你重写版HF线真是好物…

……此文已补完，请确认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再进……


　　——如此的景象才是能够在堕入地狱之时仍然深刻地镌刻于脑海中，值得永远铭记于灵魂之中的吧。
　　
　　没有表现出内心任何的动摇、不安与犹豫，连属于武器的寒光都懒于发出的凶器，以她计算好的轨道稳稳当当地到达预定目标——他胸腔里正跳动的心脏的时候，她看清了那个从未在自己面前有坦率表示之人的眼神。
　　
　　如此不该在他眼中出现的神色，如此令人心疼的神情。
　　
　　如同从梦中惊醒的孩子一样迷茫，失去了神采的眼神，还有，令她感同身受的疼痛。
　　
　　因为肉体的剧痛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传递到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迟钝的大脑，因此，这疼痛只能是心最直接的反应。
　　
　　——啊啊，原来这就是答案。
　　
　　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读懂这眼神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正因自己的行为导致意识一片空白的少女，心脏被悲哀而病态的喜悦狠狠地冲击了。
　　
　　——太好了，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
　　
　　只是，与表面完全相反的混乱在心中激荡的时候，她是否认为自己一直恐惧的，自己只不过是无数可以随时被替代的人这一已经被证伪的“事实”会比现在更好，已经连她自己都回答不出来了。
　　
　　她的心中一没有任何疑问、任何渴望，甚至在那金色瞳孔里弥漫的悔恨与绝望，也在无论从物理还是精神时间上，都称得上短暂的瞬间里，全部消失了踪影。
　　
　　然后，以工匠雕刻神像一般虔诚，以誓言结合伴侣间的吻一般轻柔，以猎豹咬断猎物喉管一般迅速，带着难以形容的优雅和轻巧，将刺入那温暖跳动着心脏的短剑拔了出来。
　　
　　迅速而精确，同时，又带着将死者般的沉重，降生者般的生机。
　　
　　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只有世界和自己知道的仪式，而不是杀死在自己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人。
　　
　　——然后，像飘落花瓣的轻吻落在那吻过自己最深爱胸膛的利刃上，红得惊心动魄。
　　
　　抬起头，睁大双眼盯着视线所及的一切黑暗，少女那在暗红如血的发色衬托下显得更为耀眼夺目的金色眸子里，空洞而没有一丝表情。
　　
　　——那是，在绝望到达尽头的时候，连这种感情本身都被冻结在最底层才会产生的奇景。
　　
　　奇怪的是，那已失去了全部伤痛的眼神，却能在感受那看不到悲哀的同时，发现一种被冻结，被定格的美。
　　
　　——仿佛花朵在盛放的瞬间失去了生命，却奇迹般地保存下来全部美丽的奇迹，在这个少女眼中绽放一样。
　　
　　绝望，而绚烂；悲哀，而璀璨。
　　
　　——我开始崩坏了，早在察觉到这份感情的时候。
　　
　　[那是在察觉的瞬间，就会以黑暗的侵袭难以企及的速度让人堕落下去的毒药。]
　　
　　那种东西，对她而言过于危险。
　　
　　对他来说也是同样。
　　
　　但促使她下定决心结束的，并不是那自己心中的的黑暗那在漫长时间里早已习惯的同化与陪伴，而是更加可笑，更加不值一提的无聊之物。
　　
　　——概括来说，大概是怀疑、恐慌和不安，具体起来……呵，不值一提，简直是可笑的原因，说出口马上会因此嘲笑自己一辈子。
　　
　　——简单到好笑得理由，无趣到不应存在于自己身上。
　　
　　究其原因，大概是自己陷得太深，沉沦得过于没有节制了，对于名为爱情的那种毒药。
　　
　　——不在乎他是否还爱恋着那名适合以晨曦，以灿烂的朝阳装饰的金发少女，因为自己也沉醉于那样的美。
　　
　　但那掺杂着不安的好奇，最后还是变成了折磨着、煎熬着的毒瘤。
　　
　　只是，因为一直在身边，她反而分辨不出他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不知道自己对于他来说究竟是什么。
　　
　　不习惯依赖任何人，不懂得依赖任何人，不允许自己依赖任何人。
　　
　　这种笨拙的自尊，令她没办法把问题说出口。
　　
　　只依靠自己得到答案。
　　
　　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她听到了恶魔的耳语。
　　
　　然后她立刻想起来，接受那影子的诱惑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现在这样的结果。
　　
　　平静而死寂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少女对于自己亲自造成的伤口里没有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她那失去了血色的脸颊，温暖那坠入冰窟的身躯并没有任何疑问。
　　
　　仿佛早已洞悉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早已知晓自己轻率的行为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因为是人身无法承担的罪恶，是自己无法偿还的代价，所以——
　　
　　反而变得无动于衷，反而对于一切都不在乎了。
　　
　　好像自己以前想要守护的，想要珍惜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拙劣的玩笑，连坚定地希求着他人幸福的未来，都已经模糊到抓不住，也看不清了。
　　
　　带着哭泣般的微笑，她的目光失去了焦距，甚至好似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某种变化与迫近的危险。
　　
　　好似她从不曾知道那虎视眈眈，预示着不祥与灾难的黑暗怎样潜伏着，等待着，直到这一刻，于那华美的尸身上绽放出阴暗之花。
　　
　　“——该说是初次见面？不过在下对怎样称呼阁下没有兴趣，也没有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影子那种必要。不过阁下是因为我过失才会如此这种事，我知道得很清楚。”
　　
　　她承认自己是谋杀的主犯，如同陈述任何一条公理一般平静。
　　
　　只不过，那冷静到连自己内心的颤抖一并冻结的声音，反而流露出了心底沉淀着的深重绝望。
　　
　　也因此，被内心沉重的闇色蒙住的双眼，没有看到眼前蔓延着的黑暗有着怎样的目的以及可能的动机。
　　
　　她没有看到那个人的眼神，没有意识到眼前男子爬上嘴角的笑与以往有什么不同。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与以前这个时候，她从未读懂过的这个表情是相同的，但本质上却如同光与影那样明显。原本仅仅是“不怀好意”，而现在已经变化为狮子面对猎物时游刃有余的悠闲以及突袭之前的志在必得。
　　
　　少女却对自己身为猎物将要面对的命运没有丝毫自知。
　　
　　“既然阁下已经达到目的，在下也得到想要的答案，为不打扰终于达到目的的愉快，在下告辞了。”
　　
　　仿佛是为了掩饰，以及扼杀自己心中仍然挣扎着的希望，她重复着在过去无数次进行，并且几乎全部成功的行为，并且尽了她此生最大的努力——
　　
　　——从他身边逃开。
　　
　　虽然在大脑里搅拌着苦涩的预感少有地哀嚎着发出警告，虽然几乎一片空白的意识里混乱不堪，少女仍然以令人惊叹，如同野兽般的敏捷，以猎豹面对自己绝对无法击败的狮子时一样的机敏与戒备轻巧的跳开。
　　
　　——更正一下，是想要如同每次逃离他身边时一样，那样表面轻松的离开。
　　
　　只是在向地面施力，得到反作用的动力之前，双脚就失去了支持这一行动的能力。
　　
　　——呵，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仅仅是折断腓骨，竟然就没办法行走了？真是没用——
　　
　　身体对于疼痛的防卫本能，生生地把她从脑海里混沌中拽了出来。
　　
　　只是在自己的腿骨发出清脆声响被折断的疼痛传递到大脑的时候，她的感想却仅限于观看屏幕上的画面一般无动于衷。
　　
　　只是这种淡漠在她心中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久，当确切地看到还来不及肿起来的伤处凄惨的样子时，少女的好胜心被激起了，虽然只有一丁点。
　　
　　——哼，以为封住双脚的行动能力就能把我困住吗？我可是魔术师啊——
　　
　　通常情况此时仍然有机会，只是此时铺天盖地的黑暗已经遮盖了全部的希望。
　　
　　“——唔——咳！？”
　　
　　锋利的剑刃比切开奶油还要容易地划开纤瘦却总是保持着倔强角度的脖颈，将如同她一般充满生机，有着艳丽色泽的血液毫不吝惜地从创伤造成的出口里争先恐后地奔向空荡荡的空气里，把她的视线和意识一起拉向血雾之中。
　　
　　这种伤，普通人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失去生命，但对于和那个金发少女有着契约，可以依靠着圣剑之鞘的力量恢复的她来说，这些小伤应该都不是问题，但也正是这个力量，才配得上为刚刚开始的痛苦做注脚。
　　
　　——为什么？——
　　
　　带着对于突发事件的茫然，少女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血滴从自己的颈部流出，反射性地想要从外部摁住正向自己的咽部流出阻塞了发声的血管止血，却发现双手的自由也被无情地剥夺了。
　　
　　天之锁缠绕着她手腕的姿态，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冰冷残酷。
　　
　　——咔——
　　
　　以至于连腕关节组成部分的完整性都无法保证。
　　
　　这个时候，她才终于鼓起勇气看清那个男子的表情。
　　
　　——那一瞬间，她的眼里都只有他，连抓挠着神经和脑髓的疼痛都消失无踪，只是看着他。
　　
　　仍然是一样的外形，一样的力量，以及——
　　
　　“——如果你不清楚自己应以怎样的态度接受我对于你勇敢行为的奖赏，我不吝于用各种可能的方式让你清楚，咲夜。”
　　
　　仍然华美非凡的嗓音，只是其中的恶意，如同自己曾经深陷其中，现在也向着底层沉入的泥沼一般浓重而黏稠，将要吞噬她全部的意识。
　　
　　——这，真的是那个人？……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做过什么，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不知道，这个人竟然会变得如此——
　　
　　——现在后悔，已经没有机会了吧——
　　
　　——都是，我的错。
　　
　　而那个从未漏过她一丝痛苦表现的男人，这一刻，如愿以偿地在少女眼中看到了少见的慌乱，与，悔恨。
　　
　　[我，是不可原谅的。]
　　
　　无意识地开合，少女沾染着血色的唇瓣颤抖着拼出的形状，泄漏了她啃噬着心灵的自责，也给那金色的眸子添上了与喜悦相反的艳色。
　　
　　因此，在锁链毫不怜惜地拖拽着，狠狠地隔着将手连在手臂上的韧带、肌肉以及快要破裂的表皮摩擦着创口和碎裂软骨，在红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血迹，将她摔在墙壁上的疼痛传达到神经中枢之前，她都没有从那粘腻又厚重的沉重自责中醒来，甚至忘记了呼吸。
　　
　　“——咳咳——”
　　
　　虽然无法发出声音，可几乎让脊柱断裂的冲击，还是把空气撞进了缺氧的肺泡里。
　　
　　也因此，呛入气管的部分血液及时地被咳出，从她为了制止因这灼烧神经的疼痛而发出任何声音的可能而咬破的唇边流下。
　　
　　红色的发丝被水气沾染而贴在额头上，从白皙的肌肤上流过的血液如同在白色的画纸上凭空绽放的花朵，但那双仍然明亮，坚强，不不会屈服的坚定眼睛里，没有了刚刚那痛苦的影子，只是带着敌意，散发出凛然的气势。
　　
　　虽然被捕获，但这豹子没有一刻想着要通过屈服得到解脱。那纤瘦的脖颈，仿佛折断了也会继续以这倔强的角度挺立着。
　　
　　“——折断了，就谈不上‘感谢’了，感谢你杀了那个男人。”以那温柔地诉说着干脆的折断才是轻松的解脱的手指抚过因为失血而变成苍白色的脖颈，那个和英雄王勇者完全相同外形的“某个人”以轻柔，缓慢的动作把少女颈部刚刚出现愈合迹象的皮肤扯开，在那鲜艳红色液体的润滑下，伸入皮下，抚摸着那与少女表面强装的平静不同，忠实地反映了内心颤栗的气管，感受着软骨那坚韧又脆弱的触感。
　　
　　在那无法呼吸的痛苦似乎就要在不知不觉中结束自己笑话般的一生之前，少女在心底带着遗憾地发现肺部可以顺利地进行气体交换了。
　　
　　与此同时，少女意识到，这不是慷慨地给予救赎，而是为了更多地赐予痛苦。
　　
　　但在那一刻来临之前，她仍然有细如发丝的一线机会。
　　
　　只要体内流动着充足的魔力，只要眼睛还能够正常发挥作用，即使无法用声音来自我暗示，她也仍然可以发动几个特定的魔术。
　　
　　但比之痛苦，抢先袭来的绝望无力却再一次消灭了所有的可能。
　　
　　——即使那嘶吼着，诅咒着，无方向、无意志、无边界的黑暗，也能够为己所用吗，不愧是你啊，吉尔伽美什。——
　　
　　如果她知道自己那因无力造成的散乱中带着望向远方的专注眼神，以及异物在体内流窜造成的苦闷表情有多么迷人，会多么强烈地激起嗜虐心，让人想看到那澄澈的眸子里流下泪水的样子，大概宁死也不会暴露出丝毫情绪波动吧，只是现在再用任何伪装都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黑暗的泥泞被驱使着化为蛇一般的幻影侵入魔术回路，用着暴虐地毁灭一切的气势在她的身体里游走的时候，少女的思考再一次与现实脱节，飘向不知名的远方，名为回忆的国度里，只是这一次，在跨过国境之前，就被尖锐的痛楚带了回来。
　　
　　——果然，即使习惯了受伤，疼痛这种东西想要习惯还是很困难。
　　
　　看到顺着从自己桡骨与尺骨间贯穿而过的剑尖流淌下来的鲜红色液体，她不得不在紧钳住颌骨的力量下，面对那自己早已熟悉，却已经失却了一切隐藏于其下不易察觉温柔的面孔，努力控制着心脏的不正常跳动。
　　
　　“虽然一直是个不懂礼貌的女人，但我有义务让你好好享受被蹂躏的至福，咲夜。”
　　
　　原本的他不会这样频繁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发现了这一点的少女，终于察觉到了眼前存在的险恶用心。
　　
　　——！故意的——
　　
　　那是，自己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的渴望，但却不是在这种噩梦都会打着冷颤逃离的境况，以这样的方式达成。
　　
　　“你，不是想知道吗，那个男人是怎样看待你，想怎样对待你吗？作为额外的奖赏，我可以把那些你最渴望知道的答案毫无保留地告之，用你也会记得的方法——”
　　
　　那双眼里燃烧着的，已经不是代表着生机的火光，而是代表毁灭的地狱烈火。
　　
　　“——用你的肉体与灵魂，都无法忘记的方式，作为你杀了那个男人，让我成为这身体主人的奖赏。”
　　
　　——她剩余的魔力仅够维持稀薄的意识，但判断出对方意图怎样折磨自己，仅用本能就足够了。
　　
　　不逃走的话，等待自己的只能是被侮辱、被玷污的命运。
　　
　　但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反抗手段的少女，只能压抑住不规律的呼吸，强忍住体内入侵之物所造成的耻辱感，用顽强不屈的眼神瞪着眼前的男人。
　　
　　——挣扎只会换来更加残忍的对待，但要我乖乖地任人摆布根本就不可能。
　　
　　永远被可能被驯服，永远不知道低头，她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值得称赞与欣赏的品质，才是值得被破坏，值得去摧毁，让人期盼着这样的自尊成为废墟后会出现怎样的美景。
　　
　　可这样反抗也没有办法持续长久的时间。
　　
　　在体内翻搅的异物，不仅侵入魔术回路，还以轻柔小心，但又会令已经迟钝起来的神经感受到毛骨悚然的异物感滑过她的内脏，侵蚀着，抚摸着，又以暴风般的速度席卷走了一切可以作为武器的力量。
　　
　　“啊……呃、嗯——”
　　
　　甚至连克制声带振动的力气都没有留下，从少女的嘴边断线的珠子般落下的，除了细小血珠外，还有破裂的细碎呻吟。
　　
　　仿佛是为了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痛苦挣扎，他趁着这个瞬间，用自己的唇覆盖住她的，粗暴入侵的舌不是亲密地给予快乐，而是为了更加深入地播撒痛苦，在反复无常地夺走自己赐予氧气的同时品尝着所有从她喉间泛起的苦涩味道。
　　
　　——除去她衣衫所花费的时间与精力，和破坏她内心坚固盔甲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因为后者，他至今都没有办到。
　　
　　每次呼吸都要忍受着已无法承受自身全部重量的腕部带来的发麻的肿胀痛感而涨红的脸颊，在每次胸部起伏的时候都要咬紧牙关的少女虽然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却仍然那样瞪视着他。
　　
　　只是身体有别于遇到冷空气造成的颤动和挣扎着想要逃开，却无法达到目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害怕。
　　
　　是的，她害怕了。
　　
　　不是怕自己将要遭遇什么，而是对于眼前之人想要污染自己关于某个人的一切算不上美好，确实相对于眼前地狱的天堂般回忆的企图感到恐惧。
　　
　　“——你——咳、咳咳——”
　　
　　她试图用无力的语言来阻止的无望努力，又一次被拦腰截断了。
　　
　　抚摸般地扼住她的喉咙，他刻意用她曾经希望听到的那种几乎不可能从他口中发出的温柔语调，在用唇碰触着她耳垂的距离低语着：
　　
　　“你不用说话，咲夜，我只要你那比语言诚实很多的身体来回应，用这你想要杀死的身体来感受就足够了。”
　　
　　但却是从未听过的残酷话语。
　　
　　她以为自己一定不会在乎的，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伤害，可听到这个声音念出这样的语言时，她突然有一瞬间无法理解。
　　
　　明明是早已熟悉的单字，拼合在一起时却变成了无法理解的符号。
　　
　　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却无法阻止其中隐藏的含义直达心底，
　　
　　[你，只不过是玩物罢了。]
　　
　　似乎听到有什么人这样说着，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直到直刺着曾以为自己心中不存在的柔软之处的疼痛快要令她麻木之前，原本存在于手臂上痛觉信号的消失，在心中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无处着力的腰部突然获得的支撑，来自曾经拥抱过她的臂膀。
　　
　　只是那力度算不上舒适，并且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看清自己的处境，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的眼中还是出现了慌乱，虽然只有一瞬间。
　　
　　可这瞬间爆发的恐惧、后悔、绝望与不甘，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在那抹迷人的艳色余韵消失之前，他就这样不给予丝毫喘息余地的撞了进去。
　　
　　他从未这样对待过她。
　　
　　和身体上的疼痛相比，心里面的伤痕更加严重的开裂了。
　　
　　她开始挣扎，仿佛要用尽所有力气挣断自己的四肢，仿佛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一般激烈挣扎。
　　
　　但即使她聚集起仅剩的力量拼命抵抗，但那只会激起更剧烈动作的微弱反应终究还是在早就熟知怎样消除这抵抗的男人面前被轻易化解。
　　
　　只有膝盖和肘关节能够进行小范围的移动，但它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能更加清楚地表现出了猎物不扼住咽喉之后最后的挣扎。
　　
　　他品尝着她愈加浓重的绝望，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犯着被鲜血滋润、浇灌着的花朵，仿佛要破坏一切曾经的他留在她身上的所有痕迹。
　　
　　可她心上的铠甲比极地冻土下的寒冰还要寒冷，坚硬，连地狱的烈火都无法轻易融化。
　　
　　所以，当身体慢慢顺从于更深处的纠缠的冲击令意识渐渐不时地发生中断之时，她仍然没有放弃思考的打算。
　　
　　愉悦和痛苦都具有足够令人窒息的强度，但后者持续的时间更为漫长。
　　
　　可是，在两种同样强烈的感官刺激同时作用于神经中枢的时候，理智仍然在思考，分析着从自己不受控制的拔出短剑的时候起就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违和感。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可能单纯是为了确认他的心意』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自己没有被如此报复的价值』
　　
　　然后，在那表面上与以往相同，却没有了任何她曾经不满足的半调子温柔对待迹象的残忍行为里，她发现了——
　　
　　他以没有丝毫怜惜，残酷有凶狠的方式蹂躏着、占有着，不厌其烦的在她身体上留下青紫的痕迹与丑陋伤痕的行为近乎执着，并不像是在进行残忍的刑罚，反而是在标示所有权一般的孩子气。
　　
　　虽然没有丝毫曾经的怜惜与爱抚，却让她在其中感受到了某种真实。
　　
　　——结果，我们都是不坦率的人，真可笑。
　　
　　不过，一切都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于是，她无动于衷地旁观着自己没有爆发出来的绝望挣扎，冷静地注视着那双仍然有着火焰之色，内里却已完全翻转了样子的眼里有如残忍的喜悦，把所有的悲哀、怜悯与忏悔深锁在眼底，不给予一丁点的自由。
　　
　　但是在意识落入最后的黑暗之前，答案突然从混沌的大脑中没有预兆地浮现。
　　
　　一切的答案。
　　
　　自己为何会将利器送入那个胸膛，为何会甘愿留下来，而不是痛快地结束生命。
　　
　　让鸟儿甘愿折断翅膀，让不屈的豹甘愿被锁上的东西是什么，让自己冒失地犯下过错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只是这个答案，她大概永远不会说出口。
　　
　　[感受到他的存在时，就已经被埋下了毒蛊。]
　　
　　自己对于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一直用着和那个人同样的眼睛，同样的感官来感受世界，有着同样的记忆与感情，身为那个人另一面的他，和自己的存在有着惊人相似的他怀有怎样的感情——
　　
　　——不该察觉到的，那种在发现的同时，就会把自己的全部浸在剧毒里的感情——
　　
　　“……我……想见你……”
　　
　　意识开始模糊的少女没有察觉，自己是用着怎样连黑夜都能共存，善恶都可包容的温暖微笑，以及晶透的泪水吐露了心声，当后背终于跌在柔软床垫上，意识向着无边的闇色坠入之时，她也没有看清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没有发觉，被绑住的不只是自己一人。
　　
　　[爱情这东西，是会夺去自由的锁链。]
　　
 作者有话要说：……致敬文，番外，CP黑吉×某夜，黑吉，没看过我你我你的诸位当作黑化的某吉来理解就好了……

概括讲就是在下无聊的时候突然想试着写点……嗯，有趣的东西。

略黑暗向，微18×，慎入。

不过，这个番外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东西，也没什么太具体的情节，重点是虐……也就是黑吉×某夜的18×短文，脑内妄想剧场产物。

向魔王殿致敬，我你我你重写版HF线真是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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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拐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额……在下最近两个多月会比较忙，更新不定期……望诸位谅解- -
绝对不会尾斩就是了= =
　　
　　[——未来一类的东西，于我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你执意要返回的话，只能到这里了，远坂。”
　　
　　之前看到凛的时候，我真的是有些怀念呢，那些属于过去的时光，那些已经回不去的幻影，真的有种让人产生错觉的魔力，仿佛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仿佛我们都停留在那已经被定格在最美好时刻的光阴中不曾离开。
　　
　　所以，换回生疏的称呼，仅仅是为了提醒自己，让自己从幻象中挣脱出来的手段罢了。
　　
　　这是所有现存手段里，最为温和的方式。
　　
　　“——咲夜，你，真的不想见Saber，也不去理会那件事吗？”
　　
　　凛的表情，怎么说呢，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吧，对于我此时的不作为。
　　
　　“我没有任何见她的理由和必要性。”
　　
　　因为，我已经见过她了。
　　
　　她仍然是那个一成不变，坚毅果敢，坚强有坚定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而且，为什么要分散注意力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有你在呢，凛。
　　
　　而且，我已经……
　　
　　“……你，有些变了呢，咲夜。”
　　
　　嗯，曾经的那个天真地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我，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啊，要是从以前开始就自私一点，不考虑别人的事就好了。”
　　
　　虽是这样的话，但凛却好似放下了内心的什么包袱一般松了口气。
　　
　　——为什么呢？明明扮成了一副一定会被你讨厌的，自私又冷漠的样子，你为什么会露出一张高兴的脸来？
　　
　　“——如果是现在的你，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啊啊，放心吧，交给我好了，我会还给大家一个美满的结局。
　　
　　虽然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不只是因为那个偶尔会带着一张讨厌的脸用我那时候很看不惯的手段帮助人，却让人感谢不起来的海带脑袋已经毫无价值的丢失了生命，不只是因为已经转变了的樱，已经无法轻易从那浓重的黑暗梦境中醒过来。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纠缠于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既然变化已经产生了，适应才是做好的对策。
　　
　　事到如今，过去已经失去它的存在意义了，因为这些错误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
　　
　　扭曲之物，终将被从历史的画布上抹去。
　　
　　[我是，从不应存在的过去残骸上，诞生出来的，没有未来的亡灵]
　　
　　“我去把那个木头教师从人类不该出现的地方拖出来，这段时间，你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的再教育吧。”
　　
　　……
　　
　　啊啦，这个外号听起来很耳熟，不会是从我这里流传出去的吧……
　　
　　……可怜的葛木。我会为你掬一把同情泪的……虽然我将要面对的是更加非人的待遇，不过那也要她事后找得到我再说。
　　
　　——那种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
　　
　　虽然用拐到奇怪方向去的思路来冲淡大小姐放出的杀气，可外表竭力保持冷静冷淡的我，还是暗地打了个寒战。
　　
　　幸好凛的宣言刺激到了我恐惧大魔神的本能，不然……
　　
　　——呐，她的背影多美——
　　
　　——真是从指尖到那微微卷曲的发尾都充满了专属于她的气势，那种独特的气场，只会在她身上出现呢。——
　　
　　——啊啊，她真是适合红色的人——
　　
　　——当那闪耀着自信光芒的眸子被黯色填满，从那会吐出毒舌话语，如同带刺的玫瑰一般美丽的嘴角流淌出鲜血，当那健康的艳红色心脏跳动着从胸腔中被拉出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美景，有着怎样特别的味道呢？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想杀掉，想杀掉，想杀掉——
　　
　　——把那美丽的头颅——
　　
　　——噗——
　　
　　发出这种微弱声响的，是我自己的血肉。
　　
　　太好了，凛，已经走远了。
　　
　　不能够，伤害任何人，吗？
　　
　　那么最低限度，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必然需要通过一些手段来达成目的。
　　
　　呐，你，『们』，不是想看鲜血从动脉中流淌出来的样子吗，我就让你『们』好好看个够。
　　
　　拔出了刺在左臂的短剑，我发现流淌出来的鲜红血液有着宝石般清澈鲜亮的色泽以及涌出来的充足动力。
　　
　　——不好不好，不小心做过头，扎到动脉了——
　　
　　虽然血液在流失着，我却没有什么紧张感，只是像看着他人的伤口一样无动于衷。
　　
　　『这么说也不能，“他人”的话，你多少还能热心一点。』
　　
　　因为没有任何止血措施，把衣袖染红，也不过用了短短的几秒钟。
　　
　　哎呀哎呀，人类的身体构造果然有趣，不知道保持这种速度继续下去，流光全身的血液要花多长时间？
　　
　　——真想试验一下，虽然绝对不能伤害他人，可不是人类就没关系了吧？
　　
　　可这个很是能满足我求知欲的想法却终究没有实现。
　　
　　“——依莉雅的治愈魔术，很厉害呢。”
　　
　　虽然我没有关系，但让她担心就不好了，而且别人的好意，我总不能不识抬举的拒绝掉不是？
　　
　　“……艾因资贝伦的治疗魔术只不过是把破损的组织用新的来代替而已，不可能像普通的魔术那样。”
　　
　　不知为什么，依莉雅微微低下了头。
　　
　　啧，说过我的事不用在意啊。
　　
　　在心里为难地乍舌，我还是只能用不会让她担心的方式来解释。
　　
　　“那种事我知道，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是我，那些类似排异反应之类的不适感都不会发生，我原本就是这样的身体啊。”
　　
　　嗯嗯，善意的谎言是好的谎言。
　　
　　虽然的确不会因为异己的力量产生大的损害，可痛觉是会成倍增长的。
　　
　　还好我的忍耐力够强，这种时候的异状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咲夜？’
　　
　　……额，忘记了，这家伙是直接连在回路上的。
　　
　　‘我没事，啊，拜托你一件事，Lancer——啊，算了，看来你已经在进行了。哈，我没有特别交待过什么，也没给你多少约束，这样多管闲事也挺符合你的作风啊，库丘林。’
　　
　　看来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就安心的继续我的圣杯少女诱拐计划好了……好像有些不对，该说是诱骗？算了，管它呢，我不是怪叔叔，怪叔叔不是我。
　　
　　救出依莉雅只不过是整个计划中重要的环节之一罢了，没有必要为此事的达成过于兴奋。
　　
　　『但是，你还是安心了吧。』
　　
　　啊啊，虽然不知道最终能否延续她所剩无几的生命，但至少把她从眼前的劫难中救出来，是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
　　
　　虽然至今为止的人生总是重复着这样那样的失败，可毕竟这件事就结果论还是成功了。
　　
　　所以我还是很高兴，为了这小小胜利，仅此而已。
　　
　　“城堡现在很难保证万全，为了安全起见，隐蔽些的地点比较好吧。”虽然伤口已经消失，可看在那个看起来很排斥，实际上不知道怎么想的赛拉似乎想用“依莉雅大人会困扰”之类的发言扰乱我的听觉器官，所以我识相地接过莉洁莉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干净白布，老老实实却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地包扎好伤口，开始和依莉雅商量今后的对策。
　　
　　“我认识一个能妥善保护依莉雅的人，如果你们还相信我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总之，先拐，呸，是带到那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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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间·魔女的结局
　　
　　很久以前，在黑海东岸叫做科耳喀斯国家里，有一位精通魔术的公主。
　　
　　虽然从未知道外面的世界，但对于公主来说，只要这样爱着生养自己的国家，没有想要自由的翅膀，也没有憧憬外面的世界，在山中终其一生，也一定能够完满地生活下去吧。
　　但最终，这样平淡，幸福的结局是不属于她（Medea）的。
　　
　　因为中了阿弗洛狄忒的诅咒而爱上英雄伊阿宋的公主，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把自己祖国的宝物献给了男人，把自己的弟弟亲手杀死，并将尸体抛向大海，然后，依着丈夫的固执，少女就这样一次次地犯下杀孽。
　　
　　当按照丈夫的要求把违背誓言的Pelias王杀掉，而他却连三为公主也不放过地要处死的时候，女神的诅咒终于解除了。
　　
　　但是已经晚了，这些罪孽，终于让公主成为了彻底的魔女。
　　
　　而属于魔女的结局，最终记录在传说里的，就只剩下背叛，一直徘徊在希腊的大地上而已。
　　
　　结果，漫长流浪生涯的最后，在故土都变为无法返回桃源乡的最终，她的心中，究竟怀抱有怎样的愿望？
　　
　　[您，并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参与战斗的理由，也只是为了美狄亚小姐而已吧，葛木老师。]
　　
　　几天前，曾经有人用着客气的语法和完全没有丝毫尊师重教美德的语气，询问作为自己伦理学教师的男人。
　　
　　当时也在同一场合的远坂凛除了惊讶于那个人态度之外，并没有过多地考虑她说这番话的理由。
　　
　　虽然明白把普通人的葛木卷入这些时间里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可在教师的坚持和需要助力的考虑，再加上没有闲暇抹去记忆一类的考虑，凛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可似乎自己的协力者有另外的想法。
　　
　　[您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请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吧，虽然美狄亚小姐已经消失了，可她也一定希望您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那家伙，早就意识到了吧，那个木头脑袋教师竟然固执到这种程度。
　　
　　把所有的包袱甩开，回到刚刚发生过战斗的地点时，凛不禁感叹起自己在关键的地方总是缺乏先见之明。
　　
　　“……Saber，把Caster消灭吧。”
　　
　　作为Caster职阶的从者，这样的状态完全不能发挥出作为英灵的实力，而且……
　　
　　这种景象，自己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涉及到别人的隐私，自己不好去了解什么，但不是作为Servant，而是人类的美狄亚自己，和葛木之间抱是怎样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她看不下去了。
　　
　　——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即使是被魔术强化过，并且能够对灵体造成伤害的力量，也因为武器的局限性而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比如，如果用拳头对Servant进行打击的话，即使对方是对这种攻击抗性最差的Caster，也会在威力上大打折扣。
　　
　　只是，虽然被剥夺了理性，但作为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存在的魔女，也能意识到眼前有着冷硬轮廓的平凡男人，足以构成威胁，所以才一直僵持着吧。
　　
　　只是，对于了解这一切来龙去脉的凛来说，却泛起了莫名其妙的悲哀。
　　
　　明明葛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明被黑泥控制的Caster不可能会对眼前的人有任何反应，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两个身影还是停滞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红衣少女，有些后悔，对于自己把班导师找来帮忙这件事。
　　
　　但那终究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在考虑了之后的脱离路线以后，她还是以作为魔术师的判断，向早已赶到的金发少女下达了命令。
　　
　　——但曾经阻碍自己消除学校里Rider布下结界的红色魔枪，再一次阻拦了Saber的道路。
　　
　　“既然那边的大哥已经下定决心，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魔术师小姐……虽然可以这样说，不过实际上是我Master的奇怪爱好又发作了。”一边化解Saber意图突破的进攻，一边自来熟地向凛搭话，虽然Saber没有尽全力在先，可这个枪兵的实力的确不能小看。
　　
　　“——已经射出的箭，断无返回之理，有人让我这样传达。”
　　
　　金发少女明白了这个想要传达的意思，但却无端地对这样的语气感到熟悉，同时，也开始不安。
　　
　　——似乎，自己刚刚在什么地方，和某个人就那样错过了，或许很难再见到。
　　
　　不像是勤于克己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强烈地牵挂某个人的这种心情，很少在金发少女身上出现。
　　
　　只是，这种心不在焉在战场上很危险，万幸的是，对方似乎也没有了认真战斗下去的条件。
　　
　　“——哈？回去？知道了，知道了——”很是遗憾地叹气，失去了继续战斗机会的枪兵在灵体化之前，丢下了一句“希望有机会痛快打一场”这样的话，就消失了踪影。
　　
　　——但一切，已经结束了。
　　
　　与自己没有达成凛的命令相比，因为眼前景象产生的悲哀更为强烈。
　　
　　——男人的拳，让那总是隐藏在斗篷下的美丽头颅从原处消失了。
　　
　　在连传说都没有记载的最后，魔女终于得到了想要的解脱。
　　
　　并且，很幸福。
　　
　　——能和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也是幸福的。
　　
　　能不能回到故乡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幸福的一起生活下去已经不用考虑了，因为那个雨天，那个落着大雨的夜晚，魔女已经被从那残缺的梦境（记忆）中解脱出来了。
　　
　　“——请，好好地活下去，宗一郎大人——”虽然没有言语，但在男人的拳打上前来的瞬间，还是传达了这样的感情。
　　
　　——希望，那个男人能够活下去——
　　
　　——啪——
　　
　　——没有眼泪流下，没有尸体留下，连声音和记忆似乎都会就此消失。
　　
　　在漫长流浪的最后，魔女找到了自己爱着，爱着自己的人，然后，死亡，然后，凋零，然后，归于尘土。
　　
　　这真是适合魔女（Medea）的幸福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额……在下最近两个多月会比较忙，更新不定期……望诸位谅解- -
绝对不会尾斩就是了= =




姐妹的夜晚

　　第十八章
　　
　　[原本的我，已经不存在于世界的任何角落了。]
　　
　　“——怎么了，依莉雅？”总算安顿好了快进入休眠状态的依莉雅，已经快到天边泛起苍白无力曙光的时刻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到了我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虽然应该没有人会吃饱了撑的没事闲的四处找我，但小心一些总没有坏处。
　　
　　不管是被这个还是那个找到，都会落到活生生地掉一层皮的凄惨境地，成为所谓壮志未酬身先死的典范。
　　
　　总之，是绝对要避免的结果。
　　
　　很危险，被找到的话，会很危险。
　　
　　[因为已经，哪里都不在了，不要再试图寻找已经不存在的，从来就不该存在的幻影。]
　　
　　可我还是没有作出立刻把依莉雅丢在这里的选择，而是继续用那该诅咒的眼睛，看着纯白的圣杯。
　　
　　——是的，我没有看着依莉雅。
　　
　　虽然有着不得不这样仔细地在脑海中描绘出眼前明为圣杯的存在之物，认清以及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粗略理解这之中运行时所依据的规律和构成以及整体联系的理由，但并不仅仅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没有用正常的视觉看着切嗣的女儿，艾因资贝伦的小公主，我可爱的妹妹。
　　
　　不能看，不敢看，无法看。
　　
　　正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以怎样的方式失去，正因为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从那错误的外壳中脱离出来，所以不能再那样平静地注视她的双眼。
　　
　　虽然已经做出决定，但心里余下的，自己的残渣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动摇。
　　
　　比如，看到依莉雅那种孤寂的，接受了命运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过熟悉，以至于开始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曾在哪里见到过。
　　
　　——那种，意识到了自己的末日将近，明白了自己无法继续生存，既不积极地靠近，也不曾主动躲避将要迎接自己的残酷未来——
　　
　　——那种，将死之人的眼神。
　　
　　我不想在依莉雅的眼里看到那样的神情，这冬之国度的公主，应该更加快乐，更加充满了希望与活力地生活下去才对。
　　
　　[我衷心地期盼着那样的未来。]
　　
　　[她有得到那属于普通人微小幸福的权利。]
　　
　　——所以，我应该更加，更加，更加专心地，心无旁骛地努力才行，为了那个，所有人都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未来。
　　
　　想要得到任何结果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幸好，那个代价是我唯一支付得起的。
　　
　　可我还是不得不接受依莉雅的生命所剩无几的事实。
　　
　　“——咲夜，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
　　
　　虽然不想面对，可说话的时候看着眼睛是基本的礼貌。
　　
　　——？没有，不安吗？
　　
　　裹在温暖的被褥里，抬起头看着我的银发少女，在平静的眼神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和孩子般的雀跃。
　　
　　……啊啊，原来如此。
　　
　　果然，依莉雅毕竟是依莉雅，不管是面对早已知晓自己会失去仅此一次生命的事实，还是面对已经失去了艾因资贝伦原本目标的圣杯战争，她，都没有丝毫犹豫呢……
　　
　　我，还是太不成熟了。
　　
　　或者是由于过去的残像还停留在脑海里，还在心中有着不必要的不舍，不安，和令人厌恶的胆怯和畏惧吗？
　　
　　……那个懦弱的自我，竟然还如此固执地不愿死去，还是说，那些无谓的希望还没有死绝？
　　
　　“……只能待到依莉雅睡着为止呢。”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种温暖的亲情之中。
　　
　　只是，留在这里，陪依莉雅一会儿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能这样相处的机会实在不多了。
　　
　　——以上，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让我想要留下来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我被治愈了。
　　
　　虽然只是伪Loli，可此时真的浑身散发着治愈人心的萌之光辉的依莉雅，我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乖乖缴械投降啊。
　　
　　嗯嗯，虽然我不是萝莉控，可放着眼前的便宜不占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你现在已经进化成为完全的大叔心了，没救了。』
　　
　　……喂，怎么连点幽默感都没有，开玩笑的，我最讨厌小孩子，如果不是依莉雅，有小孩这样类似撒娇的要求，我绝对会把她丢出到两条街以外去。
　　
　　『不，之前的那个才是真心话，你个怪叔叔。』
　　
　　……哼，大叔又怎样，不知道看不起大叔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大叔哭泣的嘛。
　　
　　『哈，开始耍赖了。』
　　
　　不，是我又开始烦精神病和你这家伙进行脑内对话了……Stop！恢复正常，恢复正常，恢复正常，恢复正常……
　　
　　『哦？那你倒是描述一下，所谓的正常是个怎样的状态？』
　　
　　……
　　
　　“——呵，没错……哼哼哼……”
　　
　　的确，所谓的“正常”，人类的常态，根本就是一种和我没有缘分的古怪之物，我不了解它，它也一样懒得搭理我，互相都看不顺眼。
　　
　　这对我来讲没什么妨碍，反正，我已经放弃了，让自己像个正常的，普通的，平凡的人那样生活下去。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可悲可耻的假货嘛。
　　
　　赝品都是为了某种目的被制造出来的，既然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有什么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了吧？
　　
　　然后，当这个存在从世上消失以后，已经存在的将会失去意义，不曾发生的将永远被埋没在不可知的灰色里。
　　
　　从此，这世界与我无关，我与这世界无关，它运转它的，我消失我的，当一切的痕迹都被冲刷干净，当无尽的，无情的时间洪水在我短暂的人生里泛滥而成的灾难退去之后，那废墟里将什么也不会剩下。
　　
　　反正，从大尺度看，我们的生命从开始就没有存在意义。
　　
　　因此消失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重要的是一切存在的这个宇宙，人生什么的，或许从来都未曾存在过，还比较幸福。
　　
　　因为存在过，所以知道了恐惧，因为存在过，所以贪恋着存在时感受到的一切温暖。
　　
　　……可是不好意思，生命的产生本来就是宇宙六合彩的结果，既然中了奖，总要把生存的喜悦和其它同在这个星球上的粒子们分享，做人不能太自私嘛。
　　
　　所以一切有生命的，都要面对死亡，一切的人类意识，总有消失的一天。
　　
　　既然那是必然的结果，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难道不好吗？
　　
　　[所以……]
　　
　　“……咲夜？”
　　
　　或者说，既然早晚都要结束，何不在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没有留恋到为了留住生命，让灵魂腐朽的程度时，潇洒的转身离开？何不在生命还鲜活，生活还灿烂的时候，干脆地落幕，把机会让给更多跃跃欲试的存在们？
　　
　　[所以，全部都……]
　　
　　呐，这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那么多，容易受到伤害的也是那么多，绚烂地生存着的那么多，死亡的，腐烂着的也是那么多。
　　
　　呐，为什么，不在一切还起来还如此可爱的时候，在那从诞生就开始蔓延着的灭亡露出狰狞的丑恶脸孔的时候，全部，都，彻彻底底，仔仔细细，完完全全，一丝不苟，不留下任何种子的，毁掉呢？
　　
　　[所以，全部都，请，去死吧，大家一起。]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即使是我，偶尔也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
　　
　　真好笑，该说是傻还是天真呢？
　　
　　那种事情根本就做不到嘛，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里。
　　
　　不过，幸好，厌恶这一切的话，把这个小小的世界彻底终结却很容易。
　　
　　说到底，人都是只活在自己愿意相信，愿意承认的认知世界里的封闭生物。
　　
　　而我也很幸运地染上了这样的毛病，让一切都变得简单、明朗起来。
　　
　　不用再受这种在心底翻腾着，叫嚣着的狂气与杀意的折磨，不必再为害怕伤害而压抑不断侵蚀着灵魂的恶意。
　　
　　啊啊，那样可以轻松不少吧，即使要付出全部作为交换也值得。
　　
　　『现在这种时候，还提什么全部？还真有幽默感。』
　　
　　“……对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从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没有了。”
　　
　　那个时候，我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然后带着比自己死去还要痛苦的挣扎，抹去最残酷的记忆，夺去了那个人的人生，欺骗着他人，也欺骗着自己，用着最无耻的理由活了下来。
　　
　　——因为抢走了你的人生，所以我要代替你活下去——
　　
　　——呵，骗谁啊——
　　
　　虽然从历史的角度看，没有哪个个人是不可缺少的，没有谁是不能被替代的，但那个叫做蝴蝶效应的诅咒却怎样也无法去除。
　　
　　——不该存在的东西，只能导致更加悲惨记得结局而已，即使挣扎着，想要反抗名为命运的枷锁，不过是徒劳。
　　
　　可毕竟，还是一直一直带着愈发混乱不堪，向着崩溃边缘滑去的大脑以及啃噬着自身的毁灭愿望，不得不活下去。
　　
　　本能吗，还是——
　　
　　——因为是吞掉自己最重要的人残存下来的生命，所以连自杀都做不到。
　　
　　活下去的结果就是，我少有的后悔了。
　　
　　[怎么，没有一起死掉呢？那样还比较幸福。]
　　
　　是的，是的，与其因为伤害了而后悔，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生的好。
　　
　　既然不能憎恨他人，那么这种浓重的，窒息的，破坏的，寻求着出口的黑暗将向何处而去？
　　
　　这种，希望自己不曾存在过悔恨……
　　
　　……因此，或许，我一直都是，恨着自己的。
　　
　　『唯一的，恨吗？』
　　
　　“嗯，这样没什么不好……不，应该说，这样很好，就这样下去一定没问题的。嗯，就这样决定了。”
　　
　　重复着自己早已做出的决定，像是自我催眠一般在耳边不停地呢喃着的，是自己残酷的话语。
　　
　　[因为已经没有未来了，所以选择那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不要留恋，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封闭了内心，用最坚固的结晶体把自己冰冻在里面，感情波动都是不必要的，想念也不是必需的。
　　
　　……这样就好了，惟有如此，我才能暂时作为“我”存在着。
　　
　　“——咲夜！”
　　
　　——啊啦？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发出这样恐怖的笑声我没办法睡着啊。”
　　
　　当看到钻到我怀里早了个舒适的位置准备入睡的冬之少女抗议的时候那种看精神病的眼神，我悟了。
　　
　　不是领悟到自己是疯子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是对于将要砸到脑袋上，带来重击效果的万条黑线们的到来有觉悟了。
　　
　　——邪笑的怪叔叔？一定很可怕。
　　
　　如果有一台灵媒照相机，拿来对着我猛拍，洗出来的相片都绝对有统一的标志，整齐划一，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本人出品。
　　
　　因为那上面无一例外地都有两个大字在天花板的位置漂浮着：
　　
　　——“疯癫”——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无聊的事情。”虽然里面是疯的，表面上总还要装上一装。
　　
　　不过依莉雅看我的神情更奇怪了，唔，这个是同情、怜悯？看起来更像是同病相怜是的那种认同感。
　　
　　“咲夜……已经决定了吧，那种不要未来的决定。”
　　
　　肯定句，没有丝毫疑问。
　　
　　“——发现了？”
　　
　　也对，因为是依莉雅，所以被看出来也不奇怪。
　　
　　“——嗯，因为咲夜的这种眼神很好辨认。”
　　
　　“是吗？很少有人能从我眼中看出什么来呢。”
　　
　　“我知道，因为你的目光和我是一样的。”
　　
　　“……或许吧。”
　　
　　啊啊，这就是我不愿看清依莉雅眼睛的原因。
　　
　　因为太过熟悉了。
　　
　　因为在那之中看到了太多令人悲哀的东西，所以会软弱的察觉自己的决定或许也是如此令人酸涩。
　　
　　怎么可能呢？明明就是最好的选择，明明大家都会幸福。
　　
　　看着渐渐陷入睡眠状态的依莉雅那平静幸福的睡脸，我不易察觉地轻轻再次抱紧了银发少女。
　　
　　“……不过没关系，有我陪着咲夜呢……我是姐姐呢，所以不用怕……”
　　
　　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绕在手指上的音色发丝，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泛起了怎样温暖而哀伤的笑容，只是自言自语着。
　　
　　——说什么傻话啊，依莉雅，既然你叫过我姐姐，我就是姐姐呢。
　　
　　姐姐的话，不可能会让妹妹走到那样的道路去。
　　
　　何况，我只有非常非常微小的愿望，因此要支付的代价也有限。
　　
　　只有我来面对就足够了。
　　
　　只要我来支付就可以了。
　　
　　我不会让依莉雅的生命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也不让任何的不幸降临在你的头上。
　　
　　——所以，只要这样就好了，再多一秒钟也好，让我能够在这样安详的夜晚里，这样安静地在凝视你睡颜的时候多汲取哪怕一毫克的勇气也好。
　　
　　这种温暖，这种仅仅能让我的心融化一秒钟的温暖，对我来讲就已经足够了。
　　
　　[我只是冰冻在液氮里的过去的残骸，温暖都只是毒药，不能过多摄取。]
　　
　　但这一点点的燃烧，已足够支持我在这样的夜晚继续走下去了。
　　




偶遇

　　“——那么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对眼前面孔严肃却谈不上紧绷的某位大姐这样的，我看着快要变为白昼的天空，决定不浪费一秒钟在无聊的寒暄上，立刻离开这里。
　　
　　我被发现是小事，这里仍然有人的事被人察觉可不得了。
　　
　　虽然想隐匿在人群里的方法有很多，不过这样可靠又隐蔽，安全的藏身处是不可多得的资源，随便就耗费掉会遭天谴的。
　　
　　不过那位大姐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我的良苦用心。
　　
　　“你，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信任到这种程度？”
　　
　　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不算陌生人，当然，对于你来说，我是不认识的人没错。
　　
　　“你应该清楚吧，我和协会的关系。”
　　
　　嗯嗯，我从出生以前就把那些过往背得滚瓜烂熟了。
　　
　　不过那些小事根本不用在意。
　　
　　“我凭自己的判断认定你不是那种会把这种情报通报给协会的人，何况……你对协会的忠诚并没有达到会把救命恩人的情报随便出卖的程度吧，巴泽特?弗雷加?麦克雷米兹小姐。”
　　
　　“……”
　　
　　哦哦，不出声了。虽然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巴泽特大姐的心里一定很不痛快。
　　
　　果然拿这种话来压人感觉不太好，可不得不承认，不想浪费时间让人迅速住口的时候，卡莲的方法果然是最好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巴泽特本来就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
　　
　　现在看来，当时多管闲事顺便跑了一趟双子洋馆真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虽然救人的时候没想过日后可以加以利用，得到助力之类的事，可既然她总觉得像是欠了我什么，让她帮帮忙也好。
　　
　　有实力，有责任感，最重要的是，那些事情，我现在也只能托付给她了。
　　
　　有些事太过熟悉，亲近的人是没法做到的，这种情况下交托给没有太多利害关系的陌生人反而比较方便。
　　
　　不过刚才那种说话方式果然不十分妥当。
　　
　　能没有任何良心不安，面不改色地说出那类话来的卡莲和某神父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偶像，应该弄个雕像供起来拜一下，分给我点厚脸皮能量也好，真的。
　　
　　手办之类就算了，美少女虽然有看头，大叔抱枕就太可怕了。说起来，那个时候某个我曾是的人念念不忘的切嗣手办最终还是没有搞到手，也算是憾事，啊，想起来了，爱丽和Saber那个好像也没拿到……真倒霉，果然从自己还不存在，只有那个人的时候起，就从来没有走运的时候吗。
　　
　　……
　　
　　不对，从那个角度看，能看到真人，是幸福过头了。
　　
　　如果单纯从局外人的角度看，或许可以如此如此描述。
　　
　　但对于我来说，没有除了这个世界之外的真实。
　　
　　那个时候，连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真实感都很难找到，又怎么可能在意那些暧昧不清的记忆？
　　
　　直到失去了自己的半身以后，才开始正视那里面所隐藏的重要信息。
　　
　　可是很多无关的冗余信号也因此化为根深蒂固的世界观中重要的一部分，在意识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不要把责任推到空身上去，你本来就是个宅腐的怪阿姨。』
　　
　　……不，我一点都不宅，你那是陷害。
　　
　　『事实就是事实，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随便你怎么说，不是就不是。
　　
　　『……关于厚脸皮这点，你不用拜任何人为师，真的。』
　　
　　“等一下。”
　　
　　当我因为沉默氛围的无聊而边开始进行脑内对话，边做出向门外走去动作的时候，巴泽特终于叫住我，说出了她刚才出声的真正目的。
　　
　　“——他，还好吗？” 
　　
　　啊啦，我就知道。
　　
　　等她问出这句话真是不容易。
　　
　　不过能看到巴泽特有些窘迫的可爱表情，也不枉我绕着圈子把Lancer的透露给她了。
　　
　　虽然铁拳大姐大多数情况都是板着脸，但这样少见的一面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怎么说呢，好像有点理解小安（Aven）的心情……
　　
　　“Lancer的事，你还是问他本人吧。”
　　
　　稍稍挪开位置，正好把很规矩地走门进来枪兵的身影丢到巴泽特的视野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功成身退的满足感，我在出去的同时，把在门口大大方方偷窥的人影拽了出来。
　　
　　“我说先生，爱迪生不是这么当的吧。”
　　
　　虽然我了解你身为死死团员忠实团员的心情，可该关掉开关的时候就不要发光发热才是一个合格灯泡的明智选择。
　　
　　眼光要长远，当灯泡这种事怎能急于一时，要长久才有趣啊。
　　
　　这就与瞬间爆发的痛苦没有细水长流的憎恨来得美味是同样的道理啊。
　　
　　“——那么，可以问个问题吗，凡迪恩先生，你没有回伦敦，反而跑到麦克雷米兹小姐这里混吃混喝的理由是什么？”
　　
　　无关人员在附近乱晃，被饥饿的影子或者虫子吃掉，可是连保险金都拿不到，完完全全是没有意义的死法。
　　
　　虽然潜行的技术很高明，可侦察和情报人员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这一点，眼前这大哥应该有着切身的体会才对，现在竟然没有丝毫汲取经验教训的迹象。
　　
　　……好吧，仔细想想，这种事情和本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既然协会把他派出来，就说明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具有的，何况能对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老好人面孔若无其事杀下去的危险人物，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过协会的魔术师在这里悠哉游哉地混日子，不管从表面的立场还是当下的状况来讲都没有任何好处。或者说，会成为不难以辨别利弊确定要素。
　　
　　“没办法，上面的命令至少要把结果报告上去，我想回去也不被允许。”
　　
　　哈？开玩笑，什么时候协会的组织已经达到这种高度了？动不动就会有师徒相互背叛，为了自己的研究罔顾人命的魔术师会有这种觉悟？
　　
　　虽然这个人比通常意义上的魔术师更接近人类，可要求他像教会的人那样克己奉献的难度还是很高。
　　
　　而且……用那样没有紧张感的表情说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诶……
　　
　　其实，这家伙在巴泽特这里，而不是自己找合适的地方躲避就很能说明问题。
　　
　　虽然那真的与本人无关。
　　
　　要是早点发现这家伙还赖在这里不走就好了，那时候还有很多办法强制把他送往它处，可现在……
　　
　　看着明显不准备把具体原因告知，准备用概括敷衍的理由搪塞过去的对方，我有些头疼。
　　
　　……除了打包丢到海里喂鱼之外，已经没有让这家伙从眼前消失的办法了……
　　
　　唔，听起来是很有诱惑力的建议，具体行动起来也没有任何执行阻力……
　　
　　“……卫宫小姐？”
　　
　　啊啦，不小心漏出杀气了吗？
　　
　　『所谓危险人物是你自己吧。』
　　
　　真没幽默感……不过你的说法我也不否认。
　　
　　你总不能指望怪物会有和人类一样的危险等级，虽然有些“人类”更加危险也是事实。
　　
　　“……我不能穿着这种服装招摇过市，你有外套之类的吗，借我一件。”
　　
　　……去海边有近半个小时的车程，而且被发现的几率太大，还是作罢吧……
　　
　　『喂喂，你还真的在认真考虑那种事啊……』
　　
　　你不觉得模拟谋杀是件很有趣的事吗……不找些事情来做，用没有意义的思考填补的话，或许随时会疯掉吧。
　　
　　——不，很久以前，我就是疯的，只是竭力装作正常的样子而已。
　　
　　……已经，快到极限了。
　　
　　离开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转换成白昼的样子，街上的大多是晨练者和加班归来的上班族，也正因为行人的密度不大，我穿着明显大了几号外休闲套的样子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虽然用来制作法衣的材料不便宜，可为了消灭痕迹以及掩人耳目，还是把它处理掉了。
　　
　　这种东西目前完全没有实用价值，枪弹或许多少能挡挡，对于刀刃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啊，真是无聊。”
　　
　　我这里的初期准备工作都已妥善完成，在那边有所行动之前，大概都只能这样无所事事的闲逛，虽然应该找个地方补眠，可最近入睡比起之前以几何数量递增的难度令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最舒适，省力的消磨方式。
　　
　　虽说以前就有失眠倾向，可最近越发严重了。
　　
　　大概是因为，讨厌半梦半醒状态下，自己那难以控制的思绪，总是会飘到奇怪的地方去。
　　
　　[想见，什么人。]
　　
　　我不喜欢这样。
　　
　　[牵挂着，什么人。]
　　
　　那种仿佛变成别人一般的思念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并且，十分危险。
　　
　　哈，明明是自己决定必须要结束，也得偿所愿，没有遗憾地结束了，可只要停止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有被记忆美化了至少百分之五百的画面不停的刺激着原本就不稳定的心智。
　　
　　……很痛苦，可却是甘愿沉溺其中，包裹着糖衣，带着毒素的那种令人上瘾的那一种。
　　
　　明明我们的故事从未开始过，又为何自愿让内心产生如此颤栗的危险感情？
　　
　　我不明白，那种事情也没有必要弄明白。
　　
　　如果借着这份疼痛能保持清醒的话，就没有关系。
　　
　　可内心的渴望却怎样都无法浇灭。
　　
　　[我，想见你。]
　　
　　“……”察觉到这种想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在道路的正中央停止了脚步。
　　
　　“难怪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还没清除干净啊。”
　　
　　可知道这也无济于事。
　　
　　杀人的时候还要等待断气，何况是那样不讲道理，拖延着不愿死亡的东西。
　　
　　“既然现在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应该让这种事发生。”身边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也懒得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不会有人听到，没有人会在意。
　　
　　抬起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我突然有放声大笑的冲动。
　　
　　“——真是可笑啊，爱上什么人这种事。”不过为了大家的耳膜着想，还是不要做出这种会造成噪声污染的行为比较好，况且我不是某个能狂笑几十秒钟不用换气的自大狂，没有丢脸的勇气。
　　
　　“……幸好，快要结束了。”
　　
　　“……咲夜，果然是你。”
　　
　　抬头看到的少女，让我愈发觉得自己刚才没有失态是正确的选择，同时，也加倍地感到失败。
　　
　　——真是，变装什么的，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嘛。
　　
　　“早上好啊，Saber。”把一切动摇都藏在心底，尽量保持平静地向金发少女打着招呼。
　　
　　背对着的朝阳给金砂的发色勾勒了耀目的轮廓，收起了武装的少女，就那样用圣绿的眼眸注视着，迈着平稳，坚定的步伐向我走来。
　　
　　=====================================================================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Saber并没有发现那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从凛那里得知那个人出现，并且几乎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有点后悔察觉到疑点的时候，没有去证实。
　　
　　“……她现在那样也好……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但应该不用担心了。”
　　
　　可Saber并不同意凛的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红衣少女说话时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不安，而是因为她自己心中更加强烈的预感。
　　
　　让她察觉到这不祥预兆来源的，是昨日由Lancer转述的话。
　　
　　——离弦的箭是不可能回头的。
　　
　　那并不是用来说服Saber的。
　　
　　隐藏在这之下的含义，要比表面听来的有着更加深刻的悲哀味道。
　　
　　那些隐藏着的线索，那个人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把一切都交付给凛的原因，自己在这几日的思考中，渐渐明白了。
　　
　　对那个人来说决定，早已做出。
　　
　　不可能放弃，却又想减少别人的负担。
　　
　　即便是向着万丈深渊的悬崖，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她就是那样的人。
　　
　　总是独自一个背负着，不愿与他人分担，从未考虑自己的事情，甚至带着自虐般，悔罪般的心情，不停的牺牲着自己。
　　
　　把自己的人生舍弃，把自己的心舍弃。
　　
　　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可还是忍不住有怒气产生。
　　
　　那个时候，她有些了解卫宫切嗣上次圣杯战争时的态度是为何了。
　　
　　——大概，是对这样的世界感到愤怒吧。
　　
　　只是这些想法，Saber都只是放在心底，没有丝毫表露，可在凛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的时候，她还是不合时宜地提出要去找那个人。
　　
　　只是碰运气般的在空旷的道路走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曾经两人一起来过的新都车站前。
　　
　　然后，看到了一个孤单又熟悉的背影。
　　
　　挺拔的脊梁，有着重担压肩的疲惫，却只是自己一个默默承担着，只把坚强的背影留给别人。
　　
　　可此时，Saber听到了那吐露心声的话语。
　　
　　“……幸好，快要结束了。”
　　
　　即将得到解脱，终于要面对终结，厌倦了一切，将要把自己的人生全部终结掉一般的口气。
　　
　　同时，又仿佛眼前的道路将近，长眠也即将到来一般的平静。
　　
　　——那正是，自己不安的预感活生生在眼前出现的情景。
　　
　　“……咲夜，果然是你。”
　　
　　虽然没有放弃劝说的打算，可在那个扮作少年的少女回过头来，笑着打招呼的时候，Saber意识到，或许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早上好啊，Saber。”
　　
　　……那是，已经死寂的表情；那是，已然超脱的表情。
　　
　　而那刻在眼底，诉说着完成心愿的坚硬固执，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强烈。
　　
　　已经没有人劝说的了，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也不愿意承认，可她的确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悲哀的事实。
　　




归还

　　幕间?火焰
　　
　　黑夜将近的时候，建在山丘上的神之家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因为是在除了居住在这里的神父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场所发生，没有引起骚动可说是理所当然的
　　
　　但连身为教会主人的神父都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小小灾难的蔓延，直到那间由岩石堆砌的小小地下室像被火灾毁掉，完全看不出原本隐藏着怎样人间地狱的样子，却未免太奇怪了。
　　
　　“真叫人吃惊，毁掉这里……是吹了什么风啊，吉尔伽美什。”
　　
　　和那严肃庄重的外表相符的沉稳声音，却带着与此不合的旁观态度，并不是很在乎答案地问着与从那破坏的中心走出来的人影。
　　
　　“不用吃惊，将不必要之物清除罢了，这种程度的痛苦，终究只会流于无聊而已。”
　　
　　不带气息又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细微夸张感的堂皇声音响起，从幽深黑暗的地下室里走出来的青年有着令人会因其存在而将黑夜错当成白昼，只能用耀眼来形容的外貌。
　　
　　“……为了救赎给予死亡吗……你果然是英灵。”并没有指出眼前的人正是默许自己造成如此景象……不，应该说是自己造出这个地下室，榨取魔力的主要原因，神父对于这个人某些做法背后的原因，还是多少猜得出来。
　　
　　在这里布下不明魔术，造成那种近乎停滞的死寂，迟缓，自然，没有任何不协调，却又缓步走向死亡，平稳地提供着魔力这一现象的人是谁，言峰绮礼心中早就有了大概的推测，只是最近，这其中隐藏的一些线索真正的意义，才慢慢浮出水面。
　　
　　“将无意义与价值的污垢一扫而空，不就是正义吗。”
　　
　　轻蔑的声音，却在绝对的威严之外，透漏出意味不明的怒气。闷烧的火焰一样的怒气。
　　
　　“……原来如此。”就像自己这张铁面皮在这位能看透英灵眼中没有通常的意义，对于此时搭档心中占了很大比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言峰也知道得很清楚。
　　
　　某些事，虽然另一方拼命掩饰，被问及也一定会矢口否认，可的确已经发生了。
　　
　　虽然那种东西与自己这缺陷的灵魂能够体会到快乐大相径庭，但神职人员的本职还是应该给予其祝福。
　　
　　“我自己并没有明确的愿望，若你希望的话，圣杯随你处置也没关系。”
　　
　　只是清楚全部真相，并且了解卫宫家的那孩子有着怎样计划神父，此时的做法究竟有何深意，又是怎样风格的祝福，恐怕没几个人能看透吧。
　　
　　能看清的人懒于理会，了解恶趣味的人不在这里，或者说对于此时在这里的另一个人唯恐避之不及，以至于失去阻止那难以分清善恶之意发挥作用的机会。
　　
　　表明了自己暂时不会有任何行动的意思，本着为为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作好准备的想法，神父离开了那里。
　　
　　——很容易找到。
　　
　　对于将会产生重要作用，其中一人的位置，他很容易把握到。
　　
　　——虽然平日里那个孩子不会犯这种被使魔监视的错误，但现在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找到她却很容易。
　　
　　“——这么说来，是迁怒？真少见……”
　　
　　不知刚刚的对话里有什么令他觉得好笑，可神父此时仍然没有表情的脸，确实在小小的愉快之外有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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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呢？
　　
　　打完招呼，我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用来打破此时围绕着彼此的沉默气场的话。
　　
　　是说不出话还是无话可说，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只是，看清Saber的表情时，我还是忍不住了：
　　
　　“——噗哈哈，Saber你啊，连身体的动作都和表情一起变得紧绷了。”
　　
　　确切点说，是僵硬，一二三四木头人那样的僵硬。
　　
　　“这样你的意图就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说实话，很高兴。
　　
　　“即使是你，想打晕我那种事也没那么容易办到。”
　　
　　对于Saber担心我这件事感到十分高兴，或者该说是雀跃？如果真的能就此打上一架的话……一定很开心吧？
　　
　　“……咲夜，已经决定了什么绝对无法挽回的事吧。”
　　
　　走近的少女，用着肯定的语气求证。
　　
　　……真奇怪，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样……不过，Saber的话，应该不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才是。
　　
　　今日的晨风里有着我所钟爱的，结束与诞生的味道。
　　
　　映照在少女金发上的的金红阳光也有着闭幕的灯光一样宁静的色泽。
　　
　　……或许，是时候了。
　　
　　笔直地凝视着金发少女那令人着迷的眼瞳，我决定在这里向她诉说我的决心。
　　
　　“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吧。”
　　
　　不由分说地拉起Saber的手，向着因为清晨的寒意而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的公园走去。
　　
　　“……啊，对不起，我的手一定很冷吧，”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才想起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忍耐一下吧，现在，我是不会放开的。”
　　
　　“……没关系，咲夜。”不知为什么，Saber的声音似乎有变小的趋势。
　　
　　有些蛮不讲理，可我是真的不想松开。
　　
　　因为从手心里能感觉到，Saber那种朝阳般的光明与温暖，能够确实地传递到我冰封的心里，那种坚定的平静与安详，能够唤起心中微弱的火苗。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一起走在人群里的那个时候。
　　
　　……奇怪，明明才几天而已，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啊，那里有长椅——”
　　
　　丝毫没有在意我们此时的样子在行人眼里看来是什么样子，我仍然拉着Saber的手，向旁边提早开业卖早餐的摊位拐了个弯。
　　
　　“四份热狗。”开朗的语气向摊主说着，递上现金，没有理会摊主意味深长的和善笑容，把其中的三份交给Saber。
　　
　　“差不多是早饭的时间了，餐馆之类的地方不太适合谈话，只能在这里凑活着填饱肚子了。”为了表明不是个对伙食毫不讲究的人，我有些多此一举地解释道。
　　
　　“你吃得比以前少多了。”
　　
　　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一点，Saber的眼神好像我偷吃了豪华大餐一样的担心。
　　
　　……呃，不要拿我和你来比啊，这里的热狗可是很大一份……而且，其实我刚刚吃过压缩饼干，也喝了足量的水，吃不吃饭都无所谓的。
　　
　　“……总之（咬），先吃饱再说（嚼嚼）。”
　　
　　“……”
　　
　　用食物转移注意力这招每次都很好用，可这次，不知为什么，Saber还是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才看是专心解决手里的食物。
　　
　　『那是在担心你吧，喂……』
　　
　　骗人，我哪有食物的魅力大。
　　
　　解决完自己的那份，看着金发少女专心吃东西的样子，我有些羡慕那些被她以这样认真的态度吃下去的食物。
　　
　　因此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这幸福的景象感染而露出了笑容。
　　
　　——在金色的朝阳中幸福地吃着东西的金发少女与幸福地注视着她的少年——
　　
　　[这样的景象，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Saber，你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即使不是这样的圣杯，达成那样的愿望，也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为那样的目的追求圣杯，从不考虑自己的事，实在是太悲哀了。”
　　
　　丢掉热狗的外包装，拍了拍手，原本想要表决心的话语出口的时候却成了没事儿找架吵的开头，大概是这个氛围让我强烈地想起过去一直在脑海里重复的某个画面。
　　
　　那个，少年和少女在大桥上争吵的画面。
　　
　　所以下意识地被某些东西束缚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可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算了，Saber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了解……如果一定要钻牛角尖到底的话，就做到自己满意为止也好。”
　　
　　虽然不愿她在继续于这悲哀的轮回中空转下去，虽然希望自己能够让她从那个根本不会有结果的道路上解放出来，可，如果那样的话……
　　
　　……那个少年要怎么办？
　　
　　我没有资格，在将他生存的时间都夺走的现在，我又怎能连Saber与他相识的机会都剥夺。
　　
　　那样……太过分，太自私了。
　　
　　可是梦中Saber那执迷不悟的样子，却还是让我的心疼痛着。
　　
　　[坚强与执着是刻在她灵魂里的印记，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得到普通人的幸福。]
　　
　　看着Saber紧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的侧脸，我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困境。
　　
　　这一次，打破这难以忍耐沉默的，是并不寡言，却将少言当作美德的金发少女：
　　
　　“……那么你自己呢，咲夜，想要改变过去，被那样的枷锁束缚的人生是怎样的，你真的了解吗？”
　　
　　哦，好像有松动的迹象？可为何她还是一副紧绷的样子……而且，似乎，好脾气的Saber有些生气？
　　
　　“当然了，改变过去那种事情从逻辑上就不合理，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嘛。”
　　
　　其实从主观角度看更加难以理解，但判断这种事情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加入个人感情比较好。
　　
　　“你根本就不明白，咲夜。”此时，她一直压抑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只是它的来源有些难以理解。
　　
　　“从不考虑自己的事，从未摆脱过去，一直为此而悔恨，过着那种悲哀人生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我了解那种心情，所以我明白，你现在一定，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未来……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这样急着结束，轻易放弃，仅仅是为了那种你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的过去……”
　　
　　啊，原来是我，让你觉得悲哀的……可那种事情，根本就没关系啊，谁让我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孩子呢？
　　
　　“对了，就像我偷看过Saber的过去一样，你也看到了我那种……无聊的人生呢……可我与Saber你不一样，我是，不该存在的……”
　　
　　这个无力的我，在过去所犯的错误实在太多了……而最大的错误，从一开始就铸成了。
　　
　　“……”大概是被我语气里连自己都察觉到的灰暗感染，Saber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所以我决定趁机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去。
　　
　　这是个好机会，或许能让她明了自己的愿望对于本心来讲是无用的。
　　
　　“即使知道结果，Saber还是拔起了剑吧……那个时候，在心中立下的誓言，实现了吧，那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并没注意到说出了会把自己绕进去的逻辑陷阱，我自顾自地说着。
　　
　　“可是我不一样，只是个连自己当初下决心完成的事都做不到的没用的人罢了。”
　　
　　那个时候我所做的决定，Saber一定也看到了吧，从那些记忆里。
　　
　　可她似乎不同意我的说法。
　　
　　“……那是错误的，你那种把自己的人生消去，只为了代替什么人活着从一开始是不正确的……可是咲夜，你的人生还没有结束，不用寻求任何奇迹就有改正的机会，为什么不多考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
　　
　　“急着去死，吗？”虽然从Saber口中说出来的表达方式与我现在所言不一样，可大意是没错的。
　　
　　“你搞错了一件事，Saber，我可没白白放弃，虽然未来什么的，的确早已失去对我的吸引力，但至少为了让大家幸福而努力这件事，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那些现在的我，这空洞的躯壳唯一做得到的事，我一定会完成到底。
　　
　　不会让任何人付出不应该的代价，只要我来就好了。
　　
　　[虽然已经失去未来，可我仍衷心期盼剩下的人能够幸福。]
　　
　　——在使命完成之前按，我是不会死的。
　　
　　不知这样的决心是否传达到了Saber的心中，她那随时都让人感到平静的圣绿色眼瞳仍然注视着我，又仿佛在严厉地责备我轻率地下了结论。
　　
　　——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了……如果，早点觉悟的话，或许损害要比现在小得多，只是那样的话，我——
　　
　　——就不会遇见你了。
　　
　　当被这种情绪撞击胸口的时候，我突然涌起了一点小小的冲动。
　　
　　“——呐，Saber，暂时不要动好不好。”
　　
　　想起曾经说过同一句话的过去景象，恍若隔世。
　　
　　抚过金砂色的发丝，将那有着挺直的纤细脊背的瘦小身体拥在怀里的时候，我无声却贪婪地呼吸着那只在她身上存在，令人安定的味道，不想放手。
　　
　　——可，她，不是我的。
　　
　　已经连我的Servant都不是了。
　　
　　要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会让人误认为有着无形牵绊的联系的东西，也只有一样了。
　　
　　放开Saber的时候，我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象征性地动了动手指，把“那个”取了出来。
　　
　　“——这是，我的剑鞘？”
　　
　　不知是因为我刚才很没礼貌的行为，还是以为已经永远丢失的东西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Saber的样子稍微有些呆愣。
　　
　　“嗯，这个是切嗣召唤你所用的媒介，自从十年前的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就一直在我这里，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现在，该把它交回真正的主人手中了……”
　　
　　把那闪耀着梦一般光辉的幻想结晶交到Saber的手里，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差一件事，就全部结束了。
　　
　　“现在的我所选择的方法与道路和凛所走的并不完全重叠我，并且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契约存在了，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为了那个时候的到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顿了顿，我边起身边继续说道，“如果我已经不再是‘我’的话，请不要犹豫，完成你的职责吧，骑士王。”
　　
　　没有理会Saber的反应，我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不答应也没关系，只是，如果可能的话——
　　
　　[我希望，以你的手做个了结。]
　　
　　我所希望的是，你来拉下那帷幕。
　　
　　这或许是我们之间剩下的，唯一的羁绊。
　　




发现

　　
　　……结果，还是无处可去。
　　
　　做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不是长假，突然很长时间都不用上学还真不适应。
　　
　　大概是前几日比较忙，到了现在，这种感觉才越发强烈起来。
　　
　　……也可能是由于自己在这里闲晃的时候，看到其它学校的学生遵守作息时间往学校去的景象让我察觉到自己这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样子是多么不协调了吧。
　　
　　怎么说呢，有些羡慕。
　　
　　对于自己过去每天都在经历的日常，那些永远不可能再回去的日子，非常的羡慕，怀念。
　　
　　令人珍惜的，几天前还以为自己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的日常。
　　
　　想要守护，必须要守护。
　　
　　为了那一个个，小小的，弥足珍惜的幸福，让我坠入地狱也没有关系。
　　
　　『呵，怎么可能那么严重。』
　　
　　的确，只要消失就好了，很简单。
　　
　　“……衣服，好吧，那里应该有。”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现在到那里去，应该不会遇到任何熟人才对，何况……我找不到任何碰面的理由。
　　
　　没关系……见到的话，只要逃走就好了。
　　
　　对于自己的脚程，我可是相当有自信。
　　
　　一边自我安慰着，不知所谓地向着那个昨天几乎同一时间刚刚离开的寄住地走去，全然没有在意驱使自己向那个方向前进的深层动机究竟是什么。
　　
　　——因为并非礼拜日的缘故，教堂里没有来帮忙的人，除了我之外的常驻人员也大多不在。
　　
　　应该是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的庄严肃穆的神之家，我却在踏进门口的一瞬间发现了不协调的地方。
　　
　　——有什么，消失了。
　　
　　某种每当踏入这里就能感受到的，那种时刻都提醒着我自己那无力的，那什么也做不到的过去里，犯了怎样的过错，是靠着怎样的牺牲才得救的那个，由我自己亲手将那痛苦和绝望凝固住的某个地方，变得不同了。
　　
　　……就好象被从天而降的大火燃烧殆尽一般，在那个至今仍残留着我自己感官一部分的地方，如今留下的，只有风。
　　
　　“……怎么回事？”想不出那样的事为何发生，又为何被允许发生，在潜入自己暂住的房间取出必要的东西之前，我决定先到那里探查一番。
　　
　　——事实证明，虽然不是猫，可我仍然是被好奇心害死的。
　　
　　小心地潜行至那个阴暗的地下室，踏进有四年没进过，但一直把那活生生的地狱景象刻在脑海深处的安息地时，发现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无论是那些散落的，残缺不全的人体，还是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回响，诅咒着的求救声，都消失无踪了。
　　
　　虽然从布下那个魔术的时候开始，这里就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安息地，可那些想要活却无处呼救，想要死而没有可能的可悲的人们，一直都在我的回忆里，在那泥泞中挣扎着，在永远找不到出口的黑暗中，得不到救赎。
　　
　　——但现在，已经结束了。
　　
　　就像我这陷于泥沼中的人生将要迎来终结一般，他们的苦难也已经结束了。
　　
　　安息吧，安息吧，安息吧。
　　
　　对不起，白白让你们经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虽然沉睡着，虽然感官变成树木，变成花朵，变成清风来感受世界，可被榨取魔力，被定格在死亡途中的痛苦并没有丝毫减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让你们在痛苦中生存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嘻嘻……”
　　
　　没有早些把你们杀死，对不起。
　　
　　“呵呵呵……”
　　
　　一直为你们活下来，他却死掉的事感到痛恨真是对不起。
　　
　　“……哼哼哼哼哼……”
　　
　　果然，活着，比死亡要痛苦的多。
　　
　　死人不用在乎自己的生命是从何而来，不用在乎自己的要为什么而活，不用痛苦，不用被这样的悔恨折磨。
　　
　　死人嘛，只要老老实实的死掉就好了。
　　
　　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孩子，一定连声音和记忆都一起从生存下来的人们头脑中抹去了吧……不……没有，那里的幸存者只有我，只有我还记得，这些曾经有着平常人幸福的孩子们，走向了怎样可悲的死亡。
　　
　　……如果没人记得就好了，如果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好了。
　　
　　这样，不会有生者悲伤，不会有人因为不实的，被美化的回忆来让自己的心底痛苦。
　　
　　所有的，所有的生命，都是这样的。
　　
　　既然总有一天会不留痕迹地消失，那么……不要什么留下才好……最理想的情况是连后代都不需要，不用让新诞生的意识为与生的喜悦与绚丽相比才会显得丑陋的死亡而恐惧。
　　
　　——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体会，他们走的一定很幸福吧，真是令人嫉妒啊。
　　
　　“……对了，死掉就好了。”
　　
　　死掉就好了……只要唯一记得他们的我死掉不就好了，这样，当卷宗失去意义，连记载都消失的时候，我们存在过的痕迹，就不会残留在这世上了吧……
　　
　　“这样，一定是最好的结——”
　　
　　“女人，你又要违背本王的意志，做出什么蠢事来吗。”
　　
　　在身后带着威严又华丽的音感响起的，是我此时最不该听到的声音。
　　
　　[也是，内心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知道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或者说自大。
　　
　　——我怎么会认为自己逃得了、走得开呢？
　　
　　只是听到声音就已经难以移动脚步，仅仅察觉到存在就已经无法动弹，当庆幸于自己背对着他，脸上这愚蠢的可称之为欣喜的表情不会被看到的时候，我为自己已经被某种无形之物紧紧束缚感到可悲。
　　
　　[已经回不去了，从察觉到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被迅速地腐蚀下去的这种东西，这个噬咬灵魂的疼痛，这令人甘愿沉沦的毒药，已经戒不掉了。]
　　
　　如果，我从未见过你，该多好。
　　
　　——啊啊啊啊啊，最近见鬼的在脑袋里唠唠叨叨的那个死文艺腔是谁，变态吗？总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地重复这个那个，感叹来感叹去的家伙是什么东西，我不认识啊。
　　
　　『很好，已经上升到骂自己的高度了。』
　　
　　哼哼，多谢夸奖。
　　
　　『脸皮也跟着变厚了。』
　　
　　没有回头，没有移动分毫，我只是站在原地思考。
　　
　　“……果然，是你做的……”由于这家伙的出现，想明白了把我引到这里的那个疑问的答案。
　　
　　“……”
　　
　　虽然没指望这家伙会好好回答我，可这个沉默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终于知道什么是理亏了吗？
　　
　　而且我能感觉出有不明的怒火在身后燃烧。
　　
　　难道是为我那天的行为生气……可我又没做错什么。而且有些事情，当真很奇怪诶。
　　
　　有更多的疑问跑了出来。
　　
　　先不论这家伙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一时兴起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真意的事，对于他来讲并不少见，有另一件事更加令我觉得困扰：
　　
　　——这家伙，以为从自己仓库里拿东西不要钱，就认为开暖气也不收电费么，把这里弄成这个样子，你这家伙上哪里弄魔力给你挥霍啊。
　　
　　喂喂，你不会要去吃灵魂吧，去街上随便找个路人来啃？变态啊……嗯？不对，记得这家伙以前好像，似乎说过绮礼的准备不是必要的？对了，这家伙现在的肉体是由于那种高浓度的魔力结晶而成的，或许可以从大圣杯那里得到补给也说不定？也就是说……
　　
　　……不好意思。
　　
　　没早点把你们杀掉，放任你们一直提供魔力给这个变态真是对不起……
　　
　　……唔，想想还是不太可能，就算受肉是——啊，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发愁，这家伙到哪里找燃料是他Master的事，与我何干啊。
　　
　　所以说不要没有原因地随便这样任性地搞破坏，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你知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因为这些无聊的原因作出袭击路人之类的事，我会……
　　
　　[杀了你，我会很高兴地杀掉你，把头颅斩下来，亲吻你冰冷的——]
　　
　　——呃，为什么，为什么又突然莎乐美化了，我脑袋里运转的到底都是些什么……那个血腥暴力的令人发指啊……
　　
　　我不要当变态。
　　
　　所以那些事情都留给设定控去烦恼吧，我还是要跑路，就算机会渺茫也要尝试。
　　
　　『喂喂，看看状况再说话吧。』
　　
　　就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很、十分、非常不妙我才——
　　
　　——？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不要靠过来，不要碰我，那样的话，我会——
　　
　　[动弹不得。]
　　
　　是啊，我为何相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呢？
　　
　　不是逃不掉，而是连逃走的意识都消失了。
　　
　　因为离不开，最低限度也要消灭自己的表情
　　
　　在心脏的跳动撞击耳膜的时候，在血液如此汹涌地冲击血管的时候，在生生从身体里分出去的思念雀跃着回来的时候，我又如何保持冷静，让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大概因为是我，所以以上的目的，至少能够部分达到。
　　
　　只是，当他从背后用双臂紧紧囚锢我的时候，感受着那呼吸吹拂着脸颊的时候，我的耳朵无可救药的红了起来。
　　
　　[无药可救，无法可解。]
　　
　　——重申一遍，文艺腔去死。
　　
　　『你已经文艺腔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
　　
　　……好吧，我去死。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可是没有办法讨厌。
　　
　　一边在心底碎碎念着“原来我是变态，原来我是变态”一边忍受着几乎令人窒息的，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这么用力的拥抱，我突然想看看，他的眼里是怎样的神色。
　　
　　——可我不敢看。
　　
　　大概，这是我第一次逃避直视他的双眼。
　　
　　怕被发觉，怕被看透自己所做的决定。
　　
　　因为，那就好像背叛一样。
　　
　　[你可以随时杀死我。]
　　
　　那个时候，约定了，只有你能够杀死我，但我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想过要遵守那样的约定。
　　
　　如果被发现的话，大概会死得很惨……
　　
　　我仍然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
　　
　　因为害怕面对答案，害怕面对发现答案之后的自身。
　　
　　从环绕我的这手臂上传递过来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了解，不想去了解，也不愿去了解。
　　
　　有些真相，比最黑暗的夜晚还要来得令人恐惧。
　　
　　是的，是的，我害怕因为察觉到什么而令自己产生变化。不然，所有的决心，一切的准备都将化为泡影。
　　
　　但是不管怎么说——
　　
　　混蛋快放手啊，真的这样毫无意义地被勒死怎么办，喂。
　　
　　——虽然那样的结局也不错。
　　
　　真可怕，自己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是否这样下去，会把所有积攒起来的勇气都失掉？
　　
　　会想要留下来，想要在一起，失去全部的，面对那个终结的勇气。
　　
　　——不，我不允许那样的我存在。
　　
　　“……我……”
　　
　　要离开，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又不会放弃，不能放弃的目标，不能在某处停留。
　　
　　如果停下来的话，就会无法前进，只能向过去一样，看着那些悲剧发生在我的眼前。
　　
　　[溅落在脸上的鲜血，至今仍保持着热度……在刻下的伤口上灼烧着。]
　　
　　无法忘记，不能忘记，尤其是在这个曾经残留着十年前悲剧最后纪念的地方……他们，曾经活过，然后死去……如果不曾出生，是不是就不用体会这种痛苦，这种矛盾？
　　
　　主啊，我是有罪的。
　　
　　我知道人类都是背负着罪恶活下来，但对于这样的自己，却没办法原谅。
　　
　　[你是该死的，在很多年以前。]
　　
　　所以自觉地向着陌路前进，才是扰乱这世界愚昧丑陋的赝品应该的行为。
　　
　　挣扎生存至今的这些时间变得没有意义，即使没办法把自己的不良影响完全归零，至少，我想要救能救到的人，所以……不能放弃，不能停止。
　　
　　“……我，不会逃走的，至少现在不会……”
　　
　　可不知为什么，说出了这样的话。
　　
　　“所以，吉尔伽美什，请放开我。”
　　
　　或许只是为了麻痹对方，寻求逃走的机会？真是，到底在想什么，这样会被自己说过的话绊住，根本走不了了啊。
　　
　　真正的想法？那种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也没必要知道。
　　
　　“然后让你找到空隙逃跑？你认为我有那样愚蠢的举动？”请求被拒绝这种事，我早已习惯了，可腰上的力量突然变换方向还是让我措手不及。
　　
　　“——你……”接下来的话却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
　　
　　面对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然后，就再也离不开视线。
　　
　　——染上认真颜色的时候，这双眼有着这样致命的吸引力吗？
　　
　　可在被这景象迷住的同时，又否认自己看到的。
　　
　　——幻觉吧，这家伙，认真，怎么可能？这比太阳系所有的UO跑到地球上来与此地的生物和平共处的概率还来得小啊。
　　
　　但那个落下来的吻，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当然，我指的是用这家伙平时所作所为的标准来看。
　　
　　抢夺和侵占的本质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混蛋，把我的氧气还来啊，别以为口腔粘膜里敏感的地方被碰到我就会失去反击的能力，哼，既然你执意不还，我就要去抢回来——呃？不对，这是什么状况？
　　
　　发现自己的行为和笨拙的回吻没什么两样的时候，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两下，可惜双手不听使唤，而是抓住了……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要抓住这家伙的衣服，说，你们是不是收了土财主的贿赂，像个受一样贴上去啊……去死吧，恋爱脑去死吧……小光棍节还没过，我不能叛团啊……
　　
　　『……都脱团这么长时间了，装什么忠实团员。』
　　
　　……喂喂，我说你这家伙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再不放开就真的变尸体了啊，喂。
　　
　　但好不容易可以自由呼吸空气的时候，却又因为某个恶劣人士的动作不得不在缺氧状态下开口。
　　
　　“……呼……哈……你这家伙，要做什么？”出声的时候，才注意到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
　　
　　借来的外套早已被丢在一旁，而且……看起来要买新的还人了，我发现除了变装用的绷带之外，衬衫不知什么时候也阵亡了……
　　
　　……发生了什么……
　　
　　『哦？这就是效率啊……』
　　
　　什么意思？
　　
　　『明摆着嘛，你，工口不是白看的吧。』
　　
　　……墙，过来，撞我头，哈？不过来？你以为你是座山吗，连先知的召唤都不听从，好吧，我去撞你……
　　
　　“只是帮助你履行义务而已。”那出现明亮艳色的红宝石色泽的眼中，企图心明显的神色没有丝毫掩饰。
　　
　　……
　　
　　……我听懂了，承认听懂了没什么大不了，关键的问题是——
　　
　　——为什么这种事情，这家伙竟然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喂喂，你们国家一定没有城墙吧，因为你的脸皮已经足够了，和这个比起来，阿瓦隆算什么，算什么啊，不过是玻璃做的装饰啊。
　　
　　……何况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义务——！喂喂，你这家伙真的准备在这种地方继续吗……
　　
　　因为被那种不管不顾的反应刺激了不知道哪根错乱的神经，我突然神经病发，开始抽风了。
　　
　　谁怕谁啊，想就这样让我屈服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让我在履行过一次“义务”之后就开始在心中自抽。
　　
　　可当不知何时到了自己在教会暂住房间，在床单摩擦过相触的皮肤，更加贴近的接触让意识渐渐狂乱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不真实的空虚。
　　
　　清楚地用每一个可用的细胞感受到了彼此，却在想起今后将要前往方向的时候，想要留下和之前意义不同的眼泪。
　　
　　——他已经发现了。
　　
　　从没有小看这家伙的洞察力，但此时我却希望他没有看到我的样子。
　　
　　但却忍不住想要在能够记得的范围里，把他的样子刻在心底。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回应，只是为了感受到更多……更多不想丢失却不得不放弃的东西。
　　
　　当他舌上我的味道与我唇间他的味道，和重叠纠缠着的，彼此的呼吸一起，这几乎疯狂的一刻，我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然后，看到了真相，关于彼此的真正心意。
　　
　　我发现了，自己真实的，没把任何伪装置于其外的想法。
　　
　　该说是近乎惊恐的发现。
　　
　　那是真实的，不得不承认的真实。
　　
　　自己并没有真的后悔过。
　　
　　对于爱着，又似乎，被爱着这件事。
　　
　　




彼此的选择

　　
　　原本舒服地在无梦的安眠中享受难得的放松，却被一种奇怪的触觉打断。
　　
　　——先是在嘴唇上轻轻滑过，之后又稍微碰到了牙齿和舌头。
　　
　　……唔，不知怎么，觉得非常不爽。
　　
　　大概是奇怪的领地意识发作，我本能地咬下去，却没有办法阻止更近一步的侵略。
　　
　　——哼哼，我的虎牙可是很尖的。
　　
　　得意洋洋的想道，同时加大了力道，意料之中的品尝到鲜血的味道时，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满地睁开了眼睛。
　　
　　——喂喂，把手指从我嘴里拿出去，不要再继续玩弄我的舌头了，不然我真的咬断哦。
　　
　　『那个，似乎是你自己咬上去的……』
　　
　　打扰别人睡觉也就算了，干嘛像小孩子对待玩具一样……难道是因为之前没有被摆弄够——
　　
　　『……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卡卡、卡卡、卡卡卡。
　　
　　……
　　
　　思维定格。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月球啊，掉下来把我连同这混蛋一起砸死吧，哈，哈，哈……重点不是我刚才想到了什么，而是我之前……
　　
　　去死吧，全都去死吧，混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而且竟然，竟然还睡着了。从细小的天窗照射进来的光线判断，还睡了很久，几乎把整个白天都睡过去的样子。
　　
　　『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哪里”。』
　　
　　你说这么小的床我要睡哪里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很温暖睡得这么舒服，虽然的确很久没有休息这么好了没错。可是，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溜走……
　　
　　“——诶，吼（喂，手）。”向令我口齿不清的客观条件抗议，却在舌上的压迫消失的时候看到那一直不老实的手指指尖上沾着我口水的样子非常的……那啥……
　　
　　——太。太怪异了，为，为什么会这样……
　　
　　火上浇油的是某个混蛋说出的胡话。
　　
　　“刚睡醒就如此热情吗？”
　　
　　虽然这家伙眯起眼睛惬意调侃的样子非常欠扁，可为了自己着想，我还是决定后退离这家伙远点。
　　
　　——哗啦——
　　
　　嗯？动不了？
　　
　　——哗啦——
　　
　　什么声音？
　　
　　此时才迟钝地想的确认现状，我在感到丝丝凉意的同时，看到了熟悉的，剥夺了我行动能力的罪魁祸首。
　　
　　『创意-10』
　　
　　喂喂，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打分的。
　　
　　和某筋肉兄贵同名的恩奇都（天之锁）同学，咱们打个商量，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我哪有资格和能力与神牛比肩，不要这么看得起我啊……
　　
　　“……什么意思，吉尔伽美什。”自我安慰至少还有一件衬衫一样的衣服，应该不是太容易让人想歪的状况，我低下头把很久没有出现的囧脸藏好，迅速地给面皮降温，换回近日才找回，与我的本质相性更好的冰块脸。
　　
　　“只是把你认为自己可以背弃契约的妄想破坏而已。”不容反抗，不容辩驳，这样强硬的态度只属于这个男人，但我只是想用对话来找到可利用的空隙，没想过会得到不像解释的解释。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是不屑于解释自己已经做出决定的事呢。
　　
　　好像，有一点点，改变呢，为什么？哈，那种事，与我无关……
　　
　　只是，此时仍然有些混沌的大脑还很难理解这番话里的意思。
　　
　　——背弃，契约？
　　
　　刹那间，有某种不祥的感觉从潜意识里弥漫开来。
　　
　　因此不得不开口询问：
　　
　　“……背弃？”只是重复着他话里意味不明的地方。
　　
　　此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从几天前的某个事件之后，就一直在眼底带着怎样的死寂，如同飘荡在世间的亡灵一般游走着，也错误地估计了眼前的人对于我的事洞察到了何种程度。
　　
　　这或许是我，最大的失误。
　　
　　“哼，不需要理解，你只要记得，你没有浪费属于本王的这性命的权力即可。”
　　
　　当意识到这和曾听过的没有二致的话背后是怎样的决定时，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厌恶，甚至于……恨……
　　
　　趁我没有反应过来，他向自己的口中倒入了什么，却没有下咽，而是强硬地撬开我瞬间咬紧的牙齿，全部灌入我的口中。
　　
　　“……唔……”
　　
　　没有任何吐出的机会，即使在接触的瞬间即意识到这是会产生怎样效果的液体，还是不得不咽下。
　　
　　“——咳，咳——”虽然想要咳出那会令意识沉睡的东西，但在行动几乎全部被封锁的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
　　
　　“你这家伙，做这种事到底是想——！？”却在被这种近乎耻辱的感觉驱使着几乎喊出口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家伙，是认真的！
　　
　　看着那双眼里少见的神色令那透过其显示出的，灵魂的光芒更加耀眼，我心中的不安和麻痹感一起扩大。
　　
　　……被发觉了。
　　
　　只有这一个可能。
　　
　　咬着嘴唇努力保持意识，犹豫着是否要亲口承认，却在尝到自己血腥的时候，被那双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撞进了心底。
　　
　　“如果你有那种放弃生命的愚蠢想法，本王就把令你产生此妄念的根源毁灭。”
　　
　　宣告了这样的决定，同时又再次似乎多余的给予不明的解释，但我却完全理解了这其中包含了怎样的决断。
　　
　　——要把圣杯？
　　
　　——不，不对，以他能得到的情报来源看，他难道是要——
　　
　　……可恶，绮礼那家伙……果然一直在监视吗？
　　
　　『喂喂，你啊，不会蠢到相信那个神父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认为彼此的目的当下还不冲突而已，如果他的愿望真的是得到答案的话……等一下，难道是因为！？
　　
　　『恶趣味作怪，或者是发现了你和这家伙的关系，想要利用一下，让效率变快而已。』
　　
　　“何况那种污垢之物接下去，只会恬不知耻的杀害人类，如此亵渎本王权利的行为，不允许发生。”
　　
　　——不能允许除自己以外的家伙杀害人类……这个人……果然是……
　　
　　“……黑……圣杯？”
　　
　　“哦？你难道并未确知此事就轻易产生那样的想法了？”这家伙的表情，更危险了。
　　
　　……消息封锁？不，是我暂时切断联系的。
　　
　　……果然，灾害扩大了，自从昨晚事情过后……可即便如此，我……
　　
　　我要救樱。
　　
　　并不是办不到还要救助的状态，只是准备起来花费的时间过长，过程也过于拐弯抹角。
　　
　　但这是我唯一办得到的方法。
　　
　　所以眼前这个人的行为，我绝对无法认同。
　　
　　不，应该说，从他执意要执行的此种行为的时刻开始，我们就已经——
　　
　　“……我，会……恨你的……”
　　
　　——成为敌人。
　　
　　“本王只是宣布吾的决定，与你的意志无关，咲夜。”
　　
　　那个从来都绝对符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这种词汇的该死的家伙，丢下这句欠揍的话离开时，已经陷入无法感觉周遭状况这种糟糕状态的我，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看待这件事，只是……
　　
　　只是，这个被绑着陷入沉睡的桥段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千年城，我也和呆毛公主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快点让我醒来阻止那混蛋啊，口胡。
　　
　　==============================================================================
　　
　　幕间·脱离
　　
　　——嘀嗒、嘀嗒——
　　
　　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以外，只有令人疑似错觉的滴水一般的声音存在于石砌的狭小房间里。
　　
　　除此以外，安静的如同墓地一般。
　　
　　因此突兀响起的声音有些令人觉得恐怖。
　　
　　尤其是在那样冷漠、优美的少女声线带着一些隐约疯狂味道的时候。
　　
　　“——哼、哼、哈哈哈哈哈，这种时候，当然应该是该微笑了，白痴。”
　　
　　不是嘲笑他人，仅仅是在自嘲时才表现出来的放肆态度，刚才如同安静睡去一般合上眼的少女脸上，出现了几乎会被误认为人格转换一样的扭曲。
　　
　　当然，这只是和她平日里几乎面无表情的时候相比较而已，况且，这也可能是那从她嘴角流下的血液，滴落到地面时留下的痕迹造成的错觉。
　　
　　“——嘻嘻嘻嘻，你也会遇到这种事，麻烦吗，讨厌吗……不不不，你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高兴的……不过，这岂不是说明，你啊，嘴上说着要救那孩子。都不过是撒谎而已吗？开什么玩笑！”
　　
　　可那并不会令人联想到狰狞，只是令那张冻结了所有表情的脸庞显得稍微生动一些的扭曲，却只存在了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只是这短暂的失控，对善于调整和掩饰情绪的少女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她把一切阻碍她达到早已决定的目标的“多余因素”从思维里排除了。
　　
　　中途遇到了一些困难，可还是做到了。
　　
　　结果，卫宫咲夜还是把那些归到了自私的范畴里，对于自己是否应该得到幸福，也永远是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案。
　　
　　“放心吧，悲剧什么的，我会一样一样阻止给你看。”不知是否在对自己说话，完全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或许会成为最大的悲剧，那张冷清、冷漠的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残留下来。
　　
　　“一定程度的神经信号受到阻断，方案一：去除造成此现象的原因。否定，无法达成。方案二：加强神经信号强度。评估结果，可行。”
　　
　　故意挣扎让皮肤在锁链上摩擦出现伤痕，又有意令伤口继续破损造成红肿，靠着目前唯一有效的手段产生的痛觉保持住意识，在感觉脱离了迟钝范畴的时候，又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狠狠地，仿佛惩罚自以为的罪孽，以致于有血液流了下来。
　　
　　——这就是咲夜嘴角血迹的由来，也是她思考又开始钻牛角尖的标志。
　　
　　“So erstellen Sie,Erstreben,Und.”
　　
　　在已经没有任何限制的魔眼全力支持下，仅仅三个小节的简短咒文能发挥出的力量，已经足够她把体内的药物中和掉。
　　
　　这种进步，红衣少女看到的话，或许会很高兴，但此时的咲夜，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进步同师傅分享的意思。
　　
　　只是，用看破一切的眼神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既然赶到了，就请多少帮个小忙吧，Lancer。”没有情绪的语调。
　　
　　未对自己Servant不现身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接受一切既定事实，然后在这一基础上尽力做到充分利用条件达到目的，不过问、不追问、不疑问、不关心别人的动机，如此，才是完全恢复了这几日一直在准备某件事的卫宫咲夜应有的样子。
　　
　　“这样看到别人的癖好似乎不太好。”
　　
　　可惜在蓝色枪兵那种粗犷态度中有着不满意味，似乎是玩笑，又很认真的回应下，这种严肃的态度也没办法长期维持。
　　
　　“变态的是那家伙，又不是我。”
　　
　　虽然仍是没有起伏的语气，可却意外的很有喜感。
　　
　　“我明白我明白，真是辛苦你了，Master小姐。”听出话语里玩笑的比重又变大了，反思自己的回答究竟有何不妥的时候，即使迟钝如卫宫咲夜者，也察觉到自己的话就像抱怨丈夫小毛病的妻子一样只会令人觉得有趣，想要逗弄而已。
　　
　　“……lancer，你刚才叫了‘小姐’吧？”
　　
　　终于意识到纠缠于这件事只会被Lancer继续嘲笑而已，咲夜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直到发现势头不好的Lancer决定解决眼前比较像“正事”的问题。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咲夜？”
　　
　　——某人把坏习惯传染给别人的能力真的很强——
　　
　　如果那个红衣双马尾在场的话，大概会提前给出这样的忠告。
　　
　　“Trance On.”没有在达到目的只是关心其他的事，咲夜只是轻描淡写的动用了大部分魔力，没有丝毫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把曾在梦中见过多次的石中剑投影了出来。
　　
　　“这东西虽然结实，可正由于捕捉对象是我，所以不过是普通的锁链，所以如果由力量足够的你用我的魔力构成的武器，就有机会……啊，忘记了，你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样的设定……向着力点斩下去就是了。”
　　
　　在话题由于自己的疏忽转到其他方向之前，咲夜及时交代了正确的指令，然后在受力点消失的瞬间，用一点也不像刚刚还意识不清的人会有的速度，在捕捉的锁链再次缠绕上来之前，及时地脱离了捕捉范围。
　　
　　“房间角落的行李，拜托了。”她没有扩大战果进行进一步的破坏，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或许再也没机会归来的暂住地。
　　
　　对于这个少女而言，那些关于自己幸福的事，从来没有考虑过。
　　
　　——或者说，是下意识地在到达表层意识之前，就从记忆库里彻底删除了。
　　
　　因为自己有罪，所以没有资格得到那种东西。
　　
　　自己是不敢诞生的存在，所以可以牺牲掉没有关系，只要大家都幸福就好。
　　
　　那些想法都不过是无谓的扭曲，追求那样的结果也是根本达不到这一点，却被她最不想要知道的人察觉到了。
　　
　　如果真的不在了，那么她所珍视的人们根本不可能幸福。
　　
　　可即便如此，少女也没有丝毫改过的意思，只是一味的，忽略掉自己和常人一样的愿望，毁坏着自己身为人类的部分，一味向着不会有结果的道路前进着，无人可以阻拦。
　　
　　但这个路程，不得不在她跑出教会之前，由于她Servant的一句话停了下来：
　　
　　“你要这样出去吗？”
　　
　　“……行李给我。”
　　
　　故作镇静，少女仍能保持波澜不惊的精神强韧程度值得称赞。
　　
　　可在她整顿好仪容，真的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再次被打击了。
　　
　　“哦，这就是所谓的情侣装啊。”恍然大悟的口气。
　　
　　“……lancer，如果你继续把这些没用的词汇放在脑袋里，或者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你，要不要吃热狗吃到死？”
　　
　　能用如此冷淡的语调来威胁，果然也是咲夜的特技之一。
　　
　　“——你，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到底是为什么？”而能在看似欢乐混乱的背后发现一些不甚明了的动机，也是她很得意的技能。
　　
　　“只是感觉或许阻止你才是正确的选择。”
　　
　　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这样大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正是这个枪兵令人觉得爽朗的原因之一。
　　
　　所以咲夜的心里的确和表面看起来一样，没有任何不满。
　　
　　“不好意思，那种事已经来不及了。”平淡的叙述里，已经没有任何为了那个选择挣扎的痕迹留下了。
　　
　　“我明白，Master。”
　　
　　这样说着，和少女一起离开的枪兵仍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这个人的决意，却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敌手

　　
　　[即使向天空伸出手去，也什么都抓不住。]
　　
　　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向渐渐看得到繁星的夜空，银发黑衣的女子的嘴唇以难以察觉轻微动作无声开合，仿佛同已经不在的什么人对话一般。
　　
　　[所以，人，又为什么要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渴望？我，无法理解……]
　　
　　看起来是一幅慵懒到几乎颓废的样子，可与此同时，她也的确在认真戒备。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换个角度说，就是Assassin在执行自己Master命令的同时，在光明正大的走神。
　　
　　——每个人眼里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因此，没有知道那双似乎时刻都看着什么实在都无的虚空，又似乎并未关注任何此世以外存在的鲜红宝石色泽的眼中，看到的是怎样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还是不会停止追求这一点，我和你是一样的，士郎。]
　　
　　整顿好姿态，可仍然带着说不出的懒散态度，她离开倚着的树木，状似悠闲地站了起来，向出现的人影如同熟识一般打着招呼：
　　
　　“哟，神父大人，这个时间出来散步真的很有想法，怎么，您在散步？还是……要到哪家去给人作临终祷告？”
　　
　　平淡的话语说出口，但被黑色外套覆盖的身体却绷紧了姿态，仿佛随时都可以扑上前去咬住猎物咽喉的豹子，虽然失去了隐秘的优势，但却自信自己的速度可以致猎物于死地。
　　
　　可是那里面有着几乎让人感到察觉到的违和：
　　
　　——没有杀气，一丁点都没有。
　　
　　“——那么您在这之前，一定是把自己的临终祷告预习过一遍了吧。”虽然说出了如此具有挑衅意味的话，表明了自己要下手击杀得目的，却仍然没有杀气也没有行动，语气真的如同遇到熟人一样平常。
　　
　　习惯了夺人性命并不是理由，正由于是擅长暗杀的Assassin，此时没有立即出手除掉明显具有很大威胁的这名神父，才令人感到奇怪。
　　
　　而且，虽然这名神父的确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可作为Assassin此职阶的从者，在其他人眼前轻易现出身形也并不平常。
　　
　　只是对话的两人好像都不在乎这种事。
　　
　　“自己的末路没有告解的必要，此身以人身为神之代理来到此处，仅为履行消灭恶灵的职责而已。”
　　
　　从那名神父自某次事件之后就一直带着那狂笑留下的痕迹的面孔上，却仍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在这话中有着不为人知的矛盾。
　　
　　神父的本职工作不是驱逐魔物。
　　
　　主造万物，至高的存在创造出的世界是完美的。
　　
　　因此，圣洁的良善存在和污垢的魔之存在都是上天的使者，都是必要的。
　　
　　因此，作为传达船答神之教诲的神父，并没有将其击杀的权利。
　　
　　可在这之中也有例外。
　　
　　如果眼前之人正是那例外的一部分，以上的话就说得通了。
　　
　　——有时，魔物的罪行演绎出的那些人智所不及的悲剧，会让人子产生上天是无力的错觉，当那恶行令人寻求天主的奇迹时，身负本不存在的第八圣礼，消灭、排除不存在于主的教诲中之物，以人之身为上天使徒的人们诞生了——
　　
　　由一百二十位枢机卿所成立的击灭魔物者，“代行者”的存在意义即为此。
　　
　　——为守护伟大造物主的名讳，连身为主之造物的魔物也要消灭殆尽。
　　
　　不知是否因为早已知道眼前的人是如此危险的存在，还是对于这种程度的情报毫不在意。
　　
　　“……”
　　
　　银发女子一言不发。
　　
　　她被交托的任务是进行警戒，必要的时候对可能阻碍那个仪式进行的人或物加以排除。
　　
　　从对方的话来看，她似乎应该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Assassin却连动都没动，只是那随时可能像箭一般射向目标的气势丝毫未减。
　　
　　注意到这种情况，身着黑色法衣的神父对此时的境况有了大概的推论。
　　
　　原因只有一个。
　　
　　她此时不能凭自己的判断行动。
　　
　　也就是说，Assassin的Master也在场。
　　
　　所以，刚刚的魔物也并不是指本体身为守护者的Assassin。
　　
　　神父没有多说话，而是一边凝神听着树叶的唏嗦声，一边注意着潜伏于树木间黑色从者的动向。
　　
　　直到确认之后，才沉稳地开口：
　　
　　“……预计到我会来，因此提前做了准备吗，Makiri臟砚。”
　　
　　就这样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却并非与其对话。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既然察觉到老朽的气息，也明白自己落入陷阱，竟然没有逃走，被什么感情纠缠住改变作风了吗，言峰绮礼？”
　　
　　发出令人背后发毛，又仿佛粘嗒嗒的恐怖笑声与言峰对话的，正是操纵着Assassin，身为她Master的那个老人。
　　
　　但是并没有人影出现。
　　
　　回荡在在森林里的，只有那笑声而已。
　　
　　风，如同死去一般的寂静，树叶的声响似乎都消失了。
　　
　　如同和周围的物体相融，黑衣女子的身形开始失去现实的存在感。
　　
　　但神父却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仍然平稳地开口：
　　
　　“——我没有撤退的打算，不过是特地来告诉你——”
　　
　　左手持着的三把黑键展开呈扇形——
　　
　　“——不可能让你用依莉雅丝菲尔来达成你的目的，因此需要在此把你杀掉罢了。”
　　
　　——高速飞出的是黑色投掷用的刀刃。
　　
　　——锵、锵锵——
　　
　　却发出了激烈冲突的响声被同样数目的相同武器击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来找死的啊，言峰绮礼，的确、的确，身为教会的外缘者，你不管身处何地都要战斗啊——”
　　
　　大笑声响彻四方，似乎连同此时早已被惊飞的山鸟都会被那声音中黏稠的质感所缠绕，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明白只会退魔圣职者，绝对无法赢过自己，就这样半操纵着黑色的告死天使来迎击的老魔术师，对于自己的布置十分有自信。
　　
　　这是基于Assassin身为暗杀者的特技而决定的战术。
　　
　　而对于此能力的危险之处，神父似乎也察觉到了，因此在第一次的攻击被挡下后，不没有立即出手。
　　
　　虽然学习的时间不长，但作为代行者与魔术师战斗的经历和短暂的学习时间里，让他对于魔术的应用有着超出一般的判断与理解。
　　
　　这种空气中似乎布满了看不见的丝线，只要稍微移动一下就会爆破的感觉，虽然是魔术，但却与某种现代兵器的效果和氛围有些相似。
　　
　　——或者说，有些像某个他宿命里的敌手。
　　
　　虽然早已知道当下这场战斗的结果，可言峰绮礼在此时的确有一种回到当年那战场上的错觉。
　　
　　但错觉仅仅是错觉罢了。
　　
　　像他这样的战士，自然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幻象迷惑。
　　
　　但不知何时收敛了所有表情，一丝杀气也无的暗杀者却不打算让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
　　
　　自己占优势的时候，要乘胜追击才是食肉动物的本能。
　　
　　虽然眼前的只是一名人类，但对于其危险性的评估，她却从未轻视过。
　　
　　——要尽快完成任务，不然很危险——
　　
　　所以，她以人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动了——
　　
　　——斩过来的黑色长剑上，没有丝毫的杀气，却无疑是绝世的利器。
　　
　　放弃了占优势的远处攻击，进行近身战的Assassin，并不是鲜有人知的“打架癖”作怪，而是有着更进一步的考量。
　　
　　为了躲避长剑的攻击，神父就不得不作出躲闪的动作，而这样一来，就免不了——
　　
　　——砰——
　　
　　随着并不大的声响，近旁的树干爆裂开来，从那其中爆发出来的东西，如同安有追踪器的导弹一般，向着言峰而去。
　　
　　“——！”
　　
　　可惜，在神父手臂上的令咒闪耀着消失掉了一个，造成的黑键变宽的效果下，那似乎无形，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某物，被挡下了。
　　
　　“……毒吗？的确是符合你风格的攻击方式。”
　　
　　冷眼看着地面被小面积地侵蚀消失，言峰依然没什么表情，可又似乎令人叫绝的成竹在胸。
　　
　　把因为刚才的一击而碎裂的黑键丢在一旁，没有拿出备用的武器，神父只是空着手站在那里。
　　
　　“——哦，终于决定放弃，要逃走了吗？不过，你还是为自己的末路叹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
　　
　　打断了老魔术师饶舌话语的，是神父的行动。
　　
　　“——呵！”
　　
　　——从大地借得力量的拳头，如同钢铁般坚硬，如同落下的大山般有力。
　　
　　那力量连Servant也能击飞。
　　
　　“……八极……拳吗？”
　　
　　当Assassin察知到自己遇到怎样的攻击，终于开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如果面对的不是这名实际耐受打击的能力很差的从者，神父的这种奇袭能否发挥作用还很难说。
　　
　　但在Assassin飞出去，调整好姿势准备再次上前的一瞬间，神父一直在等待的空隙终于出现了。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两把黑键激射而出，只是这一次，需要较长时间准备武器的Assassin没有还手机会地被定在了树干上。
　　
　　——黑衣飞舞。
　　
　　绞尽全身的肌肉，将全身积蓄的力量解放至极限。
　　
　　像打出去的炮弹一样，神父向上跃升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那是只有经过严酷锻炼的肉体才能达到的技艺，是这名神父经历杀场而得以一直存活的力量具体的表现。
　　
　　“宣告———”
　　
　　响起的声音如同教堂里的风琴声一样宏伟，庄重，威严。
　　
　　——然后，在茂盛树冠着生之处，神父的手如同字面意义上一样，钳住了某物。
　　
　　“我既灭杀，我亦创生。我既伤害我亦济世。无一人得逃离我手，无一人不收我眼底。”
　　
　　——间桐臟砚的头颅。
　　
　　“Assassin，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答，被牢牢定在树干上的黑衣从者，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回归尘土吧。 
　　
　　败走者、衰老者为我所召。对我委身，从我而学，为我效忠。 
　　
　　赐汝休憩。不忘歌颂、不忘祈祷、不忘我名、我身为轻，解放汝于万物之重苦。”
　　
　　而神父的声音仍然毫不留情的响起。
　　
　　神父刚现身的时候就表明了狙击对象，当然不可能放过。
　　
　　“——言峰绮礼，你这个……！”
　　
　　“住嘴吧，不想咬到舌头的话。”
　　
　　“叽────！”
　　
　　老魔术师就这样被揪着头，向地面落下。
　　
　　令全身骨头粉碎，把脑袋往墙壁撞去——
　　
　　“除去伪装吧。 
　　
　　于宽恕以报复、于信赖以背弃、对希望以绝望、对光明以黑暗、对生世之物予昏黑之死。 
　　
　　休息乃我所带来。燃烧汝罪、刻于烙印。”
　　
　　“哈，原来如此，像这样杀掉老朽吗？——你以为自己的行为能改变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哈，可笑的男人，至今还在追求那些不可能属于那种扭曲灵魂的东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只剩下了不到半边的头颅，可老魔术师的大笑还在继续着。
　　
　　“永远之命只能由死所赐予。 
　　
　　----宽恕于此，受肉之我在此宣誓。”
　　
　　而神父只是钢铁的机械一般，将那头颅在摩擦着，消灭着。
　　
　　可在那诅咒般的笑渐渐消失，老魔术师只剩下一堆不能称其为“人”的残骸时，有一个清亮的女声和着神父的声音一起，念出了最后一句话：
　　
　　“——愿主，怜此哀魂。”
　　
　　洗礼咏唱。
　　
　　在他们的圣典，以"神的教诲"来让世界固定化的魔术基础之中，最大的对灵魔术。
　　
　　让脱离肉身、即使腐烂疯狂下去，也还徘徊在世的魂魄“归于无”的神意之钥。
　　
　　“主将以无比宽广的慈悲，哀怜此可悲的灵魂。”
　　
　　轻松的开口，黑衣女子没怎么动作就从黑键的钳制中解放出来。
　　
　　“太久了，绮礼，我刚刚还以为你要浪费我更多的时间，给那边的家伙创造条件——嗯？难道你真的如此打算？”
　　
　　眯起眼睛，如同看着要卷款潜逃的同案犯一般看着眼前的神父，Assassin的神色恢复了呢中凡是都无所谓的颓废模样。
　　
　　“——哦？那么你刚刚没有被控制吗，卫宫咲夜。”
　　
　　“啊啦，不愧是你……竟然察觉了吗？”并没有真心对此事感到惊讶，黑色的从者只是很不屑地看了看刚才还有着某个老魔术师存在的位置，“那种程度的控制，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做的可比这熟练多了。”
　　
　　“——不过，你那边的行动还真迅速，比预计提前了不少——你不会，在算计什么吧？”
　　
　　虽然是问句，可银发女子并不关心答案，而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不过利害一致，其它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想不到——”
　　
　　停顿了一下，看着开始整顿装备的神父，在灵体化消失，离开这里之前，下了结论：
　　
　　“——像你这样的恶人偶尔也会做好事啊。”
　　
　　她的言外之意，神父很清楚，但也没有在意。
　　
　　——自己的本质为何，十年前的那个地狱里就已经清楚了。
　　
　　[即使偶尔会做好事，你终究还是个天生的恶人。]
　　
　　“——你是否认清了自己是相似的存在呢……卫宫咲夜。”神父的低语，无人听见。




无法回头的路

　　
　　幕间?妨碍者
　　
　　黄昏，太阳已经开始收起耀眼的光辉。
　　
　　可有个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发光体一般的人，却没有丝毫收敛起光芒的意思。
　　
　　『或者，因为那光是代表了灵魂的颜色，没有什么能够掩盖。』
　　
　　“——哼，不过是个闪闪发亮的白痴罢了……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蠢的可以。”
　　
　　小声地反驳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银发女子看着山脚下走过来的金发青年，
　　
　　从另一处场所赶来的时间短得令人乍舌，只能认为她早已做好准备要转移到此处拦截眼前的人了吧。
　　
　　但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她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在暗处观察着。
　　
　　——真是，这些人一个个脑袋里面到底想什么啊。
　　
　　目标将要到达通往那个入口的岔路时，Assassin发现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只好在叹了一口气之后走了出来。
　　
　　只是开口的话，与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没有丝毫紧张感。
　　
　　“啊啦，不好意思，从此处开始是禁止入内啊，这位先生。”
　　
　　放松到会令人误认为是没有干劲，甚至说得上是毫不在乎的口气。
　　
　　但面对她的人却并未感到这是未将自己放在眼里，缺乏判断的傲慢。
　　
　　因为，在夕阳映照下，属于那金色眼睛里的警戒、坚毅、固执的神色没有丝毫减少。
　　
　　那眼睛和某个少女几乎一模一样——
　　
　　——有着冰冷却温暖的怪异明艳色泽的金色眼眸。
　　
　　“果然，你和那个笨女人是——”
　　
　　察觉到了银发女子真名为何，金发男子稍微眯起赤色眼瞳，可出口的话却被截断了。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小鬼是小鬼，我是我，她和你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事可和我没关系。倒是你这家伙……这种慢慢吞吞的动作，怪不得会让你搭档拖延时间的行为白费。……唉，绮礼还真可怜，竟然要冒着危险给这种人拖延时间。”
　　
　　像是有意说出挑战眼前之人底线的话，继续不计较后果的说道：
　　
　　“还是他真的白痴到认为你能做到那种根本不可能的事呢？……啊啊，的确，那东西没办法污染你的灵魂，可凡事总有万一，更何况，只是杀掉的话……”
　　
　　不知是否在认真思考此一可能性，稍微停顿了一下，Assassin的发言没有继续下去。
　　
　　“——哼，嘴巴的确是厉害上不少，女人，不过没关系，我宽恕你无礼的行为。”
　　
　　可对于这种只会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这种那个男人身上，极有个人风格的不追究表示，她却没有放过的意思。
　　
　　甚至，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开始生气。
　　
　　“——哈，宽恕？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即使为那小鬼做到这种程度，也根本就——”
　　
　　却突然如同想通了什么一般安静了下来。
　　
　　“……对了，你就是这种人……是真的自大到认为自己做得到那种事——哼，果然是教育失败吗……不过，那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让你杀了樱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发生！”
　　
　　银发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迹象。
　　
　　“怎么，被那种污垢的圣杯蒙住了双眼吗？”
　　
　　微皱起眉头的男子眼底闪过真切的不悦。
　　
　　“啊，既然不管怎样，眼前所看到的都只有死亡，既然樱活着就必须要杀人的话，让我成为帮手——不，让我代替她背负这份罪业，成为主犯也没有关系。不过，即使抛开这些，我也是不可能让你过去的，吉尔伽美什。要是——”
　　
　　一边说着，手里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武器，用有别于直线前进的速度靠近金发男子，不由分说地斩了下去。
　　
　　——锵——
　　
　　又在对方的铠甲出现在身上，弹开自己攻击的时候，退开到了对方无法使用宝具群射击，但自己又有足够的放映时间来应对攻击的距离。
　　
　　“——要是你这身金皮被染黑的话，那小鬼可是会找我拼命的，可是你要对樱动手，我也只好全力来阻止。” 
　　
　　然后，像是很高兴，很满意露出了觉得痛快的笑容。
　　
　　“好的，这样很好，如果你不稍微认真一点，这架打的，就会相当、很没有意思。”
　　
　　以及，伴随着那冷冽的，藐视死亡的战士般笑容爆发出来的杀气。
　　
　　“小鬼之类的事不去管的话，杀了你也没关系吧，吉尔伽美什——”
　　
　　=====================================================================
　　
　　——唉，真不该把凛给的眼镜弄丢。
　　
　　看着四周，我真心的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像魔术回路一样安一个开关。
　　
　　虽然走在街上，可在这地下的灵脉已经被最大限度活化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出平时那种水流一般和缓，安稳的样子了。
　　
　　——这种样子，简直就是暴走。
　　
　　而所有的，不管是孱弱的细丝还是滚滚奔涌的洪流，所归出都只有一个——当然，不会是大海，而是西边山中的那个地方。
　　
　　简直就是洪涝灾害——嗯？不对吧，这座城市平时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啊，没错，灵脉之地在你看来应该都是在发大洪水吧。』
　　
　　的确的确，看来最近脑袋的确不太清醒，不过，这里的样子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吧？
　　
　　大概是因为，那种属于平凡日子的喧嚣慢慢开始淡薄了吧。
　　
　　白昼已开始慢慢失去维持日常的力量。
　　
　　『日常？那是什么？』
　　
　　有些记不清了，不过，那似乎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从新都那边过来的时候，就慢慢开始有所察觉，等到经过据报道因“煤气爆炸”这种用烂的理由——
　　
　　——那些没有创意的白痴，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比如“被路过的山怪践踏”之类的新奇理由来达到“因为太荒谬，所以反而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效果吗？还是说这个官方说法是由绮礼提供的，额，这么说来，我似乎把那边的工作做到一半就溜了？呃，假装忘记好了——
　　
　　——塌了一半的间桐家住宅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虽然情况不算严重，虽然乐观点看还没有产生死者，又不知是不是由于那个计划着什么的，不知道怎样变成那样无可救药扭曲家伙的人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并没有夜晚游荡在外，不怀好意的家伙被撕扯着吃掉这类事件发生。
　　
　　『虽然发生了你大概也不会在意。』
　　
　　……
　　
　　人们的生命被啃食着，但还没有消失，可是用不了多久，生命力再旺盛的人，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状况下活下来了吧，不，应该说，如果“那个：诞生的话，整个城市都会在一瞬间被吞下去。
　　
　　可是，从现在开始，会有更多的牺（百度）牲者出现吧，一旦开始吞食别人的魔力，就不可能停下来，就像不能让自己养大的野生食肉动物——比如豹子、山猫什么的——尝到血一样，一定会变得连饲主都认不出的糟糕情况。
　　
　　可此刻，时间还是如同不曾察觉到将会到来的灾难，缓缓前进着。
　　
　　“……哼，要是那样的话，人类早就不存在了。”
　　
　　那种事不可能会发生。
　　
　　那种事不可能被允许发生。
　　
　　……虽然，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因为在那些“不存在”度过的时间中磨损，创造出这个世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脑似乎十分古怪，有很多RP的设定，可即使单从理论上说，那些个神啊，意识集合体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让那些有危险性的东西跑出来吧……
　　
　　只是阻止那件事发生的方法，在可能的范围里，要由我来选择。
　　
　　被斥为不自量力也没有关系，因为那是最妥当的方法。
　　
　　『不会不会，因为，或许你本身已经变成了棋子也说不定。』
　　
　　——停止。
　　
　　以上话题似乎会演变成很哲学的东西，本人可没时间计较。
　　
　　呐呐，你看，地球同学的这个角落都转到见不到阳光的那一面去了，再不快一点，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又是一个夜晚的到来。
　　
　　宁静的夜晚，祥和的夜晚，被逐渐浓稠的黑暗包围着的街道有着死寂的气息。
　　
　　安宁的深海。
　　
　　温暖的深海。
　　
　　死寂的深海。
　　
　　有些没由来的怀念。
　　
　　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堆泥泞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字眼来定义的奇怪玩意儿——唔，或许是一团大泥巴——可那个时候，什么也感觉不到，对世界没有任何渴望，也没有任何感官来产生哪些想法的那个时候所以留下来的空虚，还是残留在了这个身体里。
　　
　　——对于内心的那个从诞生以来就从未被填满，也永远不可能填满的空洞来说，这种死寂，或许才是最好的。
　　
　　我热爱这份宁静。
　　
　　我渴望这份宁静。
　　
　　希望这种感觉能够常驻耳畔，长留心头。
　　
　　不用再为得不到的东西和已经失去的东西去寻求着什么，不必再去理会发生的事情——
　　
　　——既然要如此痛苦地寻求着根本得不到的实感。
　　
　　[死掉还比较好。]
　　
　　[不出生还比较好。]
　　
　　——每个生命，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痛苦。
　　
　　[死掉的话，就解脱了。]
　　
　　[所以，请，杀吧。]
　　
　　[因此，来，杀吧。]
　　
　　那个喋喋不休、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说的是什么，我无法理解。
　　
　　别人活自己的，关我什么事，我只要，考虑自己就好了，可是——
　　
　　——开始的时候，‘我’为什么渴望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我，要活下来呢？]
　　
　　[为什么，你，要为了没有多少改变的结果努力呢？]
　　
　　“——哈，那种问题，即使得到答案又有什么用？你这个白痴——哼……”
　　
　　在那种最近更加频繁光顾的倦怠感侵袭上来之前，我用袖子里的那把短剑刺向自己的手心，把因为疼痛的抽气硬是拧成了冷哼。
　　
　　“……如果，连维持理智这种小事都做不到的话，干脆就放弃，全部都杀掉得了——啊咧？好像哪里不太对——啊，应该是‘去死’，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看着在自己手掌上流淌的细小血色河流，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于疼痛的感觉似乎变得迟钝了很多。
　　
　　——果然，有些太着急了吗？
　　
　　但是，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快一点的话，樱的意识就会渐渐消失，虽说有那个神秘主义的女人在……可现在的状况，说明那家伙果然比我还靠不住。
　　
　　……快一点，要快点进行到下一个阶段才行。
　　
　　——我很快，就会到你身边去的，樱……
　　
　　“Master，你还是不要前进为好。”
　　
　　在住宅逐渐稀少，已经完全看不到什么人迹的时候，Lancer突如其来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还好，收住了。
　　
　　喂喂，不要突然实体化还出声，如果不是感觉到有契约的联系，刚才可就直接把黑键丢出去了。
　　
　　『喂喂，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危险的条件反射啊……你，现在看到会动的东西，第一反应是什么？』
　　
　　——杀下去……不，是不理会。
　　
　　……原来如此，这种感觉，和那个时候真像……我刚刚开始存在的那个时候。
　　
　　『果然，开始受到影响——不，是打回原形了？』
　　
　　——哼，我还没无用到那种程度，不会简简单单就疯掉。
　　
　　『现在没关系，可如果真的和那种东西联系上，就真的可能消失哦？』
　　
　　——没关系，那种事情我早有觉悟了。
　　
　　“Lancer，我啊，从来不是那种放得开的人。”
　　
　　看着开始被繁星点缀的天空，我被那后面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吸引了。
　　
　　不用存在，不用感觉。
　　
　　很羡慕，就像曾经羡慕可以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我”一样。
　　
　　——真可笑，总是在追逐自己没有的东西，在成为假造的人类之前，竟然就因为这个顽固的，迟迟不愿消失，有着强烈自我意识，甚至于执念的这个灵魂一样的东西，染上了人类的坏毛病吗？
　　
　　无聊透顶。
　　
　　根本就不是人类，老老实实的做个由死人的残存物和那些该死的，不属于自己的人类意识集合，不要自找麻烦生出来啊。
　　
　　所以圣杯里的那个东西实在很烦，神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什么意思。
　　
　　——就算之前渴望着出生又如何？
　　
　　——会后悔的，一定。
　　
　　尤其是那样不被期待地，带着罪恶降生。
　　
　　至少，不要像此处，此身这样。
　　
　　[你，是有罪的。]
　　
　　[不可饶恕。]
　　
　　[你不配拥有未来。]
　　
　　一步也无法前进。
　　
　　动弹不得。
　　
　　夺走双胞胎弟弟的生存这样的罪恶已经足够让我被过去困住，如果犯下更大的错误，我宁可去[杀]……不，是去死，去抹消自己的存在。
　　
　　——还不如，不曾生存过。
　　
　　——是啊是啊，我知道为这种事后悔是多么的愚蠢。
　　
　　可为了平息那恼人的意识背景音，为了得到真正的安宁，我不得不继续愚蠢下去。
　　
　　只是，如果要把其他人卷进来，要他人因为我这种白痴行径付出代价这样的事，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严格来说，是个会被过去缠住的蠢人吧……犯下了错误可以被原谅这一点，我虽然理解，可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让自己被原谅。被认为是钻牛角尖也好，被嘲笑是愚蠢也好，在赎罪之前，我是永远得不到安宁的。而那个可以洗脱自己罪恶的方法，我只知道一个——”
　　
　　或许有其他手段，可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以该就此停下的是你，Lancer，那座山，那个地下的空洞不是你这样的Servant能前往的地方。虽然这短短的几天能借助你的战力的确帮了很大的忙，不过，已经足够了。”
　　
　　——已经到这里，即使不需要有他人的存在来提醒我，也可以继续前进了。
　　
　　所以足够了。
　　
　　“……你，还是回到巴泽特身边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
　　
　　可Lancer果然如同预想的一样不买我的帐。
　　
　　“那种要求我拒绝，咲夜。虽然知道你大概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但那种临阵脱逃，看着你去送死那种事我可做不到。”
　　
　　……喂喂，好不吉利。
　　
　　“——我说，你误会什么了吧，我在达成目的之前是不可能放弃生命的。”
　　
　　……真是，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可是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况且，以结果论这样说的说法也没有错。
　　
　　“好吧……这是你讨厌的要求我理解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样做就很清楚了。
　　
　　……唔，考虑一下应该怎样才不会产生被钻空子的逻辑错误……好吧，就这样……幸好多要了一个令咒过来，之后再切断契约也没有问题。
　　
　　“宣告——
　　
　　以令咒对眼前之人，我的从者施加束缚——
　　
　　至少两日之内不可踏进柳洞寺所在山上的任何地方。”
　　
　　限制的越严格，范围越小起的作用越大。
　　
　　这样的话，至少他没办法跟到大空洞——
　　
　　——锵——
　　
　　——什么声音？
　　
　　小心地由树丛的阴影潜行到山腰的树林里，满意地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才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该死，这两个家伙，打架就打架，干嘛要堵在路口，这样我连悄悄溜过去都做不到啊。
　　




向彼方……

　　
　　幕间?换手
　　
　　对峙的时候，她在警戒的同时，一点也没耽误思考无关紧要的事情。
　　
　　——理想、信念？
　　
　　——不、不，和那种东西无关，我只是单纯想要揍这家伙一顿罢了。
　　
　　『以前好像也打过吧。』
　　
　　——啊啊，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不要去管了，那和此地存在的我没有关系。
　　
　　收束起发散到不知何处去的思维，Assassin还是决定不去理会那些被自己定下的契约消去的“过去”。
　　
　　——二十九，不，是三十？
　　
　　看到那人的身后如同扭曲了空间一般出现，散发着光芒展开的宝具，银发女子并没有丝毫畏惧。
　　
　　——这么近的距离就准备丢宝具来攻击吗？看起来，这家伙对自己的皮很自信？不过——
　　
　　如果它判定我的攻击有效，防御力再强的铠甲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看着左手的爱剑，她却苦恼于那个时好时坏的“判定条件”，犹豫着该如何动手。
　　
　　但当夹杂着风声呼啸着袭来的利器接近之前，她的本能反应几乎不用她自己动任何脑筋就自然的发动了。
　　
　　“——哎呀哎呀，这种本能还真是让人头疼。”
　　
　　真心感到困扰的声音，却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看不到厚度的漆黑墙壁挡在了作为魔弹一般被射出的宝具群之前。
　　
　　严格来说，那并不算是漆黑，只是没有光能从其中逃脱，如同黑洞一般在吸取魔力的薄膜而已。
　　
　　可在那似乎脆弱到一触即碎的薄薄盾牌，带起风声的凌厉攻击，却意外的失去了作用。
　　
　　在被夺去上面光芒的同时，所有的动量也都被抵消了，就像穿过看不见的生死界限一般，从那之中穿过，掉落在Assassin面前的东西，都只能算是普通物品罢了。
　　
　　“——我可不是那个好欺负的小鬼，虽然被小看的情况下我的胜算大些，可被你这家伙轻视，果然还是让人相当不痛快。”
　　
　　然后，脸上又在瞬间浮起了，让人难以察觉真意的怀念笑容，虽然只有一瞬间。
　　
　　“虽然空手打架的感觉不错，可是，相杀的话，还是近距离用上武器来得痛快。影啊，化为穿透一切的利刃吧——”
　　
　　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间一反往常礼貌语气，带着些微粗犷风格的口气，Assassin撤去面前作为盾的黑色不明物体，再次挥动了手里的无形之剑。
　　
　　“女人，如果你有能够让本王承认的实力——什么！？”
　　
　　金色的铠甲没有丝毫损毁，可应该被妥善保护的身体，却在肩膀靠近人体颈动脉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伤口，可那只是浅到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就愈合的程度。
　　
　　“穿透空间吗，你造出的赝品果然都很有趣，女人，不过，那种东西终究是家伙罢了。”
　　
　　可男人的话却被Assassin很自然地无视了。
　　
　　“啊啦，果然，我被这东西判定为不义了吗？虽然是个自大王，可这东西的确把你的行为视为正道了啊。”
　　
　　为自己的导出的对自身不利的结论感到很满意似的点点头，Assassin收起了自己闹别扭的伙伴一般的剑，耸了耸肩，用难以被肉眼捕捉的速度退开了至少一百米的距离。
　　
　　“……算了，本来我就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既然这家伙认同了你，那么作为影子和邪门歪道存在的我，也只好用符合本职的手段来阻止你前进了，英雄王。”
　　
　　话音刚落，随着Assassin抬起的手臂，地上那部分如同会发光的泥土般魔力绘成的线条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哼，一直在布置陷阱吗……你竟然也习惯了这种无聊的小手段。”虽然这样说着，表明了绝不在意的样子，可那把钥匙大小的剑还是出现在了手里。
　　
　　“——呵，知识和经验这些东西，不就是拿来排除困难和阻碍的吗？”
　　
　　然后，在某些东西到达临界点之前——
　　
　　“——喂喂，小鬼，觉得不满的话，你还是自己出手比较好哦。”
　　
　　银发女子突然失去兴致似的放下手腕，向着茂盛树丛中某处阴影里说着。
　　
　　“既然小鬼来了，我就去办正经事了，喂，那边的小鬼，换手了，你自己陪这家伙玩好了。”
　　
　　也不去理会被道出藏身处的人有什么反应，丢下这句话就迅速消失了踪影。
　　
　　=====================================================================
　　
　　Assassin那家伙瞬间消失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换回来的冰块脸差一点碎成刨冰，被冬天的暖风吹散到附近的枝枝叶叶上变成雾凇。
　　
　　——口胡，没听说过打架还有换手的……虽然能打这家伙的场景听起来很诱人，还可以顺便报仇……可是，关键问题是……最重要的问题是……我根本打不过这家伙啊啊啊啊啊……
　　
　　那家伙，根本是自己嫌麻烦就把棘手的事情都丢给我，自己溜之大吉了……
　　
　　——人，怎么可以没牙到这种地步……
　　
　　『嗯嗯，和你一样没牙的人还真少见……啊，对了，那个不就是你嘛。』
　　
　　喂喂喂，不要特意模拟出恍然大悟的口气来吐槽，还是帮忙想想怎么阻止这家伙吧……被捉住的话，我之前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所以说刚刚这家伙的注意力都被那女人吸引过去的时候，你干吗不趁机开溜？』
　　
　　呃，因为我没见过这种黄金圣衣一样的铠甲，觉得很稀奇想要观察一下满足好奇心不可以吗？
　　
　　而且这家伙把头伐竖起来之后果然就没那么受了，啊，话说回来，那种有点自来弯的发质，是怎么做到这样根根直立的……难道Archer这个职阶的固有能力果然是魔力发胶？
　　
　　『喂喂，还不承认自己是因为看到某人，视线不想离开导致浪费大好时光了吗？那你为何不现在离开？』
　　
　　——白痴啊，你。
　　
　　现在逃开的话，谁来阻止这家伙？
　　
　　虽说有那家伙在，可让樱和大家都能得救的方法，她真的知道吗？
　　
　　……还是说，她早已抱定了即使会被杀死，被吞噬，也要保护樱到底的决心……和Rider一样……
　　
　　那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怎么能允许发生！
　　
　　有帮手就好了。
　　
　　不需要很久，只要拖延一点点时间就好，这样，我的计划就能够顺利实施，一切也都可以完美地到达最好的结局。
　　
　　『推开了所有帮助的人是你自己吧？』
　　
　　——废话，我总不能把别人卷到自己这无聊的计划中来吧？
　　
　　『说老实话，松了口气吧，你？在这里被困住的话，就不用去面对那些东西了。』
　　
　　——哼，然后呢？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自大属性满点的白痴去送死？看着大家被显现出来的那孩子吞噬……然后，只有自己一人活下来？
　　
　　“……怎么可能在这里停下来啊，混蛋。”
　　
　　小声责骂着突然软弱下来的自己，我艰难的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尽量平静地注视着向我走来的他。
　　
　　——呃，那个恶趣味的有钱人铠甲果然还是很碍眼。
　　
　　『呐，要不要直说你比较萌那个半身铠？』
　　
　　去死吧，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总是被人占便宜的失败色狼。』
　　
　　……
　　
　　说话委婉点会死啊，你。
　　
　　“你似乎再次违背了本王的命令啊，女人。”
　　
　　忙着和某个不存在的自己斗嘴，结果就是被某个很扎眼的闪光物体靠近到了两米之内的距离。
　　
　　——金皮卡你好，金皮卡再见。
　　
　　为了我的视力健康着想，应该离这家伙远点。
　　
　　“哼，樱是我的妹妹，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伤害到她。”
　　
　　当然更不可能看着你自己跑到打空洞那种地方去。
　　
　　应该拉开更远的距离，为随时可以逃走做好准备的，可我竟然又再一次，对于这件事产生了迟疑。
　　
　　可下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短暂的犹豫，已经足够这个男人把我们之间的这些空间距离化归为零。
　　
　　如果，被碰到的话，我一定没办法再次鼓起勇气逃开吧？
　　
　　可是，我——
　　
　　——叮——
　　
　　剑风划过脸颊。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的剑，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弹开了红色的长枪。
　　
　　当我趁着这个瞬间拉开距离的时候，听到了理应无法来到这座山上的某个白痴Servant没有丝毫歉意的声音：
　　
　　“——啊，抱歉，手滑了一下。”
　　
　　“女人，你竟然还一直带着……”
　　
　　在某人侮辱人的话说出来之前，就被我的声音盖住了。
　　
　　“——Lancer，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虽然这里仅仅是山的外沿部分，可多少会受到影响吧，这家伙，那种程度的抗魔力还要违背令咒……
　　
　　“啊啊，不好意思，Master，那种没有道理的命令即使是令咒要我这样就听从也不太可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头疼的人……即使把令咒用光也没关系，果然还是吧这家伙尽快还给巴泽特大姐比较安全——
　　
　　“宣告——”
　　
　　“——喂喂，Master小姐，我可是已经好好告别过了。”
　　
　　——啊？什么意思？
　　
　　“我啊，原本就只是有实现没有实现的遗憾而来罢了，既然已经好好地道别了，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办而已。”
　　
　　“——打架？”
　　
　　说到Lancer执着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个了吧。
　　
　　“况且——不好意思啊，咲夜，虽然你觉得没关系，可我对于不尊重女士意志，任性到让自己国家灭亡混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虽然从你的立场看当然不愿自己的恋人有什么闪失，可我真的已经忍耐这家伙很久了，所以你啊——”
　　
　　——喂喂，以前就想问了，恋人什么的一定是误会了吧，虽然我对这家伙的确……可也谈不上那个，恋人吧？
　　
　　『那是什么，姘头？』
　　
　　……
　　
　　你最近越来越糟糕了。
　　
　　『呵呵，彼此彼此。』
　　
　　不，不对，差点忽略了重点，Lancer这家伙现在是要——
　　
　　“Lancer，如果以这家伙为对手的话，你会——”
　　
　　但看到青色枪兵的眼神时，我放弃了劝说。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要留有遗憾地坚持到底比较好吧？”
　　
　　如果，在这样磨蹭下去的话，只会让Lancer的好意白费而已。
　　
　　“我明白了，Lancer，你就不要收到之前那白痴命令的束缚，作为我的Servant代替我好好教训这个罔顾别人意愿的混蛋一顿好了。”
　　
　　——觉得自己的行为和说话方式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可我还是把最后的令咒用了下去。
　　
　　“——喂喂，虽然你喜欢打架，可要见好就收啊，要是不小心受了致命伤没有回来的话，就等着下辈子吃热狗吃到死吧。”
　　
　　“啊啊，放心吧，咲夜。”
　　
　　虽然听声音一点也不可靠，但这个人确实有着能让人安心的本事。
　　
　　……可即使会走到最坏的结局，我也没办法在此时停下来。
　　
　　“——哼，狂犬，你在觊觎本王的东西吗？”
　　
　　离开之前，仿佛听到了这样危险的发言。
　　
　　……抽风了，那混蛋的大脑绝对是抽风了，搁在十年前，“那个”英雄王就对不会说这种脑残的话……
　　
　　可是，为了赶上不知前面那个不知会有怎样行动的该死神秘主义者，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身后几乎实质化，激烈冲突起来的浓厚杀气，顺着那条小路，向着仪式的核心处前进着。
　　
　　——来得及，如果我快一点的话，一定来得及的。
　　
　　『——啊啦，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祥，只要和你扯上关系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没有的事，还没有结束啊。
　　
　　『哼，你还要自我催眠到什么时候？明明接受那个打架笨蛋为自己的从者时，就计划要把他牺牲掉了——怎么，难道你，开始后悔了？』
　　
　　……
　　
　　这种事情不算什么，我已经有觉悟了，对于自己将背负的业。
　　
　　『啊啊，的确，连牺牲自己的搭档达到目的这种小事都做不到，说什么要拯救别人动不过是空话。』
　　
　　『说到底，英灵都是已死的人，他们的人生都早已结束，这种小事和直接害死活生生的人类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住口。
　　
　　『哈？想说你把英灵当作人类吗？那你对于那些牺牲为何无动于衷？到现在还不承认吗——』
　　
　　——不，那种事我比谁都要清楚。用不着你这家伙在那里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提醒！
　　
　　“——哈、哈、呼——”调整呼吸，发现自己的裤管不知何时被冰冷的溪水打湿了。
　　
　　已经来到这里了？
　　
　　回头看看用全速跑过来的路，发现自己走过绝壁的时候，几乎没有丝毫痕迹留下。
　　
　　[将会结束，将会终结，没有丝毫痕迹留下来。]
　　
　　然后，在水流的源头出，看到了那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岩缝。
　　
　　“——呼——”
　　
　　在进入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状态。
　　
　　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虽然没有令咒，魔力还是流失了一部分，而且，似乎并不是一股的样子——
　　
　　嗯？为什么是两个？
　　
　　『那个地下室被某人毁了。』
　　
　　——等一下，这么说来那家伙的魔力攻击可能是——
　　
　　啊啊啊啊啊，混蛋，那两个岂不是都在用我的魔力打架，可恶啊啊啊啊——
　　
　　不是打架那种程度吧？
　　
　　差不多嘛。
　　
　　『真冷血。』
　　
　　说过不用提醒我的，那种事情从一开始就知道。
　　
　　保持着和自己拌嘴的劲头，我向着幽深黑闇前进，走向大家都会幸福的未来。
　　




喜悦

　　幕间?外道的末日
　　
　　——那是，祭星的祭坛。
　　
　　只是那闪耀着火焰，没有办法照亮混沌坚硬的天盖。
　　
　　因为这并不是，正当的祭祀。
　　
　　燃烧着的火炬是臰闇的黑色，联系着宇宙的天空也深深地埋在地下。
　　
　　毒气弥漫。
　　
　　除了死之恶以外，这里几乎什么都不存在。
　　
　　无论是浑浊的空气还是从岩壁上落下的水滴，都是剧毒的颜色。
　　
　　——砰、砰——
　　
　　在这份死寂中，似乎有什么违背世间对生命定义的东西存在着。
　　
　　吵闹的、嘈杂的、喧嚣的，有什么在发出人而听不到的，只能称为杂音的不存在声音欢喜着。
　　
　　如同心脏跳动时的活跃，生机勃勃，却只能给人以压迫神经，近乎生理恐惧的东西在生动的，几乎令人作呕的充满生机的存在着。
　　
　　如同巨大怪兽的胃袋底部，又像是孕育着什么的的闇之子宫一样。
　　
　　在这千年前就开始准备，如今也正在进行，却被意外的杂质混入，面临着失败命运的仪式真正举行的场所里，却有人仍然在继续完成这只会带来灾难的程序。
　　
　　——是这仪式的主持者，还是可悲的祭品呢？
　　
　　不管是哪个，茫然而没有任何表情的少女都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
　　
　　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诅咒，少女的呼吸混杂在这巨大魔力存在的场所造成的嘈杂背景音中，几乎如同已死者一般可以忽略不计。
　　
　　几乎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的身影，响起了清脆和金属质感的声音。
　　
　　“——啊，您果然在这里，臟砚大人。”
　　
　　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经历过失去Master以及同几乎称得上英灵中最强存在的人交过手的样子，仍然一派悠闲的Assassin就这样接近一日前还企图消灭自己的少女，没有任何防备的意思。
　　
　　“唔，你来到了，Assassin。”
　　
　　在虚空中响起了应该被神父消灭的。老魔术师的声音。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让人有丝毫惊讶的可能。
　　
　　老魔术师是虫使。
　　
　　通过把自己的灵魂附身在虫子身上，通过夺取他人的肉体来生存这件事，Assassin当然从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身为正体的那个虫不被消灭，老魔术师自然可以通过再次夺取他人的肉体来存续于世。
　　
　　只是之前，老魔术师的灵魂并非在如今这个寄宿于少女心脏的虫上。
　　
　　——哼，到底还是转移过来了吗？
　　
　　没有丝毫心里的想法流露出来，银发黑衣的女子仍然有恭敬的语气向老魔术师报告：
　　
　　“那个小鬼应该已经快要到达这里了，仍然按计划进行吗，臟砚大人？”
　　
　　“……已经到如此的地步了吗，可老朽现在还无法生出能够传送给你的魔力，那么，樱……你来和Assassin结下契约。”
　　
　　“好的，爷爷。”
　　
　　几乎会被误认为是人偶的少女用冰冷的无机质声音回答着。
　　
　　——时候也差不多了，这样倒也让我节省不少时间。
　　
　　就在Assassin点了点头，很轻松地把自己补给魔力的“线”切断的时候——
　　
　　“樱，就如同老朽之前的吩咐一样，把Assassin杀掉。”
　　
　　冰冷轻蔑的声音突然响起。
　　
　　“……您真的很警惕啊，臟砚大人，似乎，不是因为圣杯的魔力不足……难道，您发现什么了吗？”
　　
　　虽然及时躲过了第一击，可还是被黑影包围的Assassin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和不安，只是平静地看着虚空的里的某处，状似悠闲地提问。
　　
　　“呵呵，对于你这样连令咒系统都很难约束的从者，老朽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而且……”
　　
　　不用老魔术师赘言，此时银发女子周身正被那种很少表露出来的杀意和死气缠绕着，如同一只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怪兽。
　　
　　“的确，我啊，一开始就决定要消灭您了……被发现也没办法，杀手这种东西，被发现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不过，在我消失之前，能解答一个问题吗，脏言大人？您，为什么要追求不老不死呢？”
　　
　　没有得到回答，也仿佛对早就知道的真正答案失去兴趣，银发女子继续说下去：
　　
　　“那种事情，等把您从樱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再问也不迟。”
　　
　　并在明白这不是将死者的发言，反而有一种成竹在胸的信心在里面，在意识到眼前这意图弑主的野兽并没有被拔掉獠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哼，果然是为了老朽的孙女吗……你难道不知道，樱的命是——什么！？”
　　
　　原本想着要通过破坏被诅咒缠绕的少女肉体来威胁眼前的野兽就范，却发现寄居的虫身无法动弹。
　　
　　“——Assassin你……下了毒吗？”
　　
　　“呵呵呵呵呵——Bingo！间桐家的爷爷您猜得实在是太准了，我和您缔结契约原本就是为了找出您的本体啊。”
　　
　　银发女子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然后，像是宣告什么一般，缓缓地举起了左手：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哦，樱。”
　　
　　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对少女笑着。
　　
　　不知是被那笑容感染，还是早就对某些事有所察觉，影子在少女的操纵下让开了道路。
　　
　　“——樱，你——”
　　
　　可老人的话却被少女冰冷的打断了。
　　
　　“没理由知道爷爷要对我不利还听从爷爷的话吧。虽然没有除了成为圣杯之外其它的道路，也没有关系。我啊，早就不是过去那个我了。”
　　
　　然后，像是回应眼前的人一样，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喜悦在内。
　　
　　但仍然是现在，已经被侵蚀，已经连身体都变得不像人类的少女，距离那种歪斜最远的笑容。
　　
　　“——只要学姐在的话，就没有关系。”
　　
　　那恐怕是精神早已疲惫不堪，曾经拼命压抑自己的少女，最后的支柱，最后的坚持吧？
　　
　　——然后，鲜血从那有着跳动心脏的，仍然还活生生的肉体里迸发了出来。在暴露出来的躯干中心——
　　
　　露出了丑陋的巨大虫子的样子。
　　
　　——原本，Assassin的魔力布下的，就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能够通过魔术回路来破坏神经的特制品。
　　
　　那不是用来对付普通人的东西。
　　
　　一旦被盯上，就不可能逃脱。
　　
　　这个被人所畏惧，生活在阴影中的杀手，并不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普通猎豹，而是被魔力沾染，永远不可能摆脱，如同无处不在的影子一般的魔性存在。
　　
　　能够确实地看到魔力的流动，看到灵体一类的存在，施行这种比灵媒手术粗糙许多的技术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啊——！！！”
　　
　　混乱，恐惧的大叫声。
　　
　　银发女子确实地把那虫子从侵入的神经里拔了出来。
　　
　　而少女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冷漠地看着Assassin的动作，又像是陈述无关的事一样说着：
　　
　　“爷爷，真的是好大一只呢。”
　　
　　与此同时，联系在少女身上的魔力在快速地修复着伤口。
　　
　　为了保险被深深埋在体内的虫子努力扭动着，可没办法逃离Assassin的手指。
　　
　　“怎么说呢，你防备的太晚了，从把魔术回路和我连上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被我的能力渐渐侵蚀了，即使更换肉体也是没有用的，那种东西毕竟是刻写在灵魂上的……”
　　
　　“好了，回答我吧，Makiri，为何即使变成现今的样子，你还不愿死去？”
　　
　　扬起的声音，不知为何令人感到怀念。
　　
　　——那种事银发女子很清楚。虽然与艾因资贝伦家没有任何血缘上的瓜葛，可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和那一家制造出来的悲哀的人造人们。也就是那一位黄金圣女有些相像。
　　
　　——间桐臟砚早已成为了怨灵一般的存在，如果要给予正正的灭亡，让这可悲可恨的灵魂回归虚无之中，只有让他彻底想清才可以。
　　
　　希望自己杀死的人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去，所以要用不会留下类似残留意识的方法来杀死，她的这种坚持究竟是温柔还是残忍，没有人说得清。
　　
　　所以，她才会在父母的面前温柔的用不会用任何痛苦的方式杀死孩子，会尽量让恋人们死在一起……就如同此时没有立刻把这个丑陋地扭动着的虫子碾碎一样。
　　
　　——只是，她说不清，在不得不杀死，为了多数人存活将少数人抹消的时候，自己面对着那些绝望的心死时，内心涌起的感情，究竟是痛苦还是喜悦。
　　
　　忘记了人类应该是怎样来体会幸与不幸，不记得过往的样子，只是沉默地行走在鲜血铺就的道路上，成为死神，成为天平的计量者……谁又知道，驱使她前进的动力里，有着怎样的动机，因着怎样的遗憾呢。
　　
　　“喔、喔——”
　　
　　在从那虫子变了调的发生器官里传来老人了悟的感叹时，她接口道：
　　
　　“……啊啊，没错，你原本是为了挑战绝对无法达成的愿望，为了让人类走向崭新的境地，为了废除此时全部的罪恶而想要得到不死之身的……可尽管如此，不管当初的目标是如何光辉灿烂，你都是以恶行为主的邪门外道。”
　　
　　——叽——
　　
　　口中说着怜悯同情的话，却用手毫不留情地捏碎了虫体。
　　
　　“……果然，学姐就是这样的人呢。”
　　
　　面无表情地看着承载老魔术师灵魂的虫消失，少女冷冷地说着。
　　
　　“啊啊，你能认清这一点真是太好了，樱。”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可银发女子仍然没有防备和闪躲的意思。
　　
　　“果然，还是要让学姐变得没办法离开我才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
　　
　　接下来，少女的声调里多出了不正常的热度，甚至有着一丝不管结果究竟为何的狂热。
　　
　　随着这声音扬起的，还有立起来的影子。
　　
　　可Assassin仍然没有丝毫逃走或者反抗的意思。
　　
　　“嗯，如果，这样就能够让你满意的话，这条命可以随便拿去，这个虚伪之躯任你驱使没有关系。”
　　
　　反而露出了解脱一般的平和笑容。
　　
　　“呐，樱，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害死了你，所以，只有死在你手上，才是我真正的救赎……”
　　
　　轻柔的，温暖的，包容的笑容，只有这个人的脸上才有。
　　
　　想要保存下来。
　　
　　想要独占。
　　
　　想要这个人永远成为只属于自己的珍宝。
　　
　　所以，更应该杀下去。
　　
　　吞下去，这个人就能成为自己的，只要指挥影子，轻轻地不会感到痛苦地吞下去就好了。
　　
　　而且，现在的自己需要魔力来补给，需要力量来填补空虚，可是——
　　
　　自己为何要克制着那种几乎本能的冲动，想要在多看几眼，这个人现在的样子。
　　
　　如果被杀死，被那里面的东西吞噬，剩下的只不过是外壳而已……可是，如果不做的话……她一定，一定会离开自己，就像怎样等待也不会到来的，那个人一样……
　　
　　于是，在这个滴着剧毒的，充满了污浊空气，被恶性的存在滞涩住了一切流动的空荡荡的洞穴里，声音都消失了，等待着裁决。
　　
　　作为将要诞生的恶，将会把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吞下去的恶的主人，这地下世界女王般存在的裁决。
　　
　　可意外的闯入者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声音。
　　
　　“——樱……”
　　
　　她很熟悉的，某个少女的声音。
　　
　　平板，冷漠。
　　
　　只是这时候，她才发现那貌似冰冷的声音中，隐藏了多少沉淀下来的哀伤，以及，悲哀的决心。
　　
　　=====================================================================
　　
　　……这种时候，应该安静的接近才对，应该不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个真正的暗杀者一样悄然靠近才好……可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完全不在乎任命之类东西的家伙脸上圣母样的表情，我还是开口了。
　　
　　……真的是，很噁心。
　　
　　不说点什么，也许我会吐的。
　　
　　既然知道自己是害死别人的元凶，为何还恬不知耻地靠上去，为何还要不自觉地靠近她？
　　
　　保护？
　　
　　可笑，那种人会有那么无私的想法？
　　
　　那只不过是，因为想要接近才接近的。
　　
　　被杀死也没关系？
　　
　　如果，你这家伙弄脏了那孩子的手，她才会像你这样的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一样堕落下去。
　　
　　只想要自己解脱，却让别人痛苦，真是——
　　
　　——自私的无可救药，杀死千万遍也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这一点，你也是相同的。』
　　
　　是的，是的，我理解这家伙，非——常理解，所以才不可原谅。
　　
　　——她，爱着那名少女。
　　
　　这种事，之前就察觉到了，因此我原本以为，她是无论何时，也不会用任何方式做出伤害樱的事来……可是，这家伙，这种人……竟然，竟然和我，骨子里是一样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了吗……
　　
　　[痛苦和快乐中都有能被心灵体会到的喜悦。]
　　
　　和只能在其中一个中找到愉悦的那个铁拳神父不一样，我在两者中都能体会到——不，应该说是认为能够体会到类似喜悦之物，可现实却是，我根本分不清那和我在圣上产生的其它感情有什么不同，无法了解正常人类怎样看待这种事。
　　
　　后来看的书多了，我明白这种心理不过是精神不正常的表现。
　　
　　那个麻婆神父是疯子，我当然也一样。
　　
　　可是内心想要看到自己关心的人们痛苦，来体会到自己还是有[非正常]人类的感情这一点，我没有办法消去，没有能力抹杀。
　　
　　所以，那个，和我有着某种渊源的混蛋，一定是——
　　
　　“啊啦，被发现了？这么生气干什么，我只是稍微找点乐趣啊。”
　　
　　那家伙抬脸上的表情，果然是那种扭曲着，藏起了喜悦的微笑。
　　
　　是的，这家伙早就发现我的存在，只是想要多少品尝一些自己一直关怀着的人那种挣扎的样子罢了。
　　
　　可我没有时间和这种扭曲的变态废话了。
　　
　　『可惜，原本还期待变态大战来着。』
　　
　　……说过了，没时间浪费，一秒钟都没有。
　　
　　“——放心吧，樱，只有一点点疼而已。”
　　
　　于是，在樱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那家伙无法移动的时候，我早已用强化过的脚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樱的面前，然后，伸出手去——
　　
　　——噗——
　　
　　这样，就好了。
　　
　　——只是，当那沐浴在樱胸前并未完全愈合伤口再次迸裂——或者说撕裂——所造成的血雾中时，心里究竟是否有一丝喜悦闪现，我早已懒得计较。
　　




袭击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掉了……难道有人被黑化吓跑了（挠头= =？
　　第二十七章姐妹（2）
　　
　　——那么，最后一次，为了终结，踏上战场吧。
　　
　　“Saber，出发吧。”
　　
　　没有说多余的话，双马尾的少女只是默默地准备着。
　　
　　穿上远坂家标志颜色的红色外套。
　　
　　把作为父亲遗物的，储存了自己十年份魔力的红宝石链坠从口袋里拿出来，戴在脖子上。
　　
　　虽然使用的时候放在口袋里较为方便，带对于凛来说，这不仅仅是拿来作为消耗品用掉的东西。
　　
　　这是个开关，作为自我暗示的简陋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将彻底成为远坂的当家，这块土地的管理者，冷血的魔术师。
　　
　　——没有这种觉悟，是没办法阻止那孩子，拦住那任性的家伙的。
　　
　　正因为已经清楚地认清了这一点，所以她才做出了决定。
　　
　　——之前那样有些畏缩，甚至停滞不前，并不是真正的自己。那些关于某人，关于那孩子的事，自己根本就不应该考虑那么多。
　　
　　想起那时候被无聊的想法困扰的自己，凛微微笑了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自嘲的苦笑，而是专属于远坂大魔神愤怒到极致时，暴走之前用来迷惑对手的微笑。
　　
　　“——凛？”
　　
　　只是这一次，与这个微笑中的危险成分比起来，以前那些都不过是玩笑而已。
　　
　　“没什么，Saber，我没有对那家伙跑来跑去计划着什么还不告诉我，以及樱那孩子根本不听话感到生气哦。”
　　
　　“……凛。”
　　
　　——听咲夜说过，你额头上的那个应该就是愤怒是才会出现的青筋。
　　
　　不过明智的骑士王大人当然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口。
　　
　　“——放心吧，该怎么做我心里已经有数了，Saber。”
　　
　　没错，凛此时终于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究竟该怎样行动。
　　
　　家里的孩子如果不听话，只要抓过来狠狠打一顿就好了。
　　
　　既然一个两个都那样自作主张，不听劝告，只要冲过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踢飞，再教训一下小孩不久好了。
　　
　　是的是的，主动进攻才是她远坂凛的行动风格，虽然那个白痴又嘴坏的红衣骑士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可这一点很不幸被那个家伙说中了。
　　
　　“——很简单嘛，只要冲过去把那个大圣杯彻底轰掉，让那个该死的仪式从我的土地上完全消失不就好了。”
　　
　　如此宣布自己向死地前进的决心。
　　
　　那种气势，和她的名字一样——
　　
　　——威风凛凛。
　　
　　“哟，果然斗志旺盛啊，凛。”
　　
　　响起的那个声音，如果忽略声线的话，语气和某个早已消失的人很像。
　　
　　不过，这一个的性格实在比那要恶劣上很多，简直就像是存心破坏气氛一样，突然地带着懒洋洋的气场，大摇大摆出现在门口的样子，简直和初次见到凛的红衣骑士一样欠扁。
　　
　　不过凛却没有心思理会那种自来熟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满眼的血色吧。
　　
　　“——樱！”
　　
　　被Assassin抱在怀里的樱，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如同安睡一般……
　　
　　这一刻，她只看到分离了多年的妹妹，染满鲜血，呼吸微弱的样子。
　　
　　——她心中堆叠起来的难过、痛苦、甚至愤怒，使她明白不管怎样，自己还是没办法完全抛弃作为人类的感情，仅是成为魔术师来思考。
　　
　　可这一刻，她没有办法思考那么多。
　　
　　甚至，也没有质问眼前之人的时间，只是示意Saber把樱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查看她的伤势。
　　
　　已经决定不会让这孩子再继续受到伤害了，所以即使杀掉这孩子也不愿她再继续危害他人，同时抹消自己的人格，可看到樱变成这种样子，自己却还是慌了手脚——
　　
　　“——呼，还好……”
　　
　　发现樱还有微弱的呼吸，虽然流了很多血，可伤口并不深的时候，凛松了口气。
　　
　　“Saber，把樱带到我房间去吧，进行一下紧急处理，之后再——”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银发女子。既没有表示反对，也不像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抵御会令人联想到责备的严厉眼神。
　　
　　——啊啦，被讨厌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奈的只有一瞬间，之后Assassin向身后看去的那一眼，却被Saber敏锐的捕捉到了。
　　
　　“……Assassin，你，在躲避什么？”
　　
　　大概是战场上锻炼出来对危险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啊，没事，樱交给你们就没问题了，就此别过——”
　　
　　——砰——
　　
　　什么东西击中额头的声音。
　　
　　“——疼，凛，为什么突然——啊咧，樱没关系了吗？”
　　
　　“那种事情你比我清楚吧，笨蛋，不擅长回复魔术就不要随便浪费魔力做那种事，带来让我治疗不就好了。”
　　
　　发现那个似乎很大的伤口几乎没有留下痕迹的时候，凛就明白做紧急处理的人是谁了。
　　
　　之后，只是以防万一的检查，却让她发现到了妹妹身上发生的变化。
　　
　　“——先不说连解释都没有，你这家伙——”
　　
　　好像刚才的行为不足以解气，再次狠狠的向着那个木头脑袋打了下去。
　　
　　“拖着那种快要消失的身体到哪里去啊，你——啊——没事长那么樱的脑袋干什么……”
　　
　　却被某个以太构成的坚硬头壳反了回来。
　　
　　“……啊，很疼吧，凛。”
　　
　　好心的关心到。
　　
　　“你，这什么表情，忍笑忍得很辛苦？有胆量你就笑出声试试啊。”
　　
　　“没有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哼哼、呵呵呵——”
　　
　　“——杀了你。”
　　
　　“啊啊啊，不要为这种小事真的生气啊，凛。”
　　
　　可是那种说法在远坂大魔神那里根本说不通。
　　
　　“……”
　　
　　可这种几乎有些快乐的气氛，却被想起了什么的凛突如其来的沉默打断了。
　　
　　“Assassin，Archer那个笨蛋他……已经不在了吧。”
　　
　　或许此时这平淡的问话里，才有真正的质问成分在内。
　　
　　“——啊，被我杀死了。”
　　
　　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隐藏下，Assassin的真心究竟为何，已经没有确认的必要了。
　　
　　“……是吗？”早已知晓的答案，听到这样的回答。凛的心理却只是空落落的，难以表现出太明显的反应，“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资格过问呢……”
　　
　　“所以说，像我这样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面不改色杀死的人，不是早点消失比较好吗？”
　　
　　那脸上的笑容，是让人觉得心口疼痛的悲伤。
　　
　　但那种表情存在的时间短暂地会让人误认为幻觉。
　　
　　同嘴角一起扬起的战意，几乎可以将皮肤吹得生疼。
　　
　　“——不过我啊，没那么容易放弃或者认输的——还不现身吗，跟在后面的家伙——什么！？”
　　
　　侵入走廊的，黑色的从者有着美丽的，紫色长发，以及，蛇一般灵活的姿态。
　　
　　“——Rider，么……这是你的恶趣味吗，躲躲藏藏的小鬼！”
　　
　　很少看到总是一脸悠闲不在乎样子的Assassin如此愤怒。
　　
　　“……呐，不要这么容易生气嘛，和你比起来，我这点爱好算得了什么？”
　　
　　虽然声音和样子都是那个烂好人的红发少女的样子，可Rider身后的人影却不似人类，仿佛泥土捏成的人偶一般。
　　
　　“我啊，只不过是来告别的，你那样把自己凶恶的本相露出来没关系吗，Assassin——不，以职阶称的话——Archer？”
　　
　　——同一时间，双子洋馆（姊）
　　
　　因为每日必需的机能停止时间都是固定的，所以当依莉雅丝菲尔醒过来的时候，时间距离日落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原本发现那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就准备动身，向她一定会前往的地点赶去，可却因为意料之外的阻碍没办法离开这幢被称为幽灵洋馆的地点。
　　
　　“——现在你不能到那里去，艾因资贝伦小姐。”
　　
　　被那个人说会照顾自己的人在大厅里拦截了下来。
　　
　　似乎因为有着某种协定，这个人却不肯告知目的，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只是依莉雅对于这位前Master的做法也有所耳闻。
　　
　　虽然和协会的来往并不频繁，可要查到会成为对手之人的身份也并不困难。
　　
　　但对于她和那个人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一无所知。
　　
　　而协会那个派来监视的魔术师也很明显参与其中的样子。
　　
　　虽然知道那个人瞒着自己的原因，可那样的行为还是让依莉雅觉得那不过是任性而已。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为什么会有那样任性的妹妹非得自己承担一切呢？
　　
　　在那种思考中，就这样对峙着，没有一方有退让的意思。
　　
　　这种状况，持续到身为圣杯之器，和大圣杯联系在一起的银发少女察觉到地下发生的某种异变开始。
　　
　　“——什么！？咲夜，你——”
　　
　　并不是“门”要被开启这种早已知晓的事，也不是地下脉动着、被呼唤，将要带来灾难的某物，将要诞生的信息。
　　
　　——上次圣杯战争残留下来没有用掉的魔力多的不像话，不是如此，这次的仪式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从昨天开始，基本就已经活化到了何时开启都不奇怪的地步。
　　
　　可是这种感觉不一样。
　　
　　自己没有和那个人有直接接触，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样子，可是某种变化，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那个人，已经——
　　
　　“不要阻拦我，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
　　
　　不再是那种半是伪装的天真小女孩表情，依莉雅严肃起来的样子，认真的令人震惊。
　　
　　“依莉雅。”
　　
　　明白银发少女的决心转变成了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的坚定，面无表情上前的莉洁莉特拿出了巨大的枪斧，准备为她开路，就连赛拉也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
　　
　　“——看来时候差不多了，那么请与我一同到那座山附近去吧，你的存在对于我们——主要是她——的计划是很重要的一环，为了不让她的努力白费，不管你心中是怎样想的，还请尽量配合，艾因资贝伦小姐。”
　　
　　冷淡，机械式的说法，可对于自己拖延时间行动的成功，并没有任何喜悦。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自己被那个人救了一命这样的关系，可巴泽特一直觉得那个少女身上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
　　
　　虽然赞同她的行动，再次看到Lancer的时候，也不认为让她做Lancer的没什么不好，可当那个少女离开的时候，当那个人向自己告别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点想要阻止——
　　
　　——但那种想法在巴泽特的脑海中存留的时间，快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初次看到卫宫咲夜的时候，那种眼神，她很了解。
　　
　　那种用什么武装起自己，怀抱一定要达成的目标直行的眼神，与自己有些相似。
　　
　　——所以不能阻止。
　　
　　这些不属于理智方面的想法，巴泽特都当作是一闪而过的杂念加以排除了。
　　
　　——只需把自己变成机械，执行契约（约定）即可。
　　
　　正因为巴泽特是这样的人，所以咲夜才选择了她作为完全拉下那悲剧帷幕的人——或者说之一？因为有个不相干人士，没人料得到会留到现在。
　　
　　“——啊，那么拿好这个吧，严肃的大姐。”
　　
　　把一直拿在自己手上的东西扔给巴泽特，不打眼的青年准备把早已准备好的代步车辆开过来。
　　
　　和那种危险而有暴走倾向的新手驾驶比起来，这个没什么特点，容易被人忽略其存在的青年要可靠得多。
　　
　　会这样想是人之常情，可是在那种老实无害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被逼到极限就会咬人的小动物那种程度的反抗，在遇到可以上普通人也充分发挥的机械时，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恐怕没有人料得到。
　　
　　——当然，至少在这里的人，不久之后就知道了。
　　
　　“……虽然把英灵作为从者这样离谱的事已经看到了，不过，大圣杯……”
　　
　　激动的拿着车钥匙的手都有些战斗这一点，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这个青年骨子里果然还是个追求人力所不及奇迹的魔术师。
　　
　　虽然在那样的过程中，没有这个普通人发挥的余地，可那种不怕死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在帮助那个一意孤行的少女部下那些东西之外，想要看到至少一瞬间的奇迹。
　　
　　“——哈罗，喂，听得到吗？啊啦，这东西不会坏掉了吧。”
　　
　　这个时候，他一直忘记拿下来，和卫宫咲夜联系确定状况，现在应该已经失去存在意义的耳机型接收器里，传来了救命恩人的那个少女的声音。
　　
　　虽然此时应该不会有联系过来了，可他还是试着回答。
　　
　　“……啊，还能够起作用，你现在还好——”
　　
　　可对方却在听到声音的打断了他：
　　
　　“——太好了，果然还能够收到讯号，嘻嘻嘻嘻，现代科技果然比魔术方便，我正范畴怎样定位你们现在的位置呢——真是帮了大忙啊，哼哼哼哼哼。”
　　
　　“……”
　　
　　虽然作为“总被累得半死却没真的垮掉过”，的最优秀龙套，懂得杂用系最重要的优点就是生命力顽强和对危险的快速反应的逃命达人，斯坦姆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听声音就知道精神状态不正常，曾经相处过半个多月的少女不明所以的发言。
　　
　　“……虽然说过让你早些离开，不过这样也好，这份饯别礼物不知送给依莉雅，也一起给你好了，凡迪恩先生……嘻，不过要小心，因为是目盲的狂犬，可能连主人都不认得了呢……哈哈哈哈哈……我个人觉得这种告别非常有意义啊。”
　　
　　——咔，沙、沙——
　　
　　被切断的通话消失之后，留下的是如同恐怖电影里面一样的背景音。
　　
　　“——什——那是！？”
　　
　　——轰——
　　
　　原本要花上几秒才能领会那疯癫发言，却在那个黑色的巨大怪物只一击就将半个房屋吹飞的景象辅助下，理解了那其中的含义。
　　
　　“——竟然，连那样的东西也能随意驱使和移动吗……果然，留在这里的选择——啊，车，正面对付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啊——”
　　
　　当他把车子发动的时候，刚好看到巴泽特带着依莉雅丝菲尔和两位女仆一起跑了过来。
　　
　　“——严肃大姐，那个方向？”
　　
　　踩下油门的时候，和被追赶的恐惧相比，兼职司机先生更多的是兴奋。
　　
　　某人不喜欢过于狭小的车辆，又不肯牺牲运动性，所以固执地一定要SUV才行，这个时候，或许算不上有利条件。
　　
　　不过，对于此时自己把方向盘握在手中的这辆车，他没有什么不满。
　　
　　不管怎么说，这个3升直列6缸的双涡轮V8发动机，输出能达到306马力的家伙，对于此时来讲也足够了。
　　
　　——自然，应该是手动模式。
　　
　　等待巴泽特开口。
　　
　　“先开到西边的国道——呃嗯嗯嗯？”
　　
　　结果因为惊人的加速度而让语尾失控。
　　
　　不过和这种反应比起来，排除因为看到Berserker的出现有些走神的依莉雅以外，两个女仆一个平静到不可思议，另一个则是隐约有些兴奋。
　　
　　暴走族家庭很可怕，
　　
　　虽然没听说过以上的话，可作为这里唯一对速度的感觉正常的人类，巴泽特一定会赞同以上的观点。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掉了……难道有人被黑化吓跑了（挠头= =？




告别

　　“……啊，职阶那种东西当初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召唤出来的灵体定性才弄出来的东西，我只是为了那个愚蠢的单独行动才占据了那个职阶而已。”
　　
　　然后，体会不到感情的平淡叙述——
　　
　　“何况，让我得以作为英灵存在的事件也好，能力也罢，甚至我的整个行为方式，都和弓之骑士不搭边，不过是个连骨缝里都渗透了无辜者及罪人诅咒的肮脏暗杀者罢了。”
　　
　　这里面包含着对自己的恨意化成的毒，却还是泄漏了出来。
　　
　　“那种小事不要太在意啊。”
　　
　　无所谓地耸耸肩，银发女子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思，不过指出这一点，明显不是本物，但又确实和某个人联系着的东西没有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
　　
　　“——小事吗？我只想说像你这样不与最初召唤自己出来的魔术师定下契约就干脆地背叛掉的从者很少见而已。”
　　
　　“——什么，我召唤出来的……是这家伙吗？”
　　
　　虽然知道眼前像使魔或者人形一样的东西并不是那个红发少女本身，可要凛完全不理会这个对话的内容也不可能。
　　
　　“嗯，没有使用媒介的话，单纯按相关性来看，召唤到这家伙的概率就很大吧，凛的Archer则是……不太可能的，毕竟，你都不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吧……两代的从者都是这个职阶，凛你们家还真有趣。”
　　
　　“——嗯？等一下，这么说来，让我那么完美的召唤仪式在最重要的关头出现差错，把天花板炸飞了一般的原因——是你这家伙？而且之后居然还把善后处理的事情都丢给Archer，自己跑掉了——没定契约就跑掉了？”
　　
　　银发女子当然没有听错双马尾少女这番话里的重点是：可以驱使的人少了一个。
　　
　　“……凛，不要太贪心，一个魔术师只能有一个从者的……而况那个时候不能显现，只能像个幽灵一样飘荡你让我怎么善后，那种事当然是丢给整理专家比较好……说起来，他的家事能力还是我一手锻炼出来的呢。”
　　
　　自豪又臭屁的表情，可红衣少女不得不点头同意：
　　
　　“的确，我有时会想那家伙之所以不是出名的英雄，或许因为他是作为有名的管家流传后世的……”
　　
　　这种无视别人存在的对话和以令人无法控制的速度和角度转移到别处的话题，让红发少女忍不住透过幻象发表反对意见：
　　
　　“明明是自己把工作都丢给别人，不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啊，你——”
　　
　　“——啊啦，自己不听别人劝，知道不能回头还一个人跑去送死，现在又很伟大似的派□来想看别人主从相杀戏码又绝对看不到的那个小鬼，你认为该怎么处理呢，没成为我Master的凛？”
　　
　　却被银发女子勾起半边嘴角轻松笑着打断。
　　
　　“对这种不听师傅话的徒弟，我认为应该把这个吵吵嚷嚷的□干掉之后捉住本体狠狠打一顿，我去把樱带到安全的地方，这里就交给你们了，Saber，以及没成为我Servnat，应该是Archer的Assassin。”
　　
　　“——啊啊，正和我意，凛。本体不说，这个东西跟在后面这么久，早就看不顺眼了。”
　　
　　对于这种诡异又合拍的对话中包含的强大气场，就连身经百战的Saber也在暗自庆幸这两个人不是敌人。
　　
　　当Assassin上前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被黑色的从者挡在了面前。
　　
　　——不过，面对变貌的Rider，Assassin还是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把你的身体——不，是灵体的行动权借给我，为了方便确认一些事情。放心，我的目的和你一样，不过是为了救那孩子而已，即使中间可能会有一点麻烦，不过我不会让那孩子变成怪物的。觉得不放心，把我的记忆给你看也没关系。]
　　
　　银发女子记得自己曾经这样对某个，为自己成为怪物，杀害了亲人一事悔恨不已的人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就像个寄生虫一样借着那个躯体任意表达自己的意志与意愿。
　　
　　——然后，在那次，那个孩子接受了那种力量，想要消灭，抹消我的时候，被她救了。
　　
　　那个时候，撞开自己，给自己逃跑机会的Rider，恐怕决定把达成自己愿望的希望，都交给自己了吧。
　　
　　——不，应该说看到我的记忆之后就已经决定信任我了吗？真是——
　　
　　——像我这样总是不停背叛的人，有什么好信任的呢？
　　
　　[既然你和樱的牵绊那么深刻，那么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就因为那种理由，那个似乎冷漠，对人命毫不在乎，实际上有着外表完全看不出热心的女子，已经没办法再维持那个还没有变化，还被称为女神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美杜莎已经不在了，眼前的东西已经仅仅是被称为高尔根的怪物，或者说恶神了。
　　
　　丑恶的相貌、无边无际地庞大，对人类而言，是绝对的恶。
　　
　　完全符合以上描述的，绝对的Monster。
　　
　　——英灵美杜莎已经消失。
　　
　　那已经是，被称为魔的东西了——
　　
　　虽然说过杀戮起来人格就会丕变，照着想法不停地杀人下去，可现在的状况，应该是由于被那个污染圣杯里的东西给弄得不得不成为怪物了吧。
　　
　　让这种存在还能勉强维持近似人类样子，没有刚出现就把这里所有人石化的，是此时跟在祂身边的某物，或者本体不在此地的某人所下的限制。
　　
　　那种几乎能和令咒的效力媲美的强大咒缚，即使仅用肉眼观察也看得到。
　　
　　蒙住怪物双眼的东西已经从原本的眼罩变成了延伸到脑后，被系住的黑色带子以及限制了怪物灵活性。以装备来讲，完全没有必要的古怪装饰。
　　
　　——甚至连神殿都没有允许解放。或者，不愿解放？
　　
　　虽然奇怪，可那个从刚才开始就好象突然断线的木偶一样失掉了对外界反应，形制粗劣泥偶的主人，似乎没有把受自己控制的怪物完全解放的意思。
　　
　　所以银发女子决定不对有利于己方的条件说三道四。
　　
　　不过，沉默这种美德对于她来讲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说你啊，这样杀过来根本就没有意义呢，小鬼。”
　　
　　越是不被人理会，反而越是想让对方有所反应，Assassin的坏毛病里的确有这么一条。
　　
　　“Rider已经变成怪物了，即使看到樱，也不会有你期待的反应，而且你跟到这里来，只能造成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吧……还是说……小鬼你故意的？”
　　
　　“……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在这里，你说什么来着？”
　　
　　很明显已经传达到的对话，却被以这种拙劣的理由回避了，但当Saber那双圣绿色的眼睛透过这幻象和本体最相像，也是联系最紧密的暗金色眼睛注视着红发少女的时候，她也对自己选择这种曲折的手段来实现某个很单纯目的的行为感到可笑。
　　
　　“——呵，只要行为存在，目的为何对你有区别吗？”
　　
　　可却故意忽视那个此地她最在乎的存在。
　　
　　如果继续看着那个金发少女，继续被那高洁的灵魂迷住的话，自己或许真的会，想要——
　　
　　——想要污染。
　　
　　——想要把那灵魂变成自己的。
　　
　　“Saber……”
　　
　　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她却发现自己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呵，虽然同时对付你们两个对Rider不利，可仅仅拖延时间没有任何问题。不用紧张，只要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会消失的，都说了，我只是来告别的。”
　　
　　扬了扬手里好像短剑的什么东西，模糊的人影向樱的房间快速移动。
　　
　　“——你这家伙，难道是想——Saber，这里交给我，虽然我知道那家伙曾经是你的Master，可那不是本体，而且小鬼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了，所以请在那家伙胡乱说出上次圣杯战争的事之前，把那个消灭。”
　　
　　“不，这里由我来，Assassin你去凛那里。”
　　
　　Assassin的决定被金发少女坚定的拒绝了。
　　
　　虽然知道以Saber目前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可银发女子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出那样的决定。
　　
　　——不能让如同过去那样的事发生吗……原来即使过了那么久，自己也没有办法忘记过去。
　　
　　[我的错，因为把Saber留下断后才会令这高贵的灵魂被污染……]
　　
　　“——呵，原来我也是这种无聊的人吗？虽然是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过Saber你很强，我也对自己有自信，一起解决这种东西之后再去找凛也来得及。”
　　
　　这样回答的时候，是否对相隔了无数时间的再次并肩作战有怀念或者感慨，Assassin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所做的只是和每次一样，在Saber上前与黑色的从者作战时，边用短剑投掷扰乱敌人的判断。
　　
　　[怪物最得意的武器是利爪和狡猾冷血的计策和手段，因为完全没有人心，所以是怪物。]
　　
　　忘记曾经在那里听到类似的话，可Assassin觉得眼前还保有人形的女子不一样。
　　
　　“——！？这感觉是……糟糕！”敏锐地察觉到大气里魔力分布的变化，明白某个神殿的束缚被解放，不担心抗魔力高的Saber，自己却无处可躲的Assassin——
　　
　　『自我封印?暗黑神殿』
　　
　　——被捕捉进了欢喜和禁忌交织着的噩梦。
　　
　　被内心伤痛的噩梦折磨着，无法动弹。
　　
　　——应该如此，也似乎是如此。
　　
　　可是，那种幻觉似乎对银发女子没有作用一般——
　　
　　“——哈，这种程度就陷入回忆的话，我就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了。”
　　
　　看到了珍贵的记忆还是恐怖的幻觉，是陷入悔恨还是无法回去过去的虚伪幸福，没人知道，因为那只有一瞬间而已。
　　
　　『kibisis』
　　
　　和属性限定的双胞胎弟弟不一样，投影出会被短时间修正但仍然能保留特殊作用的宝具对于Assassin来讲并不困难。
　　
　　“——做个好梦吧，美杜莎。”
　　
　　解放的时候，内侧和外侧翻转了。
　　
　　怪物变成了映照自身的镜子。
　　
　　“Saber——”
　　
　　就在怪物因为看到那最为美好、幸福的珍贵回忆而是心灵变回美杜莎的时候，金发少女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跳起来——
　　
　　“——Rider？”
　　
　　响起了刚才还昏迷着的少女的声音。
　　
　　“……啊，对了，是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面对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Servant变成的样子，樱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
　　
　　“……对不起……”
　　
　　少女明白那些不可原谅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也知道这样根本没有任何补偿的可能，可还是默默地重复着。
　　
　　——啪——
　　
　　可锋利的圣剑斩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谢谢……再见了，樱——”
　　
　　但是当那头颅从脖颈上掉落的时候，听到了属于那个英灵美杜莎，而不是怪物的轻柔声音。
　　
　　——呼——被突然出现的黑色泥沼吞下去的遗体，在眼罩掉落露出美丽瞳孔的女子脸上，是梦醒之后，因看到更加令人欣慰的未来而满意的笑容。
　　
　　“Rider……”
　　
　　仅仅咬住自己下唇，似乎责备自己少女的泪水，落到了另一个人的外衣上。
　　
　　那是这对姐妹，相隔了十一年之久的拥抱。
　　
　　“……樱，没关系，你并没有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可是，那个时候，我对姐姐……”
　　
　　“不要啰嗦，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要是因为无聊的自责变成那家伙那种样子，我是不会饶过你的，樱。”
　　
　　“——好的，姐姐。”
　　
　　虽然悲伤，可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笑容的迹象。
　　
　　可有人的专职就是来破坏气氛的。
　　
　　“——啊，结束了，那么，凛，我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把这个交给你。”
　　
　　追在凛身后的某个东西把一只带着的短剑放在能被红衣少女清楚看到的台阶上。
　　
　　——此时，有一只手臂抬起。
　　
　　然后为了防止被另一个知情人士打断，快速地陈述着：
　　
　　“长话短说，这把剑是某人十年前杀害时臣的凶器，是你父亲作为他学成的标志送给那个人的，联想到你得到这把剑的过程——哦？”
　　
　　空气里的粒子开始改变，虽然没有火药，可空气本身的质感都变得危险到随时可能爆炸的程度。
　　
　　『妄想爆音』
　　
　　——砰——
　　
　　可却还是被擅长远距离攻击的某人打断，并且被破坏了假身的半个身体
　　
　　“——呵，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了……果然是很值得珍藏起来的动人表情啊，凛……”
　　
　　虽然如同真正的泥偶一般可以再生，可这个却似乎是被废弃的样子，同突然冒出来的大量黑色物质一起，沉入了地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给金发少女的：
　　
　　“……拜托你了，Saber……”
　　
　　只剩下认识到那个既像师兄，又像是师傅的人到底是带着怎样讽刺的心理照顾自己，而自己又是如何将这凶器当作珍贵的遗物收藏而第一次表现出一点不知所措的凛，看着樱，犹豫着自己之后该如何行动。
　　
　　=====================================================================
　　
　　“——唔——咳咳、咳咳咳——哈、哈——”
　　
　　吞入了不允许被除真正圣杯以外之物回收的东西，感觉自己好像就要裂开一样。
　　
　　调整呼吸，吸入足量的氧气。
　　
　　“——呕——”
　　
　　却因为氧气本身的毒，从喉咙把内脏里积累下来的血一起吐了出来。
　　
　　——好似连同自己的器官也一起挤压出来一样。
　　
　　但是没关系。
　　
　　这种程度的痛苦根本没什么，和精神上的损毁程度相比，这不算什么。
　　
　　我的忍耐力是很强的。
　　
　　何况，这不是有权选择接受与否的痛苦。
　　
　　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甘愿的，这是我必须付出，必须承受的。
　　
　　把碎片埋在了自己存在的容器里，
　　
　　把那母亲的血肉融合在此处的这个身体里，
　　
　　由此联系——
　　
　　我将成为那开启门扉的钥匙，
　　
　　我将成为那关闭门扉的钥匙，
　　
　　我将成就那梦想的荣光，
　　
　　我将终结那梦想的通路。
　　
　　『犯神经病了？杀死一个之后，你应该稍微正常点了才对。』
　　
　　是好受点了，不是正常，那种状态我不记得自己有过。
　　
　　『何必费心送回去，直接杀死不是容易很多？』
　　
　　嗯……怎么说呢，连道别都没有就消失，不是太可怜了吗？
　　
　　『无聊的残忍。』
　　
　　况且，直接干掉的话……就没有好东西看了。
　　
　　况且我需要“一定有人会杀过来”这种保障措施来着。
　　
　　『……哼，学到的都是坏毛病。』
　　
　　啊啦，我原本就是这样的才对。
　　
　　而且，虽说是好东西，可看到的时候居然没有特别开心……奇怪……喜悦，是什么样的感情来着？痛苦呢？竟然想不太起来了……
　　
　　好像有回到刚刚生下来没多久，努力通过辨识周围人的情感来帮助自己伪装成人类的那个时候了，这就是越活越倒退啊。
　　
　　嗯，记住了，现在这种感情是喜悦的感动，没错，就把这个定为喜悦的感动吧，看，我都感动的流泪了。
　　
　　『不后悔？』
　　
　　嗯，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事了。
　　
　　何况，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出自本心，没有任何扭曲。
　　
　　冷漠、冷血、残酷。
　　
　　——以及，与那孩子一起，叫着要杀戮的，心底的那个作为意识集合体存在的真正自我，都是自身的一部分这一点没有任何疑议。
　　
　　啊，这么说来，那个还未降生的孩子和我真像。
　　
　　——或许，那就是以另一种方式诞生的我自己也说不定？
　　
　　那孩子是愿望，我是残留的思念碎片，我们都是在“认为”自己是谁前，什么也不是的不存在。
　　
　　——不过，那个至今还没有意识，这满溢的恶意也没有真正的方向，而我——
　　
　　[是谁这种事压根没有搞清楚的必要。]
　　
　　我是什么人都好，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以上那句话出自……啊，嗯……哪里来着？喂，你还记得是哪里吗？
　　
　　『见鬼了，我说到底只是你拿来解闷的伪造第二人格，哪有你表层和浅层仪式里都没有的东西我会知道啊啊啊啊。』
　　
　　-——切，白期待了，既没意思，也没意义。
　　
　　『不不不，既然连伪非宅的部分都从你脑袋里消失，就说明你真的开始失忆了。』
　　
　　喂喂，那只是那细胞开始坏死了吧，怎么称得上是失忆……算了，继续在这里和自己斗嘴只会让时间白白流逝而已。
　　
　　“走了走了，清场去。”
　　
　　『——呵，看起来是抽够风了。』
　　
　　暂时，至少可以移动了。
　　
　　既然通路已近堵死，在那家伙十年也没有长进的挖石头能力废柴到自己都受不了，用转圈圈给山体开洞之前，我可以暂时离开一下没关系……
　　
　　『简直像瞬间移动一样。』
　　
　　龙珠看多了吧，你。怎么可能那么方便。
　　
　　只不过是通过这个观星的仪器一般运行的大系统来定位罢了。
　　
　　……首先，Lancer……
　　
　　那家伙，果然没有逃跑吗？
　　
　　“——真狼狈，看起来的确是痛痛快快打了一架的样子，不过，我好像说过不要受致命伤吧，Lancer。”
　　
　　“啊啊，不好意思，意识太兴奋忘记了。”
　　
　　战斗续行果然不是白给的，少了这么多零件居然还能开口实在让人佩服。
　　
　　……不过，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
　　
　　“……如果你有遗憾的话，可以在这世间多呆一段时间没关系的。”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失了，我不知道哦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不愿这个英灵这样消失吗？
　　
　　“严格来说是有遗憾，不过你是那种绝对不会回头的性格我也没有办法……这种时候洒脱的消失才是知趣的做法，我可对被人当成情敌这种事没有兴趣哈哈。”
　　
　　……
　　
　　竟然还笑得出来……我看果然还是趁现在回收然后好好教训一下才好……算了，那样拖泥带水的确很难看。
　　
　　即使是最后了，这个人果然还是这样爽朗的样子，如同清风一般……
　　
　　“啊啊，那么我也应该干脆的说再见才是，不过Lancer你这样的好家伙就这样消失还真可惜。”
　　
　　总觉得被说了，不把话说回来就亏了。
　　
　　“——嘁，为什么不干脆的说是好男人。”
　　
　　“你自己说了不想被人当情敌啊……好了好了，我是不是应该客套几句什么虽然时间短暂，但是什么什么的客套话来着……”
　　
　　“饶了我吧，Master小姐，不要向言峰那家伙学这些精神攻击一样的东西啊……”
　　
　　“好吧，那就两个字。”
　　
　　因为是这样的人，所以——
　　
　　“再见。”
　　
　　“啊啊，再见，咲夜。”
　　
　　——所以消失的时候也如同吹过的风一般寻找不到踪迹。
　　
　　可是风吹过的清爽感觉会留下来。
　　
　　因此发现另一个清场目标出现的时候，我还保持着难得的好心情，嗯，刚才定义过了，这个是好心情没错。
　　
　　“——啊，绮礼，真巧，你也在啊。”
　　
　　所以打的招呼也极其符合我的个人风格。
　　
　　




所谓善恶

　　
　　“——那是什么速度啊，根本就甩不掉，这样下去会经过市区——啊，严肃大姐，不要站起来，很危险——”
　　
　　——砰——
　　
　　果然如同斯坦姆所说，想要移动的巴泽特就这样从后排的座位摔了下去，卡在了行李箱那里。
　　
　　“……唉，你可是重要战力，虽然人类没办法直接同那东西对抗，可至少能拖延点时间——”
　　
　　不知何时从什么人身上学到学到的吐槽坏习惯，被已经习惯这种说话方式的巴泽特无视，直接把这种看似大意行动主要目的的东西从行李箱底部拽了出来。
　　
　　一米五左右的改装发射器，令人联想到RPG的笨重枪身。
　　
　　“不是拖延时间，按照理论来讲，应该可以永远摆脱追兵。”
　　
　　冷静，没有退缩，决心要正面击退敌人的决心。
　　
　　“诶诶诶诶——那小姐改造这东西原来是为了对付从者——等一下，这种东西能起作用吗，你不是有身为传承带菌者的王牌……”
　　
　　说到这里，他也想到了由于这个几乎从出生就把自己用铠甲包裹起来，经常表现出只追求效率、和结果，又意外有着说不上来懒惰和迷糊的女子，现在并不是万全的状态。
　　
　　“单手发动并且击中的可能性太小吗……”
　　
　　看到后视镜里酒红短发女子那种不正确的姿势，即使在疾驰中，斯坦姆仍然出声提醒：
　　
　　“——等一下，你的伤还没好吧，况且这种瞄准姿势和角度想要射中那样高速行进的东西不太可能吧？”
　　
　　——哗——
　　
　　用仅剩的右手将车窗击碎，发射器的管口对准后面紧追不舍的怪物。
　　
　　“只要你把车开的平稳一点就可以了，这不是可以失败的情况。”
　　
　　在短时间内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高速，巴泽特的声音没有因为面对超出常理的敌人有丝毫畏惧。
　　
　　“——可是——！——哼，没有理智的破坏力还真强，不过——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家伙能达到的极限！”
　　
　　似乎被突然攻击过来造成的危险状况刺激到了神经，斯坦姆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兴奋起来。
　　
　　——嗞——
　　
　　发出刺耳声音和不可思议的灵活速度滑行在国道上的轿跑车和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色巨人，这样的景象，恐怕只应该出现在科幻电影里吧。如果知道那巨人就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的话，或许会怀疑自己掉入了什么奇怪的梦境也说不定。
　　
　　不过这对于一只手紧握住发射器，随时可能被甩出去的巴泽特来讲，大概只能是噩梦。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停下来为发射创造机会的结果，很可能是被那岩块般的巨剑连人带车吹飞成碎片。
　　
　　“……没有能阻止行动的办法吗？”
　　
　　正在巴泽特考虑此时的战力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是否应该动用带在身上那个高尔夫球袋里的东西时，艾因资贝伦人造人的其中一名行动了。
　　
　　“——莉兹！？”
　　
　　银发少女回过神来的声音。
　　
　　“同为依莉雅的Servant，由我暂时抵挡。依莉雅也不愿这样下去吧？”
　　
　　面无表情，可让然有着惊人战意和气势，好似很轻巧地挥舞着如今连圣堂教会的骑士团都废弃不用的凶器，调整过的战斗用人造人就这样从高速行驶的车中跳了出去。
　　
　　——正是在车子为了开过大角度的转弯甩尾的时候。
　　
　　借着这个动量，加上女仆本身的力量，向巨人袭去。
　　
　　“——！”
　　
　　虽然如同没有痛觉一般当下了并非正面攻击的岩剑，可莉洁莉特似乎短时间内难以行动——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即使是那样超越了人类的力量，对于1黑色的怪物也是没用的。
　　
　　“赛拉，支援。”
　　
　　意识到这种时候因为惊讶什么发愣没有任何帮助，依莉雅丝菲尔在放出魔弹干扰巨人只有本能的判断时，让作为自己魔术教师的赛拉也一起想办法。
　　
　　“——好机会啊，严肃大姐。”
　　
　　急停下来的斯坦姆也意识到，在轮胎严重磨损的现在，这个宝贵的时机不能错过。
　　
　　可单手发射对于巴泽特来讲还是有命中率的问题。
　　
　　“——我来帮你。”
　　
　　点点头帮忙托住枪身，在把现学现卖的设计要点完全再现的正是经常故意板起脸孔的赛拉。
　　
　　——于是，在莉洁莉特丢下戟离开波及范围的时候——
　　
　　——轰——
　　
　　改装发射器中经由某人改装的特制魔弹与银发少女放出的魔力块一起，击中了黑色巨人。
　　
　　“——呼，看来已经没有复活能力的情报是正确的——”
　　
　　与看到巨人被炸毁的半个身体没有回复，一动不动的被突然出现的黑色泥潭吞下而松了口气的巴泽特不同，发现巨人最后没有移动开攻击真正原因的少女，有点想要流泪的感觉。
　　
　　——巨人那个时候，用已经失明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一直以来都多亏了有Berserker在呢，不过，这样，就是最后了。]
　　
　　默默地在心里告别。
　　
　　“请告诉我咲夜的计划，以及需要我做什么，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既然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事，我也会帮忙的。
　　
　　银发少女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丝毫迷茫，只是看来比她的外表要成熟许多。
　　
　　=====================================================================
　　
　　[最初的愿望是什么？]
　　
　　离开那里之前，无意识地摸到腰间别着的护身符发呆的时候，想起了无聊的事。
　　
　　不是这个问题无趣、乏味，而是最终得到的答案，得到的结果有些滑稽可笑。
　　
　　——最初，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从有意识存在的时候算起吗？
　　
　　那个时候的我，还只是未诞生的存在而已。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被那个，或者说此时支配我行动的“这个“意识和人格占据，或者说占据拷贝了这个人格，此地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答案或许就在眼前，在这个几乎打开的圣杯里。
　　
　　什么也不是的某人，那是形态还没有固定的时候，我，我们的样子。
　　
　　只是，留念、怨念、执念、，那其中包含的恶意，和那诞生在封闭环境里，被抹去原本的名字，被人的憎恨创造出来的恶魔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可是，那得不到答案的追寻，那些不知该去往何处的恨意埋藏在心中的感觉，我是知道的。
　　
　　所以我们的答案是一样的。
　　
　　[最初的愿望很单纯，单纯到愚蠢。]
　　
　　“希望被生于这个世间……吗？总觉得，不实现这种单纯的愿望就会遭天谴一样……对于希望降生的生命，应该给予祝福才对。”
　　
　　应该加速成型，尽快给予出生的机会。
　　
　　那种在母体里期盼着看到世界的心情，正因为体会过一次，所以分外理解。
　　
　　对于那样的存在，当然是应该给予其降生的机会才是。
　　
　　不过我的答案和理由稍微有些不同。
　　
　　但不管别人是怎样评价的，我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因为那是最好的。
　　
　　因为那时我在经历了这个失败的人生之后选择出的最佳答案。
　　
　　——因此这个时候，有必要见一见那个可能与我有不同意见的人。
　　
　　言峰绮礼。
　　
　　这个男人是为什么，以及怎样活下去这一点，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体会到了。
　　
　　“因为心脏在我手上嘛……”
　　
　　踏出脚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啊啦，以后真不好意思再自称人类了。”
　　
　　既然改变到这种程度……我和那诅咒的相性还真是好啊。
　　
　　[爱的程度和恨的程度是一样深切的。]
　　
　　啊……什么爱啊，恨的，分那么清干嘛？这两种感情有什么差别来着？
　　
　　算了……反正不管是那一种，我想对其做的事都差不多。
　　
　　[我……对这世界……这个自己被生出来的世界和自身赖以成形的人类这个物种……]
　　
　　“……所以说了怎样都无所谓的。”
　　
　　稍微找回了一点平常的感觉之后，我才再次踏上地面。
　　
　　可惜再次回收一个servant的行为令我的思考又开始以烟气般的运动方式开始飘散。
　　
　　呃，思考这家伙飞舞的样子真潇洒。
　　
　　不过让我有讨厌感觉的是另一件事。
　　
　　刚刚发现绮礼的时候，意识到一件此时已变得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是不是被以寻求答案——不，应该是问题——的某个总是执着与一些无聊问题的神父给算计了？
　　
　　综合那个时候——不，之前那时候也是，还有那个时候也是，还有更久之前……啊，这样想来，迹象还真多，以前居然没发现……或者说是视而不见？有可能……作为月厨的“我”原本是个……大叔控来着……
　　
　　『承认了？』
　　
　　……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再说那又不是我，我的话，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那个麻婆神父，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所以被算计了也实在怨不得别人，况且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是，如果那家伙不多事的话，Lancer不用这样消失的……那个超级自大狂也不用跑到这种地方来……
　　
　　『前者原本就在计划内，至于后者……你确定自己没有在这样景色～优美～的地方～来一次浪漫的～约会？』
　　
　　不要用变态的语调说话。
　　
　　『嗯？你不是很喜欢吗？不是想象过很多次了吗～如果～有人来的话～要全部、全部、一个不留的～吞～下～去～吗～？』
　　
　　想过不代表会去做。
　　
　　把感情和行动分开这一点我很擅长，因为当初是话了很多时间才做到向人类那样可以在正常范围与他人的互动，现在分解开来倒是意外地轻松。
　　
　　况且这是个方便的世界。
　　
　　只是有一件事我没想到。
　　
　　竟然，连你都已经开始疯了。
　　
　　『嗯，没错，你已经疯了。』
　　
　　喂喂，这种只会把我的话重复的吐槽不好玩啊……
　　
　　『不好玩了，的确。』
　　
　　嗯，已经没有什么乐趣了，只是这样斗嘴。
　　
　　……真是无聊，没有好玩的话题吗？
　　
　　『……』
　　
　　嗯？为什么不说话了？
　　
　　『……』
　　
　　因为没必要了。
　　
　　消失了，不存在了，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双重人格玩多了果然会留下后遗症，只不过是臆想出来的声音消失了，我却寂寞的好像真的死掉了一个自己一样。
　　
　　[再见，阿雷路亚。]
　　
　　那么从现在开始，和自己道别之后，开始正经地完成任务吧。
　　
　　没错、没错，要开工了，得把黑心神父的事情处理完才能继续下去啊。
　　
　　“……虽然看起来很不得了，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污染的样子啊，卫宫咲夜。”
　　
　　绮礼这家伙的声带果然和面部肌肉一样坏死了。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精神有一半已经完全不在了，另一半也已经崩坏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还能这样行动，是因为我原本就是比这个好不了多少的东西。对了，刚刚剥夺了你的一个乐趣，我把那个Azoth剑是你用来杀害某人凶器的是告诉苦主了，凛的那个表情我会好好珍藏起来，没有人能看得到了——虽然的确是很美好的画面，可我不想和别人分享。”
　　
　　“——哦？这么说你承认了？自己是和普通人类不同，作为恶的存在？”
　　
　　“嗯嗯，那种废话我一开始就知道，用不着你提醒。而且，你不是很高兴看到这种结果——不，应该说是推动着这个结果吧？”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对此愧疚，我也不可能为此后悔。
　　
　　我找他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谴责一个没有通常意义上良心的人，虽然那种东西我也没有。
　　
　　“不过，虽然是我自己的建议，但你会选择我作为那孩子的Master还真奇怪？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够生出可以解答你疑问的东西来，让我来恨这个世界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啊，可是决定过要平等地爱着一切，也祝福一切呢，不管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怎样的潜质，我都不过——曾经——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不是有意隐瞒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明。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吧，卫宫咲夜，你的存在，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个杀意和恶念，存在于你之中的那种无边际的恶，并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具有的，而是诞生的时候，就是恶念化身之物。”
　　
　　只一句话，就被道破了无人知晓的事实，虽然只有一部分。
　　
　　“……真了不起，你的观察力果然不是盖的啊，绮礼。不过那种事怎样都没关系，我不会如同你期待的那样诞生出完美的复仇者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你的存在本身即为某种答案的预兆。那种沉淀出如此深厚无底沼泽的强烈憎恨，绝对能够回应‘祂’想要诞生的期待——那也是你的期待，只是你还未完全接受而已。让那之中的东西成型的是间桐樱，可能够令其完全降生的完美母体是你，难道这一点你仍然不敢承认吗，卫宫咲夜、”
　　
　　“——哼，看来不说清楚，你似乎会一直把我当笨蛋啊……‘我’的确是在出生之前就有意志，在接触到世界前就在祈求诞生的污垢之物，以前的情况暂且不提，现在的我，真的憎恨世界，想要毁灭又怎样，你的话，应该明白吧，这是个多么方便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方便之处就在于，即使想着要做什么，要杀什么，只要没有行动，就可以当做那些想法不存在，什么也没有发生。也就是说，只要我不作为，就是可以撤销的。所以——
　　
　　即使在意识里，我把什么人彻彻底底地杀了多少次——啊，平均一人八，不，应该是九次吧——只要实际上没有发生，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个话痨，可说了这么久连口气都没换过还是第一次，没被绮礼打断这种喋喋不休也很少见，这让我有种报复得逞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作为限制开关的那个伪造人格消失的关系吧。
　　
　　有这个好机会没理由浪费，所以我继续下去。
　　
　　“就算我真的憎恨世界，只要我没有任何行为，就不会有任何影响，不会引起任何现象。
　　
　　而且，虽然是我有意误导，你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我的确是有着连自己无法控制，也没理由控制的杀意，不过与你的理解有决定性的不同——我啊，就算想杀，也不是为了恨而杀的，说过的吧，即使开始有着嫉妒之类的情感，可我的确爱这个世界，可是被诞生出来之后，是要经历那种把内心的空洞都填补上的过程才能在内心找到足以令自己活下去的安宁，可是永远找不到，永远做不到这些的灵魂，天生的缺陷品怎么办呢？既然要耗费人生寻找没有结果的答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下来。
　　
　　所以要杀。
　　
　　因为脱离这个世界就不用如此苦恼了。
　　
　　——没错，我的确有着你所说的那样强烈的恨意，不过那不是针对世界，而是针对自己的，是针对自己被生下来的事，针对自己无论如何也希望被生下来的事实感到憎恨啊，所以那孩子，既然作为恶，一出生就会把可能填补空洞的东西都杀光，一定还是不生下来比较好。况且，将要诞生的东西，和早已拥有类似人类思考的我不一样，和以人身被剥度的代价被造为恶神，作为Angra Mainyu被召唤来的那个英灵不一样，连人格都没有，既不会认为自己是‘善’而嘲笑，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恶’而叹息，根本无法给予你想要的答案。”
　　
　　可神父的脸上没有被这种长篇大论打败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认为自己的存在是恶吗？”
　　
　　“没错，对于这一点，我没有丝毫怀疑。
　　
　　“那么，难道你没发现这之中的矛盾……正因为完全对这样的行为和技能不抱有任何怀疑，不管是怎样被期待，此时的你已经不能算是恶。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正因为不是人类，你也一直在找寻着。是的，对于类似自己的存在，对于没有价值之物存在价值的答案，一直无意识中追寻着答案的自己，你难道能够否认吗。
　　
　　最终，能够给出答案，能够问其是非的，这有那个将要诞生之物。”
　　
　　……
　　
　　果然，多说无用。
　　
　　“啊，你的观点我保留接受。
　　
　　随你怎么说，从现实的角度看，你我的话都没有意义，按照定义，这都只是神经病没有得到合适的治疗而已。况且——
　　
　　对于我来说，只要有威胁到那些，我想要其幸福，甚至想着为了使其幸福彻底毁灭掉也好人们的存在，不用经过大脑，只靠残存的本能我也会杀下去。
　　
　　只要曾经作为人类存在过，拯救世界还是人类什么的，不是义务吗？”
　　
　　刚刚，其实有些动摇呢，想着干脆让那孩子诞生比较好。
　　
　　果然，这个神父还是应该尽早排除。
　　
　　感觉到我的杀气，神父滑行般不动声色退后的同时，化为利剑如同泥一般柔软黑色物质的突击落空了。
　　
　　“——是吗，你果然是卫宫切嗣的女儿，不管成为怎样的存在，也不会放弃坚持吗……这样也好，这样才没有浪费一直以来教导的价值。”
　　
　　啊啊，我知道，我到此处来的目的之一也的确和你一样啊，绮礼。
　　
　　“——只是觉得满足你那种和我一样无聊的自我毁灭冲动也算是做了这么多年徒弟的我该做的。”
　　
　　和作为朋友的凛相比，和并非在口头而是在心里认为是父亲的绮礼相比，你才是我真正认定的师傅。
　　
　　和某个人常借给我的纯钧同样的长剑，只是已经没有那古朴的名剑特有的清透剑气，只是样子相似的仿形罢了。
　　
　　因为是师徒，所以才要以这样的方式对立，交手，相杀。
　　
　　这很符合我的逻辑。
　　
　　大概也符合绮礼的逻辑。
　　
　　我很了解，他大概也一样。
　　
　　——所以，对于他接下来的行动，我并没有意外。
　　
　　毫不迟疑的后退，快速撤离的企图。
　　
　　的确，现在于此打败我对于他的目的没有任何益处，不过，他是逃不掉的。
　　
　　作为魔术师拿出剑来打近身战也不过是一时犯神经。
　　
　　不管是靠着怎样的伪造心脏用已死之躯活到现在，他的身体都不过是肉身。
　　
　　肉身的话，一直带在身上的护身符就够了。
　　
　　胡桃木的枪柄握在手中，这个重量很陌生，不过没关系，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我这种没学过多久射击，没有几次实战经验的菜鸟也没问题。
　　
　　“——那是！”
　　
　　对于他来说，抽出黑键强化挡住子弹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强化僧衣才有机会吧？
　　
　　——那种事，当然不能允许发生。
　　
　　“唔——、咳——！”
　　
　　所以我握住了那个黑色的心脏。
　　
　　十年前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可现在不一样……这个瞬间对于我来讲，已经足够了。
　　
　　“拜托了，切嗣——”
　　
　　——砰——
　　
　　不知相隔多年，听到contender的声音，绮礼作何感想呢？
　　
　　




相杀的资格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早已习惯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天幕，以及黑色的太阳。]
　　
　　让我想起，作为一切开始的那个时候，士郎死去的那个时候，遇到切嗣的那个时候。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学会了为亲人以外的人悲伤吧。
　　
　　看到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们成为尸体的感觉，并不比看到切嗣眼底失去一切的哀痛时感同身受的痛苦好上多少。
　　
　　那种感觉，究竟是见不得人类的死亡本身，还是不满于那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死法呢？
　　
　　——我不知道，即使现在也没办法搞清楚，只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一个想法、一个毒草的种子开始萌芽：
　　
　　[如果，如此无意义，无价值的死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生。]
　　
　　仔细想想，那或许是我少有的怜悯。
　　
　　[和自己相同无意义之物，不要存在会比较幸福，不管对自己还是他人都一样。]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在肯定以及认同了那个恶的同时，就下定决心要彻底消灭掉。
　　
　　原本成为人类的时候就代表着要怀抱矛盾活下去，所以以上的决定在我的逻辑看来没有任何不妥，所以才奇怪。
　　
　　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动手实在很古怪。
　　
　　如果说之前的行动是为了等待依莉雅和樱都够从那些无聊的夙愿、执念中解放出来的机会，现在的我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动手呢？
　　
　　站在能够俯瞰这场战争开端，以及终点的最好位置，看向被黑色火焰包围，在祭坛正中胎动的，正要诞生的“异果”。
　　
　　“——此世——全部之恶。”
　　
　　不管用怎样的方式，怎样的手段，活着的、能够活下来的生命都很美丽，即便是不被期待，被世人憎恨的恶也一样。
　　
　　更何况，是如此纯粹的东西。
　　
　　——只要有“祂”在，自己就是善的，只要为一切的灾难和罪恶的起源找一个象征，制造一个虚无的存在，自己就是能被拯救的。
　　
　　那些原始人的这种想法我无法理解，或者说，那根本是值得憎恨的胆怯和懦弱。
　　
　　——没错，之前撒了谎。
　　
　　其实已经找回来了，名为憎恨的感情。
　　
　　以前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不会，也不能恨任何人，不过是因为那种感情已经是如同空气般习惯的存在而已。
　　
　　但不管精神上如何，只要我认定恨自己已足够，那么我将只恨自己。
　　
　　原本诞生的恶魔是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可眼前的这一个，却由于身为最纯粹的，对世界没有目标，没有指向的仇恨，而显得十分美丽。
　　
　　——这种东西算不上恶，只不过是会带来虚无的虚无罢了。
　　
　　所以神父的话其实我很认同，但作为曾经想要作为人类活下去的我而言，又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既然会杀人，会带来毁灭，可能为诞生感到悔恨，就要干干净净地除掉。
　　
　　这既是本能，也是我少有的怜悯。
　　
　　所以，明明是想杀的。
　　
　　在这里看着这孩子因为无那些无聊的想法加速成形，却没办法动手。
　　
　　总觉得现在结束根本得不到想要的那种安宁。
　　
　　——有些焦虑，还有些期待。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或者，是被那孩子的想法感染了，没办法做那种与自杀无异的事？
　　
　　——所以说，幸好之前的准备比较充分。
　　
　　即使自身没办法，总还有人会来，杀掉我。
　　
　　到来的人原本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来了，就一定非杀死我不可。因为——
　　
　　不动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进餐的机会没理由白白浪费掉吧？
　　
　　“……呵呵呵呵……的确，这种杀意，这种决定，是出自我本心的，没有错。说到底，只不过是想杀而已，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怎样死去的话，由我的手除去，吞进来，永远都不会真正的生存或者死亡多好——啊啊，这一刻真的到来的话，一定……”
　　
　　我自身一定会以为悔恨造成的悲哀而喜悦吧……
　　
　　仅仅是想象，并且再次于想象中把那些，在这个损毁的精神里仍然记挂着的人们，用各种既有创意，效率又低到足以让我看清每一个痛苦的细微美妙变化的杀戮和进食方式吞下，就足够让我那似乎永远得不到满足的空洞——或者说心？啊，都差不多——被喜悦填的满满的。
　　
　　——是的是的，我是由于爱才要杀的，和那种为了无聊的怨恨才想着要毁灭不一样，这样的我——
　　
　　是没有得救的方法，也不屑于被任何人拯救的。
　　
　　——不然，那唯一的悔恨，唯一的错误又该如何得到报偿？
　　
　　所以，这之前给人从未有过奇妙感受的等待时间，再漫长也没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那家伙挖石头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
　　
　　——轰——
　　
　　传递过来的声音和震感几乎如同山体坍塌一般强烈。
　　
　　然后，我感受到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感觉到了，如同劈开混沌世界之后吹起的第一阵风，看到了那吸引着我，让我不自觉想要靠近的金色光芒。
　　
　　原本以为没关系，可看到他的时候，再次察觉自己的妄下的判断是多么愚不可及。
　　
　　仅仅是看到他，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开口发声都变得困难。
　　
　　[果然，你还是不应该到这里来的。]
　　
　　仅仅是看着他，从深处涌起的记忆就足够将我淹没。
　　
　　[如果不曾遇到你就好了。]
　　
　　——砰、砰砰——
　　
　　心跳失去了死水一般的平稳节奏。
　　
　　[如果能忘记，把你，留在这个躯体，这个灵魂里的记忆都抹去，就好了。]
　　
　　抱住自己的肩膀，并不是感到寒冷，而是为了不表现出颤抖，那种——
　　
　　兴奋的颤栗。
　　
　　[可是既然忘不掉，既然想要被这种，似乎碰触到就能涌起的幸福感填满的话，只要行动就好了。]
　　
　　——啊啊，果然，这个男人，我是真正想要杀掉的。
　　
　　所以，连在头脑中的预演都没有。
　　
　　只要条件具备的话，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去做的事，没有事先准备的必要。
　　
　　——其他一切变得不再重要。
　　
　　杀掉的话，即使是这个男人，这个被圣杯召唤来的，金色的，不会被轻易污染的灵魂，即使是我这污泥构成的虚假人类，也一定能够，留在他身边吧？
　　
　　[只要杀就好了。]
　　
　　被所有以为自己能够忘却的记忆，被那此时满溢在心中的完满幸福感驱使着，我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件需要做的事。
　　
　　=====================================================================
　　
　　当动用自己宝库里并非单纯的收藏品，而是只有他能使用的“宝具”存在的那把剑将挡路的岩块扫除干净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前考虑自己会看到怎样的景象。
　　
　　不是想不到，没办法预计，而是不屑于对自信能够轻易解决的事态浪费无用的时间。
　　
　　以苏美尔人最早的史诗，作为前后期的统治有着完全不同评价的王者流传后世，名为吉尔伽美什的男子，究竟是在以“身为王者只需用合适的方式向世人显示威光即可”这种奇怪的理由为自己那种摆明了瞧不起任何人，那样自大又很容易被暗算思维方式的存在寻找貌似合理的借口，还是因为某些自己绝对不会坦率承认的原因，有意不去考虑一些很明显的迹象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不管怎样，这个选择的结果都是让他在看到那名总是从他身边逃开的少女、反抗却并未拒绝接近、自己的女人时，感到了少有的讶异。
　　
　　——不是因为站在那祭坛上的人，从之前了解的线索已经足够知道被他认为是“笨女人”要怎样实行那种愚蠢的计划，所以试着关起来，却不出意外地溜走了。
　　
　　——不是因为少女那已经被诅咒渗透进骨髓的样子，因为那只是表面的现象，正因为知道那表象下隐藏着的绝对不会真正坏掉的灵魂是怎样带着不可思议的矛盾纯粹着，他才渐渐发觉自己那少有的心情是什么。
　　
　　让他讶异的是，少女眼中那泥潭，已经深到几乎看不见往日的那种生动，已经失去了任何活着的迹象，好像随时都会前往死者之国、已经踏上了那与世诀别的旅程一样。
　　
　　——将死者的眼神，已死者的眼神。
　　
　　正因为见过很多，所以能够轻易分辨出来。
　　
　　只是由于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少女眼中看到，所以感到惊讶而已。
　　
　　是的，只是惊讶，包括胸中类似刺痛在内的这感觉，他当然不可能承认其存在。
　　
　　——以及，没有明确目标可以真正发泄的愤怒。
　　
　　这种感觉，在他作为人仅有的一次生命失去以前，经历了某次重大的丧失时曾经体会过。
　　
　　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这位最初英灵此时的确回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从前，有一个男人。
　　
　　那是个躯体由泥土构成，却一心要与神子比肩、愚蠢可笑的家伙。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当然触怒了天上的神明，男人受到神罚而失去了生命。
　　
　　那时，看到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理解到——身为人类却想要超越人类的这个男人的生存方式，比自己的全部财宝更加珍贵、更加耀眼，而，虚幻。
　　
　　那个时候，的确有着现在想起来，还会令他感到不快的某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存在。
　　
　　原本就藐视、甚至于蔑视所谓的神灵和命运，但这种愤怒似乎并不仅仅是由于这些他根本不屑于考虑的东西。
　　
　　可挚友的死还是让唯我独尊的，注定孤傲一生的男人有一点改变。
　　
　　虽然一开始就清楚人类的生命是短暂脆弱的东西，但是否从那个时候开始认真思考关于死亡的事，是否由于唯一朋友的丧失为契机，才开始踏上寻找答案，前往死者国度的道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得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不是恐惧自己的死亡——那些“愚民”擅自臆想出的心理吉尔伽美什当然不会在乎——而是由于一些他自己不愿说清的执着。
　　
　　“——哼，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咲夜。”
　　
　　看到少女迈着果断轻巧的步伐，伴着比缠绕在周身，染上肌肤的黑色诅咒好要浓重许多的杀气，却仍然没有丝毫躲闪看向自己，透过厚重的黑暗，似乎寻找到了答案，并且有着无法阻拦的决心向自己缓步走来的时候，金发男子仍然没有丝毫紧张感，带着华丽夸张又威严庄重的声音，与平常没有任何相异感地传到了少女的耳中。
　　
　　“——嗯？那还真是荣幸。怎么，是令人不快的记忆吗？”
　　
　　比往常更加外露的感情波动，传达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在相距二十米左右地方，稍微停下了脚步。
　　
　　“只是由此发现你果然是个蠢女人而已。”
　　
　　没有正面回答少女的问题，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到底在嘲笑什么，她看不出来，也不认为此时有了解的必要。
　　
　　——应该说，对于她来讲，此时能够压制越加膨胀的杀意，进行稍许正常的对话都是值得自豪的事。
　　
　　——只是，想杀而已。
　　
　　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发现的某些从前未了解的东西更多，只会令驱使她的动力更强而已。
　　
　　——如果，只有自己，只是在封闭的环境中孤独地存在着。
　　
　　——如果，没有因为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起了那些无聊的事，我现在或许不会被这种想要毁灭的狂气支配吧。
　　
　　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早已脱离了常规，向着曾经认为绝不会前往的歪斜道路前进的时候，她却没有丝毫改正，制止自己的意思。
　　
　　——如果，死（杀）能够带来安宁，能够让我能够怀抱着这份完满感触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死（杀）。
　　
　　可即使是这种几乎没有思考多余之事余裕的时候，被人说了愚蠢，她也不可能老老实实接受。
　　
　　没有皱眉，却明显表示出不满的意思，似乎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总是拘泥于一些对自身无益又无聊的事，难道不是愚蠢吗——不过，没关系，本王容忍你的这种愚蠢，正因为这种愚不可及，才令你更有作为我女人的价值，本王承认你有作为我伴侣的资格。”
　　
　　“什、什么话啊，你这个自大狂，那种资格我才不需要。”
　　
　　听到这样话，让红发少女本能地慌张着，想要掩盖什么，然后突然记起那些事情，此时已经没有掩盖的必要了。
　　
　　——啊，已经说出口了，已经传达到了，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因为知道了此时侵蚀着内心的这种杀意真正的来源是什么，因为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可是——
　　
　　她从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得到，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得到。
　　
　　因此，一直都没办法用最直接的方式，用最明白的语言清楚表达，即使，已经到了无法回头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与他面对而已。
　　
　　——往过去和将来的路都不见了。
　　
　　——所以，我也只能如此而已。
　　
　　杀气升腾。
　　
　　“没有办法坦率表现出来吗……不过你的喜悦，本王已经得知了。”
　　
　　并未无视少女的感受，而是由于了解，感受到少女本身的心情而这样判断，对她早已传达到的心情做出的回应。
　　
　　那双火焰般的赤瞳中清楚地传达出了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她开始不了解自己刚刚还很确信的行动动机。
　　
　　明明是高兴的，可还是增加着。
　　
　　或许，正因为高兴，想要吞下去的心情才在增加着。
　　
　　这到底是受到和自己联系着的世间一切之恶的影响，还是自己本身最真实想法，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大概是因为，我和那个很像。
　　
　　之后的行动，出自自己还是那未降生之物的本能，她也弄不清楚。
　　
　　可是导致此行为的原因，她是知道的。
　　
　　金发男子危险的眼神和突然散发出的，远远凌驾于少女之上的凌厉杀气。
　　
　　“——那边纠缠不清的家伙，不要认为是小孩就能被原谅，把肮脏的手从别人的东西上拿开！”
　　
　　似剑却无剑形的圆盘旋转。
　　
　　“Enuma——”
　　
　　因为压缩而互相冲突的风将要造成断层之前——
　　
　　“——！？你——”
　　
　　“啊啦，真可惜，躲开了呢。哼呵呵呵——真的是，很遗憾呢，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差点被无视一切铠甲防御，被黑色的魔力赋予形状，却如同没有厚度的黑色利刃切断手臂的金发男子，少女的笑声开始放大。
　　
　　“——呼，我的确，有些高兴呢，应该说是感谢，感谢你给了我与你相杀的准许啊——”
　　
　　“现在才发觉不知道算不算晚，我啊，到头来，只是想杀（死）而已。多亏你刚刚说了那样的话，我才更加坚定要杀了啊，吉尔伽美什，因为是你，所以才会这样强烈的，想要杀，想要把你吃掉呢。”
　　
　　[因为爱着，所以要杀。]
　　
　　姿态高昂的诅咒。
　　
　　死者一般的眼神。
　　
　　狂乱歪斜的笑容。
　　
　　少女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不管是来救自己，还是想要杀掉自己的存在都会不加区分地杀掉。
　　
　　这样的少女，或许已经成为真正的怪物了。
　　
　　=====================================================================
　　
　　黑色的，污泥般的魔力流淌着。
　　
　　有毒的思考和那被污染的大圣杯里的魔力一起顺着回路侵蚀承载着这浊流的灵魂。
　　
　　空气扭曲，钥匙般的小剑打开了储藏财宝的门扉。，从其中显出形态的，每一个都是原初的宝具，随时都能发射。
　　
　　每次看到这个的时候，都会怀疑这家伙其实应该是蓝白相间，长相圆滚滚秀逗猫的亲戚，金色的招财猫才是……只是这一只坐时光机的时候只有灵魂飘过来而已。
　　
　　——这什么跟什么啊，我虽然戴眼镜，可不是真正的深度近视眼装蠢小学生。
　　
　　不过，虽然既不会翻绳也不是神枪手，我好歹也是个魔术师，是现在正提供魔力给我，部分与我同化的这孩子的Master。
　　
　　——嘶、嘶、嘶嘶——
　　
　　黑色的魔力化为四足的野兽。
　　
　　——是的、是的，既然是怪物，就应该有个怪物的样子
　　
　　没必要执着于，化身为人类的形象。
　　
　　不管是怎样的怪物，曾经是人类也好，想要成为人类也好，最后都只会增加无谓的痛苦而已。
　　
　　所以即便是虚无的仿形，也不必要和人类沾边。
　　
　　无定形的魔物。
　　
　　在诞生之前就被赋予思考，在成为生物前，就被给予某种机能被创造出来。
　　
　　人类的话，魔术师的魔术回路只是拟似神经。
　　
　　我的状况则刚好相反，身体的全部机能都是为了拟态为人类而存在。只是在固定的最初需要一个模仿的本体。
　　
　　通过人类的身体来模仿为人类，有别于披着人类思想的‘个体名’而成形的膺品，也与主所派遣、真真正正的‘恶魔’不完全相同，但的确是一类的东西。
　　
　　“我”就是这样的东西。
　　
　　[野兽的大军前进着，向着那细长的阶梯]
　　
　　不知为什么，脑海中出现了那样的画面。
　　
　　不过我知道，上演那一切的虚假乐园，和我不会有任何交集。
　　
　　因为我是要消失的，我是想要消失的。
　　
　　我可没有办法像在那个积累了无数个循环的封闭世界里存在的某些东西一样，造出那样恐怖的大军来。
　　
　　既然是固定了的形态，拟似魔术回路的数量也是有限的。
　　
　　一次的极限是三十匹，虽然时间足够也能造出可观的怪物群来，可现在明显不具备那样的条件。
　　
　　可不知为什么，那个人没有行动的意思。
　　
　　所以我感到无聊的增加着数量。
　　
　　——嘶——嘶——嘶嘶——
　　
　　……二百七十、三百、三百三十……。
　　
　　感到拥挤的时候，我把静立等待指令的怪物们一起丢了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把罪孽消灭的暴风，黄金歼灭者的降临。
　　
　　——轰——
　　
　　[生命活动、不存在，自然里不允许存在的东西、在王的面前无规律的飞散开来。]
　　
　　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那个次元门，用手中的爱剑卷起的断层，将怪物屠灭殆尽。
　　
　　——除了两个。
　　
　　圣杯里等待着诞生的那一个，和挡在祂前方，没有受到任何波及的这一个。
　　
　　果然……
　　
　　“……女人，你，在试探本王吗。”
　　
　　“不，没那个意思。”站了起来，发现这样果然不行，远远不够。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样下去，是不会死（杀）的。
　　
　　虽然燃烧般、被烧毁般的痛苦似乎随时都能把我的灵魂和理性消灭殆尽，但不坚持下去不行，这样放弃不行。
　　
　　因为决定了，因为选择了，因为认清了。
　　
　　[果然，只有你才可以。]
　　
　　所以放弃诉说虚伪借口的想法。
　　
　　“我啊，曾经一直希望着，自己能够站在你身边，能够拥有站在你身边的力量和资格，当然，是靠自己的力量，因为那样，我就有足够的条件与你相杀……要你认真与我打架了，如果能稍微认真起来，不要总是觉得一切都那样无聊的话，你能否不再那样孤独呢？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啊，整个大脑里都剩下一个念头而已……我啊，非常、非常想杀掉你呢……连我自己都没法控制，就像全部被还原为本来的，那种怪物的样子似的……一旦此时这个脆弱的人格面具，这个不堪一击的意识被消除……就已经，没有办法变回人类了。
　　
　　我会杀，一定会不停地杀下去。但那并不是我希望成为的样子。”
　　
　　[不希望你看到的样子。]
　　
　　——已经污染了，已经没办法正常感受一切，也已经失去，可以留在你身边的资格了。
　　
　　“……呐，吉尔伽美什，像这样的污垢之物，应该从世间被消除吧？如果多少还有着残存的仁慈，不是抹去这痛苦的，只会带来痛苦的悲哀灵魂才是对应世间之理的吗？”
　　
　　已经……厌倦活着了。
　　
　　可我却没有办法干脆的，用自己的手了断。”
　　
　　“因为约定过的吧，我的生命……有权利杀掉我的，只有你而已。所以，当作请求也没关系，我想你亲手，给我这一定会毁灭的人生，画上句号。”
　　
　　“——哼，你以为那是可以被恩准的请求吗，咲夜？况且，只要把这个格调低下的肮脏祭坛消灭，你的请求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人任性起来一定是不会答应的。
　　
　　虽然这一次，任性的是我。
　　
　　自己心底的愿望，其实早就弄清了。
　　
　　【你不过是拐弯抹角的想要自杀而已，混蛋小鬼！】
　　
　　啊啊，Assassin说的没错，可既然她那个时候拒绝了可能把这个存在完全消除掉，由她来动手的提议，我就只能这样子而已。
　　
　　“……啊，我的确没想过你会真的答应呢。所以，刚刚不是说了吗，那不是试探，而是逼迫啊。如果你不动手的话——刚刚好，就满足同样是我真心的另一个愿望——
　　
　　——换我来杀死你好了！”
　　
　　




终结之前……

　　第三十一章
　　
　　在山道上疾驰的只是随处可见的租借车辆，但却由于驾驶者高超的驾驶技术，如同本身即为生物般灵活地穿梭在并非以让汽车以这样的速度飞驰为设计目的的狭小蜿蜒的道路上。
　　
　　那并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水平，而是由于驾驶车辆的金发少女被召唤出来，被赋予骑乘技能的缘故。
　　
　　此时车上的四人表情都很凝重。
　　
　　只是Assassin的神情突然有些古怪。
　　
　　到达目的地之前，伤口刚刚痊愈，还未恢复体力的樱一直靠在银发女子怀里，因此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Assassin？”
　　
　　因为自己身上还残留有令咒，对于她此时的状态又很担心，樱还是不顾这个只会逞强的人反对，和她定下了契约。
　　
　　“虽然比不上姐姐，可我毕竟也是魔术师，只是这样的支援还是能够做到的。”刚刚从那样痛苦的境地中解放出来，少女退去了怯懦的眼神，坚定而明亮，“而且明知道学姐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抱着怎样的决心留在那种地方，我没有办法做到，那种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逃避着面对的事，所以——”
　　
　　——需要去见那个人的理由，或者借口。
　　
　　了解到了现在支持着少女的是怎样绝对不能够妥协的，绝对不想看到某个结果的意志，即使多么珍惜眼前的少女，多么不希望自己给她造成负担，也只好答应了这个提议。
　　
　　“……好吧，不过只要提供能够维持我于现实存在的量就够了，不要勉强自己。”边说着，边伸手放在少女的额头上，“你看，现在还有些发烧……樱？”
　　
　　那个时候，虽然不停告诫自己不是合适的时机，强迫自己不要干扰和延误此时的行程，可泪水还是无声地落了下来。
　　
　　——想起了，似乎很遥远，可实际上不过是几天前的过去。
　　
　　想起了有着冰冷温度，却会令心中温暖的那个人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说着好温柔的话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勉强的样子。
　　
　　——那个记忆，和眼前的人影重叠了。
　　
　　“——学——姐？”
　　
　　有着眷恋温度的手指滑过脸颊，流下的泪水被轻柔地拭干，银发女子与心中的那个人几乎没有丝毫相似的脸上，浮现出十分熟悉的表情。
　　
　　“——樱，不管我自身对那小鬼有什么看法，只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那家伙有事的，那些，你珍惜的记忆，一定可以回来的。”
　　
　　——诉说着绝对会达成愿望的坚定、坚强、不会放弃、令人安心的温柔笑脸。
　　
　　可还是能从中察觉到不祥。
　　
　　只是不知道，不幸降临所的，是眼前之人自身，还是和她有着同样开始的另一个人。
　　
　　所以，当她表现出很少有人能察觉到的不安时，樱还是敏感地发现了。
　　
　　“——那家伙，还真做得出来，为了自己的事不惜把他人拖下水——混蛋，既然不想活就给老老实实把门关上来自我了结啊——”咬牙切齿还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却似乎显示出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樱，我会把那小鬼带回来的。”再次重复自己的誓言，小心地让还很虚弱的少女靠在后座的靠背上。
　　
　　“凛，樱就拜托了。”
　　
　　“啊啊，啰嗦什么，自己的妹妹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倒是你，答应樱的事如果做不到，你和那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意识到银发女子正在道别，以前没来得及和另一个人说出口的话从少女口中冲了出来：“Assassin……不，小咲你也一定要一起回来。”
　　
　　不知道这样说着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贪心或者任性，她还是不准备对此有任何妥协退让。
　　
　　可却没想到，会再次看到那样的表情，在那个污染的祭坛上看到的十分相似，可又有决定性的不同，认真分类的话，此时的这个，大概是幸福。
　　
　　可她之后的行动，却让樱也感到了没有抓住确实感觉的喜悦。
　　
　　很自然地靠近，却在嘴唇即将碰到少女的一刹那，灵体化消失了踪迹。
　　
　　——好像得到了，却似乎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幸福，令她没有察觉，即使提出了，也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凛。”
　　
　　虽然只是叫了双马尾少女的名字，Saber的意图也已经被完全领会到了。
　　
　　“嗯，你去找那家伙吧，地点都清楚吧？我们随后也会赶上的。”
　　
　　——嗞——
　　
　　利落停下的汽车。
　　
　　因为不能灵体化，用自身的极限速度全力移动的少女。
　　
　　——掠过耳边的风声都已经听不到，山和树木也变成了仅有轮廓的影子。
　　
　　金发少女的心中只向她曾经质问其不公的上天祈求一件事——
　　
　　——一定要赶上——
　　
　　=====================================================================
　　
　　站在无底的沼泽上方，我不知道收束在心中的这份焦虑与烦躁该向何处排解。
　　
　　之前还能够用来压制快要毁坏精神的那种敲击着神经的疼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当化为野兽、化为毒蛇的那些与我同化的力量，疯狂地、失去理性地，机械地扑向似乎绝对无法被击败的敌人，被倾轧成碎片的时候，察觉自己似乎把什么东西遗失了。
　　
　　——名字？
　　
　　不，对于原本即为无名之物的此身，那种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
　　
　　——目标？
　　
　　杀（死）。嗯，还记得牢牢的。
　　
　　——杀什么？
　　
　　眼前的人，以及——忘记了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很多很多人。
　　
　　——眼前的人是谁？
　　
　　由于无法被世间一切之恶污染，不，消化而意外得到肉体，上次圣杯战争留在此处的英灵。
　　
　　——为什么仍然没有杀掉？
　　
　　因为有麻烦。
　　
　　——想要杀掉，其实很简单。
　　
　　[只要，潜到脚边拉进来不就好了。]
　　
　　——为什么仍然没有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为什么，没必要在意为什么。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崩落的人类部分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那个早就应该死去，被吞噬掉的自我，在丢脸地哭泣着。
　　
　　“——哈，果然是笨蛋。”只是想笑，只是想狠狠地嘲笑选择了这种方式消除自我的自己。
　　
　　身后出现的伪造宝具，数量是五十，用着比那个磨磨蹭蹭要从宝库里拿出才能发射的家伙快上几乎一倍的速度，把那些最为人类幻想结晶的原典，好不怜惜地击成碎片。
　　
　　虽然乖离剑比不耗费多少魔力，可要是随便在这里解放的话，可是会让山体整个崩塌的，会把这个祭坛整个破坏掉。
　　
　　这样，不管是我还是这个仪式，都可以一起干干净净的消失。
　　
　　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已经察觉出他是危险敌人的那孩子，恐怕会在那之前就脱离我的控制，把这里面整个变成真正的胃袋把这个自大白痴消化吧。
　　
　　简便的方法当然有，可这家伙似乎不打算实行。
　　
　　就像如同白痴一样转不过弯来，等待着的我一样死脑筋。
　　
　　只要关上那门扉，一个人去死就好，却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扭扭捏捏，死皮赖脸地不愿意默默消失，让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成了笑话。
　　
　　——讨厌，不喜欢这种决定的事差一点没有达成的感觉。
　　
　　是对作为人类生存的时间还有留念？还是说……即使作为污垢，作为这般寄生的毒瘤活下去呢？
　　
　　真是肮脏的东西。
　　
　　明明，已经被同化、被还原为原本的存在，变回那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允许存在，什么也不是的虚无，竟然还不愿消失吗？
　　
　　这已经不能算生者的执着，而是死人的执念了。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十年前就应该死去，现在消亡也还来得及。
　　
　　——想到这竟然是曾经的自己，我就想挑战一下三十秒狂笑不喘气的记录。
　　
　　但是，当那人类的外壳，束缚了我十七年以上的东西慢慢消失的时候，我终于想通了。
　　
　　既然，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死好了。
　　
　　不想结束的话，就不要结束。
　　
　　害怕伤害，不想看到自己重要的人消失？
　　
　　没关系，亲手杀掉就好。
　　
　　眼前的幸福都是幻觉，随时可能消失？
　　
　　没关系，把幻觉打破，不管好坏的可能都毁灭掉就好。
　　
　　想留在所爱的人身边？
　　
　　当然、当然，这是人之常情。况且没有规定不是人类就不能追求那样的幸福，这个愿望想要达成就更简单了：
　　
　　——吃掉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定可以，永远的，一直的，幸福下去吧？
　　
　　只是此时，我已懒得去分辨，这究竟是我的，还是身后的带诞生之物的想法。
　　
　　只是为自己认识到真正的想法感到喜悦，对，之前定义过了，这是喜悦没错，那么高兴的时候，应该笑，应该狂笑才对——
　　
　　“——呵——”
　　
　　可不知为什么，发不出声音来，好像过去积累下来的那些无聊东西一起堵住了喉咙。
　　
　　——可恨、厌恶、讨厌的感觉。
　　
　　——婆婆妈妈的，真让人心烦，不是说了嘛，只要杀（死）掉就好。
　　
　　——这次，真的把你拉进来消化掉！
　　
　　——嗒、嗒、嗒——
　　
　　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跑着。
　　
　　虽然实际上这里的任何地方，只要确实定好方位就可以瞬间到达，可我没有那样做。
　　
　　一来是太麻烦，没那个空闲，二来是……我也不知道的理由。
　　
　　出现的宝具变成了七十。
　　
　　“——终于想要认真相杀了吗，吉尔伽美什——”
　　
　　……记得这个人，应该是这个名字。
　　
　　这样说着，背后出现同样数量的伪造宝具。
　　
　　不需要精细到和那些东西一样，只要能够抵消，有同样效果的巨大炸弹就可以。
　　
　　“——哼，即使你拿出那种赝品也——什么！？”
　　
　　——轰——
　　
　　宝具群对轰，我喜欢这个声音。
　　
　　那些美丽的、珍贵的东西被毁掉的声音。
　　
　　山似乎在震动着。
　　
　　——嗯，再来几次就真的会塌掉了。
　　
　　啊，爆炸的中心好像很靠近那家伙所在的位置。
　　
　　看到那金发因为从上方掉落的灰土而蒙尘的狼狈样子，让我稍微有些开心。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不过接下来，就不会这样简单啰。”
　　
　　从没想过可以痛快地嘲笑这个人。
　　
　　“——你这个女人！”
　　
　　那双燃烧着的赤瞳里射出了愤怒的视线，只是忘记了人类该有样子的我，无法判断那是否是与我一样，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
　　
　　没必要理会，因为我此时也仅仅记得一件事而已。
　　
　　只要杀就好了，只有杀就好了，我已经，没必要像个人类一样拘泥于那些所谓的手段、目的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毕竟还是包含有美学要求在内。
　　
　　我总还记得眼前的人是个近战白痴。
　　
　　需要武器吗？
　　
　　否，此身即为利刃。
　　
　　需要借助力量吗？
　　
　　否，此人身能发挥之力已足够。
　　
　　“——喝！”
　　
　　——借力，前冲，变换步法。
　　
　　这白痴，惊讶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我从他正面消失的时候，那个怀念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蓄力，以掌底击打。
　　
　　哼，我恨金壳子。不过幸好感觉不到疼痛。
　　
　　我啊，早就想试一次了！
　　
　　——腿不过膝。
　　
　　重心开始偏移。
　　
　　——锁敌退路。
　　
　　紧紧跟上，不允许拉开距离。
　　
　　——将从大地，得到强化，这个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全部集中于一处，凝于拳上——
　　
　　——砰——
　　
　　一直这样想，一直想做一次试试。
　　
　　几乎令人联想到炮弹的刚猛拳法，由外及内的冲击，在将人击飞的同时，反作用力也作用于自身。
　　
　　右手，恐怕暂时没法动了。
　　
　　虽然有魔力在快速修复着，但要回复到可用状态至少需要三十秒。
　　
　　不过没关系。
　　
　　“——这才算是打架。”
　　
　　我用左手握住某把曾经把原典拿在手上，重量和质感都十分熟悉的剑的仿制品。这个完成度要高一些，既然结束，当然要注意些。
　　
　　有生命一般的黑蛇爬上了长剑和我的手臂。
　　
　　“你——”
　　
　　怀念消失的时候，愤怒在那眼底咆哮着。
　　
　　风被压缩着，大气和空间一起被切割出断层。
　　
　　可我什么声音都无法听到。
　　
　　……这样，就好了。
　　
　　[因为，我爱你，所以这样就好了。]
　　
　　只是让喜悦充满了心灵。
　　
　　




安宁的降临

　　[Will you kill someone you love, because of love?]
　　
　　——滴答、滴答——
　　
　　原本已开始模糊的听觉，捕捉到了滴水的声音。
　　
　　自己，竟然还有血液可以流出来，不是黑色的泥浆吗？
　　
　　——这样，也好——！？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因为失去痛觉，根据不完全信息得到的结论完全错误结论的同时，我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从不知道，血液是这么温暖，而，冰冷的东西。]
　　
　　当那鲜红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就像被下了咒符一般无法动弹。
　　
　　——害怕、很害怕，怕到了恐惧的程度。
　　
　　最恐惧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眼前。
　　
　　“哼，偏了吗？”
　　
　　任谁听到这个声音，都不会想到是从在我偏离那孩子前方的位置时解放了乖离剑却由于那种不愿波及到我的固执，调整了出力大小，以至于没有击中目标，反而被重伤的人发出来的吧？
　　
　　——即使受了那样重的伤，他还是站着，如同某个遇见他之前，看起来最舒心，遇见他之后最害怕看到的某个画面一样。
　　
　　金色，与，大片的红，浓烈的红，和那灵魂一样让我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的红。
　　
　　可这一次，我没有远离。
　　
　　像嗜血的野兽一般靠近，像被灯光吸引的飞虫一样靠近。
　　
　　——然后，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已经没有存在必要的铠甲消失了踪迹，也消去了我贴近他的阻碍。
　　
　　听惯的心跳，也只是让我心脏渐渐落下去而已。
　　
　　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开口。
　　
　　即使发不出声音，即使似乎一说话就会让几乎停止，应该停止的时间流动起来，为了不失去什么，为了失去什么，我也要开口。
　　
　　“……为什么……既然没办法杀，躲开就好了，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让那该死的，我该死的没办法控制的，这该死的野兽的爪子，这该死的蛇的毒牙，这该死的黑泥化成的利剑伤你到这种程度，这种连救治都来不及的程度呢……此时你的这个肉体不是从这之中得来的，为什么……
　　
　　……啊，对了，是因为我，这都是我的愿望，我的想法，由我的手来得到实现。
　　
　　想要这身体被利刃贯穿，被一点不剩地吞下的，都是出于我的愿望。
　　
　　阻止了他挥下剑，让他无法动弹，重伤他的某物，都是我的代表，都是真正的我自己。
　　
　　哈，对了，有什么可逃避的，没有必要把事情推到未诞生的那孩子身上，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连由于自己喷涌出的鲜血都不敢承接，还称什么怪物，干脆死回去做人类好了。
　　
　　可是做怪物的感觉很好，这种连泪水都流不出来，连呼吸都停止的喜悦——对了，既然是怪物，对喜悦的定义当然与人类不同——让我忘记为人类时自己的样子了。
　　
　　疯了？发狂了？还是从里到外都恢复本相了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就是这样的。
　　
　　这才是我真正渴望的，从他的血溅到我的脸上，从看到被鲜血染满颜色的，金色的灵魂，这孤高王者的样子时，真正的自己醒过来了。
　　
　　是的、是的，没有掩饰的必要，没有带着那粗糙面具，用蹩脚的演技装做人类的必要了。
　　
　　——不过，之前那个黑色带子很那个的缠法好像是通过什么不好的方式学来的……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种兴趣，不过这样鲜明的爱好，不愧是本王的女人。”
　　
　　仍然在那里大放厥词，说着无聊的话，让人怀疑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神经。
　　
　　“……我是真的想杀掉你，现在也一样，快要被那种杀意把自己全部的意识都占据了，或者说，我，原本就是这样污垢的、肮脏的、可耻的东西。所以……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我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你注意……没有让你做到这种程度的地方。
　　
　　原本，我就不应该认识你，也不应该爱——不，没什么……既然是最后，就这样好了。”
　　
　　不想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喂，你这家伙不要……”
　　
　　当被那已经失去曾经的力度，但仍然有力的手臂抱住的时候，我本能地想要挣开，可终于没有动作。
　　
　　“……我可是想要杀掉你，不，是杀了你的连人类都不是，没有灵魂的污泥一般的污秽啊……即使被我这样的东西爱着，想要陪伴着，对你而言也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吧？”
　　
　　这只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
　　
　　“哦？你难道愚蠢到认为看到你真正的光芒之后，还有人会被这种不值一提的污垢蒙住双眼吗？”
　　
　　却意外地得到了正面的回应。
　　
　　让我有种回到曾经的错觉。
　　
　　“……好吧，就算你说的没错，可是这样会杀掉你的女人，还是早早清除为好吧？”
　　
　　“——哼，你的意志无权干涉本王的选择。而且，你以为本王会在意那种小事吗？拔掉尖牙和利爪在圈养起来，就失去饲养猛兽的意义了。如果这世上没有几样敢反抗之物，也不过会归于无聊而已。”
　　
　　提议再次被否决。
　　
　　“……这种话，也只有你这个自大白痴说得出来。”
　　
　　或许应该哭，可眼泪流不出来，大概是因为连泪囊这个结构都消失了吧。
　　
　　如果能痛快地哭出来，这种想要撕碎自己的痛苦，从未体会过的强烈感情是不是能减少一些。
　　
　　——或者干脆，撕碎自己好了。
　　
　　可我没办法从那双因为生命里流失变得暗淡，却仍然让我陷于其中的深红色瞳孔里移开，甚至没办法思考其它事情。
　　
　　——但是，快结束了，快消失了。
　　
　　感觉到部分靠在我身上的重量消失的时候，我彻底清楚自己该怎样做了。
　　
　　“——你还是没有放弃那愚蠢的决定吗？”
　　
　　没有逃过一直注视我的那双眼睛。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死皮赖脸，有些犯神经病，可是我决定说出来。
　　
　　“就把这当作是，我不听任何人的劝阻，执意要（为你）殉葬的抽风行为好了。”
　　
　　“——果然是个辨别不出好意的笨蛋女人。”
　　
　　这样说着，但落下来的那个，带着鲜血味道，浅浅的，只碰到嘴唇那样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吻意味着什么，我已完全分辨不清了。
　　
　　——然后，最后的温暖消失了。
　　
　　我的世界只剩下深渊的颜色。
　　
　　[没有说出来的，我爱你。]
　　
　　[没有结果的，我们的故事，在心中沉淀成了，无法逃脱的深渊。]
　　
　　=====================================================================
　　
　　“——怎么样，依莉雅丝菲尔？”
　　
　　没有丝毫表情，用平板语调询问的巴泽特，没有丝毫表现出心中所想的意思，只是穿着那个有年头的干练铠甲，暗自为不只把她当作合作者，而是朋友的某个少女，感到有些悲伤。
　　
　　“啊，是时候了。”
　　
　　如同苍白的人偶一样没有表情，银发少女的语气如同家乡永远不化的积雪一般冰冷。
　　
　　“再见了，我的妹妹，如果你真的如此希望我活下去，我就会好好活下去的。”
　　
　　似乎说着，从此之后将这样封闭内心，人偶一般活下去的声音。
　　
　　——轰、隆隆隆——
　　
　　——以及，随着开关被摁动，埋藏在山中的炸药被引爆，让山体开始崩塌，把这持续了数百年的仪式埋葬起来。
　　
　　一切，都将结束。
　　
　　承载着无数人梦想和执着，又被恶的愿望污染的大圣杯，即将要迎来终结。
　　
　　可这些事情，依莉雅丝菲尔并不在意。
　　
　　不管是千年的追寻也好，这百年的探索也好，原本她就不在意。找到再次开启道路，实现第三法的方法之前，自己这样的人造人是否会被废弃，直到这一年的生命耗尽，还是被带回去作为牺牲品，继续为那早已扭曲了初衷的夙愿提供唉叹和苦痛的执念，对于依莉雅丝菲尔来讲，都变得无所谓了。
　　
　　——只要活下去，活到不能再继续生存下去为止即可。
　　
　　如果，这就是那个早已选择了自己人生末路，那个应该得到幸福，能够得到幸福，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身，因此选择了终结的少女，妹妹的愿望，自己一定要达成。
　　
　　代替她，在这世界上稍微多存续一些时间。
　　
　　毕竟，这是姐姐的义务。
　　
　　=====================================================================
　　
　　在穿过岩石的通路，进入到大空洞之前，金发少女被先一步的人拦住了。
　　
　　“Saber，不要再前进了，那里已经不是Servant能够踏足的地方了。”
　　
　　虽然那种肉眼都能看到的魔力密度十分惊人，甚至比十年前还要来得不祥，可金发少女没有退却的意思。
　　
　　“——唉，既然你不死心的话——”
　　
　　看到那圣绿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绝不退缩、钻石般的鉴定时，银发女子只好叹了口气，让开挡住的入口，把里面的景象展示给Saber看。
　　
　　“——什么，这是——！？”
　　
　　——那是，被如同无底深渊一般的泥沼包围的祭坛，和祭坛上方，如同人类的诅咒和恨意集合体一般，将要诞生的恶神。
　　
　　大空洞，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异世界，恶魔（将要诞生）的巢穴。
　　
　　没有生物能够踏足其中，甚至Servant，只要踏上那个地面，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吞噬吧。
　　
　　起初，在眼前这个混沌的异界中，金发少女并没有看到自己寻觅的那个身影。
　　
　　——发现的时候，却被所有的感官都失灵，无处可逃的黑暗预感终于成真的绝望捉住了。
　　
　　经历过十二场大战，无论怎样不利，怎样的绝路都能够导向胜利的王者，很少体会到这样的绝望。
　　
　　在那泥沼的中心，带着安然、淡定、空无一物的笑容注视着自己，全身覆盖着深闇诅咒的少女，就是那绝望的化身。
　　
　　——那是，有着会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美丽的魔力，纯粹，没有掺杂丝毫杂质的，虚无人偶，已经被掏空了全部人类感情、希望、意志和存在的，完全的魔物。
　　
　　干涸血迹般发色，与暗色的长袍浑然一体，几乎会错认为那是头发的延伸，那上面有中式风格的血色线条，盘旋成噩梦般怪物，又如同此时代表着无定形魔物的少女本身一般，没有能被肉眼识别，只有精神能认出的样子。
　　
　　那是，一切想象得出，想象不出的怪物与恶魔们共同的来源，潜藏于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黑暗东西的具现。
　　
　　——那不是人类，甚至，如果因为这个外壳而误认这种东西为人类的话，都会因为生理性的抗拒而在神经里引起会让人逆呕的恶寒。
　　
　　可是与绝望相比，这样的场景，更多地令金发少女想起了过去的事。
　　
　　——发生在，自己登上王位没多久，与血缘上的姐姐再会时的事。
　　
　　——那个人，也是如此——
　　
　　正是因为想起了那件事，她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身后银发女子的话，究竟代表着多么沉重的含义。
　　
　　“——这已经不是变化，而是变，不，是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没有办法成为人类了啊。放弃吧，Saber，叫做卫宫咲夜的人类，已经哪里都不在了。”
　　
　　听到声音，披着人类外皮的黑色魔物，向着金发少女的方向看来，像是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一般微侧着头，用和那个少女相同的声音说着人类的语言。
　　
　　“啊，刚刚还在想着杀掉以后该怎样处理你那美丽的、高洁的灵魂，你竟然就出现了呢，虽然带着个碍眼的苍蝇，可是没关系，我勉为其难的一起吃下去，再把多余的东西捏个稀巴烂喂给这孩子好了。啊，对了，要快点才行，还有那么多的人要杀呢……”
　　
　　像是突然陷入了什么思考，原本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的姿态，静立在那里，可释放出来的似乎无止境的不带恶意的浓重杀气，却丝毫没有减少。
　　
　　银发女子此时开口：
　　
　　“那个东西快要诞生了，放着不管的话，可是会发生了不得的屠杀。虽然此身不是作为守护者出现，但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放着这家伙不管……那小鬼，并不像变成这样子的吧……不过，已经把某个之前到来的人亲手杀死现在，那小鬼已经……拒绝做人类，不愿生存下去了，不然也不会这样简单就变成这种样子，果然是个白痴啊。”
　　
　　“只要下去那里就会被攻击吧。”看着下面的景象，金发少女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询问着。
　　
　　“啊，恐怕只要会动的就不能幸免……即使是你，被沾上也不可能逃脱。”
　　
　　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预示着什么，银发女子警告到。
　　
　　“况且，只是把大圣杯毁坏，还有很多方法——这是！？”
　　
　　随着顺次传来的爆破声，山体剧烈的摇晃，发出将要崩塌的哀鸣。
　　
　　“——原来如此，准备了炸药吗……要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应该好好夸奖你的决心啊，小鬼。”
　　
　　向已经听不见的少女说着，Assassin脸上的嘲讽被对于眼前已失去人心的残骸曾经存在过的人类灵魂不太诚恳的致以敬意，然后向金发少女建议：
　　
　　“既然那家伙选择了这样自决，我们还是离开这里——”
　　
　　“不。”
　　
　　得到了金发少女斩钉截铁的否定回答。
　　
　　“那个东西，已经快出来了，不消灭不行。”
　　
　　明白金发少女的眼神和这个固执代表了什么，Assassin决定留下来。
　　
　　“——好吧，那么我也帮忙——”
　　
　　“请你回到樱身边去，咲夜，那是你的誓言吧，既然前一个已经实现不了，既然她已经不在了，至少，你要回去，代替她看顾那些人。”
　　
　　“……，好吧。”思考了很长时间，银发女子点了点头，“不过至少，我会在这里看到最后……”
　　
　　目送着金发少女坚定地、不会回头地向着那个曾是自己Master的少女走去，一往无前地走着，即使被黑色的长蛇缠绕上身体，被漆黑的诅咒涂抹，也向前走着，并在那泥浆把自己吞没之前，向着黑色的少女和她身后的恶魔，举起了放射着能穿透一切黑暗光芒、作为战场上崇高理想象征的圣剑。
　　
　　『牺牲自己，拯救他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想起了，那个少女说过的话。
　　
　　『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可以由你的手——』
　　
　　那个时候，她的话语，她那决绝的眼神，在此时都成为了胜过令咒命令的诅咒，驱使着金发少女的行动。
　　
　　“——既然是你的希望，那么，就由来结束这一切——”
　　
　　战场上的面无表情，反应不出心中翻腾的思绪。
　　
　　“Ex——
　　
　　——calibur！”
　　
　　——光流奔涌。
　　
　　漆黑的绝望里，亮的是希望之光，虽然目的是给予毁灭。
　　
　　当那黑暗被照亮时，Saber似乎看到了，那个虚无的人偶面无表情的脸孔下，少女安详的笑脸。
　　
　　微微阖上的双眼，没有丝毫阴影。
　　
　　那嘴角的笑意，终于得到解脱的安宁，让Saber那因为用自己的剑杀死发誓保护之人的罪恶感被冲淡，虽然那仍然折磨着她的灵魂，但在失去意识，灵魂回到那只有一人的山丘上之前，她并未对这最后的行为感到后悔。
　　
　　或许，这是最好的。
　　
　　自己背负杀死她的罪孽，总好过她背负杀死自己全部至亲至爱之人的罪孽。
　　
　　况且，少女的表情也这样诉说着：
　　
　　——这就够了，这样没什么不好。
　　
　　——在这光芒中，我所期待的安宁即将降临。
　　
　　——这是最好的结局。
　　
　　=====================================================================
　　
　　尾声?春天的访客
　　
　　到达冬木镇的时候，天气好的让人不由自主的舒畅起来，而樱花也是开得正好。
　　
　　虽然自己居住的城市里的樱花也很美，可我一直这里的要特别一些。
　　
　　大概是因为看到的时候，会让心中泛起不属于自己的伤感吧。
　　
　　当然，这多半是错觉，毕竟这个地方，我（应该）是第一次来。
　　
　　虽然心心念念着想参观圣杯战争，可却在结束了两年有余的时候才来到这里，不过说明了我只是个伪非饭而已。
　　
　　好吧，毕竟不是个太宅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参观那种东西的爱好，不是我这种只有一条命的普通人该有的。
　　
　　而且那个时候，简直像有人故意安排一样，突然被BOSS丢下一堆无关紧要，又不得不做的杂务，累到半死的同时，发现她竟然给我玩失踪，时间之久，达到了，如果不是有黑桐拦着，我会以为她被魔术协会抓走做解剖，或者被她妹妹失手杀掉跑去寻尸（真正的橙子诶，不知道和人偶有多像）验尸（这话被听到就可以去俯瞰风景了）的程度。结果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那家伙才带了一堆有趣的东西回来，在告知那都是修业的同时，把没有工资拿的噩耗告诉了我……
　　
　　……呃，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不提也罢。嗯、嗯，删除，Delete，好，不记得了。
　　
　　总之，既然现在过的好，过去遇到多少差点丢掉小命的事都没有关系，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抗挫折能力强，百折不挠，大难不死，也就是传说中的小强，虽然不是青铜的。
　　
　　“——空，你那爱困的表情那个是怎么回事，不会刚刚我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见吧？”
　　
　　——啊，扯得远了，连同行者都开始不高兴了，虽然不是由于我废话太多的关系。毕竟，只从外表，可是看不出内心有多少想法的。
　　
　　虽然以前的我无论外表还是内心都比现在沉闷许多。
　　
　　果然自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变得啰嗦了，到底是受到什么不良影响啊……算了，这也可算是自作自受。
　　
　　不过，说我走神的时候没听人说话就大错特错了，又不是某个半吊子作假魔术师，一心两用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啊，你不知道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吗？——虽然我很高兴你能来，不过，没问清理由就跟来不太像你的作风呢，鲜花。”
　　
　　黑桐鲜花，原本是同事的妹妹，会认识并不只是因为她学习魔术的老师刚好是BOSS。
　　
　　详细解释很麻烦，概括来说，就是我对她很感兴趣。
　　
　　“那样整天盯着两个劲敌，即使是我也会累，也会想要休息，有什么奇怪的。”
　　
　　呃，没错，你可以来观光，可我是有正经工作的。
　　
　　“而且没发现你出发之前有多少准备，就说明这个工作以你现在的水平很容易完成，我用不着问那么清楚吧——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黑桐鲜花。”很利落地接上话题，“这次是因为现场的工作比较多，所以没办法提前准备才这样的。而且，你直接说情敌没关系。”
　　
　　鲜花喜欢干也这件事，估计就他自己不知道……好吧，吐那种好人的槽会遭天谴，我什么也不说……
　　
　　“你也是做阿姨的人了，式暂且不谈，把未那那么可爱的孩子当作情敌……”
　　
　　可还是忍不住多嘴。
　　
　　“你这种似乎和谁都处得来的假滥好人是不会了解的。而且，那个孩子可爱？你果然是只看外表的恋童癖。”
　　
　　“唉……即使你把那个‘假’去掉我也不会很高兴，这种说法还真是很怪异。”
　　
　　虽然把话题转到这里，可我真正想知道的事只有一件。
　　
　　“——呐，鲜花，你什么时候能放弃黑桐，让我看到点希望啊？”
　　
　　=====================================================================
　　
　　“——奇怪，很久没发生这种事了。”
　　
　　午餐时间，看着多做出两份的饭菜，间桐樱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因为多出来的食物会浪费掉，毕竟，如果使出激将法的话，老虎一定可以把多出来的全部吃掉，自己，如果不是正在减肥的话，也是能够稍微多吃一点的。
　　
　　可是虽然这个困境能够解决，还是会不知所措。
　　
　　——只要一想起以前的事，她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头脑、会变得空白，连手脚该放哪里放都不知道。
　　
　　“樱，没关系，有我在。”
　　
　　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人用好温柔的声音和怀抱来安慰她，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可这个温暖却延续下来，这个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至少，和另一个偶尔会到这里来居住的人比起来，自己的幸福简直是多得过分。
　　
　　抚过樱脸庞的手指有着舒适的冰冷温度，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啊，我没关系了，小咲。”并不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安心的勉强笑脸，而是在经历了一些事之后，真正渐渐变得坚强起来，那样能给别人带来温暖的微笑。
　　
　　整理间桐家废墟的遗留物，发现那个时候被埋在废墟下的古书所得到的钱足够把这间宅子买下来的时候，她真的感到很高兴。
　　
　　虽然会想起从前的事，可是对她来说，不能忘记那些珍贵的记忆，然后好好地向着未来前进才是正确的道路。
　　
　　姐姐在英国留学，只是放假时偶尔会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还有森林城堡里的那位小姐，有时也会来，或许大家多在无意识地等待着，不想放弃也说不定。
　　
　　这种时候，会想起那个只有一只手臂却因为一种可怕的重要是对自己的严厉气势令人完全忽略这一点的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子将那个人留下的信件交给自己时的情景。
　　
　　全部内容大概就是希望自己好好活下去，依莉雅就拜托了，真是对不起，代替我向凛道歉因为实在不敢直接写给她，似乎会被诅咒之类的话。
　　
　　因为写得太有风格，以至于明明是伤心，却会被逗得笑起来，又因为想到写的人不在了而更加伤心。
　　
　　于是，只看了一遍就收在了抽屉的底部。只是有句话，令她在困惑的同时，又产生了微薄的希望。
　　
　　『不管以什么方式，我一定会回去的，虽然你们可能不会认出，可至少这一点我能够保证。』
　　
　　自己会努力下去，况且她并不是一个人。
　　
　　“今天还有重要的客人来，不振作起来不行呢。”
　　
　　银发女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到：
　　
　　“啊，樱，无法不用勉强，或许那人来的时间刚好，能——”
　　
　　话音未落，玄关响起了门铃声。
　　
　　“啊，那家伙终于来了。”之前说过是不认识的人，可银发女子此时的语气实在不像说陌生人的样子。
　　
　　“——啊，下午好。”
　　
　　来的两人中的一个看到银发女子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事先说一声，你要找的人偶师不能亲自到来，我也是仅仅因为个人的缘故才会和与这里的管理者有很深关系的你们这里来的。不过这个工作，由我来做应该没问题。”
　　
　　响起的是稍微带点低音，有着奇妙亲和力的女声。
　　
　　黑色短发的刘海微微长些，再加上一副镜片反光似乎很厉害的眼镜，让人看不清开口之人的样子，可那个亲切真诚的笑容，却让人觉得莫名亲近，值得信任。
　　
　　“那么，暂时打扰了。……啊，这箱子里面是必要的材料，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鲜花？你不是说要去看——”
　　
　　和身后似乎有其他行程的同伴说着，却被打断的样子。
　　
　　“不，你那个不小心就踩到奇怪事件里去，比干也好不了多少的特异能力，我没办法放心。”
　　
　　就这样，那名访客和给人和凛一样能干印象的美丽女性来到了似乎很久没真正热闹起来的卫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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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刚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果然是樱的招牌菜，果然和记忆，不，是想象里一样好吃。
　　
　　虽然我在这里吃得开心，把身体状况比我预想的好不少的顾客，也就是依莉雅——啊——丝菲尔看向我的疑惑目光忽略，也不理会某人“你就装吧”的眼神，忙着和美味战斗。
　　
　　“——唔，真的很好吃呢——那个，间桐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还没工作就……”
　　
　　“啊，没有关系，正好多出来两份。你喜欢就好，坂上小姐。”
　　
　　嗯、嗯，这种持家有道的样子，果然三人里，樱是……啊，跑题了。
　　
　　不过鲜花似乎有些放不开。
　　
　　『哼，以为谁都像你啊，自来熟……或者说，好久没回家，太满足一下打回原形了？』
　　
　　哦哦，好久不见，阿雷路亚。
　　
　　『不要吐那种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上映的某高达作品的槽，这样下去连我都听不懂了，而且，为什么我是阿雷？』
　　
　　嗯，因为你比较善良。
　　
　　『喂喂，不要把某人的坏毛病学到自己身上去。』
　　
　　不会，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
　　
　　虽然刚刚，的确差点忘了这一点。
　　
　　“有着那样满足和喜悦的你，还真少见。”
　　
　　准备开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一直有些奇怪紧张感的鲜花突然开口：
　　
　　“——不，怎么说呢，鲜花，这是一种‘乱入’的满足感。”
　　
　　所以才一定要把鲜花找来，这让我有种“真菌果然只长了一个脑袋，不过很可能会思考分割”这样有趣的想法蹦出来。
　　
　　——毕竟，我这人最大的行为动力就是有趣的、奇怪的、违和的、非常理的东西带来的刺激。
　　
　　嗯，其实就是好奇心稍微强烈了一点。
　　
　　——也因此，那个时候才会遇到黑桐——哈，这样说着，想着过去，找回了过去那种感觉，那种空洞、空虚、空无的感觉。
　　
　　“啊，别看我这样子，炼金术也还是懂得一些的。”对从刚刚开始就盯着我动作的工作对象看去，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摘下了眼镜。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啊。不过……果然不是……”
　　
　　经过了两年时间，仍然没有变化的银发少女，似乎十分失落。
　　
　　当然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只是个陌生的，能够帮到你的魔术师而已，依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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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从依莉雅常住的客房里出来的那名自称见习人偶师的访客时，樱吃了一惊。
　　
　　“啊，那孩子的状况在是不用担心——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让原本陈述自己工作成果的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坂上小姐摘下眼镜之后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呢。”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人，那双金褐色的眼睛，神态，那种胸有成竹却仍然询问别人意见的样子，以及，此时散发出的那种敏锐、犀利的氛围，和认真时的那个人很像……
　　
　　——咚——
　　
　　——因为想到了过去，控制不住的倒下去。
　　
　　“——樱！？”
　　
　　十分担心的声音，十分熟悉的语气，可伸向自己的那双手，却有着陌生的温暖。
　　
　　——果然，是不同的人。
　　
　　“——你，这样，已经足够了吧。”
　　
　　银发女子的声音响起，把樱接了过去。
　　
　　“的确差不多了……我又不是喜欢才来的……真是，那家伙干嘛说那种话，平白添出这么多麻烦。况且，不是你找我来的嘛……”
　　
　　抱怨的口气和那中性又有犀利感的外貌完全不符的抱怨口气。
　　
　　“好吧，既然没我什么事，乱入的配角就退场好了。”挥了挥手，走之前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虽然只针对银发女子一人，“我果然没办法喜欢你啊，卫宫咲夜。”
　　
　　“哼，这种把记忆丢给别人，自己不知消失到哪里去的自己，我也喜欢不起来。”
　　
　　虽然被这样回应，可身着普通的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提着很大的旅行箱离开的黑色短发女子的背影，看起来如同满足了什么心愿，摆脱了什么枷锁般的轻松。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小鬼？”
　　
　　向着什么也不在的空气，银发女子对已经不在的某人，已经不在的自己小声询问。
　　
　　只是，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了。
　　
　　=====================================================================
　　
　　回去的时候，原本决定为了避免言多必失的状况，一直沉默来着，可要还是想开口，想与同行者说话，因为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说起来，鲜花，那些都是上次圣杯战争的幸存者，里面还混着一个隐藏得很好的Servant呢？”
　　
　　“——Servant……使魔？”
　　
　　“不是那种等级的东西，是英灵的复制体，灵魂一样的东西……虽然隐藏得很好，那个银发，个子高的那个，可是实体化的英灵哦……唉，你真的不是因为对曾发生过的圣杯战争感兴趣才来的啊，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点兴趣。”
　　
　　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有些不满。
　　
　　“是你说法阵都破坏了没什么看头的吧。”
　　
　　“诶？那你为什么和我一起来啊？”
　　
　　“理由不是说过了——空，自从左眼能看到之后，你似乎变得痴呆了。”
　　
　　呃，只是稍微戏弄一下，竟然生气了？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真是让人苦恼……”
　　
　　想等她消气，却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唔，到底在苦恼什么。
　　
　　喵～
　　
　　这个时候听到了一声只能用凄惨形容的猫叫。
　　
　　“……呃，果然是春天了。”
　　
　　樱花飞舞，樱花飘零。
　　
　　一个春天来临，一段人生结束。
　　
　　“……唉，鲜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看到春天啊……”
　　
　　再次抱怨着。
　　
　　却让同行者的不满爆发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说过那样古怪的话——你，该不会那次摔下去昏迷了两个月之后，彻底失忆了吧。”
　　
　　——不，严格来说叫增忆……多出来十几年的记忆……
　　
　　“想不到你还记得呢。”
　　
　　『或许我……只是喜欢这个喜欢自己亲哥哥的鲜花吧。』
　　
　　有些高兴。
　　
　　应该说是很高兴。
　　
　　“……，不要推测出什么奇怪的结论。”
　　
　　虽然她这样说，可我还是明白了可能的意思。
　　
　　这种似乎说清就会失去的感觉，我很清楚。
　　
　　不过还是要说出来，传达到，不然没机会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喜欢你，鲜花。”
　　
　　“……你还真的是一日说一次啊。”
　　
　　“嗯，不然会寂寞的。”
　　
　　只有说出来，才能感到心中的空洞有一点点被填满的迹象，才能让那种幸福的满足感持续下去，就像我非来到这里不可的原因一样。
　　
　　应该是，满足了。
　　
　　可还是有一点遗憾。
　　
　　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才终于想起来是什么。
　　
　　“——我回来了。”
　　
　　这句最重要的话。
　　
　　虽然不是那个本人，可还是有说出来的义务。
　　
　　“——好吧，下次拜访的时候，小声的也好，试着说出来吧——”
　　
　　——对着那个，离开了好久的家，代替某个人说一声：
　　
　　我回来了，大家。
　　
　　窗外被风吹到眼前的春天的颜色，春天的气息。
　　
　　这是——
　　
　　一个春天的来临。
　　
　　一段人生的结束。
　　
　　一个故事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某空：
1）原版“空”的近完美复制体，同样不是那个已经消失的本人。
2）事故：幼年时莫名其妙发烧，丢掉一只眼睛（左眼），不是神经和生理结构的丢失，是灵魂层面的丧失，两年前与视力一起回来的，还有某人的记忆，但她与某夜是不同的人这一点是确实的。魔眼屎能看到“真实”，但全开就会像“原版”一样消失。
3）关于鲜花的纠结：
空：“鲜花，我喜欢你。”
鲜花：“……”（没当回事。）
以上重复n次后。
空：“鲜花，我喜欢你。”
鲜花：“……”
——砰（拳头）
某人不抛弃、不放弃。
空：“鲜花，我……”
（戴手套）
空：“……喜欢你——”
鲜花：“Azolto——”
终于……在某人不屈不挠的努力下，那小姐有点动摇的时候……
空：“鲜花，我或许是，喜欢那个爱着亲生哥哥的你吧……”

……
这种事，搁谁那儿谁不纠结，何况是鲜花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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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如果真的有被这结局刺激到的……请耐心等待后面的番外……以及Good End……




番外&#8226;如果我是假的（1）

　　——乌努格最有文化的野人传奇（片断）
　　
　　片段1?序?野人的诞生。『哈哈哈，原来失忆之后你会变得这么野蛮。』
　　
　　——意识里的第一样东西，是刺痛双目的阳光。
　　
　　睁开眼睛，看到从树缝里漏下，其实并不强烈的阳光时，我有种自己刚刚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的感觉。
　　
　　——梦，是什么？
　　
　　发现自己似乎知道很多，有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我开始自问。
　　
　　『就是睡眠时大脑神经活动在脑皮层留下的一种可称为幻觉的现象。』
　　
　　却意外地得到回应。
　　
　　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到，我还是决定与其对话。
　　
　　『其个大脑袋鬼，我就是你自己啊。』
　　
　　——我，自己？
　　
　　那我是谁，是什么？
　　
　　『唬——我怎么知道，剩下的都只有身体记忆和知识记忆而已，其它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状况应给就是俗称的失忆。』
　　
　　——失忆？
　　
　　也就是你忘了自己曾经是谁，不过那种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对于生存来将。
　　
　　虽然那些话只能听懂一部分，不过最后这个我同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应该好好活下去。
　　
　　那么为了活下去，首先要寻找食物。
　　
　　啊，在空地上跳来跳去的动物似乎可以吃。
　　
　　『虽然看不清，可那不是某种鹿就是羊吧……』
　　
　　不知道，总之是可以吃的没错。
　　
　　嗯，那个是肉，应该可以吃。所以咱们来捉肉类。
　　
　　『有一个野人，他生活在山林里，与动物为伴，与动物为友。』
　　
　　——住口吧，什么“友”啊，那不过都是些肉。
　　
　　眼前有肉在跑来跑去，却吃不到嘴里的这种感觉，不是受罪的本人，根本就不会了解。
　　
　　说白点就是想要找个地方大喊：
　　
　　[我要吃肉，我想吃肉，给我肉吃啊啊啊啊啊啊——]
　　
　　嗯，这样的感觉。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简单到我想锤地——
　　
　　——呃，锤地是什么？我脑袋里面千奇百怪，无法理解的词汇和知识的储备还真不少，就说嘛，以前我一定是个很有文化的人。
　　
　　『有文化，有知识，还看着肉不能吃？』
　　
　　……喂喂，不就是不会生火……又没有工具拿来切割，你不要嘲笑我啊……
　　
　　『哼，当野人都不合格，竟然还自称有文化。』
　　
　　所以，都说了我不是野人。
　　
　　『不是野人为何不穿衣服跑来跑去？』
　　
　　——嗯？衣服——啊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赤条条的啊。
　　
　　『或许是刚出生也有可能。』
　　
　　喂喂，你见过什么生物刚出生就这样又能跑又能跳了？你看斑比的孩子都是要生下来一段时间才能活蹦乱跳的。
　　
　　抚摸着不知为何喜欢和我亲近，有着温和大眼睛和长长睫毛的动物的脖子，边想着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吃到嘴里，边与自己头脑中奇怪的声音对话。
　　
　　『不不，那个和斑比不是一个物种。况且你不知道吗，对于食物短缺的人来说，还是不要随便给旁边的动物起名字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起了名字就会产生感情，吃的时候会伤心啊。』
　　
　　有什么关系，只要吃就好了，况且，正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吃这只的。
　　
　　『……果然，和野人没办法沟通。』
　　
　　……不知为什么，很想揍你一顿。
　　
　　『好啊，就这样对着自己的脸打下去，然后变成疯掉的野人好了，反正你这家伙疯到失忆我都不在乎，把自己干掉也好，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
　　
　　在说下去或许真的忍不住自殴。
　　
　　——呃。
　　
　　冷静，吃果子，吃果子，不然打不死也饿死了。
　　
　　虽然那个声音说的事似乎很有趣，可我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那样做。而这其中，似乎有某种虽不清楚，却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理由在。
　　
　　『怎么，想起什么了？』
　　
　　不知道。
　　
　　不过有件事似乎张开眼之前就注定了。
　　
　　诞生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到哪里去，可似乎发觉了自己来到世界上的目的。
　　
　　“——我要见到某个人。”
　　
　　说着陌生的语言，虽然知道似乎刚刚诞生的自己就会说话这一点很奇怪，可找到真正的目标后，我决定忽略这种小事。
　　
　　——虽然没见过对手的样子，却能够意识到其存在。
　　
　　“我要见到某个人，并且和他好好打一架。”
　　
　　不知道在哪里，不过这种不知持续到何时的山林生活中，这个目标的确支持着我走过了不少看着肉不能吃的日子。
　　
　　『野人，没有名字，0岁，现在还过着孤独一人的逍遥日子，这种不知有外界，以及外界是怎样的幸福生活，不知能够持续到何时。』
　　
　　=====================================================================
　　
　　片段2?当野人见到人类『Boy meets Girl？呼呼呼，你终于知道自己的性别了。』
　　
　　唔，今天遇到了讨厌的人类。
　　
　　看那个人在森林里行动的方式和目的，似乎是一种叫做猎人的职业。
　　
　　『嗯，不要和职业猎人搞混。』
　　
　　……你好像又说了奇怪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我要阻止这个人。
　　
　　『为什么？他只不过是为了生活在捕捉可以拿回家烧了吃的食草动物而已，你为什么要妨碍？』
　　
　　因为那个是斑比。
　　
　　『都说了不是一个物种……』
　　
　　斑比只有我能吃掉。
　　
　　『真扭曲，随便你吧。』
　　
　　“——哦啦啦啦——”
　　
　　来，斑比，到我这里来，从这个方向走就能绕开那个人类设下的陷阱。
　　
　　『说实话，你其实是泰山吧，听这个野人叫声果然没错。』
　　
　　……我总不能对动物说话，而且我不用大泥巴涂抹就有那么黑。
　　
　　『不，你这个叫褐色，不，健康的小麦色，不是泥土色。』
　　
　　反正比那个人类的肤色黑。
　　
　　『喂喂，不要说的好似自己不是人类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确不应该是人类，人类的话，能像这样——
　　
　　——轰——
　　
　　——两拳就把树干打断吗？
　　
　　『被锻炼成怪物一样的人类就能。』
　　
　　“——这是——什么？”
　　
　　闻声追来，发现我放跑斑比的人类似乎十分惊慌。
　　
　　看什么看，没看过野人啊。不对，我为什么承认自己是野人了……算了，如果人类都是这个样子，我还是做野人好了。
　　
　　——啊啦，看到眼睛了。
　　
　　真难看，一点也没有我的清澈，颜色也是浑浊的黄褐色，真奇怪，明明和我的颜色差不多，怎么会这么难看——啊，我的眼睛可是带着金色的，阳光一样的金色，意识里的第一种颜色。
　　
　　不知道那个应该和我打一架的人，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果然是野蛮人，除了打架和肉，脑袋里面就没有别的东西。』
　　
　　嘁，少看不起我，最近慢慢我也会想起一些知识……或者说野外生存常识了，照这个速度，说不定有一天能想起过去呢。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讨厌的猎人一次次捕捉我的肉们不果，叫来其他人也都失败，还被我利用他们自己的陷阱好好戏弄了一番，终于有三四个日出日落不再出现的时候，我正一边回忆着钻木取火的方法，一边吃着乏味的果子，寻找可以拿来当调味料的草。
　　
　　身边的斑比还老实的等在那里，似乎随时可以下锅，呃，没有锅，那么来烤肉好了。
　　
　　——呃，原始烤肉要怎么做来着？
　　
　　『嗯，以这个速度，到你死的时候似乎能全部想起来。』
　　
　　……无视。
　　
　　日子久了就慢慢发现，无视那个声音对于自己的生理和心理健康才是最好的。
　　
　　不过，刚刚看到的那个人，似乎和记忆里人的样子有什么不同……打猎的话，那样的装置、陷阱，不是太简陋了吗？
　　
　　『谁知道呢？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管那些事情干嘛？有心思管那些，还不如想想别的。』
　　
　　——比如？
　　
　　是在回忆不出来的时候，适当放松一下，和这个声音拌拌嘴也不错。
　　
　　『比如——你现在口渴了吗？』
　　
　　喂喂，这已经超出转移话题的范畴，根本就是在跳跃啊。
　　
　　『我是说，你看水边的那个。』
　　
　　——那是，什么？
　　
　　水边似乎正在休息的，应该是人类没错，可是无从未见过那样的人类。
　　
　　——不知该怎样形容，可是那茶色的柔顺长发，皎洁美好的脸庞，那种美好的，柔软的，像水一般的身姿，都让我心中升起一种感觉——很美。
　　
　　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搜遍了这个贫乏的脑子，也只有这一个字而已。
　　
　　尤其是当那双绿叶般清澈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哦哦，原来她就是你的珍妮啊。那个，就是女人啊。』
　　
　　女人？
　　
　　『嗯，雌性，斑比老婆那样的生物。不过这个是人类的雌性。』
　　
　　人类的雌性都是这么美好的生物吗？
　　
　　『这个应该是高等级的美女……不过把那些是放到一边，你，是雄□，在淑女面前不穿衣服没关系吗？』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不早提醒我。树丛、地缝，哪里都好，让我躲起来吧。
　　
　　『野人，没有名字，男，半岁，现在正因为害羞躲在树丛后面，偷偷观察着作为改变他生活契机的女人。』
　　
　　=====================================================================
　　
　　片段3?宿敌与挚友『哼哼哼，为什么不说是基友？』
　　
　　“嗯，我与你一同离开。”
　　
　　当死心的发现斑比在我想起烹饪方法之后就躲起来再也找不到的时候，我带着终于没有吃到肉的遗憾，离开了居住很久的森林，决定回归人类社会。
　　
　　可是，和蒂娜一起踏上脱离野人生活的道路之后，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呢，沿途看到的房屋啊，生产生活工具啊之类的东西都很——古代？虽然没有多少关于过去的记忆，可我印象中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问起现在的时间，听到她报出一串听不懂的年号类似“大洪水之后乌努格的第三位王什么什么”的时候，我就放弃计算这与我脑中用来纪年的公元、公元前应该怎样换算了。
　　
　　人生那么短，根本无法与漫长的时间长河比较，所以计算起来毫无意义。
　　
　　最近，有些明白开始的时候，那个声音为什么要嘲笑我了。刚刚醒来的时候，我的某些做法确实十分……野人，可就算野人也是受过教育，很有文化的野人。
　　
　　所以，即使来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这里，我也一定很快融入社会。
　　
　　“……是乌努格啊，你……没有名字吗？”
　　
　　温柔的绿瞳，似乎对我没有名字的事感到同情，闪动着漂亮的光。
　　
　　“啊，我刚刚说出声了吗？”真的没察觉，这似乎是个不好的习惯。
　　
　　“……呵呵，你啊，真的像个刚出生小孩子一样。”她露出了动人的笑脸。
　　
　　……不服气，这种说法怎么能认同呢。
　　
　　“名字，不是被人称呼的东西吗？既然没有在世上留下过痕迹，也没有会用名字来称呼我的人，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怎么会，在预言中你的名字是恩奇……不，既然不喜欢，那个强安的名字并不适合——”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有些激动地抓住蒂娜的肩膀，大概是因为能发现与自己有关的事很难吧。
　　
　　“……不，只是听过一些传言……可能是那些猎人擅自称呼的吧。”
　　
　　很明显在隐瞒什么，不过看在她的眼中没有恶意，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啊，那个就是恩居住的地方吗？还真是……算了，我不评价。”
　　
　　不要以自己的基准来判断，时刻牢记这一点才行。
　　
　　看着以曾经看过厉害人海的我的标准看来，这个城市实在算不上是熙攘的人流，不过，这人口数量和生活水平应该还可以吧？
　　
　　所以这凝重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既然没有战争也没有饥荒的迹象，国家是应该更加有活力的东西吧？
　　
　　这种，似乎压在心头的，浓重的不安，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死亡命运压住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这国家的王是暴君？可是我实在不认为治理的国家，可以如此秩序竟然，差一点就称得上繁荣。
　　
　　——！？有什么，人接近？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人声都消失了。
　　
　　“哦？这就是那些无聊无能的神赐给你们的抵抗手段吗？”
　　
　　似乎曾经熟识的，陌生的声音，带着呼吸般自然，不需掩饰的杀气和游刃有余的态度。
　　
　　——扑通——
　　
　　身旁跪下的人，似乎是某件事关系者的，低下的头无论如何都不敢抬起。
　　
　　……似乎，被算计到什么阴谋里面去了，不过，顾不得在意了。
　　
　　突然有一种，说不上好不好的感觉。
　　
　　那是，在心底燃烧，沸腾着，诉说着想要战斗，想要杀的感觉。
　　
　　很熟悉，但这并不完全是由于我自身而产生的，更接近于被什么操纵着的感觉。
　　
　　似乎自己是在上方看着的某物手中的牵线木偶一般。
　　
　　“——哼，神吗？”
　　
　　我可没办法看得惯那些东西的手段。
　　
　　这世界的创造者只有一个，那并不是会用这样低下的手段来操纵造物的存在，即使那个存在，也无权在造出之后随意干涉造物，更何况，虽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信息，我知道此事妄图操纵我的东西，动不过是一群披着光鲜外表的寄生虫罢了。
　　
　　不过——
　　
　　这一次，我可是，很感谢的啊。
　　
　　想战斗？啊啊，和打架是一样的。
　　
　　有杀意？啊啊，要战斗怎能没有杀意。
　　
　　——我，终于找到了，这就是，那个，宿敌吗？
　　
　　从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一刻开始，就存在的，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期待，此时终于以现实的形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似乎没见过，可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记得不错，是这个国家的恩没错。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虽然不知道是否是那些制造出我来的无聊东西们灌输进来的知识，这个人对自己国民的暴行，我可是一样都不差的知道。
　　
　　不过，随意杀人，是否真的一点理由都没有先不说，那个全城少女的什么权之类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啊，可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即使见不得别人在面前流泪，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无理由地丧命，不过，那些为别人挺身而出的理由现在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既然总有人在耳边念念叨叨把我说成野人，那么用对野人来讲足够的动机就好了。
　　
　　我，看这家伙不顺眼。
　　
　　不管是那个闪光到刺眼的金发，还是火焰红色的眼睛，尤其是那眼里如同拒绝别人靠近，孤立了自己，用奇怪的理由把自己与世间的一切隔离开的行为，全部都非常，看不顺眼。
　　
　　原来如此，我到这世界上来的目的原来就是这个啊。
　　
　　“你就是这个国家的王，是最聪明强大的人没错吧？”
　　
　　虽然骨子里是个缺少教训的白痴自大狂。
　　
　　“哦，竟然和那些杂种一样逃跑吗？”
　　
　　哼，这点杀气还不够看。
　　
　　反倒让我因为这如同站立于战场上气氛，不由自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是的，这是我从诞生开始就在寻找的感觉。
　　
　　“——决定了，我要向你挑战。”
　　
　　不输给这弥漫在空气中的战意从我身体中爆发出来。
　　
　　那些神造出我来是什么目的我没有理会的义务，不过有件事却是一定要做的。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个超过三十秒的狂笑时，我在怀疑这个家伙的肺活量究竟是怎样惊人的数字，同时，随着这笑声溢出更多的杀气，也让我开始握紧拳头。
　　
　　“很有趣，名字确实是——恩奇都，奇怪的名字。”
　　
　　不不，那多半是别人擅自乱起的，我没有名字。
　　
　　不过自言自语的那家伙，确实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果然自顾自的说下去。
　　
　　“很好，本王赞赏你的勇气，准予你挑战的机会。”
　　
　　——哼，不要后悔啊，自大狂，我可是决定了，什么神之子，什么暴虐的王之类的东西丢到一边，即使无法改变也没关系——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拳法吧——
　　
　　——我，绝对会把你那孤傲一辈子的扭曲意图，完全击碎的。
　　
　　『野人，恩奇都同学，男，半岁，或许我们改为被某人缠上的金皮卡默哀，虽然那混蛋自己对这个事实到最后都没有察觉。』
　　
　　=====================================================================
　　
　　片段4?记忆的断片『哦哦哦，要开始意识流了？』
　　
　　尽全力还与空手的某人打成平手的往事真是太不堪了，而且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在摔跤？那明明是锁步好伐——呃，不跟古代人一般见识，虽然还是很不满……不过那种事都还在其次，关键的问题是——
　　
　　“恩奇都大人？”
　　
　　啊啊啊啊啊啊，你看，来了吧，那个见鬼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蒂娅，那个名字真的很难听……”
　　
　　“可是您说过，名字是用来被称呼的吧？既然恩和您自己都没有更改的意思，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那家伙起的名字能听吗？我又搞不太清这个三角形语言里面具体什么名字有怎样的含义……好吧，其实就是懒……
　　
　　“还有，我的名字是蒂娜，请您也用心记住别人的名字吧。”
　　
　　“有什么关系，这个叫起来比较顺口。”
　　
　　『明明是恶趣味，喜欢乱起昵称。』
　　
　　“那么请您不要对大祭司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名字挑剔。”
　　
　　“怪不得那时候说是乱安的名字……”
　　
　　“因为名字是用来留下记录的东西，所以请不要随便选择。”
　　
　　……初次见面的直觉没错，这女人，果然是腹黑。而且不知为何吃定我的样子……
　　
　　既然自己没办法，也不好再为难别人，可每当听到的时候，还是没有在叫我的实感。
　　
　　[仿佛，我是假的。]
　　
　　好像自己是个在不该自己出现的地方冒出来的奇怪赝品一样，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不过戛然找不到来源，也只好接受。
　　
　　“啊，我说吉尔伽美什，那个玩意儿叫什么来着？芬……还是洛巴巴来着？”
　　
　　“哼，那是负责记录的杂种们的事情，你我不需要考虑。”
　　
　　可怜的不知名怪物，你安息吧。
　　
　　『所以你其实也很恶劣。』
　　
　　……随便，不过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
　　
　　叫别人杂种之前，应该先想想自己的情况吧……
　　
　　“嗯？”似乎被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杀完在说别的事情吧。”
　　
　　然后，拿到战利品的时候，囧事就这样发生了。
　　
　　“嗯，决定了，这个就叫恩奇都吧。”
　　
　　——诶诶诶诶诶，虽然我从开始就不喜欢那个名字，也不是能够随便丢给个无机物锁链的名字吧……可是，这家伙不像是会听劝告的样子。
　　
　　不过，把不满憋在心里不是我的风格。
　　
　　“按照你这种似乎有着奇怪逻辑的方式进行下去，似乎所有有生命的，没生命的，动物植物，骡马驴什么的，都要叫做‘恩奇都’的趋势。”
　　
　　“不错的建议，这样以后在那些杂种们的记载里。你就会变成各种生物混合的存在。”
　　
　　——唬，这什么，报复吗，我到底又惹到你什么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不是大人的行为啊，记得这家伙成年了没错吧。
　　
　　名字，是用来留下记录的东西。
　　
　　如果，我原本不是这个，和他并肩作战，努力要战到他身边的人，只是个披着这个外皮的，其它什么东西话，留在历史里的记录，该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是假的。]
　　
　　管它，那是掌管记录之人的工作，又不是我的。
　　
　　原本想着怎么也要几年以后才能想起来的，过去的事情，因为那个被革职的大祭司多管闲事，在几乎一夜之间，全部回忆出来了。
　　
　　啊啊啊啊，女人，竟然是女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啊……
　　
　　『你在抓狂，我很欣慰。』
　　
　　变态。
　　
　　多谢夸奖，你的确是个变态，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
　　
　　——不不不，前世，啊，出生前有一辈子是与现在的性别完全相反这种小事我并不怎么在意，关键是，为什么，是那个家伙的女人啊……
　　
　　『因为是基闪闪嘛。』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对，你看，我面对这家伙时，不是和之前完全一样嘛。
　　
　　不过，似乎多出点什么来……认真说来，大概是愧疚。
　　
　　[是的，我是假的。]
　　
　　不过由于每次的人生都是伪造品，我已经习惯了。
　　
　　真正的恩奇都是谁，根本就无关紧要。
　　
　　记录上留下来的东西都一样，命运大概也没法更改。
　　
　　——废话，怎么能看着那种因为无聊理由，应无聊女人的要求被弄来大闹，害死了，并且将会害死更多人的蠢牛放着不管。
　　
　　哼，命运之类的小事，是个男人就不要在意。
　　
　　把那些虚幻的东西当作不存在，只要前进即可。
　　
　　“——哈，假的又如何。”
　　
　　既然只在意现在，那么只要保护好现在即可。
　　
　　“那个自大王竟然连这种时候都能悠闲地偷懒……算了，反正就快把那玩意儿干掉了……似乎，肉很好吃的样子。”
　　
　　这样很好，打架也打得过瘾，没什么不满意的。
　　
　　『是你整个人都退化，看世界的眼光也变欢乐了。』
　　
　　——唔，大概是文艺腔的那部分在成形的时候被丢掉了。
　　
　　嗯，这样才好。
　　
　　『野人，恩奇都，男（？），六岁，距这短暂人生的结束，大概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不过，既然本人没有不满，别人也不好插嘴。』
　　




番外&#8226;如果，我是假的（2）

　　——记抱着无果的爱意与亲情的摩根姐姐
　　
　　第一次看到那个诞生没多久的小生命时，她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不只是因为那贴在头顶，金砂般的发色有着想让人伸手触摸的柔软，也不是因为那因为熟睡而透着可爱红润的脸蛋和樱色的嘴唇看起来像她最喜欢的花朵一样可爱，甚至，也不是因为曾经远远看到过，如今却躲藏在眼睑下的，如同清晨挂满露珠的草地和树叶般的苍翠双眸。
　　
　　而是那种不只是因为反射朝阳，更是从灵魂中透出的无暇、纯粹，那种光辉灿烂的美。
　　
　　这真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灵。
　　
　　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亲爱的阿尔托莉娅啊，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她就好像被吸去了全部灵魂一般的喜悦又失落呢？
　　
　　——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失落过，如今得到却也提早清楚最终的结果只有悲哀一般。仿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和那个祭司一样，拥有了看到未来的能力。
　　
　　可实际上，她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却在心底察觉到，自己或许只是为了这样看着她，看顾着她才来到这世界上的。
　　
　　“熙亚侬，该离开这里了。”
　　
　　发现时间差不多了，虽然不忍破坏这美好的画面，白衣的祭司还是出声提醒。
　　
　　“米尔汀……”看着那个孩子气的男人，有着不属于外表年龄智慧的小少女，此时压低了声音，似乎害怕惊醒那个璀璨的美好生灵，悄悄地反驳道，“我只有一半是人类，不用像他们一样成年之前都不能离开父母身边，何况……”极力把声音放缓、变小，“我只是来看看这孩子而已，不会做多余的事。”
　　
　　还未长成的少女，那乌黑的长发与双眸中，有一种清澈的翠绿，似乎酝酿着一团内在的火焰，与她那遗传自母亲，却由于人类的血统而减少了非人的苍白色彩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那之中，有一种动物般的力量，即是吸引，也是危险。
　　
　　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反倒是你，被一半人类血统束缚，总是把麻烦揽上身呢，米尔汀……不，你还是习惯你的人类名字吧，梅林。”
　　
　　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个少女还不够沉稳，不过只要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与她母亲一样优秀的统治者，领导着那个岛上的居民，在那个远离尘世的岛上存续下去吧？
　　
　　——不过现在，她只是个孩子，不管精灵和人类的成长速度有多么大的差异，她的心智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莲安娜皇后也是为了保护你啊，熙亚侬。”
　　
　　这样面对着着发脾气的少女，孩子气的男人，白衣的祭司——人类称他为是魔术师的名为梅林的男人劝说着。
　　
　　“可是，她和我一样都刚刚失去父亲，而且还与亲生母亲——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可她给莉娅的发色很好看——分开，能来看她的亲人，只剩下我一个而已。”
　　
　　虽然不甘，可她还是明白自己不过是无理取闹，自己是应该离开的。
　　
　　“来吧，熙亚侬，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现在还远远未到我能够带走她的时间，因此你和我都要需要等待。”
　　
　　想到回去需要自己办的事情也不少，少女不禁有些想要抱怨：
　　
　　“一想到回去要面对那些沉默的精灵女人和吵闹的小鬼，还有那个整天抱着长矛的兰斯洛特，我就会头疼啊，米尔汀。嗯，果然还是阿尔托莉娅这种沉静的安宁的感觉我喜欢。”
　　
　　不去理会自己那样形容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不妥
　　
　　“喂，米尔汀。”踏上回岛上的船时，少女不顾礼貌地对孩子气的男人说道：“给我好好照顾她，把她当作你自己的孩子那样好好照顾她，不然我绝对不不会饶过你的。”
　　
　　这句并不真正带着恶意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孩子被托付给自己时，乌戴尔说的话：
　　
　　‘好好照顾她，你这个地狱的杂种，把她当作你自己的孩子。’
　　
　　这是，挂念深爱自己的两位皇后，却终于死在战场上的男人（双龙Pendragon），留给曾与自己并肩战斗的梅林最后的话。
　　
　　“……血缘吗？”
　　
　　虽然不记得自己的人类父亲，可熙亚侬——人类的名字是摩根——还是从那个人身上继承了某些东西。
　　
　　这样感慨的梅林，没有察觉离开的少女被怎样的，第一次体会到的感情折磨着。
　　
　　“啊，这就是，思念吗？”
　　
　　那个时候，摩根没有预见到，这份思念在很久以后演变成了怎样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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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用自己的妖精之眼看清未来的时候，摩根终于明白自己心中无处可以排解的悲伤和无处发泄的愤怒从何而来。
　　
　　刚降生的生命，命运都被天神刻写在符文上。
　　
　　这种事情，她在四岁的时候就听米尔汀说过，但却一直对那些关于天神的说法不屑一顾。那个理想主义者偶尔突如其来的狂热兴奋，会让人以为他被魔鬼附身，她早已学会了选择性的不理会，所以她不需要其他人就可以单独对付他，与她的父亲一样。
　　
　　可他说过的话，却令人讨厌的成真了。就像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他命名的人类名字一样。不喜欢，可却没办法不接受。
　　
　　‘为什么叫我摩根，我的名字是熙亚侬，因为我是皇后的女儿。’她曾经这样争辩。
　　
　　‘不过你也是慕尔嘉，出生于海边，因为你是人类的女儿。’
　　
　　‘而你是恶魔的儿子！’
　　
　　‘是的，这就是那些人类修士所说的……不过，那样的恶魔并不存在……就是这样，你必须知道。摩根，有一天，人类也会把你。他们会把你当成巫婆，移开视线，远离你的身边，精灵也一样……”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年幼的自己因为突然涌出的，对那样未来的不知名悲伤和恐惧，蜷缩在米尔汀怀里时的样子。
　　
　　‘我们生来就注定要孤单一人，虽然时代在改变，可这是符文注定的……’
　　
　　但有时她发现，那个不知活了多么长久的时间，似乎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世界消失，却永远有着孩子气脸孔和身材的男人，并不如同自己宣称的那样，忠于命运之类的把戏。
　　
　　但那些早有预谋的行为，也可能只是上天那把所有人都编织进去的无形丝线所导演无聊木偶剧的一部分。
　　
　　既然无法逃脱，是否安心地接受，因为知道未来，就陪那个被称为恶魔之子的男人一起心照不宣的把这出剧本和结局都早已写好的传奇演下去如何？虽然她看不清自己在里面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但只要知道这传奇中心的结尾是怎样就够了。
　　
　　可她不甘于接受这种安排。不是对自己的命运有什么不满，毕竟那种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的东西，没有担忧和唉叹的必要。
　　
　　——那是，某段传奇，将在历史上大放异彩，流传下去的光辉传说。
　　
　　亚瑟王的传说，她亲爱妹妹的传说。
　　
　　知道了那孩子从出生时就被预言注定为王的命运时，她曾经问过似乎无所不知，却把重要的事绝口不提的梅林：
　　
　　‘为什么要隐瞒女孩子的身份，作为男孩子养大？’那时，再一次拉着梅林去看望自己妹妹的她，正躲藏在山毛榉的阴影下，远远地看着与凯伊练剑的阿尔托莉娅。
　　
　　‘因为她要为王，而人类只听从男人的命令。’
　　
　　‘可她只是这样瘦小的少女，为什么要把那样沉重的负担，一个分裂的国家的负担放在她的肩膀上呢？她……不会痛苦……不会期盼属于一个少女的那些小小的幸福吗？’
　　
　　‘不会，她会把那些东西舍弃掉的，因为她清楚，王并不是人类，只要她能公正的，一丝不苟地执行为王的职责，保护国民的话，她自己也一定会满意以及满足的。’
　　
　　‘——不，那样是不对的，那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我妹妹身上。那只不过是国民和那个没用的，早早死去的父亲，那些根本与她没有关系的人们，因为自己的无力、无能和愚蠢，强加在她身上的东西而已，她根本没必要接受——’
　　
　　‘小树叶，她——阿尔托莉娅此时并不知道自己会为王的预言，而且在那之前，她是有选择的。’
　　
　　‘可是——’看着梅林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等待那个结果而已。
　　
　　或许，怨恨的种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种下，却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的。
　　
　　但当听到那个少女以十四岁的年龄登基为王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愤怒真正的形态。
　　
　　她开始寻找，初次看到那孩子时，那莫名其妙直刺心底的哀伤和失落的痛苦从何而来。
　　
　　有些术，是需要生命作为祭品才能得到结果的，不过此时的摩根并不在乎。
　　
　　然后，以这样的方式，她完全开启了自己的眼，看到了，注定发生于那孩子身上的，作为那光辉传说背后的，一个少女的悲剧。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你们的无聊把戏吗？”
　　
　　被牺牲的鲜血染满，此时，黑色长发的少女严重清澈的新叶般的颜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闇的诅咒和魔鬼一般的怨念。”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那强加于她身上的命运，诅咒这不公正的上天，诅咒这不公正的神、命运与世界！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我绝不会让那孩子就这样死去，这样没有得到丝毫幸福，没有得到任何报偿就死去——”
　　
　　不顾满手的鲜血，不顾自己因为被血液污染，将会自我毁灭，将会遭到毁灭，再也无法得救的未来，只是如同叹息般的诉说着，诅咒般的决心。
　　
　　“——对了，只要她不是王，就一定能够不会有那样悲惨的结局了……那么只要采集到那孩子的因子，来做一个替代品的话……”
　　
　　那个染满鲜血的样子，被称为巫婆或者吸血鬼都不过分，已经是陷入自己的执念，完全看不到往昔的美丽，也完全不在乎失去那些，只是为自己目标，向着决定的目标不停息前进的样子，却已经没有丝毫光明在内了。
　　
　　此时的她不知道，自己正是那传说悲哀结局爆发出来的引火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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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会为害死至亲的人感到伤心，还是，愉悦呢？
　　
　　当被还于湖中的断钢剑意味着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将走完一生的时候，摩根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谁，杀了她？”空洞无物的表情，似乎只剩下空壳，连显示出那最终景象的湖水冰冷的温度，都没有办法唤回她的意志。
　　
　　“莫德……不，是我。”失去灵魂的声音。
　　
　　“我……是谁？”
　　
　　这个问题强烈地震动了她的神经。
　　
　　“……一个扮作她姐姐，只会向那无瑕的灵魂泼洒污垢和罪孽的怪物。”
　　
　　最后一刻，一切都来不及，在她知道自己才是被命运彻底操纵，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的这一刻，回想起了，那个过于遥远的，记忆里的未来。
　　
　　“为什么，没早些察觉呢，自己是永远不能得救的怪物这个事实。那样的话，不靠近你，不伤害你，是否，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呢，Saber……不，我的莉娅啊……”
　　
　　可她是知道的，这个结局不可改变，因为这一切对她和那个她一直放在心中最重要之处的少女来讲，都是无法改变，不可更改的过去。
　　
　　“……对不起，我是假的。”她陷入了比自责还要深重百倍的罪恶感之中。
　　
　　只是方法想起了什么微薄的希望，那双眼里晶透的颜色仿佛驱散了蒙于其上的灰尘，突然亮了起来。
　　
　　“——梦，那最后的，唯一能给予她救赎之物，她，看到了吗？”
　　
　　这样念着，走向了那能把自己带到她身边取得小船。
　　
　　——清晨的阳光落下，如同记忆里美好的，有她存在的每一天一样。
　　
　　在宁静的森林里，朦胧的薄雾里，战场的硝烟没有半点痕迹。
　　
　　好像不过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刚刚醒来一样朦胧，而安详。
　　
　　汩汩的水声都听不到，她眼前看到的，所能感觉到的，只是静立在树旁的骑士所守护的，王的身影，睡去的，少女的样子。
　　
　　当她如同梦游一般靠近的时候，骑士如同看到了传说中最美丽的女神一般。
　　
　　和为王的少女透出相似碧绿的眼瞳里。却满溢着悲伤。
　　
　　可在看到王那让他在这失去王的悲哀中唯一感到高兴的，自己期待的安稳与平和的睡脸时，带着如同那个永远睡去的人影一般的安宁，露出了笑脸，也同时，流下了，清澈溪流一般的泪水。
　　
　　“看到那个梦了呢，阿尔托莉娅——太好了——”
　　
　　用着骑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的声音，如吹动朝阳中映成金黄的草原清风般的声音说着。
　　
　　用流泪的笑容，低声的，轻轻的诉说着：
　　
　　“这就够了，这样就好了。”
　　
　　那恸哭的脸庞，似乎连天空也要落泪。
　　
　　那欣慰的笑颜，似乎连薄雾也会消散。
　　
　　——然后，朝阳驱散了笼罩在森林中的薄雾。
　　
　　——天空广阔、晴朗，蔚蓝的似乎能够融入其中，如同摇曳着孤独小船的湖水一样。
　　
　　把安静睡去的少女，轻柔地，放在那似乎随时都可能沉入湖底的小船上，她用微风般轻柔的动作执起了浆。
　　
　　“——莉娅，我们回家。”
　　
　　响起了，Teinm laegda ，歌颂的启示，死者前往的锡德之国歌曲。
　　
　　“跟我来，
　　
　　来到一个有音乐的奇妙之国。
　　
　　发丝在那里正如春天报信的花环；
　　
　　光滑的躯体在那儿犹如白雪的颜色。
　　
　　那里，没有你我之分，
　　
　　洁白的牙齿和黑色的眉毛；
　　
　　眼前这众多的人群叫人心生喜乐。
　　
　　每个人的脸颊是毛地黄的颜色，
　　
　　脖子有紫罗兰的嫣红；
　　
　　我说的是一个奇妙之国。
　　
　　青年在老年尚未到来之前将永远存在。
　　
　　温暖的清流贯穿全国，到处都有上等的蜂蜜酒与葡萄酒。
　　
　　每个人都俊美、毫无瑕疵。
　　
　　我们看得见每一个人，
　　
　　不过却没有人看得见我们——”
　　
　　轻柔的歌声乘着风。 
　　
　　落入睡眠的王（少女），像是沉入无尽的蓝。
　　
　　




向未来的道路

　　[不该存在的过去，没有意义的未来。]
　　
　　[除了消失一途，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能够有这样的结局，就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想着，不禁笑了起来。
　　
　　——想起了很多事。听说人在这个时候就是会什么也不理，会胡思乱想，把自己的一生总结性的回想起来的生物。
　　
　　——这么说来，我的生命还真是挺短暂的……不过，和我亲爱的弟弟比起来，已经足够漫长了。
　　
　　漫长到，不想再继续活下去。
　　
　　漫长到，失去了背负罪孽活下去的勇气。
　　
　　[生存一事若是罪恶的话，生活才算是惩罚。]
　　
　　虽然大言不惭地训斥别人，可真正做不到，想要逃避的人是我本身。
　　
　　‘哼，要老老实实叫姐姐啊，士郎。’
　　
　　——某个，死心眼的姐姐。
　　
　　‘切嗣，酒真的是好东西哦。’
　　
　　——某个，不学好的女儿。
　　
　　‘大河、大河，啊，知道了，就是老虎的意思嘛。’
　　
　　——某个，捉弄人的小鬼。
　　
　　‘走开，我都不认识你！’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远坂。’
　　
　　——某个，死缠不放的友人。
　　
　　‘……学姐，我去帮忙……’
　　
　　‘我右手不能用的时候，能多个人手喂饱老虎是很好，可是樱，你会做家务吗？’
　　
　　——某个，坏心眼的前辈。
　　
　　‘唉唉唉唉唉，绮礼，我是人，不是铁锤，那种事情不可能办到吧……’
　　
　　——某个，只会偷懒的徒弟。
　　
　　‘——啊，好烫！’
　　
　　‘所以，之前不是说了不要吃太快嘛，依莉雅。’
　　
　　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故意这样强调，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你，真的要这样做？’
　　
　　‘啊啊，既然认为我是救命恩人，想要报答，就按照我的计划来执行，不要管那么多七七八八的。’
　　
　　总是，故意和别人划清界限，却没办法遵守自己定下的边界。
　　
　　知道自己是个蠢材的时候，总是太晚了。
　　
　　‘——我会作为你的剑。’
　　
　　对不起，Saber，我一开始就骗了你，没告诉你真相，却让你说出那种誓言，实在是太狡猾了。
　　
　　‘——咲夜，再来一碗！’
　　
　　吃饭都这么有气势，不愧是你呢，虽然我更想听到你换掉前面那个称呼，对着我最怀念的那个人说出同样的话，但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有时甚至会感觉这样更好，真是自私。
　　
　　可以的话，希望可以让你留下来，强迫也好，让你能感受到那些普通人，普通少女的微小幸福。
　　
　　‘——呐，Saber，让我，稍微抱一下可以吗？’
　　
　　那些无聊的动摇和软弱，给你带来不少困扰吧。其实我，或许只是在趁机占便宜而已。
　　
　　哈，我这个人还真是不正经。不知道这些坏习惯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呵，没有不承认的必要了，已经。
　　
　　那种事啊，大概是因为某人对我的影响太深刻了吧。
　　
　　‘不愧是我的女人，被□的与我相似。’
　　
　　大概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了不起似的这样说吧，哼，真是个臭屁自大王。
　　
　　‘哦？这种无聊的玩物竟然令你输得如此狼狈。’
　　
　　——唬，以为谁都向你这个混蛋一样有华盖罩顶同等级的运气啊。
　　
　　……那果然是个混蛋，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我多么想忘记，都牢牢的赖在心里不走。
　　
　　‘哼，陪你进行这无悬念的赌局也好，权当打发本王无聊时的消遣。’
　　
　　既然打发无聊，就不要让我看到你眼底的孤独。
　　
　　‘你……到底为什么吻我。’
　　
　　‘身为本王的所有物，没有提问的权利。’
　　
　　既然仅是所有物，就不要随便让我产生一点点能够靠近你的愿望。
　　
　　‘你是本王的女人，在本王允许之前，你给本王老老实实的活着。’
　　
　　不要随便跑到别人心里来，不要成为我特别的存在，也不要把我当作和世上其它东西不一样的存在。
　　
　　因为我原本，就是希望你杀掉我的。
　　
　　原本，就是为了彻底把自己杀死，才会接近你的啊。
　　
　　第一次看到那带着血色的眸子就决定了，如果是这样，丝毫不带着人类感情眼睛的主人，一定能干净利落地杀死这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死去的自己吧。
　　
　　——是的，原本的目的是如此单纯。
　　
　　我不能杀死自己，因为背负着他人的生命。
　　
　　被毁灭自己的冲动驱使着，自虐着，却怎样都没办法结束，没办法放弃，心底被自己这对自身的狂暴愤怒折磨着，找不到出口。
　　
　　可是，如果是你的手，就一定能给予终结。
　　
　　——所以，就这样吧，我们的结局——！？
　　
　　“——Saber！？”身体被撞飞，压在我上方的重量和钢铁的味道都十分熟悉。
　　
　　可是现在的这个污垢之身，是不能靠近任何人的。
　　
　　——黑色的污泥开始爬上身体。
　　
　　“为什么，不放弃……我，我明明都已经决定结束了，明明已经没有未来了，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不要靠近我，不能靠近我。
　　
　　靠近的话，就会开始污染，所以Saber是绝对不能靠近的，这样下去的话——
　　
　　Saber没有放开我。在我心中暴乱的杀意因为那份她带给我的安宁镇定下来之前，都没有放开我。
　　
　　可是，即便能稍微，恢复正常又有什么用呢，如果Saber被污染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况且，这个位置，Saber也可能被卷入乖离剑那光的洪流中。
　　
　　——然后，她开口了，用平静的，好似那正在被腐蚀铠甲的，正要被黑暗吞噬的，不是自己一样的声音。
　　
　　安宁的，抚慰人心的声音：
　　
　　“因为你心中其实渴望着，自己能够幸福的未来，只是被蒙蔽了眼睛，没有看到罢了，我知道，我看到了，你的希望——”
　　
　　可是即便如此，如果你就这样被抹消意志消失的话，我会——
　　
　　“——哼，这些无趣的污秽已经遮挡你自身的光芒道这种程度了吗，不过没关系，欣喜吧，因为是本王的女人，你不用在意那些困扰之物，不用思考怎样的未来，因为你——只要渴求我，在我的庇护下生活即可——”
　　
　　问题发言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候冒了出来，我却连反驳都来不及。
　　
　　“——这混沌，就由本王劈开——来吧，该出场了，Ea——”
　　
　　——混蛋，这个位置可是连Saber都会受到波及。
　　
　　可是胸腔和喉咙却好像被什么堵着，吼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我看到了那眼眸，他的和她的。
　　
　　你应该得救的，圣绿色的眼眸诉说着。
　　
　　即使会恨本王，你也得老老实实活下去，赤榴石色的瞳孔宣告着。
　　
　　“Enuma elish——”
　　
　　——切断所有的光疾驰。
　　
　　[断层在空间疾驰,，破坏眼睛的闪光，伴随覆耳的暴风，Air放出破坏的涡旋。]
　　
　　“——这是——”
　　
　　在那开辟世界的光边缘，断层波及到的位置，在攻击及身的一刻，她的宝具展开。
　　
　　受到圣坚之鞘保护的Saber，只有这一瞬间，隔绝这世界上所有的真理。 
　　
　　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保护。
　　
　　连侵蚀她铠甲的黑泥都弹开。
　　
　　——这是当然，这是绝对的防御，不，遮断。不让外界的污秽进入的妖精乡之壁，隔绝这个此世，那是连五大魔法都到达不了的一个世界。
　　
　　但应该没人到达的了，亚瑟王死前终能到达，其它王所梦见，却始终到不了的理想乡化为的概念武装展现在面前时，我却似乎听到了歌声：
　　
　　“青年在老年尚未到来之前将永远存在。
　　
　　温暖的清流贯穿全国，到处都有上等的蜂蜜酒与葡萄酒。
　　
　　每个人都俊美、毫无瑕疵。
　　
　　我们看得见每一个人，
　　
　　不过却没有人看得见我们——”
　　
　　如同妖精所唱一般，飘渺，虚无又安宁的歌声。却似乎没有被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听到。好像，是我自己的幻觉，好像，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让人觉得惆怅。
　　
　　……莉娅……从脑中出现的名字，陌生而熟悉，让我感受到了某种不属于自己的哀伤与悔恨。
　　
　　在那冲击下，我终于清醒了。
　　
　　“——哼，还不死心吗？”
　　
　　而把我带回现实的，是某个混蛋对那黑暗之物言语的声音。
　　
　　——！？
　　
　　“哈罗～小咲夜，终于睡醒了的感觉如何啊？”
　　
　　以及，那个家伙突然出现带给我的惊吓。
　　
　　“……喂喂，那是什么称呼，你不是从来都叫我小鬼的吗？”
　　
　　“嘛嘛……我啊，偶尔也是会看你顺眼的，比如这种不愿轻易放弃生命的执着啊之类的。”
　　
　　不不，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从来都缺少那东西。
　　
　　仍然是没心没肺死皮赖脸没心没肺的声音，却有阴谋的味道。
　　
　　“总之，想彻底关闭以及破坏那玩意儿的确需要付出点交换代价。”
　　
　　嗯嗯，我就知道，所以才要自己来的。
　　
　　“看你这小鬼很想逞英雄的样子，我啊……非常想搞破坏，不想成全你呢。”
　　
　　“……喂，你要干什么？”那种自认是恶人的发言很讨厌，因为与不祥的预感所以很讨厌。
　　
　　“……哼哼……你想知道？我啊，之前真的很生气，明明自己都计划好了，把樱从那个虫子老头的手中解救出来，再利用自己那个可说是犯规的想法和能力把这玩意抹消干净，然后留给别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来着，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那完美的计划竟然被你这小鬼给破坏了，而且方法还一点都不符合我的美学，所以我决定了，一定要破坏你这死脑筋小鬼的计划，幸好，老天保佑，阿姐老板显灵，盖亚阿姨给面子，我啊，终于——赶上了呢。”
　　
　　应该是在发表什么让人感动的，欣慰的感想，可是混杂在里面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变成了搞笑。
　　
　　——虽然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不用计划着，要让自己消失吧……”那番废话里面的重点，无疑是这个。
　　
　　可这家伙却没有正面回答。
　　
　　“小鬼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如果没有人教训，约束的话，随时都可能走到死路上去，不过你和我不一样，即使眼前没有路的时候，也有人愿意为你开辟，这样的你，真的很幸运，应该不辜负这一切，好好活下去啊……所以……”
　　
　　突然露出了勾起一边嘴角的坏笑，想躲起来都来不及。
　　
　　“我要把那玩意儿从里面炸掉，你给我把联系物交出来吧。”
　　
　　心口剧痛。
　　
　　可这不是由于曾经由樱承受的，如同把心脏挖出来一样的痛苦，而是由于……为那个不是我，却和我有同样名字的，已经结束了人生的某人感到痛苦。
　　
　　——明明，放任我自生自灭，就能得到幸福的。
　　
　　……在那突来的变故造成血液流失而导致迅速模糊的目光和意识中，看到了那家伙，那个名为卫宫咲夜的滥好人末路或者理想延续的某个笨蛋，有意留给我看的背影。
　　
　　以及，如同直接响起在心底的声音。
　　
　　[如果不甘心的话，就至少要做到我这样。遇到那么多事我都从来没有放弃过，现在当然也没有放弃。你这小鬼要是再把那些消极想法放在脑袋里，想着无意义去死的话，就算你化身成什么也不是的混沌，我也会让你成形然后狠狠笑话的，安宁？——你不会天真到认为死就能得到安宁吧？如果是的话，我当年也不会特意要自己沦为打工仔了。]
　　
　　——白痴，你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的话，就好好鞭策自己，努力、尽力活出个让我看不成笑话的人生来]
　　
　　——啊啊，那种事情不必说，我会尽力打击你到死的。
　　
　　[哼，不可爱的小鬼。]
　　
　　——彼此彼此，不吸取教训的大笨蛋。
　　
　　失去意识之前，把那背影烙印在视网膜上的同时，我一直与她互相嘲笑着……
　　
　　嘁，不用在那里啰啰嗦嗦地提醒，我也会前进的。
　　
　　因为，我确实看到了，那个为我指明的道路，向着怎样幸福的未来……
　　
　　=====================================================================
　　
　　当能容车辆通过的路到达尽头的时候，几人不得不开始步行，这个时候，巴泽特发现了银发少女的变化。
　　
　　“——依莉雅丝菲尔？”
　　
　　那是，把之前那几乎变成了人偶一般的面具全部打破的强烈感情。
　　
　　混合了喜悦和哀伤的泪水，顺着晶白的肌肤，从那红宝石一样的明亮眼睛里流了出来。
　　
　　那种生动的，明朗的，悲哀与欢喜，令人完全想象不到，前一刻，这个小小的少女是怎样带着心死的表情与自己同行，让自己在想起此行的目的时，就会让自己的心情少有的难以掩饰的沉重。
　　
　　——看来，似乎是有什么值得欣喜的变化发生了？
　　
　　可银发少女的悲哀又如同丧失了什么般的真切，令巴泽特没有开口。
　　
　　“……咲夜，你啊，果然是个让人放不下的妹妹呢……这样的话……我……”
　　
　　——嗒、嗒，嗒——
　　
　　没有说完的，依莉雅对自己的低语，被后方追赶着什么一般的脚步声打断了。
　　
　　“——呼……啊，依莉雅丝菲尔，你怎么会在这里？”带着刚才突然变得有些恐慌和不安的樱，红衣少女对于出现在自己前面的人影感到十分意外。
　　
　　“——啊，对了，要去找那个笨蛋——”想起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脚步的原因，凛犹豫着该不该把樱交给只有数面之缘的这个少女，自己一个人杀进去的时候，樱突然发出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为什么呢，小咲……我……啊，是呢，我太贪心了。我知道了，如果这样，学姐能得救，你也把这当作是自己的救赎，我也会接受的。”
　　
　　滴在抓紧自己胸前衣服的白皙手腕上的泪水，有着怎样苦涩的味道，大概没有人察觉，除了……
　　
　　“这是她的选择，樱，这是她为了让那个人活下来做出的选择。既然你明白她对你的感情，清楚这个选择留给你怎样的未来，请，笑着为她送别吧。”
　　
　　泪水已经风干，银发少女脸上没有一丝阴霾。
　　
　　虽然千年的追寻以失败暂告一个段落，即使祭坛，那观星的法阵，那承载着艾因资贝伦无数人造人们悲叹的大圣杯被破坏，自己或许不能再听到，十年前死去母亲的声音，不能再听到，此时将逝去的那个人的声音，可是没关系，自己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们会一直在自己心里，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是一个人，不再会被丢下了。
　　
　　——所以，要快点长大才行，即使身体长不大，至少在心理上，也要有个姐姐的样子。这样的话，那个人以后才不会不理会自己，保护过度一样的去做傻事。
　　
　　暗自下定了决心，可银发少女不知道，自己等待着某个人出现时的雀跃，其实与她外表的年龄没太大差别。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给我交代清楚，不要像是在对暗号一样——嗯？Saber？”感觉到自己从者的传递过来的反应似乎发生了什么感觉不妙的变化。
　　
　　“……那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既然一个两个都又哭又笑问不出个所以然，行动派的双马尾少女决定去一探究竟，却被初次见面的酒红色短发女子拦住了。
　　
　　“等一下，远坂的魔术师，那里现在随时都可能发生山体塌方，所以请不要靠近。
　　
　　“……怎么回事？”这种只有自己被隐瞒的感觉让她更加坚定了取走某人的决心。
　　
　　“……那小姐在那里安了爆炸物，炸弹之类的东西，说是要把这个奇迹从世界上抹消掉……”大概是还未从那种可以亲眼看到一瞬间的，向着魔术师梦想的道路开启造成的兴奋还没有过去，斯塔姆此时的话，似乎对这件事有点惋惜。
　　
　　“——你，那种要用无聊的牺牲换来不值得代价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可惜的！”不出所料的激起了凛的愤怒。
　　
　　可一直自认不是魔术师的斯坦姆，却用魔术师的思维方式反驳着：
　　
　　“那是可以打开‘门’的，如果没有被污染，这个奇迹的仪式，这个第三法一定……”
　　
　　面对这个陌生人，凛的脸上只有冷漠：
　　
　　“啊啊，就算如此，要我为这种事看那家伙牺牲什么的，我可办不到。自己付出什么代价，付出多少汗水都没有关系，用那样不值得的牺牲换来的奇迹，我可不要。那种东西，想要的话，就不要借助别人，用自己的努力来赢得啊。”
　　
　　不只是对别人，也对自己严格。
　　
　　凛面无表情的看着阻挡在面前，只有一只手臂，却一点危险气息都没有减少的西装女子。
　　
　　——似乎随时都可以挥动拳头冲上去。
　　
　　可在这时候，凛察觉到了一个观察着的，讨厌的视线。
　　
　　听到了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真是正直严苛的发言，凛。”
　　
　　庄重的，适合在礼拜堂和忏悔室里响起的声音。
　　
　　不过，想到这是怎样的杀人犯，凛就要握紧拳头来克制自己的愤怒。不能，在这个仇人面前表现出丝毫的，会让这个恶人感到欣喜的情绪波动来。
　　
　　“你已经理解到了吧，凛。”可这个恶人对负面情绪频率的感知能力不容小看，“虽然卫宫咲夜做了多余的事，不过能看到十年来耐心培育，一直用欺骗浇灌的东西有了收获，这种愉悦是你们这样的人无法理解的。”
　　
　　嘴角微微一斜，神父打从心底里高兴着。
　　
　　……所以，凛还是忍不住要用难以忍受的粗言污语怒骂，或者亲手把仇人送下地狱这样的感觉。
　　
　　“想不到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该死无葬身之地，连地狱也不会收留的……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看着虽然狼狈，尤其是法衣胸口的地方有个大洞，露出给人黑泥印象的痕迹时，凛突然改变了主意，变脸的速度和态度的改变堪称一绝。虽然心中的恨不可能减少，可却还是克制住了。大概是因为，之前已经调整好心态，此时也想到某人为何没有拿走神父的性命了。
　　
　　——没必要和死人计较。
　　
　　而且她想起来了，对于这个似乎一心求死，永远寻求不到什么，空荡荡的人，最好的惩罚是什么。
　　
　　——哼，果然是听那笨蛋爆这臭神父的家底太多，出现后遗症了吗？真是，干嘛不杀了，一了百了……算了，为这种人弄脏手不值得……虽然这本就是个死人。
　　
　　[生存若是罪恶的话，生活才算是惩罚。]
　　
　　有个人总是这样说。
　　
　　因为对那个人的挂心，对生存者的牵挂，盖过了对已死者的憎恨。
　　
　　“——哦？你不报仇吗，凛？”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怎不理会，那张该撕裂的嘴巴还在喋喋不休的教唆着。
　　
　　可是，面对这个突然从讨厌的师兄和监护人变成了杀父仇人的神父，凛却不屑于理会这个挑拨。
　　
　　“哼，这种小事就想让我变成你这恶人期待的那种样子，未免想得太美好了。而且你既然这家伙跑不掉，以后就强迫你做你讨厌的善事做到死好了。”
　　
　　——好像明白某人为什么喜欢拐弯抹角折磨人了，因为无法直接报复的时候，这种手段最有效，至少不会当场升起把仇人杀死，让自己成为罪人的冲动。
　　
　　“……言峰，绮礼……”
　　
　　然后，趁着西装女子因为看到那个假神父产生的空档，头也不回地向着开始在内部隆隆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崩塌的那座开始和终结的的空洞存在的山的方向跑去。
　　
　　——啊啊，真讨厌，都是些讨厌的事，如果不把你这家伙狠狠揍一顿的话，我绝对，绝对没办法消气啊。
　　
　　——哼，先来个十发Gand击，之后再来个八大招里面的……啊，这个混蛋果然是每次看到就想打下去的蠢脸。
　　
　　——什么嘛，想免罚这样可不够。而且讨厌的轻浮男人是怎么回事，你看Saber都开始皱眉头了，不能走路也不要让人抱着，不要丢你师傅我的脸啊。
　　
　　虽然想要这么说，可看到那个，该死的白痴大笨蛋只会给人添麻烦的混蛋向自己露出笑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连皱起眉头都很难。
　　
　　然后，如同老电影里常眼的那样，以坍塌的山体作为背景，那个该死的混蛋故意露出“就知道你不会揍我”那样更加欠扁，却让人安心的笑容。
　　
　　“我回来了，凛。”
　　
　　十分老套的台词，可是却让她被真切的喜悦感染。
　　
　　——这是犯规啊，混蛋。
　　
　　于是，拳头还是无视旁边开始放出杀气的讨厌背景砸了下去。
　　
　　——砰——
　　
　　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疼疼疼……喂，凛，我是伤员，不要真的用力打下去啊……而且你为什么要打我……”
　　
　　“——哈，惹出那么多麻烦还问我为什么，总之，你先给我道歉。然后给我安慰樱去……啊，你这家伙和Saber定下新的契约了吧，总之你要付我赔偿费……我算算……嗯、嗯……总之是你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数量。”
　　
　　“不是吧……”
　　
　　这样，她才会觉得，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不只是一场梦，而是真正未来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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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续?金红的大地
　　
　　——安静地站在苹果树下，光着脚浸在冰冷清澈的湖水里，有意无意地让水波偶尔发出拍打的声音。
　　
　　正想畅游湖中，一股怪异扰人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然而我却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清晨懒洋洋地将湖面最后几缕朝雾拉长，低矮的芦苇如同往日般单调的摆动，岛上的野草沙沙作响，在这座远离人类冷酷世界的妖精岛屿上，一切都如同往常般宁静。
　　
　　为什么，我会突然有这种令人困惑的感觉……期待？
　　
　　是因为在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某个持续着，永远追寻着、向前迈进的那个，曾是少年的人那终将结束似乎没有尽头的旅途，出现在一直等待的金发少女眼前？
　　
　　还是对于越过那漫长的，横亘于那个世界和我存在的这个世界间奔涌的广阔时间河流与大海，终将在这里醒来的某人，感到期待呢？
　　
　　这种时候，习惯性的走神，让我思考了不知多久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也让我察觉到那些事情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谁代替了谁？
　　
　　谁遇见了谁？
　　
　　谁思念着谁？
　　
　　谁爱恋着谁？
　　
　　我是谁，我曾是谁，我将是谁。
　　
　　那些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什么真的假的，名字记录，都变得没有意义。
　　
　　——我，即为我。
　　
　　——我，就只是我。
　　
　　只要还存在一天，只要这尽头的时间没有终结，那道路就会永远延续下去。
　　
　　我在时间的孤岛上，作为谁也不是的某人——
　　
　　——在这被朝阳染成金红的大地上，等待幸福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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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草般的芬芳。]
　　
　　清晨醒来之前，似乎做了个奇怪的梦。
　　
　　[柔软的金砂色发丝。]
　　
　　虽然记不清内容了，却似乎是个很美好的，到达尽头却又充满希望的梦境。
　　
　　[祖母绿色的眼眸里清澈鉴定，没有一丝动摇。]
　　
　　『嗯嗯，概括来讲就是‘NP到银河的尽头吧’这样的感觉。』
　　
　　——唬，不要刚回来，就吐这种没水准的槽好伐。
　　
　　[未发育完全的纤细身体。]
　　
　　而且我有没有充鸟人的意思，要两个翅膀做什么。
　　
　　『哦呀，那你正在做什么，鸟类哺乳动物。』
　　
　　[紧闭的淡粉色双唇。]
　　
　　喂喂，不要以为那样拐着弯儿骂人我听不出来，我可是什么也没——诶诶诶诶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对不起，Saber，我大概是睡迷糊了。”
　　
　　向不知何时被我压在身下的金发少女道歉。
　　
　　“没有关系，咲夜，这种事情以前也常有。”
　　
　　Saber的气息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吹拂上我的面孔。
　　
　　废话，能不近吗，再向前0.5厘米就碰到嘴唇了啊啊啊啊啊……呃，幸好发现得早……不过正因为似乎马上就能碰到，所以我现在根本连动都不敢动啊——等一下……常有？难道格尼薇亚其实蛮热情的……不可能，那种事即使有她也不会对我说，除非……
　　
　　“……我，以前常常这样？”
　　
　　虽然自从干掉大圣杯之后的四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睡在一张床上，可Saber从来没说过我有这毛病……既然迷糊到这种程度，岂不是说……我，难道做了什么不可挽回，该天打雷劈，被军刀控碎尸万段的事情？
　　
　　似乎看出我的脸有发绿的迹象，Saber安慰我：
　　
　　“没关系，就像被偶尔会表示友好的狮子扑倒一样，我并不讨厌与你的身体接触，咲夜。”
　　
　　……这样我会更有罪恶感的，Saber……虽然我的确妄想过从这个角度看你的样子没错，可是付诸实践的觉悟，我根本还没有准备好……
　　
　　“啊，你先不要动，Saber，不然我会碰到——”
　　
　　“不愧是本王的女人，喜欢的口味也和本王一致。”
　　
　　“——吓？——唔——”
　　
　　撑住手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只好紧闭双唇，争取不要冒犯太多。
　　
　　[如同碰触到花瓣一般柔软，钢铁一般紧绷。]
　　
　　然后迅速起身，面对那个罪魁祸首。
　　
　　——混、混蛋，在这种时候冒出来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的骚扰，会要Saber和我一起跑来跑去的避祸吗，说起来，这家伙为什么总能在最不合适的时机找到我……
　　
　　“……如果哪天我被稻草小人诅咒死了，一定要你负责我的丧葬费——”
　　
　　“——好，你的一切本王都对你负责。”
　　
　　接的太快了，明显是有预谋……而且那话听起来很不对劲，让我浑身都不舒服。
　　
　　“……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和你扯上关系一定没好事——再见。”
　　
　　顾不得衣衫不整，我决定趁门口的逃跑路线没被封锁的时候，尽快开溜，不然就来不及了……
　　
　　Saber、Saber？你干嘛露出震惊的眼神，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秘密一样……那个，虽然刚刚发生了那种不幸的意外，可这不是发呆的时候吧……
　　
　　“原来如此。”
　　
　　喂喂，那个好像自己占到便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Saber明明就是我的，还有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咳——，你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被用这样的力气丢到床上，谁也不会好受吧，况且还露出很那啥的眼神……喂喂，这个邪恶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贴近的唇，只要接触到就本能似的不想分开，想要更多的感受彼此。
　　
　　——唔，混蛋，回答一下让我喘口气会死啊！
　　
　　好不容易能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在那侵略性的碰触下，溃不成军。
　　
　　“……喂喂，这是□裸的调戏。”
　　
　　“因为你很容易被挑逗。”
　　
　　——唬，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很那个似的，明明很那个的人是你好伐。
　　
　　可想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轻易沉沦的自己很丢脸。 
　　
　　“……为什么？”极为不甘心。
　　
　　“因为你的每个地方都值得本王逗弄。”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厚脸皮的无赖，并且还——嘎啵，去死，不要让哪个御宅少女发现你混蛋的声线和千秋学长是一样的，那种人畜无害轻度自满和这比城墙厚的脸皮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产物啊。
　　
　　——疼，喂喂，会留下痕迹的……
　　
　　“你又开始思考无聊的事了。”明明没什么变化的语气，我却感觉到了指责。
　　
　　看着那带上了一丝醉酒般色泽的眼睛，发现了不同。
　　
　　……这是否说明，可以稍微相信一下，那无能的直觉呢？
　　
　　那个，在我意识被生命流转的鲜红和灿烂阳光的金色所淹没时，渴望相信的，幸福到来的预感。
　　
　　




番外&#8226;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雷十N年以后这种桥段的同学不要进，直接看看后记（伪）就好，当然，要是对本文的HA伪同人没兴趣，对在下唠唠叨叨的感想没有兴趣，也对磨磨蹭蹭二月份才会作为真正结尾出现的True End也没兴趣的同学，可以直接点页面右上的红叉（根据您使用浏览器以及主题的不同，位置和颜色大概都太不一样。），把这作为完结文看待。

这是在往本来就很甜的GE里面丢蜂蜜。

或许是在找抽。

好吧，反正这文的结尾就很抽，基本达到崩的地步了，个人感觉。

主要是对某些情节的渲染非常不到位，导致该狗血的地方撒不出来。

所以就欢乐到底好了。

这文的整体是欢乐的，就算TE出来的时候在下也这样坚持。

其实放出来的最主要原因是，人物都设定出来在脑袋里转来转去了，不放出来在下大概会疯……

下面是在下闭关前最后的番外

　　
　　——记某个白痴从本人的生命里消失之后的日子
　　
　　“——呼，终于踩上地面了。”
　　
　　下了并不习惯的颠簸轮船，为本人不喜欢坐船的论点找到了新的论据。
　　
　　“没效率又不舒适的交通工具，虽然狭小的飞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是用自己的双脚站在大地上舒服。
　　
　　在港口吹着清凉的海风，闻着夏天大海特有的味道，感觉似乎结束了很漫长的旅途归来。
　　
　　“——嘁，不过三周而已，暑假都还没结束呢。”
　　
　　摇摇头感叹这个轻易产生错觉的毛病。
　　
　　也只有假期的时候能够离开去执行任务，如果不是想着不管怎么说也要在那白痴母亲的故乡熬到高中毕业，也不至于连假期都没办法好好享受。
　　
　　——啊啊，都怪那个Porca——嘶——好冷，好像感到了什么阴险的视线。那个女人应该不会到这种阳光明媚，海风清新，四处都充满欢乐活力的地方来才对。
　　
　　说到底，让本人不得安宁，马不停蹄，随时都可能过劳死的根源，不就是那个阴险的——
　　
　　算了，继续骂下去，或许会不小心说出声来，到时候可就真的死无全尸了……
　　
　　从好的方面看，这也是个公费旅游的好机会，日后也不用为找工作发愁。人要知足、知足……既然反抗没有用，就要知足……自由，阳光，大海，夕阳，恋爱，把青少年该有的健康生活方式给本人还回来啊啊啊啊啊……
　　
　　——打住，这种时候才开始抓狂也没有意义。
　　
　　——咚。
　　
　　把让本人不得不走海路回来，浪费不少时间的巨大老式旅行箱放在地上，回过头去招呼那个晕船中的笨蛋。
　　
　　“正义，既然是连药都没办法压制的强烈晕船症，不用和本人一起坐船，东西本人带着，你可以坐飞机，”虽然只能是经济舱，“用不着勉强自己坐这个摇摇晃晃的船啊。”
　　
　　“——呕……千，不要再说了，好不容易忘记的……”
　　
　　和平时总挂着笑意，眼睛闪亮到单蠢的表情不一样，脸的颜色似乎变成了青绿色——青蛙色。
　　
　　不过却有着奇怪的坚持。
　　
　　只要想起来就会有反应吗，果然很严重，似乎不仅仅是器质问题，很可能是从小受过什么生理心理打击……呃，一定跟本人没关系……
　　
　　看看那笨蛋似乎没什么问题了，提着箱子向大桥的方向走去。
　　
　　“走了走了，之前与大河通过消息，她一定等的不耐烦了。”等喂食等的不耐烦了。
　　
　　“——啊，这么晚了——”果然还是睁大眼睛的这家伙看起来比较有精神，“不过没关系，这次是认真说明之后再走的，妈妈不会追究的。”
　　
　　那个笑脸天真纯良，眼睛闪光的程度会让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食草动物。
　　
　　见过他战斗的样子之前，或许真的有人会这样想。
　　
　　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的确是虎之子。
　　
　　工作完成的很好，也没有受过无谓的伤，不过还是该多少有些警觉，这小子，偶尔露出食肉动物的狡猾，让本人有种“这笨蛋头脑比本人好”的错觉。
　　
　　不过把“认真的想理由骗过大河，而不是再次留书出走”这件事用那中说法表示出来，还真是奇怪。
　　
　　“说起来，你准备好带给妈妈的手信了吗？”好奇的，闪亮的，正太一样凑过来的那个，看起来绝对没有十四岁。
　　
　　看，明明就是个笨蛋……等一下，似乎……忘记买特产了？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会忘记掉啊啊啊啊啊……
　　
　　如果这个时候及时停止抓狂，或许还来得及看到某只披着羚羊小鹿皮的幼小老虎，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意识到这个小本人三岁的少年其实根本就是在扮羊吃豹子，也不会沦落到一辈子都甩不掉这个该死尾巴的程度，没错，就是个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即使几年以后终于超过本人的身高，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忽略的该死的受，没错，就是受。
　　
　　‘千，你的性别是女。’
　　
　　‘去——本人有一颗火热的男儿心，而且一：比你大；二：比你帅。所以本人当然是攻，哼。’
　　
　　‘不，你的脸明显只能用美来形容了。’
　　
　　‘——嘎啵，你当本人愿意啊，提供遗传信息的另一边是个女王受这种事是天灾啊啊啊啊啊啊啊——嗯，你小子趁本人抓狂的时候做什么，去死——’
　　
　　日后想起来，那笨蛋根本就是基因变异，老虎那样纯洁好骗少女心的母亲和正直死板石板一块的父亲，竟然生得出这样外表纯良，内心产黑油漆的儿子来。
　　
　　不过那个时候，一路抓狂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生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进行的阴险预谋。
　　
　　心烦无比地穿过玄关，打开“应该”只有一人独居的家，发出哗啦哗啦响声的老式拉门，踏上咯吱作响的木质地板时，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小千寻，你终于回来了，阿姨我好想你啊——”
　　
　　看着扑过来的那个疑似大型猫科生物，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感到进门前刚没从眼里弄干净的沙子刺痛了眼睛。
　　
　　“大河，你不关心一下正义吗？”身上挂着一只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活越小的老虎，决定把包袱甩给别人。
　　
　　“反正只是个丢下妈妈自己跑出去玩的坏孩子，阿姨我已经放弃了，连伤心都没办法哭出来了啊……”
　　
　　老虎你的装哭技术又进步了。
　　
　　“妈妈你饿了吧？”
　　
　　笨蛋你又变蠢了，说过忘记了。
　　
　　“带手信那种小事，本人——”
　　
　　——唔？那个期待的眼神……似乎不满足就会遭天谴的样子。
　　
　　“——只是带食物本身没多大用处，本人可是学了很不错的菜谱回来。”
　　
　　好吧……就当是安慰度过大半个月与那些平淡菜色打交道的老虎好了……
　　
　　毕竟，这一只养育了本人十几年，自从被那个大白痴母亲丢下，只剩下自己一个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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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会想，干脆把这小子干掉会不会比较省事。
　　
　　可是嫌麻烦。
　　
　　杀本身很简单，可是处理遗留物的过程太麻烦。
　　
　　看到昨晚又赖在本人家里不走的那个笨蛋的睡脸，认真的想着。
　　
　　有些事多少察觉到了，可又懒得理清，不想在意，放着不管，等待时间冲淡一切才是最好的办法。
　　
　　——没办法，这个是弟弟，只能当作弟弟，又不是年下正太控。
　　
　　说起来，那个拿来称呼名字还是本人起的，“仁”什么的太平凡了，虽然原本觉得叫“仁义”也不错，可似乎不太像人名……
　　
　　况且，不管这小鬼现在抱着多坚定的信念，甚至说出“如果不努力的话，你一定会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这样不适合小鬼的话，等年龄增长之后，一定会发现，那些都是一种无聊的憧憬和错觉吧？
　　
　　——况且，本人对这样的笨蛋不感兴趣，只感觉成熟的美女还有点意思——啊，不过某个女人那样就很叫人头疼了。
　　
　　不过，不否认现在这样也很好玩就是了。
　　
　　想着，伸出手指在那个娃娃脸上戳过来戳过去，看看到底怎样才会醒过来。
　　
　　“……千？早上好。”
　　
　　嗯，这才是听话的乖小鬼。
　　
　　“快点吧，正义，不及时跟上来，迟到被那个女人说教的话，本人可不管。”
　　
　　把虽然适合这样紧迫的时间限制，但绝对没心情品尝具体味道的速食品丢给他，自己走向大门。
　　
　　“——放心吧，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上的。”
　　
　　……什么话，好像一辈子都要做尾巴一样。
　　
　　不过至少不用担心这小子真的因为耽搁时间而死无全尸——不对，担心这笨蛋做什么——真是，没事干嘛说一些奇怪的话……
　　
　　向教会进发，带着闯入死地的决心，因为这个可说是事实。
　　
　　周日，广场上人却不算多，似乎弥撒还没有结束。
　　
　　犹豫着该不该推门进去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风琴的声音。
　　
　　淡淡的曲调，祈祷般的演奏，却从中感受到丝丝渗透出来的毒素。
　　
　　有毒修女弹奏的有毒管风琴吗？
　　
　　摇摇头，把无聊的错觉赶出脑海的时候，发现礼拜已经结束了。
　　
　　看到从大门走出的人流，开始想要抱怨。
　　
　　“——真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虔诚的教徒了……”
　　
　　还是害怕不按时表现出对于生活的思考和苦闷，会被诅咒……应该不会，那个修女现在不会做出随便出手把别人幸福的外皮撕下来，找伤口撒盐这种事了，当然，熟悉的人除外。
　　
　　所以遵守礼拜时间应该是这些披着无辜外衣的人们本能般的察觉到什么了吧？
　　
　　想着要不要换个时间再来，转过身的时候，看到那笨蛋的眼神和气氛变了，完全换成了运用全部心思来防御的样子，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放弃吧，正义，那种防御连张纸都不如，那女人只要一句话——嗯，出现了？
　　
　　“想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吗？还真是浅薄。”
　　
　　哼哼，修女殷勤地笑着，一看就没有好事的怪异笑容。
　　
　　——果然出现了。
　　
　　不，那种事，哪有人敢。
　　
　　“不，本人只是看你似乎很忙，想要换时间再来拜访而已——？”
　　
　　脸被毫无表情靠近的修女用双手压紧。
　　
　　“——知道了，下次会在弥撒之前来，所以可以把手拿开了吗？”
　　
　　可是那双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这个态度不可饶恕，不是一个听话下属应该有的行为，而且昨日也未及时报告。”
　　
　　——殷红的色泽渗了出来。
　　
　　“报告不是专门有人给你送来……”没有赶过来的必要。
　　
　　——嘀嗒。血流了下来，落在地上。
　　
　　“啊啊啊，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在发生这种事，完成工作一定第一时间就到你这里来，卡莲。”
　　
　　“虽然口吻令人不悦，不过态度诚恳就好，好吧……”
　　
　　——既然是被虐灵媒体质，就不要碰本人啊……虽然这女人刚刚是故意的。用自己的伤害来伤害别人，还真做得出来。比恶毒的挖苦严厉太多了，她到底在不满什么……
　　
　　虽然手拿开了，但那种触感一辈子也忘不掉吧，毕竟是珍贵的机会，虽然这种惩罚形式只会令内心伤痛而已。
　　
　　我……果然对这个性格扭曲，嘴巴毒辣的女人……
　　
　　认真说来，恶劣程度能记得上这女人的，世界上最好一个也没有……该死的不知是否存在的主，比这个还要恶趣味的那个曾经为了和这女人争夺教会的所有权，和她明里暗里互相使坏的那个神父，一定已经蒙您的召唤，到不适合他的天堂去享受针宴了。
　　
　　说起来，那种人能活到确实该被称为老年人的年龄还真奇怪。
　　
　　嗯，那个神父失踪的时候，本人有点失落，一定是因为，从那以后就没有能够牵制这女人的对手了。
　　
　　两个坏人内斗，总比一个坏人作威作福强。虽然怎么看怎么感觉那两人像血亲……不过鉴于身边有个变异严重的例子，那种事情还是想想就算了。
　　
　　在被迫接受再教育的过程中，天色也渐渐晚了。
　　
　　“应该不仅仅为此把我们叫来吧，卡莲。”
　　
　　终于插得上嘴的时候，正义的能量条大概已经到底了。
　　
　　“……好吧，下次再纠正你那不良品的性格。”
　　
　　似乎被突然中断娱乐的不悦。
　　
　　如果你再不中断，正义的人生大概就终断了……本人没关系，虽然肚子随时都可能发出声音，不过只是头晕这种小事件而已，不值得在意。
　　
　　然后是“你们有罪”的谴责眼神。虽然怎么看怎么像是装的。
　　
　　“因为你们来得太晚，原本想暂时寄放在你家的那个，就让其自行前往了。”
　　
　　……怎么听也不像是猫狗……不知为什么，有很不好的预感。
　　
　　“……寄放，什么？”
　　
　　“外表是个小孩子，眼睛和你一样是家兔的颜色，很显眼，不会看漏的。”
　　
　　……本人有好好的戴着隐形眼镜呢。
　　
　　“……上午，就？”
　　
　　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小动物，即使成功到达，现在也一定可怜的站在黑夜的街道上……这女人的恶劣果然不能有常理来衡量。
　　
　　告别了那个比淡漠的外表记仇许多的女人，回去的路上，找到了解除烦闷的方法。
　　
　　“——哦，两位小少爷，这么晚出门是来可怜穷苦人们的吗？”
　　
　　碰到了几个自找麻烦的东西，明显就是“要钱”的样子。
　　
　　先不说那个家里混黑道的，本人那里看起来像有钱人啊……虽然也不穷就是了……
　　
　　“……哪里来的带病犬科动物。”
　　
　　“——什么——你在向我们挑衅吗？”反映了十秒才明白。
　　
　　滑步接近，连续踢出双脚。
　　
　　“不不，本人只是想发泄一下。”
　　
　　“——两个小鬼竟然这么嚣张！”
　　
　　“真蠢，就只会狂吠而已。”
　　
　　——十二个吗，真不够看。
　　
　　随便挥拳过去，却为了控制力道，没有彻底击倒。
　　
　　手下留情的结果，就是被偷袭了。
　　
　　后面向头部的一击，打掉了隐形眼镜。
　　
　　虽然不疼，但这不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回身，肘击，逼到死角。
　　
　　“——哼，抓出心脏就能死掉了……”
　　
　　……果然，对本人来说，杀人类很容易。
　　
　　比代行者的工作容易多了。
　　
　　脆弱的身体，似乎只要随便切一切就能粉碎，捏成碎片，看着红色液体哗啦哗啦的奔涌。
　　
　　——左眼的视野里开始染上红黑的色泽，大概在别人看来，颜色也不同了吧。
　　
　　金色的眼睛，和那个白痴一样，和那个女人一样。
　　
　　“原本以为是染了病毒的犬类，想不到，是连渣子都不如的东西吗？”
　　
　　被赋予能力和权力来杀。
　　
　　此时，是为了厌恶而杀。
　　
　　啊啊，眼前的东西不过是——
　　
　　“——千！”
　　
　　有个熟悉的拳头打了过来。
　　
　　因为原本就是驱魔专用，对本人的作用堪比大锤。
　　
　　不过托福，有些清醒了，不过还是想杀呢……
　　
　　“那种东西你竟然随时带在身上啊……”也对，又不像我的武器那么显眼，不仔细看只是普通的拳套而已。
　　
　　“正义，那些杂碎就拜托你了。”
　　
　　不能杀，那样的话，有人会伤心吧？
　　
　　默念那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却可压制这感觉的，该死的驱魔祷文：
　　
　　“Verbum cara factum 是……圣子化为血肉之躯被钉在十字架上。他坐在圣父右边，满足所有相信他的人的祈祷。借他的圣名……”
　　
　　“交给我吧，说好了总有一天会由我来保护你的。”
　　
　　——那笨蛋，又说了奇怪的话吧……
　　
　　算了，随他去好了。
　　
　　发泄之后心情也没变好，可是回到家，感到那古老的宅子从外边都能发觉的热闹气氛时，那些事情就都被丢到一边了？
　　
　　——老虎？可是老虎也没办法制造出这么这样热闹的……令人怀念的气氛……
　　
　　走过玄关。
　　
　　鬼使神差的按了门铃，听见那个很有精神的哗啦哗啦开门的声音。
　　
　　然后，撞见了，没想过在梦之外能再次看到的脸。
　　
　　“——”
　　
　　看着那和记忆中，十年前一样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结果被对方抢先了。
　　
　　“——啊，这张脸怎么——千你怎么变得这么像那混蛋啊啊啊……”
　　
　　脸什么的又不是值得在意的事，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倒是说这话的白痴自己……等一下，这家伙——
　　
　　“——等一下，那个时候他们不是说你死——”然后无法接下去，好像说出来就会发现此时看到的，感觉到的，都不过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啊哈哈哈哈，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了以后再解释哈哈哈……”
　　
　　果然，不是梦，梦里的她怎么可能达到现实中这傻的高度和深度。
　　
　　然后抓紧仔细观察。
　　
　　——嗯嗯，的确是真的没错，那么现在有个大问题。
　　
　　“白痴夜，你的脸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个‘白痴’是怎么回事，虽然没奢望过你能教我妈妈什么的，还是别那么叫，那样我回身都不对劲……可是至少要叫名字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人抓狂的时候和你很像啊，千。”冒出头来的某只小老虎，“很好欺负的样子。”
　　
　　嗯，同意。
　　
　　然后看到某人突然切换到研究模式，开始念一些奇怪的东西。
　　
　　“……可能是非此世物质化过的原因……也可能是原本的自我觉醒之后受到了什么影响……不过不存在之物对于此世的影响是……况且第三法已经……而且这与受肉不同……”
　　
　　“明白了，明白了，因为不是人类的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为何沉默，问出了无聊的问题，“因为被这样的我生下来，所以你也不一定是纯正的人类，更甚至连一句母亲都不愿意让你称呼，不会讨厌我吗？”
　　
　　“不讨厌……才怪！知道自己被讨厌就早点回来不要让我再继续讨厌你下去啊，不过已经晚了，本人连讨厌你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这么别扭，到底是像谁……”
　　
　　爱谁谁，这儿还有句话没说呢。
　　
　　“欢迎回来，母亲。”
　　
　　这么好的氛围，被一个煞风景的脚步声打断了。
　　
　　“啊，是千呢。”
　　
　　跑到走廊里看的小朋友看起来非常眼熟……金发，红色的眼睛……那女人好像说过……不对，是更久以前的记忆——洽——什么小朋友，根本就是在装嫩啊啊啊啊啊——
　　
　　杀人，本人要杀人啊啊啊啊啊……可是又打不过……
　　
　　“……吉尔（发音：奇鲁），果然，你这个样子对她的刺激还是太大了。”
　　
　　“可是她以前看到我都比看到我原本的样子开心啊。”
　　
　　明知故问，明知故问啊绝对是。
　　
　　那个时候怎么可能在理性和感性上接受一个这么小孩子——虽然的确比‘那个’好几百万倍，现在的话，看到‘那个’的瞬间，大概就会打起来也说不定——竟然是另一半遗传因子的提供者……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家庭啊，回炉重造，砍了重练算了……
　　
　　“——呐，千，我真的不是对这么小的孩子出手的变态、”
　　
　　“做法有问题的，应该是‘我’才对。——真是的，为什么要那样呢，明明知道太乱来就会被跑掉的……”
　　
　　而且，好像迷糊高中生和金色招财猫的这个组合越发变本加厉的秀逗起来了……
　　
　　——嘁，一直都被骗了。
　　
　　看到饭桌上一些有些年没出现的熟悉面孔，我开始腹诽。
　　
　　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这些人一开始就串通好了。
　　
　　凛和樱师傅也就算了，原本就很坏心眼，竟然连——
　　
　　“想不到正直的骑士王也会帮助无聊的母亲向孩子隐瞒自己生存的事实。”
　　
　　在吃饭的间隙，找个机会对与传说差别很大，金发少女样的亚瑟王说到。
　　
　　“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不过我每次前来拜访，都是代替不能直接前来的咲夜观察你的状况的。”
　　
　　无条件帮白痴夜说话，Saber你果然……那些事与本人无关……
　　
　　“……那么大河你也是——”
　　
　　“阿姨我可从来没说过小咲过世了之类——”
　　
　　算了，默许而已。
　　
　　补充能量，补充能量，好久没尝过的味道了。
　　
　　然后看到很多人都被某个装小孩的家伙“不会用留下记忆那种半吊子的方式”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包括远未成年，第一次看到白痴夜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紧张，又被最先灌醉的小老虎。
　　
　　在那个狡猾的伪小鬼凑过来，用外表天真可爱，实则比直接威胁还吓人的腹黑表情，衡量过变回原本样子的利害得失做出决定，把某个迷糊白痴拖走之前，趁机对那个白痴提出很久以前就想提出的要求。
　　
　　——一点点时间就好。
　　
　　小小的任性一下，是为人子女的权利吧？
　　
　　“……喂，不许离开了，离开也要带上本……不，带上我。你要好好为生下我的事负责。”
　　
　　“嗯，我答应你，千。”
　　
　　虽然这个白痴一点都不可靠，但还是有一点，想要相信。
　　
　　后来，她的确遵守了诺言，没有再离开过我。
　　
　　只是，当一年后失去这一切的事件发生时，是否为这重逢和之后短暂的幸福时光后悔过，已经连自己都说不清了。
　　
　　但至少，在这个注定晦气缠身的倒霉人生里，曾经有过值得珍藏的回忆。
　　
　　========================================
　　放图：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雷十N年以后这种桥段的同学不要进，直接看看后记（伪）就好，当然，要是对本文的HA伪同人没兴趣，对在下唠唠叨叨的感想没有兴趣，也对磨磨蹭蹭二月份才会作为真正结尾出现的True End也没兴趣的同学，可以直接点页面右上的红叉（根据您使用浏览器以及主题的不同，位置和颜色大概都太不一样。），把这作为完结文看待。

这是在往本来就很甜的GE里面丢蜂蜜。

或许是在找抽。

好吧，反正这文的结尾就很抽，基本达到崩的地步了，个人感觉。

主要是对某些情节的渲染非常不到位，导致该狗血的地方撒不出来。

所以就欢乐到底好了。

这文的整体是欢乐的，就算TE出来的时候在下也这样坚持。

其实放出来的最主要原因是，人物都设定出来在脑袋里转来转去了，不放出来在下大概会疯……

下面是在下闭关前最后的番外




后记（伪）·某个似乎官方的设定

　　电子小说看多了，写文的时候，段落分的就特别零碎，结果写后记也变成这样了……很不好……可惜改正不过来了=3=（乃不就是在为自己这种骗字数一样的行为找借口，可是你骗字数有什么用……）自己看得爽（……变态，没救了）
　　
　　好吧，前面既没有真正的结局，也没把番外写全，所以在下没打上Fin，
　　
　　大概是型月的东西中毒了，怎么也化解不了，就是把自己往外倒啊倒的快掏空了，也没办法从这个世界绕出去。
　　
　　有些事要写到最后才说的明白，结果在写的过程中，却几乎把一开始要表达的东西给忘得差不多了，还好，结局的时候能拉回来一点，当然，不是上面那两个结局。
　　
　　某种程度的为了手段忘了目的。
　　
　　虽然原本就没什么目的= =（废话，乃写个电子小说的同人讲故事而已，表达个鬼啊……）
　　
　　所以看了TE其实也没什么。
　　
　　为了节省大家宝贵的时间，可以稍微透漏一下：
　　
　　NE是带着希望，不算悲剧的普通结尾，努力方向是合理的结束。
　　
　　GE是仅有一丁点遗憾，梦一样欢乐的双飞（误）结局，重点是UBW式男女后宫（大误）。
　　
　　TE是……回归的旅程。
　　
　　嗯，这样说应该就够了，其实这样结局和最开始的设想有关。大概有人看出来了，抛开性格，某夜的原型是什么样的妄想，又掺杂了怎样欢乐假设的成分，这些会在最终版本的后记里面说清。
　　
　　其实在下写番外写的比正文欢乐（指自己……）
　　
　　所以此文才会这样不肯把结局放出来老老实实完结。
　　
　　番外?虚幻乐园
　　
　　空转的四日。
　　
　　虚假的轮回。
　　
　　虚假安宁的乐园，仍然沉睡在……
　　
　　（乃个疯子的大脑里= =）
　　
　　好吧，最后，来个最欠Pia的……
　　
　　——未完待续——
　　
　　其实故事已经走到终点，这样结束或许就好了。
　　
　　可在下是那种电影放过主题曲才会离开的那种人，真是对不起。
　　
　　好吧，为了表示谢意和歉意，在下自Pia……
　　
　　那么，感谢有耐心看到最后，还忍住没吐槽的人，感谢时不时吐槽刺激在下灵感的人，感谢正常发言一点槽都没吐的人（有么= =？）
　　
　　为了表示感谢，咱来总结一下这抽风文章。
　　
　　在走过，希望满点的前半部，混乱抽风的后半部和欢乐虚假的安详乐园之后，走向真正休息与安宁。
　　
　　0
　　
　　嗯，然后就可以把那个叫卫宫咲夜的孩子从这个枷锁里解放出来，套到另一个枷锁上。
　　
　　——名为艾因资贝伦，有千年历史的枷锁。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那么，一月末再见了。
　　
　　==============================================================================
　　
　　设定……似乎官方……如果这是真的，在下的文里有些地方似乎要大修……
　　
　　Fake/states night的基本设定
　　（Fake……来，大家一起来当假货……果然大家都觉得用这个词很酷吧，同感啊……）
　　
　　本书为成田良悟执笔的轻小说，目前只有网上流出的序章。预计将正式定名为《FATE/strange fake》并于明年出版实体小册子。
　　注意：本书是TYPEMOON正式发行的官方小说，非同人性质。
　　
　　时间：
　　第五次圣杯战争结束后的第十年。
　　虽然有网友称其为第七次圣杯战争，但正式名称是“伪圣杯战争”。
　　复制了冬木市圣杯战争的系统，但因为无法完全复制，所以出现了很多怪异之处。
　　令咒全部出现在右手背。缺SABER这一职阶。
　　
　　地点：
　　美国雪原市。（SNOWFIELD）
　　位于美国西部，拉斯维加斯以北。
　　北边是让人联想到大峡谷的大溪谷，西边是黑森林，东边是湖沼地带，南边是广大的沙漠。
　　1000年前起是蒂妮-切尔克族人的居住地。70年前起，为了举办圣杯战争而逐渐扩建成人口超过80万的城市。
　　隐藏了一些从冬木市带来的魔术道具。
　　有温泉。
　　
　　人物：
　　
　　ARCHER：
　　真名：基尔迦美什。
　　状态和前三次完全一样，所以就不多费唇舌了。（不知道有没有第四、五次的记忆啊……）
　　
　　ARCHER的MASTER1：
　　某中落魔术家族当主。
　　为了振兴没落的家族而参加圣杯战争
　　出战前杀死了自己的缺乏魔术回路的儿子，并将试图阻止此事的妻子也一并杀死。
　　用倾尽家族财力和魔力的“钥匙”召唤出了金闪闪，令咒却被突然出现的蒂妮-切尔克夺走，还被金闪闪抛弃。
　　不忿之余攻击蒂妮未果，反被烧成了灰烬。
　　
　　ARCHER的MASTER2：
　　蒂妮-切尔克
　　12岁左右褐肤黑发的少女。使用炎系魔术，咏唱时不发声音。
　　为1000来以来长久居住于此的一族族长。
　　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并非为了得到圣杯，而是为了将蹂躏自己家园的魔术师和圣杯战争一起清除出去。
　　从原ARCHER的MASTER身上夺走令咒后，将其烧死。成为了ARCHER的新主人。
　　
　　LANCER：
　　真名：恩齐都。
　　基尔迦美什唯一的好友兼宿敌。
　　样貌为性别不明的中性。赤手空拳。通兽语。
　　苏美尔神话中神用泥土捏成的人偶。初生时无性别无人智，在和著名的神妓“大战”六天七夜后通了人道。在和基尔迦美什经过不分
　　
　　胜负的死斗后成为他的好友。
　　
　　LANCER的MASTER：
　　合成兽。
　　外形为披着银色毛发的狼。
　　原本是某埃及魔术师造出来召唤用的触媒，逃走后反而自己成为了MASTER召唤出了LANCER。召唤的方式是狼嚎。
　　
　　LANCER的MASTER的主人：
　　某埃及魔术师。
　　原本打算用合成兽为触媒召唤出埃及神灵。
　　失败后因为怕被LANCER攻击而逃走。
　　
　　RIDER(天启四骑士里的瘟疫？此君似乎来自圣经）：
　　外形是一团黑雾。
　　其实是瘟疫的具现化。
　　之所以能得到RIDER这个职阶，是因为它能乘风、乘水、乘动物、乘”人“。
　　最早被召唤的SERVANT，通过吸收魔力来传播瘟疫。
　　
　　RIDER的MASTER：
　　缲丘椿。
　　10岁零3月的少女。
　　因为被缲丘夫妇用“细菌”改造的缘故，体内有大量的魔术回路。但因为“细菌”的副作用，肉体在中央医院呈植物人状态。
　　通过梦境中的精神体召唤了身为疾病的RIDER。并以精神体的状态控制RIDER及到处行动。
　　
　　缲丘：
　　建立伪圣杯战争系统的家族之一。除了圣杯战争外还从间桐家偷盗了“虫”的魔术，并发展成了独有的“细菌”魔术。
　　对缲丘夫妇而言，椿只不过是“细菌”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也是造成女儿成为植物人的元凶。因此成为了女儿仇恨的对象。
　　在他们准备召唤始皇帝之前被RIDER感染，成为被椿控制的傀儡。
　　
　　CASTER：
　　真名：大仲马。
　　自身并非英雄，而是创造英雄的人。
　　能力是“升华”，也就是制作让人类也能使用的宝具。
　　好酒好色。
　　
　　CASTER的MASTER：
　　二十八人的怪物（克兰-加拉丁）。
　　以警长为首的二十八名警察。
　　全员装备了CASTER制作的宝具。
　　二十八人的怪物是他们自己起的组织名。来源是凯尔特神话里和库丘林单挑的对手，一只由二十八人合体成的怪物。（合体也能冒充
　　
　　单挑，这不算犯规吗？）
　　
　　ASSASSIN：
　　真名不是哈桑的女性。
　　因为不是哈桑，所以也没有戴骷髅面具。
　　通过模仿而学习到了前18个哈桑的所有技能，但因为没有自己独创的技能而在竞争中输给了“百貌”，未取得哈桑之名。真相是教团
　　
　　对她能将别人修炼一生的技能在短短几年内全部学会而心生恐惧和嫉妒。
　　能力是可以使用18个哈桑的所有宝具。
　　伊斯兰教狂信者。一经召唤就杀死了自己的MASTER。目的是单枪匹马杀死所有举行异教徒仪式的魔术师。
　　
　　ASSASSIN的MASTER：
　　捷斯塔-卡尔托雷
　　刚召唤出ASSASSIN就被其杀死。
　　但其实是死徒，本来就是死人，所以死不了。
　　目前正饶有趣味地偷偷尾行ASSASSIN。
　　
　　BERSERKER：
　　真名连自己都不知道。外号倒是众人皆知——“开膛手杰克”。
　　并不是历史上那个正牌的“开膛手杰克”，而是人们猜测中的杰克的具现化。故此，样貌、性别、甚至连是否人类都是不明。
　　而“谁都不是”也就等于“谁都是”，所以可以任意变化自己的外貌。
　　虽然是应该丧失理性的BERSERKER职阶，但却保有开朗的绅士人格。据说是因为本来就是疯狂的象征，所以“负负得正”了。
　　
　　BERSERKER的MASTER：
　　夫拉特-艾斯卡尔德斯
　　接近20岁的男性。
　　艾尔梅罗二世的学生。出身于地中海的魔术师家族艾斯卡尔德斯。
　　拥有不可限量的魔术天赋，但是因为性格很成问题而被其他教师抛给了艾尔梅罗二世。最终，虽然在魔术上取得了远远超过其他学生
　　
　　的成绩，仍因为其他诸多问题而无法毕业。
　　因为从艾尔梅罗二世处得到了召唤用的圣遗物而兴致勃勃地赴美参加圣杯战争。但其实那所谓“开膛手杰克的匕首”不过是游戏公司
　　
　　的抽奖奖品。
　　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只是“想见识一下圣杯”，目前正率领BERSERKER试图与其他魔术师建立良好关系。
　　
　　PLAYER
　　代替SABER而存在的职阶。
　　20多岁的人类，性别不明。非魔术师。以前住在冬木市。
　　不可以进入有电梯的建筑物。有时会看到一个浑身带血的女孩子的幻影。
　　在双手双肩和背上共有5个令咒。可以任意挑选五个英灵进行召唤。每个的召唤时间共30分钟。没有同时召唤的人数限制，可以同时
　　
　　召唤五个人。使用宝具等消耗魔力的行为，会缩短30分钟的时限。相对的，补充魔力的行为则可以延长时限。
　　（没人和在下一样觉得此君很想F/HA开头鬼故事里的那个倒霉蛋吗= =？）
　　

　　
　　
 

　　Part 1 死人堆里的苏生
　　
　　[如果有机会，我要由自己决定自己的存在方式。]
　　
　　——记得曾经是我的那个人这样说过。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腐败到露出骨头，上面有蝇的幼虫爬来爬去，为生长发育积累养料的，人的面孔。
　　
　　[好重]
　　
　　——唔，真的？
　　
　　伸手戳。
　　
　　[好重]
　　
　　——额，有点黏，组织还很有弹性。
　　
　　仔细看。
　　
　　[好重]
　　
　　——额，生前一定是不讲卫生的邋遢鬼。
　　
　　“啊啊，什么鬼玩意儿啊！”
　　
　　[压得后背上好重。]
　　
　　冲口而出的声音不像是自己般多了一点稚嫩的味道。
　　
　　推推推。
　　
　　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重。
　　
　　手摸到的东西，似乎着生有被毛，不过营养状况似乎不是很好——洽，专业知识死去一边。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那个，是人的尸体没错，后面似乎还有动物，能看到的就是这些，至于味道？抱歉，由于嗅觉是一种很容易食灵的感官，咱现在什么也闻不到。
　　
　　可还是感觉到了，大地和风的声音。
　　
　　——啊啦，有出口。
　　
　　攀爬着。
　　
　　不去管自己的手是否扒住了什么人的眼窝，不管赤脚菜刀什么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只是向上爬着，从压向自己，这沉甸甸的死亡里，手脚并用的逃离。
　　
　　践踏着，撕裂着，只为了把自己送到更高的地方。
　　
　　——咯吱咯吱、咔嚓咔嚓——
　　
　　除了亡骸们的嘲笑之外，没有任何音响。
　　
　　但是，没关系，那种事，只要不去考虑就没有关系，只要不去思索就可以排除在表层意识之外，为什么四周的一切，即使没有光也能看清，现在也不想知道原因，只是向往着风。
　　
　　现在我全身心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令人透不过气的死亡而已。
　　
　　我要逃脱这样的地域，是的，即使这是地狱，也要逃出去。
　　
　　——！
　　
　　像是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一般，我从“死”中逃脱了，迎来了漫长到令人厌恶的生命。
　　
　　=====================================================================
　　
　　——那是，并不算太遥远的过去。至少与这个星球上，诞生了那群奇怪的孩子之时开始计数的时间相比，不算长久的过去，发生在作为文明载体，终有一日会消逝的某个国家，一名孤身一人跨过了漫长时间的少女刚刚诞生在这世上时的故事。
　　
　　虽然，时钟转到“现在”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忘却了吧。
　　
　　——时间，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她曾经对自己这样说着，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它抛在脑后。
　　
　　只是，一个人，永远独自一人地向前走着，虽然她也弄不明白自己该到哪里去。
　　
　　相遇。
　　
　　分离。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她来说，这是必然吧。
　　
　　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过程，到了令人厌烦的程度。
　　
　　尽管如此，那颗近似于人类的心却从没有麻木过，所以才会在有无瑕的明月挂在天上的夜晚，在胸口感到拧紧一般的疼痛。
　　
　　即使那个时候，早就连原因都忘记了。
　　
　　不可能全部记得，不忘却什么，自己就没办法生存下去。
　　
　　虽然连生存下去的原因都失去了，还是想要活下去。
　　
　　即使生存是痛苦都会成为少有的刺激这样的事，还是想这样一个人，静静的走下去。
　　
　　——那大概，是一种证明，是一个不起眼的约定吧。
　　
　　没有必要弄清楚起因，因为自己的人生，都只是一个“结果”罢了，虽然和那短暂的过程比起来显得漫长，但已经结束的故事没有讲述的必要，对于她来讲，甚至也没有记忆的必要。
　　
　　情感也好，记忆也好，都没必要保持完整。
　　
　　她会活着，就像星球不会停止转动。
　　
　　见证了什么，为了什么，直到连星球自身都死亡，自己在那钢之大地的尽头闭上眼睛的时刻，她也没有承认，自己只是为了心中那一点点的温暖，向着自己所能达到的尽头旅行的吧。
　　
　　那么，从那过于遥远的未来，回到作为一切开端的那个时候吧。
　　
　　——在得到那小小的温暖之前，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遥望着月亮。
　　
　　[除了这个世界之外，还有着其他世界。
　　
　　在每个世界里，可能存在一个我自己，只是视角不同罢了。
　　
　　虽然外表不同，但意识是一样的。]
　　
　　——睁开的眼睛，有着鲜血一样温暖又残忍的色泽。
　　
　　“……真美啊……”
　　
　　——月光在叹息般的声响。
　　
　　“——哼，这样开始新人生也不错……个头啊，这种诞生一点也不值得自豪。”
　　
　　——被风吹起的长发，是流丽的缎子黑。
　　
　　[我没办法离开。
　　
　　但是，你会关闭了这边的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脑中的知识来自何处，忘记了脑中残存的，清丽的少女声音属于怎样的脸孔，但并没有为这件事感到迷茫。
　　
　　或许是在潜意识中了解到，那些并不真正属于自己。
　　
　　如同刚刚造好的纸张，被提前印成了书本，虽然其中有着不知为何可以理解的知识，但她仍然是簇新的。
　　
　　“……算了，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生日都值得稍微，庆祝那么一下吧。”
　　
　　站在尸骸对称的小山上的少女，以拥抱般的姿势对着月亮张开了手臂，随着小巧淡樱色嘴唇开合，传来了灵魂深处的声音，清澈的歌声撞击着夜晚的微风，如同水晶碎裂，微弱，却直击着心底。
　　
　　——在这空旷的大地上，刚刚诞生的精灵歌唱着，如同一场月色般迷离的梦境。
　　
　　『那是“我”可能的结局，还是一场同样无法醒来的噩梦？』
 


魔法少女咲夜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预告= =
　　
　　“——Ruby，Rock Cannon Mode，OOOOOOOOOOOON！”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预告= =




失去意义的片段

　　
　　10月11日
　　
　　那天，我与她重逢了。
　　
　　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她是否记得我，或者说，是否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对于那种琐屑的小事没有任何兴趣。
　　
　　忘记了自己经过了怎样的程序才到达这里，不知道被抛在后面的那些模糊的回忆到底代表了怎样的含义，不知道丢下那已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但仍然有宝贵之物存在的人生，换来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只存在于世界与时间缝隙里的短暂重逢，是否值得。
　　
　　想要见到她。
　　
　　想要实现她的愿望。
　　
　　丢掉了自己的名字，甚至忘记了她的样子，只有这个旅程的目标，还深深地刻在我存在感日渐稀薄的灵魂里。
　　
　　那是，我最后的心愿，在自己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消之前，和所犯下的庞大罪恶相比，微不足道的赎罪，与感激。
　　
　　10月10日
　　
　　我知道她在那里，并将一直在那里，却不敢去找她，看她现在的样子。
　　
　　因为自己对于她来讲，是完全陌生的人？可自己原本应该是个完全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才对。愧于面对曾经，或者说将要，被自己杀死之人感到愧疚或者恐惧当然也是没有半点可能性发生的事。
　　
　　像这样心理和物质上都没有充足的准备，贸然前往，大概会被骂的很惨吧，虽然那种事算不上糟糕，可感觉也说不上好。毕竟，成为被虐狂这种事，可是半点乐趣也没有。
　　
　　好吧，能享受这样难得的和平，还是很令人怀念的。
　　
　　即使这一切发生的真实性，早就低到连身处其中的人，都能够轻易察觉到其中违和的程度了。
　　
　　不过，与很多时候一样，我顾不了那么多。
　　
　　10月8日
　　
　　感谢值得诅咒的神让我再次看到她的样子，即使是通过他人的感官也没关系，何况，那算不上真正的“他人”。
　　
　　现在，我的心中更加浓郁地充满着对这世界的恨意，诅咒神，比往常多一万倍的诅咒您。
　　
　　真不知这样下去，对那一切能否投入地演下去。
　　
　　不管怎么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
　　
　　……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Fate hollow ataraxia：
『引自FATE吧dracon制作电子书fate/all book』

　　FATE/HOLLOW ATARAXIA是FATE/STAY NIGHT的FANDISK，官方外传。 

　　游戏讲述的是，在一个无限四日循环的冬木，魔术师和从者们都在过着日常生活，有温馨，有笑声，有感动。然而，虚假终归是虚假，意识到这种和平是多么虚伪的卫宫士郎和Saber，开始了寻找真相的过程。而Lancer的原Master，也带着她的新从者“复仇者”和宝具等级的魔术礼装，向着同一个目的进发。此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才是这无限循环的根源…… 
　　游戏方式为每天不同的时段选择去不同的地点，每到一个新地点就触发新剧情，开启新地点。每四天死一次，直到最后全部通关。　

以上
=========================================================================================

关于本篇：
正文衍生物，好吧，如果看过HA，应该知道那是个纠结的轮回世界，无尽的四日，欢乐的四日，日常的四日。

其实就是在下在正文里写日常写的不过瘾，找着借口不愿完结，也就是万恶的拖稿……好吧，至少在下保证不弃坑，也绝对会把另一部码出来，只是那个世界和这个之间基本没有关联。

虚幻的乐园，终究也是乐园，虽然不是真实存在，但至少会有这样可能性的梦，也会带来一点安慰吧。

嗯，我终究还是希望大家都幸福的，虽然大概无法达成吧。

关于小安、巴姐、某夜的问题，会在后面慢慢解释清楚，如果要剧透的话……嘛……其实在下这里连大纲都没有的= =
不过参考正文应该能看出一些端倪的……这个完了之后会把终章放出来的，虽然只有很少的一点。
嗯，那是个好的结局，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某夜，不存在的开始

　　
　　注视着似乎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发生的黑暗，感受着，思考着，嘲笑着这明明已没有可以发挥作用，传递电信号的神经，却仍然可以清晰地体会到痛苦的悖论般存在的现象，知道有什么将要到来。
　　
　　或者，也可以将其视为崩塌的开始。
　　
　　即使四肢已经粉碎，即使思维最重要的器官已经死灭，但感觉与思考却无法停止。
　　
　　大概是因为，心脏还活着吧。
　　
　　因为还在持续的跳动着，所以痛楚也将一直持续运转下去。
　　
　　[生存与痛苦是等价的。]
　　
　　即使在亲身经历以前，似乎也有什么人这样告诫过。
　　
　　那个人怎么样了呢？
　　
　　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费神思考的必要，认识的人，不是被时间杀死，就是被自己杀死，没有例外。
　　
　　上面的发言，其实是诡辩，深究起来没有意义。
　　
　　如同我自身一般没有确实的含义。
　　
　　如果生命中仅有痛苦，为什么不能将其视为安乐？如果只有走到尽头的绝望，有怎样能够判明那不是希望呢？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这种什么都不是，谁也不是的不实在感，和某人脑海深处不存在的记忆纠缠在一起，令其变得难以忍受。
　　
　　因着这无止境的，无限界的，无定性的痛楚，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种曾经经历过的境况是多么令人厌恶。
　　
　　与其渡过无尽的时间，还不如就此消失。
　　
　　如果消失就要面对这只会使人厌烦的场景，还不如抱持着痛苦活下去。
　　
　　这个矛盾是谁的矛盾？
　　
　　这个愿望是谁的愿望？
　　
　　这个没有出口的乐土是谁的的期盼？
　　
　　老实说，我对那种事情，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
　　
　　——咔嗒——
　　
　　在无梦的睡眠中，听到了开关被扳动的声音。
　　
　　眼睛适应只有月光的室内混暗孱弱的光线之前，视野里的东西，只有空无一物的黑暗。
　　
　　莳寺……我现在确定肌肉和骨骼的确比脂肪比重大。
　　
　　“……真是，我又不是田径部的，为什么会是这种待遇……”抱怨着分配房间的绫子受到有心报复的大小姐怂恿的不坚定意志，我决定自力更生。
　　
　　“——呼——”深吸一口气，把不知在作什么噩梦的莳寺压在身上的胳膊拿开，我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距离零时还有一小时，原本想要就此睡去，但看着指针缓慢地移向最中央的位置，就无发闭上双眼，沉入预演死亡般深沉的睡眠之中。
　　
　　心神不宁，烦躁不安。
　　
　　时间被拉长了，迟迟不肯向终点走去。
　　
　　视线里的月亮，似乎反转了颜色……光都似乎失去了波动性，掉落在大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焦急而又分外无聊。
　　
　　人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漫无目的的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我——
　　
　　——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什么回忆？』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还……我还……
　　
　　头盖骨里面似乎有一根木棒在搅拌着，好像一口冒泡的大锅在女巫撒下蜥蜴腿时，发生了某种化学变化，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溜走了。
　　
　　……唔，好恶心。
　　
　　刚才似乎有这么奇怪的念头在眼前跳来跳去，又洋洋自得地说着“你抓不到我，你就是抓不到我”，把偷换的念头像扔可怜的妖精孩子一样丢给我，让人不知所措。
　　
　　……这都什么跟什么……好像自从在下面那口黑色大锅里游了一圈泳出来之后，这个脑袋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甚至会有种，是世界自己变不正常的错觉。
　　
　　大概，可能是不习惯这种平静的日子吧。
　　
　　还是说……
　　
　　『我说，你……不会是M吧？多艰难的遭遇都没关系，好起来反而开始神经病了？』
　　
　　呃……鬼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我就是鬼也说不定。
　　
　　反正自己究竟是谁这种事，早就说不清楚了。有时间的话，可以找空探讨一下，那个人的情况比我要诡异许多，但日子也过得很正常的样子。
　　
　　但最近莫名其妙增多的既视感，的确有种在绕圈子的眩晕。
　　
　　所以，大概有那么一点点可能，这根本不是什么既视感也说不定。
　　
　　『或许，是中大奖了？』
　　
　　哼，那种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你啊，是怕麻烦吧？』
　　
　　不知道，那种事情和我可没有关系。
　　
　　虽然心里这样说着，却还是起身拉好衣服，向后山走去。
　　
　　大概，还有半小时。
　　
　　没有看表，对时间的感觉却比平日里敏感很多。
　　
　　没有穿鞋，光着脚走在松软，但又透着寒气的泥土上，听不到虫鸣，每一根头发似乎都能察觉到的不祥环绕在四周，异色的影子藏在平静，黑暗的树影之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我知道有什么变故要产生了，也在很久之前就知道继续前进，而不是安全地躲在房间里，将会有怎样的遭遇，可还是像着魔一样停不下脚步，早已超出了证实某个猜想的初衷。
　　
　　其实已经没必要证实了。
　　
　　将会遇到谁，将会是怎样的终结那种事，不必等到两日交替的时间到来，我就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现在这种有些兴奋的焦急真的没有任何原因。
　　
　　『或许只是不知道原因而已。』
　　
　　——嘶、嘶、嘶——
　　
　　耳边，似乎听到了野兽的嘶吼，带着金属的生硬，刮擦着鼓膜。
　　
　　虽然应该是没有意义的噪音，却明白其中的意思。
　　
　　【——】
　　
　　当然，不用提醒我也知道，这样没完没了地重复同样的话，即使是我会烦躁地想要找点东西来泄愤。不过那些都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无所谓，原本，就与“我”无关。
　　
　　说到底，愿望仅有唯一的一个而已。
　　
　　这份雀跃的，欢欣的心情，并不求能够真正得到理解，也没必要找到归属。
　　
　　这个喜悦是谁的喜悦？
　　
　　这个痛楚是谁的痛楚？
　　
　　这一切与本人没什么干系。
　　
　　我只知道，现在，此时，将要被兽群撕成粉碎之前，我再一次的，第一次的，遇到了她。
　　
　　——我更愿意把这视为一个开端。
　　




卫宫家的清晨

　　我知道，自己将醒来。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
　　
　　最后一次。
　　
　　哼，无聊。
　　
　　睡梦是死亡的预演，只是短暂到不需计数。
　　
　　与永恒的死亡相较，生命是转瞬即逝的短暂过程。与漫长的生命比起来，梦境是无法停留的暂时幻景。
　　
　　所以我从不记得自己做过怎样的梦，就如同我终会忘却自己的人生一样，忘记那一切。
　　
　　即使那个梦境如同生命一般漫长，一般真实，充满了无数不肯、不愿、不想丢弃的细小的、幸福的碎片也一样。
　　
　　因为那些都与我自身一样，不曾真正存在过。
　　
　　但只有在这个时刻，这种介于睡眠与清醒之间的境界，才会如同微醺时一样，在无比清明的意识中明白，自己从梦境中醒来，从死亡中回归，在梦境中醒来，究竟是怎样的无意义。
　　
　　究竟是由于一再地重复几乎同样的行为而变得没有意义，还是由于遍寻不到意义而不停的重复着无意义的行为，妄图用其创造出意义，这两者的之间的差别，我根本没有办法区分。
　　
　　=====================================================================
　　
　　“——呃，好重。”
　　
　　结束了例行的晨起发呆活动，把一直盯着同样景象——熟悉的老旧木质天花板——而开始酸疼的眼睛移开，准备尽快把正式开始一天生活的准备工作完成的时候，差点被源于脖子上面的陌生重量把全身的支撑结构压垮。
　　
　　……真是，还以为已经没有关系了。
　　
　　原本以为已经没有危害的感冒病毒，看来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寄生在细胞里繁衍壮大自己族类的意图吗？
　　
　　最近越来越缺乏控制的大脑开始考虑微观世界里的生境与宏观上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寄生在自己细胞里的微小居民的时候，当然就顾不上支持这个消耗能量进行无用思考的器官自身，在失去了平衡之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
　　
　　发出很了不得的声音撞在地上，虽然有着相应的疼痛感，可却让我的感觉好了不少。大概是由于这个冲击而消失的东西，除了刚才那种令人愉快的休闲式思考之外，还把一些有害的记忆从表层赶走的缘故吧。
　　
　　对于人来说，为了更好地存在下去，把一些必要以外的东西从自己唯一的生物存储装置里面清除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话虽如此，但我不太喜欢这种事。
　　
　　知道自己陷入怎样的困境，并做好相应的心理建设以及对策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并且为了摆脱困境，为了实行，实现而舍弃掉什么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即使知道这对自己有利的，也不会让心里舒服多少。
　　
　　而且，把残存的记忆抹消也是有后遗症的。
　　
　　比如，我不知道自己原地踏步了多少圈……虽然记得那个数字对于一些令人疑惑的现象并没有任何帮助，但每次都好象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
　　
　　“……额，变结实了……”揉了揉被撞倒的地方，发现连个肿块都没有，感叹着最近的抗打击能力有所增强的同时，再次感谢起赋予我超强治愈力的那个金发少女来。
　　
　　“……那个时候，幸好有和她的契约和圣剑之鞘在……”或许更重要的是因为她本身……不过些说出口就一定会失去的事，还是不要诉诸语言，而是好好保存在心里才行。
　　
　　当然，圣剑之鞘当然是早就还回去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生病，只是，从秋天到来的时候，身体的状况就开始变得古怪的原因，并不像只是免疫力降低那样简单。
　　
　　我原本是知道理由的。
　　
　　『可惜现在，连我也不记得了。至于你……别提了……』
　　
　　那应该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但关于那个理由的记忆，自从半个月前得了一场重感冒之后，就与开始混乱的知觉一起，作为有害物消除了。
　　
　　或许最后，我会找到答案。谁知道呢？既然现在的任务清晰明确，就没必要考虑太多。
　　
　　『逃避，还是懒惰呢？』
　　
　　“……呵，大概是最近过得太悠闲，所有的感觉都变迟钝了吧……”
　　
　　『你知道的，这一切都是——』
　　
　　“——‘玛雅’。我知道。”
　　
　　——简单认知和深刻觉悟之间的距离，是为人身难以逾越的。
　　
　　自从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开始佩服起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来。
　　
　　“空（sola），那时候的你，是带着怎样的表情，做出了那个决定的呢？”
　　
　　『好了，好了。』
　　
　　我当然知道思考那个人的事对于我并没有任何帮助，因为迷失于这个玛雅中的，并不是我自己。
　　
　　——咕噜——
　　
　　“……虽然我不是‘咕噜’从者……饭还是要吃够才行。”
　　
　　……好像，少了什么……
　　
　　在身体几乎条件反射般将自己收拾妥当，拉开房门准备向厨房进发，抢回被人夺去的厨房使用权，在无人监视的情况下做些美味犒劳饥饿的肚子时，被一种奇怪的错觉狠狠攫住了心脏，在回头看到理应空旷的房间时，发现空缺的地方，应该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有种不着边际的无力感。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应该称为寂寞。
　　
　　呵，这种错觉还真是无聊。
　　
　　『所以说，你这个人是口不对心。』
　　
　　……没有的事，我可是很坦率的人。
　　
　　『——嗯哼，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感到寂寞？』
　　
　　……哼，无聊，杀了你。
　　
　　“学姐？这么早就起来了？”
　　
　　……看吧，啰啰嗦嗦的，没机会了……
　　
　　就在我和自己的拌嘴以平常的方式结束的时候，能够自由进出厨房的时间也结束了，不过这不代表我要和自己亲爱的担担面说再见。
　　
　　“不好意思，樱，要你担心了。”虽然在自己听来是了不得的声响，看来并没有别人注意到，理所当然地略过不谈比较方便。
　　
　　“而且偷了这么多天懒，要樱跑来准备早餐，我也会不好意思……”
　　
　　『嗯，即使是你这种厚脸皮也会不好意思。』
　　
　　……无视，无视……
　　
　　可爱的、美味的开胃菜们，少了你们，我要怎么活下去啊……
　　
　　“……所以今天的早餐，就由我一个人来——”
　　
　　“——哼哼哼，想得美啊，小鬼。”
　　
　　结果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一个动听却又格外讨厌的声音打断了。
　　
　　带着蔑视的眼神和得意笑容出现在樱身后的人影，正是那个喜欢着黑衣，内心也同样如同黑油漆桶捞出来一样漆黑无比，浪费了一头灿烂银发的家伙。
　　
　　——喂喂，你，不要总是像尾巴一样跟在樱后面，难道你真正的职阶是背后灵么，喂，不是的话就给我老实到虫子堆里蹲着去，暗杀者就要有个暗杀者的样子，不要大白天四处乱转好吧。唔？把目光移开了？呼呼呼呼，我就说你这种人是不行的……
　　
　　“樱，看来这家伙的脑袋还没有退烧，那个清淡的营养食谱还是要继续。”
　　
　　就在我妄想着庆祝自己在与这家伙的对峙中占到上风的时候，被那个家伙给踹到了谷底。
　　
　　……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了，这个不是人来着……呃，可是这样看来，好像在兜着圈子骂自己一样。
　　
　　“学姐的状态的确不太好的样子……”樱，樱，不要仅凭那家伙的几句话就用这样担心的，看（神经）病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啊……我很正常，一直都是。
　　
　　『如果这也叫正常的话，所有的精神病院都可以关门大吉了。』
　　
　　“没关系，樱。她是放着不管也会自然痊愈的那种人，不要太担心。”
　　
　　……什么叫那种人……
　　
　　“啊，我已经完全好了，真的。”可还是要表现出一副配合的样子……那家伙，果然越来越讨厌了。
　　
　　“看吧，我就说她没问题。”
　　
　　“可是，小咲，学姐她……”樱的担心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嗯嗯，有这样懂事的学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可惜这样的愉悦很快就被某人夺去了。
　　
　　“啊，说起来，樱，我来是因为有些事要麻烦你……”
　　
　　那家伙用着在我看来十分生硬笨拙的演技，把樱从我眼前带走，还不忘回过头露出胜利的微笑。
　　
　　——呃，这张脸安在她身上真是浪费，不管笑起来多好看，穿了式样简单便服的样子曾经让樱惊叹成了什么样子，那都明明是更适合依莉雅家人的脸吧……而且，那个欠扁的笑是怎么回事？保护地盘了，守护自己的雌性么……喂，这里没人有拆CP的爱好，即使有，也没那个实力啊，喂……
　　
　　『我看更像是在护食。』
　　
　　——食？食物？啊啊啊，不好，已经这个时间了，管他什么营养餐蔬菜汁的，饿肚子的时候我可不是什么美食家。
　　
　　——嗒嗒嗒——
　　
　　尽量放轻脚步跑在木质地板上，在顺着窗户与墙壁的缝隙吹进来的风渐渐冷起来的时候，却在心口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即使那只是，微弱的火苗。
　　
　　——喀拉——
　　
　　拉开了有不少年头的拉门。
　　
　　“——早上好。”有着不必要朝气的问候。
　　
　　——嘭——
　　
　　“太慢了。”刚刚藏起来的担忧和一如往常的拳头。
　　
　　“早上好，咲夜。”沉静的淡然微笑和朝阳的味道。
　　
　　“小咲，姐姐我”扑上来的老虎样动物。
　　
　　“你的担心程度比不上我呢，老师。”
　　
　　“要尊敬先生，弟子一号。”
　　
　　……呃，看错了，听错了，什么也没有。热爱生活，远离道场。
　　
　　“啊，学姐果然已经没关系了。”
　　
　　喂喂，那边的，真的不用盯那么紧没关系。
　　
　　虽然似乎少了什么，但仍然温暖到令人流泪的景象，应该不是，很久没看到了吧？
　　
　　可还是有一种，随时都可能掉入深渊里的错觉。
　　
　　“——那个，我回来了。”
　　
　　不经大脑，不知说给谁听的话，引起了大小姐的反弹。
　　
　　“什么回不回来的，头壳坏掉了吗？你不是半个月以前就从伦敦偷跑回来了吗……真是，你果然是生病把那个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烧坏了。”
　　
　　不过，真的生病也没关系。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让我死掉也没关系。
　　
　　吃着樱的拿手菜和清淡却仍然可口的营养餐的时候，被这种如朝阳般令人感到幸福的，充满希望的气氛所感染，开始放松起来的时候，真切地这样想着。
　　
　　『呼呼，所以说，你其实也一样，是被‘玛雅’蒙蔽了的普通人。』
　　
　　不用你提醒，不过多谢好心，虽然我是不会真正感激你的。
　　
　　『无所谓，这样空转下去，对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
　　
　　『想要找出真相的人，是你自己吧？』
　　
　　嗯，我已经决定了。
　　
　　『况且这个幸福，对你来说是残缺的。』
　　
　　没有那回是，这样很好，很清静。
　　
　　『哼，随你的便把，口不对心小姐。』
　　
　　不要罗嗦，吐槽先生……嗯？为什么是先生……
　　
　　『不知道，是你说的。』
　　
　　“……咲夜？你不吃吗？”
　　
　　呃，Saber，我只是在发呆，不要期待地看着好吗……算了，既然你喜欢……
　　
　　“嗯，给你好了，Saber。”
　　
　　老胡，这不算先下手为强，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这是偏好问题。
　　
　　“你，吃完东西去我那里一趟。”大小姐的命令哪敢不听。
　　
　　“好的，师傅。”
　　
　　这样答应着，可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说实话，这是有种幸福过头的感觉。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失去生命也没有关系。
　　




偶遇的小孩

　　
　　“总之，情况应该就是这样。”放下茶杯，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在凛还没有从呆愣状态恢复过来之前，把远坂大魔王的吼声留在身后，谈不上任何荣耀的战略性撤退。
　　
　　“——什么叫‘就是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具体内容吧，何况圣杯战争再开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吧，那种东西已经没有了……喂，你那个刻意掩盖真相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无视、无视。走为上。
　　
　　结束了乱七八糟，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说明会，把符合现在状况的信息里能被大小姐（勉强）接受的部分选择性的透漏给她，我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寻找各位当事人，收集证词和态度的劳碌命，不得不去履行原本不知属于谁的任务。
　　
　　这样打算着，可当自己终于站在家门口，呼吸着因为阳光而温暖起来的空气，看着眼前似乎能通往任何地方的道路时，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
　　
　　『哦？真稀奇，你也有这种时候吗？之前不都是那样不管不顾的胡来吗？』
　　
　　喂喂，行动之前理清状况一直是我的行动准则好吧……况且，事情如果真像我对凛说的那样简单，就不至于到现在都解决不了了。
　　
　　『前提是，你真的想‘解决’的话。』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确不觉得这样下去有什么不好……可这个镇上现在发生的一切，以那次凛的实验失败为开端，究竟会引来怎样的结局，真的有太多变数了，而且那个实验……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好处。
　　
　　『那个实验可能只是为了合理性而在之后才出现的原因也说不定，你是这样想的吧。』
　　
　　“真正的原因又不是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出执意继续这场圣杯战争的巴——唔！？”
　　
　　眼里看到的景象突然像被进泡在水里一样开始褪色。
　　
　　『嗯？执意继续？』
　　
　　可脑袋里面的那个声音还在，只是，开始变得遥远而陌生。奇怪……那明明是，我自己的声音……
　　
　　【——、——、——】
　　
　　脑袋里面似乎有无法理解意义的嘈杂声响，如同堵住耳朵就不会听到一样，伸手抱住自己的头。
　　
　　当视线再次明晰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刚刚出问题的，并不是任何身体上的器官，而是我的意识本身。
　　
　　记起了自己正在生病，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温度和平时一样，是自己熟悉的冷血。
　　
　　看来感冒果然没好……不过，头确实不热啊。
　　
　　『你那脑袋不用发烧，一直就是坏的。』
　　
　　……要是没坏，也不用听你在那里说些有的没的。
　　
　　刚才想到什么事情来着？镇上发生一切的原因？不就是那个奇怪的原始部落的可怜人……不对，那个是servant，应该有一个用来联系现世的Master，那个人的确应该是巴……额，又来了……真是，除了六，不，七年前拼命回想圣杯战争经过的那个时候，再也没体会过这种头痛了，真是怀念。
　　
　　烧起来的东西是脑髓，逐渐残缺起来的，应该是名为灵魂之物。
　　
　　不过可惜，那种东西，我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终究，还是没有想起她的名字，但还是找回一种模糊的的印象。
　　
　　会想起，自己一直在找寻什么人。那个人，是她吗？
　　
　　——！？
　　
　　可就在捉到月亮在水中影子之前的一瞬间，它突然被一阵风吹散了。
　　
　　虽然只是一个以极快的速度从余光中掠过的影子，可在那个瞬间，我似乎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我本该知道的人，那是一个，我应该认识的人，可那个应该非常熟悉的名字，却很快地从嘴边溜掉了。
　　
　　——那是个孩子的身影，有着利落的束成马尾的黑发，似乎很快乐的在我前方跑着的，小女孩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惭愧，虽然那个小小的影子跑得很慢，可我知道，在想起那个名字以前，我都无法追上她。
　　
　　而知道那个名字的机会，我已经永远失去了。
　　
　　『你，犯什么神经病呢。』
　　
　　“——啊？唔，那该是迷路了。”
　　
　　『喂喂，哪有在自己家门口迷路的，借口也不要找这样的好吧。』
　　
　　如果连你都发现我在找借口，那么我果然还是欠缺火候，还要好好磨练。
　　
　　『有机会和我斗嘴，还不如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啊，同学。』
　　
　　在我想明白这个“麻烦”指的是什么之前，耳朵先一步接收到了麻烦的信号。
　　
　　“早上好，咲夜。”
　　
　　听声音就知道了，虽然（外表看来）只是个孩子，但的确是全世界最让我头疼的人。
　　
　　那是个很有礼貌，教养很好的小孩子。
　　
　　嗯，补充一下，还是个外国人。
　　
　　说麻烦倒不是因为我对外国人有什么偏见，也不是因为自己讨厌小孩子。
　　
　　既然别人问候了，当然要好好回应才是有礼貌的表现。不过这之中有个小小的问题。
　　
　　“……早上好，我有个疑问拜托你一定要解答。为什么对别人都会老老实实地叫哥哥姐姐，到了我这里就只有名字啊，吉尔君？”
　　
　　如果这孩子不是有着显眼的金发和鲜红漂亮的眼睛，一看就会令人想到某个混蛋，那就算不上什么麻烦。
　　
　　但因为是这个孩子，我没指望自己能保持正常状态，直到他离开。
　　
　　而且会听到怎样的回答，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嗯嗯，要记得好好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可惜，我接到的是个直球。
　　
　　“你是我的伴侣，称呼名字不是应该的吗，咲夜？”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说出这种话都不会脸红吗，这孩子……唔，不要突然露出那样开心的，开朗的，天真可爱的笑容啊……杀伤力太大了……为什么这会这样……我不是年下控，我不是正太控，不可以像个怪阿姨一样对着可爱的正太闪星星花痴眼。
　　
　　正常，要保持正常。这之所以是天字第一号大麻烦的原因，正在于他是那混蛋本人，即使看起来多天真纯良，也是那个某人的幼年期……
　　
　　可是，还真的是很，非常，特别好的孩子……虽然某些概念上有点问题。
　　
　　“——呐，我说吉尔君，你先不提我和那个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也觉得那个虽然是你自己，但却是相同又完全没有相符之处的人没错吧，所以把我和你之间看成只是认识的关系比较好吧？”
　　
　　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想被人看成是变态，也不想犯罪。
　　
　　可是那个看起来应该是懂事听话的金发少年——不，应该还是只能被称作孩子的年龄——却坚定的摇了摇头，红如鲜血，活泼如火焰的瞳孔直直的看着我，之后的话，也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会说的：
　　
　　“虽然那是个很难搞懂想法的我自己，但只有这件事，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我——”
　　
　　“——好了，好了，小孩子不要把奇怪的话挂在嘴边。”
　　
　　在确认这家伙长大以后精神状态的确有所倒退，并且在这小鬼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以前即使打断，我决定把这次偶遇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跳过。
　　
　　虽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但也借此机会发现了一个不愿承认的现象。
　　
　　不管什么时候，先退缩的人总是我。
　　
　　不过我想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应该是伦理问题。
　　
　　伪小孩也是小孩，虽然这个人原本的年龄比我大，不过现在这样，为了不造成社会问题，当然也只能如此。
　　
　　啊，这样说来，刚认识的时候，如果和他一起外出，也的确很像社会问题……幸好后来长高了，不然还真糟糕——嗯？等一下，那样的话，看起来在犯罪的也是他吧，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真是，神经错乱。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与外表年龄完全相反，会被人误会为犯罪行为的状况未免来得太不公平了。
　　
　　——干脆，也变成小孩子算了。
　　
　　不知怎么的，在脑海中冒出了这样古怪的想法。
　　
　　——也不用变得太小，四年前的我看起来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呃，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和这个天真纯良实际腹黑的伪小鬼看起来般配啊……明明是这家伙自己喝下还童药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又突然冒出来造成这种状况的，到头来为此烦恼的竟然只是我自己……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干脆，变成小孩子算了。
　　
　　『即使是可能实现的妄想，也不要轻易陷入其中。』
　　
　　哦？你说话变得平淡起来了？真是没有风味。
　　
　　和一个消失了很久之后变成小鬼的样子出现才没几天的混蛋站在街上发愣也不是什么办法，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打听情报，套出话来就把这小鬼的赶走才安全。
　　
　　“对了，吉尔君，你现在的Master还是绮礼那家伙吗？”虽然我知道，这么听话又懂礼貌的孩子不可能是那个恶德神父教育出来的，但关于那个似乎哪也不在，但又无处不在的“她”的线索，我也不是十分确认。
　　
　　但意外的是，金发少年的样子看起来除了为难还有一些惊讶。
　　
　　“虽然被吩咐过不要多嘴，但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么你是忘记了吗，关于我Master的事？那现在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如果真的生气就麻烦了，你还是尽快回忆起来比较好，咲夜。”
　　
　　虽然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忠告是怎么回事，但鉴于有很多事情，是在位于其后的事件发生之后才能明了意义的，所以我把它记在脑袋里，希望不会轻易忘掉。
　　
　　“啊，多谢了，我会努力想想看的。不过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想调查什么也无从下手……所以还是先四处走走。对了，你今天是一个人到这里来，还真少见呢，要不要进去喝点茶，吃个点心什么的？”
　　
　　不管谁做Master，那都应该是个三人组才对，而且以这孩子受欢迎的程度，会跑到这里来还真是稀奇。
　　
　　“不用了。”虽然想到不会答应，但理由还是令人好奇。
　　
　　“现在还没到时候而且，虽然不是出自真心，但咲夜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欢迎我。”
　　
　　——咯噔——
　　
　　似乎听到胸口有什么发出声响。
　　
　　……小孩子，没事那么敏锐干什么……虽然被你说中了，可看到这样的表情，即使是我也会愧疚……况且那其实不是不欢迎，而是……算了，我不做变态。
　　
　　『是因为太喜欢了，你这个正太控。』
　　
　　口胡，不要随便给别人扣帽子。
　　
　　“啊，随便吧，如果你觉得时候到了，尽管拜访没问题。”那么客气还真是讨厌。
　　
　　这样说着，没在看一眼少年的表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虽然步行的速度很慢，但我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逃走，还努力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唔，我真的没有想要捏那个脸或者捉弄他的的意思，真的。
　　




失业的老年人

　　
　　地点：教堂前广场
　　人物：卫宫咲夜言峰绮礼
　　
　　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独自四处走走，哪怕只是看着小孩子自在玩耍的情景也好。虽然最近的日子平静得令人不安，但能在这里看到人们生活在日常中的样子，总是能够成为我的动力和支柱。
　　
　　虽然我的直接目的与让这安宁的幸福一成不变的持续下去相反。
　　
　　——哈，这种时候，应该稍微有点罪恶感吗？
　　
　　在广场上的稀疏的人群里，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如同毁灭一个世界般残忍，但冷淡到明知这一切是“玛雅”，并且任其不自然地积累着异形之物，旁观着那些古怪的变化的，不可能是我。
　　
　　——你知道的，能下定决心来终止的，也只剩下我而已，为了代替已不能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我的亲人……
　　
　　虽然，我也深深地，深深地陷入这个世界而无法自拔，但如果特异点不被消除，许下的愿望不被停止，这混杂了无数可能性的四日世界不消失的话，一定，只能迎来灾难性的结果。
　　
　　一切的所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与其等待着不知会如何发生的灾难，还不如，在这以前把一切恢复原样。
　　
　　只不过，我知道这是异常的，却早就不愿回想正常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但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没有后悔的余地。
　　
　　所以才要找出，那些一直捕捉不到踪迹的关键人物们。虽然选择这里有点像走鬼门关一般，但或许会有什么奇遇，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那，那是——虽然很奇异，但我一点也不想遇到——
　　
　　“哦？你难道在终于准备正式来此接受主赋予你的试炼了吗？”讨厌的，明明严肃却又不怀好意的声音虽然的确是跟这个教堂相称，却带着一贯隐隐的挖苦味道。
　　
　　——一点也不想遇到这个味觉神经坏死，吃麻婆豆腐那么咸的东西从来不喝水，所以大脑的渗透压感受器也一定坏掉的神父啊。
　　
　　不过能在这里看到他还真稀奇，我记得这家伙有着会像暗杀者一样突然出现，一把人吓出冷汗为乐趣这样的不良习惯才对……虽然对我来说是突然，可看样子，他似乎在教会门口站了有一段时间。
　　
　　而且连惯常的讽刺听起来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年纪大了，还是最近被迫做好事太多了？我想孤儿院的那些小鬼除了被精神上恐吓之外，应该没受到什么物理上的伤害……至于留下心理阴影，或者被麻婆毒素扭曲成变态什么的，不归我负责。
　　
　　说起来……想不到绮礼竟然真的开起孤儿院……而且还办得不错的样子，太诡异了……还是觉得背后有什么阴谋。
　　
　　与其说是对于恶人改过没有信心，不如说是我一开始就明白这个人不可能改过，毕竟，发展啊，变化啊什么的，应该都是活人的专利才对，绮礼那样子，只能勉强算活着……对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第五次圣杯战争……应该是一件和我有关的事，却和想不起那个女魔术师的名字和样子一样，把头盖骨敲开都想不出。
　　
　　现在看起来，难道是支持绮礼那异常神经的基础终于开始崩溃，有康复的希望了？
　　
　　我也很久没来这里摸鱼了，或许偶尔也改来检查一下这里负责人和可怜的杂役们的精神健康程度，以此来调整应该干涉到什么程度？
　　
　　……好吧，说实话，如果绮礼能够放手不管，对镇上发生的事视而不见，我反而轻松了许多，如果这个人再来趟浑水的话本来就没什么光明的前景，只会变得令人绝望起来而已。
　　
　　但联想到某两个人都已经和这个神父脱离了干系的情况，我却又对这个闲闲没事干的中老年人的现状产生了一些猜测。
　　
　　……唔，仍然是随时准备听别人死前忏悔的黑色法衣打扮，这种给人造成压力的威势也在……可似乎，少了一点魄力？在教会门前的样子虽然理所应当，可好像少了点什么？
　　
　　……怎么形容好呢……虽然那种联想很难放到绮礼身上，可似乎——？
　　
　　“如果日后我一像你一样失业，或许可以考虑正式有个教籍什么的。”没有必要表示同情什么的，何况这其实只是个想法，如果被反击回来的话，就说明他还没失业……
　　
　　“虽然的确有可以接任的人被派来，现在交接也不是不可行……”结果出人意料，那个，那个绮礼竟然没用挖苦来反驳人。
　　
　　——这，这是谁啊？这种好像要拿着面包到广场上喂鸽子，在长椅上慈祥地看着往来行人度过余生的老年人口气是怎么回事？
　　
　　——嘶——
　　
　　那种事情光是想像就令人牙疼。先不说因为被那样有着洞察人心和诡异笑容的老年人看到的行人会怎样打着冷颤快速离开广场，就像现在这样，那些可怜的鸽子恐怕都要一边被迫吞下毒药，一边还要表现出忧郁症患者在神经质地思考自己根本没犯过的丁点儿错误，才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小概率活下去吧？
　　
　　这样的人无所事事造成的破坏，或许比在体制内造成的还有恐怖许多。何况这个人根本就是一定会遭报应那样的典型恶人。
　　
　　“不过在给予适当的教导之前，前任是没有理由轻易离去的。”一副随时都准备把教会所有权夺回来的样子，可这只是表面。
　　
　　真是……我不认为上面一纸任状委派来的人员，能轻易动摇根基，何况从表面看来，他从来没有什么重大的食物，效率和成果也都是一流的，这里现在基本也没有什么事，根本就不缺人手。
　　
　　不过，绮礼一副失业人口的样子也是不争的事实。
　　
　　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真的与他无关，这里的只是个中老年NPC，和曾经叱咤风云的那几个苦瓜脸大叔一样，即使是绮礼这样比别人多出在某中华餐馆充当背景，用无数的空盘子作为道具，来吓唬无辜小朋友萌点的内涵苦瓜脸大叔，也摆脱不了一切前BOSS没有在自己的阴谋中死去就必然会面对的命运吗？
　　
　　——噢噢噢噢，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原来你也有今天哼哼哼哼……
　　
　　以上，绝对不是我的想法，如果你那样认为的话……那么你一定是看?错?了，呵呵。
　　
　　而且关于那个继任者，似乎一点都马虎不得，不能有一点自己可以侥幸存活的想法。
　　
　　虽然很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提议绮礼接受某只黑色的，脸长得很破碎的怪猫邀请去某咖啡馆送死，但这是突然想起这神父还是有正职的。
　　
　　“那么你应该还是这个教区的神父吧。”
　　
　　不管怎么说，习惯了这个苦瓜脸的人们，如果再被什么奇怪的人荼毒，也为免太可怜了，况且那些孤儿里，很是有几个大叔控的……麻婆控不是一件可耻的事，真的，至少和二爷控比起来……好吧，我对二爷控也不应该有偏见，小慎现在勉强算是好青年。
　　
　　啊，这样说来，其实连闪闪控都是很正常的现象……虽然，我一直很怀疑为什么有人会控那样狂妄自大，从来不顾及别人，单方面有一些奇奇怪怪行为的男人，当然，控小吉尔的除外，正太和萝莉都是好物。
　　
　　这样想着，我脑中对同类极为敏感的恶意探测器发现某神父似乎有新的动向。
　　
　　“怎么，即使是你，也终于到了想要忏悔的时候吗？”
　　
　　看着那个带着奇怪扭曲狂喜残留的面具脸，我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全冬木市最为险恶的地点，不能久留，自然也无法去教会里面一探究竟。
　　
　　“……那个，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绮礼。”
　　
　　……呃，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小命就要交待了。说起来，我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啊……
　　




有求必应小姐

　　有求必应小姐
　　
　　地点：私立穗群原高中
　　人物：柳洞一成美缀绫子远坂凛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的爱好是帮别人的忙。
　　
　　除了发卡这个特殊的场合，其他情况下的好人大概就是指这种人吧。
　　
　　如果一个人在别人的请求下帮助别人，以从别人那里得来的感谢话语作为温暖内心的食粮，就会被称赞乐于助人。
　　
　　如果一个人不分对象，连敌人的请求也偶尔答应，就会被称为没有原则，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滥好人。
　　
　　如果达到别人遇到难第一个都会想起他，不管是多么麻烦的事都答应下来，不但不求回报，反而对被人感谢怀着一种明显抗拒态度的人，则大概是无可救药了。
　　
　　那样的人绝对不是傻子，而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承认那样的人是自己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疯的很高尚一样。
　　
　　说实话，那些都只是为了自己。
　　
　　虽然从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任何一部分表现出了真正的善意，明明只是为了自己而一味蛮干的做法被人误会成了古怪的自我牺牲精神，但那一点，我还是在半年前的事件中了解到了。
　　
　　无原则的善意只能带来伤害。
　　
　　『——事件？这种说法会令无数魔术师哭泣的。』
　　
　　哼，我对根源莴苣那玩意儿又没有丁点兴趣，那种事情在我看来也就是那种程度而已。
　　
　　『啊啦，果然还是一样嘴硬……不过算了，你是即使死上个几千、几百次也没法改变的家伙，指望你能吸取教训什么的根本就比盼望成田客串的伪杯坑填完还不切实际……』
　　
　　……没关系，至少你可以脑补……
　　
　　——嘶——
　　
　　想想了一下自己变成那家伙说的那种人的样子，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算了，我的特技就是不管什么情况都能保持自己的样子，强求改变什么的实在不是我应该思考的问题。
　　
　　眼下有个更重要的议题要考虑：
　　
　　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不知道Aven在哪里，什么时候、是否会把那些个“空白”填补，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的时候，我终于厌倦了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趴在走廊里没形象地晒太阳的日子，开始想要积极行动了。
　　
　　说实话，即使了解很多内情，现在也还是有不少疑团存在。
　　
　　……先不提莫名其妙让我觉得应该认识，却从来没在这条街上见过的巴泽特大姐，不知道是不是存在于那个教会里，接替了某个神父，把他改出来的某修女，就是我自己，一直残留着这不断重启四天的记忆也很奇怪……虽然有模糊的感觉不奇怪，但记忆却太清晰了。
　　
　　“……我才不要变成古手梨花那样……况且只有四天好过……”
　　
　　虽然这四天里面很幸福，也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惨剧就是了。
　　
　　不过这种异常状况，还是必须要结束。
　　
　　即使被当作粗暴的，只会带来破坏的善意也没关系，即使没有人知道，不会被人理解也没关系，那种事是必须要做的，虽然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总之，行动起来的契机就靠学生的本能了。
　　
　　“——好，当作和往常一样去上学吧。”
　　
　　虽然之前一直是挂着留学的幌子无所事事的在英国旅游兼被某大小姐差使，但回来之后不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正常高中生活多少会留下遗憾……而且……好吧，其实是我对于今后那种变化比计划多的魔术师修业生活还没有觉悟，贪恋平静无聊的日子也说不定。
　　
　　草草收拾好东西，发现走路来不及赶上导师时间，我稍微绕去这房子里另一个书籍爱好者的房间。
　　
　　……记得不错的话，和某个一样喜欢黑色，品味比趣味好上有限的一点的那个无赖一样赖在这里的吃白食，喜欢若无其事放冷气的家伙不一样，她这种时候应该在老老实实准备出门打工才对。
　　
　　——啊，果然还在。
　　
　　“——Rider，你今天改用二号车吧，一号车我暂时用一下。”虽然比较喜欢一号车的机动力和外形，但是过于引人注目的缺点对于侦查工作是致命的，虽然我也很怀疑自己跑去学校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就是了……不过虽然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但这位三姐妹里的幺女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嘛嘛，希望她不会在买菜的时候过于兴奋，超速被警察追吧，不然……可怜的公务员们。
　　
　　拿到钥匙的时候想着自己或许多少该为可怜的人们祈祷一下。
　　
　　——教室——
　　
　　啊啦，已经到午休时间了？对着无聊的教科书发呆，把一上午的时间解决以后，发现胃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唔，早餐虽说没有吃很多，但比起Saber来也差不了多少，这样下去，好像就没有立场抱怨伙食费的负担问题了……我可不要变成粉红色萝莉外形类虫洞……
　　
　　为了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还是去学校餐厅随便找些东西来填肚子好了。
　　
　　这样想着，感觉到四周因为我没带便当而比以前轻松许多的氛围，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样不引人注意的普通样子才是我嘛……嗯，我一直很低调没错。很好、很好……
　　
　　正当我对于自己营造出的冷淡气场和清净氛围感到自我满足的时候——
　　
　　“……那个，卫宫同学我手机的系统突然不好用了了，你能不能……”结果刚刚松了一口气，某些自己懒得动手、动大脑的人就又凑了过来……
　　
　　……我没听见、我没看见、我要去吃饭……
　　
　　虽然心里这样说着，我却还是挂着面具微笑接过那个该死的、我自己从来不会自找麻烦买来用的智能手机。
　　
　　……我说，自己用不明白，就应该老老实实买个普通些的，不要总是麻烦我啊……
　　
　　话虽这么说，其实是感到的怀念要多一些……嗯，如果对面的人不要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感谢脸孔就好了，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拒绝，也并不是为了让她方便才帮她，只是自己想要怀念一下而已，为什么要感激呢？
　　
　　因为只是软件问题，所以很快就弄好了，把手机递还给佐藤同学的时候，除了只有一点真诚的感谢外，还听到了少见的实话。
　　
　　“太好了，卫宫，幸好你回来了。”
　　
　　潜台词大概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很麻烦呢。
　　
　　也就是说，意识到有我在真的很方便了吧。嘛嘛，反正都是互相利用：我利用帮助别人得到平衡，别人得到方便，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等价的，我自己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可是凛却总是看不惯。不过她也了解我就是这个德行，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呃，再不去吃东西就来不及了。
　　
　　“——柳洞同学，中午好。”
　　
　　却在门口遇到了三年级还在担任学生会会长的一成。
　　
　　……我想吃饭啊……
　　
　　“卫宫同学，你现在有空闲的时间吗？”虽然是沉稳的一成，但明显是轻易就下了‘你应该用过午餐了’这样的判断，“可能的话……”
　　
　　……呃，大概是哪里又有什么电器坏掉了……
　　
　　虽然一直以来没有把我归到什么“佛法之敌”的范围，彼此友好……好吧，以我怕麻烦的与人相处原则来看关系算是相当好这一点我很感谢，但你真的不觉得让我充当修理工有点，那个，不妥吗？
　　
　　……好吧，至少我还当过那么几个月的书记，有责任为节省经费做点贡献，我对这件事本身没什么抗拒心理，不过……有那么点饿啊……
　　
　　『喂喂，人家可什么都没说，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让你饿肚子吧。』
　　
　　不，要是我说出自己还没吃饭，一成一定会放我去餐厅，不过这样一来……
　　
　　『……你啊……』
　　
　　……就帮不上忙了啊。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万能工具箱……』
　　
　　“……放映机吗？我先去看看吧，那么复杂的光学仪器……我这点可怜的知识，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啊……”
　　
　　虽然觉得大概不会太困难，但我也只是这种没干劲的样子，认识我的人也都习惯了。
　　
　　说起来，和一成开始熟悉起来，还是一年级下学期的事了。唔……那时候并不是同一个班级的，虽然原本进山参拜的时候也照过面，不过并没有说过几句话，这么说来，果然还是由于学生会的关系……在雾岛接任之前，我也算是老老实实的部下没错。
　　
　　当然，那些装作无害的表面功夫是校园生活必备的，只是我不认为一成会没看穿我有些恶劣的本性，大概只是不好意思点破吧。
　　
　　“……啊，没办法，午休时间恐怕完成不了，我还是放学再过来吧。”这样说着，准备离开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对了，一成也有点家政男的倾向来着，这个便当难道是他自己做的？
　　
　　……唔，想吃，那个饭团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喂喂，对着别人的食物流口水太难看了吧。』
　　
　　……哪有，我只是饿得有些头晕罢了。
　　
　　“——卫宫？”看来之前也忙得没有吃东西的一成大概是发现到这里的视线不太对劲了吧？
　　
　　“啊，只是想起我自从卸任之后很久没在这里吃午餐了。”大概都是在屋顶或者弓道部来着。
　　
　　然后就貌似自然而然，实际上多少有点为自己的行为汗颜的伸手拿过一成饭盒里的饭团。
　　
　　“……唔，手艺有所进步啊，一成。”
　　
　　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的味道，虽然说不上多喜欢和食，但一成做的东西还真不错。
　　
　　“诶！？啊……”
　　
　　唔……抢别人的食物果然不好，不过因为是一成，大概不好批评我什么的，所以趁着他有点窘迫的时候，我又多吃了一些。
　　
　　唉……一成，如果你不是BL多好……
　　
　　既然干了活，拿点食物做报酬也没什么吧？
　　
　　“——卫宫，你在这里啊，关于过两天的文化祭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吃得正好的时候，弓道部的前主将就和穗群原的三大佛法之敌中的一个出现了……
　　
　　“啊啦，学生会长，让同学花费宝贵的午休时间毫无道理的帮忙还真是正直啊。”
　　
　　大小姐的笑容还真是可怕……哦哦，一成如果反击的话，大概又要开始一场大战了……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情况倒是令人心情愉快。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呐，美缀，你不觉得仔细想想，虽然争吵的厉害，但他们两个的感情还真是很好耶……”
　　
　　结果，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喂……不要拿看外星人的眼光看我啊……
　　
　　“你啊……”绫子叹了口气，很没办法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就保持这个迟钝的样子也没什么不好……”
　　
　　……这是什么状况……算了，第五节课快开始了，我还是回去发呆好了。
　　




商店街“最强”服务生传说

　　地点：咖啡馆
　　人物：卫宫咲夜 Lancer 穗群原三人娘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了很长时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唔，流言什么的在学校打听的差不多了，都是我原本就知道的，也根本没什么新鲜感。
　　
　　还是有哪里不对劲，有个人，不管我晚上在哪里转悠，被谁无缘无故K.O.都还没有遇见过，简直就像是故意避开一样。
　　
　　不对啊……晚上到新都、到教会前广场去的话，应该很容易碰面才对，而且，虽然记忆里没留下什么确实的线索，我和要找的人应该很熟才对。
　　
　　……好好想想，和那个人关联比较大的人有……某神父，还有，对了，她召唤出来的从者是……哈，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真是，安逸的生活让大脑变得过于迟钝了。
　　
　　——如果想寻找关于那个大姐的线索，直接去找她的前Servant比较快不是吗？
　　
　　好，既然决定了，下午就去海边吧，顺便阻止藤姐再抢回一桶鱼也好……我实在是不想再吃了……
　　
　　虽然决定好了就应该行动，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商店街，不好好放松一下，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成天跑腿的自己。
　　
　　『你，明明是在闲逛吧。』
　　
　　不不，这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目的的。
　　
　　『行为上没有任何区别。』
　　
　　喂喂，不要那么严格嘛……虽然我也知道太过放松不好，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嗯，这样下去你就会变成时下流行的废柴主角了没错，即使原本还算有实力的主角在改编以后都会变成一无是处，有自闭倾向的后宫男啊。』
　　
　　莫名其妙的话没有必要理会。
　　
　　……啊，发现，这里应该是红茶店来着。
　　
　　店面不大，不过装潢的整洁风格倒是很和我意，重点是这里的红茶非常好喝，嗯，中国产区的茶种也很多。虽然我不太挑，普通的祁红就完全可以满足了。
　　
　　……而且这里的价格其实有点……算了，我又不是纯为喝茶来的。
　　
　　因为店面不大，匆匆的扫视一下就很快找到了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目标人物。
　　
　　嗯，这样就不用大老远跑去新都了，只是在店里可能不太方便说话。哼，管他，大不了在这里坐到闭店好了，反正我也没事干。
　　
　　『……还说不是在闲逛？』
　　
　　“哟，Lancer，换工作了？”原本想找张角落的桌子慢慢等，发现人不太多的时候，改变主意直接走了过去，但因为周围很安静的缘故，我也稍微压低了声音。
　　
　　发现花店伙计换人的时候，就想到这里找找看了，结果一次就中还真是RP爆发。
　　
　　『你有RP那种东西吗？』
　　
　　嘛嘛，即使负数也算是有。
　　
　　“咲夜？你不变装的话看起来果然是——唔——”
　　
　　毫不犹豫的一拳挥过去，即使是servant，毫无防备的时候挨了那一下也不会好受，而且我的动作很隐蔽，不会被普通人发现。
　　
　　‘闭嘴，要搭讪就去大街上，不要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摆出不正经的嘴脸。’
　　
　　虽然是威胁，不过光看脸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放在心上。
　　
　　……呃，本来还想说他换上服务生的制服看起来还真不错，和平时感觉完全不一样来着……我绝对不是制服控，绝对不是。
　　
　　“你的工作时间什么时候结束啊，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之后有些事情想请教。，到时候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至少表面上要有礼貌，不应该太莽撞，即使是面对这个对我基本没什么礼数的Lancer也一样。
　　
　　“——哦！？”
　　
　　然后不知为什么，对面的人愣了一下，还如同仅仅是我的错觉一般眨了下某只眼似乎……
　　
　　喂喂，你应该是我很欣赏的大型犬，不是可爱的小狗没错，不要露出这种有损形象的表情，如果你再小个五、六岁看起来或许会有些可爱了……不过你已经是长成了的大型犬吧……
　　
　　——等一下——
　　
　　“喂喂，我是真的有正经事要问你，不要会错意啊……我是看你似乎很忙的样子才决定稍微等一下，到你打工结束之后……啊啊啊，好麻烦，总之，拉普山小种，你，去招呼别的客人，有时间再说吧……”
　　
　　那个意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是我，偶尔也会觉得……啊啊啊啊，真烦啊，不干了，我要罢工——呃，这话以前是不是说过……
　　
　　“啊，发现卫宫！”大概是位置离门口比较近，刚刚进门的熟人很快就发现了我。
　　
　　“……莳寺、三枝和冰室啊，你们还是一样作为三人组出现了啊……”把下巴搁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打着招呼。
　　
　　——死了死了，刚才那个好像在邀请啊，倒追啊的话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啊——
　　
　　一边在脑袋里不停的捶打自己。
　　
　　“那个，卫宫同学，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勉强才能维持平静的样子，不至于拿块板砖拍自己或者拿顺手的小刀自残个一百遍啊一百遍，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三枝你真的是好孩子，这么好的孩子，那个伪小鬼就拜托了也没问题吧。
　　
　　『唔，听起来非～常～不情愿，而且没有说实话吧……嗯，与其说是舍不得，还不如说是有着‘绝对不分给任何人’的少见热情啊，想不到你也有觉醒了独占欲的时候啊。』
　　
　　——呃，那小子怎、怎么样关、关我什么事啊。
　　
　　『哦？那么，如果是原本状态的那个男人呢？』
　　
　　——如果有人能把那个接受的话，我绝对会把那个人供起来。
　　
　　『嗯，是真心的。果然是因为外形吗……正太控。』
　　
　　——不要随便下结论，况且性格也不一样。
　　
　　『本质又没什么不同。』
　　
　　啊，小孩子呢，和那种人比起来，Lancer虽然表面很随便的样子，可实际上还算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在想什么啊——刀，我的小刀呢，呵呵呵呵呵呵，自裁的话，只要一下就好了……死了的话，就永远做背后灵好了，偶尔附附身什么的，虽然比不上小安，可也算是不错的前景啊。
　　
　　——噼、啪——
　　
　　有人发出这样击打虚空的声音，然后突然跳到整个店里距我最远的地方去了。
　　
　　“——由纪，卫、卫宫的笑声好奇怪，有什么要跑出来了，绝对有什么要跑出来了啊！”
　　
　　哦，这不是黑豹的防卫专用姿势吗，干嘛突然这样，见到幽灵了吗？啊咧，看着我干什么，我……唔……又来了……
　　
　　啊，那个角落不错，我去蹲那唱东方红了……
　　
　　“莳，你看，真正的地缚灵。”推了推眼镜，用平淡的腔调营造出了怪谈氛围的冰室果然有些坏心眼。
　　
　　——嘿嘿嘿嘿，这样不错，继续下去吧……
　　
　　“才——没有——那只是架子造成的普普通通的影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飘来飘去，那一——定只是错觉啊——啊啊啊？刚才是你碰到我了吗，小钟，好像有什么过去了！？”
　　
　　——啊啊，被无视了，这样不好啊，真的——嗯？
　　
　　明明已经半幽灵化了，却被拍到了肩膀，顺着那温暖的，给人可靠感觉的手掌看上去的，是表面无奈，实际上绝对是看笑话，带着促狭眼神的笑脸。
　　
　　“这位客人，请回到位子上去，您的红茶不趁热喝就会涩掉。”
　　
　　——认准了我也会一样装作不认识，老实回去的样子……呃，算了，刚才来那么一下感觉好多了。
　　
　　『重要的是茶的钱不能浪费。』
　　
　　——嗯，当然，最近的伙食费实在是太惊人了。
　　
　　“……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明明就是在害怕，却仍然死撑着的莳寺，旁边似乎随时准备致命一击的冰室，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我，似乎随时都要说出对不起，但实际上最镇静的三枝……果然，三人组笨蛋化之后的中心是由纪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莳寺，没关系了，刚刚真的什么也没有。”在莳寺跳起来之前压住她的肩膀，连暗示之类的手脚都懒的动，想到了现在最方便的补偿办法，“今天我请你们好了。”
　　
　　“诶，随便点？”
　　
　　我不认为莳寺会考虑到什么“很高级的店“之类，单纯只是觉得一直都当成宿敌，没太多深交的人会请客很奇怪吧……
　　
　　其实要说奇怪，一个班级，朋友圈有重叠，却没和他们熟悉起来的我才奇怪吧。只是提醒别人注意这种事没什么益处。
　　
　　“嗯。所以刚刚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呢。”
　　
　　……好吧，暗示一下比较保险。为了钱钱们没有白白壮烈。
　　
　　“对了，冰室，你们常来这条街吧，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谣言。”之所以向她们打招呼原本也是为了收集消息，这种事情问冰室应该没错。
　　
　　“关于商店街没有什么。不过……”推眼镜的动作果然会给人压力，“关于你倒是有一些奇怪的说法，比如你身边出现的身份不明外国人……”
　　
　　这是什么，恋爱侦探要改行家庭调查了么……我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绝对。
　　
　　“——想起来了，到这里根本就不是来喝茶的啊，小钟。”却从我根本没想过会得到线索的莳寺嘴里出现了有意思的话。
　　
　　“啊，那位大哥。”像是求证什么的对过来点单的Lancer问到：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很强壮，很厉害，把客人打哭的大姐啊。”
　　
　　——啊。原来是这样。
　　
　　“我也是刚来，不太了解。”果然，一提到那个人，Lancer就有一种古怪的态度啊。
　　
　　看到莳寺失望的脸，我意识到了她们今天跑到这里来的无厘头理由。
　　
　　“……我说，莳寺，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见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大姐吧。”
　　
　　“当然，那么有名的事你不知道吗？那位，可是这整个商店街最强的服务生啊。”
　　
　　莳寺的表情，说是崇拜，还是该说有对抗意识好呢……
　　
　　……喂喂，那种强法在这个行业只能带来灾难啊……
　　
　　在心里无力的吐槽着，还是感谢遇到了莳寺她们。
　　
　　那么，最后再确认一下吧。
　　
　　“对了，那个大姐长什么样子？”
　　
　　……不不，那个强法在这个行业只能带来灾难啊……
　　
　　“……嗯，听说是男人一样高大的外国人，好像是短发的吧。”
　　
　　啊，看来的确是我想的那个人。
　　
　　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
　　
　　虽然不知道在这四日前还存在的你为什么消失，但我会找到你的，为了终结着无尽的虚假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某夜和其他人的关系：
因为这个是伪HA，所以并不只是写出来的某吉线，里面还混杂了一点点只存在于构思阶段的Lancer线，红A凛线，一成美缀线，小慎线等等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只有那么一点点。
顺便，Lancer线的某夜因为总是被人逗的关系，大概有那么一点点向凛靠拢的倾向……为了纪念某个组合……




风鸟花月酒

　　
　　地点：柳洞寺山门
　　人物：某夜佐佐木 Assassin子某吉 
　　
　　嗯，决定好了的话，就出门吧。
　　
　　虽然是晚上，但还没到第四天，所以即使不叫上Saber，独自一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
　　
　　『哼，不懂汲取教训的人。』
　　
　　无所谓，反正又不会真的死掉……唔，或许可以看作是真的被杀死也说不定，不过讨论那种事情没什么意义啊，这就像因为放映结束后有DVD买，所以电视台放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认真看是一样的道理吧？呃，好像有一点微妙的不同来着。
　　
　　“——好，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悄悄地离开玄关，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在明亮皎洁（漆黑）的月色中向山中走去。
　　
　　晚上的街道，总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到没有丝毫生物的气息，安静到给人一种如同被死亡笼罩的错觉。
　　
　　——哒、哒——
　　
　　只有自己的靴子踏在路上发出的声音，只是连回音都被吞没了。
　　
　　（——嗞、嗞——
　　
　　刺耳的金属刮擦的声音。
　　
　　异形的黑影，血红眼睛的野兽。
　　
　　“哼，还真是悠闲啊。”
　　
　　虽然那个带着无聊的杀意消失于街角，但此时看到会动的东西，反而令我有种亲切的感觉。）
　　
　　行色匆匆的的男子推开深夜还留着灯光的家门。
　　
　　……什么啊，还是都活着的嘛，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果然夜晚上街巡视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啊。
　　
　　如果只是看看状况，我还真懒得出门。
　　
　　只是留在家里也睡不着啊，果然是长时间过着作息不正常的生活，生物钟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吗……下次使者向凛抗议一下——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唔，已经到了吗？”
　　
　　考虑着减少受大小姐压迫的可能，不知不觉间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道路变成了长长的，向上的石阶，月光照在上面，仿佛通向天际的道路。
　　
　　——嘁，这都是什么怪异的想象啊，就算到那时候，走那条路的人也不会是我。
　　
　　哈，这山里的寺庙意外的有生机呢。
　　
　　听得到杂木林间树叶被风吹动产生的低语，听得到不知名的，只在夜晚出现的，秋日最后的虫鸣。
　　
　　说起来，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呢，只是那个时候，我没什么心思欣赏景色，而是在爬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阶梯时，让心中的肃杀之气把所有会造成空隙之处填充，变得冷硬。
　　
　　只是那个时候，我身边有人陪伴，那个，到最后也相信我，唤回我的少女……啊，明明才过去半年，却好像已经有一辈子那么长了。如果这个轮回没有停止空转的话，或许真的能有普通人一生那么长也说不定，这种平凡的，不会结束的幸福日常——
　　
　　——我才不要。
　　
　　那样下去，未免太软弱了。
　　
　　——啪——
　　
　　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把没用的的东西从脑袋里面赶出来，决定开始只想好事，比如——
　　
　　“哟。佐佐木，这种深夜里还要守着根本没什么会经过的门口很辛苦吧，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把手臂抬起来，晃了晃一直提着的东西，没得到守门人的许可就自顾自的坐到台阶的最上端。
　　
　　幸好武士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当然了，没有谁会对着跑来慰问自己的好心人还刻薄以对吧。
　　
　　“虽然守卫的作用没办法彻底做到，通过这里的不同家伙却是意外的多。看，刚刚从你旁边就经过了一个。”
　　
　　……什么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呃，怪谈什么的我还挺有兴趣的，不过我是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唔？”
　　
　　好像有一股带着些微暖意的风从脸旁擦过的感觉。
　　
　　“真的有吗，灵体之类的东西？”
　　
　　“肯定有。只是你没有看见而已。”
　　
　　……对了，眼前的这一个也是灵体来着。因为我没有拴着一只白狗砍恶灵这种宿命，所以看不到那些东西才是正常的吧……虽然，我大概有种方法能够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具体怎么做却想不起来了。
　　
　　不应该纠结于没可能的事耽误时间啊。
　　
　　嗯，我又不是没事闲的才大老远跑来柳洞寺的。
　　
　　“算了，那种怪奇话题还是留到有兴趣的人在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我也不会跨过山门……虽然只有我这种不懂风雅的人在，不过看在带了见面礼的份上，要不要喝一杯？”
　　
　　嗯，我是来喝酒的。
　　
　　“怎么，不是来闲逛的吗？”武士看不清是高兴还是遗憾的样子。
　　
　　“啊。理解成那样也没关系，虽然天气开始冷起来，月色却变得更美，在家里找不到人一起喝酒也是没办法的事。”
　　
　　另两个嗜酒人士的酒品实在诡异，所以我有的时候心血来潮就会跑来这里。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朵漂亮的花，只有月亮的确有失体面。”
　　
　　“……‘也算’，吗？算了，这样我也更轻松啊。”如果让这个佐佐木换个不熟悉的，不这么刻薄的语气和我说话，一定会让我脊背发凉啊。”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在家里那样独酌的确没什么意思。”虽然安静下去也不错，但这种时候古诗这种东西就是会自然而然跑到嘴边来。
　　
　　“——哦？刚刚的是？”小次郎似乎对这样的句子比较有共鸣的样子。
　　
　　“啊，是唐代的诗句，对我来说，哪个国家才是灵魂的故乡啊……就像你虽然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但过往的经历所造就的这个你自己，那些爱好什么的，也像刻入灵魂一样不会改变吧……呃，失礼了，我好像有些多嘴了……不过，这种日子还真是……很不错呢……”
　　
　　闭上眼睛感受这份静谧，仿佛有种……（连天上异样的月亮也无法影响的）深远意境，却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
　　
　　“哼，那种东西也配叫做酒吗？”难得的宁静幽远，却被某个家伙煞风景的破坏了。
　　
　　看到那个很喜欢站在高处，外形和寺庙的山门放在一起绝不搭调，这种晚上还是pikapika的男人，我有种打飞的冲动。
　　
　　……还好没有穿那身该死的“黄金圣衣”，不过这个家伙的风格非常不适合这样和风的建筑啊。
　　
　　——呃，等一下，这家伙，似乎，好象是，变回成年的样子了？
　　
　　啊啊啊啊，金闪闪小朋友在哪里啊，要求替换啊……
　　
　　“怎么，女人，看到本王这只有选中者才能看到的服装，过于兴奋了吗？”趁着我不留神就这样靠近过来。
　　
　　“什么限定版——噗——咳咳咳，那、那个是什么啊——”刚刚逆着光没看出来，这个，这个露出了腹肌的，不知羞耻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不对，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暴露狂才是本性。
　　
　　——无视、无视，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被传染变态病毒啊啊啊——
　　
　　不过有件事还是要说清楚。
　　
　　“喝酒也是分场合的吧，这里的话，我可找不出除了清酒之外的饮料。”
　　
　　被这家伙这么一搅和，我也根本没办法喝下去了。
　　
　　“我回去了，各位再见——喂，我说你放开我，吉尔伽美什。”让我安静回去睡觉吧，虽然根本不困来着。
　　
　　“——啊，你放心的去吧，这里我会帮你解决的。”很讨厌的，欠扁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把我的酒杯和就都抢过去的人穿着适合在夜晚出没的黑衣，可银色的发辫却十分惹眼。
　　
　　“——你这家伙——？”等一下，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她在这里的话——啊，对了，Archer不在……
　　
　　虽然记忆暧昧，但只记得这个人是不能和某个人同时出现的……因为是寄生生物的缘故吗？
　　
　　“Assassin……“虽然这样叫和佐佐木的存在就产生了矛盾，但并不是不可调和的，“果然，这也是由于那个时候在艾因资贝伦城失败的实验的关系？”
　　
　　“……嘛，谁知道呢。给你个忠告吧，在可以的时候把想做的事的做完，不要以后才来后悔，想起还没百分之百达成，看不到隐藏剧情什么的……”
　　
　　——这家伙在说什么，完全理解不了。不过……
　　
　　——吉尔伽美什你这个穿犯规服装出现的混蛋放开我，回去找你的伪娘结婚吧，我对基没兴趣啊啊啊啊啊啊——
　　




今日的间桐家

　　地点：间桐宅
　　人物：樱 小慎臟砚爷爷及（喜爱乱入的）Assassin子
　　
　　原本想去新都的游乐中心消磨时间，却在故意绕远经过某家门口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樱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等人来着，说是某不良神父的继任者——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除了精神以外都健康的不得了的人为什么要退居二线，难道教会终于决定送他去治疗了？不对啊，圣堂教会的高层不都是精神上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嗯，姑且算做人类——结果却被放了鸽子，那个修女还真是……
　　
　　这样说起来，有空的时候就过去一趟吧，希望这次不要再遇到那个失意的老年人才好。
　　
　　——不，绮礼的话，或许乐在其中也说不定，毕竟，他是那种看到女儿因为妻子自杀过世而崩溃的脸也会觉得高兴的疯子，这种人说到底都有些自灭自毁倾向。
　　
　　——呒嗯，这想看看这种人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那个可能性恐怕没法得到当事人的证明吧，终究都只是猜测而已。
　　
　　今天间桐家的门口空荡荡的，这样一幢大宅却如此空旷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寂寞吧。
　　
　　听说已经辞退了用人，但院子里还是整洁如新，很有条理——
　　
　　（破败的残垣断壁乏人整理，甚至长出了荒草，一丝人类的气息也无。这幢房子，已经完全死掉了。）
　　
　　——唔，难道是樱自己一个人整理的？那样的话，果然应该教教小海带那个二世祖，什么叫“劳动最光荣”了……不过或许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也说不定，毕竟樱有的时候也挺恐怖的。
　　
　　虽然事先没有知会就跑进去或许会被小慎埋怨，不过那种小事，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完美的无视掉。
　　
　　而且这样无所顾忌地跑来算是青梅竹马的特权来着……不过大概，只有我自己这样认定吧。
　　
　　“果然是符合你风格的没品问题。”
　　
　　看到某海带一脸故意装出来的阴险，我发现这家伙在用一种被发现不良书刊时一点作用都没起的方法在掩饰什么的样子。
　　
　　——啊啊，虽然我那里都是全年龄向的东西，不过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理解。
　　
　　『太糟糕了，你。』
　　
　　“怎么，难道你被人逼迫这一起帮忙做家事了？”
　　
　　虽然知道这个答案距真相的距离比两极之间还远，不过姑且还是先找个适合的开头比较好。
　　
　　况且有Assassin那家伙在的话，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好吧，或许受到那家伙很大影响的Rider也干得出这种事来，记得那个时候，那两人联手把慎二逼得很惨来着，虽然我是没什么同情的意思，那根本就是活该来着。
　　
　　“——哈，”某捆海带有气无力的干笑着，“难道你认为只有一副钥匙，完全没有备用，只要丢掉一把就没有办法正常生活的我，会做帮忙打扫这种危险的事吗？你以为樱会把做家事那种事情那个让给别人……让这个家里不那么恐怖吗？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卫宫，哼哼哼哼……”
　　
　　完了，小海带坏掉了，果然经过任何一道门都需要钥匙的这个自动锁会像小川公寓一样给人带来沉重的精神负担吗？这么说来，难道我面前的这个是人偶慎——
　　
　　——怎么可能啊，人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没用。
　　
　　……不过也不见得，人偶如果劣化，是可能像意呆一样作为负战斗力存在的。
　　
　　“那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把自己弄成了整根海带的颜色啊。”嗯嗯，既然不用像最近家里突然变成旅馆的我一样为打扫那么大的房子劳动的话，你应该没什么实质上的烦恼才对，想要兄嫁结局的烦恼不算，况且那个结果，其实你也很惨来着。
　　
　　（吃剩的身体，但那个少年却还活着，活着被曾经是‘爷爷’的东西发出节肢类的声响吃了下去，蠕动的，带着微妙透明感的，滑溜溜的肠子，染满鲜血，却由于原本就暗沉的颜色，变成深黑的地毯……
　　
　　希望他活下去，换来的结局，却是如此……拯救的办法，只剩下一个……）
　　
　　——而且不知为什么，在这里呆着就有会看到不好景象的感觉。
　　
　　“算了，你在烦恼什么我也大概猜得到，大概是樱稍微有点神经质的态度吧，虽然我觉得大部分是你不对不过……算了，你不用勉强自己说出来。”
　　
　　其实我对慎二的遭遇一点好奇心也没有，纯粹只是想看小海带崩坏的表情而已，既然已经看到了，就不要在是非之地久留了，毕竟，自己的小命是很重要的，“既然只有你自己在家，我还是改日再拜访吧。”
　　
　　至于臟砚爷爷？除了虫子火工以外的时刻，我对节肢类不感兴趣。
　　
　　不过看起来，最近越发灰暗起来的小慎，突然爆发出来的结果就是像被影子吞噬的人一样，不会轻易放过下一个牺牲者。
　　
　　“……呼，”不是为了说出来落得轻松，而是带着‘要下地狱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样阴暗思想拉住我的慎二，看起来像异域的生物一样，“是你的话，只用语言来说一定没办法了解吧，那么，你就来亲身体验一下好了。”
　　
　　“……什、什么，体会什么啊？”突然看到化身地狱海带的慎二，即使是我，也有那么一瞬间慌了阵脚。
　　
　　“樱啊，樱的恐怖，你一直都不害怕樱做的料理，只是因为没有深刻了解到那其中的恐怖，是你太迟钝了啊，卫宫。”有种一定要大家一起下地狱的气势。
　　
　　——呃，我迟钝的事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件啊。
　　
　　事实证明，会让人失去判断力的时间大多是变异的日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今天是樱回来做晚饭的日子，所以这个时间不会回来。你就和我一起去确认一下吧。虽然平时都怕的没对了，这样的话，或许能成功……”
　　
　　啊啊啊啊，你在碎碎念什么啊，慎二，我才不要因为看了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而被拖到异界去呢，况且日记那种东西，其实我也是有记的……虽然只是内容上平和，没有任何危险性的普通流水帐罢了。
　　
　　——小慎、臟砚爷爷、麻婆神父、藤姐暗杀帐这样的东西。
　　
　　原因吗，大概是因为那几个家伙都偏食——啊，藤姐是因为总把秘藏的点心吃光，所以不可原谅，嗯嗯，凛的话因为有樱记着，所以不归我管。
　　
　　——啊，这样说来，可以给小慎再记上一笔了。
　　
　　“……很好……哼哼呵呵呵呵呵……”因为想到可以把小海带的罪行多加一条，有些忘形的笑了起来。
　　
　　“……卫宫，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你要去确认什么啊？”虽然早就知道，不过拿来转移话题话题很合适。
　　
　　“去樱的房间，她好像有记日记的习惯，如果看到那个的话，即使是你也应该明白了吧。”虽然打着哆嗦，好像随时都准备逃跑的样子，还是说出了这个计划。
　　
　　如果有“东西我到手，死亡你来”的好事我当然干，不过去那种死地的话，连一秒钟都不用想，一定是全灭。虽然我对全灭这件事本身没什么抵触，不过和小海带，却未免太逊了。
　　
　　“我拒绝。偷看别人的日记不是可以被赦免的事，即使樱没把你怎么样，我也会把你打包丢去海里喂鱼。”
　　
　　幸好之前把柜子的结界加强了，不然我那些小黑本被人发现的话也很麻烦啊。
　　
　　虽然不认为慎二会有那个胆子独闯樱的房间，不过提醒一下某个必死宿命的存在，防止死亡Flag竖起来，也是同学一场应尽的义务。
　　
　　“你们家的老（妖怪）爷爷应该提醒过，那个房间里不可能一点防卫措施都没有，一定有可怕的的陷阱等着吧。
　　
　　还好慎二这家伙还算有修养，不会像个僵尸一样扑过来——！？
　　
　　哇哇哇哇，这个是水鬼吧，颜色一看就是大海里面跑出来的啊。
　　
　　“不要想逃，都是你的责任，如果不是你这个家伙，樱才不会变成那种样子！”
　　
　　唔，原来你是妹控么……是这样啊……
　　
　　“——停——”抬起手，抓住了海带覆盖下的脸，“啊，不好意思，顺手啊。”很没诚意的道了歉，提出了折中的方法。
　　
　　“这件事我稍微去请教一下臟砚爷爷，看看有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虽然知道那个大概是怎么回事，混进了怎样的东西，但稍微确认一下也好。
　　
　　——因为那个是地底之虫，所以应该住在地下室里。
　　
　　当真这么想的话，你就败了。
　　
　　实际上，那个疑似有老年痴呆，会高兴地把樱的特质火锅吃下去，完全对同类相残没什么罪恶感的老爷爷相当喜欢在窗户被钉紧的房间里看不知所谓的电视节目。
　　
　　——嘁，结果还不是一样不能见光。
　　
　　“打扰了——啊，老爷爷你还真的在吃真空包装的食品，而且完全没有加热……不要弄得好像有人在虐待老（妖怪虫）人一样……”
　　
　　发现了有趣的事……嗯，很好，樱果然做得不错。
　　
　　就这样，在经历了和某慈祥老爷爷令人脑袋打结的绕弯子知识交流，破解掉第一个结界之后，闭着眼睛把房间里杀气最重的几本书摸过来，跑到了客厅里。
　　
　　——开玩笑，明知道那屋里面连壁纸什么的都有陷阱，没可能还在里面呆着吧。
　　
　　嗯，清点一下战利品。
　　
　　以下是小慎拿到的：
　　
　　让厨房变得温馨的一百种方法。
　　
　　……这种东西怎么会有杀气？而且这玩意儿似乎严重穿越了……
　　
　　无法对人说出口，抒发压力秘诀。
　　
　　……我胃疼……
　　
　　你所不知道的中华料理秘史。
　　
　　……这什么玩意儿……呕……还是虫子火锅比较可爱……
　　
　　临终关怀：来世是地狱
　　
　　……我无话可说，还真的有啊……
　　
　　好吧，我原本就知道那东西放在哪，所以找不到是不可能的。说起来竟然真的和电影里演的一样放在挂画的后面……
　　
　　黑色的笔记本，和我常用的是一个式样，看起来还真亲切。
　　
　　“……喂，慎二，你真的要看？”基本就和在战场看照片，跑去捡别人爆出的装备一样的行为。
　　
　　“……虽然不想看……不过不看更可怕吧……”让没用又死要面子的改造版慎二怕成这个样子，樱果然不是盖的。
　　
　　为了确认自己距离死亡有多远，开始快速地翻着本子。
　　
　　这东西早些还回去比较好——啊咧！？
　　
　　（注：原文的恐怖气氛很好，真的。）
　　
　　○月○日晴 ☆☆☆☆
　　
　　最近，哥哥都会准时回家吃晚餐。
　　
　　真是好现象。
　　
　　忘了讲我吃饱了。
　　
　　○月○日晴 ☆☆☆☆
　　
　　今天发生的事情。
　　
　　爷爷对新来的女佣恶作剧，把人家弄哭了。
　　
　　间桐家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似乎要好好矫正。
　　
　　○月○日晴 ☆☆☆☆
　　
　　今天发生的事情。
　　
　　哥哥剩下一片青菜和一颗蕃茄。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在吃饭时吐了一下舌头。我不喜欢。
　　
　　○月○日晴 ☆☆☆☆☆
　　
　　今天的爷爷。
　　
　　边睡边吃馄饨还边吐。希望不要再有了。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晚两分钟到家。不能再有下次。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拒绝打扫浴室。不可饶恕。
　　
　　○月○日晴 ☆☆☆☆☆
　　
　　今天的爷爷。
　　
　　饭粒没吃干净。不可饶恕。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杂志读完就乱丢。不可饶恕。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把我的汉堡肉吃掉。不可饶恕。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还是老样子，色拉又没吃完。不可饶恕。
　　
　　○月○日晴 ☆☆☆☆☆☆☆☆☆
　　
　　今天的哥哥。
　　
　　吃饭的姿势难看。总之，不可饶恕。
　　
　　今天的哥哥（不可饶恕）今天的哥哥（不可饶恕）今天的哥哥（不可饶恕）今天的哥哥（不可饶恕）
　　
　　“——哈——”
　　
　　果然是描述出来都会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不过这种流水帐堆叠成的恐怖效果还真是眼熟——唔——我写东西也是这种调调？
　　
　　嗯，没这么可怕就是了。
　　
　　——啪——
　　
　　“总之，说到底还是你的不对，这种状况，即使是我也会稍微有一点生气。”虽然方向和原因一定完全不同，我的话，大概会找个角落慢慢想着怎么及时报复吧。
　　
　　之后没有烦提醒现在可以作为很优秀诱饵的慎二，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一点预兆都没有地向门口奔去。
　　
　　“——卫宫，你——”
　　
　　我不求你谅解，要恨我就恨吧。
　　
　　好，玄关就在眼前——诶！？
　　
　　视线歪斜，脚突然失力，就这样无法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扑——
　　
　　什么东西凭空出现的细微声响。
　　
　　“啊啦，明知道会死还去做，该说你是勇敢还是愚不可及呢？”
　　
　　悠哉游哉的态度，在这个家里只属于一个人。
　　
　　“Assassin，果然是你动的手脚。”
　　
　　不自觉的咬牙切齿。
　　
　　“啊，很不错吧，连你都发现不了的小机关，只要有人想要从这房子逃走就一定会发动，是幻视类的呢，不要想发动你那个眼睛——哈，什么啊，你根本就不记得使用方法了啊——真是高估你了。”
　　
　　——这个转来转去，变大变小的房间是怎么回事……呃？好奇怪的感觉，不只是眩晕——
　　
　　“你就保持这个蠢样子给我永远闭嘴也不错。”
　　
　　平平淡淡就放出了了不得的杀气，想要给予最后一击的样子，此时，玄关的门打开——
　　
　　“——学姐？Assassin，你在干什么——”
　　
　　意识变模糊的时候，听到了樱的声音。
　　
　　——太好了，救星来了——
　　
　　“说过学姐要交给我来处理的吧。”
　　
　　……
　　
　　不知我可不了可以要求死的利索点。
　　
　　“不行啊，学姐，你总是这个样子可不行。学姐比起哥哥还要缺乏教育呢。”
　　
　　……这台词真耳熟……
　　
　　“爷爷也真是，岁数大了，就像小孩子一样调皮，居然把破解前两重结界的方法告诉学姐了，这可不行呢。”
　　
　　——呼呼、呼呼呼、嘻嘻嘻嘻嘻嘻，很好，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我说……樱，只有我这样……不公平啊……”虽然口齿不清，发音器官的功能开始变得模糊，但我还是挣扎着送出谏言。
　　
　　“放心吧，学姐，姐姐啊，Saber小姐啊，依莉雅啊，我也会让她们改过自新的。”
　　
　　“呼呼呼呼……很好……不愧是樱啊……我这么多年……果然没看错你……太好了……”
　　
　　虽然进入了奇怪的Bad Ending，却意外的没有任何恐惧，听到那个保证之后，我放心的死了过去。
　　




没完没了的圣杯战争

　　
　　——夜之圣杯战争?伪
　　
　　——生存是件痛苦的事。
　　
　　她曾经这样说过。
　　
　　——但也正因为有了痛苦，才算是真正活着。
　　
　　那种事情是她的信条。
　　
　　已经是濒死的生命，却还是要点燃意识的灯火。
　　
　　血液的循环，神经的接合，骨头的连接，内脏的运作，每一个细微的生命活动，都会产生痛感。
　　
　　也只有借着这个感觉，才能找回身为人类的思考。
　　
　　只是，从零开始复苏的感觉与那种痛苦有着微妙的区别。
　　
　　那口冒着泡的大锅，连痛苦都搅和进去，咕咚咕咚粘粘乎乎地在火焰之上沸腾不已。
　　
　　应该只有一个的珍贵自我增殖到了数百人吧，因为变成了复数个，连准确计数都变得困难。
　　
　　混沌。
　　
　　堆叠着无法思考，混杂进来的东西无法区分。
　　
　　太过浓重与空无一物等同。
　　
　　空白。
　　
　　所谓的“自我”并不存在，相同的虚无没有个体意识。
　　
　　——原本就应该如此。
　　
　　即便有个错误般的小小奇迹发生，也很快会被修正。
　　
　　在这个境界里，并没有“我”的存在。
　　
　　这里是永远清净的虚无乐土。
　　
　　可要说剩下的事情，却还有一件——
　　
　　自黑暗中睁眼，又回到第一天重新开始。
　　
　　要问我现在的感想，除了无聊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把一卷录影带重复播放几百遍，再有意思的片子也会比白开水乏味。不过好在这里面还找得到少数新的乐子。
　　
　　但这个放映机的主人不是我，所以没法决定什么时候停止放松，按照这个比喻接下去的话，我应该是那卷可怜的带子。
　　
　　嗯，机器的部分也参与的可怜录影带。
　　
　　——好吧，说实话，也不算太无聊。
　　
　　只是在这里看着，什么也不做，实在太无聊。
　　
　　当然，放着不管自己也会醒过来，我现在的心情与担心无关。
　　
　　——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小姐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只有在这时候，清丽的脸孔才会卸下平时的伪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
　　
　　虽然这种状态通常情况下可视为死亡，不过总会活过来吧。
　　
　　所以说无聊也不准确，我只是在烦恼罢了。
　　
　　虽然也就是“要不要恶作剧”这种程度的烦恼，但对我来说可不得了。
　　
　　因为我是优先于自我享乐的Servant呐，烦恼这种事很没有道理，本来是应该不加考虑，想怎样就来的，却因为Master的命令而陷入这样无聊的境地。
　　
　　况且对方是巴泽特的，突然醒过来，我可就倒霉了。
　　
　　硬要说明理由的话，大概是她会有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反应吧。被憎恨或者追杀都没关系，要是抽抽嗒嗒的哭起来就太没劲了。
　　
　　——无聊。
　　
　　虽然仅仅打发时间，拿桌子上的拼图也可以，但这个实在是太好完成，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重复早已知晓结果的事情太过老套了，既然她坚持这个设定，我就这样演下去也无妨。
　　
　　……不过，她也是时候发现了吧。
　　
　　虽然我是不会承认的，因为那些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
　　
　　“——啊——”从沙发传来的声音。
　　
　　哦？醒过来了。
　　
　　转过头就被充满敌意的视线瞪视着，却比之前缓和了很多。
　　
　　“哟，醒过来了，Master。怎么样，这次能掌握状况了？”
　　
　　这样的话，偶尔撒撒谎也算值回票价了。
　　
　　=====================================================================
　　
　　虽然知道夜晚游荡在大街上影子们的本体是什么，但那个源头却一直没有找到。
　　
　　——引起这个异常现象的，应该是那组Master和Servant。
　　
　　虽然对此十分确信，却还有两个最主要的疑点：
　　
　　第一，如果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巴泽特，继续圣杯战争的理由是什么。
　　
　　第二，因为十年前的偏差，Avenger的意识在哪里。
　　
　　虽然还有其它诸如仿制宝石剑实验失败，言峰绮礼被赶出来四处乱入打酱油，金皮卡变小变大，街上出现不认识，又莫名熟悉的人影这一类事件，但之前提出的两条才是关乎摆脱这个轮回的大问题。
　　
　　……不过找到那两人之后才是最麻烦的。
　　
　　Avenger还好说，反正这个世界也就是那么回事，巴泽特却固执的过分啊。
　　
　　如果她执意进行这个没有意义的圣杯战争，除了打倒她之外没有其它方法可以组织，但在不知如何停止的情况下，打倒她也同样没有意义，虽然我也根本没有击败她的办法，当然更不可能拜托Lancer和她同归于尽。
　　
　　——我当然不会天真到相信只要上次破坏圣杯的人跑去天之杯里就有机会把那玩意儿破坏。
　　
　　只要还有新的事件，只要还有没被填补的空白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啊……谁知道他在哪里，有完成了多少呢？这又不像安装软件，总有个进度条什么的，我在街上转了这么久就从来没看过像是恶魔附身的人……呃，当然不是说类激素异常之类的……好吧，虽然概念上知道所谓恶魔是什么，圣杯里面也算是看过一次，但要我把Aven揪出来还是期望过高了啊。
　　
　　所以必须进行这种看似没必要的巡逻。
　　
　　变化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错过了时机就要重复同样的四天好几次，虽然是幸福的日常，可总是过着同样的日子会让人活不下去。
　　
　　——如果只是重复的话，和过去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重复着，反复的困在相同的场景里，和曾经什么也没有，谁也不是的日子，很难说哪一个更乏味。
　　
　　既然决定了，这次就多少做一些改变吧。
　　
　　“——Saber，你睡了吗？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帮忙……”
　　
　　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看到她早就准备好在等着我了。
　　
　　“是要到街上巡逻吧。”好像早就察觉到我计划的样子。
　　
　　唔，这么说来，之前独自一人溜出去的时候，大概也被她发现了吧。
　　
　　——过了这么久才决定来找你，要你等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呢。
　　
　　悄悄地在心里道歉，表面上装作没有发觉的样子：
　　
　　“啊，因为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白天又完全抓不到破绽，有些东西只有在晚上才能看清吧。”
　　
　　想了想，在离开宅子的时候，想一瞬间就武装完毕的Saber补充到：
　　
　　“请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要去的那里一定会遇到敌人。”
　　
　　要你和我一起去送死，还真是对不起呢，Saber。
　　
　　就这样，踏出了家门，前往名为夜晚的异界。
　　
　　——住宅区
　　
　　一到夜晚，街上的异状就变得明显起来，虽然还没有达到百鬼夜行的地步，却很可能是由于看不到的缘故，不管怎么说，虽说住宅里的家家户户在过着和平日常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到，可这个时间，大街上却没有半个人，也未免太古怪了。
　　
　　——世界的缺陷。
　　
　　虽然只在这样的夜晚，学校无声的走廊之类的地方才能发现的微笑破绽，但让我确认这是那个伪造世界的，确实更加明显的原因。
　　
　　——我不可能这样幸福。
　　
　　大家都活下来，好好地生活在一起，没有任何丧失，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不可能会得到幸福这种东西。
　　
　　因为是伪造的人类，所以不可能得到那种东西。
　　
　　或许这的确是个把所有发生在这镇上的可能性都吸引过来的世界，那样的特异点也确实存在，但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虽然脑袋里面塞满了把当前状况合理化的借口，但我坚持一个原则。
　　
　　这是应该结束的，不管多么渴望，这还是应该结束的。
　　
　　知道这是虚假的，随意才能安心享受那一点一滴的幸福。
　　
　　并不是马上就要放弃，但为了让一切恢复原状，我还是必须行动起来。
　　
　　——穿过人口密集的住宅区。
　　
　　街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房间里透出的灯光。
　　
　　——走过空旷的大桥。
　　
　　偶尔路过的汽车，也只有机械的气息。
　　
　　——走过新都车站前的广场。
　　
　　人流稀少，但总算还有一点人气。
　　
　　——走过连鬼魂也没有的墓地。
　　
　　不知为什么，心脏的音调明明是沉下去，却有种异样的兴奋在蔓延。
　　
　　有种欢欣的预感。
　　
　　虽然那种东西对我来说不常见，却总是很准确。
　　
　　从现在开始，真的有什么在转动，现状开始确实产生变化了。
　　
　　——抬头看着月光，尖锐刺眼。
　　
　　寂静，安宁，喧嚣着。
　　
　　广场前的人影，如同幻觉般清晰。
　　
　　“好久不见了，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
　　
　　首先开口打着招呼。
　　
　　即使没有胜利的信心，不，该说是有着必败的觉悟吧，我也突然失去了沟通的兴趣，想要好好厮杀一场。
　　
　　硬要说明理由的话，大概是怀念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
　　




没完没了的圣杯战争2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昨晚太急，小BUG修复。
　　没完没了的圣杯战争2
　　——混乱的漩涡
　　
　　人造的恶魔也好，天生的神子也好，在诞生的时刻，都要被剥夺手脚（自由）。
　　
　　人类的部分被抹消，被否认。
　　
　　剩下的只有非人的机能（任务）。
　　
　　不需要人格，那只是没有必要，甚至带来危害的东西。
　　
　　而在他的场合下，那则是应该崩溃的东西。
　　
　　由崩坏得到的秩序。
　　
　　由理性的崩溃保住的灵魂。
　　
　　没有原因的被选为活祭，没有道理的被人憎恨。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没有任何错误，连成为祭品的青年自己，也未曾犯下任何过错。
　　
　　虽然有悔恨，但没有错误，村民们是正确的。
　　
　　被挖出眼睛，拔掉舌头，剥夺行动的时候，也是正确无比的。
　　
　　因为人们没有错误，是善的，所以需要恶的存在。
　　
　　日常中溢出的东西，应该丢到一个不会产生危害的地方。
　　
　　——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选择了自己，为人么自己要忍受这一切。
　　
　　在仍然保有崩溃的理性时，这样不停的，不停的思考着。
　　
　　然后，毫无道理的回忆起被夺去前的乏味日常时——
　　
　　选他作为祭品是没有理由的。
　　
　　明白了这一点。
　　
　　——那么，这份憎恶，这样的感情，又该向何处发泄，他应该恨谁呢？
　　
　　世间，一切的，恶——
　　
　　[找到答案的时候，他成为了真正的恶魔。]
　　
　　遭受了不计其数的憎恶，诞生了不计其数的憎恶。
　　
　　如同具有意识的石像，不能移动，不能离开，只是几年、几十年的注视着同样的风景，连自己活着都几乎忘却。
　　
　　眼前的是他出生的村庄，将他变成真正的恶魔的人们居住的村庄。
　　
　　活着就无法停止憎恨。
　　
　　这种凭借弱者繁荣的善意群体。
　　
　　这种全然的没有道理。
　　
　　人类的丑恶，包容着一切的，宽广的世界。
　　
　　在这岩牢里的，并不算是他本身。
　　
　　存在于此的，只是由他而生的憎恶。
　　
　　既没有他的肉体，也没有他的人格，连存在于肉体中的东西（灵魂）。也早已消灭了。
　　
　　——经过了长久的时间，在他为人时所有的接点，夺取他一切的人们，在他消逝之前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时光流转。
　　
　　他在眼前的风景里，看过太多生命没有意义的结果。
　　
　　消耗时间、空间、自身，生存、繁衍，不留一物的终去。
　　
　　但，这是空虚，不是虚无。延续下去，不是终结。
　　
　　生命重复的繁荣与衰退。
　　
　　不息的轮回交替。
　　
　　[——恶之心在山顶，向我们灌输魔。]
　　
　　也不断地被憎恶着。
　　
　　只要被憎恶，只要有憎恶，他就不会死。
　　
　　他带着憎恶注视着这日常，村人们将他作为日常的敌人崇拜，憎恨，感谢着。
　　
　　曾为恶魔的青年早已不存在了。
　　
　　那是不诞生任何事物的憎恶，成为了接受溢出感情的废弃场所。
　　
　　不能成为任何东西得不实虚无。
　　
　　——之后，又度过了无数的岁月。
　　
　　人们消逝，村庄消逝，自身的肉体早已死亡。
　　
　　只是，被刻在岩上的憎恶仍然存在着。
　　
　　所以，他仍然无法离开。
　　
　　不变。不灭。
　　
　　[只要人世存续，就永远存在着。]
　　
　　在空无一物的荒野上，一直——
　　
　　=====================================================================
　　
　　——是因为脑中喧嚣的，造成耳鸣、头疼的幻听吗，眼前似乎晃过奇怪的幻景。
　　
　　从没看过的，荒凉景象。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的……山中的……
　　
　　——嘶——
　　
　　因为太阳穴两侧被针刺一样的疼痛，让我狠抽了一口气。
　　
　　——那是，从哪里流进来的，谁的记忆吗……但认真回忆起来，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换回剧烈的头痛罢了。
　　
　　想不起来，确实是，知道的景象，至少在什么时候，有人描绘过那种不变的风景……
　　
　　『这种时候走神，可是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
　　
　　这才将意识完全拉回了当下。
　　
　　“——啊啊，也是，这样的心情，以后恐怕不会有了吧。”
　　
　　想要嘲笑这样的自己，到了嘴边却化成了苦笑。
　　
　　“——那么，巴泽特小姐，你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呢？”
　　
　　……虽然脑袋里面想着“把这女人切的七零八落也不错反正也不会真的死掉四天一过就又活蹦乱跳的了没有关系”之类危险又不切实际的想法，暂且还是按奈下来，忽略掉那边的某二维人物——不，存在感缺乏到那种程度，大概连一维都没有，虽然表情什么的很生动没错，不过暂时不理会比较好，这种时候那家伙应该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举动——试着和那位大姐讨论一下，决定个程序什么的。
　　
　　“……好久不见，吗……”我的话里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巴泽特却好像在里面发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东西一样惊讶。
　　
　　“……Saber的Master……你的话，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在不确定地说着这样话的巴泽特脸上那种迷茫、很头疼的神情，真的很少见。
　　
　　虽然不知道她的记忆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竟然理会我了，应该说似乎没有被完全搅和到早已结束N年的第三次里面？
　　
　　……唔，那个Aven看起来还真有种亲切的感觉……怎么说呢，虽然存在感啊，现实感之类的都没有，可是人形的东西再怎么变化，也比樱的，在某体育盛会闭幕式巨型化的那个来的有人的样子诶……
　　
　　不过那边那位大姐要苦恼到什么时候啊……
　　
　　“啊，我的确认识你，不过既然你不记得就算了。”
　　
　　巴泽特不知变通的样子也好，没有生活情趣的部分也好，甚至偶尔看到过的，年龄减去了十岁的样子也好，都还不错，我也很熟悉，但这个陷入迷茫，居然表现在不知敌友的我面前的样子，我可一点都不喜欢。
　　
　　“我只是想说，见过面的话，你的名字和那边你的Servant什么的就完全不用说明……这样理解就够了。”
　　
　　其实我完全没有平息、避免战斗的意思。
　　
　　虽然巴泽特有时完全不像人类，但偶尔也会想到她大概比其它人类都值得杀掉。
　　
　　——！？
　　
　　刚才似乎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算了，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在意的话，就不会忘掉吧。
　　
　　“现在那是什么人这样的琐屑问题没什么用吧，Master。那边那个可不会老实巴答案说出来。”虽然一直认为那或许是个粗人，但这个Aven却意外的是个体贴的Servant诶，虽然总觉得那话里有哪里不对劲。
　　
　　很明确，彼此的要点只有一个吗。
　　
　　只要，判定是否为该排除的敌人就好了。
　　
　　……不过，从我的角度讲，只希望语言上的互相试探早些结束。
　　
　　拖久了没有好事。
　　
　　说不清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发现到自己的失态，巴泽特的视线又变回了那种锐利，冰冷的样子。
　　
　　啊啊，对了，这才是你嘛。
　　
　　这种毫不掩饰的，直接的，彻底的，顽强的杀意，还真是久违了。
　　
　　“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你也觉得没有说明的必要，战斗什么的我绝对奉陪到底。”
　　
　　真是，有点高兴呢。
　　
　　感觉到Saber的战意也完全转变为敌意，我知道她也准备把巴泽特不认得我们这件事放到一边去了。
　　
　　——对了，这才像样。
　　
　　Aven你果然很对我的胃口。
　　
　　“——Saber，不管怎样也不能使用宝具。她手里的王牌是什么，你应该记得吧。”虽然我不认为那大姐会高兴我把她根本没告诉任何人的事告诉我自己的servant，但我还是把关于逆光剑的事情，早早地透漏给Saber了。
　　
　　不过我在这里提起来的意思是，那个黑影交给我对付。”
　　
　　“——？”
　　
　　虽然不赞同的看了我一眼，但金发少女还是决定信任我。
　　
　　——因为她对那个家伙的宝具什么的一无所知，大概会吃亏的。
　　
　　我可没有明知你们的策略，还自己钻到圈套里的义务。
　　
　　不给她发动那个宝具的时间就好，Saber的话，一定没问题。
　　
　　“——来一对一吧，虽然对手是人类，你应该没有输掉的道理，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啊，Avenger。”
　　
　　掂了掂手里的武器，发现这个重量感动的让人想流泪。
　　
　　——凶器上，有生命的重量。
　　
　　虽然似乎抢了什么人的台词，不过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你知道，当熟悉的场景出现，脑袋里面首先出现的，当然会是已有的东西。所以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哎呀，有异议也没办法了，Master。”因为当Aven和我对上的时候，Saber已经挥剑攻过去了，不过我现在没有余裕分心他顾。
　　
　　失去了先机的巴泽特，恐怕会用Rune咒文强化身体机能之后肉搏吧。
　　
　　虽然那和我平时的分割很像，但今天，我仅仅那样是不够的。
　　
　　“喂。来厮杀吧，野兽。”手里是质朴的双剑，一长一短。
　　
　　因为面对野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啊啊啊啊，没错，你说的对啊，我很赞同。”影子裂开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我和你其实很合得来啊，Aven。
　　
　　脸上露出了差不多的笑容，我冲了过去。
　　
　　还算自豪的剑法，对上了更像是兽牙的短剑。
　　
　　感觉，更像是在跟野兽搏斗。
　　
　　技巧不足，但某些方面人类之上的野兽。
　　
　　……果然，很难对付啊。
　　
　　自称杀人按效率要排第三也不算太吹牛。
　　
　　啊啊，不过，反过来考虑，也不过就是杀人而已。
　　
　　杂乱无序的连击剑舞，记得以前还不擅长格斗游戏的时候，我的人物就是这样一个打招都不放，把别人连死的……佐佐木不错，普攻的范围……啊，扯远了，我的意思是，这样下去很不好。
　　
　　虽然开始的时候速度还是我占优，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不知道技巧，而是没有用出来，有这种感觉。
　　
　　好像有什么顾虑。
　　
　　也对，即便是野兽，也是会运用一些欺诈性的手法来捕猎的，大概是我想多了。
　　
　　——毫不间断挥舞双刀，狂热的进攻精神。
　　
　　每一击，力量和速度都会增加。
　　
　　不知道自身肉体的界限，那种不厌倦的狂暴与破坏，非常的，非常的有感染力啊。
　　
　　——不知不觉中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道，以什么为代价完全不去理会，原本人类与野兽的战斗，不知何时变成了野兽的——
　　
　　“——哈、哈——”
　　
　　呼吸困难，喉咙似乎要流出血来，心脏也快要爆烈。
　　
　　啊，这样可不行。
　　
　　对了，那种不适合进攻的武器。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理性，但那不是全部来着。
　　
　　——既然如此，就反过来利用——
　　
　　就让对方那个武器发挥原本的功用好了。
　　
　　——咔——
　　
　　双剑都被那兽牙状的短剑咬住了。
　　
　　说起来，那还真的是乱七八糟的形状。
　　
　　虽然都是双手武器，没办法用另一个来偷袭，不过，在空出手来的这一刻——
　　
　　——啪——
　　
　　并非用上全部力量，踢向对方腿部，只是为了使其失去平衡。
　　
　　——是我更快。
　　
　　——噗——
　　
　　强化的拳头，穿过了对方看起来没有存在感，却意外有人类般质感的左肩。
　　
　　——剥夺行动就好，即使因为咒术被返还伤害也没关系——咦？
　　
　　“——为什么，不返还？”
　　
　　虽然Aven只是个影子，但我还是认真的问了。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真的发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就这样的响在耳边（脑海里）。
　　
　　“果然完美的不记得。”
　　
　　以为这个声音就会这样慢慢化进某些东西一样的背景里，影子却开口说话了。
　　
　　明明应该扯着机会把野兽杀掉但我却捂住了耳朵。
　　
　　不能听到，不应该听到。
　　
　　……不，你为什么，不和那些一样，死呢。
　　
　　——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脊背突然发冷。
　　
　　——复数武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啊啊，有些怀念。
　　
　　这样想着，还是顺利地躲开了那该死的无差别攻击。
　　
　　抬头看到的人影，让我分外的怀念那位金闪闪小朋友，至少那小朋友够体贴来着。
　　
　　嗯嗯，这种时候，某神父再出现的话，所有事情就可以一次性解决了呀。
　　
　　——安静——
　　
　　打破沉默的，却是个意外的人：
　　
　　“请不要在别人的教会里如此破坏。”
　　
　　听到了，琉璃色的声音。
　　
　　我看着在教堂那没有访客就不会轻易打开的大门中，从那漆黑的礼拜堂走出的身影，呆呆地看着，想要停止呼吸，想要忘记自己存在，只是看着她。
　　
　　那是，月色清冷的华光下，清澈透明的紫阳花。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昨晚太急，小BUG修复。




冬木的恶趣味3+1人

　　
　　地点：间桐邸前
　　人物：3+1人某乱入控
　　
　　最近，有件事让我十分苦恼。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不解决就没法活的事，但还是很令人头疼。
　　
　　做详尽的说明太花时间，想简要概括也的确很容易了解。
　　
　　——这街上异常人士的分布，产生了过于危险的变化，有打破平衡的危险。
　　
　　所谓异常人士就是“兴趣爱好有别于寻常人类，有拿他人的苦难当好玩来娱乐自己，或表现出扭曲的欢乐，或表现为苦瓜脸内涵的异常人类，应该全部回炉重造，不然就是危害人类影响团结，对和谐社会的大发展方向造成阻碍的异常人类”的简称。
　　
　　虽然名称看起来长得吓人，但在那次圣杯战争开始之前，这样的人在这个城市里也仅仅有两个人而已。
　　
　　首先，是长期盘踞在这块土地上，自称爷爷辈，实际上孙子的孙子的孙子……都已经晃动着遗传自他的海带头，整天大叫着“绝望了，我对这个XXX的世界绝望了”度日，虽然看起来很慈祥，不过那个随时都会有什么器官掉下来感觉的躯体果然在烈日当头的情况下是不能出门，换身体的过程很猎奇，灵魂腐朽却还以（勉强可以划归在）人之身（的范围里）和时间做着斗争，为了手段完全忘记了目的的老爷爷，在地下室蠕动的虫使，终于把自己变为虫子这样恐怖漫画（电影、小说）里的悲剧完全发生在了那不幸人生中的——间桐臟砚老爷爷，简称虫爷。
　　
　　——嗯，小海带果然只在抓狂的情况下才变得可爱起来呀，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让他爆出某名台词的人是谁的，哼哼哼。
　　
　　说到五百岁，生活质量却完全不能和睡一觉五百年就过去，完全是虚度光阴，根本就是超级瞌睡虫的彭祖他老人家相比的虫子爷爷，就不能不提到另一位，虽然方向性完全一样，但表现出来却有品位的多，在布道的时候，可以一边在头上顶着圣徒的光环，一边面不改色的边骂人不带脏字的戳人痛处，边四处散播着奇怪的毒气，在那里编排一点新意都没有，却意外好看，有冲击力的真人秀，作为反派在自己能发挥的剧本里征服了无数叔控、BOSS控，连不停吃那种咸得死人，其实一点也不辣的麻婆豆腐都被视为萌点的，在数名同样声线但各有特色的苦瓜脸内涵男中特别突出的，在那个明明只是个小地方却建得没有必要的气势庄严，浪费石材但可贵的是有着最优秀的（偷窥式）舞台的教堂，即使圣职者又是个绝佳坏人的——言峰绮礼神父，简称麻婆。
　　
　　——嗯，我承认自己偏心，不管怎么说，像人的东西看起来比不像人的顺眼也是没办法的事，臟砚爷爷，要恨，就恨您出生得太早了吧。不过，想当年，您和冬之圣女不得不说的故事现在也还是令后人浮想联翩（YY不止）啊。
　　
　　有一种，啊，原来那个吃饭的时候会睡到饭碗里面的老爷爷原来也年轻过，有着远大的志向和青春啊，这样的感觉。
　　
　　对了，其实仔细研究一下那个现在已经被樱全面接管的虫子屋（注：不是蟑螂屋）的装潢，会发现那个老爷爷的品位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唔，很好奇呢，不知间桐臟砚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唔，是飘动的海带来着？
　　
　　不管怎么说，从某花札加强版看，间桐家的基因果然是劣化了，雁夜叔叔长得明明是很切嗣的，小海带则只有清秀而已……当然，还有基，那个只能是受的样子……
　　
　　啊，这样说来，好像什么返老还童药那种东西存在……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嗯，我刚才苦恼的，完全不是这件事吧？
　　
　　……虽然弄到那种东西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要不要试试呢，虽然听说是因为老人的样子才能复原灵魂的设计图什么的，想看到那个果然还是要在超脱了一般设定，老虎会召唤出依莉雅，把自己变成Servant的世界才能存在么……
　　
　　啊啦，刚才进行到哪里来着？
　　
　　对了，关于本市正常人类的生存问题。
　　
　　那个老爷爷和某神父虽然都有不良兴趣爱好，但两者是绝对不对盘的。
　　
　　吸血虫（啊咧，不是血吸虫啊）爷爷那里的想法，我等只渡过区区十数年普通生活的普通人类难以揣测，麻婆豆腐狂人那种味觉神经坏死，岩石脸的人在想什么，也不是我等表意正常的人类可以明白的。
　　
　　不过那两个还是宿敌一般的对立，主要是绮礼这边的态度比较有趣。
　　
　　嗯嗯，果然是因为太像了？
　　
　　不过这样正好，那两个内心阴暗的人都躲在自己的小角落里编排上演在冬木这个舞台的悲喜剧，然后用两种相反的形式表现自己的喜悦。
　　
　　不管怎么说，都是绮礼的那种圣徒一般，多少隐忍的的方式比较好，原因嘛，大概是因为虫子老爷爷那样完全没办法让人找到乐趣。
　　
　　嗯，绝对不是因为我讨厌节肢动物，相反，我很喜欢它们呢，喜欢杀它们。
　　
　　多半是以前杀蟑螂杀出的条件反射。
　　
　　不知有没有可以把那些奇形怪状，明显不在昆虫图鉴里，与自然界具有简洁机能美的虫们比起来，绝对是被恶意选育出的特殊种，连解刨结构都那么不同寻常，完全是昆虫学家梦寐以求的神奇新种。
　　
　　——嗯，下次再去樱家的院子里挖出些拿来玩吧，直接找人家要不太好，但院子里的就算是野生型，公共资源。
　　
　　唔，不知能把灵魂放在里面四处跑的虫又是什么样的呢，虫师那种似乎不错，介于生物和非生物之间的东西——呃，好像又歪到别处去了？
　　
　　把学术精神收起来，无目的的在住宅区漫步，继续思索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
　　
　　十年，原本只有一个阴暗老爷爷，多出一个发现了自我的神父之后，至少表面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十年，可是现在——
　　
　　……想起她的时候，总是伴着一种淡淡的眩晕感。
　　
　　纤细的，透明的少女。
　　
　　在空气中散播毒素，却令人不知不觉沉迷下去的乐音。
　　
　　管风琴层叠着，直达天顶。
　　
　　祈祷，给予每个日常，珍贵的每一天安心与赦免。
　　
　　当然，那个礼拜堂之前留下的印象太不好，也太熟悉了，没办法产生什么神圣的印象。
　　
　　——毕竟，祈祷那种东西，我是从来没有真心进行过的。
　　
　　说实话，那声音真难听。
　　
　　在那种任务一样的演奏中，什么都没有。
　　
　　空虚，空白。
　　
　　因为联想到了那种东西，所以无法忍受。
　　
　　无聊到无法忍受。
　　
　　想起了讨厌的记忆无法忍受。
　　
　　但却喜欢她的演奏，虽然是那么平淡的，祈祷般的管风琴音，但还是在那里一直听到演奏结束。
　　
　　很矛盾，原因也没有。
　　
　　那个时候，已经见过了，可以见到了，却迟迟没有进到那个礼拜堂，甚至刻意忘记的原因，大概可以理解了。
　　
　　——之后的对话，充满了包着礼貌外衣的讽刺挖苦，因为删除对心理健康有益，所以我依旧没怎么花心思去记忆。
　　
　　唔，最近还是不要靠近教会好。
　　
　　对了，之前提到的烦恼就是她的存在。
　　
　　——卡莲?奥尔黛西亚。
　　
　　冬木的恶趣味第三人。
　　
　　或许比不上前面那两个，但这是一只潜力股，成长空间很大。
　　
　　——回忆起了，脸颊被压紧时，那双手的触感。
　　
　　虽然精神上的构造古怪，也有那种体质，但卡莲还是这样令人从内心感到怜爱的少女，即使那种冰冷刺人的视线，那种表面礼貌，实际上不给人留任何情面的说话方式，冷淡的样子，果然会令人想要知道——
　　
　　——破坏掉是什么样子。
　　
　　不过，参加过那么多次驱魔而没有疯掉的卡莲不会那么简单。
　　
　　麻烦，很麻烦啊，那位小姐。
　　
　　两个就很恐怖了，又多出那么个修女，这日子怎么过啊。
　　
　　“哟，你又在那里想什么有的没的？”
　　
　　经过的时候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路人，开口的时候却发现是最近频频出现在我眼前的某servant。
　　
　　……说起来，这家伙的恶趣味一点也不必之前那几个人少，只不过因为不是人，刚才没算上而已。
　　
　　——这么说来？
　　
　　啊，果然，什么时候逛到这里来了。
　　
　　虽然某人穿了黑色衬衫和裤子，但那种带着不繁琐却高贵的剪裁和设计样式，怎么看都应该穿在艾因资贝伦家人身上。
　　
　　好吧，这个人的话，也还算合适。
　　
　　“Assassin，樱在家吗？”
　　
　　虽然记不得为什么，但我总感觉如果樱不在这里的时候拜访，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在，不过有我看着，你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误触机关身亡的蠢事才对，所以进来没关系。”
　　
　　什么什么，这个家是大魔王的城堡吗，还机关咧……
　　
　　“那就打扰了。”
　　
　　原地转圈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进去喝杯茶也不错。
　　
　　进门之前，看到了Assassin手上提着的袋子。
　　
　　“那是什么？”
　　
　　虽然知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不过现实里那种情况不多，吧？
　　
　　“真空包装的食品，只要热一热就可以吃了，是老年人也能很容易消化的那种。”
　　
　　——老，年，“人”？这个家里有那种东西吗？
　　
　　“……没办法啊，家里的爷爷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吃饭，我也不能看着老人挨饿，只好跑跑腿，买些方便食品，毕竟，对待临终的老人要温柔一些嘛。”
　　
　　虽然“临终”什么的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你那个笑容也很恐怖，但这里面有点问题。
　　
　　“你不是会做饭吗，自己做不是比跑超市方便。”
　　
　　“不要。节肢动物的食谱我不清楚，还是交给樱的好。”
　　
　　……虽然这一定不是真正的理由，但我突然兴起了了解这家餐桌的兴趣：
　　
　　“那你们最近都在吃什么？”
　　
　　“火锅啊，很普通的。”
　　
　　哦，火锅啊——等一下，那有什么不敢吃的？
　　
　　其实不管吃什么都一样，樱在餐桌上其实是很恐怖的……虽然在卫宫家都隐藏得很好，我也尽力忘记那种认知，有时还会脊背发凉，幸好自己不挑食。
　　
　　“嗯，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天然有营养，百分之百间桐出产的新品种，适合食用……虽然不是哺乳类的肉，不过很高蛋白啊。”
　　
　　——咔、咔、咔、咔、咔——
　　
　　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着那个，黑衣的，Servant——
　　
　　“喂，那总还是你的Master吧？同类相残什么的……真的好吗？”
　　
　　那家伙，露出了只能在噩梦里看到的，天真的，残酷的笑容。
　　
　　“诶？那不就失去看那家的男人们都像肉鸡场的仔鸡一样瑟瑟发抖，连人皮都快抖下去样子的机会了？”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回去了，回去了，为了多活两天，我还是回去好了。
　　
　　这种黑咕隆咚，粘稠冒泡，黑不见底的地方不是我这种正常人该来的啊。
　　
　　打酱油，我去找绮礼组成打酱油二人组好了，做路人绝对是最安全的选择。
　　




男装癖们慌乱的共同生活

　　
　　地点：双子洋馆
　　人物：某夜 巴泽特
　　
　　——半年前——
　　
　　她落入了黑暗。
　　
　　血液流失，意识模糊，稍动一下就会断气。
　　
　　以生命来讲，基本是最坏的状态。
　　
　　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死，只是处于假死的状态。
　　
　　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不想这样无意义的死去。
　　
　　在意识的最底层，在生命耗尽之前，不停地说着：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最后一丝意识里，剩下的愿望，就只有这一个。
　　
　　作为生物最基本的欲求。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
　　
　　一直一直，这样不停歇地呼喊着。
　　
　　这时，
　　
　　“——我知道，你的求生意志很强。”
　　
　　听过，但不熟悉的声音。
　　
　　“——不过呼唤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变成由恶魔来达成愿望什么的就不好了。”
　　
　　并非真的苦恼，只是随口说出，没有意义的话语。
　　
　　“放心吧，我会救你的，因为你说了想活下去嘛。”
　　
　　令人安心的话语，让她的意识落到了一种什么也感受不到的安宁之中。
　　
　　之后，在意识中经过了仿佛重生般漫长的时间，在经过连骨骼都似乎在吱嘎作响，每动一下都有种麻痒酸痛的过程后，她终于醒了过来。
　　
　　——咔嚓、咔嚓——
　　
　　听到了一个很有节奏、像小石子相撞的声音。
　　
　　——咔嚓、咔嚓——
　　
　　像时钟，或者心跳一样有规律。
　　
　　虽然醒来，可还是很难清醒，只是迷迷糊糊的听着那个声音。
　　
　　对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少许印象，自己现在似乎是趴在沙发上。
　　
　　“呃、啊——”
　　
　　虽然理智还没有跟着完全清醒，还是鞭策着手脚，动一下都感到万分痛苦的肌肉，想要试着稍微撑起身体。
　　
　　在这个过程中，她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能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轮廓，虽然只从大概能判断是黑色的朴素衣装看像是男性，但却又过于单薄。
　　
　　垂头坐着，好像看书的姿势，埋头于手中的事物，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没看过的人。
　　
　　警戒的信号在意识清醒过来之前拉响。
　　
　　这种本能的警醒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有利于行动，但这一次，因为某个她还未意识到的原因，使她失去了平衡，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对了，自己的左手似乎已经——
　　
　　——砰——
　　
　　仰面摔在了地上，幸好她及时用能感觉到的那只手护住了头部。
　　
　　——
　　
　　声音停了下来。
　　
　　——哒、哒——
　　
　　长筒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醒了吗，还不能自如行动就这样行动，还真像你的作风呢，巴泽特小姐。”
　　
　　叫着她名字的声音，看着她的这双浅棕色眼睛的主人，她的确有印象。
　　
　　“……你是，那个修女……”
　　
　　虽然不知道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为什么是这种修士一样的打扮，但那种事她没必要知道原因。
　　
　　“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教会的人，那种打扮是因为如果做了什么事被看到，也可以推给圣堂教会……啊，地板上很凉……”轻松地说着危险的话，又毫无心机地把手掌伸向自己的少女，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神让人很难看透。
　　
　　“……嘿、唷……因为有三天三夜没动，肌肉无法用力吧？不过还是坐着的好。”很轻松地把比自己高的巴泽特扶到沙发上，似乎惯于照顾人的样子。
　　
　　——和刚见面时，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那么，虽然你的眼神是那种没什么精神的模糊样子，没有正常那种气势，也应该能够把握现在的状况吧，巴泽特？”
　　
　　从身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神父装扮的陌生人用熟识的语气轻松地问道。
　　
　　虽然已经想起了一下关于圣杯战争，以及自己失去左臂的原因，但眼前要解决的疑问中，最主要的是——
　　
　　“为什么要救我。”
　　
　　对方虽然不像那种会老实回答的人，但根据情况，或许能得到接近的答案。
　　
　　“哎呀，那种小事不要在意了，我也只是顺手而已。”
　　
　　——不赞同的眼神，没有人会没道理的照顾陌生人好几天。
　　
　　“真是败给你了，好吧好吧，不要不相信啊。”带着无奈的眼神又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人吧。”
　　
　　那个笑容像个天真的少年。
　　
　　“而且，之前没办法和你说清绮礼的事，让你遇到这种事，我多少也有点责任，况且我虽然不是圣人，也没冷血到看着人类在自己眼前死去呢。”
　　
　　没有证据，却知道那不是戏言。
　　
　　尽管如此，还是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眼前的人虽然说着近乎怜悯的话语，但并不是连敌人也会放过的类型。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气息，才让巴泽特判断她或许是教会的人。
　　
　　——那是，和她话语意思相反的，对人命的冷漠。那种东西，因为在至今交过手的人，自己所在组织的人以及自己身上都找得到。
　　
　　眼前的这个人，也同样，甚至更深刻的，对周围的一切有一种难以理解的态度。
　　
　　“那个，巴泽特，等你修养的差不多，就快点离开这种是非之地吧，虽然我不知道关于你的事协要怎么处理，不过离开这里之后总会有办法的。想到哪里去？即使想回故乡，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不过那种心情似乎被很好的用这种热情、乐于助人的表面掩盖了。
　　
　　对于能查到自己身份的事，巴泽特并没有太惊讶。
　　
　　“故乡是不可能回去的。”她正是因为不想在那里放任自己的人生荒废才会离开。
　　
　　但眼前这个人果然还是太古怪了，不管是作为可能的代行人还是从圣杯战争关系者的角度讲。
　　
　　“你要求什么回报？”
　　
　　只有这个解释，虽然不知道几乎死去，也只有战斗方面有价值的自己，能为对方带来怎样的利益。
　　
　　“——什么啊，你把我当成那种帮助别人就一定要求回报那种人了——认真说起来，你要是不对我表示感激，一点也不要感谢，我才会痛快啊。”
　　
　　——皱眉。
　　
　　虽然知道自己平时生活中似乎欠缺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想，这个人实在太异常了。
　　
　　似乎习惯于不理会此时别人的想法，那名乔装的少女自顾自的从桌子上拿了个塑料包装的东西递给巴泽特。
　　
　　“那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即使没胃口也把这个吃掉吧，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但总好过没有，我只买了咖喱味……我可以保证不是你的敌人，所以请用吧。”
　　
　　经人提醒，巴泽特才感觉到胃里空虚，拿到手里之后，发现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普通面包。
　　
　　看巴泽特解决行军干粮一般吃完面包，少女又拿出一罐红茶递给她，考虑到对方没必要大费周章救了自己之后再耍什么手段，自己也确实需要补充水分，就没多说什么接了过来，但在看到少女拿着罐子的左手时——
　　
　　……原来是这样吗？
　　
　　在少女的左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线，仔细看，似乎还有什么模糊的形状。
　　
　　一般人看到，或许只会认为是普通的擦伤或者瘀青，但巴泽特知道那个的正体是什么。
　　
　　因为自己身上也出现过同样的现象。
　　
　　——令咒。
　　
　　拥有这个，就说明眼前的人——
　　
　　“你也是Master，所以需要我协助？”
　　
　　没什么表情的喝完茶后，这样问着被选中参与到圣杯战争中的少女。
　　
　　“……所以不是说了我没必要——唉”叹了口气，以一种“好吧好吧败给你了”的放弃模样开始对巴泽特说明，“那个圣杯可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东西，之后要不要报告给协会随你的便，不过不说清楚的话，大姐你是不会离开的吧，我就做个最低限度的说明好了。”
　　
　　开口之前，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
　　
　　“诶，那个，之前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好像。”
　　
　　这大概就是几乎所有人对卫宫咲夜的评价里都会加上一条“脱线”的原因。
　　
　　结果，认为这样下去，这位大姐就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安心离开这里的某人，直到那个被追杀却又跑回来的普通大哥赖在曾经要杀自己的人这里不走时，也没弄清楚巴泽特到底为什么留了下来。
　　
　　“你是还想继续参与这个倒霉的圣杯战争吗？”
　　
　　曾经这样问过。
　　
　　“的确就这样放弃可惜，但这种情况下，也根本不会有什么胜利者产生。”
　　
　　……没回答一样。
　　
　　“你是想把Lancer抢回来？”
　　
　　稍微有点动机不纯的这样问过。
　　
　　“虽然在意那件事，但他如果能实现愿望我也没什么不满。”
　　
　　……你真的没有执着了？才不信。
　　
　　“……那，是想知道，可以交付后背的人为什么做那种事？”
　　
　　虽然尽量避免提起那个神父，但还是忍不住这样询问了。
　　
　　“……他和我不一样，有着坚定的意志和目的，和根本没有什么自己愿望的我不一样……”
　　
　　话题跑远了，不过你能想清楚我很欣慰了。所以才说，你现在这么坚定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啊，巴泽特大姐。
　　
　　虽然没弄清原因，但在巴泽特完全康复之前，两个人在那间之前被当作据点的建筑一样的洋房里短暂的生活还是充满了趣味。
　　
　　“啊，这个拼图暂时借我，完成了就还给你。”
　　
　　开口尽是无关紧要的事。
　　
　　——缺少了中心的部分，不可能成为完整的图画——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即使这个的完成需要奇迹，我也会想办法的。”
　　
　　——那种算奇迹吗——
　　
　　“当然，所谓奇迹啊，第一，人无法达成，心神的话只能祈祷，不信的要等待不可能的概率发生的就是奇迹，第二，再微小的奇迹也是奇迹。”
　　
　　“我能向你保证，你一定能看到的。”
　　
　　这样。
　　
　　“噢噢噢噢，这个就是野战用便携炊事用具吗，真是太帅了，呐，巴泽特，你要不要来一套。这样就完全不用为吃饭发愁了，当然。原材料还要自己找。”
　　
　　“不用。食物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就足够。”
　　
　　“……喂喂，不在乎口味至少也要注意营养平衡吧。”
　　
　　在饮食问题上有着奇怪的坚持，但两人在这方面的分歧因为巴泽特全然不在乎而不了了之。
　　
　　“要不然一起喝酒吧。”
　　
　　兴冲冲的买了不少啤酒，结果大部分都自己对着墙壁喝完了。
　　
　　“……算了，我还是找绮礼去吧……”
　　
　　听的出来和那名神父很熟，不过巴泽特没有多问。
　　
　　“我说你还真是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抱怨着，又似乎玩得很开心。
　　
　　这样
　　
　　“——好烦，还是全部，彻底，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的杀掉算了。”
　　
　　不光杀掉，还没意义的追求一定是拍扁的。
　　
　　不喜欢打扫，却在除害虫这种奇怪的时候冒出来的本性。
　　
　　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般，不过确实是本人，也没有分裂的迹象。更像是剥去了外表的东西，表现出原本的样子。
　　
　　对周围的一切似乎厌弃着，有似乎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狂热。
　　
　　那放弃的部分，巴泽特能轻易察觉到，或许是因为她也一直都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吧。
　　
　　但这个名为卫宫咲夜的人，非人的那部分，存在感十分强烈，好象是误入人类世界的某种……野兽，吗，但又过于人性化。
　　
　　“对了，我怎么忘了杀虫剂……”
　　
　　还拥有下一刻绝对会让人忘了那种事的神奇才能。
　　
　　这样的生活真是有趣的过分。
　　
　　这样。
　　
　　“决定了，反正没事干，把你故乡的传说讲给我听怎么样？”
　　
　　那大概是唯一看起来没那么成熟的时候。
　　
　　虽然自己想起故乡的传说，大概更加像小孩子。
　　
　　第一次在冰冷的街道上遇见，大概彼此都没想过会这么快变成好像友人的关系。
　　
　　这样
　　
　　这种生活，虽然在圣杯战争进行期间一度终止，但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被协会放弃的巴泽特搬到卫宫家之后也继续了下去。
　　
　　这种珍贵的，平和的日常。
　　
　　最终，还是会失去的日常。
　　
　　“——你所坚持的根本没有意义，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
　　
　　——我，想要救你——
　　
　　“唉，你果然还是这样，我应该感到高兴吧？”
　　
　　“那种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善意根本不会有结果，什么都不能产生。”
　　
　　“不过还是多谢你了。”
　　
　　“你一定能看到奇迹。”
　　
　　“虽然只是，渺小的，错误一般微小而短暂的奇迹。”
　　
　　——有什么，在桌子上，反射着阳光——
　　
　　或许从未存在过，诞生于应该什么也产生不了的，虚无中的奇迹。
　　




魔法少女Evil★Sakuya，登场！

　　
　　地点：远坂宅
　　人物：凛某魔杖某夜小吉尔
　　
　　说起来，凛回来之后，我还没到她家里去看看呢，虽然偶尔能碰面，但作为弟子，不去拜访未免太失礼了。
　　
　　不过直接前去太唐突，如果凛不在家就白跑一趟了，先打个电话过去好了。
　　
　　“——啊，凛，你在家啊，收拾东西吗？我帮你好了——没关系，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而且你是我的师傅嘛，可以随意指使我没关系，你个人要花很多时间吧？——好，我现在就过去。”
　　
　　放下电话，准备好之后就出门吧、这样决定。
　　
　　唔，凛家里因为平时都有去打扫的缘故，应该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地方。因为很快就完成，之后就一起去魃老板那里去吃些美味吧。
　　
　　这样想着，离开家。
　　
　　离开之前，回头看着因为大家都不在而变得空荡荡的院子。
　　
　　……现在，都没有人在呢。
　　
　　——真是，最近习惯了每天都吵吵闹闹的日子，突然安静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原本，这个样子才是常态。
　　
　　这个家里，只有切嗣和我两个人在呢，每当切嗣出国，只有我一个人守候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房子也很寂寞吧。
　　
　　虽然想这么说，但这个家没有人居住，荒废下来的时间，比我搬进来的时间还要长，应该是我们打扰了那种宁静才对吧。
　　
　　——想起来，十年前的这个家里，爱丽也在呢，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也只是在那个仓库的法阵里休息而已，但——
　　
　　毕竟，虽然只有一点，这里还是留下了她存在的痕迹呢。
　　
　　切嗣也是，经常离开日本，自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回来编造一些不可能的故事，虽然藤姐在场的时候，我没办法拆穿，不过——
　　
　　“骗人的。”
　　
　　只要那个老虎一离开，就毫不犹豫的戳穿。
　　
　　“拜托编故事也要有逻辑有诚意啊……虽然切嗣你挺有诚意的……”
　　
　　虽然知道那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虚构。
　　
　　切嗣的确去过很多地方，不过，是作为猎人——
　　
　　所以，那种事情我根本不想听。
　　
　　想要救人，结果，只是让自己的双手沾染更多的鲜血。
　　
　　他不希望我走上同样的道路，不希望我接触那样的世界，但我最终还是——
　　
　　“呐，切嗣，教我魔术吧，最有实战价值的那种。”
　　
　　践踏了他人的善意，连安稳的日常也破坏。
　　
　　嘴上说着想要帮助他，至少让他在最后可以安稳的离去，但我其实——根本就没有那种体贴。
　　
　　如果一无所知就好了，如果像士郎那样就好了。
　　
　　——有时，会有这样的想法。
　　
　　“凛，下午好——”
　　
　　因为没人应门，我想凛大概是忙着收拾东西，所以就直接到二楼去找她。
　　
　　轻轻敲了敲凛的房门，听到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
　　
　　“——咲夜吗，进来吧，我正在找东西——”
　　
　　想告诉她不用着急，我等一下也无妨，就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咕咚——
　　
　　什么东西掉下去。
　　
　　——哐当——
　　
　　什么东西移动。
　　
　　“——啊？”大小姐惊讶的声音。
　　
　　——咔嗒——
　　
　　几乎在我进屋的同时，听到了什么东西坚定的合上，短时间内不打算开启的声音。
　　
　　就像我在房间角落看到了明显不是这时代的显眼箱子。
　　
　　打比方的话，非常像RPG迷宫里里面的那种宝箱，打开的话，里面就会有药品道具什么的。
　　
　　眼前的这一个嘛……呼呼呼……
　　
　　Lucky！终于让我给碰上了啊，宝箱里关着的少女，跑来义务劳动也不是只有不好的事啊。
　　
　　“——嗯，不在。”托着下巴四处寻觅了一番，哪里都没看到那个显眼的粉红玩具魔杖，那么就应该和凛一起在那里面。
　　
　　……好想看魔法少女啊……
　　
　　因为这样的想法而不把凛放出来的事，我绝对没想过。
　　
　　呃，刚才没敲门就好了，她知道我在外面，却不打开箱子的结果，相信我，绝不仅仅是死掉那样简单。
　　
　　……虽然我的确想看魔法少女……
　　
　　——嘎吱——
　　
　　打开不情不愿的箱盖，向里面窥探。
　　
　　——
　　
　　嗯，果然在里面。
　　
　　——砰——
　　
　　关上。
　　
　　——嘎吱——
　　
　　再次打开。
　　
　　——唔，果然是刚掉进去，还保持着有趣的姿势没有调整过来呢，要看到内裤了哦，凛——怎么可能，大小姐可是有着名为绝对领域的属性，并且排在傲娇之前呢，真可惜——
　　
　　——砰——
　　
　　再次关上。
　　
　　——嘎吱——
　　
　　呀，不知大小姐生气了没有……
　　
　　这样想着，想再次盖上盖子的时候——
　　
　　——咔——
　　
　　箱盖被强硬的支住了。
　　
　　——砰——
　　
　　之后眼前看到星星，我感觉自己飞了出去。
　　
　　——哐——
　　
　　摔在了地板上，看到了更多的星星在围着天花板绕圈子。
　　
　　“啊咧，真的是你啊，凛。想不到你能像爱丽斯一样变大变小诶。”装傻，为了不让大小姐找到借口为民除害，我站起来之后就开始装傻。
　　
　　“……是箱子里面和外面的空间不一样，连这种事都想不清楚吗，笨蛋弟子。”
　　
　　虽然扭过头不理我，但大小姐似乎不那么生气了。
　　
　　“空间类的魔术吗……这种应用简直就是次元袋啊……”一边说着，也给了我靠近箱子，往里面看的借口。
　　
　　——嗯，果然在。
　　
　　“说起来，凛，你刚刚是怎么掉到箱子里去的？”
　　
　　“嗯……原本想整理箱子里面的杂物，拿了旁边的杖来支着盖子不让它关上。”犹豫了一下，凛还是决定把不太丢人的地方说出来。
　　
　　虽然某件事大小姐一定想隐瞒到底，但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那么如意了啊——
　　
　　“杖？是这个吗，顺势拿到手里掂了掂，”嗯，虽然外表看起来是那样，但居然不是塑料的，“这边的透视光滑的圆球嘛，当然会掉下来。”
　　
　　呼呼呼呼，我会帮助你，让凛变身的啊……
　　
　　“嗯嗯，这样说也是。”明显就是在敷衍的大小姐，“我下次一定注意——等、等一下，不要碰那个杖，笨蛋——”
　　
　　“诶？也对，这是凛的东西呢，凛也有喜欢什么变身魔法少女的时候呢，这个品味奇怪的杖，是那部动画的周边吗？”
　　
　　明知道这是危险的魔法物品，还装样子的挥了挥。
　　
　　“不要挥舞那种东西！”似乎真的急了，想要抢回去，我则一边思考着怎么让大小姐再次定下协约，一边躲避着拳头，结果忘记了这是狭小的室内。
　　
　　——咔嚓——
　　
　　碰到桌子，打碎了上面的茶杯。
　　
　　正当我因为担心那瓷器很贵而愣住的时候，大小姐挥着拳头毫不含糊的招呼过来，却因为地上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杂物太多，眼看就向着碎片摔倒——
　　
　　——这可不行，魔杖什么的就算了——
　　
　　把那东西丢下，接住了失去平衡的凛，因为实在来不及，就拿自己做了肉垫。
　　
　　“你没事吧？”虽然我的手臂似乎扎到了什么东西，有点刺痛，但那小姐可千万不要受伤啊，不认我会自责死的。
　　
　　“我没关系——说起来你躲什么啊，咲夜！”
　　
　　“啊，不好意思，条件反射。”既然都这个样子了，看魔法少女还是以后找机会吧，“你是要这个杖吧，给你。”
　　
　　站起身，随手捡起粉红的某魔杖……好像忘记了什么——嗯？这个邪恶的红光是什么——
　　
　　“笨蛋，放开那个杖——”迟来的警告……
　　
　　“真是意外合适的契约者啊，你一定能明白小露比的正义吧。”
　　
　　“谁要被你这种笨蛋罗嗦杖洗脑啊，该死的。……只要放开收就好了吧。”
　　
　　——啊咧，手放不开？
　　
　　“难得的契约者，我不会这样放你离开的。”
　　
　　啊啊啊，露出本性了吧，虽然你那种适合围裙，御姐身Loli心的声音很萌没错，本质上还是一支邪恶的杖啊。
　　
　　“而且，变身需要的，最重要的爱，绝对是充足的——”
　　
　　“……不，不，你一定是搞错了……”想要配合凛的动作把这个麻烦甩开，手却不听使唤的越攥越紧。
　　
　　“——不，那不是普通的爱，而是对于正义，对于世界，对于魔法少女，无尽的爱啊——”
　　
　　——哦哦哦哦哦，这个不断涌现出来的力量，难道就是——
　　
　　“——没错，这力量是一直存在于你自身中的啊，Sakuya，觉醒的时候到了！”
　　
　　——嗖嗖嗖嗖嗖——
　　
　　与外表不相称重量的万华境之杖在我掌中转动着。
　　
　　“——OK, my partner. I understand my mission right now!为了破除这虚伪的世界上所有的不平等，我们看透世界上所有的真实，我们代表世界上所有的爱与正义。为我展开平行世界的通路吧，the miracle Power of Holy Grail 限定Level3解放——!”
　　
　　似乎是自己的声音。
　　
　　——等等等一下，我是想看魔法少女，不是想变成魔法少女的吧。
　　
　　现在发觉已经晚了……
　　
　　“——担负着众人期待的——
　　
　　——魔法少女Evil★Sakuya，登场！“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魔法少女小剧场待补完- -




无缘之结，无由之果

　　——她的过去，可能的未来
　　
　　地点：树林
　　人物：某夜（？） Assassin 
　　
　　从缝隙间撒下的阳光落在我的头顶，隐约有种温暖的错觉。
　　
　　——沙、沙——
　　
　　树叶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杂木林里响着，除此之外，连鸟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果然，还是该找在城里的依莉雅谈谈——”
　　
　　这样想着，离开了城镇，跑到偏僻的郊外，却发现自己迷失在了原本很熟悉的地方。
　　
　　其实，并不是真的找不到去城堡的路，而是身体在抗拒着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是因为……还抱有迷茫吧。
　　
　　奇怪，难道我会认为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东西，还有着无法摆脱的执念吗？
　　
　　——嗞啪——
　　
　　……
　　
　　哈？留念？
　　
　　——那种东西，不是早就喂狗了吗？
　　
　　这种说法，即使对某些带着病源的犬科动物，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羞辱。
　　
　　那好，当作拿去喂恶魔好了……嗯，反正那种东西也没什么羞耻心，不会在意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几乎在原地转了两个小时，一定是因为——
　　
　　“哎呀哎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啊。”
　　
　　给自己开脱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嗯，对于喜欢把不知哪里看来听来的话东拉西扯，牵强附会的胡诹出来当作自己的，从生命到生活都没有原创性的人来说，这种盗用的确不算过分。”
　　
　　语气和态度都很有礼貌，无懈可击，不过在内容上又是完全不会被人误会的讽刺和挑衅。
　　
　　——果然，是家伙啊。
　　
　　回头看到之前没发出任何声响，现在也没有改变一点点空气的流动就突然出现在身后树梢上的那个黑衣、银发，好久没做战斗打扮的女子，我没有丝毫意外的情绪。
　　
　　“怎么，一直跟在后面是准备伺机干掉我吗？”
　　
　　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我上辈子一定积了不少德。
　　
　　“你这种小鬼有什么杀的价值吗？”
　　
　　“——啊啊，虽然小鬼什么的听着令人不爽，不过在这一点上……同感。”
　　
　　我可不是什么喜欢自虐，因为后悔什么的，可以把自己爆头的人。
　　
　　虽然那种场景想起来也很有趣，但果然还是不喜欢。
　　
　　不管遇到什么，杀自己那种蠢事我可做不来。
　　
　　该说是没有羞耻心吗？……虽然那是事实，不过好像现实没什么联系。
　　
　　何况——
　　
　　自己那种东西，可是连杀掉的价值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开始对这家伙出现在我眼前的原因感兴趣了。
　　
　　虽然知道大抵是个无趣的原因，但多掌握些情报对我也没有坏处，虽然……我基本上没有不知道的。
　　
　　仅是无聊的犹豫而已。
　　
　　哼，果然比伪善的那个还要恶劣。
　　
　　想到这里，不由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哈，那么，请问谋害了临终老人的Assassin小姐，你找本人有什么事？”
　　
　　因为心情很好，口气也禁不住恶劣起来。
　　
　　这样，如果因为太兴奋而厮杀起来的话，也不能全推到我身上对不对？
　　
　　“严格说来，我刚才尾随的并不是你。”
　　
　　琥珀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语气里是很少出现的严厉——不对，好象是普通的严肃，啊啊，麻烦，反正都差不多，都是不适合这个吊儿郎当家伙的表情.
　　
　　“奇怪的爱好，你确定你刚说的是‘尾随’不是‘尾行’？”
　　
　　虽然自己的声音还是很轻松，但面对的是这个敏锐家伙，之前果然还是得意忘形了吗？
　　
　　——不，还没到‘忘形’的程度。
　　
　　只能说，这家伙果然是这家伙……唉，真是让人没什么干劲。
　　
　　……
　　
　　虽然半年之前看到这个自己可能成为的人，这个不同的自身还会有一种超过了精神，近乎生理的厌恶感，不过最近的确很少再有那种该把对方彻底除去那种强烈的感觉了。
　　
　　大概是因为我终于发现，自己真正憎恶的东西，是现在的自己了吧。
　　
　　——或许，不仅仅是自己——
　　
　　人为了拥有完整的自我生存下去，对于和自己相同的东西，总会本能的排斥，但我其实是清楚的，眼前的人，和我是不同的。
　　
　　“——既然如此，你又是以什么理由出现在我面前的呢？”
　　
　　既然不是找我的，以你的职阶能力，大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不用特意现身这么麻烦。
　　
　　因为和她废话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只是看到你，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想给你个忠告罢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话有些犹豫——嘁，早就发现这家伙扭曲的严重，怎么说句话都这么费事。
　　
　　“你的过去什么的，就不用讲给我了，那种东西，我都看过了，而且和我的人生差异太大，完全没什么参考价值。”
　　
　　啊，解放樱的那个时候，一个人在那个漆黑的地底，在那短暂的梦境里，我全部都看到了。
　　
　　这个人并不是我，或许有着同样的名字和相近的人生，但那种悲哀的、错乱了的，让人揪紧了心，自己推开了一切幸福的可能，想着自认幸福的悲哀结局，不曾回头看过一眼，只是用悔恨撕扯自身的人生，除了悲哀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那种事情，不是我该知晓的。
　　
　　“——不，没有差别，都是一样的。你会那样认为只是因为还没有发觉——”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黑色身影，那银色发丝下的脸庞，早已没有了卫宫咲夜原本的样子，但那张带有艾因资贝伦家特点的外貌下，这种焦急、愤怒与悲哀混合的脸孔，或许才是她的——我的——真正的样子。“你根本不知道，在卫宫咲夜这个人本质里最真实的东西，造成这一切，造成这所有扭曲的源头——自己的存在究竟为何，自己究竟是什么这种事，你根本就不明白——应该是从未想要去正视！”
　　
　　那并不像是仅仅说给我听的。
　　
　　当她发现自己用少有的音量对我说话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哎呀哎呀，开个玩笑，我又不是什么掌握着解密关键的重要NPC，只是个路人甲而已，我说的这些你下一次的时候也不一定会记得。”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NPC，不是可攻略人物——攻略个头啊，那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吧，我可一点也不喜欢那个美少年名字，开在水边的花。
　　
　　“啊，我完全同意，根本就没有任何内容和思想和重点。”
　　
　　果然还是这种样子比较正常。
　　
　　何况自己不是人类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至于那之前是什么东西……不就是怪物吗，至于具体是什么分类，我可没有一点兴趣，我又不是学什么恶魔分类学出身的。
　　
　　“所以我说Assassin，你真的不用看到过去的自己就痛心疾首，反正死掉什么的，也只是我自己的问题，况且那种事根本就无所谓。这种心情你不是很了解吗？”
　　
　　没说完就赶着要去好不容易辨认出的，城堡的方向。
　　
　　当然也就没注意到Assassin的表情。
　　
　　——那真的，仅仅是不希望“自己”踏上同样的道路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这个已经和自己走上完全不同，却说不上更平坦道路的，因为无谓的坚持，无意义的死去呢？
　　
　　所以刚刚，才没有继续说下去吧。
　　
　　你和我是不同的。
　　
　　仅仅是这样短暂的时间也好，你还可以有着这样安宁、平静的幸福。
　　
　　只是这样单纯的希望着，而已。
　　
　　而自己的过去，那个可能的未来，在自己的记忆里，也仅仅是个褪色的故事而已。
　　
　　老套的、无聊的故事。
　　
　　隐去自己的身形，靠在树干上，看着从未变过的天空，银发女子多少有些走神。
　　
　　——如果真的讲出来，该从哪里开始呢？
　　
　　只是，不管从那个时候开始，又从哪里结束，那样的人生，并没有得到救赎的道理。
　　
　　——或许自己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在呼唤着那些鲜血、牺牲、不幸的不祥之物也说不定。
　　
　　一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
　　
　　“呐，士郎，即使只剩下我们两个，也一定能好好的活下去。”
　　
　　曾经这样对自己的弟弟说过，被认为是自私也好，她一直觉得，身为渺小的人类能做到的事不多，所以重要的人只有一个就够了。
　　
　　——我只要，你能够活下去，能够在你自己选定的人生道路上，不扭曲也不折损自己的理想，贯彻你想要的走下去就好。
　　
　　只是，如果那条路过于孤独，我会以自己的方式与你一起前行。
　　
　　因此那一天，当在那令人难以忘怀的夜色下，在切嗣辞世的那个晚上，自己在心里发下了没有他人知道的誓言。
　　
　　【即使你的理想、信念不被任何人认同，我也会一直走在你身边，即使，作为你的影子存在也没有关系。】
　　
　　也因此，对除了自己弟弟以外的人，都抱着漠不关心的态度。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也不会有任何悲剧发生吧。
　　
　　虽然有些冷漠，但卫宫咲夜骨子里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滥好人，对别人的关心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来，喜欢照顾别人，希望被人依赖，但却因为自己设下的心防而拒绝更进一步的接触。
　　
　　——这样的话也没关系。
　　
　　那个时候，看到消沉的，没有丝毫生气的那个少女时，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手来呢？
　　
　　其实自己是知道的，向那样封闭了自己内心的少女伸出手去是怎样的结果。
　　
　　[打破那铠甲的话，间桐樱，这个从幼年起就被残酷对待的少女，是不是就能成为我的东西呢？]
　　
　　[那样的话，她就不可能抢走我的，珍贵之物了……]
　　
　　最初的动机，实在说不上高尚，甚至十分丑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自己当时的确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只是，那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只是这变化的契机并不单纯是由于对那少女出境的同情，或者肤浅的怜悯。
　　
　　那个原因要更加复杂、深刻，又麻烦。
　　
　　是因为内心偶尔都会被黑暗染色，变得难耐起来的时候，在彼此眼中找到了依靠，还是因为竟然能够轻易接受真正的彼此，不带偏颇与成见，只在与那个少女相处才会感受到的那沉淀了狂热的黑色之后那种动荡又安稳，忍耐与沉湎的矛盾让自己深深着迷呢？
　　
　　说不清，也不愿去更深入的思考，因为那对于打算只守着最重要东西就好的自己，只会造成麻烦。
　　
　　——也因此错过了发现的时机。
　　
　　只是，在樱花名字的少女被孕育于彼此内心的黑暗撕碎，在崩溃之后笑着消逝于自己眼前，在自己怀中阖上双眼的时候，那种心脏和灵魂被生生剖为两半，撕扯着牵动神经，发现自己心中的一部分也一同，永远消失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从不相信，也不可能屈从于所谓命运，但的确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双手染上鲜血也无所谓。
　　
　　背负恶名也无所谓。
　　
　　表面上变回了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似乎完全忘记了曾经在故乡那暗中进行的，名为仪式的战场上经历了怎样的生离死别。
　　
　　忘记了……
　　
　　“间桐慎二……这样的你，竟然还认为自己有活下去的资格吗？”自己的眼底，第一次弥漫出疯狂与愤怒的杀意，对著退缩的敌人，双脚发抖的少年——
　　
　　——噗——
　　
　　如何掏出跳动的心脏狠狠地捏碎，第一次让别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恐惧、不安，只是单纯感到了冰冷的快意。
　　
　　忘记了……
　　
　　“咲夜，让开！”
　　
　　“凛，此时的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因为是你，所以明白的吧？”
　　
　　是如何与自己原本的朋友战斗。
　　
　　忘记了……
　　
　　“咲夜，你那种无谓的坚持，对于没有结果理想的追求，就此斩断吧，用这最深重的绝望。”褪色的淡金发色，黯淡的金色双眼，被染为漆黑的铠甲，那是高洁的理想堕入诅咒之中的凄惨模样。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就由我亲手，替你终结这绝望吧……再见，Saber，还有……谢谢。”
　　
　　如何亲手将剑送入了曾并肩战斗的Servant，用着一张，没有眼泪却在哭泣的脸。
　　
　　忘记了……
　　
　　“绮礼，即使是你，失去这个假造的心脏也没办法在继续这没有结果的寻求之路了吧？……哼哼哼……毕竟，你的生命早就断送在这个枪口下了啊。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末路吧，你永远也寻找不到，那个答案……”
　　
　　——砰——
　　
　　响起的枪声，现在也几乎听不到了。
　　
　　如何地带着冰冷的笑容，在说着为养父报仇的同时，杀死了自己一直当作导师的人。
　　
　　忘记了……
　　
　　“——依莉雅！”
　　
　　似乎也曾经在将要被关闭的“门”之前用快失去机能的声带竭力地呼唤着，呼唤那个披上了天之服的银发少女。
　　
　　“对不起呢，咲夜，能用的只剩下我的身体了。”
　　
　　那种事情，根本就无所谓……我根本就没想要自己活下去啊。
　　
　　心中的话，不知有没有成功传达。
　　
　　“再见了，咲夜，帮我也转达给士郎，虽然只和你们一起生活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但这种家人的感觉……很开心呢。”
　　
　　只是，连她最后的身影，那个最后的笑脸都记不清了。
　　
　　还有……绝对、绝对、无法忘记的……染血的，温柔的，零落了的，最珍贵的，最痛苦的，她的面容。
　　
　　“……只要……学姐……能活下来……就够了……”
　　
　　逐渐微弱的气息，逐渐心死的自己。
　　
　　虽然将她留下的，曾经是凛饯别物的那条丝带留了下来，但那些痛苦，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没有必要记得过往流过的血液，因为这双手，今后只会被更加深重的鲜血与罪恶染上更沉重的颜色。
　　
　　飞溅的，温暖的颜色。
　　
　　曾经为人的东西，从内部展开了美丽的花朵，然后谢为满地模糊，干化为漆黑的颜色。
　　
　　心脏跳动的温暖冷却，明亮的眼眸失去光泽。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感到安宁。
　　
　　被夺去生命的，有罪大恶极之人，也有无辜之人。
　　
　　内心一点点被疯狂蚕食着，奇迹的是，虽然手段不同，但竟然，还是走在同样的道路上。
　　
　　不管是怎样的过程，不管身后留下了怎样的血色，至少，因她的行为，有更多的人免于那最悲惨的结局。
　　
　　只是，自己永远也只能埋藏于阴影之中，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关于自己早已脱离人道的事实，她还是能够一边很清醒的，带着讽刺的嘲笑着，一边继续着杀戮。
　　
　　——想脱离这一切，唯有死。
　　
　　但还不行，她还有珍贵的东西留在这世上，所以，既然是最后，至少要有意义的——
　　
　　“呐，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看到借用那个少女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被一些人称为“世界”，实际上是“灵长类”的存在，她还是用一贯轻松悠闲的语气说着，仿佛这并不是一个要用自己的死后去交换，让自己堕入地狱的契约。
　　
　　“——力量什么的不需要，现在已经足够了。我要求的东西只有一件——
　　
　　——名为Emiya的守护者，我成为影子就可以了。”
　　
　　在将一直作为使用自己这个武器的人们铲除，在自己曾经的履历被曝光，因为那恐怖被送上行刑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应该忏悔。
　　
　　杀戮都是为了阻止冲突的爆发，鲜血都是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
　　
　　这样的自己当然不是什么英雄，这最终的结局也不仅仅是契约的结果。
　　
　　没有救赎的道路，这结局是自己应得的，没什么后悔之意，而且至少，最后，直到大地死去，人类消亡，一切记载都化为尘土的时候，即使在染满鲜血的道路上，我们都不算孤独。
　　
　　想到这里，她冲着似乎在幻觉里看到的那个，自己唯一的亲人，高兴地笑了起来……
　　
　　虽然这人生，这一切都只是没有缘由的结果——
　　
　　至少，在这个人生里，希望你能得到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嗯，在下还活着，活着啊……
嗯，有些地方稍微进主题了……如果有主题的话……




书虫与暴力女

　　
　　地点：卫宫邸 冬木市图书馆
　　人物：某夜凛 巴泽特 Rider
　　
　　对于不喜欢书本的人来说，有一件事是很容易忽略的：
　　
　　『冬木这种地方竟然也是有图书馆的。』
　　
　　——以上，可不是我说的。
　　
　　这也是当然的吧，如果总是把自己的视野局限于一处，的确很容易忽略掉一些事实。
　　
　　虽然十年前市民纪念堂是烧掉了，可是其它基础设施大部分还是安然无恙的，况且图书馆这种地方对于本着能节省就绝对不会胡乱花钱的我来说，真的是很便利。
　　
　　『说白了就是吝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某位大小姐可是理直气壮的。』
　　
　　不，我又没什么烧钱的丢宝石魔术传承，还逼到那份上……虽然假日去神社打工做巫女什么的我也会去，不过那是自食其力，不随便浪费的良好表现，和被赤字逼到不放过任何一个进账机会的赤色恶鬼完全不一样啊。
　　
　　“啊，咲夜，你在这里，没事的话不要发呆，过来帮忙。”原本认为躲在角落里就不会被发现，结果还是被某大小姐从最近越来越向杂物间方向进化的仓库（兼工房）里挖了出来。
　　
　　……所以说，没事不要念叨某些似乎自带感应天线的特殊生物，不然只会落得沦为苦力的下场。
　　
　　“搬东西——应该不是吧，用得着的东西不是都搬过来了吗，凛？”虽然知道没结果，可还是想试着抗议一下。
　　
　　“那种体力活拜托Saber就好了，是一些需要精细技术的问题。”
　　
　　……喂，凛，这种话被Saber听到会很不妙吧——也不对，那个少女的话，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直接帮忙的吧，不仅仅因为凛是她的Master。
　　
　　『哦，你还记得自己最近经常半夜带着一起在危险地带转来转去的是别人的从者这种事啊？』
　　
　　……这么说来，其实我现在是没有从者的啊？
　　
　　『嗯嗯，所以圣杯战争再开的话，第一时间就没有资格，最多是打酱油领便当命的就是你。』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虽然搞不清是现在之前还是之后，但巴泽特的确说过“Saber的Master”之类的话吧……还是，没有说过？
　　
　　『啊啦啦，自己都记不清，可是连找人询问清楚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
　　
　　——砰、砰、砰——
　　
　　视野晃动，眼前的景物蒙上浅淡的红色——
　　
　　从手腕上传来的，有另一个心跳存在，有种联系的感觉，但又并不十分真切，在我想寻找出究竟从何而来的时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在搏动的心脏，在呼吸的回路，都只有我自己而已。
　　
　　“……咲夜？我说你……不会又给我在脑内冒出奇怪的观点想法来了吧？”
　　
　　抱着肩膀的凛皱眉不满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不过这次，大小姐你真的误会了，虽然从结果讲都是走神，不过这一次的确是正经事。
　　
　　“……啊，不好意思，凛，你刚才要我帮忙做什么？一时走神没有听到。”
　　
　　但鉴于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老实装傻才是正确的选择。何况刚才那些奇怪的想法，我自己也解释不清。
　　
　　“真是……我让你再多做些备用的假宝石出来。找出能够使用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质量可没办法和真的比，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不会还想着要拿去卖吧？”
　　
　　虽然还没到被踩到尾巴一般，但凛好像被我不小心戳到了痛处：“啰啰嗦嗦问那么多干什么，我是你的师傅，让你干什么就给我老老实实做就是了。”
　　
　　……唔，凛的话，那些应急的备用品平时是基本不会碰的，因为实在太不稳定了，不过现在看来……
　　
　　“呐，凛，你不会是——疼——怎么又踩我——”
　　
　　“不要提那种事——”
　　
　　『啊啦，成功踩到尾巴了。』
　　
　　踩我也要说出来啊。
　　
　　“——没钱买宝石了？”而且是赊账都没办法的恶劣状况。
　　
　　我说出来之后，大小姐的气场却意外的降低了。
　　
　　“……对，你说的没错……”
　　
　　喂喂大小姐，你的脸上出现阴影了啊，阴影，那个难道是黑化的标志，原来不是间桐而是远坂家的遗传吗？
　　
　　“——所以，如果你能做出能使用的宝石，今后就可以和那种无理的庞大开支说再见了。因此——”
　　
　　看到更加燃烧起来的赤色恶魔，我的脊背开始发凉。
　　
　　“你要进行特训，直到像样的结果出来！”
　　
　　——呃，大小姐终于因为炸毁城堡被庞大的债务逼疯了么，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被钱逼疯的人么……
　　
　　『什么，钱和高达能比吗？你不知道以根绝战争为目标就不会失业了吗？』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一纸文件把词改成创业，零失业率也不是梦想啊，少年。
　　
　　“……凛，那种事，从理论上讲就不可能。其实……我有个更现实的解决方案……”
　　
　　不要想自己账户的数字……不要想钱的问题……
　　
　　这样自我催眠，才能不在此时露出一点点不情愿来。
　　
　　“我这里多少有些积蓄，做弟子的，这种时候支持自己师傅的研究不是应该的吗？”
　　
　　切嗣杀人放火得来的钱钱们啊……
　　
　　“……但是……”
　　
　　看到凛有些迟疑，我决定帮她一把。
　　
　　“又没说不要你还，只是不用考虑利息之类的，也没什么特定期限，你就放心吧。”
　　
　　……唔，要不要也杀人放火挣些钱啊哈哈……
　　
　　没精打采地回到主宅，在别馆里一个人开心的红色恶龙是不是有种终于睡在财宝堆上的满足感我不知道，只是从今以后，我的生活（费）会更加紧张了。
　　
　　从今以后更要节省每一笔开支了，因为大部分钱都花在伙食上，娱乐活动开支只好缩减，想看书恐怕只能好好利用图书馆、远坂家和间桐家了，鉴于后两个专业性太强，所以选择只剩下一个了……
　　
　　——嗯？
　　
　　从前方走来的影子挺长，还能隐约看出晃动的长发。
　　
　　黑色的衣装，紫色的长发摇曳出的风姿，隐约有种希腊女神的优美。
　　
　　“是Rider啊——对了，我要去一趟图书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书，我帮你借回来。”
　　
　　停下脚步，方形的瞳孔看着我。
　　
　　……唔，果然还是这么安静的人，无声无息的行动方式果然很适合这位蛇姬。
　　
　　“一起去吧。”安静的，淡淡的音色。
　　
　　虽然听到了，还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诶……啊，好的。”
　　
　　这样说来，虽然都是热爱读书的人，也一起去过购物中心的书店买书，但我似乎没有过和Rider一起去图书馆的经历呢。
　　
　　为了避免因为超速被警察追踪，然后把警车石化这种惨剧的发生，这次出门，我装作没看到Rider渴望的眼神，提出步行去目的地。
　　
　　没办法，摩托车不能带人，汽车的话又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还好，Rider不是太在意这些的人。
　　
　　“……呼……记得没错，历史的分类是在这里……”在图书馆的门口和Rider定下了碰头的时间，我和她向着不同的方向去寻觅自己感兴趣的书籍。虽然Rider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什么样的书都可以，但我却是有点偏食。
　　
　　她是只要书捧在手上静静的看就感觉很好，我则是来到这种地方就想找一些不能借出去的大部头啃一下，然后就会慢慢忘了时间。
　　
　　在家的时候，我倒是经常跑去Rider的房间看书，大概是因为那里的气氛很好，仿佛时间都被石化、停滞了一般。
　　
　　蛇姬自己仿佛也化为宁静的，典雅的石像，静默地在孤寂的时光里——
　　
　　——Rider，原来你在这里啊——
　　
　　可我总觉得下一刻似乎会有两个紫色，一样天使脸孔的恶魔从这个幺女的记忆里蹦出来。
　　
　　然后Rider就会被欺负到哭这样……
　　
　　啊啊，结果就变得莫名其妙伤感起来。
　　
　　“——我看看，啊，上面那层——”发现自己要找的书就在头上，我伸手去够，却发现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要是再长高点就好了，至少有Rider那样的身高——咦？
　　
　　却发现有一个应该是女子的手帮我把书拿了下来。
　　
　　——嗯嗯？这个西装——
　　
　　“诶？巴泽特，你怎么在这里啊？”
　　
　　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打扰到了阅览室里并不多的人。
　　
　　这也是当然的吧，虽然也是魔术师，可我实在没办法把这个铁拳女和埋在书堆里的瓶底眼联系起来，巴泽特可是，武斗派吧？
　　
　　“工作。”这样简单的回答，看样子不想多说。
　　
　　……果然，又从之前的地方被开除了吗？
　　
　　“没关系，你不说我也明白……”走出弥漫着书籍沉重味道的阅览室，就当是眼睛太累了休息一会，拍了拍她的肩膀决定看看她工作的样子，不过也没想就此放过心情灰暗的巴泽特。
　　
　　“那恭喜你找到新工作了，巴泽特，这次能好好工作？对了，昨天看到你从咖啡店跑到公园，怎么，在彻底破坏掉三家餐馆和四个咖啡店的厨房之后，终于找到只用力气的工作了吗？”
　　
　　哎呀，现在想起来，巴泽特跑了之后，特意跑去那咖啡店后面去看真是太值得了，那种被水淹没的厨房和老板欲哭无泪的样子——
　　
　　——肩膀抖动——
　　
　　“这、这种事有什么好笑，那种大意马虎的事是应该引以为戒——”
　　
　　“是，是……不过，不愧是你啊巴泽特，这是第几次了，只一拳就把主水管打爆了，果然是了不起的马虎。被解雇只用了半天……诶，笑有什么不好的，我可没办法再忍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真的不打算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要不然去拍一部电影，就叫‘第一百零一份打工’在那个只上映奇怪影片的电影院一定卖座。要不然就去拍动作片，就叫铁臂弗拉加，虽然人形自走兵器的外号不能随便亮出来，但这个名字和铁腕巴迪这么配，我看你就去干海扁宇宙怪兽这很有前途的职业算了——”
　　
　　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巴泽特的肩膀。
　　
　　“……没错，我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光了——”
　　
　　——吱嘎——
　　
　　皮手套攥紧的声响。
　　
　　——砰——
　　
　　还好躲开了。
　　
　　“诶诶诶诶？那个，刚才碎掉了吧，旁边那个看起来很贵的，绝对不是古董的花瓶碎掉了吧……我说你不要发飙啊，而且即使我死了，那种有趣事情也不可能轻易忘掉——唔——”
　　
　　不顾状况耍嘴皮子的结果就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哇嘞嘞嘞，这个是浮空吗，还是说被判定为投技了？
　　
　　“你说的没错，马虎大意的确不应该。那么我现在也绝对不是虚张声势，你，有觉悟了吧？”
　　
　　“——不要吧，骨头要裂开了，住手啊巴泽特，公众场合用究级神拳是违反规则的——”
　　
　　“没关系，之后再全部打成失忆就可以了。”
　　
　　“喂喂，那个危险发言不会被和谐掉吗，竟然没有被和谐掉吗？我说你真的该住手啊，我后面的可是主承重——”
　　
　　——轰——
　　
　　于是，继十年前烧毁的市民纪念堂之后，冬木的图书馆也毁于一场更大的人祸，虽然有人怀疑这是威力极大的小型炸弹造成的，但由于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的迹象，也因此成了未解之谜，加入进冬木怪谈系列里。
　　
　　而巴泽特换工作的记录也再次刷新，并且将一直持续下去……
　　
　　




交错的世界(上）

　　地点：卫宫宅、广场、教堂
　　人物：空某夜 巴泽特卡莲
　　
　　Part 1 贫穷的人偶师？
　　
　　“哟，早上好啊，你不说反对的话我就进去了。”
　　
　　外面明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却在刚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奇怪的人。
　　
　　虽然因为凛当初在某大龄Loli家弄了个乱七八糟实验，炸掉大半个城堡里面有我的一份功劳，导致那个了不起的特异点产生的时候我很幸运的见证了整个过程，但有些时候我真的认为，或许这个住了十年的家才是一切怪事的发源地。
　　
　　理所当然般的过着重复的日子这种小事先不提，只是时间越久似乎就越会冒出一些古怪的东西这种事无论经历多少次，我也还是没法习惯。
　　
　　所以看到某个单手轻松提着巨大的旅行箱，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拿眼镜和前发遮住小半边脸，明明染个发再叼根烟就是自己老板的旧貌，却跑去学自己同事，挂着一点也不适合的人畜无害笑容，事实上根本就是无赖的某人时，我的反应算得上淡定。
　　
　　——哐——
　　
　　原本想要把门摔上，用来切换刚刚打开任意门时由于胡思乱想造成的错误，却发现卡住了。
　　
　　——嗯？
　　
　　向下看，似乎有某种木楞楞的棕灰色东西的一角，唔，也可以说是一脚？
　　
　　“喂，把你的箱子从我们家门缝里牵出去，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与某巨龟和四只象世界特产智慧梨花木箱子它兄弟，明显更加智能的东西你是怎么造出来的，但你现在这种行为应该是私闯民宅吧，陌生人？”
　　
　　当我发现自己的力量无法跟这个蠢箱子和制造它的蠢魔术师抗衡的时候，不得不分出精神来跟一点也不讲道理的，仍然笑得云淡风轻的家伙理论。
　　
　　“哦？你也对制作这种道具感兴趣吗？正好，我一会儿可以详细的给你讲解一下具体过程，或者可以一起讨论一下。诶？怎么了，门被卡住了不好开吗？我可以等你修好，不用不好意思。”明明温和有礼的微笑，看起来却十分扎眼。
　　
　　哼，想跟我装傻？
　　
　　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对着那张碍眼的脸给予直击。
　　
　　“去——谁要和你这种变态跟踪狂兼玩具控讨论问题——啊咧？”
　　
　　却发现自己在无意中把门打开了。
　　
　　“打扰了——”
　　
　　结果那家伙居然旁若无人的带着那个蠢箱子，像拜访熟人一样走了进来。
　　
　　……好吧，我承认勉强算得上熟人。
　　
　　不过，这家伙——
　　
　　“——我说你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连招呼都不打就往别人家里闯，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不想我进来，说反对就好了。”
　　
　　“好——反对——”
　　
　　“——无效，我说你难道是在玩逆转裁判吗？连证据都没有就上法庭可是没有逆转的机会——话说你没有证据是怎么进行到这个阶段的啊，同学？况且我已经进来了。”
　　
　　“去——你是大灰狼，终于进到小白兔家了么，那个怪阿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说你真的不解释一下为什么来找我吗，喂，空——”
　　
　　“好吧，既然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很简单，我吃不起饭了，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饭票）了，卫宫家的那个谁。”
　　
　　喂，你连别人的名字都没记住就准备来蹭吃蹭喝吗？但对于家底刚刚被人揭了的我来说，这句话还是让我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家伙，是打定主意想让我流落街头的吗？
　　
　　“不对吧，虽然不正当，不过你不是有职业吗，没事查查户口——啊，那是黑桐，你的话就是单纯的跟踪狂。既然兼职不够格的打手，那从你老板那里预支些工资也不过分吧。”
　　
　　“啊？BOSS？”忙着扫荡我存粮的某眼镜阿姨貌似（大概只有我看得出来）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连回答都懒得给。
　　
　　……对了，水果大姐发工资才是超越了七大法的奇迹啊……
　　
　　“不过BOSS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因为我也……”
　　
　　听到这里，我全明白了。
　　
　　“——你，上次黑我的钱，全部拿去满足个人兴趣了？”
　　
　　“啊，你知道，研究魔术是很花钱的。你知道我看到有趣的素材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咯吱——
　　
　　我开始用上牙咬着下牙。
　　
　　“空，我可以说你败家么……连我家一起败……你个死人偶宅请去死一死吧——”
　　
　　——砰——
　　
　　要说闲得无聊找架打，本人绝对奉陪。
　　
　　说起来，这家伙在别人面前明明是很正经的，不过偶尔无赖起来，即使是某兄控也终究被这个牛皮糖给粘上了。
　　
　　所以殴打归殴打，我打不打得过这个怪力见习人偶师（自称）先放到一边，这家伙开玩笑时也是一张笑面瘫脸，所以正经事永远拖到最后这点我也还算了解，所以之前的废话看在打架的份上，我可以当没听见。
　　
　　“——呼——”
　　
　　一起喝完茶，我慢慢挽起了左边的袖口——
　　
　　“你这次来，不会是这个又该维修了吧——” 
　　
　　=====================================================================
　　
　　Part 2 给失忆的你？（A面）
　　
　　——夜晚，教堂广场——
　　
　　“哈、哈啊——哈——”
　　
　　心脏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爆裂，大概比平时的功率大上四倍，似乎从眼球都能感到脉搏在突突的跳着，马上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我已经快要达到自己的极限，我是——
　　
　　人类。
　　
　　黑色的，是野兽。
　　
　　——锵、喀嚓——
　　
　　金属刃具撞击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碎裂的噪音。
　　
　　不过在模糊的视线里，早已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对方的。
　　
　　很痛，痛到没有感觉。还是原本就对疼痛麻木。
　　
　　【不过，当然的，好不了。】
　　
　　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not;【或者说——】
　　
　　不是人类。
　　
　　【没办法保持人类的形态，连轮廓都化为异形的样子。】
　　
　　没必要是人类，仿形。
　　
　　【野兽的轮廓，似乎都开始模糊。】
　　
　　眼球碎裂一样般出现黑色的裂痕。
　　
　　【右手、左脚——右脚、身体——头部——最后是左手——开始消失】
　　
　　心中涌起杀戮的热情。
　　
　　撕裂、扯碎、践踏。
　　
　　狂热的杀意，失去了任何招式的攻击，是野兽在用利爪撕扯着。
　　
　　看着野兽的眼，与野兽的没有分别。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从破碎喉咙里传来的笑声。
　　
　　谁的声音？
　　
　　——噗——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持刃的左手上，有着没有具体意义，却传达了清晰意愿的扭曲纹样——
　　
　　——咔——
　　
　　意识断线，思考凝固。
　　
　　矛盾。
　　
　　被谁斩断。
　　
　　被谁给予的。
　　
　　想消灭的。
　　
　　该消失的。
　　
　　盯着眼前，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刚才似乎看到了好玩的东西？
　　
　　记忆？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的笑意。
　　
　　当然，没有必要忍，我就是这种人呐。
　　
　　这家伙，真的干了啊——
　　
　　“厉害，居然曾经把那种东西接上就用。不愧是你啊，Master。”
　　
　　忍不住大声赞美。
　　
　　因为值得大声赞美。
　　
　　虽然她现在听不到。
　　
　　“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啪啪啪啪——
　　
　　高兴的鼓起掌来。
　　
　　“如果你不是我的Master，真的应该——”
　　
　　想到这里，心中的喜悦强烈起来。
　　
　　砰咚砰咚的心跳加速。
　　
　　“——认真仔细的、零零碎碎的杀掉——”
　　
　　唔，似乎不行，没办法做得干净。
　　
　　被忘掉也没办法。
　　
　　好在现在已经不用跟着虚假的主人了。
　　
　　虽然那个也不错。
　　
　　不过现在和我没有关系。
　　
　　既然事情变回原样，就来做些有趣的事吧。
　　
　　看到搞不清状况的巴泽特，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
　　
　　Part 3 空寂之风奏响圣乐
　　
　　（喂喂，乃这个轻小说一样题目是怎么回事= =？）
　　
　　——那是，由无数憎恶、被憎恶的苦痛交汇而成的虚无。
　　
　　在比任何地方都遥远深邃的此处，方向感与感觉早已丧失，连自我也不复存在。
　　
　　然而，我在这里。
　　
　　我回到了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
　　
　　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
　　
　　痛苦的存在也只是提醒此处有还有仿佛自我的东西存在着。
　　
　　然而在没有个体意识，什么也不是的这个集合体中，微不足道的，渺小的自我又是为何存在，如何能够存在？
　　
　　——谁也不是的某个人看到这样烦恼的自己，愉快地笑了起来。
　　
　　……听到了，怀念的声响。
　　
　　——在早已破败的圣堂里，听到风声奏响仿佛在这曾回荡在这庄重肃穆之地，能够直达天际的祈祷一般的风琴声时，我睁开了眼睛。
　　
　　“——醒来了，卫宫咲夜？”在静寂的石壁间回响的声音，编织出琉璃色的幻影。
　　
　　映在眼中的，是易碎的幻影。
　　
　　——仅此而已。
　　
　　石头砌成的房间，简单、单调、冷漠、没有特点。
　　
　　和这间教堂的每一个房间没什么不同。
　　
　　——唔，脑袋到底是被几头B叔踢了才会在被某修女强迫充当免费劳力之后懒得回家在这里住下啊……
　　
　　虽然住着还算习惯，但一觉醒来就看到这种让人精神恍惚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而且刚刚还故意加重用了全名来叫我？
　　
　　“……大清早就看到你，整天的运气都会被吸光啊，恶趣味修女……”虽然只是小声嘀咕，但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忘记了有人在听到这类话时候，听力会变得很异常敏锐。
　　
　　——好冷。
　　
　　后背窜上的寒意让我偷偷观察起在旁边看着我的人影。
　　
　　那副纤细的身躯裹在宽大的修女服里，银色的长发自然的卷曲着披散在肩头，清澈的金色眼睛里仿佛无法映照出任何东西，却令人觉得像教堂的彩色玻璃一样静默的璀璨着，透射出即使没有任何信仰的人也能感受到的神圣。
　　
　　——嘁，恶心又无聊的神圣。
　　
　　不过表情不错，比绮礼还要邪恶上几分。
　　
　　——不过，情况似乎很糟糕。
　　
　　看到某毒舌修女嘴角浮起熟悉又陌生的弧度时，我开始考虑自己的死后生活。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虽然是银铃般的声线，却很明显是在威胁。
　　
　　如果是某只蓝色的犬类和看起来很怪，嘴巴却绝对不老实的小朋友，大概再被问一句“想死吗”之类就会乖乖住口了吧。
　　
　　不过可惜，我既没有被驯养，也没那打算。
　　
　　想到这里，情绪有些上涨。
　　
　　“我是说你这种刚起床就开始搜寻不幸的败坏性格果然没救了，卡莲。怪不得被派到这种乡下教堂，因为是见习的身份而被任意驱使的不幸真是令人同情，明明只是这种连狗都办得到的工——”
　　
　　——哇嘞嘞嘞嘞嘞，又来了。脸、脸要被压扁了。
　　
　　“看来你对于我的工作有着很深的误解，卫宫咲夜。但已进行过一次的说明我不会重复，请你努力动用自己贫乏的脑细胞回忆起来。”
　　
　　喂喂喂，我不是说过这样突然靠近把手贴上来很危险吗……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的是你吧……
　　
　　还好我早有心理准备——个头，这根本不是有没有心理准备的问题。
　　
　　不过我才没这么容易退缩。
　　
　　“我难道说错了吗？嗯，也可能是教会知道怎样调查都不会有结果，才会派你这种扭曲的人来。当然了，既然没有调查清楚的可能，即使是个见习驱魔师也没问题……又或许，难道是所谓的变相降级，把你发配到这里来的？那样就太感谢了，就把这当成培养对抗无聊的机会也很不错，如果你的厄运还足够，离开的时候也是不错的经历——”
　　
　　——垹哐——
　　
　　头壳受到重击，眼前出现的星星不是绕圈，而是拼在一起凑成了一张似乎没有表情，却有种说不上生气还是高兴情绪的脸。
　　
　　喂喂，你难道是某只红毛猴子的同类么，竟然直接就撞过来，话说这个看起来脆弱的脑袋果然不只脸皮是铜墙铁壁么？
　　
　　搞什么啊，这女人——
　　
　　结果这家伙居然没事儿人一样开始散布不良言论：
　　
　　“世间的不幸以各种形态随时随地存在着，看来你的不幸就是有个喜欢挑战他人忍耐的扭曲性格。虽然你说的话令人不悦，不过放心吧，作为一名合格的圣职者，我会帮你纠正过来的。果然还是缺少教育吗……”
　　
　　——哇啊啊啊啊，这个是恐吓，绝对是恐吓，那个诡异的表情配上不要钱一样往外流的血还真是效果惊人——嗯，血？
　　
　　手腕的绷带上被鲜红的液体润湿，浓重的味道快到达让人保持不了理智的程度。虽然在自己不良兴趣得到满足的兴奋感染下还支持着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恐怕——
　　
　　——啪嚓——
　　
　　不知肌肉还是骨骼裂开的声音，当然不是我的。
　　
　　“喂喂喂，我说你这女人就不能控制一下情绪吗，不要弄得好像我是加害人一样……真是……这里明明是很安全的诶……好了好了，我之前都是在开玩笑，因为忘记你是那种开不得玩笑的人呐……所以拜托你在这里老实呆着，我去找人帮你包扎……”
　　
　　结果好意却完全不被理解。
　　
　　“这就是你的弱点吗？比起自身，别人的损害反而更加难以忍受，对于面前他人遭受痛苦的处境无法坐视不理——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卡莲像是嗅到什么一样开始不依不饶。
　　
　　这种时候回不回应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我——
　　
　　“不，这只是无聊自我满足而已。”
　　
　　啊，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无法允许世界的不公平，悲哀的怀抱着无法实现理想的圣人。
　　
　　“只是帮助别人，让不幸的人不至于走向最悲哀的死亡一途能够令我在空虚的自我满足中得到安慰而已。”
　　
　　并不是承认失败，只是由于同样的话从那个修女口中说出一定会变成令人难堪的形式，所以先下手为强，而且如果她失血过多死了什么的，我……
　　
　　可惜好意再次被践踏了。
　　
　　“如果这是全部的实情，我也没有矫正你的必要了。不过有挑战性也好……”卡莲令人不舒服的微笑着，我眼角看到了红色、似乎是布料的一角……
　　
　　“咿咿咿咿——！？不对吧，那个似乎只能捕捉男性的吧？还有我真的对那种没兴趣——”
　　
　　幸好发现及时，躲过了那好像布料版触手一样的东西。不过说实话，那个圣母的圣骸布版触手看起来似乎没有影子版的好用……话说如果不考虑受害程度，黑泥版也挺好的，还可以变成泥潭状，流动起来（杀人的）效率也高。
　　
　　……唔，似乎又拐到奇怪的方向去了？
　　
　　也因此，卡莲开□出的台词我一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肤浅，对于性别的判断是根据灵魂而不是肉体。”
　　
　　喂喂，这台词是对巴泽特用的吧，为什么被安到我头上来了？难道穿男装就一定非得是男的吗？这是那个时代的封建思想。好吧，就算扮修士是我的恶趣味，你也不要这样吐槽我啊……
　　
　　奇怪，刚刚还在很正常的讨论，怎么突然演变成逃命大战了？
　　
　　——喂喂，那个谁，这到底是什么超展开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那个谁还不够恶劣的说= =




交错的世界（下）

　　
　　Part 被误伤的金发青年A？
　　
　　——咔嗒、咔嗒、咔嗒——
　　
　　时钟慢慢行走的声音清晰的敲在耳膜上，和手上的动作节奏重合在一起。眼帘里透进来的光线并未足够到看清自己正在做什么。
　　
　　用不着视觉来辅助判断，已经仅凭本能就能完成。
　　
　　——或者说，仅凭本能就知道自己根本完成不了。
　　
　　丢失的碎片。
　　
　　完不成的拼图。
　　
　　徒劳的重复劳动。
　　
　　即便完成也无意义。
　　
　　无法放弃，无法令其发生的“奇迹”。
　　
　　但还是要实现的，微不足道的约定。
　　
　　——重要的一片在哪里，其实自己心里最清楚。
　　
　　让这世界结束，令这世界继续的关键——
　　
　　想到这里，就又一次在黑暗中笑了出来。
　　
　　“——嘿嘿嘿，已经结束了，你，还想装睡多久啊？”
　　
　　义肢和神经相接时的疼痛和仿佛异物入侵了机体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刺入中枢的时候，我终于从无意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嘶——喂喂，我说恶趣味实验狂，你能不能给我轻一点！”虽然这半年来已经开始习惯义肢的存在，但拆卸时这种讨厌的感觉还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
　　
　　结果负责调试的某个自称见习人偶师，其实根本是玩具控，还有拿身边的人当实验品这种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恶质爱好的家伙，一脸不屑：“哼，你不要小看我的作品，疼痛什么的，不过是你的错觉，错觉。还是说，你连这点小小的不适都忍受不了？”
　　
　　……去死，我才不齿被你这种人鄙视……
　　
　　似乎接收到了我的怨念，旁边这个变态的表情明朗了许多。
　　
　　“嗯嗯，果然还是你这样的委托人让我有成就感啊。”边说着，边故意重重的拍了拍我左边的肩膀。
　　
　　这是什么人啊——
　　
　　——我绝对不会对外承认自己认识这种人的。
　　
　　『呼呼呼呼，你不承认的事多了，哪有一个不是事实的？』
　　
　　……认识你这种人更可耻……
　　
　　『嗯嗯，你活得好可耻啊。』
　　
　　——飒飒——
　　
　　挥动了两下手臂，故意仿佛失控的伴着风声往某人招呼过去，却可惜的都被躲开了。
　　
　　“嗯，不愧是我的作品，很完美。”结果收到了某变态跟踪狂更变态的眼神。
　　
　　“……空，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自恋狂了？既然完事了，你就打哪儿来给我轱辘回哪去——”
　　
　　“哎呀哎呀，急什么，身为一个有着优质售后服务的制造商，我们的原则是要为顾客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当顾客遇到问题时，提供最为准确及时的解决方案——”
　　
　　“你去死好了。”
　　
　　没有精力因某人为了蹭饭而衍生出令人叹为观止，层出不穷的伎俩感叹，直接简洁明了的把这家伙扔了出去。
　　
　　“喂喂，来真的啊？……我说你真的不管会恶化成什么样？”在门口站定，习惯性的挠了挠头，空的声音难得的正经起来。
　　
　　所以说，这么白痴的人我不认识。
　　
　　“原本人类就是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的生物，时间的早晚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的人生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可在前面等待你的东西，并不是死亡那么简单，那种结果根本就不是你应该得到的——”
　　
　　——啊啊啊啊，混蛋。我忍无可忍了——
　　
　　——砰砰砰——
　　
　　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传说中的十字路口。
　　
　　“白痴啊，难道你真等着我一脸圣母笑的看着你说‘那样也没关系……’之类的恶心人你这无赖才肯走啊，跑来这里打扰别人生活很好玩儿么，我已经，跟你这种家伙不是一个人了，少多管闲事！”
　　
　　再不走的话，要打一架本人也奉陪，哼。
　　
　　“嗯，的确很好玩……”用那张欠扁脸表明了自己的确是个无赖的空，接下来的话却令我想打自己八十大板，“所以你不把东西给我，我怎么离开啊？”
　　
　　看了看脚边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被门挡住的那块伪智慧梨花木箱子，我找到了发泄的好方法：
　　
　　“——哼，那你可要接好了——”
　　
　　——嗖——
　　
　　发出这样的声音，无助的蹬着小腿的箱子就带着媲美宝具的威力撞向了伪人偶师——
　　
　　——哐当，咕噜咕噜咕噜——
　　
　　可在某人狡猾的躲开之后，却撞向了无辜的路人。
　　
　　话是这样说，但我怎么觉得听声音，这个路人的头比箱子还坚硬啊？
　　
　　“……我说小咲，不要这么暴力，就算没砸到我，砸死了无辜路人也是不——好——？诶诶诶——怎么可能，这个、这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原本正在COS唐僧的空却在转身查看竟然没被砸到的无辜青年A时惊叫起来。
　　
　　哦哦，这是何等的失态啊！
　　
　　那个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因为面部直击而鲜血横流，根本看不清的面孔配上那个虽然有着微妙的差异可还是十分扎眼的金发，让我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但当那个看起来有点点眼熟的青年擦掉流到眼睛里的血，睁开那双圣绿色的眼睛时，听到好似并非第一次听到的陌生声音时——
　　
　　“是你吗，Sa——”
　　
　　我的血液却和世界一起凝固了。
　　
　　【——结束了——】
　　
　　在眼前的世界消失的那一刻，我看到空用口型说着。
　　
　　Part 2 给失忆的你（B面）
　　
　　——温暖的、带着甜味的、令人愉快的、鲜红的的液体飞溅出来，折断的四肢，断骨从冒血的伤口里戳了出来。
　　
　　汩汩流动的鲜血把手浸染成粘稠的红色，又慢慢干涸为罪恶的黑色。
　　
　　大概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浓到令人想吐了吧，后面的那些家伙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
　　
　　刮擦着耳膜的声音都快把脑子从耳朵里面拽出来。
　　
　　干脆真的拽出来比较好吧？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半蹲着把手伸向还有着生命的那个身体。
　　
　　“白痴们，这种程度就撑不住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超丢脸——哈哈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的好心情，大声的笑出来也没有丝毫减少。
　　
　　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逆月高悬的夜晚，在这种只会闹鬼的教会广场上，果然还是要做这种事才最爽快的。
　　
　　滑过还在微微抖动的肌肉，寻找到已经没有多少内容物可以喷出的下肢大动脉轻松的拉断。顺着几乎两断，巨大野兽牙齿撕裂般的创口向上，绕过被肋骨穿透的肺部，找到了还有意留下完好的心脏，发现即使失去血液的滋润，竟然还在跳动着。
　　
　　“——呵哈哈哈哈哈……”低低的笑着，因为自己刚才做的事儿感到由衷的愉快。
　　
　　人类的生命力真是太顽强了。
　　
　　——啪啪啪啪啪啪——
　　
　　忍不住大声鼓起掌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会如此愉快？
　　
　　一只手握着那颗几乎失去力气，仿佛无助少女一般的心脏，自己的心情也High到快把自己类似心脏的东西爆掉。
　　
　　顺着几乎失去血色的心脏看上去，看到那虽然鲜艳，可还是距罪恶很远的，酒红色短发，看到那眼角下清晰的，黑色的……小点？谁管那是什么啊……只是，这个，的确就是你啊——
　　
　　“巴泽特，巴泽特?弗拉加?麦克雷米兹，即使被这样对待，你还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情有意义吗？”
　　
　　是的是的是的，我如此愉快，如此愉快，这才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感到耻辱吗？感到痛苦吗？
　　
　　来，恨我吧，用你整个的灵魂来恨我吧，这样，才能结束，才下得了决心结束。
　　
　　“……我……想要……救……”
　　
　　——噗——
　　
　　“真是，麻烦的女人——”
　　
　　看着那个已然静默的脸孔，在心底的喜悦暗流慢慢的涌动出来，具现为自己的一部分难以理解，另一部分却处之泰然的行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笑得喉咙里渗出血来，笑得自己再也笑不出来。
　　
　　明明是绝对没有兴趣杀的人，明明是绝对不会杀的人……
　　
　　“——呵……哈哈……哈……”
　　
　　可是，这种喜悦，这种直击灵魂的喜悦，这种，因自己的罪恶而感觉到的东西，的确就是名为快乐之物。
　　
　　那之中的悲哀，已经全部忘记了。
　　
　　那其中的痛苦，已经感觉不到了。
　　
　　因为这两者是我存在的底色。
　　
　　啊？或许是之一？那种事情谁管的过来啊？
　　
　　看着一言不发，聪明的袖手旁观的那个有着修女外貌的女鬼，我露出了大概能被称为同类的笑容。
　　
　　“——哟，卡莲，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个找虐的老样子，本人十分欣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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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失忆的你（后）
　　
　　——噗——
　　
　　听到对面这个女人诡异而惊悚的描述，我用了极大的控制力才没有把茶喷到她和旁边闪亮的小鬼身上。
　　
　　“喂喂，卡莲，不要大白天就讲鬼故事啊。虽然听起来也没什么，不过被你说成是那种……呃，鬼，即使是我也没法接受诶……”
　　
　　“……所以，你要对自己做过的事不认账？”可惜某修女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话说你不要用这么诡异的说法，这里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诡异气场。
　　
　　“总之你的意思的……巴泽特会恢复正常，是因为我……呃，杀了她？”
　　
　　“你能明白到这点，我很欣慰。”
　　
　　看到露出恶鬼般笑容的卡莲，我似乎掉进了南极的永冻土里。
　　
　　……这个，算是报复？算了，谁理这种事……
　　
　　我总觉得，那种事即使是事实，也已经……消失了……
　　
　　不是忘记了，而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
　　
　　……对巴泽特动手什么的，怎么可能……
　　
　　——谁打得过那种人间凶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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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3 不存在的陌生人
　　
　　“——卡莲，你像这样出现在街上很奇怪诶。”
　　
　　看到就这样穿着好似某百合学院制服样的修女长袍在太阳底下出现的女鬼，我该庆幸这样她至少不会忘记穿裙子么？
　　
　　“你并没有质疑我的资格，卫宫咲夜。”
　　
　　——呃，所以我说你这个混杂了欢喜与指责的被害者眼神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况且，你这个女人还不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心跳变得很愉悦。
　　
　　【——砰咚、砰咚、砰咚——】
　　
　　这个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重重的敲击在意识上。
　　
　　『我说你，混进奇怪的东西了——不对，该说是奇怪的东西混合到奇怪的东西里面，而且已经有些年头了。』
　　
　　啥？
　　
　　说道奇怪，倒是根本连人格都算不上的你在这里啰啰嗦嗦才是最奇怪的吧？
　　
　　你啊，怎么还不消失呢？
　　
　　『因为我是你，比你想象中还更加接近你自己的东西。』
　　
　　——真正的，我自己——？
　　
　　——沙、沙、沙——
　　
　　大脑里再次响起了奇怪的杂音。
　　
　　——嚓、嚓、嚓嚓——
　　
　　地狱的金属哀嚎着砍进罪人头骨的声音，在釜底尖叫者被熬煮的灵魂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是在摩擦着耳膜，而是在头盖骨内侧刮擦着大脑。
　　
　　“——哈、哈、哈——”
　　
　　【——为什么，你，还不消失呢——】
　　
　　罗嗦，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再说——
　　
　　想到这里，突然有无法抑制的笑意涌了上来，虽然左臂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却因此更加快意的笑了出来，根本无法忍耐：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痴啊，你们。因为失去大脑，失去人形，就真的变成了只有集体无意识的简单动物了吗。真蠢，消失不过早晚的事——哦，明白了，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的话——”
　　
　　——什、么——
　　
　　——空白——
　　
　　意识里只剩下空白。
　　
　　什么都不存在的空白，代表了我一切的空白，有着痛苦底色的，只有痛苦与罪恶的空白。
　　
　　——咔嗒、咔嗒、咔嗒——
　　
　　但却响起了这样单调的、无聊的、讨厌的声音。
　　
　　——是谁，你——
　　
　　——是谁，我——
　　
　　“——呕——”
　　
　　不知是否跑到M78的自己，却被这个身体上的不适拉了回来，又不得不因为胃好像被翻过来的呕吐感逼迫难看的蹲在地上。
　　
　　“——咳、咳、咳——”
　　
　　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但我知道，有什么刚刚离开了——不，应该说是——
　　
　　好像有什么由自己产生的实体，离开了——什么——那个是——
　　
　　——咔嗒、咔嗒、咔嗒——
　　
　　那声音又在意识里响起。
　　
　　那个，小小的背影是——
　　
　　——谁？
　　
　　想不起来，并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关于那个背对着我的，小小的女孩一切的记忆，并不是忘记了，而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可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怀念呢？
　　
　　“——啊？”
　　
　　发现自己流下了一滴眼泪，仿佛一半的我还认得她，而另一半则无动于衷，好像，在透过名为“我”的屏幕看一场无关悲喜的电影。
　　
　　而现在这个镜头，这个场景，我本不该知道代表了什么的场景，那个冷眼旁观的我却知道，然后透过在这里的存在，叫出了那个名字：
　　
　　“……千。”
　　
　　听到那个不是我自己叫出来的，我的声音叫出来的名字，那个小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还是跑开了。
　　
　　“……卫宫，咲夜……”
　　
　　刚想起身追上去，才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人拽住，而且已经隐约有了发青的迹象。
　　
　　抬眼，却看到了似乎在梦中，某个逆月下做着的噩梦中看过的景象。
　　
　　——带血的绷带，散落在地上，浸染着红色的，透明般的银色长发。
　　
　　“——卡莲！怎么回事——”
　　
　　——我美丽的，易碎的，琉璃的紫阳花——
　　
　　有谁在我心底欢笑的疼痛着。
　　
　　却在想拉起她的时候——
　　
　　——啪——
　　
　　有什么裂开了。
　　
　　是伤口，还是，人呢？
　　
　　破碎的，像教堂彩色玻璃一般，好像强制粘合一样的——
　　
　　“——不行——”
　　
　　我不能碰触她。
　　
　　『胆小鬼。还是你怕自己太兴奋了？』
　　
　　——那种事情，我不会承认。
　　
　　想要后退，却发现卡莲再次的用那渐渐黯淡金色的眼睛盯着我。
　　
　　然后，即使她没说出口，我也理解了她的意思。
　　
　　“已经够了，对我来说，这样就可以了。况且，一直在看着你的，那个跨过了自己的存在，终于消失在尽头，但还是想哪怕只看你一眼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咳，我知道，而且，那个人我刚刚见过了，藤村千……我现在是问你，你已经决定了吗，卫宫咲夜？”
　　
　　边吐着血沫边说话的卡莲，在我心底勾起了不属于我的喜悦。
　　
　　我美丽，坚强的紫阳花。
　　
　　即使手脚不能自由行动，即使视力减退到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即使身体的异常达到了被称为挂物的样子……被魔侵犯着，却又带着那样圣母般微笑的你，真的是——
　　
　　“——不管怎么说，你真的是圣女呢。”
　　
　　真心的笑了起来，我转身去追逐只属于我的幻影，没有和刚刚告别了属于自己幻影的卡莲告别，一次也没有回过头去。
　　
　　——咔嗒、咔嗒、咔嗒——
　　
　　跑在昏暗深长的小巷里，没有光源，所有的行人都幻化成了外表模糊的黑影，连距离和时间感也一并失去。
　　
　　——咔嗒、咔嗒、咔嗒——
　　
　　只有这个声音在响着。
　　
　　催眠般重复。
　　
　　钟表般催促着我。
　　
　　永远、永远都无法完成的拼图。
　　
　　最后的，中间的那一块。
　　
　　现在，就放在我眼前。
　　
　　正随着声音的节奏闪着光。
　　
　　看到尽头的那个人影，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一点意外。
　　
　　“哟，你还是追上来了，本人刚才还想要不要打赌，虽然大概找不到人下注吧。”
　　
　　有那么点点骄傲，但却不会令人感到讨厌，沉着的又焦躁的，嗯，傲娇伪男的声音。
　　
　　——咔嗒、咔嗒、锵——
　　
　　闪亮的小刀收了回去。
　　
　　那并不是我在黑暗中片拼着拼图的声音，而是这个人在摆弄着手里的刀具。
　　
　　然后，在终于找到这个人的现在，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用理性，不是用意识，不是用了现在此处的自己任何一种感官，单单是用现在仅剩的，原本就只拥有这一个的本能理解到了——
　　
　　这是，我的时间走向终点的声音。
　　
　　这是，为我送葬的声音。
　　
　　而敲响它的，正是我自己。
　　
　　将告知我自己圤告的人则伸出手——
　　
　　“——呐，咲夜，要不要吃苹果，机会难得，我给你削皮怎么样？”
　　
　　——手上拿着一个，苹果？
　　
　　——啥？
　　
　　“去死吧，千你这个死小孩，你当这是什么死亡笔记么，接下来是什么，从樱那里偷来的日记本吗？”
　　
　　嗯，决定了，先海扁一顿吧。
　　




　褪色的日常

　　
　　褪色的日常
　　
　　1不谐的颤音
　　
　　『这环形世界的我，只是咬着尾巴，等待这个世界消失，自己醒来的那天。』
　　
　　——那是，永远醒不来的梦。
　　
　　——那是，永远不愿醒来的梦。
　　
　　循环播放的乐曲，只要愿意就可以永远做下去的梦。
　　
　　“如果能一直做梦不用醒过来，像童话一样还真是令人羡慕呢，卫宫咲夜。虽然最后你或许不会承认这是你自己的名字……”
　　
　　一边修理着自己的作品，一边还能分出心思和根本得不到回应的对象说话，我还真是悠闲。
　　
　　‘你这人压根就不明白紧张感是什么！真是没救了。’
　　
　　如果鲜花在大概会这样说吧。
　　
　　不过没办法，我能来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把她也弄过来困难太大。
　　
　　况且，从月亮上掉下来实在是太疼了。
　　
　　不过因为仅剩的天然联系而不用大晚上跑出来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杀掉真是太好了，而且我也没什么被虐的爱好。
　　
　　嗯，身为一个普通的见习人偶师，我更喜欢虐人。
　　
　　“——唉，这可不是能悠哉游哉的时候啊。”
　　
　　一边停下了手上根本无用的工作，我叹了口气，拍了拍面前沉睡的面孔，发现果然如预期的没有反应。
　　
　　“……唔，自产自销的麻醉剂效果果然不错。不过你还真是了不起啊，这种剂量已经超过人类的耐受力，死掉的话我可不负责哦。”
　　
　　看到这人睡得如同字面一样的死猪，任君宰割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恶作剧起来。
　　
　　嗯嗯，不错，既然机会难得，就来稍微改装一下吧。
　　
　　手臂本来就有一个是义肢，虽然把自己的杰作拿下来有些可惜，不过为了大计划这点牺牲也是应该的，身体……嗯，既然没有某真祖的胸部，飞弹什么的就免了，不过按这身材难道要连整个头部都改装吗，不对，要是想加上秋叶的能力非得把整个灵魂都换掉才行……啥，真祖的胸部？算了，咱们还是来改造灵魂吧。嗯嗯，那样的话移动不需要太高，既然和秋叶一样做重炮，移动力什么的无所谓，用精神技增加攻击范围就好了。命中？你当魔眼是摆设，这家伙至少还是弓道部的，腿上就装个重型魔力炮……呃，卫宫咲夜你真是个废柴，不改装根本没法进宝马，不，是BWM啊。
　　
　　会说出这种话还真是奇怪，平时的我不可能随便就暴露出自己这样的一面。难道是拷贝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吧，以前可是研究过的，这里的还原度应该很高才对。
　　
　　嗯嗯，就像一个完美的赝品庭院，一个真物也没有还真是有趣。对我来说这真是理想的试验场，可惜啊可惜。
　　
　　要是这个世界能多维持几天，或者我早来两天，说不定能在此有了不起的发现呢。
　　
　　可惜，这里快要消失了。
　　
　　『永远循环的，虚幻的摇篮曲。』
　　
　　与其说是完美的循环乐曲走了调，不如说一开始就是没什么旋律的废品。只是有一个基调罢了，不过，那是某个人格成型之前的东西，对于此时的我和彼时的“卫宫咲夜”都没什么意思。
　　
　　何况，我不觉得谁能在这样吵闹的地方睡得着呢。
　　
　　吵吵闹闹的仿形们，吵吵闹闹的异形们，不小心点还真是寸步难行。
　　
　　“幸好你曾经掉过一只胳膊。”
　　
　　随便的掰下那只已经像融化般失形失色的手臂，因为本来就是拿来当作药物的东西，既然药物都被吸收了，反被侵袭的容器留着也没什么用。
　　
　　不过我放在里面的东西，倒更像是毒药呢。
　　
　　“让你脑袋不清醒了还真是对不起，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大概是觉得你要是能继续作为卫宫咲夜存在下去会更好。哼，真的是，有点自私呢。”
　　
　　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把想着拿刚刚拆下来的东西怎么办。
　　
　　“唔，既然是从那种东西上切下来的，丢到草丛里会不会自己增殖啊，干脆拿来做细胞培养实验怎么样……”
　　
　　碎碎念着根本不可能的事，满足折磨自己的实验冲动，我只好往这手上缠布条，然后丢到身后用锁眼可怜巴巴看着我的箱子里，满意的看到合盖的时候这小东西抖了两抖，再开的时候里面是事先准备好的普通义肢。
　　
　　“嗯，表现的不错，作为奖励，回去就把你拆了当普通木头点了，不会再把你做成箱子了。”
　　
　　看到箱子盖关上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兴起了坏念头。
　　
　　“好，就把你和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起烧掉好了。”
　　
　　——钪锵——哗哗哗——
　　
　　看到僵硬了几秒迅速远离我跑去角落单位箱子，我意识到自己好无聊。
　　
　　“嘛嘛，怕什么，反正到时候我也不会残存下来的。”
　　
　　也不管那个木楞楞的脑袋能不能理解，我随便的装上那个其实没什么作用的义肢，把令人羡慕的、居然还睡死，并且自己欺负自己一般紧皱眉头的某人叫了起来：
　　
　　“喂，已经好了，你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卫宫咲夜。”
　　
　　“什么啊，是空你这传染型病毒啊，什么的，H1N1么？不要打扰本人睡觉。”
　　
　　通过语气就能判断迷迷糊糊却不改毒舌本性，眼神不善，又口气很大就知道这个不是我叫的那个本人。
　　
　　虽然稀奇的用了这个人的脸，不过这个外露的眼神和小咲同学习惯性隐藏这个眼神的习惯完全不同。
　　
　　我，真的是非常，不喜欢这个死小鬼。
　　
　　对那小鬼没必要客气。
　　
　　“哼，我又没叫你，千你这死小鬼给我把曾是你母体的那家伙给我叫起来。”
　　
　　“哈，你这见习人偶师在命令本人吗，空？你，就这么想死吗？正好，本人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说完，这装模作样的小鬼还露出了貌似鬼畜实则天然受的表情。
　　
　　——好，你不是想看鬼畜吗，小鬼？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一言不发，我拿下了眼镜。
　　
　　“——哼哼。”
　　
　　虽然冷笑着，但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笑，根本笑不出来。
　　
　　——虽然打赢了，不过代价也很惨重。
　　
　　“喂，千，你给我醒醒，凭什么打赢了收拾残局的却是我啊？”
　　
　　看着合理晕厥的小鬼和被锐气划出不规则伤痕的家具，我极想把这家伙踢回老家，然后才想起来现在就在这家伙老家里，大概。
　　
　　2未至的永远
　　
　　『我从尾部开始吞噬着自己，直到雷加鲁克到来的那天。』
　　
　　——空视角继续——
　　
　　不把别人的话听完就急着撵人，你好真是急躁啊，卫宫咲夜。
　　
　　看着迎面扔来的箱子，我恍惚的想着。
　　
　　——咲夜，你知道了吧，自己的世界，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从开始就消失了。
　　
　　被抹消了，被修正了。
　　
　　因着“你自己“亲手造成的矛盾。
　　
　　从这个角度讲，现在过着安稳生活的你，应该算受害者吧？
　　
　　不过，那种事情我可顾不到。
　　
　　我只是负责把你吵醒，之后的选择还要靠你自己。
　　
　　难道我费半天事从那上面掉下来就是为了被这该死的箱子砸回老家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当察觉到后面有人正向那完美抛物线的轨迹前进，我还是没有做挡箭牌的好心，毫不犹豫的闪了。
　　
　　——砰——
　　
　　金属角撞在木楞脑袋上的声音，真是好听啊好听，如果这是我做的，一定会给自己鼓起掌来吧。
　　
　　“看吧，咲夜，你伤到无辜路人——”
　　
　　边观望着一脸窘迫，妄想变成影子躲到平面世界回避尴尬局面，这起误伤事件的始作俑者，我本着帮佛帮到地狱，送人送到西天的的良好原则，我决定研究一下受了如此重击却基本没事的这个坚硬脑袋可不可以拿来做实验对象。
　　
　　可此时，那个有着金砂色头发，路过的青年A好死不死偏偏在此时稍微睁开了眼睛。
　　
　　——什、什么，这绿了吧唧的颜色难道是——
　　
　　“这、这个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小心不顾形象地喊了起来。
　　
　　可恶，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你不是被娘化了吗，娘化。要知道此处因为某人被迫娘化的怨念可是具有着强大娘化立场的东西，你怎么还是ｍａｌｅ性别。
　　
　　可恶，找杯具吧，既然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说明这次我又没办法了。
　　
　　当了苦力，做了白工啊，真不划算。
　　
　　结果，浸泡在自己杯具里的我，错过了阻止这个说话的时机。
　　
　　“萨利希尔，是你吗？”
　　
　　完了，这个名字是Artos，大概是亚瑟王，其实一点也不正直的Saber出生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切又一次被毁掉，功亏一篑了。
　　
　　——该死该死，你的眼睛是被艾因资贝伦产的某红眼睛小孩挖去了吗？这个是卫宫咲夜，不是你们家的Master。
　　
　　——时间冻结了。
　　
　　听到那个名字，那个在自己不存在之后才能存在的名字，你大概是理解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的那一个了吧。
　　
　　——可恶，这次又晚了吗？
　　
　　冻结的时间里人们成为静物画，被困在这不实的时间里。
　　
　　我知道，自己该往下个循环去了。
　　
　　不过，我真的超想提一句：
　　
　　即使嫉妒妹抖长那些进口PAD，你也不至于要模仿人家的特技，还是说把时间停止是这个名字的宿命吗死小鬼？
　　
　　算了算了，总在原地打转没有成果，我还是找那个修女帮忙吧。虽然不知道找那种人帮忙的代价自己负不负得起，但鉴于结束以后的事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付代价的人也不是我。
　　
　　嗯嗯，早死早超生吧，我。
　　
　　虽然现在支撑这世界是建立在本体本身都不存在的东西之上，但其中有一样的确和卡莲?奥尔黛西亚有着剪不断的联系。
　　
　　唉，还是走吧。
　　
　　回头无力地看了一眼。
　　
　　似乎看到了某双圣绿色的眼睛。
　　
　　——等待着吧，在这个轮回结束的时间，在一切到达的时候，你的永远还远为到达。
　　
　　所以在这之前，请，等待吧。至少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前。
　　
　　留下这样的饯别语，我出发去寻找自己消失的将来。
　　
　　直到雷加鲁克到来的那天。
　　




尤蒙冈德的世界

　　尤蒙冈德的世界
　　
　　饥饿的蛇的世界里只有蛇自己。
　　
　　饥饿的蛇能吞噬的只有自己。
　　
　　但蛇不会成长，什么也诞生不了，什么也拯救不了。
　　
　　——因为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一开始就是从一无所有中生出来的东西，只能静静的存在于世界的底部，只是存在着，只是因为存在的意义存在的。
　　
　　终有一天，当雷加鲁克到来的那天，蛇会消失。
　　
　　因此到最后，蛇的世界会消失。
　　
　　但因为从时间开始之前就知道这一切，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悲伤。
　　
　　可是——
　　
　　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当终演之声在黄昏响起的时候，为何那兽般的金色竖瞳中，却有着黯淡的惘然。
　　
　　不是因着自己的自灭，而是因为自己永远无法碰触，美丽、耀眼只能在永远的梦里才能与之交错的世界，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啊，那平凡的、光辉的、耀眼的世界，即使会刺瞎双目，即使会粉身碎骨，在这最后的最后，至少也希望——
　　
　　=====================================================================
　　
　　——回旋的风吹过街道，但只是为这白日下空无一人，恍若鬼城一般的街道增加了诡异的色彩。
　　
　　——砰——
　　
　　可在这样似乎只有鬼魂存在的街道上，却传来了拳头和肉体相击的声音。
　　
　　远远能看到两个身影在交错着。没有金属的闪光，纯粹只是拳脚的往来。
　　
　　发生在此的并不是战斗，单纯只是打架而已。
　　
　　不过两人都不只是街头那种常见的身手，而是明显都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和大量的时间经验。
　　
　　这一点，从闪过呼啸拳风的敏捷速度和拳风擦过建筑物留下的痕迹都看得出来。
　　
　　不过两个人之间的差别也很明显。
　　
　　“——喂喂，白痴夜，用了强化什么的可太过分了。”
　　
　　边用着搏击最基本要领躲闪，看似处于下风，但名下还有余力，在整个身体素质上占优的黑发红瞳少年，在轻松闪避的同时，还在开口抱怨，只是看不出真有不满的样子而是让人觉得危险的，用一边嘴角笑着。
　　
　　“——哈，对付怪物什么的，我可没必要留手。”另一个人则是穿着在大街上很惹眼，没有外衣的法袍，头发绑在脑后，带着眼镜的少年则是以疾风般的速度击出明显有着路数的拳紧握着，同时用各种方法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又似乎对着僵持的状态十分不满地皱着眉头。
　　
　　呼啸着掠过耳际的风，激烈交错的拳脚，仅仅如此，在两人之间却逐渐从普通的争斗产生了厮杀的感觉，连风中的带上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呼，有趣啊，白痴夜——”
　　
　　“——哼，不错嘛，千——”
　　
　　两人都赞叹地眯起眼睛，扯起嘴角，好像连眼睛都因这兴奋的杀意染成了别的颜色。
　　
　　——那好似一个人的表情，令人很容易看出这两张脸上的相似之处。
　　
　　不过这紧绷的燥热，吵闹的空气并没有因此减少，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算了，这么不公平，本人又没有办法杀了你什么的。”可短发的少年却突然垮了架势，不理会别人，转身向街的另一头，郊外的杂木林走去。
　　
　　“——啊？等等，千——”另一个人愣住了，却发现远离的人没有回头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追了过去。
　　
　　=====================================================================
　　
　　这小鬼，耍什么小孩脾气。
　　
　　——沙、沙——
　　
　　拨开眼前的树枝跟上那个不紧不慢走着的身影，我又开始觉得这只是我的幻觉，但刚才打架留下的疼痛还在，提醒我不是掉进了又一场梦里。
　　
　　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我的幻觉。
　　
　　那些现在都消失的，无处可寻的记忆，还都清楚地残留在我已经变得?一片混沌的脑袋里。
　　
　　曾经有个人，那个不是我的自己，曾经拥有着一个小小的珍宝。
　　
　　我已经永远没法得到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如今已成长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但我知道，这已经不是那个会叫着“母亲大人”的可爱孩子，也不是会皱着眉头嚷着“白痴夜”的小鬼了。
　　
　　“……喂，你那什么速度啊，白痴夜。”
　　
　　虽然这样说着，但彼此都明白，“祂”只是借着这个人格出现而已。
　　
　　“喂，到了。”
　　
　　——这里？哈，更像是闹鬼啊。
　　
　　跟着这个脚步，抬头看到了这幢令人莫名熟悉，但却隐隐令人不安的地方。
　　
　　“——喂，这种时候还跑回这里干什么？”
　　
　　不是不安，只是觉得到这里来会有……不舒服的感觉……沙沙沙……
　　
　　又在大脑里听到了奇怪的杂音。
　　
　　又来了，鬼上身一样——
　　
　　“——什么——千，你这家伙附我身上了又——不——那是——”
　　
　　前面的身影原本在试着开门，发现门锈死之后没耐心的一脚踹开，回头看了看似乎已经半蹲在地上的我：
　　
　　“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还是进来慢慢谈吧，顺便休息一下，也比较不会吓到花花草草什么的，Master，我是个体贴的Servant吧？”
　　
　　“什么——”
　　
　　两个心跳声重叠，不知连接到哪里的魔力供给线。
　　
　　“所以说，你的记性太差了，不记得这种事也就算了，拖着不肯消失本人也很不好办啊。”
　　
　　——沙、沙、沙——
　　
　　听不清的声音，坏掉的信号接收系统。
　　
　　“祂”——Aven的Master？
　　
　　啊啊，那个时候，对了，半年前的时候从樱那里——不对，那之后明明已经断开了——还是，在那之前——
　　
　　可，不是巴泽特——不对，巴泽特是我的——
　　
　　——我？
　　
　　——哪个我？
　　
　　是死去的某个我还是活下来的某个我？
　　
　　——我是——
　　
　　我是——
　　
　　“喂喂，烧脑了啊，要不要本人好心扶你进去啊。”
　　
　　“接受你的好意什么的我可担当不起。”
　　
　　心情说不上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我有时还以为，千可能还活着呢。不过还真是谢谢‘你’呢。我稍微想起来，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卫宫咲夜已经死了，那个孩子怎么可能活着。‘她’根本就没出生过。”
　　
　　虽然眼前这个非常欠扁，可我没心情K下去。
　　
　　这只不过是，只有我能看到的幻影罢了。
　　
　　幻影欠扁的用了别人的脸和人格，也是欠扁的回应：
　　
　　“哦哦，稍微想起来一些了呢，我的Master，我还以为——
　　
　　——这些年，你，被娘化的很开心呢。”
　　
　　=====================================================================
　　
　　事实证明，跟脑袋不清楚被黑泥抽了的小鬼和满脑袋（鬼畜）实验数据的人偶师打交道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斜靠在幽灵洋馆那个熟悉到令人厌恶的沙发上，看着眼前堪称幽灵中的典范，阴魂不散死缠烂打都达到最高等级的两个家伙，一时间被诡异的气氛压得动弹不得。
　　
　　“喂喂，那边的人偶师，你少在那里眼神骚扰，难道你想被切碎丢出去喂狗吗？”
　　
　　“啊，喂这个叫千的小狗吗？没关系，我这里带了狗粮。”
　　
　　戴眼镜的人偶师说完，掏出一个眼熟的咖喱包在千的眼前晃了晃，惹得脑抽小鬼换上一副恶犬的表情想扑上去却没法动作。栓了链子的就是不一样诶。
　　
　　——所以说，难道空你等在这里整整三天是为了观赏危险物种的么，既然如此你干嘛不直接跳去柳洞寺后山的洞里充地底人，顺便死死算了？
　　
　　——哗啦、嗞——
　　
　　没理会根本是在耍宝的两个人，我一把抢过空手里的面包，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唔，咖喱味的还不错，要是菠萝包什么的我宁肯饿着。
　　
　　——咕噜——
　　
　　咬了几口就没了的食物好好的咽了下去。
　　
　　可吃的时候，刚才很吵的两个人却没了声音。
　　
　　“——怎么了，千？抢了你的狗粮你不开心吗？”
　　
　　“谁是狗啊——”
　　
　　“知道是狗粮你还吃得这么起劲——”
　　
　　看到两人同样纠结的表情而诡异的同步率，我在心里找回了不少痛快。
　　
　　虽然被人隐瞒什么、或者耍着玩令人不爽，不过放心，我会一样一样慢慢、全部、一个不少的找回来的。
　　
　　毕竟，我可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嗯，说起来，自己的意愿什么的压抑起来实在是太不符合我的天性。
　　
　　『哦？那你的天性是什么，我怎么觉得那种东西在你嘴里总会时不时产生正常人难以理解的变化啊？』
　　
　　啊啊，人类就是一种善变的动物，我的天性就是善变啊，同学。
　　
　　『我可以沉默吗，喂，我对你这种无赖已经绝望到没办法吐槽了啊，我可不可以申请辞职啊，喂。』
　　
　　在对面的两个人找回自然的表情之前，我都在那里忙着自我纠结着。
　　
　　“喂，变态跟踪狂人偶师，我看这事还是快点解决吧。”
　　
　　“同意，脑残小鬼，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我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难得露出一致的眼神，两人一边一个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在外面的我会记得给你立个碑的。”某实验狂如是说。
　　
　　“放心吧，Master，我会陪你一起死的。”不知为何突然产生同一战线上同志情谊的某千。
　　
　　不过，我现在疑惑的不是这个问题。
　　
　　“——啧——你们两个家伙别罗嗦些我听不懂的话，既然是来交待就给我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混蛋。”
　　
　　也不是什么也没发觉到，只是没人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死心，没办法死心，不甘心放弃。
　　
　　所以说这种个性还真是令人讨厌。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透顶。
　　
　　这样，想结束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所以说，既然知道是Master就给我老实点啊？像千的那个人？”话说柿子要捡软的捏，嗯。
　　
　　“——那种事你明知道不可能还要求我什么啊——”
　　
　　可那个软柿子根本理都不理我，转身跑去我常坐的椅子那，蹲在地上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喂，你这样没有半点Servant的样子我到底能确认什么啊，你真的在用千的人格？”
　　
　　“—……啊，当然，而且是叛逆期的。”桌脚边传来懒懒的回答，然后就只剩下翻找东西的声音。
　　
　　“哎呀哎呀，看来说明的工作果然还是落在我头上了吗？”虽然是嫌麻烦的语气，可人偶师那种兴奋的语气只会让人背后竖起汗毛而已。
　　
　　被这种危险的气氛刺激到，我开始说起胡话：
　　
　　“你、你不要靠过来啊，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你这个娘化病毒感染者一号！”
　　
　　=====================================================================
　　
　　“——噗，哈哈哈哈哈哈——”听到靠在沙发上的少女说出这样的话时，在桌子下找东西的少年没法忍耐的爆笑起来，一边震颤着一边使劲鼓掌：
　　
　　“形容的真是太好了啊，Master，这样看来你的确就是娘化病毒感染者2号没错。”
　　
　　——哐——
　　
　　结果没注意身后的结果，就是少年被身后箱子不怀好意伸出的小脚绊倒了，狠狠的用后脑勺着了地。
　　
　　“闭嘴，3号小鬼。”人偶师冰冷地说着，摘掉了眼镜。露出了漆黑的瞳仁。
　　
　　看着那个语出惊人，可实际上远没有表象出来紧张感，纯粹只是故意找时机吐槽的少女，空真的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告诉别人“你已经死了”这种事，除了健次郎，大概也只有卡莲能心平静气的说出来吧。
　　
　　“——卫宫咲夜，你听我说——”
　　
　　虽然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说真的出来会发生什么事，见习人偶师自己也没有一点概念。
　　
　　况且，在这个卫宫咲夜脸上，那种惯常的不耐烦和眼里结冰，却在心底涌动的那种人类感情，已经寻找不到丝毫痕迹了。
　　
　　因此，自己接下来的说明或许是多此一举。
　　
　　“——因为坂上空（sola）的错误，混入了存在于冬木的‘某物’之中，你才诞生，你才失去自己，你才会把自己错认为目前的人，对不起。”
　　
　　原本只是想做最低限度的说明，可看着眼前这人彻底觉得无聊，已经连感情都懒得表露的少女，空无论如何也想道歉。
　　
　　“——什么啊，人偶师，你的脑袋被天马踢了吗？身为受害者说什么对不起啊。”少女的声音里失去的表情和温度并没有找回来。
　　
　　“你才是第一个因为坂上空失去了自我，而且是极为彻底的那种，不是吗？”
　　
　　说到这里，少女回想起了自己在门口和“千”的对话——
　　
　　“——啥、啥、啥——娘化？对着个真娘你说什么娘化啊，脑残小鬼。”卫宫咲夜脑袋接受到无法理解的信息就会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一点，披着某人外皮的幻影非常了解，甚至感到了一点儿本不属于自己的怀念。
　　
　　不过怀念是怀念，可无论对于幻影自己还是看作是自己Master的人，那些值得怀念的东西，值得珍惜的事物都早已消失，早在半年以前——不对，因为是那样的结果，所以这时间的流逝也根本没有发生。
　　
　　“……好吧好吧，既然你的脑袋这么不好使，我就先从你能理解的慢慢来……呐，卫宫咲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啊？”少女看起来还处在思维停滞的状态，只是呆呆的看了看天，木讷的回答，“……呃，23点？”
　　
　　“……我没问你钟点，是日期。”以面对卫宫咲夜的人来讲，“千”的表情不可说不淡定。
　　
　　“……哦，今天是10月9日吧，虽然似乎在这几天转了无数次，但日历什么的每天我可是认真看过的。”
　　
　　得意地说着，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少女还是一副我很了不起，绝对没说错的样子。
　　
　　可这种自信却被粉碎了。
　　
　　“——果然脑袋不好使啊，Master。”
　　
　　虽然少女的表情在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抓到了什么想法，但却怎么也捕捉不到这个隐约浮上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所以只能不理会挑衅，耐心的等待着。
　　
　　似乎觉得无趣，像千的那个人还是接了下去。
　　
　　“现在是2月份哪，不过是死死团圣战日前还是后我就不知道了。你以为在这里做了半年的梦，其实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不过你真是赚了耶，那么多种人生都经历过，只作为其中一个的衍生物过完非正常人生的我还真是嫉妒的想要杀掉你，‘母亲大人’。”
　　
　　没有理会浓烈的杀气和话中的讽刺意味，少女还是稍微抓到了重点。
　　
　　“也就是说，你真的是千？”虽然和千想要告诉她的重点还是有差距。
　　
　　“……不知道，反正这个世界不过是现实的投影，你愿意怎么理解都行，反正千原本就是你体内带着那次与圣杯连接的残留加上了某个讨人厌的因子孕育出来的东西……‘我’被生下来的世界或许存在着，不过现在都和你无关了，因为那些可能性都随你消失了。”
　　
　　没有给少女消化这些的机会，带着快些就会犹豫着说不出来，说出来就会消失的觉悟，千继续着：
　　
　　“这个我送给你的梦境还喜欢吗，Master？虽然你的圣杯战争还没结束，不过作为胜利（失败）者的奖励还不错吧？作为额外奖励，我把最后的谜底告诉你怎么样——
　　
　　A、告诉你
　　B、告诉你
　　C、告诉你
　　
　　嗯，感谢我吧？
　　
　　你会有出生以前的记忆，一出生，不，出生之前就有了名为人格的东西，都是因为——名为坂上空的碎片——那根本就是病毒——像无赖一样跑到了你的住所，让你这个脑残以为自己是那个人，以为自己是人类，让自己作为人类生了出来……嗯，这么说我该感谢她？要是没附带娘化立场就好了……”
　　
　　——哐——
　　
　　回想到这里，少女用头撞着沙发背，似乎想把什么诡异的想法撞出去。
　　
　　“——咲夜？”
　　
　　看到同病相怜却被名为坂上空的强感染病毒同化的很开心的空担心的样子，卫宫咲夜恶质的想到：
　　
　　……你至少够幸运，本来就是真娘，不过……
　　
　　“不过那个空（sola）的确该道歉——
　　
　　——老子因为性别被人压死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混蛋。”
　　
　　“没关系，那个是基佬，而且这事儿原本和性别就没什么关系，你这个受。”冷眼看着终于抓狂起来的卫宫咲夜，千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沙发上。
　　
　　——咔——
　　
　　发出了清脆的石子撞击声，但却没有破碎。
　　
　　看着那个少女看到那东西呆滞的样子，千决定推她一把：
　　
　　“把那个和你口袋里的东西还给‘她’吧，发生的错误已经从开始被纠正了，为了再次的，新的，和你我无关的相遇，你把那些东西还给她吧。在我们——我——你——这样一无所有的东西里根本什么都无法产生，所以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我自己。”
　　
　　蛇的世界里只有蛇自己。
　　
　　蛇的世界里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存在于世界外侧的蛇，被召唤到世界内侧，在地底沉睡的蛇，做了自己成为世界一员的梦。
　　
　　契机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和外侧有某种联系的东西触动了在内侧的祂
　　
　　可是蛇不会成长，什么也诞生不了，什么也拯救不了。
　　
　　因为是从虚无中诞生的东西。
　　
　　因为是从“恶”的虚无中诞生的东西。
　　
　　被人们诅咒，也回应这期待诅咒着人们，只要人类存在一刻，这恶就不会消失，蛇就在那里咬着自己的尾巴。
　　
　　平凡的人生，失去了很久，仿佛没经历过的平凡人生，祂在心底憧憬着。
　　
　　然后，对梦中的祂来说，雷加鲁克到来了。
　　
　　——被抹消也好，那个其妙的碎片被剔除也好，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但这种难以形容的感情，究竟是释然，还是留恋呢。
　　
　　回到那充斥诅咒、恶意与痛苦的住所，还原为什么也不是的自己时，那种事情一定都无所谓了。
　　




外一篇——海边的天堂

　　
　　地点?港口
　　
　　——
　　
　　闭上眼睛，听得见海鸟飞翔在碧空发出的清澈叫声，感受得到吹拂在脸上的风带着闻惯了的味道，
　　
　　总觉得只是在这里看着碧蓝的海面，就可以带上整整一天。虽然是几乎一成不变的风景，可并不会觉得厌烦。
　　
　　或者说，即使一成不变的风景，无论是海洋、荒漠、森林、深山，还是……从某处看到的，应该觉得厌烦，某个早已被荒废、遗弃、忘却的小小村落周围的风景，也都少有那么一点令人留恋。
　　
　　嗯哼，最近，即使是我，也多少有些坦率过头了吧。
　　
　　不过，那是谁的怀念？不坦率的那个又是谁呢？
　　
　　分辨自己到底是谁的这种事，我还真是厌倦了。
　　
　　把被鱼吃光了饵料的钓竿拉起来，将新的换上在甩出去。进行着这样重复的动作，发觉这与在没有任何方向感、时空概念的地方往左、往右、上天、入地没什么本质区别。
　　
　　一样没有意义又令人乐在其中。
　　
　　不过有那种奇怪爱好，为此感到高兴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自己。
　　
　　名为卫宫咲夜的人不喜欢没有变化的事物，但在几乎停滞的东西里找到一点新鲜之物却能让她兴奋半天。
　　
　　相似、却有着微妙的不同，不是吗？
　　
　　曾经的我认为那个模拟了坂上空人格的终端就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着人类外表的拟人物，就算服务器端才是真正的自己，也和此时的我没关系。
　　
　　只是活在当下，只拥有现在的生活就足够了。
　　
　　不考虑多余的事情，不想接受的事实只要拒绝就不会受伤，曾经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存在方式。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幻梦罢了。
　　
　　“——你以为自己是介入这世界的一个点，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决定量力而为，平庸的或者，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点都不是。”
　　
　　想起空的话，发觉她说的还嫌轻了些。
　　
　　哈，在这里，蹲坐在港口，看着大海发呆的这个我，根本就是个“第三视角”嘛。
　　
　　不是舞台上演绎故事的人，甚至也不是普通的观众。
　　
　　打比方的话，就只不过是记录这一切的镜头本身，由于没有镜头后面观察的人，根本不是实际的存在。
　　
　　所以以前的那些自责，甚至站在港口就会懊悔自己当年没偷偷跟着切嗣去抢回依莉雅什么的，根本即使无聊的举动。
　　
　　只是看着、只能看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能做。
　　
　　连那个确实作为观众躲在镜头后面，坐在舞台下面的人，也早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痕迹。
　　
　　——空——
　　
　　不是那个人偶师，而是曾经作为坂上空来观察，完全是普通人的那个，早已从梦中醒来的人。
　　
　　所以我已是没必要的存在。
　　
　　观察的人不在了，还留着视角干什么呢？
　　
　　或许这终究只是一缕固执的残念，希望有谁能够看到。
　　
　　依附于“那个”恶魔的一部分，赋予了沉睡在地底无形无意无感的东西以人格，然后再这样经历着人生。
　　
　　——附带娘化力场什么的我可管不着。
　　
　　反正只是一部分，割下来一块借给我有什么关系……到头来竟然把我拉这大锅里还真是小气——嗯，不知好歹的家伙，这样还算是servant吗？
　　
　　算了……既然连知识、经验以及其它乱七八糟的构成都拿过来了，或许那个才应该被判定为我的本体才对吧……所以说娘化什么的我才不管。
　　
　　抬头看着这个虚伪梦境的世界，不仅感叹还原度还真是好。
　　
　　嗯，即使仅仅是做梦，也应该满足了吧？
　　
　　我啊，大概要剥落了吧。
　　
　　任谁在被污染的大圣杯里煮上个几天或者几小时都不可能还有人格保留下来吧……何况是原本就和那东西一体——或者说一样——的“我”。
　　
　　这个梦，已经太长了。
　　
　　长到令人不得不恶心起来。
　　
　　即使没有遇到空，即使她不进行和卡莲意味不同，只针对我这个“视角”的驱魔，我也没办法继续下去。
　　
　　转回到十七年前还真是失策……不过七十年前那个四日什么的我没爱……何况在“坂上空”本体出现之前的时间对我来说都只是空白。
　　
　　不过没那个变态人偶师的执着还真是令人感动。
　　
　　从“视角”离开的时候就开始寻找我，想让我消失吗？还真是慈悲。
　　
　　要结束自己，就要用“自己”的手……我应该感到开心吧。
　　
　　不过这样的事，果然还是厌倦了。
　　
　　“喂，Lancer，还给你，我果然还是没有钓鱼的才能……内陆人果然还是该老老实实上山才是。”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副本……
　　
　　太矬了，看看身后支吾半天还是连真正想说的话都没法说清楚的巴泽特，又看看半天连点垃圾都没钓上来，流落荒岛百分之五十会饿死的自己，对这种令人不快的巧合搭配打心底觉得高兴。
　　
　　——啊，为什么是百分之五十？荒岛定律你没听过？没看过sunrise你总看过好莱坞吧，喂。只要坠机坠崖的时候拉个生存技能优越的人搭伙不就结了？
　　
　　嗯嗯，巴泽特虽然很弱，不过这方面或许意外的合适哦？虽然我不知道她弄出来的东西除了提供人体必需的能量物质之外有没有任何品尝价值——一定是没有吧。
　　
　　扔下手里的东西，我把巴泽特从Lancer身边拽了过来。
　　
　　“借一下你的Master啊，Lancer。”也没等这两人有什么反应，就跑到刚刚被踹飞海带的临时住所坐了上去。
　　
　　虽然在这个海边以颓废的姿势蹲下去比较有感觉，不过那样太猥琐了。终于把这箱子弄成扁平稳当，我在回头之前有那么一会儿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巴泽特。
　　
　　——呼——也不是说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
　　
　　“——噗哈哈哈哈，你那个紧张到扭曲的脸真是太好笑了，巴泽特。”
　　
　　“你、你在笑什么，卫宫咲夜——我只是——”
　　
　　此时的巴泽特，不管怎么看，心里年龄都只有实际的一半左右。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原本想说不管怎样都要拼命忍住的，不过你这种小女孩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觉得开心诶，原本想说你对Lancer不切实际的想象被现实打破之后应该有点成熟的态度了，结果——这不就是追星族吗，没关系没关系，以这个纯真的样子继续下去，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啊，巴泽特——嘶——疼疼疼疼——你这个铁拳女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吗……”
　　
　　虽然这样说着，我还是决定老实的闭嘴，当然，是暂时的。
　　
　　不过巴泽特接下来的表现让我对她有些改观。
　　
　　“不是因为Lancer的事……还有，我这只是为了让你冷静下来。“她的表情不是气愤的慌乱，也不是被盔甲武装起来的冰冷，而是平静，“大概只有正常百分之十的出力。”
　　
　　……不过暴力女属性是骨子里存在的，没救了。
　　
　　“……唉……巴泽特大姐，我只是在感叹你不会把握机会……要知道，Lancer可是很随性的那种人，你要抓紧时间才行——喂喂，干嘛还打我——不然或许就再也没机会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哦？”
　　
　　一边躲避着一边试着继续挑拨。
　　
　　不抓紧的话，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虽然现在已经晚了，当然，只是对我而言。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感谢一下而已，咲夜——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就打到你失忆在清醒为止。”
　　
　　看着这个认真的架势，我决定珍惜自己的小命。
　　
　　“好吧好吧，就算是这样好了……巴泽特你这人的脸皮还真是薄……”
　　
　　某些软弱的地方也还是……好多了吧？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很可以自满一下呢。
　　
　　“好吧好吧，我把你叫来这里只是想还个东西而已。”停止让人怀念的找茬行为，我开始好好说话，虽然大概只有一会儿，“不过我已经趁着刚刚偷偷塞给你一件了……至于是什么要回去才能看。不过，这个——”
　　
　　说着，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咔嚓——
　　
　　曾经回荡在脑海里的声音。
　　
　　反光的白色清脆的响着。
　　
　　“——我想当面还给你。”
　　
　　应该没办法完成的东西，现在也没有完成，却在我眼中呈现出完整样子的东西。
　　
　　“——拼图？”
　　
　　那是平凡的，随处可见的朴素图案，但的确是，美丽的。
　　
　　自己执着于这件事，是不是很无聊呢。
　　
　　“嗯，那个时候向你借的东西，虽然我说了那种大话，却还是没有完成……”
　　
　　不过总有一天，会有“某人”来填补缺失的一片。
　　
　　“随便你拿去处理吧，不过留着的话，或许能看到呢，那个微小的奇迹……呐，巴泽特，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把那片小东西收了起来。
　　
　　可我却转身走开了。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已经不需要了吧。回头见，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倒追还请继续加油哦。”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咲夜——”不知道认识我时间久了的人会不会都像巴泽特这样容易抓狂。
　　
　　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为自己感到自豪呢？
　　
　　问不出口，也不需要答案了。
　　
　　——应该是来道别的——
　　
　　——应该要道别的——
　　
　　哼，总是讽刺着巴泽特的软弱，其实最弱小的，是我自己。
　　
　　这样的自己，没有到达伊甸的资格，没有继续做梦的资格。
　　




其之三：破灭的杂音

　　夜，卫宫邸——
　　
　　——咔吧——
　　
　　起身的时候，关节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在这样连一丝虫鸣都没有的宁静夜晚显得分外突兀，如同生命诞生时，如同每次醒来时将意识注入自己的躯体时，那血液流动起来，心脏跳动起来的疼痛一样深深刻印在灵魂里，无法忘却。
　　
　　啊，果然是秋天，有些冷了呢。
　　
　　极没形象地靠门坐在面对院子的走廊上，任微风把头发吹乱，遮盖了部分视线，却也没有影响到我赏月的好心情。
　　
　　嗯嗯，这样直视这种奇景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吧。
　　
　　看着从那漆黑空洞之月流泻下来仿若有毒的光线，我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嗯，我发誓自己没见过裂口女那种东西，也不准备让别人看到。
　　
　　呵，今晚的月色还是这么美，从新都的方向看过去，或许还能看到上面垂下来的“蛛丝”吧？真是童话般的世界，可惜因为主人公和公主都不存在，所以显得特别无聊罢了。
　　
　　无聊的平淡日子。每天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虽然有不少乐趣，大部分的可能性都无声无息的消失，告知了我即将到来的崩溃局面，但这不妨碍我混吃等死，消极堕落的日子继续下去。
　　
　　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真是太爽了，我都快爱上这种感觉了。
　　
　　反正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反正作为一个视角只要旁观，什么也不做地迎接这个眼看快到时限的故事直到终结，也不会有人谴责我吧？
　　
　　因为是没有观众的舞台，演员也随意发挥就好，虽然是无聊的舞台剧，不过看在马上就要终演的份上就多担待担待让我放任到底不好吗？反正大家都很开心，没人多管闲事我自己也没办法跑到月亮上……或者说是从月亮上跑出去？
　　
　　我在摇篮的底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却发现几乎无解。
　　
　　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应该早点从这个大釜的底部爬出去见证“外面”的事如何彻底解决，从而把现在只能是妄念的自己干掉。可因为我没办法只靠自己的力量到达那里，所以还是要麻烦别人帮忙，那种事我绝对不想干。
　　
　　所以这件事打了个死结，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啊啊，无所谓，保持现状算了。
　　
　　虽然我对这件事应该有点不甘心。啊啊啊啊，我现在赶奔没有一点精神做任何事啊，这就是存在感下降到无所以什么也不想做的自认反应对吧，一定是这样。
　　
　　……呃，在这样下去，我会想无聊的猫一样在这个地板上打滚吧。
　　
　　虽然在这个渐渐向家庭旅馆发展的家里，我从来没有真正觉得无聊过。
　　
　　即使是不断重复的四天也好，即使只是平淡日常拼凑的人生也罢，并没有觉得讨厌。
　　
　　虽然厌倦是有一点……厌倦了自己不停给别人添麻烦的这种理所当然。哈，我是什么，竟然一直心安理得的做着这种事，把别人拖到这种根本不存在的幻象里来。
　　
　　是的，我明白。
　　
　　——自己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是独自一人——
　　
　　那些事情不用别人在耳边啰啰嗦嗦我也清楚。
　　
　　——自己的世界里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也没有——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即使自己这个观察者消失了，世界还依然存在吧？
　　
　　因为这是梦——
　　
　　永远无法出现在这个世界内侧的某人，在摇篮底部漫长的梦境。
　　
　　如果没有“我”这个视角的存在，没有“我”这个错误的存在，一定会在遇到某个平凡懦弱，连自豪都没有的普通人类之后，静静地消散于无形吧。
　　
　　——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我把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还给了他。虽然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自信，好不容易锻炼的强韧起来的精神，大概要从头再来，但她的话，一定没有关系的。
　　
　　巴泽特，你会遇到的，那个毒舌粗暴却意外是个好人的，你的Servant。
　　
　　啊咧？好像习惯性发卡了？而且有自嘲的嫌疑？
　　
　　——算了，那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只是附在这个上面的视角，而且连Save/load、储存选项进入新分支以及在中意段落存档的乐趣都被剥夺了口胡，这是哪里的骗钱公司做的东西啊，喂喂，这种管挖不管填的行为和摆明吃老本，不停放消息，还就是不出重要实体物，倒是杂七杂八其他类型游戏，相当于周边的东西出了一堆的某UO公司一样恶劣啊混蛋！
　　
　　呼，虽然还是感觉不到什么存在感，不过舒服多了。
　　
　　即使是这样不公平的待遇，我也没有觉得丝毫讨厌还真是奇迹。
　　
　　讨厌和厌倦当然是两回事。只是……从这里窥视到的，不可能成真的未来，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碍眼刺目了。
　　
　　——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耀眼的东西呢？平淡的、朴素的，这样随处可见的美丽，就这样从抚过某个少女淡金发梢的风上，从某双倔强坚强的眼眸流露出的隐晦关心里，从雪之少女伤感又欣慰的在柳洞寺后山看着某块墓碑低喃的话语里，甚至是从某个真正圣女和某个真正坏人的恶意吐槽里……都有那些碍眼的光芒流淌出来。
　　
　　大概那些对我来说太过足够，才会觉得厌倦吧。
　　
　　——夜深了，房屋各处的灯光逐次熄灭，明明住了好几个人，却在这瞬间的冰冷中，有种淡淡的失落。
　　
　　啊——不管怎样，还是想试试。不努力就放弃，并不是现在这个人的性格。
　　
　　“呼，真是有些冷啊。”
　　
　　唉，真的很麻烦……一旦定下的程序就是自己也无法更改，虽然对即将到来的阻挠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干脆温些酒来喝算了。”最近的自己不知是消极啊……算了，反正我谁也不是……无聊啊……
　　
　　边想着边站起来，想着没有必要亏待自己——
　　
　　——沙沙沙——
　　
　　视线却如同坏掉的电视机一般倾斜，和听觉一起覆盖上了令人心烦的杂音。
　　
　　哎呀哎呀，这可不好，保持人类的样子可是很重要的……不过以现在这样的自我意识，还真是没有努力就得放弃了，而且很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
　　
　　——应该，是摔在地板上了吧，不过鉴于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也许我该直接向圣杯报到了？
　　
　　——嗯？
　　
　　想着要么干脆点放弃算了的时候——
　　
　　“——”却被一种熟悉的温暖驱散了响在意识里的噪音。
　　
　　“——多管闲事。”
　　
　　可惜对于这份温暖的源头，我一点也不想感激。
　　
　　“放手，吉尔伽美什，你眼前的这个我根本什么也不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用不着多管闲事——”
　　
　　看着那双在石榴石般鲜烈的色泽下总能轻易看穿我的眼睛，我镇静的说道。
　　
　　……不要靠近我，你的存在只是提醒着我自己是怎样污秽的，连被你抹杀的价值都没有的存在而已。
　　
　　我是宁静流淌的乐曲中该被消灭的杂音，我是这朴素美丽的日常结晶中该抹去的瑕疵，仅此而已，甚至都用不着你来提醒。
　　
　　——少女的瞳孔在苍白的月色下闪动着无机质的光泽，完全失去了折射自内心的光芒，如同蒙尘的宝石，或者失去了灵魂的自动人偶——虽然自动人偶原本就没有灵魂。
　　
　　我只是看着屋角露出一隅的天空发呆，脑袋里空空如也，同时也懒得把任何人类该有的行为模式编排到现在的程序里。
　　
　　漆黑的月亮，通向辽远彼岸悠长深邃的道路。从那里滴落的毒药，现下也没有一秒不在侵蚀、消化这个世界，连偶尔洒落的月光都带着毒，将每一个我和每一寸的自身都浸染成原本的颜色。
　　
　　干涸血色般的黑，动脉喷涌而出的鲜红，以及野兽一般的金。
　　
　　金，红。
　　
　　那是和曾给予卫宫咲夜温暖的、炽热的这个男人如此相似却从根本上就不会令人分辨不出的差别。如同天生神子与人造恶魔的区别一样没有人会搞混。
　　
　　啊啊，现在看起来，那些不该交错的日子，是多么可笑的东西！
　　
　　模糊的意识中，有只手遮住了我投向天空的视线，把那些歪斜干扰着的幻象封进了我和视线一起恢复漆黑一片的心底。
　　
　　——如果没有这种招人烦的温暖，我大概会庆祝自己终于可以回老家睡觉了吧？可惜世事往往不但不尽如人意，还会向着坏的方向发展。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当感觉到扣在眼前的手收紧，不只是紧贴在眼睑，还要更用力到好像要把这眼睛挖出来的时候，我高兴的想着。
　　
　　如果他不开口就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
　　
　　可惜，那上面的力道缓了下来，虽然眼睛还被遮着，但那种焦躁的怒气却消失无踪了。
　　
　　“真奇怪，决定了却又停手，这还真不像是你的风格，吉尔伽美什。”说实话，我对这种不上不下不前不后的情况发展很不满，至于这种不满有没有传达给想告诉的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哼，如果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你这笨女人就能停止胡思乱想吗？”
　　
　　诶诶诶，如果不是因为某人最近都没有装小孩，刚刚也的确以一种成年且极为没有廉耻心的打扮在我家惯常的晚餐后娱乐活动中乱入，声音也的确是小关?欠扁mode的话，我会怀疑这里突然跑过来一个很萌的傲娇正太啊混蛋！
　　
　　还有那种不知廉耻的衣服还真敢穿出来吓唬人，也不怕我是学过多向敬爱的圣杯大人报到是怎么回事啊口胡！
　　
　　这种话配上你现在的造型只会让我想笑啊喂。
　　
　　“——呵呵哼哼哈哈哈……“低声笑起来，当然不是无法忍耐，而是没有必要忍耐，这才符合我的本性不是吗？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嘴上却不想停下来，没有停止的必要：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了解‘卫宫咲夜’这个人啊，佩服佩服。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叫那个名字的人类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我只不过是个，污秽的、低劣的、粗制滥造的怪物罢了。”
　　
　　应该挣脱开这个怀抱，却失去了那份勇气和力量。是的是的，现在的我，一定就是自己曾经害怕变为的那种人吧……和离开比起来，心底最深切的渴望的确是——杀了这个男人，或者被杀。
　　
　　那才是自己厌恶这种不上不下不前不后的状况，真正企盼的结局。
　　
　　感受着这个平稳的心跳，这个和充斥着冰冷黑暗臆想的自己不同的心跳，突然在这诡异的，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梦境里，给了我理智的力量。
　　
　　没有暴怒，没有残忍，没有那些只存在于你身上的那些过于激烈的感情，这样平稳的，只有温暖的，甚至是温和的心跳声，真的是从你的胸腔里传递出来的吗？我，可不可以，拿出来看一看呢？
　　
　　啊啊啊，对了，这就是我，这样的我，即使变成这样也还想着继续下去的我，真是太难看了。
　　
　　只有“我”这个噪音存在的时间该结束了，不是吗？
　　
　　那手离开我的眼睛，天空再次出现的时候，我看着越发笑得张狂的月亮想到。
　　
　　——嗯？
　　
　　可是那样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迫中断了。
　　
　　什么什么什么，你这个“哔——”是个脑袋里装满了“哔——”的“哔——”吗？为什么对着我这么个只能说是“哔——”的“哔——”还能若无其事的贴过来啊，还有，消音太多了喂，好像我在说什么不好的话一样喂。
　　
　　可惜当这个难得温柔的吻被我自己拉着某人的领子加深，渐渐变得难以控制，脑袋里应该响起不良信号时，我的思维里只剩下一条信息，还是加大字体，带惰性气体灯环绕加亮还一闪一闪的：
　　
　　我怎么可能是基佬，基的绝对只是这家伙，绝对！
　　
　　不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愿望是不管怎样都要逆推一次没错，可是结果根本没有任何差别啊混蛋，吉尔伽美什你个女王受！
　　
　　看着那个写满了戏谑，轻浮到令人想暴打一顿却知道打不过的鲜红瞳孔诡异的满意神色，我真想看看三分之一杂种的心脏是什么样子。
　　
　　该死，我要是能真正认同自己是卫宫咲夜，一定就不用把自己的脑袋在某些无解的问题上打结，趁机被占了便宜，一定。
　　
　　当我忙于把自己和房间里的被子打结的时候，某个自大王终于决定拉我一把：
　　
　　“虽然你是这样的笨女人，不过本王还算满意。”
　　
　　——或许该说是推了一把？
　　
　　啊啊啊啊啊，混蛋，这种充满了歧义和邪恶意味的话果然是从你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没错，可恶，我要把你用我可爱的黑触触们S·M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凶狠地靠上去的结果，就是自己又掉到那双该死的，该挖出来的眼睛里，却被在那下面看到的东西惊呆了——
　　
　　那是什么啊，那么，那么隐晦的，温暖的微光，真的是在这种人眼中出现的吗——
　　
　　“不要让本王重复第二遍，值得本王这样看的，就是此时在这里的这个你，不管你认为自己是谁，甚至是什么，本王不可能看错。”
　　
　　什么嘛，原来就只是这样而已。原来我所缺失的最后的碎片，就只是这样而已。是了，和其他人的记忆，都是即使“我”不存在也可能会发生的事，是和我无关也能产生的记忆。但这个，此时拥有着别处不存在可能性的，在这里和你的记忆，对于我来说才是真实的。
　　
　　对了，我明白，构成我们自身的，不只是肉体，也不是从某处流出的，只具有指向性的所谓灵魂。无所谓过去未来经历知识智慧，我们确实拥有的只是当下，所以，除了当下的自己，没有其它可以被认为是自我的存在。
　　
　　说到底，我只是得到你的肯定罢了。
　　
　　彻头彻尾的傻瓜。
　　
　　不管是你，还是我。
　　
　　不过……小看了你可以和泥人搅基，不分性别不分物种的奔放程度的我真是太矬了。连诸神的宝具都可以，我这样算什么，算的了什么啊口胡。
　　
　　不过也因此，让我判明了一件事：
　　
　　“吉尔伽美什，在这里的，是真正的你吧？不是什么投影、构造的伪物，在这个圣杯底端，这个活人无法到达的永无乡里存在的，是真正的你自己吧？”
　　
　　因为你在这里，因为我们的回忆最终完成了，我明了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不谐的杂音终将破灭，崩毁的世界没有持续的可能。
　　
　　消亡消灭消失，那些所有或许该被畏惧的结局，对我来说都变得无所谓了。
　　
　　你说，这算不算是殉情（已）？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视角：出自ever17，简单说就是Gal玩家操作的的那个只有选项的视角……在人物看来或许是能在一定程度影响自己判断，附在自己身上鬼一样的东西= =？虽然这个“鬼”最后救了两个人……




其之二：终演之声

　　
　　夹缝间的乐土，不现实的幻梦，真实与虚幻交织的乐园。
　　
　　那终结近在眼前，但若没有将其彻底终结的强烈意志，想要令其延续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个最初怀抱着单纯信念的人，这一次决定不再逃避，把这荒谬的，粉饰为希望的无望挣扎彻底终结，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即使是被投入地狱，即使身处之处即为地狱也阻止不了——
　　
　　是的，在某个人终于决定粉碎这个幻想，为了守护不存在于此的真实粉碎这一切的时候，地狱的景象终于降临了。
　　
　　没有日期的变更，没有承诺会终结的时刻，此时降临于此的恐怖，除了深夜之外没有任何预兆。
　　
　　几乎在同一时刻，最令人恐惧、最为撼动人心，仿若阿鼻中传来的嘶吼从最深的地底和最高的天空处传来。开在这表面安宁祥和摇篮你的两个孔洞同时没有丝毫摆动的震颤起来，将属于那里的地狱一股脑的倾向大地。
　　
　　无论是从地底爬出还是从天空降下，只能勉强看清绝不属于任何活物外形，猩红眼睛，杀意化身的怪物几乎瞬间就覆盖了大部分的地区。
　　
　　那是只针对人类的恶意，只向着人类散发的杀意，浓重的覆盖了几乎每一寸地面，也仿佛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生物的气息。被怪物所覆盖的大地，已经成为了无数人恶梦中地狱的具现化，没有逃脱的可能，没有解脱的机会。
　　
　　这是究竟至今为止都没有表明，只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一口气爆发的结果，还是构成这虚假世界之物本身对于达成愿望想要背叛的“某人”的反动，对于此事大地上的人们而言已经变得完全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就是地狱，这个世界曾是伊甸。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界限，无论想要前进还是后退，都被完全如同字面一样扑天盖地 而来的侵略者封死了，没有实现的可能。
　　
　　只有日常的童话，只需要一瞬间就这样反转为恐怖的地狱。
　　
　　这地狱里不只有行动着的怪物，还有着破碎的残骸——因为从天上而来并非坦途，粗制滥造的黑色怪物们也没办法抵抗从高空摔的冲击跌成粉碎，却在不断积累之下用残骸堆成了噩梦的巴别塔，使有行动能力的可以降下。
　　
　　“——什么啊，这种差劲的品位。” 站在新都大厦上观察远处月亮下的景象，她撇了撇嘴。
　　
　　即使是这样近乎绝望的状况，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坐以待毙，虽然普通人并没有活动的迹象，但确有在此时正面这地狱景象的人存在。
　　
　　在此时仍然保持如此镇定的理智和能力的，当然只有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参加者们——
　　
　　“深山镇的情况怎么样，Archer？”回过头来的少女虽然有着隐约的不满，却没有过多表现在此时的言语里。
　　
　　“没有此种的耽搁，敌人当然还是无限的。”两人中视力远超人类的一方回答着，没有放过对此时的少女啰嗦的机会，“两边都可说是敌人的大本营，彻底击溃难道不是你的一贯作风？这种犹豫的样子……难道在伦敦的这半年你终于学会做淑女了吗，凛？”
　　
　　“哼，难道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侦查工作吗……本以为两边是一样的，结果这是什么啊，质量先不说，单从数量上看就完全没办法和深山镇那边比，这算什么啊——”似乎已经习惯对方的啰嗦，少女就事论事的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抱怨。
　　
　　“不，凛，的确是一样的。”看了新都方向一样，和少女一组，一直是对方契约Servant的红衣骑士纠正了少女的话。“似乎只要有一只就可以无限增殖这种状态，和那边一样是‘无限’没错。”
　　
　　“哦？”眯起眼也看向相同的方向，少女眼里闪出了危险的光“果然——”
　　
　　面对着有着这样危险特性的对手，少女没有感到丝毫畏惧，而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后面还未到达这里的敌人不必理会，眼前不断增多的怪物被锁定为要消灭的敌对方。
　　
　　“——你说的没错，Archer，我的确是个会在事前说好话的人，不过事到临头就没有那个必要了，既然敌人就在眼前，当然是一鼓作气打过去，把对方彻底打趴下为止——”
　　
　　这样宣布自己的决定，少女看着向桥的方向集结的怪物军团。呆在安全的楼顶上当然不是符合少女性格的行动方针。
　　
　　——啪啪——
　　
　　几步踩上楼顶危险的边缘。
　　
　　“落地就交给你了，Archer——”
　　
　　“哎呀哎呀，这半年倒增加了不少有悖于淑女的兴趣啊，Master。”
　　
　　在这样几乎是找茬拌嘴的交流中，却有着这两人互相之间绝对的信任。
　　
　　黑色的长发在落下的风中扬起。
　　
　　并非不能自行解决此时急速下降带来的问题，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看样子，要先在这上面开一个大洞了，”看着下面漆黑与猩红交织的大地，“Archer，第一次的攻击就由我来——”
　　
　　——嗡——
　　
　　肉眼不可见的光芒燃起。
　　
　　“活跃过头了吧，凛……”
　　
　　“——OK，出力一半就足够了。”手中早已握好储备有魔力的宝石，面对着以令人恐怖的速度接近，密布着黑色躯体和红色眼睛的地面，心中没有丝毫恐惧。
　　
　　在这样的失速中，少女不受困扰的调整好姿态，屈起手臂，瞄准自己的正下方。
　　
　　——轰——
　　
　　爆破的声音响彻耳际，在这冲击造成的暴风和红衣骑士的帮助下，少女漂亮的保持优雅的姿势落地。
　　
　　“——真说不上是令人可以放松的情况。”活动肩膀，并未在上面发现沉重的迹象，凛环顾四周，发现填补了刚才自己造成的缺口，甚至远超那数量的杀意结晶们慢慢为了上来，似乎连天空也要遮盖，但她的表情却寻觅不到丝毫恐慌。
　　
　　“准备好了吗，Archer？”她的嘴角弯起了美丽的弧度，“接下来，就是歼灭战了——”
　　
　　“如你所愿，Master——”红色的弓兵也同样无畏的笑着。
　　
　　交付于彼此的东西牢不可破，彼此都确信自己此时正是与相匹配的人站在相应的战场上，由此构成的必胜自信，由这样的两人组成的堡垒，没有任何陷落的可能。
　　
　　“——好，进攻吧，把这些家伙们打得落花流水——”如此宣告的少女脸上洋溢的自信中蕴藏的危险，连这个怪物军势，也会感到畏惧吧。
　　
　　幸运的是，敌人没有理性，也无数量限制——
　　
　　有积极前往最前线的人，当然也有原本与此无关，却意外被卷入的人存在。
　　
　　“──────‘Noli．Me．Tangere（不要摸我）’”虽然语出有典却又含义奇怪的发动语由少女琉璃般的声音说出。
　　
　　——唰、唰——
　　
　　布料挥过，将什么紧紧束缚的声音，虽然被束缚的大于人类的能力，但存在于这块圣骸布上的捕捉概念也不该小看。
　　
　　可惜，仅仅如此并不能解释这纤细的、紫阳花一般的少女此时仍无任何可见损伤的原因。
　　
　　——啪，砰——
　　
　　骨头粉碎，肉体击飞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面无表情，精确挥出铁拳的，的确是在打工上报有绝对数量不良记录的现任市立图书馆管理员。巴泽特一边配合着那个永远与自己不对盘的修女的动作解决敌人，一边想起刚刚偶遇到的某人，在前往新都之前和自己说的话：
　　
　　‘我把你的『死亡』和『这个』一起还给你了。’
　　
　　瞄了一眼左手失而复得的手套，不知那个人以‘纪念品’为由拿走又还回来的目的，也知道此时不是追究的时机，但眼下的发展还是令她怀疑那个人真正的动机不只是单纯的警告这么简单。
　　
　　自己面对这样的状况想要逃走还有可能，但后面那个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修女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自己虽然没有救人的义务，但既然刚好在这里，放着不管又似乎不是件可以为自己自豪的事。
　　
　　被人说天真也好，没人领情也好，这个嘴巴不太好的修女也算是自己的恩人，知恩不报的行为是得不到自己认同的，不知这算不算是懂得自豪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有些东西是要自己背负的。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滞，法相背后银发少女的动作有一丝迟缓的时候，巴泽特向后退去，和从来没有想过会并肩战斗的人后背相靠，防止露出致命的破绽，一刻不停的挥动着拳头。
　　
　　敌人的剩余数量是——无限。
　　
　　即使这个词汇是指存在于概念，但此时却不是任何比喻，而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目前没有可大规模令敌人消灭的手段。
　　
　　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看了看旁边的教会，又考虑到己方的战力仅有两人，巴泽特放弃了考虑退守的可能。这地狱不知何时会消退，在这个没有生机的世界里也仿佛失去任何生存的可能，即使没有放弃想法的巴泽特也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Gáe Bolga——”
　　
　　但在这死境中，凝结为实体的怪物们，却被熟悉的赤红枪影击溃。
　　
　　“Lancer？”巴泽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愧是现代的赤枝骑士小姐啊，虽然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和淑女相差太远，不过你还真是了不起。”
　　
　　没想到能这样再会的青色身影，轻松又令人觉得可靠的声音说出口的称赞对巴泽特来说，大概比任何人的肯定都来得重要吧。
　　
　　可在这个身影的后面，却有一个更意想不到的轮廓隐约露出了样子。
　　
　　“哦？真是足够令人惊讶的组合。”低沉的声音和以往任何时候听到的一样，在如同布道的的调子里带着浓烈的毒素。
　　
　　那个人影背对着巴泽特偏过头来，手上握着八把黑键排成扇形准备投掷出去的黑衣神父，正是这个教会的原主人。
　　
　　“言峰！”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可算是害自己失去手臂和从者的仇人，但此时出现的言峰却让巴泽特不知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开口的却是那个金色眼中闪现诡异光芒的银发少女：“原来这个从表情到个性都扭曲成人类中反面典型极致的人就是你的Master啊，Lancer？来了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和这种人比起来，果然还是让这个教堂成为我的对这个镇上才比较幸福。”
　　
　　少女面庞上带着的那个笑容盛满了累加至今日的危险，让在场某两个曾是主从，人格相对正常的人心里“咯噔”一声产生了不好的直觉——
　　
　　——好像——
　　
　　很有默契的看了看某恶德神父一眼再把目光转回来，两人都无法克制的打了个哆嗦——
　　
　　——太、太恐怖了——
　　
　　不管此处的四人会不会因为惊天动地的教堂争夺战团灭，在境况最为危险的深山镇，有个人在艰难跋涉中停下了脚步。
　　
　　“呵，这景象还真是不错的末日。”虽然被这开始即意味着终结的军势，无方向无目的无理性的怪物们包围，但这个人一直以均匀的速度从未偏离某个方向的脚步却并未因此有丝毫减缓，而在人影周围三米左右的范围里，竟然没有一个不祥的残骸存在。
　　
　　虽然感到危险，但残骸们却仿佛被什么驱使着，向这个空白地带聚拢。
　　
　　“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清澈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浑浊与癫狂，人影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哈，察觉了吗？即使是没有大脑的傀儡，你们也的确——哼哼哼哼——被植入了目标的气味吧。很好，太好了，如果就这样放我过去，你们这些东西也没必要被撒出来了啊——”
　　
　　【——是这个，杀了这个——】
　　
　　【消灭消灭消灭——杀死杀死杀死——】
　　
　　“哼，果然没有任何智慧残留，变成了应声虫吗……果然，我不该把自己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没有光源的月亮照像大地，却显现出人影的样子。一身服装以黑色和蓝色为基调的少女，异常平静的低语，嘴角却扬了起来，把原本冷淡的表情变为高扬的嘲笑，和什么人如出一辙。
　　
　　那一刻，没有理性的残骸们在发生之后初次接收到了共同目的的信号，向着高架桥的方向集结而来。虽然来自新都方向的是少数，但只一条街区的数量也足够把少女轻易淹没。
　　
　　【杀掉杀掉——立刻就能杀掉——】
　　
　　残骸们如此确信着，从上方前方后方缩小着包围圈。
　　
　　“虽然对消灭虫豸这类事情没兴趣，”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光亮微弱的天空下，隐约能看到扬起的纤细手腕上，握着式样古朴的剑柄，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折射的光芒也是带着历史尘迹的沧桑模样。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算谁的影子——”少女金色的眼眸里闪现着刺眼的金色锋芒，仿若锋利的名剑终于出鞘。
　　
　　不知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威胁，还是执行某个可在这尸体堆中的执念，残骸们的利爪向纤瘦的少女袭来，只要一瞬间就能将这脆弱的躯体撕裂。然后，那个“真实”的所有可能性即可消失。
　　
　　结局已经毋庸置疑。
　　
　　——咔——
　　
　　少女踩着长筒靴踏出脚步，恍若轻巧的走向死亡——
　　
　　——但嘴角扬起的笑容，却属于带来死亡的死神。
　　
　　”——请，去死吧——”
　　
　　——啪、啪、啪——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光影与声音的变化，包围着少女的残骸纷纷断裂，化归平面，消失了踪影。
　　
　　“虽然没什么拉风的特效，不过杀虫足够了。”
　　
　　在这诡异的平静里，少女却仿佛沉浸于乐曲中一般，踏出了步子。
　　
　　“——是的是的，这里的‘不义’，不管你们还是我自己的，都已经积攒的足够了。”
　　
　　轻轻抚摸在这样的夜晚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剑身，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
　　
　　“啊啊，太好了，的确可以入你们所愿好好大干一场了啊，我亲爱的影子们，对对，没错，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来吧，那些痛苦的仇恨，对人类的诅咒，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怀念啊——人类的不义，偏离了正道的东西，果然自毁才是符合规律的！”
　　
　　无形中有什么在增长，却又没有人的感官可以察觉到正体。
　　
　　“为你们与我的罪业而的到应有的下场吧——”少女的握紧手中的剑柄斜向地面，在空气紧绷到快要爆炸的瞬间飞速抖动手腕向下。
　　
　　看不见感觉不到的力量轰击地面，把范围内的残骸吹飞，也让少女借助反作用力跳离了过于紧密的包围圈。
　　
　　“——白痴才和这些东西一般见识。”丝毫不觉的自己用诛灭不义之人，代表人道之一的名剑来逃跑有什么错误，只是趁着这个空隙头也不回的向着新都跑去，一边还嘟囔着，我跟一些野狗废什么话……”
　　
　　如果怪物们有智慧，大概会被这一幕惊呆吧。不过可惜，野兽们没有理性，或者即便有理性也失去思考的机会。
　　
　　因为，黄金的歼灭者卷起的暴虐天罚即将降临——
　　
　　“……唔，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我不想贫血绝对不想。”一边念叨着向月亮看去，发现那里除了向口水一样往下掉的泥巴狗以外什么都没有，即使是我也忍不住咒骂起来，“什么见鬼的天之阶梯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虽说穿过那个天上孔洞的平面之后就没有这种讨厌的东西在，可我根本没办法上去啊，该死。”
　　
　　“你没有什么飞行道具吗，吉尔伽美什？”尽量不去看刚刚用伴着超拉风的特效出场的某人，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路杀过来的愚蠢。
　　
　　就算飞船（没有误）被炸了，这家伙或许还有飞毯呢，谁说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我可没有那种贯彻到底的少女情怀。
　　
　　“——哼。”
　　
　　可惜向走捷径的说法只得来了某臭屁一声冷哼。和那个金闪闪小朋友比起来，明明这个才是小孩……喂喂喂，把那个虽然有点小腹黑但可爱至极的小朋友还给我。还有啊，恋童癖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样想着，习惯性的向着某人的眼睛瞪视过去，却在抬起头的时候……啊啊啊啊啊啊，我什么也没看到，那种野蛮人似的半身铠很萌之类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啊啊啊……赶忙在失血过多而死之前转过头去，可看到黑色月亮上淌着的漆黑口水，我又实在是没有办法。
　　
　　真浪费……这样想着，却没有任何理性思考支持，有种陷入黑暗的泥沼的错觉，在意识到什么之前，身体先一步转了回去。
　　
　　——这、是、什么——
　　
　　黑色的条状物如锁链一般，束缚了那个骄傲的，该如雄鹰般在天空翱翔的金色身影。
　　
　　“——不，我没有——这是——”
　　
　　冲过去想要把这讨厌的景象消除，却发现这些根本不是我能应付的，却好像这个伪造世界本身的意识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果然没有办法离开地面吗？”可那个该死的男人脸上却没事人一样说着，还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摸索着那根本就是平面的黑色带状物试图用蛮力破坏，还有心情说奇怪的话“如果你如此渴望的话，即使在这里本王也可以满足你。”
　　
　　——你这混蛋活该被圣杯消化干净啊，混蛋！
　　
　　这样想着，我却没法停止这慌乱而不理智的行为，像疯了一样用上所有我知道的方法，憋红了眼角。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或许一直留在这里做着梦也好，但——
　　
　　眼前模糊，有什么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来。
　　
　　不，这样的自己，太难看了——
　　
　　这样纠结着的自我厌恶放大的时候，我却发现泪水轻柔的被——啊啊啊，混蛋，是故意吓唬人的，耍我很好玩吗？
　　
　　刚要咒骂就被死死堵住的嘴唇终于胀痛的被放开时，我看着意犹未尽般轻轻舔过我嘴角的混蛋就气不打一处来。
　　
　　——去死去死去死——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记起来着代表着什么了。
　　
　　孤傲的雄鹰，再也无法离开这污浊的大地。
　　
　　不过想到自己也要就这样被困在狭小的摇篮里，心底还是喜悦的。
　　
　　——咣——
　　
　　自己在这里犯傻，却冷不防被什么力量击中了额头。
　　
　　“——笨蛋徒弟，这个垂头丧气的样子是怎么回事？”看清楚某大小姐气势汹汹的样子，我本能的想跑，却在转身的时候发现退路被堵死了。
　　
　　“——Saber？”
　　
　　——夜晚的微风将金砂色发丝吹起，少女的身影好像随时会消失的幻梦。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此时的她，认识我，与我并肩战斗的她，终究是要回去，面对那既定结局的。
　　
　　——啊，对了，关于我的一切，原本就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喂，师傅说话要好好听着。”虽然有点狼狈但仍然努力保持优雅的凛敲了我的额头，发现摆脱了黑触触的某人居然没来干涉就害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反正你的脑袋不好用，只会想到一些危险又没效率的想法，所以怎么去那里，”凛指了指那个淌口水的月亮，“就由我替你决定了。”
　　
　　“……果然对你这种人，不强硬一点你根本就不会听……”说完又这样笑声补充道。
　　
　　呃，凛，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接着又气势汹汹地跑去某人面前：“虽然我不觉得父亲作为魔术师到底错在哪里，也对于你看着别人杀死自己Master的行为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至少此时你的目的应该和我一样吧。”肯定的语气，凛能这样平静的说出这些事来，让我感觉冷静的可怕，里面那一点点险恶的语气，大概只会被某个傻瓜陛下当好玩。
　　
　　“时臣倒的确有个有趣的女儿。”那男人似笑非笑的样子，却看向我，好像早就知道凛想到了什么样的办法。
　　
　　“——Saber，到底是怎么——诶诶诶——”刚想以不会撒谎的人作为突破口问明白，金发少女却抱起我，还用上了风王结界。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声诀别般的话语从某个欠扁男人的口中传来：
　　
　　“和陪葬比起来，让你这女人继续活下去也不错。”
　　
　　——诶？猛然抬起头，可Ea所卷起的暴风却模糊了眼前的空气，让我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也只剩下风撕裂鼓膜的声音。
　　
　　下一瞬间，我明白了曾经直面这暴虐飓风的Saber是和怎样的恐怖作战，也知道了所谓最快到达的方法是什么。
　　
　　我不要被吹飞，万一落点偏了，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啊混蛋。
　　
　　喂喂喂，搞什么，虽然我没过要和某人告别什么的，你总要给我说句话的机会吧——
　　
　　看着奔涌的光流下飞速远去的大地渐渐被红黑色吞没的样子，我的喉咙被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最后。
　　
　　——远去的流星划过天际。
　　
　　——不曾交汇的人们，没有交集的时间。
　　
　　一切的再会和别离，所有已消失和未消失的人们愿望达成的这个时刻，在这个击穿天幕的光流照耀下，迎来了终结。
　　
　　终演的钟声回荡在漆黑夜色的漆黑之月下，仿佛不会醒来的梦境终于走到了尽头。
　　




其之一：间幕落下

　　
　　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已走到尽头。
　　
　　——梦境破碎了，我将醒来，世界也将“忘却”这个“我”的存在。从开始的那一刻，一切就要如同从未发生一般的继续下去。
　　
　　眼中捕捉不到的任何光源，被无法看穿的黑色替代。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别说是人格，连思考都不允许存在的这个里面，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欣快。
　　
　　——啊啊啊，真是，讨厌的光景。
　　
　　没有空间感方位感时间感存在感，自己，曾经在这里存在了多长的时间也没有手段度量，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混沌的，无意的所在，唯一清晰的只有一件：
　　
　　——是的，我在这里。
　　
　　这包裹着我的不存在所化为的一无所有，就是我拥有的全部东西。
　　
　　而我当然明白这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
　　
　　粘稠的黑暗有重量却没有质感。
　　
　　当穿过致密的境界线时，我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
　　
　　——我来到了这里，我回到了这里。
　　
　　曾经做过的事情没有意义，曾经以为得到的幸福都不过是幻想。我的故事结束了，因为从未开始过。
　　
　　一切都回到最初了，不是吗？
　　
　　时间和历史就是这样可笑，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大蛇，最后总会兜兜转转回到原点，而且没有任何改变。
　　
　　作为这个循环一部分的我们，是谁也拯救不了，甚至谁也改变不了的。
　　
　　自己得救的可能性是零，所以总是想这要帮到什么人，拯救什么人，却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办不到。
　　
　　并不是因为这是已被记载下来的历史，也和前定和谐之类没什么关系，淡淡就只是改变不了而已。虽然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混沌系统，对初始值有高度的依赖性，但我却连煽动一下翅膀的能力也没有。
　　
　　“卫宫咲夜”想要做的事情，没一件可能成功，无论怎样的努力，到最后等待着的，也不过是一场幻梦的惊醒。
　　
　　在这狭小的时间缝隙里，在这温暖，平静，名为日常的摇篮里醒来的同时，就是自身的灭亡。
　　
　　睁开眼发现应该不存在的世界里隐约有光亮，似乎很遥远的那里传来的光芒，把眼前这黑暗劈开，令人错觉这世界中有着不变地平线。
　　
　　啊，的确，既然“我”在这里，不界定出一个时间空间方位，会头晕的吧。
　　
　　虽然蛾子一类的昆虫有趋光性，不过我对于模仿它们的习性没有任何普通以上的兴趣。
　　
　　不知为什么，刚刚还灵活的双脚，现在却连迈步都觉得艰难。说实话，我哪里也不想去，即使那个是可以通道外面的入口，我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致。
　　
　　等待的人和能归去的地方，已经哪里也不存在了。
　　
　　这堆砌着我所有罪孽的人生，早已走到了尽头。开始的时候即为孤身一人，终结的时候想必也是同样——
　　
　　“哎呀，你怎么停在这里了啊，笨蛋夜？”
　　
　　——没有任何“他人”的存在。
　　
　　那个孩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的身影，和我完全没有任何外貌上的相似，却又是毋庸置疑的一体。看着那张酷似某个男人的，我却发现自己像死水一般难起波澜。
　　
　　“哟，千，看来你的确是属细菌的，完全是无孔不入的化身啊。”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此时选择出现在我面前，但自从上次在那个郊外的凶宅里失去她的行踪之后，我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她一定会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而已。所以对于这种明明没有关却看得到对方的样子，明明不应存在意识却能够互相交流的错乱感觉却没有太多不适。
　　
　　穿过漆黑逆月代表的门时，我仔细确认过了，这里不可能有人存在。当然，不仅仅是不可能，而是更加苛刻的不允许，不容许。这片混沌的海洋里，应该记没有“自我”也没有“他人”。啊啊，对于我来说，这里是多么令人怀念的故乡，令人留恋的温床。打个比方来说就是在营养配比最均衡的营养基里，幸福的吃着母体，幸福地等待被生出来那样快乐的时光啊。
　　
　　多么令人羡慕，多么令人憎恶，那种丑恶的美丽真是这世上最棒的东西。
　　
　　对，那种东西才是我。
　　
　　“这个”庞大的东西才是自己，不是吗？是的是的，不用怀疑、不用犹豫、不用恐慌。这才是支配我心底的东西，这才是我本来的目的，这才是我最后可能遇到的阻碍。
　　
　　想起了那些充斥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喜悦，记起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虽然急切的想要让一种间接得到经验的喜悦，那种温热鲜红的生命死灭时灰飞烟灭的美淹没，但我还是克制着，像“某人”一样冷静的看着她。
　　
　　是的是的，有的时候达到目的要采取迂回的手段不是吗？
　　
　　只要能够道道目的，手段其实怎么样都没关系。有很多无聊的东西我根本不会在乎。虽然“某人”在乎，但说到底，那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这个”才是我，而“某人”早在升到这里之前就与那个困在大地上的某个血统平配比神奇的杂种一起死掉了吧。
　　
　　对，既然那个蠢男人已经消失了，“某人”最后残渣也一定不在了吧。所以我可以安心了，安心的把那些恶心的，活着的东西都杀掉了不是吗？
　　
　　“虽然我知道自己面前其实没有你这样一个‘人’存在，不过有人在这里陪我，还是挺令人欣慰的，千。”看着眼前以那孩子的样子出现的某物，我开心地说着其实是自言自语的话。“其实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你，其实是不存在的吧。”
　　
　　看着对面没什么表情变化，仍然只是淡淡笑着的千，我越来越多的在她身上找到了“某人”的影子。
　　
　　啊，对了，千是那人的女儿嘛，虽然脸不一样……
　　
　　“——哈，我还在想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真是无趣。”‘她’随意的笑了笑，看着我的眼神像面对镜子一样平和。
　　
　　“是啊，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呢？既然‘千’已经从来没有存在过，既然你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什么能感觉到，只在我面前出现，只在我无记忆的时间和空间里出现的话，你当然就只能是——”
　　
　　“——你的幻觉。”
　　
　　“——是的，我自己。”
　　
　　“嗯，遂人不知道你现在认为自己是谁，但我的确是由‘卫宫咲夜‘的一部分造出来的东西没错。”听到我的回答，那个像千的东西露出了几乎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那个别扭的小孩。
　　
　　不过那样的笑容却比她平日酷似那个男人，有着残酷角度的嘴角更加危险。
　　
　　“——所以，你要留在这里陪我？”挂着“某人”，也就是卫宫咲夜会有的淡淡笑容问道，我却暗自绷紧了肌肉，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阻拦。
　　
　　“——嗯，我要把你留下来陪我。”
　　
　　一丝尖锐的杀气刺痛本不存在的神经，我终于明白了在我眼前的是什么。是啊，瞒不过，那个是自己，是决意杀掉“我”的自己，和外面的那些东西没有区别。
　　
　　暗色凝聚，有什么东西闪着妖异的红光出现在“千”的手里。
　　
　　——要，战斗，吗？
　　
　　看着在意识里的这个自己那双和那男人一样颜色的眼睛慢慢染上的金色，即使在“千”手上对着我的是只一击就能消灭我的枪口，在突然感觉到了和压在肩上的大圣杯相符的重量时，我也疲惫的一个手指也不愿动。
　　
　　对了，我一直在等待着的，其实就是这个吧，这么干净利落，不留牵挂，无处可逃的——
　　
　　——死亡。
　　
　　——砰——
　　
　　枪声响起。
　　
　　回荡在一无所有的空旷黑暗里。
　　
　　远处透过来的光，是无人可以到达的天堂，以及——
　　
　　——在那里站着的人偶师。
　　
　　在那虚构的枪声连回想的听不到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啊，不好意思，我果然还是不想死。”没有半分愧疚，从那无聊的幻觉中挣脱出来之后，我并没有把手里切嗣的遗物收起来，而是挂在手指上，看着空被强烈光芒模糊的轮廓。
　　
　　“怎么，人偶师，你就是最终BOSS吗？”
　　
　　无所谓的看了看我，那个空却带着面具一样的笑容拍起手来：
　　
　　“恭喜你。”一边还脑残的说着，“因为我这里只有一个人，想像新世纪抢钱战士一样热闹是不可能了，不过既然你一直生活在脑补的世界里，其他人就请你用妄想补完吧。
　　
　　边说着，便让开了出口，还弯身行了个夸张的礼，不过那样子与其说是贵族不如说是管家。
　　
　　“你这家伙，是准备背后给我来一刀吗？”怀疑的看着吃错药的人偶师，虽然渴望，但我不想身先死。
　　
　　“随便你怎么说，”无谓的耸耸肩，人偶师看起来却像放下了什么责任，“虽然原本有这个打算，不过算了，我杀不了你。看在你让我们看了一场精彩表演的份上，我们还是决定送你一程了——”
　　
　　“我们——？”疑惑的挑眉，带得到答案的方式却不是我想要的，“——嗯，这气息是——千——”
　　
　　没来得及反应，我就被后面一股蠢牛一样的力气推了出去。
　　
　　“喂，小鬼，这回真的是你，不是幻觉？”踉跄着跌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个。
　　
　　“——谁知道呢？”
　　
　　啊啊，对了，这个是千没错，我没有杀死你真是太好了。
　　
　　感觉眼睛被冲进来的光刺痛着，想着自己就快要到达的那个真正的世界，我被这双重的喜悦所冲击，有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在胸中翻涌着，那种感觉和温度是灼热、还是——
　　
　　——唔？
　　
　　——冰冷？
　　
　　“咳、咳、咳——真不、卫生，咳——”
　　
　　看着胸前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金属片上有着青绿的颜色，这样说着，却发现和声音一起从嘴里涌出来的血让我没办法再发出声音来。
　　
　　——怎么可能，我应该已经到外面了——？
　　
　　不对，这还是分界线，是现实与幻想的——可是、那怎么可能——不、不对，谁——
　　
　　这时候，我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在全面的感受到此时的“自己”在想什么了。那种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慢了半拍才反馈过来的感觉令人恐惧。
　　
　　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从自己在这里醒来，意识到自身存在的时候就没有过的感觉。我明白自己只是一个视角，但这种撕裂般脱离开，渐渐失去思考能力的感觉——不——不行——我——
　　
　　虽然慢了半拍，“自己”费力转过身的结果还是反映在了稀薄的自我意识里。
　　
　　刚刚随着血液流失的，并不只是体力而已。
　　
　　听到了。
　　
　　“卫宫咲夜怎样与我无关，只是‘你’必须消失。”
　　
　　自己的声音。
　　
　　“永别了，我自己。”
　　
　　拔出的剑带起漂亮的红色花朵，染上了平凡少女鲜亮的红发，而那剑正是什么人办永久借给她的东西。
　　
　　哈，原来，这就是结局。
　　
　　这种人生真是个笑话。
　　
　　眼前只剩下模糊的白光之前，看着手上自己的血，我怀念的想起什么来：
　　
　　这颜色和某个傻瓜的眼睛真像。
　　
　　——于是，鲜红的帷幕落下，终场之前的短剧被生命的美丽颜色染满，只余下人偶师暧昧不明的笑容。
　　
　　——啪——
　　
　　“笑得像个变态似的真欠抽。”
　　
　　红发少女转过身没看一眼，就给了空一个友好的问候。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制造出了你哦。你知道我的心灵和脸皮都很脆弱，禁不住你攻击的。”
　　
　　“切，你那是脸皮？我一直以为那是什么绝对防御的概念武装呢——”给了空一个大大的白眼，少女轻松的挥刀在自己前面制造出一阵旋风，那风里似乎有什么力量，仿佛撕裂空气，不，甚至要撕裂此处的空间一般——
　　
　　“啊，小夜夜你好无情，多亏我四处搜集资料，用上了我无数心血，最后被人讨债还要逃亡才制造出你来，虽然把你拟态成箱子是我的错，不过你看……”
　　
　　可惜还没等见习人偶师化身的唐僧唠叨完，红发少女就收起刚刚化为风围绕在她们周围的结界，用着变化为普通健身用?太极剑形态的武器砍了过来。
　　
　　“去死吧！所以我都说过不要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类数据都加进来啊——卫宫咲夜的外貌也就算了，那些黑桐鲜花的成分算是怎么回事——活该你得不到她啊，变态，原来你一直想着把人家小姑娘做成人偶吗重口味！没人性！”
　　
　　“……空，本人会给你收尸的。”一边念叨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一边逃离是非之地，淡淡的看了看刚才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女呆的地方。
　　
　　——理所当然的空无一物。
　　
　　“——啊，到底还是跑了？算了，接下来的是总会有人管，本人犯不上自找麻烦。”
　　
　　说着不负责任的话，她看着耍宝的两人，等着红发的人偶安静下来带她们离开。
　　
　　——啊，既然结束了，当然就可以再期待一段开始了，没错吧，我？这样想着，我嘴角勾起了熟悉的弧度。
　　
　　幕间已经结束，终结即将到来，可是窥视一下没有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美好的景象，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所以，一起来吧，看看那个，美丽的、熟悉的、不真实却又灿烂欢乐的世界吧。
　　
 
作者有话要说：伪结局……




终末的起点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结局之前说明一下。
间隙的梦所接续的是Normal End第一个分割线之前的部分。
也就是说伪HA是某夜仅存的意识在被子里面的梦境，至于空和千的出现有一部分是利用了那个人偶小夜的力量，一定要给某夜来那么一下的原因在“余”的部分会有解释。
从这里开始的终章是从Assassin把樱送到凛那里去开始的，和在大圣杯那里发生的事情并行，此处的序稍微回溯了一点时间，从Assassin的角度稍微讲一些之前没交代的事情，也和之前两个结局的发展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你知道，我是存在过的。
　　
　　那是，不知属于何人的话语，带着无法消除的执念，一遍一遍在她的耳边回响。
　　
　　——你也知道，最后谁也不会记得。
　　
　　“嗯，我现在要做的正是此事。”她对谁也听不到的那个声音低语着，嘴角拉起了一抹带着解脱意味的笑容。那里面并没有一丝苦涩，也没有丝毫不安、迷茫和疑惑，只是她看着周围那平常风景的眼里，有着浓到化不开的留恋。
　　
　　慢慢走过吱嘎作响的老旧木地板。
　　
　　在屋里忙碌的凛和守候在她们两人身边的金发少女都不在的这个时候，她少于的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里，来到面对院子的地方，在曾经习惯的地方坐了下来。
　　
　　“——对我来说，也算是过了很久呢。”在漆黑的过道里，遥望着月亮，琥珀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怎样宝贵的回忆，月光照在银色的发辫上，连散落在脸颊两边的发丝也被染上了梦的色彩。
　　
　　‘咲夜，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说完就跑到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月亮，直到偶尔才在家里的养父或者经常来照顾他们的大河把早就睡着的弟弟和一直盯着月亮的她拉回屋里按下睡觉。
　　
　　‘好像一不小心，小咲就会跑到月亮上去了。’
　　
　　‘老虎，你童话看多了，都多大的人了……真是。’因为喜欢老虎在嘴里念出来的声音，她总是这样称呼着一直照看自己姐弟两个的藤村大河，并且乐于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我的话，应该是回到地下才是。』一边没有一点负担的想到。
　　
　　虽然那个时候从灾难的大火中逃脱，但她似乎还是对自己生命没什么普通以上的重视。应该说，她一直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每天的大多数时间都悠闲懒散的抱着一本大部头，在无人的时候像猫一样趴在被阳光晒暖的地板上慢慢翻看，好像除此之外的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在旁观什么人的生活，只是在体验作为人类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干劲来。
　　
　　——如果，她不曾在乎什么人的话，或许就能这样平淡的渡过一生吧。
　　
　　淡漠的心过于温柔，心底的感情超乎意料的强烈，最终只能走到死路上。
　　
　　后悔的事情太多，到头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必要。
　　
　　结果就是，自己和那个傻弟弟根本没什么不同。
　　
　　那些她和大家一起把这个冰冷的房子变得温暖起来的日子，最终只是成为了记忆里的幻景。心死的自己，最终还是让唯一的亲人成为孤单一人，孤独的走上末路。
　　
　　每一次每一次，当自己双手染满鲜血，那种负罪感填满内心的时候，她都会恍惚的觉得，所谓的幸福都是虚假的梦境。
　　
　　那样的日子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继续着，当她作为扭曲原点的存在究竟为何时，她终于明白，“卫宫咲夜”的存在，的确是没有必要的。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看着这个曾经充满了温暖，和曾经的自己有着相同名字的那个少女生存过的地方，Assassin的心中更加强烈的感觉到，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家有着怎样无可替代的地位。
　　
　　『我，曾经很幸福过。』
　　
　　“啊啊，这就够了吧？”
　　
　　即使这一切都是假的，即使这一切即将从这世界上抹消——
　　
　　银发女子扬起的笑脸，仿佛每一天每一天在这里渡过的某个少女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模一样。在那份悲哀底下隐藏的欢欣对她来讲并没有丝毫痛楚，只是坦然。
　　
　　——我仍然满心欢喜。
　　
　　因为我知道，当一切回归于最初，当这扭曲自此处消失时，我们所祈祷的安眠终将到来。
　　
　　“——Assassin，我、要救学姐。”
　　
　　当那扇紧闭的木门打开，那个总是躲闪别人目光的少女用着坚定的眼神看进她眼里的时候，她知道这少女就是自己的救赎，也是致命的毒药。
　　
　　那个时候，缓慢的、一点一滴渗入她心中，唤起心底最为强烈感情的，的确就是名为间桐樱的少女。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想起来，还名为“卫宫咲夜”的自己终于正视了自己的罪孽，甘愿背上更为沉重的负担。
　　
　　——虽然自己只是一无所有的虚假之物，但至少——
　　
　　那个时候，她与那个老人交涉，只是为了最终能把少女从被□的命运里解放出来，但早已埋下的毒发作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恨意、自己所作一切的最终目的。
　　
　　『——樱，你的幸福，我应该还给你。』
　　
　　『既然终于走到这一步，那么就来结束这一切。了断的决心，早在那个时候就有了。』
　　
　　“啊，我明白。”Assassin回答着，看到了凛在拼命冲自己使眼色，就轻轻的点了点头。
　　
　　“啊，那我们——”鼓足干劲的少女没来得及走出门口，就无力的倒在Assassin怀中。
　　
　　樱那双黯淡的严重没来得及问出的问什么，只是看到了那个将永远刻在灵魂深处的，诀别的笑脸。
　　
　　“你一定能找回幸福的——”以及随着这句话落在额头，那个轻柔微凉的吻。
　　
　　——你知道，这种绝望里的幸福，没有半分虚假。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结局之前说明一下。
间隙的梦所接续的是Normal End第一个分割线之前的部分。
也就是说伪HA是某夜仅存的意识在被子里面的梦境，至于空和千的出现有一部分是利用了那个人偶小夜的力量，一定要给某夜来那么一下的原因在“余”的部分会有解释。
从这里开始的终章是从Assassin把樱送到凛那里去开始的，和在大圣杯那里发生的事情并行，此处的序稍微回溯了一点时间，从Assassin的角度稍微讲一些之前没交代的事情，也和之前两个结局的发展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壹

　　薄云无法遮住的月华洒满大地，为其笼罩上暧昧的朦胧光影。
　　
　　无风的夜晚，沉淀着压在人心上的，不只空气，还有某种愈发强烈的预感。
　　
　　而这不安因着朦胧的月色，让那无法捉摸的无力感更加强烈起来。
　　
　　时间已划过零时。
　　
　　一日的帷幕早已降下，人们安睡亦已多时。
　　
　　从略高些的山上望去，沉浸于这安宁中的深山镇，就如同黑暗的深海，恍若那孕育着生命的摇篮。
　　
　　上方的大气流动着，在地面造成不可察的阴影，但那风并未到达地面，好像这城镇被巨大的“壳”包围着，禁止了与外界的交流。
　　
　　——是了，这就像是一个卵，在里面的东西等着破壳而出的一刻——
　　
　　“——真是，没睡醒吗——”摇了摇头把奇特的联想驱赶出脑海，红衣少女把视线从镇上收了回来，在身后的两名从者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那个除了一头显眼的银发之外都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女子身上。
　　
　　“没想到你还真下的去手啊，Assassin。”虽然是自己的要求，被很好的执行了也不该抱怨，但红衣少女对于银发女子把樱打昏的行为仍然有着“姐姐”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反弹。当然对于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当然会杜绝樱受到任何多余伤害的可能。”
　　
　　而对于远坂凛在性格上的这种扭曲有着深刻了解的Assassin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Assassin大概没想到，红衣少女只是因为了解到这件事情的结果一定会给自己的妹妹带来极大的精神打击，想要至少避免肉体上的伤害。
　　
　　『不管是你还是那个笨蛋徒弟，哪一个不在了，樱都会受到‘多余的’伤害啊，笨蛋。』
　　
　　这样的话，远坂凛说不出口，也不再有说出口的机会。
　　
　　“——随便你吧。”凛的心底在此时涌上来的无力感，是自从发现有些事自己根本无法插手的时候就慢慢积累下来的。其实她早就发现了，那个卫宫咲夜总是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着比谁都要别扭的方式爱着自己生存的一切时，大概也是比谁都要憎恨的吧。那种指向自身的恶意她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最为朋友——是的，远坂凛当然是把那天在大雨中遇到的少女当作朋友——不希望那个少女真的就此走到绝路上去。
　　
　　只是存在于卫宫咲夜身上的扭曲，从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把那个纠正过来的把握。
　　
　　——虽然所指不同，但Assassin和凛的目的的确有部分重叠这一点，对于此时构成的共同战线也的确足够了。
　　
　　就这样，怀抱着不同心思的两人，与多少发现异样，却因此时紧迫的境况没有多做思考的金发少女一起向着这开始之处前进。
　　
　　可这原本以为会继续到目的地才会停止的沉默，却在中途就被打断了。
　　
　　“这——怎么可能！”即使早已有心理准备的凛在来到那有寺庙镇守的山前，也被惊得无法动弹。
　　
　　否定。不只是震惊，因为早已知晓自己将面对的险恶，所以红衣少女猜到她看到的将会是惨像。
　　
　　——即便知道那道路上覆满了我们的罪孽，却仍然无法停止追求。
　　
　　早在成为魔术师的时候，远坂凛就明白，不舍弃身为人类的某些东西，就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术师。只是那些东西她其实从没办法放下。虽然从幼时就一直崇拜自己的父亲，但很多时候她还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父亲不一样。
　　
　　作为魔术师，那些都是不成熟的表现。虽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没办法冷血的旁观惨剧或者自己让那些事情发生。
　　
　　『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就要尽力减少损害。』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也明白在面对柳洞寺里似乎连人的气息都消失的情况下，最佳的选择是什么，但红衣少女还是没办法移动分毫。
　　
　　空气已经不只是沉重，而是有形的压在肩膀上。
　　
　　风不只是停滞，而是堵住口鼻令人无法呼吸，
　　
　　山门的景象在视线中扭曲，被浓重的黑暗浸染。
　　
　　月光照常撒下，但在触及这山体的时候却像被反转了颜色，什么也映不出来。
　　
　　原本以为只会是土地被污染的情况，到了这里来才发现，这几乎是整个圣杯里的污染源已经占据了这里，准备随时——
　　
　　“糟糕，这么说镇上很危险！”终于想通自己之前看到深山镇全景时的奇怪印象从何而来，凛的焦急并没有逃脱Assassin的眼睛。
　　
　　“啊，恐怕已经出来了。如果认真的话恐怕连一秒钟不到这里就会变成地狱吧——和这种比起来，十年前的那个太小儿科了。”虽然在出发之前就预想到了可能的结果，但真的看到，银发女子还是暗自为此叹息。
　　
　　没有光的杂木林，什么都没有却在晃动的影子，快变成沼泽的地面仿佛有泥浆在翻动的错觉。
　　
　　以及——
　　
　　她用右手抓紧左手臂，在感受到那熟悉的吞噬灵魂的痛苦时，因为她低下了头，被额发遮住的眼睛没人看清，之后又轻声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那一闪而逝的悲哀宁静，大概正是卫宫咲夜一直寻觅的答案。
　　
　　“凛，最糟的状况，那东西大概已经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你明白吧？这已经是不允许人类存在的地方了。你应该立刻离开这个镇子，越远越好。”
　　
　　将要诞生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胎动，而那有着令人厌恶生机的某物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在这遥远的山门之前就能清晰的听到。
　　
　　Assassin曾见过藏在山腹中的那个祭坛，虽然因为那个某物染上了污垢的样子，把原本蕴藏着一个星空的美丽之物变成最恶毒的祭典，但那与此时的规模根本无法相比。
　　
　　被污染的空气弥漫在上空，这个祭坛已不需要仿制的星空，而是将这整个山——不，应该说整座城镇都纳入了自己的范围。
　　
　　当那东西醒来，发动起来的时候，这里会变成什么生命也不存在的地狱。
　　
　　对此，这里的三人都没有异议。
　　
　　之所以还限定在这里，只是因为那个没有醒来，还是有什么阻止，没嗯说得清。
　　
　　“——凛！”看到仍然没有行动的红衣少女，Assassin知道这并不是出于此处的压力无法抵抗，“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卫宫咲夜已经消失了，如果她还存在着，不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你不可能不明白！”
　　
　　“……我知道……那种事不用你说明我当然也知道！但要我放弃……而且还没有人死去……她可能还……”虽然凛也知道这不像自己，但还是在此时表现出了一时的动摇。但对于远坂家的继承人来说，这种动摇也只能是一时的。
　　
　　“不，我明白了。要把全镇的人都带走不可能，也就是说应该想办法阻止那东西从这里出来。”红衣少女看着Assassin的眼里消去了作为人类的某部分，但还是想着要帮助镇上大多数人这一点，不知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影响，还是她本来就是如此。
　　
　　“那么凛，我们暂时撤退吧。”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Saber没有表情，因为这种程度的掩饰，这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放到铠甲之下的行为，金发少女早在自己还年幼的时候就开始慢慢习惯了。所以刚刚的动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明知道自己面对怎样的结局们却仍然决定拔出那把剑一样。
　　
　　——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只是除此之外的选择，她不知道，也没有决定的权利。
　　
　　可不知为什么，应该有的悔恨她却没有感觉到。只是心底其实有个强烈的渴望，虽然金发少女把那也一并遮盖，但她知道那遗憾代表着什么。
　　
　　『至少，想再见一面。』
　　
　　仅此而已的简单愿望，没有实现的可能。不可能的重逢，即使在梦里也见不到达成的一天吧。她不能允许自己在这样的时刻里还有着任何只属于个人的想法。
　　
　　带着心事，Saber和那两人一起向奔去，即使不用自己身经百战培养出来的直觉，她也知道这里恐怕立刻就要有什么爆发了。
　　
　　没有丝毫耽搁，她准备抱起凛和Assassin一起用只有她们才能达到的速度离开。
　　
　　在这时，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巨大阴影终于化为实体出现在Saber眼前。
　　
　　黑色的岩浆沸腾，地面没有任何物理上的震动，从地面突然冒出来的黑影，与其说是太阳表面沸腾光流的逆转物，不如说是黑暗的泥沼化为的长鞭。
　　
　　“——小心！”
　　
　　可惜金发少女的行动终究晚了一步。她看到眼前的Master被黑泥缠绕的时候，没有理会冲回来的Assassin，只是拽着绑住凛的东西，丝毫不在意自己从接触到的地方开始渐渐染上了颜色，以及伴随而来的，灵魂崩毁的痛苦。
　　
　　——好像自己将变成不再是自己的什么东西。
　　
　　看着由于魔力被从根部吸干，无力的红衣少女快要失去意识的样子，不只为什么，在手上没有停止救助行为的情况下，想到了某个，现在一定已经变为Saber不认识样子的某个人。
　　
　　对了，这样，似乎能到那个人身边呢——即使自己不再是自己……
　　
　　——明明有着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抗魔力，但那一瞬间，灵魂被染上黯色的金发少女的确放弃了抵抗。
　　
　　而那一瞬间，对于某物来说，已经足够了。
　　
　　黑暗覆盖上来，紧紧贴在金发少女的每一寸皮肤上，那澄澈的圣绿色瞳孔慢慢染上了野兽的金，连那金砂色的发丝也黯淡下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Saber消失了。
　　
　　在Saber消失前，眼看着那少女坚定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迷茫的陌生神色，虽然那使Saber请所未有的有着人类的感觉，但从Assassin胸中奔涌出的，却是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怒气。
　　
　　“——可恶，这不是你的诱食！”
　　
　　结果，她只来得及斩断正伸入凛的魔术回路里贪婪的吸取魔力的黑色带状物，伸手抱起昏迷的凛向山下跑去。
　　
　　——原来如此，道路是诱饵吗？
　　
　　Assassin看着脚下已经不能站立，只要踏上就会被吸进去消化成为某物营养的台阶，连冷笑都懒得给予，只是在粗一些的树干间跳跃，争取尽快把红衣少女送到安全的地方。
　　
　　细小的树枝刮蹭着脸颊的皮肤，虽然有痛感，但并不能给Assassin带来丝毫的伤害，况且她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即使凛会因此在脸上留下疤痕也没有办法。
　　
　　只是保证熟识之人的安全很简单，只要让她们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那种结果果然不是银发女子能够接受的。
　　
　　她需要找到那个能帮助她的人，为此才要尽快把凛送去安全的地方。
　　
　　“——嗯，那是？”
　　
　　可是在下山途中，她就瞥到了那抹冬之精灵的身影。
　　
　　“——依莉雅丝菲尔？”
　　
　　虽然Assassin现在只能找这位真正的圣杯帮忙，但却不想在这里遇到她。
　　
　　『也就是说连她也已经感觉到了。再次被丢下，成为一个人，你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卫宫咲夜？』
　　
　　不知到底在质问谁，银发女子停下奔向市区的脚步，向疾驰在郊外的那辆外表普通的车子拦去。
　　




贰

　　
　　来吧，请为降生之物赐福。
　　
　　那个黑色的茧里，一直沉眠于噩梦的存在，终于将意识从巨釜的底部剥去，缓缓的开始了诞生的过程。
　　
　　——对于将成为什么没有概念，对于曾经是什么没有概念。多余的东西已经死去、抛弃、遗忘。
　　
　　剩下来的只有两个。
　　
　　其一，出生。无论如何也要被生下来，如果没有母体就抢夺一个，如果枪不到就虚构一个。因为无论如何让都是不允许出生的，无论怎样的诞生都是荒谬的，因此就一路荒唐到了底。从虚无到存在，从什么人也不是变成为……什么人也不是的存在。
　　
　　其二，憎恨、厌恶、仇恨、杀、杀杀、杀杀杀杀、恶意、仅有恶意，什么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没有方向的、没有目标的、没有穷尽的、没有开始的、没有就无法生存下去的、生存就是以此为目的、原因、方法、结果、起因、结论、行为、动机、作为所有的原点，一切归处的，憎恶。对于人类这种东西，对于使这恶的意念产生的人类这种生物，如同爱恋一般强烈地憎恨着。
　　
　　这真是最棒的出生。
　　
　　纯洁的、无瑕的、只要不诞生就没有污点、没有罪孽的，这样最纯粹的，仅仅承受着人们期待而存在的东西，简直如同人类用石刃凿出的粗糙偶像——不，那就是人手造成的神子。
　　
　　对自身的存在没有怀疑，只如此回应着人们的期望，如此的、如此的恶魔，究竟会带给追寻者何种答案，难道不令人期待吗？
　　
　　即使蜕变的一刻就要到来，深闇的地底仍在静默中运转，以一种恶毒的速度，缓慢又坚定地向着终末前进。
　　
　　祭坛上的黑色火焰燃烧着，舔舐着岩石的穹顶，但这个岩石的子宫里似乎已容纳不下反转的光芒，满溢而出的能量不只令坚硬的岩石仿佛随时会融化一般扭曲着，并且，从状似宇宙的伪造天顶上翻折下来，伴着浓稠的恶念从每个方向、每个构成的分子中渗透出来的威压，几乎如同无处不在的神于降下的祝福，令此处充满了教堂拱顶下，接受那透过彩色玻璃天光才会有的神圣精神。
　　
　　这是该被祝福的。
　　
　　这是应被宽恕的。
　　
　　如若因自身存在而欣喜，因此身消灭而恐惧是生物的本能，那么在这地底封闭的异界中，唯一愿为一切诞生之物献上祝福的圣职者，究竟是由于怎样的理由而颤抖着？
　　
　　忍耐，喜乐，等待。
　　
　　殉道者在等待着。
　　
　　恶德的圣人在等待着。
　　
　　用尽最后的时间屏息等待着。
　　
　　驱动残躯，代替心脏的力量早被抽空，十年前就该终止的生命随时可能停摆。但那些都没有关系，除了寻求答案之外毫无意义的人生根本不会留恋。
　　
　　就要得到了，那个答案。
　　
　　——言峰绮礼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相信并且感谢神的存在。
　　
　　纵使这是由于自己的设计才得到的结果，全部是他在向着可能的方向努力之后终于可能得到的回答，但将要把答案展示给自己的现状，却是以极小的概率达成的。
　　
　　能够被给予答案本身，已经足够令人欢欣。
　　
　　况且被给予的不仅是答案。
　　
　　被如此的美丽折服。
　　
　　正在诞生的这个丑恶的存在如此扭曲的生机和罪恶的纯粹，不知碾碎了怎样美好的东西而得以存在于此的是令人充分感受到了美丽的邪恶。
　　
　　所以在喜悦中等待着。
　　
　　——剩下的时间。
　　
　　——距离诞生也只有宇宙诞生同样长度的十亿分之一秒。
　　
　　——但那仍然比言峰绮礼所余下的时间长久。
　　
　　行将毁灭的人类躯体，即使有着钢铁的意志，也仍然被限定在了这个四维的宇宙里。因为其它的六个维度都被极度压缩，无法被感知，所以缺少超越的方法。
　　
　　所以“言峰绮礼”这个存在结束了。
　　
　　没有得到答案，不可得知结果。
　　
　　——这就是神所给予人类的报偿。
　　
　　正因此，这个存在的诞生，没有任何人祝福。
　　
　　=====================================================================
　　
　　盘踞在山间的道路如同蛇一般扼住山脉的咽喉，映着两侧明暗不定闪烁的灯光，仿佛在挣扎蠕动着向城镇爬行。
　　
　　这条平时算不上繁忙的国道，的确并非比喻意义的沸腾了起来。
　　
　　在柏油路的黑灰色下，在原本的泥土中，有什么慢慢清醒，活动手脚一样动了起来。
　　
　　震动、扭曲、盘旋，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进。
　　
　　进行如此动作的，是并非生物的道路，称其为巨蟒或许比较贴切。再加上这巨大的躯体里浸透着那样令人作呕的恐惧，的确令这道路变成了符合定义的怪物。
　　
　　理所当然，妄图驾驭这怪物的勇者也存在着。
　　
　　——嗞嗞嗞嗞嘶——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着从轮胎和路面摩擦出的白烟，银灰的机械小兽载着共计五名的勇者从蛇身上飞掠而过，在轮胎严重磨损下还保持住了不起的稳定性，冲下四排宽度的地面。
　　
　　但仔细观察这辆SUV的行驶状况就会发现，这光景，正是因为当下脱离了日常的现实造成的。
　　
　　首先，路面的晃动并非任何天灾造成，而是在道路上有黑色影子一样的平面物晃动并且割裂地面，再向着城镇方向延伸造成的视觉错觉。
　　
　　其次，这辆似乎经过任何一个转弯都会失速冲向树林的车之所以能够转弯，所用的方法也令人在赞叹的同时感到恐惧。
　　
　　每当经过一个陡急的转弯，推动车体前进的力量都会被减少一点，但减少的这些并不足以使其降低到足以安全拐过的速度，况且不知经过怎样的暴走驾驶璀璨的轮胎不足以提供足够的摩擦力。因此车子向外侧滑动，翻下公路车毁人亡的悲剧似乎马上就要发生，但是——
　　
　　就在因为侧向滑动而减慢直线速度的时候，一直潜伏在路面阴影里面，对于生物气息特别敏感的“某物”立刻包围了车体，为了防止猎物逃跑一般，将其滞留在道路上，穿过早已被打碎的车窗，想把里面的生命物体吞噬干净。
　　
　　——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之前被限制的阀门松开，燃料更充分的燃烧，再次将车推向了最高加速。
　　
　　发动机鸣响着，六缸的双涡轮发动机的推进力让车在加速碾过柏油路面的同时，切裂缠绕其上的影子，以直线最高速继续向逃离的方向飞驶而去。
　　
　　“——啧，这样的速度就开始浮动了，既然要用来完成这些没常识的运送行为，干脆的改造成快上两倍顺便把轮胎强化一下啊。这种半吊子的轿跑车能拿来做什么——”
　　
　　明明在危急的时刻做出扭转了劣势的正确判断，却在这样的高速下仍然没有咬到舌头而清晰抱怨着的，正是作为完美杂用系勇者的青年。此时，带着人类普遍的恐惧、自身惯有谨慎的青年，在每个刹那把握时机挂挡、控制油门和方向盘，以毫厘之差躲过难缠黑影的同时，脸上浮现出了隐约的兴奋和期待。
　　
　　车体在山道上滑动着，随时可能失控。但所驾驶的机械有控制的暴走渐渐也无法跟上黑影的反应，似乎只能在从高速路冲落山谷和被黑影吞噬中选择一个结局的时刻，斯坦姆?凡迪恩作为魔术师觉醒的一面还是渐渐占了上风。
　　
　　从心中涌上来的兴奋，怎样也无法停止，目前进入血管的肾上腺素完全不因正以如此危险的速度行驶，而是因期待着自己将看到的的东西的亢奋冲击着神经中枢。
　　
　　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
　　
　　一边进行着说不上成功的逃亡，一边盯着后视镜里隐约看到轮廓的影子不停抽空在柏油路上激起碎石的景象，青年终于理解自己来到冬木，去伦敦，离开家还有最初翻开那些书时的动机。
　　
　　那个出发的原点，那种无法抑制的好奇心，现在也超越了对自己性命的关注，稳稳的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精神。
　　
　　我——不，我们所寻求的东西，我们想到达的地方。
　　
　　道路，已经打开了吗？
　　
　　这个几百年祈愿的奇迹，能够作为见证者亲历，这是何等的荣幸，如此的、如此的、如此的令人欢欣。
　　
　　我们来自的地方，我们所追寻的奇迹，希望到达的地方。
　　
　　开启吧开启吧开启吧
　　
　　似乎有什么人呼喊着，渴求降下的奇迹。
　　
　　是的，那个奇迹，就算那会以坏的结果来达成，就算那可能伴随着自身的灭亡，也有一看的价值。
　　
　　自己果然也是那样的疯子。
　　
　　自嘲的笑着，青年收回了目光，只是让本能的直觉更加敏锐，努力操控着已经开始不听话的银灰色机械小兽，载着共计五人远离陷入死寂的深山町。
　　
　　从失去玻璃的车窗传来的风鼓动着耳膜，苍白着脸色的巴泽特早已放下无用的发射器，在被甩动着的不适中努力调整，计算着最坏情况下弃车的时机，却发现自从逃离开始降灵的柳洞寺后就一直绷着脸的依莉雅丝菲尔突然有了缓和的迹象。
　　
　　“……至少，你还没事。”
　　
　　在巴泽特听清银发少女的低语时，车顶传来了轻微的撞击。
　　
　　——砰——
　　
　　声音不大，也没有被黑色的影刃束缚时的滞涩，进入较长平直路线的车子没有异样的行驶，但那声音却令巴泽特警觉起来。
　　
　　——那个冲击，好象是人的重量。
　　
　　虽然入耳的风声影响判断，但她还是直觉的这样认为，而开车的斯坦姆也持有相同意见，开始以微小的幅度向相反方向多次转动方向盘，行车路线变为蛇形，想把在车顶上的什么甩下去。
　　
　　“——喂喂喂喂喂，小心行驶啊，你这个常识派——”听到上面传来了不熟的声音，“我这里还带着病人呢，喂——”却是自来熟的语气。
　　
　　“没关系，是Assassin，正常行驶吧。”依莉雅丝菲尔的话，使车顶搭便车的两人免于坠车的命运，但下一个转弯的出现却让巴泽特紧张起来。
　　
　　毕竟，在凭空多出两人的情况下，仍然用刚才的方法保证速度太危险了。
　　
　　“——低头！”
　　
　　听从这个指示埋下头，在听到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撕裂声之后，发现车顶出现破洞，紧闭双眼的远坂凛被从上面丢了进来。
　　
　　“我只是司机，绝对不负责赔偿啊。”握着方向盘斯坦姆在见证了Assassin破坏车辆的全过程之后，冲从洞口探下身来的银发Servant说着，准备下一次危险的过弯。
　　
　　“没关系没关系，车主不会来找你的。对了，下一个弯不要转了，直接向山下冲吧。”
　　
　　没等青年说出是不是要带着大家一起自杀之类的常识性吐槽，Assassin就转向依莉雅丝菲尔，要求她放出魔力团块集中在车底的部位。
　　
　　“减轻冲击——你是说就这样一口气冲到下面去？”看着山上虽不茂密，仍有一定密度的树木，斯坦姆还是没办法拿这车上六人的性命开玩笑。
　　
　　“啊啊，你只管加速就好了——”Assassin只是嘲笑一般咧开嘴角，缩回身体，又从车顶跃上了前盖。
　　
　　——咚——
　　
　　带着坚定的、无可置疑的自信和气势——
　　
　　——挡住了斯坦姆的视线。
　　
　　“——你——”青年在看到Assassin的动作时，理解到了她的意思，把话憋了回去。
　　
　　女子的手里有看不见的什么刃物，在那手腕的挥动下，令树木像木柴一样被斩断弹飞，在日夜交替的时间，只有像是长剑的影子在地上划过，将前进的一切障碍扫除。
　　
　　“——所以说，小子，速度是越快越好哟。”
　　
　　青年也只好在利用最后的加速，不管可能失去摩擦力而空转的车轮，向着护栏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结果最难接受飞车的巴泽特还是没法顾及形象的叫了起来，在其他或昏迷或兴奋或无表情的面孔映衬下，显得分外怪异。
　　
　　于是，这辆名副其实的过山车高速推土机擦着这段还算平直的山体，伴随着树木被暴风卷起的破坏场面，终于把所有崎岖盘旋的山路甩在身后。
　　
　　=====================================================================
　　
　　“樱和凛就留在这里吧。”
　　
　　——砰——
　　
　　我关上房门，对显出了一丝疲惫的巴泽特说。
　　
　　“啊，交给我吧。”似乎已经了解到我真名的旧识，封印制定执行的女子点了点头，那种可靠的样子令人放心。
　　
　　现在的巴泽特，似乎稍微有一点和年龄相符的成熟，还有稍微正视自身的弱小，慢慢变坚强起来了。
　　
　　她的那种弱小一直为我所憧憬，但看到她变得稍微有用的样子，早已消失的某人似乎在我的心底恶心的笑了起来。
　　
　　救了她，回应她的愿望轮回一般的世界里那些璀璨的日常结晶，在那个人格消失之后，终究也还是把感触留了下来。
　　
　　虽然作为载体的我，大概也快要把时间用尽了吧。
　　
　　然后我也将回到归处。
　　
　　什么也不是，谁也不是，什么也成为不了，什么也拯救不了。
　　
　　但现在，毕竟还有能做的事。
　　
　　抓过垂在身后发辫上樱留下来的发带，看着和依莉雅同色的头发，我第一次没有憎恨自己曾经被这样固定在这个身体里。
　　
　　因为是这个身体，所以没有问题。
　　
　　来到城堡的大厅，意外的看到杂用系先生正在与依莉雅和两位女仆争论，看到我之后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放弃了。
　　
　　“——什么战力都没有就老实留在这里，不然只会和城镇里的人一样变成饵食——”依莉雅这样总结，向我转过头来。
　　
　　“Assassin，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透彻的红色瞳孔注视着我，那复杂的目光几乎令人想要逃避。
　　
　　——还是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对不起，依莉雅。
　　
　　扭转这结局的机会，我们都错过了，所以现在只剩下把一切结束而已。
　　
　　我们的道路已至尽头。
　　
　　我们要成为降下幕布的人，迎接那悠久岁月的终结。
　　
　　道路被罪恶覆盖，光芒被暗影遮盖，所以我们的选择只剩下结束一途。
　　
　　所以我看着依莉雅红宝石般的瞳孔，微笑了起来。
　　
　　“嗯，只能这样。你知道的，依莉雅丝菲尔，有些事情即使已经到达绝望的境地，也要做到最后。”
　　
　　“——降灵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还没坑……




叁

　　——自己是模仿人类存在的东西。
　　
　　很久以前，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平静的接受了。虽然构成身体的每个分子，都是从诞生了自己的人那里用正常的方式得到，这里面存在的灵魂也完全与普通人类的分量等同，但自己仍然是一个拙劣的仿制品。
　　
　　不仅是因为在母体中成型前就获得的这个自我意识与灵魂令她在神经系统发育之后就获得了常人无法理解的体验，更重要的理由是，那个自己模仿的人类本身，随时都在以他的存在提醒着她，这个失败的拷贝甚至在完全成型之前就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虽然外貌有少许相似，但不只是性别，“原型”对外界的反应、理解，思考和行为模式都和自己完全不同。
　　
　　和经常懒得挂任何表情在脸上的自己不一样，“原型”总是充满活力，好动，经常带着小伤在傍晚吃饭前才回到有父母和她等待着，平凡而温暖的“家”里。
　　
　　每当这个时候，看着刚刚因为用酒精消毒而苦着一张脸的他在看到自己之后对自己讲着小孩子那样平凡又神奇的经历，在这个时候，他露出的表情，都会令她尚且幼小但的确健康的心脏产生抽紧的阵痛。
　　
　　几乎令人嫉妒的温暖。
　　
　　属于人类的温度，自己不曾拥有的，自己永远得不到的那个温暖。
　　
　　羡慕，并且超出那之上的，露出了这样笑容的他，让她的心中由于无关病理的原因抽痛着。
　　
　　这是如此灿烂的东西，一定会消逝，一定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看不到了。
　　
　　因为她没有经验了解此时应该表现出怎样的反应，所以只能猜测着做出不偏离平时自己对外界反应的表现。
　　
　　“——什么啊，笑得像白痴一样。”
　　
　　所以在这样说着的同时，她用自己的额头向着对方的狠狠撞了上去，在他喊疼的同时忽略掉自己同样的感受，摆出大人物一样的表情，对着用不服气的表情瞪着自己的“原型”，学着那样弯起嘴角，却只能表现出被评价为没干劲或者懒散的微笑：
　　
　　“为了不让我可爱的弟弟白白受伤，下次我就暂时放下自己的事务看护你吧。”
　　
　　小女孩趁机伸手把小男孩原本就倔强强硬的头发揉得更乱，在他愣神的功夫向楼下的客厅走去，只是为了和平时一样，将他爱吃的东西和绝对不允许跳出去的蔬菜在盘子里堆满满的。
　　
　　“……我是哥哥……而且你除了看书、电视和睡觉之外，根本没做其它的事吧……”
　　
　　所以她忽略了与平常没什么差别的抱怨，没意识到彼此同样照顾对方，保护家人的心情，否则，一直拿双胞胎弟弟作为人格和人性参照物的她或许就能明白，这样的心情是自己比一直认为的更加接近人类的证明。
　　
　　可即使在失去那个令她再次成为的家庭，只剩下了“原型”和自己被人收养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她仍然坚持自己的一切完全都是假的。
　　
　　自己所认知的世界，不过是现实在脑结构中的投影，自己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用将自己的存在和现实产生互动这种方式来更好的观察，但这个实体并非确实存在，仅是臆想自己在此处这个四维空间的可能性，对她来说反而还更有可信度。
　　
　　只是由于那种假设对于在这个假定的现实中生存没有任何实在意义，因此，她才没有随时用基于那样观点的推断来介入世界，只是实际表现出来的行为，也和她只把自己当成旁观者相差不远。
　　
　　甚至，每当偷偷拿来清酒，面对铺满月华的庭院，坐在微微有些凉意的木质地板上晃动着双脚小酌的时候，在月色白纱的笼罩下，她都觉得自己随时要从这个现实中淡出，回到什么人也不是，因为混杂了过于强烈的单一感情，所以一片空白的那个地方。
　　
　　当失去了那个因为再也找不到而从以及中淡忘家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归处只有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地狱，谁也不是的自身而已
　　
　　——所以即使现在就消失，一定也没有关系。
　　
　　可是当她产生这样的想法时，总是会被妨碍。
　　
　　有时是衣服被紧紧扯住，有时是被大声的呼唤了名字，而最常发生的，则是肩膀上突然多出的重量和脖子被头发刺到发痒的感觉。
　　
　　于是，她总是莫名的安下心来，感觉自己确实正坐在坚实的大地上，吹拂在自己皮肤上的浅浅呼吸和这温暖的重量都是确实存在的。
　　
　　“——啊，竟然睡着了。”这个时候，她总是没办法的抱怨着，然后拉过他，因为找不到可以垫在头下的东西，只好一边说着“好重的笨蛋头”之类，一边因为没什么力气，只好稍微后倾，让他安稳的在自己腿上枕好。
　　
　　“……不行啊，完全不行啊，你的酒量……”一边狠狠揉着熟睡男孩的头发，一边下决心要好好训练他。
　　
　　所以无论是来照顾两个小孩子的邻居姐姐还是偶尔回来的养父在找到两个孩子的时候，总是看到两个人在一起睡得七扭八歪，毫无形象可言，无论长发短发都乱蓬蓬的却十分安稳的样子，只好把两个孩子抱去房间。
　　
　　而且基本上只能两个一起移动。
　　
　　因为总能看到谁的手抓着谁的衣服，另一个可能直接拉住了裤脚，比打架的时候用的力气还要大，或者有时是互相抓着手腕，令人怀疑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经常吵架，姐弟不和。
　　
　　但养父和邻家姐姐都知道，这只是两个经历了变故的孩子相互之间依赖着的表现。
　　
　　——月光撒下，照着宁静的睡颜，紧抓着彼此的手，仿佛永远都不会放开
　　
　　夏夜的风穿过老旧的木造建筑，穿过纸门，抚过天花板，透过了浸在每一寸缝隙里的平凡日子，如同一曲从久远的过去传来的歌，清浅的吟唱在脑海里只留下转瞬即逝的记忆。
　　
　　时间继续流动着，如同穿过树林的风不会止息，如同被妖精带走的人类孩子，再也遍寻不到。
　　
　　然后，秋雨落下，被降下的白雪覆盖，在下一场春风吹起之前，她的心因为樱花的散落而冰封在永远的寒冬中。
　　
　　啊啊，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反正，人类都只是在自己的壳子里作着梦，直到躯体腐烂时才得以解脱。
　　
　　对于不能到达外侧的我和一直在那里的你来说，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也不过都是现实的映像。
　　
　　从未活过的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积累下来的记忆、经验、感觉都渐渐剥离，似乎连自我都变得破碎起来，如同残缺的拼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所以浸泡于鲜血中也没有关系，投身于黑夜中也并不在乎，那些反而能她少许充实，虽然在那之后留下来的，只是更大的空洞。
　　
　　可仍有没放弃的东西，仍有并非赝品的东西，在她类似人类的心底存在着。
　　
　　每次看到疏远了很久的弟弟，总是更加坚定了她的意志。
　　
　　——你贯彻理想的信念是真的，我守护你理想的坚持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
　　
　　=====================================================================
　　
　　“——灵体分布偏差修正——”
　　
　　赛拉没有语气的声音通知。
　　
　　“——容许值误差0.5%，初始余项2。二次初始化开始……完成。”
　　
　　看着在一小时之内就准备好了的工房，我不禁感叹起艾因资贝伦的技术和效率来：
　　
　　“幸好有大圣杯支援，不然不管人手还是时间都远远不足啊。”
　　
　　当熟悉的光芒从脚下的魔术阵溢出，开始向四周放射的时候，我估计着此时的灵素密度达到临界需要的时间，发现自己并没有感慨的时间。这样下去，可能会把艾因资贝伦城炸飞也说不定。
　　
　　不过要达到必需的容许值确实还需要几个周期。
　　
　　但现在应该开始进行灵子流收束了。
　　
　　现在进行的仪式和平时不同，并不需要联系英灵座和现在的世界。
　　
　　因为要具现的那个灵体原本就在这里。
　　
　　闭上眼睛，感受着向我的核心涌来的灵素，我再一次的回归了灵子海洋的世界。 
　　
　　在这片只有构成单纯的能量世界里，我找到了重叠在我旁边的那个永远无法认错的特殊收缩波形。
　　
　　——一起战斗吧。
　　
　　伸出了意象中的手，在现实中却是两个灵体分离的强烈光芒让人造人和小圣杯都陷入了暂时的目盲。
　　
　　灵子在工房中卷起了小型飓风，空气振动着，墙壁也发出共鸣，仿佛建筑结构随时可能崩溃。
　　
　　“——2——”
　　
　　只是人造人的倒数还在机械的持续着。
　　
　　“——1——”
　　
　　穿过蜂鸣似的声音继续着。
　　
　　“——授肉工程完成——”
　　
　　随着这个声音，刚才四散的能量终于收缩完毕，归于平静。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世界又找回了一个碎片。
　　
　　“虽然你一直都在，不过我还想说一句，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士郎。”
　　
　　看着他那因为严肃表情太多，导致额头中间常年带着丘陵，一看就石头一样固执的面孔，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我真想狠狠捉弄一下。
　　
　　“哼，现在是叙旧的时间？”而且这个不可爱的家伙完全不给我恶作剧的时间。
　　
　　“哎呀哎呀，姐弟感动的再会，你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啊。”我笑着用力挥动手臂向那个比我高很多的肩膀拍下去，发现自己力量数值上那个可怜的判定的确不是随便给的。
　　
　　“怎么，你的支援竟然还是从者水平吗？”虽然这个红色的Archer皱起了眉，不过竟然不是因为我故意用力拍打的缘故，“没办法，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很了不起似的换用一只眼睛看人，他这个样子欠扁的程度还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嘁，少瞧不起人，我啊，即使以清道夫的形式出现，也只有这点数值而已。”我抬头挺胸显示自己堂堂正正偷袭不需要多余力量照样成功的自豪
　　
　　“——没救了。”
　　
　　“没救了。”
　　
　　只得到了天生银发的姐姐和少白头弟弟内容一致的评价。
　　
　　“不过你这家伙，果然一点Counter Guardian的自觉也没有……”虽然这句话是他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可还是精确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啊？我现在当然是从者了，难道还能突然变成得到最高支援的工具不成？”挑眉看着那个经常偷偷吐槽我的白痴弟弟，我反问。
　　
　　“你的情况不清楚，不过我现在的确是得到了等获得的最高等级支持。”
　　
　　什么什么？
　　
　　“喂喂，不会吧，你的意思是，灾害已经扩大到那种程度了吗？”
　　
　　需要见人就灭口的程度。
　　
　　等一下等一下。
　　
　　“不对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神正常，简直和生前一样的守护者，按道理，不是应该从被召唤出来之后就变成人形绞肉机，我看你——”说完在那家伙身上扫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没什么尸体制造机化的迹象啊？”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耸肩再次用眼神鄙视我，越发过分的红茶男仆弟弟抱着手臂，又闭起一只眼睛，等着我的反应，似乎准备再次打击我。
　　
　　嘁，怎么可能被你个死小鬼挑衅啊。
　　
　　“好吧好吧，也就是说这个可能变成‘工作’了？”
　　
　　“可能。”
　　
　　听到这么多模棱两可的话，即使是声控，也一定能冲这个发出诹少声音的东西K下去吧。……反正连神谷娘娘音我都戳下去了。
　　
　　“好吧。”暗自叹了口气，等Archer抱起了早已换上完整礼装的银发少女，我也准备要灵体化移动了。“那么出发了，依莉雅。”
　　
　　灵子海洋涌动着。
　　
　　分散的能量在低密度的地方停滞着，在零脉处则是河流般流淌，而自己则是以稳定的波动吸收着能量的集合体。
　　
　　这个提供量的确不是普通程度啊。
　　
　　确认了这一点的同时，我终于意识到了现在这片海洋的异常。
　　
　　即使处在圣杯战争时期，从灵脉流过，汇集到大圣杯中的能量也不应是如此规模，况且，那些力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冬木市区流出，并且在到达地底附近就像被黑洞吞噬，而不是存留在大圣杯里。
　　
　　——砰咚、砰咚、砰咚——
　　
　　在那里，有什么，发出了噪声可怕的脉冲，仿佛心跳的声音振动冲击这我的核心，那种不祥的存在感——
　　
　　“……原来如此……所以才被赋予了守护者程度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实体化站在能俯瞰到冬木大部分地区的山崖上，终于用肉眼看到了灾害的全貌，我几乎快断气般的笑了起来。
　　
　　“——这就是，这就是你的结局啊，卫宫咲夜——你，终于放弃了，不，终于选择了最合理的结果了吗？没错，这就是你，这就是我们必然带来的——啊啊，怎么办，我，很嫉妒啊，你可以消失，可以放弃，可以——沦为最可怕的怪物——多么、多么、多么幸运的人，在所有的‘卫宫咲夜’中，你选择了最好的结局，这样，我的愿望终于可以达成了——啊啊，不行了，我太感动，太高兴了啊，这是源于何等的眷顾，何等的奇迹啊——”
　　
　　我大笑着，丝毫不在意声音里渐渐染上的狂气，只是被喜悦填满着。
　　
　　达成了，我的世界至此完成了。
　　
　　这个幻，这个巨蛇构成的园终于咬到了自己的头上。
　　
　　被人施予那样的期待，应该什么也办不到的我，竟然还有施行如此奇迹的机会，这是多么荣幸，啊啊，如果有神存在，请让我用最恶毒的诅咒赞美您吧，为您唱响礼赞吧。
　　
　　——太阳升起如同落下，白日到来如同黑暗。
　　
　　黑色的火焰卷至天际，翻卷着，仿佛昭示着下方同色诅咒的灼热。
　　
　　烧毁一切生命，将一切都染为无生命漆黑的灼热诅咒。
　　
　　多么喧嚣又寂静的杀戮。
　　
　　那火焰从深山町蔓延河边，又几乎把新都映照成异界的都市，爬在高耸楼体上的黑色泥浆上透暗红色的光，如同领地上的旗杆一样，显示这个城市已经化为恶魔的领地。
　　
　　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剩下的东西吗还残留生命的东西，在城市被侵占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一定已经哪里都没有。
　　
　　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吧。
　　
　　“——喂，吃的很爽吧，怪物。”
　　
　　对了，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还在睡梦中吧——不对，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这次应该已经有人醒来了，那么，你在收割的时候一定得到了不少乐趣吧。
　　
　　比如刚想逃走就“咻”的一下吞进去了。
　　
　　比如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阳光就被黑暗代替，然后永远诅咒着生物和阳光变成烂泥。
　　
　　比如从要开始活生生慢慢挤碎，细嚼慢咽的小口品尝什么的。
　　
　　可恶，好嫉妒啊。
　　
　　吃掉灵魂，肉体一定是拆成了可爱的样子，就像得到礼物之后会把包装蹂躏的不成样子，最好是拆成每个单独的器官品尝，或者活着在里面慢慢折磨着消化。而且越是喜爱的食物，一定越是长时间的琢磨要怎样享受呢。
　　
　　或许啊藤姐啊或者学校里的美缀还有其它熟识的人，现在正在你的肚子里大吵大嚷着然后尖叫，然后“咔嚓咔嚓”“咯吱咯吱”“咕噜咕噜”“呼噜呼噜”着也说不定呢。
　　
　　嗯嗯，你的话，很有可能啊。
　　
　　这样令人心情舒爽的待遇，竟然被你得到了，嘻嘻，真是浪费啊。
　　
　　我啊，给BOSS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狗，也只有现在这么小的一点员工福利，里却这么利索的就跑去另一边，还真是碍眼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让人不愉快，呐，你竟然被生出来了呢，真是令人不愉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法停止的笑着，不想停止的笑着。
　　
　　——有谁——能来阻止我——
　　
　　——梆——
　　
　　一个结实的头槌噎住了我。
　　
　　“——冷静点，咲夜，还没到最糟的情况。”
　　
　　盯着抓住我衣领的高大身影，因为刚才的重击摇晃的视线很长时间无法对焦。
　　
　　“虽然不知是否活着，但就算深山町里，道路上倒下的人也还保持完整，所以你清醒些！”
　　
　　“……啊，是吗……”
　　
　　是那个伪造容器最后剩下的意识吗？
　　
　　明明生出来了，明明是纯粹的没有丝毫怀疑，不会犹豫，只执行杀戮的东西，竟然被绊住了？
　　
　　不过怎样都没有关系了。
　　
　　我已经再次确认了什么是自己必须做的事。
　　
　　“好吧……可我冷静与否，所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我拍开Archer的手，放松刚刚几乎抽搐的面部，尽量笑了起来。
　　
　　干的漂亮些吧。
　　
　　这是我最后的工作。
　　
　　“你会帮助我吧，士郎？”
　　
　　我要终结这从出生就埋下的可笑错误。
　　
　　任何如同当下的悲剧都不应该发生。
　　
　　所以该结束这一切。
　　
　　所以该结束这一切。
　　
　　“啊，没什么问题。”
　　
　　——至少在最后，我们得到了并肩战斗的机会。
　　
　　“——那么，到大圣杯那里去吧。”
　　
　　——两个人的声音和从前一样重叠了，虽然声线不同，但里面传达出了同样的意志。
　　
　　——为了你守护的我的理想，为了我守护的你的理想。
　　
　　对我来说，那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所以，我们绝对会守护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坚持就是胜利不是有利O_O！




终

作者有话要说：BGM：transparent

　　——做了梦。
　　
　　在醒来之前，仿佛看到了什么熟悉的场景。
　　
　　人生一样短暂，人生一般漫长。
　　
　　如同人生一样荒诞不经，经不起推敲的，胡乱编造的梦境。
　　
　　对了，也如同生命一般枯燥、苦闷、让人嫉恨。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无聊的寻宝游戏。
　　
　　拾起了什么，丢失了什么。
　　
　　舍弃什么，保有什么。
　　
　　曾经把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连同自身一起向着最深的海沟丢下去，也曾经没有理由地把无价值的事情放在最坚固的角落里珍藏着，时不时拿出来向自己炫耀。
　　
　　是行为错乱还是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有问题？那些是非，最终都模糊了意义。
　　
　　原本的意识和人格灰飞烟灭，剩下的东西也只是暧昧的透明纯色。
　　
　　是变成了什么吗？
　　
　　是变成了什么吧。
　　
　　『只是在最后，我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只是普通人类的现实。』
　　
　　——从那一刻起，死去的她终于以非人的形式存续了下来。
　　
　　=====================================================================
　　
　　“名为‘地狱’的现象？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这种半吊子程度是谁拿来搞笑的啊？以搞笑的程度来讲真是顶级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踏上大圣杯所在的山体，银发女子就因眼前的惨象而癫狂的笑了起来。
　　
　　这与她曾经见过的地狱比起来，什么也算不上。
　　
　　没有什么哀嚎着的生物体，没有在煎熬万物的火光，甚至没有一点声音或者超出生物耐受范围的温度下降。
　　
　　既不是炼狱，更不是冰冷的底层。
　　
　　就只是，没有生命存在了而已。
　　
　　除了死寂的宁静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气的死寂，土地的死寂，流水的死寂。
　　
　　生物死绝，，自然异化，除了永远的沉寂，没有任何生机存在的世界。
　　
　　那景象，令她记起了某个末日。
　　
　　但至少在那片大地上，类似人类的存在还存续着。但在这小小的山体范围里，却连那样的希望也不允许存在。
　　
　　所以她笑了起来，并在这个时候，回想起了还在人类的壳子里做着梦时，自己想象中的死亡，正是眼前这样的景象。
　　
　　即便血是温暖的，爆炸的火光是灼热的，人类灵魂的叫喊也是滚烫的，但死亡永远是一个温度。
　　
　　不是灼伤的炎热，更不是刺骨的寒冷。
　　
　　是什么也没有，是不存在的温度。
　　
　　那曾是她最惧怕最终又习以为常的东西。
　　
　　“——不过，已经够了。”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平静，她在没由来的回忆起那些事情之后，没有一颗比现在更清楚的意识到，这种不存在的死寂，正是自己一直在渴求的东西。
　　
　　再一次的，第一次的——
　　
　　“——永远的，结束这一切吧。”她叹息着对自己说，回头看着同行人的脸上抹去了悲喜，知道短暂的再会意味着她将踏上的道路只会有自己一人。
　　
　　就算刚刚还是被圣杯召唤出来的“本体”，仍然保有感情又如何？在这样的境况下，终究也只是执行清扫的工具，不实的幻影而已。
　　
　　就像立于自己前方的金发少女，在银白的铠甲被染为黯色，发白的浅金发色衬得愈发异样的黯淡金色双眼里，即便还残留有什么痕迹，也不过是光影造成的错觉而已。
　　
　　“那么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她转身微笑地对没有感情工具说着，明白“那个”不会有任何表示也绝对不会阻止自己。
　　
　　“虽然之后我的记录都会被抹消，不过至少现在，想让在这里的这个你知道，和你一起出生之后的日子，对我来说都是很宝贵的——即使，那些事情会被从一开始抹去也没关系。”
　　
　　——结果，这一定只是无聊的自我满足而已。
　　
　　她这样自嘲着，边计算着用怎样的方法和速度才能从Saber的剑下逃开，继续往那里前进。
　　
　　‘可以的话……希望有谁记得自己曾经存在过。’即使有这样的想法，她也一定深埋在心底了吧。
　　
　　已经，没有必要考虑其它的事情了。
　　
　　虽然只要看着那个金发少女堕落成的样子就会被悲伤笼罩，就算知道唯一的亲人将从一开始就不曾知晓自己的存在，她在这个时候，还是在心中滋生了隐秘的欣喜。
　　
　　至少在这一刻，Saber放下了那无意义的执念，至少在此时，我可以相信士郎记得我。
　　
　　那样一丁点的喜悦就令她感到了小小的满足。
　　
　　虽然一直认为自己的心中开了一个很大的空洞，但她现在才发觉到，至少对于她自身来说，那空洞是很容易被填满的。
　　
　　那一定是因为，自己是个乏味的人吧？
　　
　　明明是小小的喜悦，不起眼的平凡幸福就能满足的渺小人生，为什么却总是得不到安宁呢？
　　
　　是因为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吗？是因为自己无法偿还的罪愆苦涩而沉重吗？还是说——
　　
　　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得到任何程度的幸福，只是希冀着什么样的惩罚降在自己身上，所以一味的自虐呢？
　　
　　结果，她一直是个活在过去的人，虽然她的过去里什么都不存在。
　　不过至少这一次，她决定从过去逃开，如同从现在的Saber面前逃开一样。
　　
　　而在银发女子有所动作的同时，Saber的剑也的确如她所料带着比钢铁般的意志斩了过来，奇怪的是，那之中虽没有杀意，阻拦的意味却比Assassin预计的要多。
　　
　　——咔嚓——
　　
　　被剑的侧面打飞，脊柱撞倒了脆弱的枯木，她看着表情里没有一丝迷惑的金发少女，发现那眼中甚至还有着一丝一如既往的清澈。
　　
　　“——Saber？”不确定的叫出少女的名字来，虽然知道她在这种状况下极可能保有意识，却也因此更猜不透她如此决意的阻拦究竟为了什么。
　　
　　“与命令无关，我守在此处只是因为——不能让卫宫咲夜消失。仅此而已。”回答的声音，虽然冰冷，但还是有着属于金发少女的透彻。
　　
　　啊啊——原来是这样吗……
　　
　　“对了，你一直都是，以这样的守护姿态站在那里的。”Assassin怀念的笑着，于此同时在全身游走着魔力，是于此时将Saber判定为完全的障碍，决定全力排除，还是继续寻找空隙脱离，对于Saber来说，应对方式都只有迎击而已。
　　
　　“如果执意继续前进的话，就死在这里吧。”金发少女看着Assassin，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即使剑被染成了黑炭一般，即使覆盖在身上的黯色已经深入灵核，完全扭转了她的样子，但只有守护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嗒——
　　
　　可是银发女子还是踢着地面，跑了起来。
　　
　　虽然只要灵体化就可以快速移动，但面对可以借助黑泥移动到这个范围内任何地方的Saber，这样做法而会成为劣势，所以她只是高速的移动着，试着摆脱掉已经失去移动速度优势的Saber。
　　
　　在Assassin身后，漆黑的圣剑开始燃烧。
　　
　　“啧，麻烦了。”瞥到身后的光景，Assassin忍不住咂舌。
　　
　　虽然躲开那轨迹并非不可能，但只要被擦到一点，以这个身体的回复速度，恐怕就赶不上了吧——
　　
　　那么至少，要让Archer赶到那里。
　　
　　虽然只靠Archer，阻止这个城镇被完全毁掉或者更进一步的事态发展并非不可能，但那样的话，完全抹去的可能性就……
　　
　　——啪——
　　
　　狠踩着折掉的树干改变自己的方向，向身后看的时候，她却发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士郎？”
　　
　　她瞪大眼睛看着红衣骑士，思考者种种可能性，却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到那个源头去消灭已经诞生的“那东西”。
　　
　　“说过了要守护的吧……”红衣骑士背对着她，没有回头，虽然声音里听不出感情，但压低了的音调还是把某种东西传达给了Assassin，“所以至少在你想做什么的时候……我会有个哥哥的样子，即使知道你要做的是那样的傻事……”不知为什么，那声音中有苦涩的意味。
　　
　　然后他真的笑了。
　　
　　“不过你放心吧，因为那里是停滞的，所以我不可能忘记你。”
　　
　　知道他并没有回头，Assassin也转过身。
　　
　　“啊……我们真的是一模一样的笨蛋。”
　　
　　她这样笑着，向着终点而去。
　　
　　=====================================================================
　　
　　——她呆立在那里，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到达曾经有溪流出水的入口时，要不是因为动态视力还不错，我几乎以为杵在那里的是一尊石像。
　　
　　“噗——这是什么造型，望夫石吗？”原本这种时候应该来一段什么严肃的对话，身为正义使者的我也应该义正言辞的把小鬼教训一顿之后再轰杀至渣什么的，可是在这个意外的地方看到这种东西出现，我果然还是条件反射的吐了槽。
　　
　　并且恶劣的自顾自接了下去。
　　
　　“不过我想，不会来了吧？以你的爱好和优先级排列来看，一定是第一个就咔嚓咔嚓咯吱咯吱咕噜咕噜地咽下去，现在已经消化的渣都不剩了吧？”虽然挑衅并非明智的行为，但我还是用自己都觉险恶的语气继续着。
　　
　　是被杀死然后吞下去了吧？那个自大的男人？
　　
　　说起来，随随便便接近这种怪物，不管自认是怎样的人，这样的，不就是注定的结局吗？
　　
　　——结果还是什么也阻止不了，真是无聊至极。
　　
　　不过在“这个”诞生之前，我做了梦。
　　
　　——温柔的，不实梦境。
　　
　　世界的边缘，巨大的蛇在现实与妄想的间隙中，沉溺于虚幻的摇篮曲之中。
　　
　　之后，做梦的人醒了过来，想要冲破界限，以其它的形态诞生于这里。
　　
　　如果某个人没有放弃，这样的情形是不会发生的吧？
　　
　　——明明有那么多人帮忙，结果白痴小鬼还是溺死在那种幻想里了吗？真是没用。
　　
　　“嗯，有十万人的分量，所以很饱，不过现在也消化完毕了。”那个东西很开心的咧嘴笑着，爬在身上的诅咒开始浮现特定纹路的样子映着颜色加深的皮肤和金色眼睛的样子，渐渐熟悉的令我作呕起来。
　　
　　啊啊，现在回想起来，被粉碎手脚也好，被挖出眼睛也好，被拔出舌头也好，被痛苦和诅咒淹没，洗涤成纯粹样子之类的事情，其实都很有趣味不是吗？
　　
　　想到这里，我也用同样的表情笑了起来。
　　
　　事到如今，即便是我，也只剩下一种感情充斥在心中而已。
　　
　　啊啊，没有压抑的必要与理由。
　　
　　反正我啊，只要忠于自己的欲望就好了。
　　
　　——杀掉。
　　
　　——这种看着不顺眼的东西杀掉就好了。
　　
　　绝对要杀。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要杀。
　　
　　——哈，我本来就只是执行杀戮的而已。
　　
　　本性吗？
　　
　　兴趣吗？
　　
　　偏好吗？
　　
　　反正不是因为无法忍受与自身等同存在的人类理由就是了。
　　
　　与其说习惯复数的自己，不如说因为是早已抹消的东西，所以想要从其它东西里面区别开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的不实在感，如果忍受不了那个，一定只是曾经生存的记忆和生物本能过多的残存下来而已。
　　
　　那种事情，果然一开始就应该舍弃的吧？
　　
　　希望也好，绝望也罢，穷极尽头之后都不过是同样的错觉。
　　
　　可是，却怀抱着既渴求一死，又希冀生存的矛盾，就那样没有自我，无悲无喜，在那样的虚无中……痛苦长久的残留下来，持续到永远的诅咒就那样仅仅存在着。
　　
　　然后化归于无，在什么也没有的地狱里……做着记不清轮廓的梦境。
　　
　　那样的东西，就算被生下来，也诞生不了什么，获得不了什么。
　　
　　“——已经够了，”不存在和存在，都已经忍受得足够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只要杀掉就好了。”我这样说着，虽然想要稍微克制，但嘴角还是快咧到耳根去了。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突然感觉很开心呢，对了，就同那种想把眼前的东西大卸八块之后细细切成肉片再高举双手原地转圈的兴奋很相似呢。
　　
　　“诶？不管怎么样都要杀吗？”结果那个东西的回应只是歪着头，天真的看着我。
　　
　　“嗯。”我现在心情不错，回答你也没什么问题。
　　
　　“我哭着求你也杀吗？”
　　
　　“……就算你扯奇怪的捏他也杀。”
　　
　　“哎呀……那就没办法了。”
　　
　　“开玩笑都蒙混不过去的话……”那个东西纯真的笑着，还不好意思的摸着脑后的头发。
　　
　　“那我就只能不开心的杀了你再不开心的粉碎掉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抵抗我的方法哦？”
　　
　　右臂在瞬间被拉往地面，并非任何外力驱使，而是同源物质相吸引，就这样想要拖着我向泥潭深处陷落。
　　
　　虽然从右手臂开始，有如虫钻入身体蠕动的恶心感觉慢慢变强，现在的外形也正在崩落，但对能把这个东西杀死的自信，还是没有任何消减。
　　
　　“……哼哼哼哼，太天真了……”我低声笑了起来，在右边大半个身体渐渐被覆盖上的同时，举起了左手。
　　
　　“——你忘记了吗？我们，本来就是这种东西——”
　　
　　——噗——
　　
　　复数的剑刺入人体的声音。
　　
　　“——啊，真奇怪，这种空壳，竟然还保持着人类的结构。”看着那个空壳被我投影出的赝品刺穿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至少达成了某项承诺。
　　
　　那个粘土人偶倒下来，脸上的似乎有了一点人类的样子。
　　
　　“空壳什么的很过分啊……我可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喂，我可还没杀够呢——”
　　
　　“可我不是说过——已经够了吗？”
　　
　　——噗嗤——
　　
　　不愿听奇怪的东西无聊的废话，我又补上了一批伪物，看到那东西完全沉寂之后，任凭那股力量将自己拉了下去。
　　
　　去死好了。
　　
　　嗯，希望最好死的干干净净。
　　
　　都是你的错。
　　
　　嗯嗯，一直以来都是。
　　
　　有罪的，不该存在的，彻底消失什么的最好了。
　　
　　放心吧放心了，奇怪的异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自己，马上就能被抹消了。
　　
　　在调色板上搅拌着，咕噜咕噜粘粘乎乎的融合着的东西，大概曾经是自我吧？不过那种东西，一开始就区分不出来，早已丢失了判断能力。
　　
　　混沌，早已空无一物的感觉。
　　
　　啊，这真的是——
　　
　　“——十分怀念呢。”
　　
　　——嗒——
　　
　　再次被分离出来之后，我的脚踏上了大空洞的底端。
　　
　　“唉，不明白吗？想象不出来吗？奇怪，我也能在那种东西里移动不是利索当然的事情吗？”看着刚刚失去了依附物的那个东西，在回归本体之后，才想到要从这里爬出去的样子，我愈发觉得好笑。
　　
　　“什么呀，果然还是没办法成为人类的样子——哎呀，不过所谓恶魔就是这样的东西呢。”
　　
　　想伸出手指点，却察觉到自己的样子已经完全变化了。
　　
　　身上爬满的纹身是早已忘记熟悉的形状，令人回想起某个人的故乡，尽是擅长奇怪咒术的地方，颜色也像是转换了人种一样……哎呀，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早就不是人类了，以前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和我没什么关系呢。
　　
　　看着那东西近似人形却远未达到，但又令人怀念的异形样子，我一边觉得这个体积和未成型之前比起来真是小得不可思议，一边盯住那个没有眼睑却在褐色表皮和暴露血管的包围下，还在咕噜咕噜转动，好像在瞪着我的独眼。
　　
　　“什么啊？你啊，真以为我顺从间桐臟砚的意愿留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对大空洞做什么手脚吗？”
　　
　　——轰隆——
　　
　　进入这里时就被启动的术式开始起作用，不但束缚着自己所在的空间，并且也在破坏着这存续了几百年的奇迹。
　　
　　“……说实话，稍微有点不舍呢。”
　　
　　这样自语着，我走到那东西旁边，看着祂被某人削弱了的样子，感叹着小鬼真是做了多余事情的同时，向着空洞的祭坛中央张开双臂：
　　
　　“——我回来了——啊，虽然没有人会对我说‘欢迎回来’就是了。”
　　
　　天幕崩落，在近似荒原的地面上，渐渐有岩石的废墟堆积起来。
　　
　　不过在大圣杯完全破坏之后，这里的东西跑出去，也足够把整个冬木毁掉的吧？
　　
　　不过，那种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保护？甚至拯救什么？
　　
　　那根本不是我能办到的事。
　　
　　张开的双臂间，能感受到巨大的术式在一点点崩毁着。
　　
　　说起来，其实我就只是填充在这里面的空白而已。
　　
　　错误的，丑陋的，只存在痛苦的，只存在诅咒的，只存在恶的，一片空白。
　　
　　无意义的错误。
　　
　　但还是举起了剑。
　　
　　没有寻找到意义，从未渴求的答案。
　　
　　和自我的存在没有关系。
　　
　　“——结束，仅此而已。”
　　
　　漆黑的黯色奔走，如同光流一般席卷空气。
　　
　　——还有留恋吗？希望谁的人生继续下去吗？不想要，听到谁，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吗？
　　
　　啊，对了，那是谁呢？
　　
　　有着春天的颜色和相配的名字——
　　
　　但是那一定，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存在被抹消了，因为已经什么都不可能剩下了。
　　
　　无色的空白。
　　
　　所有的东西都调和在一起，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存在，如同“我”不曾存在过一般。
　　
　　“投影，开始——”黑色的火焰在手中燃烧着，失却了温度。
　　
　　“我”消失的话，一切一定都能回到正确的位置。
　　
　　即使相对的“错误”现在根本不存在，那样的结果也一定是幸福的吧？
　　
　　因为在哪里，梦到过那样的景象。
　　
　　阳光下被完成的那副拼图，平凡而美丽的令人嫉妒，可我一定还是——
　　
　　不管理由是否存在，都一定——
　　
　　希冀着能够完成吧。
　　
　　祭坛，异形之物被漆黑的光芒吞没，连同立足之处开始坍塌。
　　
　　声音远去，影像消失。
　　
　　但还是固执地抬头看着伪造天幕上的繁星陨落。
　　
　　视觉感应切断，残留下来的不过是幻觉。
　　
　　魔力编织的肉体消失，原本就并非实在的灵魂消散。
　　
　　但什么也不存在的这里，还是被喜悦充满着。
　　
　　在这片透明里，欣喜在蔓延着。
　　
　　——完成了——
　　
　　——在这里的这个存在，曾经是自我的东西渐渐消去了。
　　
　　只是最后——
　　
　　在岩石落下的缝隙间，窥视到的天空——
　　
　　——是如此的澄澈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BGM：transparent




余

　　近似永远的瞬间。
　　
　　那个新世界，于诞生的同时就崩溃了。
　　
　　空缺，填满，溢出，碎裂。
　　
　　开启的门扉关闭。
　　
　　完成之物被舍弃。
　　
　　然后，愿望……淹没在澄澈的天空之中，这样迎来了完结。
　　
　　——那样的故事，一定已无人记起。
　　
　　安静的倒数计时，走到终点的指针。
　　
　　三、二、一，之后是——
　　
　　零。
　　
　　静谧与安宁。
　　
　　一切都化归于无，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时钟继续不停歇的走动，如同天空中最近你的那个星体上的记录未遗漏分毫地记录一般不知疲倦。如同人类对真理，魔术师对根源的追寻一样不曾中止。这一点，即使时间和地点产生了变化，也不会改变。
　　
　　演算、推论、构造、实施。
　　
　　在北美洲广袤土地上某处所进行的那个大型的实验，为了显现奇迹已经进行了约七十年。
　　
　　尽管被拥有悠久历史的魔术协会当中的一些人认为不过是个“年轻”、“肤浅”的国家，但利用七十年前从被称为“御三家”的那里得到的技术，这个国家还是用令人惊叹的高效率，在这样的时间里就选择合适的地点构建了眼下的“试验场”。
　　
　　被“国家”倾注了关心的试验，在进行了这些岁月之后，输入的数据终于开始显现效能。
　　
　　魔术师称其为夙愿，也是追寻的经过点。
　　
　　——圣杯战争。
　　
　　那个奇迹发生的迹象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渐渐显现出来。
　　
　　当然，存在于内华达州克拉克县某个被讽刺为“罪恶之城”的城市稍偏北位置的Snowfield之中的，这个荒野与人工调停者一般傲慢的建立起来，为了模仿那个系统而建立起来的城市中，必要的系统并未达到完美复制的程度。
　　
　　六柱的强大灵魂，搅原本的系统缺少一个。
　　
　　但那并不妨碍实验的继续进行。
　　
　　因为他们既准备了场所和必要的人员配置，同时也对实验的结果怀着两种期待。成功或者失败，并且为下次的实验评估可能性以及积累必要数据。
　　
　　或许会被守旧的欧洲人那里视为不尊重和污蔑，但对于他们来说，协会追求的某些东西在国家的角度来说，根本是无关紧要。虽然并未像，啊，好莱坞的某些电影里表现的那样，但合众国当然也和任何一个国家一样，为了一些彼此都理解的利益等原因，会支援圣杯战争这样的实验。
　　
　　投入的金钱和人力有不同而已，终究也只是这种程度的差别。
　　
　　只是确实参与到这场实验中的，大约只有于此职务中的人员，对于不知情的市民和偶然路过这里的普通游客来说，除了被卷入战斗中可能丢掉性命之外，什么也不用操心。
　　
　　“——真热，想喝些什么啊。”
　　
　　在城市东面如同巨大的天使唱响一般的鸣动传遍城市，只被当成Snowfield多年未遇的小型地震的几个小时之后，连城郊汽车修理铺的工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一路开着车，却在刚刚抛锚，不得不打电话叫距离最近的维修人员来帮忙的游客青年，靠在路标旁等着车子修好的同时，突然很不耐烦的脱下身上的深色外套，把袖子卷到肘部以上，打开后备箱开始翻找什么。
　　
　　“其实你可以让我们把车子拉走，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等修好了再开走。”正在和水箱管线奋斗的修理工虽然也奇怪于这个看起来像东方人的青年在这样凉爽宜人的清晨居然抱怨温度，但还是出于好心并且想着这种复杂的故障还是拖回去修理比较好这样的想法建议到。
　　
　　“——啊？”似乎没在后面找到需要的东西，东方青年在从箱型车后座翻出金属罐装的啤酒灌下之后，才探头不满的看了修理工一眼。
　　
　　这时修理工才注意到，这个东方人相貌的褐色皮肤青年，有着一双可怕的眼睛。
　　
　　并非因为那双眼睛是大型野生动物一样的琥珀色，重要的是，那双眼睛中充满了让人脊背发冷的捕食者光芒……对了，就像他今天请假的原住民裔同事开玩笑时说过的那种在野外遇到熊的时候——
　　
　　对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是，要被杀掉——
　　
　　“我说，修好这种东西不是很容易吗？”
　　
　　在因为想到这里，而本能地站住不动，浑身肌肉僵硬的修理工面前，东方面孔的青年却只是一脸不耐烦的挤开他，随手夺过扳手扔到一边，几秒中就找到了正确的管线，并且用手就把阀门都拧好。
　　
　　直到这时，修理工才注意到青年的双手和脖子后面都有着奇怪的纹身，不知为什么，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看过的，收视率一般的电视剧。
　　
　　——哎呀，在这种总有人制造奇怪妄想来让人们在媒体上做梦的国家里，还真是容易让人想太多。
　　
　　一边这样叹息着，修理工把之前奇怪的印象甩在脑后，想起从打电话叫人开始，东方青年一直是适当的礼貌态度，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被同事的原住民年轻人相信神奇事物的习惯影响了，也开始想象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来。
　　
　　——是休息的太少了吗？
　　
　　想着是不是该减少晚上工作的时间，把最近一直请假的同事找回来多分担一些工作，修理工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却发现手上刚刚那个东方青年自顾自填好塞给自己的收据似乎有点问题。
　　
　　在签名栏里，除了字母“A”之外，什么也没有。
　　
　　抬头想问问这是不是什么缩写或者少写了什么的时候，修理工发现在朝阳把人眼晃花的光线下，除了隐约听见的引擎声，东方青年连人带车已经没有踪影了。
　　
　　不过听声音，似乎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怎么说呢，有种不紧不慢的悠闲感觉。
　　
　　——悠然自得但绝对不能停下来。
　　
　　当然修理工是不会察觉到这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唉，回去后也稍微休息两天吧。”
　　
　　只是叹了一口气，回到驾驶席，想着短暂假期的安排，慢慢地向也同样在snowfield的修理铺开去。此时的他当然猜不到同事的那个原住民青年因为参加了某个组织被卷入了一场能冠以“战争”之名的混乱争斗之中，导致他很久都没有接替的人所以很长时间都没轮到休息，知道换了同事才有所好转这种事。
　　
　　只是，那种事情和他刚刚遇到的东方青年是否有关，谁又知道呢？
　　
　　“唉……果然还是热。”这个时候的东方青年，只是在空调开到１５度以下的车里，将从后座小冰箱里拿出来冻成冰的塑料瓶平放在腿上，想着要不要用这个砸头来让自己冷一点。
　　
　　淌到裤子上的水分很快被蒸发，完全没有正常低温物体在空气中暴露之后水汽凝结现象的发生，青年没握方向盘那只手的拇指塞到自己嘴里咬着，在原本就有疤痕的地方再次撕裂出血痕。
　　
　　——焦躁、烦躁、麻烦、好烦——
　　
　　——每当这样的感情翻腾起来的时候，都会这样升高的体温还真是麻烦。
　　
　　『真是令人痛恨，除了【——】之外，什么都是热的时候真是令人，啊啊，憎恶。』
　　
　　——不快点逃离不行。
　　
　　从三天前，在米卡兰国际机场下了飞机，在拉斯维加斯的街上遇到那名白发白肤的女子之后，青年就从没停下来过。
　　
　　——不，应该说自从离开日本之后就一直在逃离……还是说，从几年前在医院一无所知的醒来开始就开始的逃亡呢？
　　
　　青年还是以均匀的速度开着这辆租借来的车子。
　　
　　——不快点到达不行。
　　
　　看到路边有个药店时，停下车，想起自己晚上还是应该找个住的地方。在问过留着莫西干头的老板地址之后，身上的纹身又得到了“真炫”的评价，青年礼貌的笑了笑，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双手，并且知道自己的双肩和背上也刻有相同的纹样。
　　
　　被刻上这个的同时被告知的事情回响在青年的耳际。
　　
　　『‘把第五次圣杯战争所引起的，一切结果都颠覆掉。’』
　　
　　把这一次性令咒植入的时候，那位白发白肤的女子这样说，看着青年的眼神透过青年的身体，看着更加遥远的地方。
　　
　　被告知的一切，和被别人认为是自己记忆的东西一样荒谬。
　　
　　『‘把包括牺牲在内，所有的结局都归还于无。’』
　　
　　虽然当时觉得她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无聊，不过青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这个人究竟和脑海中不属于自己记忆中的哪个人对得上。
　　
　　——青年不知道醒来之前的自己是什么人。
　　
　　虽然也听到过在山崩之后从山上捡到的时候破破烂烂之类的传说，也听说和什么人长得相似，不过不管从哪里看，应该也不是一个人吧？
　　
　　青年经常怀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认错呢？即使被灌注了莫名其妙的记忆，那种东西不属于自己这种事青年当然还能够分清楚。
　　
　　对于错认行为，青年虽不讨厌却觉得十分麻烦。
　　
　　“——麻烦的话，果然还是杀掉好了。”虽然经常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杀起来也太麻烦的缘故，并没有付诸行动。
　　
　　然后似乎发生了什么无聊的事情，类似于谁消失了，谁不记得谁了之类，总之青年离开了日本，辗转于各地，知道来到美洲。
　　
　　“——闻到了，有趣的味道。”
　　
　　青年这样解释自己漫无目的的行为，直到三天前，得到了一个好机会。
　　
　　圣杯战争，不完整的六柱，残缺的仪式，战争……杀。青年闻到了这样令人欢欣的味道。
　　
　　为补充Saber这一缺少的职阶，与复数英灵相连被送到这里。只能召唤出五名用完即弃的Servant，要是合理使用的话，战胜其它并非不可能。不过有一点，和其它Master不同……应该说是明显的劣势。
　　
　　——青年不是魔术师，不管从什么方面看，都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
　　
　　而且青年知道，自己不能从加诸于身上的令咒中逃离，否则只有一死而已。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很好。”褐色皮肤的黑发东方青年笑着，嘴角因为自己面对了死亡的威胁，反而向上倾斜了更大的弧度。
　　
　　因为除此之外，在这块土地上，想做什么，想怎么做都可以。没有了约束，失去了一直以来被监视被观测的感觉，在这一刻，青年终于感到所有束缚着自己的东西都消失了。
　　
　　一种自由的感触就这样穿透了心脏，青年终于感觉到围绕周身的炎热稍微减少。
　　
　　——果然，只有想到【内脏】【鲜血】【折断的胫骨、股骨、头盖骨】才能让心情好起来不那么热了不是吗？
　　
　　“……啊啊，怎么办，让我过于期待的责任，你能负担起来吗……伪造的圣杯战争……”对于将要怎么做完全没有任何计划和打算，青年只是开怀的笑着，虽然是浸满了疯狂的笑声，但那之中的喜悦意味仍然浓重的令人快要作呕。
　　
　　金色的瞳孔几乎令人错觉在闪着光辉般明亮。
　　
　　“来——给我一场——痛快的厮杀吧。”
　　
　　某个曾是人类的野兽披回人类外衣叫嚣着。
　　
　　也许会与谁相遇。
　　
　　也许会与谁重逢。
　　
　　『——那么，你就给我彻彻底底地去死好了。』
　　
　　有人那样说，不过，在刚开始的这个故事里，结局如何，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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