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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伪终章•想谭诗


距离吴哲牺牲已有一年。

老A基地迎来了又一个周末。办公楼内寂静无声，袁朗懒洋洋的坐在办公室内，用一贯惹人发火的慵懒语气讲着电话。

“我说高副营长，不就是找到了你最喜欢的那个兵？至于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话筒夹在肩膀上，手中还不停的敲击键盘打着报告。

“唉～你可别急，更何况跟我急又什么用？昨天啊……昨天我就跟你那个兵，叫史今对吧？实话实说了而已……不是，你不是去相亲了？”

“对对，我是没人要。没人要的我现在儿子都有了，你连老婆还没呢。”说出这句话时，袁朗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有些发楞的看着错字连篇的报告，索性推开键盘一味心思跟高城胡侃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声不大的报告声。袁朗浑身打了个机灵，迅速抬头，死死盯着闭合的办公室门，好像目光穿透木门发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下一秒，又自嘲的笑了，注意力回到了电话上。

间隔了十几秒，门口的人似乎没有耐心等下去，直接推开门走向袁朗。

“队长，我的。”来人淡眉朗目，如星的眼眸转也不转的盯着袁朗。

袁朗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身体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起来，无意识的直起身体，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猎豹。

看到这样袁朗，来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有些尴尬有些勉强：“队长，我不是有意听你跟高副营的电话，这不是凑巧站在门口……原来真有嫂子，而您也当爸爸了……”

袁朗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周围的气压越发低沉起来。好像随时都会以一种搏命的姿态扑出去。

“我是来交这个的。”来人把一封很薄的信封轻柔放到桌上，后退一步，敬礼，转身离去。

就在来人走出房门，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一端时，袁朗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抛开电话，跳了起来，箭一般冲了出去，房间里回荡着桌椅碰撞的巨响。

可是，门外空无一人，阳光照射在走廊的地面上，又反射到袁朗的身上，明晃晃的光线刺到眼里生疼无比。明明是七月夏季，阳光大好，却只觉满地清冷，哪里有一个人？短短一秒，已经人去楼空。

这时，走廊尽头的楼梯下方响起微微脚步，袁朗屏住呼吸，两步并三步跑了过去。空荡的楼梯上似乎有人影晃动。小心翼翼走下两层台阶，出其不意的探身，却把埋头上楼的人吓了一跳。

“队长！”齐桓身体后仰，愣是倒退了三步才稳住心神，嗓门也不自觉大了起来：“你唬人玩呢？被你吓死了我！”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谁下去？”袁朗反而稳住身体，露出慵懒的笑意，靠在楼梯栏杆上，掏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上火。

“队长？你怎么了？”齐桓低声问。

袁朗点不上烟，笑容也越发妖孽起来，看得齐桓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袁朗嘴里叼着烟，也不追问刚才的问题。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还保持着刚才的狼藉状态，话筒垂在桌边晃荡着，却只剩忙音。显然高城愤怒于袁朗的突然离去而挂了电话。袁朗扶起椅子，摆正话筒。目光这才落在桌面上，是刚刚那人放到桌上的一封信。

信封上一个清爽的签名，字迹漂亮，落笔铿锵有力。

吴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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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三中队又出任务，只是当时袁朗因为上次任务时负伤，被铁路勒令乖乖躺在医院养伤，这次只是配合当地边防军作战，属于支援类。于是齐桓带着三中队两个分队的人在医院用独特的方式问候过自己的队长后，浩浩荡荡向目的地出发。

又是一年前的地方，物是人非，只剩下吴哲当时称赞过的花开得繁茂。

任务圆满结束，可是全体三中队队员却不愿离开。这种行为被远在基地的铁路默许，经过非常规的请示上级之后，又询问了当地熟悉地形的居民，才找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利用一条偏僻的陡壁绕行到那处悬崖底。

于是在齐桓的带领下，全体队员爬上了那条连当地最好的登山好手都望而生叹的陡峭山壁，绕道去了吴哲当年跌落的那个悬崖底。

国界线边，山花烂漫，满山鲜艳，鲜红似血，在风中摇曳颇为壮观。

许三多望着山花的双眼有些发直，伸手就去摸。身边的成才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更怕山花有毒，急急忙忙拽住了许三多。

可许三多愣是挣脱了成才，跑到山花边上，冲着队友就喊：“这是杜鹃花，又叫映山红，吴哲告诉过我的。他上次还说，这个妻妾只能放在山野里，不适合A大队，因为……”

“许三多！”成才有些愤怒的打断他的话，却没了下文。

一行人再次沉默。就连刚才还在激动的许三多也走了回来，低着头，拉着小脸不在说话。此时，走在最前面的齐桓突然停住脚步，有些艰难的回头问身后的人：“谁过去看看？”

离齐桓最近的薛刚诧异地快走两步来到齐桓身边，面色难看的问齐桓：“确定要看？”

“看！”

薛刚有些不情愿的剥开灌木丛往前走，后面其他的队员也围了上来。顺着薛刚的走向，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小土丘。表层的土质比较松散陈旧，却也不是陈年旧土，看土壤最多也就一年光景。

土丘上零散的长了几棵不知名的野草，在土丘前堆了几块长方形的石块。石块顶端摆放着一个钢盔，被自然界侵蚀的有些破旧。

没人再有勇气往前走，谁都认识那顶钢盔。帽檐上被侵蚀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帆布带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手写的大写英文字母——BEST。

“菜刀……”薛刚回头求救，皱在一起的脸显示出他是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

“一顶钢盔不能证明什么！”齐桓从心底莫名升起了一团怒火，把手中的枪直接抛给身后的成才，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推开挡路的薛刚，径直走到土丘前。

怒火无处发Xie，抬起脚冲那堆石块就是一个飞踢，却在接近目标前硬生生给停在半空。齐桓有些呆滞的看着窜过来卧倒护住钢盔的许三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一种怪异的口吻问：“许三多，你想护住什么？一顶破帽子么？”

许三多的倔犟脾气也上来了，沉默着，搂着钢盔一声不发的耗着。已经双目发红的齐桓被C3从背后扣住，成才也跨前一步拉起了许三多，低着头说：“齐桓，打开吧，把它打开，都明白了。是不是……”

说道这里，成才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shen，用手小心翼翼的拨开石块上的尘土，半分钟后，他回头冲C3说：“过来看看吧，缅甸文，刻的什么？”

C3放开齐桓，走到成才身边蹲下。看了半天，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辨认，仿佛一名考古学家在研究一部失传千年的象形文字经卷。

“成才，你的缅甸文其实已经被吴哲辅导的很好了，为什么还问我？”C3只是用他俩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询问，声音有些发颤。

“突然之间，好像全部忘光了。”

C3起身，没有翻译石块上的文字，只是把石块捡起放入背囊里。才对齐桓说：“挖把，我们把他带回家。”

山风又起，满山的映山红仿佛红色的海浪，一波一波起伏跌宕，互相碰撞，微微响起清脆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黄昏已到，夕阳渐落。花海一浪高过一浪，声音也响彻山谷，久久回荡其中。

没人说话，所有人依旧沉默的站在土丘周围，也没人动手，所有人继续维持立正的姿态。静止的人们，美丽的仿佛一幅油画。风景再美也留不住逝去的光阴，韶华已逝，往昔不再。




等齐桓他们回到基地后，袁朗已经活蹦乱跳的在A大队继续妖孽横行。等齐桓把吴哲的骨灰盒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袁朗面无表情的看着齐桓，只是下了一道命令：通知他的家人。

齐桓轻轻叹了口气，又把那枚刻满缅甸文的石块放在骨灰盒的旁边。然后，敬礼，离开。

袁朗只是扫了一眼石块上的文字，目光变得深沉，便没再看石块一眼，只是默默的锁进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

而后站起身，搬起吴哲的骨灰盒，摆在窗台上，推开窗户。风瞬间灌了进来，窗帘上下飞舞。袁朗抬手拍拍骨灰盒，仿佛那人就在面前，他只是拍了拍吴哲的肩膀。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靠在窗台上，探出身体，望着远方草场上奔跑打闹的士兵们。

十分钟过去了……

“嗯，回家的感觉如何？”

二十分钟过去了……

“我懂缅甸文的……”

半个小时过去……

“你到哪儿都不给人安生，救你不活，还要害人偷潜入中国来埋你。”

四十分钟过去了……

“人是小姑娘吧，字挺秀气的。”

五十分钟过去了……

“如果齐桓他们没找到你怎么办？”

一个小时过去……

“你会说：青山处处可埋骨，平常心吧……”

“吴哲……”

“明月也升了，此时也共了。”

“吴哲啊……”

“吴哲。”





伪end
（请注意，这个是伪end……）



分开旅行

以上那个开头只是为了配合下面的故事。
请先安静的听我讲~

嘛，这个活动不就是讲故事么？

狗血的构思了穿越，为了避免出现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里“祖母悖论”，所以这里设定“线行的时间”从而导致不可改变的过去。
那么回头看狭义相对论，时间和空间的彼此联系造成了平行宇宙。因此如果历史真的改变，那么便出现了分叉，分叉的时间线展开了另一段历史。

于是，我想，如果当时袁朗拦下了穿越的吴哲，那么结局会如何？
作为平行宇宙里的另一段历史又如何？
有什么样的因，必然形成什么样的果。那么创造出来的绝对也与原时空的结局所不同。

就好像分开旅行的两个人，遇见了不同风景，发生了不同际遇。
其实这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他们只是姓名相同，再也别无其他关系。

好吧，看不懂没关系……
下面才是我想讲的故事……



==================我是二更的分割线=======================


B章一•悲曲

真的，不是我不难过。而是没有预留悲伤的时间。
——是谁在唱悲曲

随着吴哲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希望就越发渺茫。


那是吴哲失踪后不久的事情。

袁朗被铁路变相放了长假，派去参加一个由各集团军精英校官组成的研讨会，说是开会，也跟疗养没两样。白天开个两小时，剩下的时间就是风景区内自由活动。

参加会议的很多人都认识袁朗，甚至十分熟识，平常大家会面，一群男人就喜欢嘻嘻哈哈开个玩笑，打个P啥的。偶尔说得过分点，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这次，袁朗虽站在人群中，却总是维持一种不易接近的状态。

第四天的晚上，有个小聚会，都是熟知的老友，里面还有几名袁朗老虎团时代的战友。推不过，袁朗只有前往。

酒桌上，大家脱了军装，跟常人无异。喝高的喝高，喝晕的喝晕，喝倒的喝倒，反倒是一直说自己酒量二两的袁朗，笔直坐到最后。

喝高了的人，难免思维不清，说话大舌头。

只见一名中校攀住袁朗的肩膀，大力拍着他的后背，笑得暧昧：“袁朗啊～你现在可牛气了啊～你！你是我们～我们之中最牛的！同样的衔，就你这特种兵中队长～值钱！值钱啊！”

袁朗不动声色的笑了，没有躲开，也没有推走，只是低着头望着酒杯笑。

“这，军功你最多～风头你最足！上头，上头TA妈 的最重视！”喝高的人先放开了袁朗，又揪住另外一个喝晕了的人继续说：“什么好的货，都是他们先挑，什么好的人，都是他们先用。我～我甲种～呃～我甲种十个，比不过他特种一个！呃～”

袁朗的头更低，似乎真的很努力的在钻研精致玻璃杯里的液体。

“实战么～我们演习，你们杀敌。你们～呃～我认了！我的兵比不过你的～呃。”说道这里，喝高了的中校又扑了回来，大睁着眼睛，很真诚，又很疑惑的问：“听说，你马上要被嘉奖了又，呃～上校，不是上校也，呃～也有军功等着。袁朗，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我今天算是TA妈 的真明白了～”

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就听见一声巨响，等所有人回神过来才发现，那名喝高了的中校趴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而肇事者早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时间并不晚，也就晚上九点多，小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热闹异常的繁华景象，有穿着普通服装拿着相机乱拍的人，也有穿着当地特色服饰贩卖商品的人。

只是袁朗突然感觉游离在世界之外，隔着玻璃看人间。好的、坏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人生一幕幕就像电影，看过就算了，谁也不能代替电影里的人们重新活过。甚至为了电影剧情哭泣都是没有借口。

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袁朗走到路边，坐在一棵槐树下。

背靠在树干上，人声鼎沸，恍恍忽忽在眼前形成一片奇异的色彩。昏暗而暧昧的光线让袁朗有种不在人间的错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风声，笑声，喧哗声，甚至狗吠声，一切都象征着人间最庸俗的繁华。可是，袁朗就感觉自己已经被隔离在外，怎么也无法融入其中。

一将功成万骨枯。

果真如此？

刚刚喝下的酒，现在全部涌上头，微微发胀，口中苦涩，一点没有遗留的酒香。谁稀罕这种功成？谁又希望万骨皆枯？他从一开始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的部下可以在战场上少死几个，在没有希望没有光明没有理想的情况下可以坚持到最后。

有些玩笑开得，有些玩笑开不得。

面对同僚，面对老战友，袁朗没法说，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用平常心面对这个仅仅只是醉酒后的玩笑话。


如果今天，是那个拥有平常心的人，他又会怎么说如何做？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还是同样用玩笑的口吻据理力争？或者，是耸肩一笑，就如往昔的日子里那种风轻云淡？

袁朗坐在石凳上，背靠树干，低垂着头，尽量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小面积内，不想打扰别人，同样不想被人打扰。

时间在空气中流逝，喧闹的小街也逐渐恢复了夜晚的寂静。袁朗只是抬起头，眯着眼睛仰望星空。这里的星空在灯光褪去后显得格外清朗，但是……袁朗笑了，还是比不过那块土地的星空，璀璨、烂漫，却又忧伤。

那块被吴哲苦笑过的终老之地。

袁朗闭上眼睛，用心问话，问一个留在遥远之地的灵魂：为什么你说过那么多的终老之地，偏偏选择了那里？青山绿水处处可埋骨？然后，谁也找不到。

这个，真的不美好。

起身，拍了下裤子上的尘土。袁朗望夜幕深处走去，影子斜打长长，远远望去，显得步伐蹒跚，一步步的走得辛苦。回宾馆的路不长，却仿佛走了一辈子。




为期一周的研讨会很快过去。一群人欢快的做鸟兽散，各回各家，各管各娃。回去之后，当爹的当爹，当妈的当妈。

而当初那个醉酒开玩笑的中校，第二天早上酒醒后第一时间跑来跟袁朗道歉。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人，虽然身不在一线，可个中滋味或多或少都能体会。谁人清醒时候都不会说出那样戳人心底灵魂的混帐话。

袁朗依旧一副懒散的兵痞样，只是反问了一句：“兄弟，你的腰还好吧？别回头嫂子找我算帐就行了……”

害的那位中校又心头火起，如果不是被一群老战友老兄弟拦着，估计又不知道被袁朗一胳膊摔哪儿去了。而拦架的一群人，看着袁朗的嘴脸都一个个恨的心里发痒又一个个毫无办法。当初一群铁哥们中在一线搏命的只剩袁朗，望望自己的啤酒肚，掐掐自己发软的肌肉，都欲哭无泪，谁打的过他……总不能群殴……

于是，在会议结束后，大家都笑得很喜庆，每个人都给袁朗来了个老虎团老战友式的兄弟拥抱，于是，袁朗被一群熊，挨个熊抱。

每个拥抱都很紧，紧的让人窒息。但是，生命的力量，袁朗很喜欢。




回到基地，铁路办公室里，袁朗站的笔直，目不斜视，当真显示出作为一名特种兵中队长的军事素养。而这种严肃的姿态却让铁路感到头疼。

“放松，放松。”铁路冲袁朗摆摆手，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别跟我这装你们中队的许三多，你学不了他，装也不像。”

但是袁朗依旧呈跨列姿势站的笔直，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嘶哑：“报告！铁队，我这是旧貌换新颜。你也不希望我总是一副兵痞样吧？”

铁路不在坚持，只是身体往后仰了下，一脸好奇的盯着袁朗笑：“受刺激了？谁把你刺激成这样了啊？说说，这次的会议总结。”

袁朗回望铁路的双眼，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我不要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东西我要不起，也不稀罕要。”

铁路笑容顿时消逝，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却马上恢复了放松姿态，站起身背着手望着窗外。思索了一会，才问：“别跟我扯别的，组织信任你，才决定嘉奖。又不是单单只有你一个人。每个人都有，不会有遗落。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欠了人的，再要，就越欠越多。还不起了……”

“袁朗，你欠什么？”

“我欠他一条命，欠自己一份情。”

铁路突然回头，死死盯着袁朗，不再说话。眼中却充满了一知半解的疑惑，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奈。袁朗没有回避，迎着铁路的目光继续说：“我太了解自己，总是把所有心情像作战报告一样去解剖分析。我总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包括情感控制。但是，洪水不应该是截堵而是疏流。我是自己把自己给A了。”说道最后一句，袁朗脸上只剩下一抹苦笑，绝望而疲惫。

“你坚持？”

“我坚持。”

铁路用手指着袁朗，半天说不出来话，最终颓然的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去。自己再次回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圃。换了人，就算再用心打理，也不如从前。


有道是：草木也知春。却不知：草木也知人。换了人，它们也变得提不起精神。

草木知春，落叶归根。可惜的是，那孩子，终究是留在异国他乡。

摇头叹息，转头瞬间的余光，看见袁朗站在花圃边，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燃，手里玩着打火机。铁路没再回头细看，只是突然想起之前的一幕。

每当袁朗出现在花圃周围，只要有点烟的动作，就有一个人会迅速出现在他面前。如今……铁路摇摇头，被门外的报告声打断思路。

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听四中队的报告才是当务之急。

想到这里，铁路整理了一下军容，继续保持温和慈爱的笑容，看着开门进来的四中队长苏岩，笑得更加明媚。苏岩狠狠打了一个冷战，强忍下逃跑的念头。

逃跑是可耻的，我们应该勇敢的与困难做斗争！

苏岩回身关门，一脸正气的迎向铁路。



==============25日更=================


B章二•伤信

男儿有志出乡关，生不杀贼死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处处是青山。
——吴哲曾经说



吴哲说过，他想当英雄。当一名征战沙场戎马一生的英雄，而最后的归宿也是豪情万丈的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番言论最终引起三中队全体队员的围攻。所有人把他的话当成玩笑，只有许三多一人很认真的对吴哲说：“当英雄有意义，可是牺牲没意义。队长，队长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在残酷的环境里活下去。”

于是众人瞬间把笑话的对象换成了许三多，齐桓笑得最大声：“许三多，就你信他。你看看他，哪点像个战死沙场的大英雄啊？小男孩的男人梦想，他还差的远，没长大嘞～”

吴哲本来还没怎么样，听到齐桓这么说，嗷的一声扑了过去，跟齐桓扭做一团，互相练起了擒拿格斗。不知道是不是小宇宙爆发，最后吴哲竟然把齐桓死死压制在地上，一脸小人得志的得瑟样，边笑边问：“菜刀，你服不服？你服不服？”

齐桓突然感觉自己很冤，人人都有挖苦吴哲的份，不就自己的声音大了点，结果就变成现在这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就此认输？还是输给一个技术兵？齐桓刚想抬头反抗，目光不知怎么扫到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袁朗。放松的背着手，眯着眼睛望着场内笑作一团的三中队队员们，松松垮垮的笑容挂在脸上。

齐桓的视力很好，但不知道为何就是看不清袁朗的脸。恍惚之下，也忘记了反抗，就听见吴哲在自己的头顶笑得得意，问的嚣张：“你服不服，服不服？”

再看袁朗，背着个手，晃晃悠悠的往办公楼走。只看背影，那个闲庭信步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齐桓不知道袁朗有没有听见吴哲刚刚的梦想，但是他绝对认同许三多的话：队长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在残酷的环境里活下去……

最终，齐桓还是放弃反抗，笑着说：“锄头，我服，服了。”



在A大队，谁也不会说自己喜欢当英雄。因为他们最清楚这个名号的背后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更何况，就算他们壮烈了，一辈子也不会是英雄。

能成为英雄的人，都是名垂千古的人。被后人万世景仰，尊敬，爱戴。而他们当不来，藏着、掖着，没有一步登天，没有功名成就。

每年，都有人会被送入那个给予身份标识的陵园，一条鲜活最终换来一方坟丘，甚至有的里面只是衣冠而已。说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说光荣神圣，说心甘情愿。

所有所有富丽堂皇的理由，都堵不住那些悲痛欲绝的眼泪。

A大队的每一个人，都不愿出席在葬礼当天。他们宁愿在无人的时刻坐在墓碑前，点燃一支烟，然后对着照片叙叙旧，宁愿跟陵园的管理者打趣，说是要在谁谁边上订下位置给自己。但是，他们谁也没法面对，葬礼当天那些嚎啕的家属们的脸。

袁朗曾说过四中队长的糗事，身为老A中队长，竟然有过被两名柔弱女人掀翻在地按着狂打数十分钟的记录。但这个故事，他却省略了时间、地点，忽略是事件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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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些，吴哲也都知道。所以，他在齐桓宣布服了之后，也沉默的站了起来。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哄笑声中，脸色严肃，郑重其事的鞠躬，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兄弟们，以后我不开着玩笑了。”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被吴哲的举动打懵了，每个人都保持着先前的表情定格。接着吴哲又笑了，好像被鬼追一样的往场外跑，速度那叫一个快，许三多都望尘莫及。

“锄头！你竟然A我们一群人，活腻歪了啊你！！！！”

吼声震天，三中队所有人开始进行一场围剿演习，围剿目标：八一锄头。



袁朗知道吴哲的这个所谓的梦想。似乎吴哲早已经跟自己讲过，可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已经记不清了。

这个也只是梦想，不是理想，所以吴哲也只是梦梦而已。

只是当初从来没想过，吴哲随口说的事情，竟然成为了现实。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沙场上，当了英雄，一个永远成为秘密的英雄。

袁朗的桌面上摆着吴哲最后一次任务前的遗书，拆开看了不知多少遍。有别于平日的话痨状态，这封遗书里只有一句话，一首曾经被人改过的诗：
男儿有志出乡关，生不杀贼死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处处是青山。

难道吴哲未卜先知？还是自己乌鸦嘴了一次？


袁朗闭目养神，回忆着那次任务前的点点滴滴。全体队员都上交了遗书，只剩吴哲没有。自己当时还嬉皮笑脸的拦住他开玩笑：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最好，但是这玩意也是规定里的一条。给个面子，随便写点啥，也好让我对上头交代不是？



当时……

当时，吴哲的脸色那叫一个五颜六色，变了几番。推开自己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随后撕了一张草稿纸，埋头就写，大笔一挥，成就了这二十八个字。然后面无表情的塞进信封里，甩给自己。

“吴哲，你这是……”袁朗看着沉着脸的吴哲，越觉得好玩。“你可是老兵了，还是少校，怎么脾气跟小孩似的，说来就来？硕士同志，我哪里招惹到您了？”

吴哲张张嘴，想反驳。明亮清澈的眼眸使劲盯着袁朗，一眨不眨，直盯的袁朗头皮发麻的时候才低声问：“队长，你到底想什么？一天一个样，没人能跟的上你变化。我真不明白，想不通。A人真的那么有趣？还是说，你所有的话不过都是在锻炼我的心理承受度？”

袁朗也被吴哲的话问愣住了。绕到办公桌前，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桌面，笑得灿烂，反问吴哲：“我有点冤，我也是真不明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吴哲脸色终于定格在青色上，站起身，目光变得深沉：“队长，我在认真跟你讲话。”

“吴哲，我也是认真的。”

“……”吴哲撇开脸，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不语。

“吴哲。你究竟在生气什么？遗书是规定，你以为我愿意每次任务前都挨个向你们追着问这鬼东西？”袁朗的火气也有些上来，声音稍微有些大。

吴哲转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袁朗，问：“队长，您不是又A我呢吧？”

袁朗终于忍不住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冲吴哲吼：“我A你什么，A你什么？”

吴哲看着马上暴走的袁朗，沉着脸默了半分钟，清澈的眼眸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转变。突然噗哧一下笑了：“队长，就您这忍耐力，还差的远。对着敌人，您可千万别自己蹦出去……”

“敢情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啊？”袁朗被吴哲的话也逗的一乐，脸色依旧深沉，可也笑了出来，伸出胳膊捣在吴哲胸前：“A我呢吧？演的挺像啊～”

“是啊，能A您一次不容易。”

吴哲对着袁朗敬了个礼，带着笑容转身离去。

望着吴哲离去的背影，袁朗心头一直环绕着一种怪异的心情久久不散。总感觉吴哲并非只是在A自己……甚至，吴哲对于遗书的态度有种难言的疲惫。

那种反应太直接，太真实。况且，袁朗真的没明白吴哲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难道仅仅只是挑战自己的耐心？

袁朗摇摇头，也噗哧一笑，下了个结论：用脑过度。

随后，这件事情就抛到了脑后。


但是，现在袁朗再次回忆起当初的场景，依旧不明白吴哲当时的表现意味着什么，总不能说他真的只是A自己或者练习变脸？反倒有点像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结局，或者在他和自己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

难道有人冒充自己跟吴哲之间发生了什么？

瞬间推翻了这个想法。有谁可以完全冒充另外一个人？尤其还是面对充满了怀疑态度的吴大硕士，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又或者……自己梦游把他给怎么了？

呃……不可能吧……

吴哲，你究竟想说什么？

脑中的人影逐渐模糊。越是熟悉的人，越想不起面容。袁朗转头看着窗台上的仙人球，长得郁郁葱葱，丝毫没有萎靡状态。袁朗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这仙人球果然抗打磨，没人管理也能长得生机勃勃。

怪不得吴哲说像自己。不仅生命力旺盛，还能威胁到他人性命。

这整个一危险物品，生人勿近啊。

站起身，难的好心情的走到窗台前，弯下腰仔细观察仙人球。皮粗肉厚，满身是刺。突然抬手，好奇的揪住一根刺，猛地拔了下来。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洞，往外渗出了一点绿汁。再用手中的刺顺着仙人球的伤口捣腾一下，伤痕越裂越大。

袁朗长长叹了一声，面色淡然，苦笑的低着头。

仙人球固然结实，全身张满攻击型武器，却保不准什么时候全身的刺被人连根拔出，然后再被人顺着伤痕一根根刺入。用自己的武器攻击自己的伤口，不带一丝怜悯。有的，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痛楚。

吴哲，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样最疼。


=======================26日更新============================



B章三•不死心还在

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而是同情，是感恩。所以，我不爱他，你们放他走吧。
——你没死，心还在

缅甸靠近中国边界的一所小村庄，人不多，总共十七户人家，三百人左右。在一团肤色黝黑的人群里，有那么一名青年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虽然也是当地人打扮，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无法隐藏。

尤其这名青年苦笑的坐在藤椅上，藤椅下面是一个装了轱辘的木板。而青年的双腿上敷着当地土医制作的草药，黑糊糊好像一片污垢。

在青年的身后站着一名少女，她是这个自然村村长的女儿。皮肤虽然也黝黑，但是泛着健康的光泽。笑起来还带着两个酒窝，十分甜美。长发披肩落在腰际，随着轻盈的步伐，左右摇摆仿佛黑色瀑布。

“哲仁，你感觉好些了么？”女孩子轻巧蹲在青年身边，歪着头，眼眸明亮。

“挺好的，我想再过一阵子，就可以跑步了。”青年做了几下扩胸运动，从藤椅边拿出一串香蕉，有些苦恼：“能不能跟你爸说说，我不喜欢吃这个，不要再送了。”

女孩子咯咯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好似扇贝的牙齿：“爸爸好客，他喜欢你。”

青年猛地抬头，脸色有些苍白，摆了摆手：“我就是一个中国的普通驴友，不小心跟车队走散，然后掉到悬崖。我知道，你们救了我，可我还是要回家的……”

“哲仁，我知道，你怕我爸爸让你入赘。”女孩笑得更开心，坐在青年身边，顺手掰了根香蕉吃了起来：“你放心，如果我不愿意，谁也没法留你。你有枪，绝对不是游客。虽然没人说，但是我想，你留下，我们都会有危险的。”

青年此刻紧皱的眉头才开始放松，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刮了一下女孩的鼻梁。笑道：“秀丽，你吓死我了。看来这次是把脑袋摔伤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A了。”

女孩突然不笑了，只是低下头，默默吃完了香蕉，别过脸，问：“我懂中文的，虽然你说缅甸语，可是你跟我们说的名字还是中文发音。吴哲仁，其实就是无这人。你连真名都不说，我干吗要留你？”

青年愣了一下。吴哲仁根本就是自己当初随口瞎编的，当时脑子晕沉沉，被人问名字，下意识的报了真名，但是刚出口就发觉不对，马上在哲后面又加了个仁。这下从吴哲变成了无这人。所谓歪打正着不过如此。

“真的，你修养了两个月，全身上下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丑了点。尤其是背后的那个刀伤，肯定是要留疤痕，还有你肩膀上的那个洞。土医说是枪伤，可是我爸爸说没有弹头，就不是。所以，你放心吧，土医没有得到我爸爸的允许，他不敢瞎说的。就是这个腿伤康复的比较难，我们这里远离城市，没有医院，只能靠时间让伤口自己愈合。”

“我真心的谢谢你们。”吴哲沉默了许久，才用手象征性的拍拍女孩的肩头，随后又被自己的行为尴尬不已，哪有随便拍人家女孩肩膀的。

“其实，你很好。如果不是我曾经上过学，可能我会跟爸爸一样的想法，把你留下来。可是……”女孩停顿了一下，转头望着吴哲，目光清澈见底，还带着一种自嘲的忧伤：“可是，我们谁也留不住你。只要你好了，可以行动，绝对会离开，去你心里想念的地方。”

吴哲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女孩用手捂住，等吴哲再次沉默后，女孩接着说：“如果我们真诚的求你，你或许会留下。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女孩的直觉很灵敏，我能感觉到你当时醒来后的那种迷茫，一种寻求解脱的迷茫。可是就算你留下，你对我的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只是同情，只是感恩。同情我们的贫穷，感恩我们的营救。但是，你的心不在这里。”

吴哲看着女孩起身，站在自己身后。突然身体一晃，女孩推着自制的轮椅慢慢行走。晨光里，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祥和，这里的人们性子淳朴，生活简单，日出而劳，日落而息。两个月的生活让吴哲有种身处世外桃源的错觉。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上过学。而且有一个老师都是中国人，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他和你很像，我说的是感觉很像。每天都在笑，都认真的生活。可是……偶尔回神间，仔细留意，就会发觉他的灵魂却丢了，不知道遗落在哪里。后来的某天，他突然不见了，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女孩的步伐很稳，声音很沉，好像在讲一个悠长的故事：“再后来，我们全家搬到这里，因为这里远离很多罪恶。这里没有贩毒，没有军火，没有犯罪。在缅甸，很难见到这个。”

“是啊，这里很平和。”吴哲仰望天空，风中带着丝丝甜气。闻着这样的味道，吴哲恍惚想起自己在A大队的妻妾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老师是卧底，就是来捉我父亲的。”女孩的话猛地一顿，身体也突然一停。吴哲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等待女孩的下文。

“你不惊讶么？”女孩又在吴哲身后笑了起来。

“故事挺好听，我等待结局。”

“好吧，我是在讲故事。”女孩俏皮的拍了一下吴哲的后脑，继续推车行走在小路上：“我父亲不是我现在的爸爸，那年我才九岁。我父亲是中国人，据说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哥。做了不少坏事，跑到了缅甸，花钱买了我妈，生下了我。”说到这里，女孩又停住了，转身站到吴哲面前，咬着下嘴唇，目光很纠结：“我可以直接讲结局么？”

吴哲点点头，依旧没说话。

“我这个爸爸是个好人，只是因为我父亲当年偶然的善举而收养了我，并且来这里建立这个远离罪恶的小村子，他希望我可以快乐的成长。我的老师，在临死前送出了重要线索，所以我父亲也被中国政府军给击毙。十三年过去了，但是我依然清晰记得，击毙爸爸的那支军队的模样。”女孩往前又迈了一步，毫无惧色的望着吴哲：“你跟他们是一样的，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吴哲反而笑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用沉沉的嗓音问：“那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父亲死罪有应得。可是老师死后第三年，曾经有个中国女人哭着找到了这里，她是那么的哀伤。老师死无全尸，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她大力摇晃着我说，她不要烈士的荣誉，不要抚恤金，不要勋章，不要各种优惠政策，不要政府的慰问帮助，她只要她的丈夫，哪怕只是白骨。十二岁的我吓坏了，看见她的身影我就跑，生怕她追过来。”

“所以，你开始憎恨你父亲？”

“谈不上憎恨，而是突然之间成长了。”女孩学着吴哲耸肩，笑得很真诚：“反过来，我也要感谢你，你的出现，让我弥补了对老师妻子的内疚亏欠感。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是做什么的，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但是，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

“原来你放我走，是害怕我也有个老婆找过来。”吴哲摇了摇头，轻松了不少，开始调侃。

“原来你有老婆了？”

“是啊，有了一个，很凶悍的，我都害怕。”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在昏迷的时候总是喊一个人。”

吴哲愣了，这话题转的太快，让他有些不能吸收消化。突然之间他心里升起了一种极度的恐惧感，生怕从女孩的嘴里说出那个名字，那个让他从桃花源跌落凡间的名字，那个无时无刻不让他抽痛的名字。

而对面的女孩显然也被吴哲突然之间变得空洞的眼神给吓住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巧踩到了石块上，身体一歪就往下倒去。但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吴哲单腿跳了起来，扶住了女孩，另一条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腿被震的微微发疼。

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就被吴哲可以大幅度跳跃的事实给打散了。两人都欣喜的对视，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声音愉悦穿透云霄。




几天后，吴哲再也按耐不住浮动的心情，坚决带着随同自己滚落山崖的为数不多的物品，敏捷的钻入丛林里，在离去前，最后一次跟女孩告别，女孩穿着靓丽的民族服饰，好像一名盛装的新娘，微笑站在村口，高高摇着手臂。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

“呃，吴哲。”

“吴哲？？”

“嗯。”

“吴哲……”

“干吗？”

“名字很好听，真的。”

“谢谢。”

“吴哲……”

“还有什么？”

“能救你，我很开心。”

“嗯！”

“相信我，真的。因为……”因为爱你的人都开心。

望着吴哲渐行渐远的背影，女孩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却坚强的张开手臂拦着身后所有的人。在吴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丛林里时，女孩用中文冲着谧静的夜幕里喊了一句话：“你的队长也一定很开心，你还活着……”

就凭你在昏迷时叫得那些数不清次数的队长，吴哲，他一定很开心你还活着。



=====================27日更新========================


B章四•玫瑰花的葬礼

太过鲜艳的花朵，始终会凋零。只是，可惜当时我无视这风景。
——一步之遥的遥不可及


在吴哲失踪四个月后，上面下了密令，确认吴哲已经死亡。

当铁路在三中队的例会上宣布这个命令时，所有人都在沉默，以自己的方式拒绝这道命令。吴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是四个月，就被出具了死亡证明。甚至用的词语不是牺牲，也不是烈士，只是死亡。

谁也不愿意接受。

铁路无奈叹气，这种情况他何尝愿意看见。只是把文件放到袁朗面前，拍拍他的肩，悄无声息的离去。

袁朗盯着桌面上的白底黑字，似乎是要看穿为数不多的几张纸。停了半响，才用低沉的声音缓慢的说：“公民下落不明满四年，或者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满二年，或者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经有关机关证明该公民不可能生存……这是指普通公民，而我们是特种兵，属于职业死亡高危人群……”

“队长！”许三多突然起立，打断了袁朗平板无感情Se彩的论述：“队长，我们谁也没有下去找过吴哲，我们谁也没有看见吴哲他真的牺牲……”

成才已经无力再拽住这个总是话说一针见血的老乡，也没人再埋怨许三多的大实话。确实，当时情况危及，根本没办法去崖下搜救，而任务结束后，崖下那块地方已经成为大家的无法涉足之地，那是缅甸的土地，没有命令没有允许谁也无法过去。


所有人都望着那块只有一步之遥的土地而悲愤。

所有人用血淋淋的手掌请战，希望可以得到命令寻回吴哲。但是，他们接到的命令确实马上登机回去，剩下的事情则有当地边防部门接手处理。

于是，吴哲被留下了；
于是，吴哲宣告失踪；
于是，吴哲被判死亡。



他们是军人，所以要无条件的服从命令。他们同时也是中国人，更没有道理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他国领土。

当时的袁朗几乎是揪着许三多的衣领往飞机上拖。

不抛弃，不放弃。

袁朗只觉得这六个字炸的自己血肉横飞，而后常相守三个字有仿佛魔音贯耳一样挤在脑子里不肯出去。泄恨似的把许三多甩给了成才，袁朗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头也不回的钻进驾驶室，任机长怎么赶都赶不出去。

最后一切声音在袁朗的吼声结束。

“我就是赖在这里怎么招了？我的兵还留在了别的国家，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你能把他给我找回来，你让我蹲在飞机舱顶我都乐意！”

只有许三多依旧倔犟的想不通为何不去寻找吴哲。成才按着许三多也低吼了一嗓子：“三呆子，你难道看不出来，队长最伤心？？”

许三多蔫了，咧嘴想哭，但看到成才同样悲伤的脸，最终只喃喃说了一句：“我知道队长伤心，可是我们把吴哲找回来，队长就不会伤心了……”

机舱内，所有人的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抱着枪。几个伤员躺在机舱中央的担架上，随行军医进行着简单的包扎。在清理连虎背部弹片的时候，之前他被剧痛刺激的抽动，始终不肯发出一声。最后有一名老军医看不下去了，用很轻的声音温和的说：“小同志，实在疼就哭出来吧。”连虎双手死死攥在担架两侧，停了几秒钟，终于嚎啕出来。

三中队没人笑话，作为流血不流泪的特种兵。每个人都知道，连虎哭的不是自己。甚至，他们每个人都开始羡慕这个爬在担架上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嚎啕。


驾驶室内的袁朗，怀里抱着一个损坏的无法修复的电台。精密的仪器已经被炮弹爆破后的碎片炸的有些支离破碎，在背囊里面还沾染着一大片血迹。

副机师看看袁朗，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想了半天，问了一句：“这个背囊是后面那个受伤士兵的吧？”

袁朗目光落在前面一堆飞行数据仪表上，淡然回答：“不是。”

“这个……”

“他还有任务，等完成了，就会回来。”

机长狠狠瞪了自己的副机师一眼，心说：年轻人，你还嫩着呢，这种情况下，多问多错，多说多错。

一万米的高空上，副机师突然感觉自己很缺氧。



时间并不漫长，转眼四个月过去。四个月的时间，袁朗参加过一次军区会议，被铁路放了五天长假，领着三中队出过两次小任务，配合四中队选拔过一次南瓜，带着许三多、成才、齐桓跑到师侦营跟高城喝过一次酒，然后就是每天的A人，训练。

日子过得很充实。但是袁朗却突然感觉，光阴总是流逝的很快。快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解决不了，难道说，现在的自己根本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于是，时光飞逝，仿佛一夜之间已经老去。

原本以为，吴哲不在的日子，会变得漫长。

袁朗笑了，这样也不错，光阴流逝太快，快到不给自己遗忘他的时间。


但是，已经调整心态的袁朗，在接到宣告死亡命令的同时，伪装起来的心情还是出现了缝隙，小小的伤口，却贯穿左右。

袁朗抬头看着一脸泪花的许三多。一脸平静，眼神有些疲惫，扯了一下嘴角，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例会上的气氛。望着许三多的脸，袁朗突然想起吴哲借给许三多的钱，低下头真的笑了起来。

“队长？”许三多看着笑出来的袁朗，有些不知所措，转头向成才求助：“队长他，他怎么了？成才哥？”

成才别开头，一声不吭。

刹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袁朗低沉的笑声。

再抬头时，袁朗依旧是往日里那名坚不可摧的指挥官，用手敲了几下桌面上的文件。站起身，走到队员中间，朗声说：“军人服从命令，我们也别给他建立什么衣冠冢了，找几株他的妻妾殉葬。就是让他生气，最好给气活了。”

说完，不理会他人，直径走出会议室，没有再回头。


三中队全体队员被袁朗的话震得都在发楞。齐桓先回神过来，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对身边的徐睿说：“你们什么也先别做，我去看看队长。”

等齐桓追到袁朗办公室的时候，袁朗很认真的在做一份作战分析报告。

“干吗啊？没听懂我的话，还是舍不得吴哲的花？随便几株就行，我看就那几株玫瑰得了。那花娇嫩，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养不活，趁早给他送过去。”

“队长……你没事吧？”

袁朗依旧认真的看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笑着说：“我有什么事？唉，我说……齐桓啊，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队长，这才四个月。”

“四个月咋了？我们是什么？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服从命令！齐桓，你不会越来越倒退吧？怎么，想重温一下南瓜时代？”

“队长，你现在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袁朗突然从显示器前抬头，皱着眉头冲齐桓嚷嚷：“你烦不烦，烦不烦啊？唧唧歪歪，婆婆妈妈，没看见我这正忙着呢么？”

“队长……”

“我说你还许三多上身怎么了啊？”说着，一瓶矿泉水飞了过来。

齐桓下意识的接住了瓶子，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低头叹息一声，走到袁朗桌前轻轻放下，对着袁朗敬了一个礼，回答：“是！”

转身离去。

看着齐桓真的离开，管上显示器，侧开头，盯着窗台上的仙人球出神。掏出烟盒，才发现已经只是一个空盒。站起身走到档案柜边，伸手在缝隙间掏了掏。

一个用密封袋包的很好的长方形物体。

袁朗摇了摇头，叹息。灵巧的拆封，一条还未拆封的烟。上面还附带一张纸条，笔迹熟悉到心痛：队长，这是自杀的凶器。堂堂特种兵中队长，竟然是自杀身亡。您寒碜不寒碜啊？

“藏都不藏个好地方，轻易就能找到。如果我是在自杀，你就是帮凶！”袁朗毫不在意的拆封，掏出一盒，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抽出纸条和那盒烟一起装进口袋，再把剩下的依旧用密封袋包好塞到缝隙中。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门。



几株玫瑰被连根拔起，用军用帆布捆好，袁朗夹在腋下就往375高地方向走。没让任何人跟着，也不允许任何人跟着。

三中队全体队员的脚跟打了钉子一样钉在远离，谁也迈步开步伐，依旧站着列队，以标准的军姿望着袁朗离去。


铁路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袁朗的背影远远消失在视线里。没回头，就着这样的姿势问了一句：“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屋里依旧沉默，没有任何回音。

铁路苦笑的转过头，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一直站在屋子中央，跨列的人，问：“别不说话，这样会让我有种错觉，你只是一个魂。”

“报告大队长，我很气愤。竟然擅自拔我的妻妾，您竟然也不制止！”清朗的声音，不忿的声调，还带着一贯的纯真。

“吴哲，你气愤的是我吧？依旧让你当个死人。”铁路站在吴哲面前，继续说：“没有办法，毕竟你失踪了两个多月。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大队长，我知道。”吴哲笑了：“其实，这个命令对我也不错，参加猎人学校的特训，说到底，我还是赚了。”

“总参对你的审查虽然过了，但还是有人对你产生疑虑。为了消除这样的怀疑声，总部决定把你送去特训。以行动证明你对组织的忠诚度。”铁路显得有些烦躁起来，回头看看吴哲，又转头看了看训练场上依旧站军姿的三中队：“你的生死是保密，下落是保密，只有你能从猎人学校活着归来才可以说出真相。”

“大队长。我明白的。毕竟，我自己的体能素质我最清楚。”吴哲笑得很灿烂：“估计他们是考虑到我会被自然淘汰掉吧？但是，我会回来的！”

铁路也笑了，用手拍了一下吴哲的头，笑道：“你给我好好的回来。如果袁朗知道你是被我送到猎人学校训死的，我这辈子都会被他怨念。”

“大队长，其实您也赚了不是。”

“我赚什么了？”

“我们队长的颓废状态啊，你看他刚刚的背影多么蹒跚？您真的一点兴奋都没有么？”

“还是那句话。吴哲，别让你队长的蹒跚步伐拖了他一辈子。”

“是！”

“你的伤？”

“报告大队长，全好了！”

“等会，我送你出去。”

“是！”





==========================31日更新============================


B章五•边界 1999

特种部队没有和平年代！随时准备见血，随时准备失去。但是，仍然坚持到最后一刻。
——生命不是私有物


吴哲掩藏在灌木丛里，全神贯注身边的一切，稍微有些走神的想，如果以后回去，许三多再呲着大白牙说：吴哲，你不明白。你没有经历过老A的选拔赛，你不明白伍六一的遗憾……

这个时候，自己可以成功的用事实堵住他的嘴。

而且，自己再不用被袁朗嘲笑是没有经历选拔，轻轻松松参加老A集训。眼前的这些应该比鲨鱼更加有震撼力吧？

想到这里，吴哲心里无声的笑。



“猎人学校”。一所世界闻名遐尔的特种兵训练营。深藏在南美洲委内瑞拉玻利瓦尔的热带丛林中。

所谓的“魔鬼训练”当真是消除了人所有的希望和理想。吴哲接受这样的挑战，这样的考验。失踪两个月，经历了政审，却依旧被人怀疑。重伤刚刚痊愈，身为一名技术兵，却被送到这里，与送死又有什么差别？

技术兵就是理由么？

吴哲一个翻身跃起，敏捷的像只豹子。来不及思索过多，身体的直接反应就是一招制敌。有些歉意的看着被自己“杀死”的敌人，吴哲默默钻进了前方的树林，弯腰小心翼翼的跑向一间白色的独立小屋。

真正与死神会晤过的人，不会害怕这些。


不远处有人用英文大声的喊着口令。

刚刚在白色小屋内换装穿上狙击手吉列伪装衣的吴哲迅速从屋内跃出，向前面大约20米处的一处掩体冲去。没跑几步，猛地响起了机枪射击声，在他身后顿时腾起了一人多高的烟雾。子弹几乎是贴着脚跟紧逼。吴哲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进了掩体，枪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掩体后的吴哲闭眼喘息着。这样被人拿着机枪射击实弹的追赶着，刺激而又糟糕。

丛林障碍跑道距离机枪不到一百米。在这个距离上，7.62毫米机枪弹可以轻而易举击穿3毫米厚的钢板。

吴哲用手拍拍胸脯，低声说：“平常心，平常心！”

话音未落，人又从掩体的一侧冲了出去，继续向前狂奔。只要他一出现，身后的机枪手就立即举枪射击。每迈出一步，迅速射来的子弹就打在吴哲刚刚踩过的位置上，激起巨大的紫黑色烟雾团。

远远望过去，竟然有种残忍异常的美感。

那名委内瑞拉军队的教官突然笑了出来，手腕一摆，竟然用实弹封住了吴哲正准备变向的右侧前路。没有预留犹豫的时间，吴哲下意识的身体左倾，就地一滚。

满意的看着前方的人没有丝毫停留的滚向左侧，又迅速挺身拼尽全力的纵身一跃，持枪的双手挥舞起来保持身体平衡，一个前滚翻躲进了前方设置的废弃轿车内，全程仅用了三秒钟。

对，他是故意把他逼入这辆废弃的轿车内。

中国军人，总是能展现奇迹，拿到最优异的成绩。而身为委内瑞拉特种作战教官很好奇，也很不服气。可是，在他任期内，始终没有遇见中国军人，这次是他最后的机会。然而，上天给了他好运。

他，吴哲，中国某特种作战大队的队员，少校军衔。

他，米达尔•维拉力尔，委内瑞拉“猎人学校”的特种作战教官，上校军衔。


满意的盯着废弃的轿车，看不出一丝异样。但是，米达尔很清楚，如果选择了左侧方向，那么必须经过前方的独木断桥。但是，断桥下却埋着一份意外的礼物。

中国的士兵，应该可以。

如果不行。米达尔轻松的耸肩，提前回老家了。中国话是这么说的吧？带着一种混杂着嗜血的温和笑容，深邃的眼神盯着轿车后的一举一动。

吴哲稍微停顿了半分钟后，再次果敢的冲出，敏捷地冲向前方的独木断桥。就在他跑到断桥的制高点时，桥下设置的炸弹轰然引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米达尔身前机枪掩体上瓦砾不断下落。

米达尔突然很想吹个口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情，在烟雾缭绕的废墟中寻找吴哲的身影。

这个有些单薄的士兵，可以顺利躲过么？

这座断桥可是埋葬了很多优秀士兵的颠峰之梦。

远处的米达尔在断桥废墟中怎么也找不到吴哲的身影，内心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烦躁。迅速扫视训练场，几秒钟后，就看到那个顽强的身影从铁丝网障下跃起，一个漂亮的横滚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

熟练地向目标投掷了一颗手榴弹，趁着爆炸后的浓烟，沉着的用步枪向50米开外的人形靶做抵近射击。在机枪火力逼迫下，吴哲的一连串动作准确迅速，一气呵成。




这并不轻松。吴哲靠在掩体后，有些虚脱，但依旧握紧机枪，警戒的打量四周。这场选拔赛还没到结束，教官们并没有吹响最后的哨子。

特种部队没有和平年代。可是，经历了之前的过往。现在的情况并非最糟糕。在结束哨声响起的刹那，吴哲笑得生如夏花。队长，你说的对，在没有希望没有理想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努力活下去。

可是，希望和理想并非要靠外界供给，而是从人的内心生根发芽。

来到“猎人学校”，从入学前签订生死合同的刹那，就已经做好准备。在未来200多个日日夜夜里，疲劳、伤痛、饥饿甚至死亡都不能威胁到自己的信念。因为生命不是私有物，就算是自己的性命，自己也无权说放弃。

实战条件下的选拔赛已经结束，而吴哲顺利通过。




==============上接一楼========================

“少校，你不应该为此感到兴奋，后面会有更残酷的训练等着你。”米达尔站在吴哲面前，眯着眼睛很轻柔的笑。

吴哲目不斜视，用嘹亮的声音回答了一个词：“是！”

米达尔有些失望的看了吴哲一眼，扫视脱颖而出的各国特种兵，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悠然的神色仿佛只是在观赏一次阅兵礼。

而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上尉直言不讳告诉通过选拔的士兵们：“你们可以退出，只要张口说句‘我不行了’，随时有专人专车送你们回国。但是，如果你们要留在这里，就必须忍受。因为这里培养的是担负反恐作战的精兵！”


每一天都过得艰难，每一天都有人掉队或放弃。

在偶尔的空隙里，吴哲会望着蓝天发呆。本期的中国学员就他一个，其他国家的学员也会好奇询问。然后吴哲会笑着回答：作为中国特种兵，他还欠缺磨练，作为当年特训的三十九号，让他的教官十分不满意，所以一怒之下给扔到这里从新回炉重塑。

开玩笑呢吧？其他学员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本国的特训的成绩都不好，怎么可能会被送到这里？根本就是送死行为。

吴哲耸肩，笑得清朗：平常心吧，我也想让我的教官刮目相看。

这里的每一天，吴哲都在Ying挺，生怕哪天就突然之间心理崩溃。现在每天面对的战俘训练根本就是在挑战人的生理极限。吴哲就这样，羡慕的怀念起当年跟袁朗据理力争的自己。嗯，很幸福的一个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孩子。

又怀念起齐桓的大嗓门，屠夫的面具，温柔的内心，三中队之母。八一菜刀，其实他的厨艺真是一般，回去后可要督促他好好联系，免得浪费八一菜刀这个外号。

啊，还有后来新近的几个小南瓜，体能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应该也送到这里来折磨折磨。真会突飞猛进，一跃十万八千里啊。这次回去后，可以跟成才比阻击，跟三多比擒拿了……

狭小的屋子内，唯一的铁门从外面锁株。而屋内瓦斯毒气弥漫，吴哲戴着防毒面具埋头窝在墙角处。另外三名没捡到防毒面具的学员被浓烈的瓦斯毒气熏得如杀猪般嚎叫，拼命得撞向铁门。

铁门外，带着防毒面具的教官们冷酷地看着里面痛不欲生的学员们。一言不发，沉默的计算着时间。

米达尔饶有兴致的跟身边的中校对话：“那个中国的少校，反应很敏捷，遇事也很冷静。在两三秒的空隙内就可以准确的发觉并捡到防毒面具。沉着、稳重，他应该是经历实战的。”

“中国人的耐力总是会让人惊叹并折服。”中校耸耸肩，抬手看了看时间，继续说：“对了，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这个中国士兵，来这里前刚刚重伤痊愈。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回去翻翻他的档案。”

米达尔转头笑了：“我只是希望，在我最后的任期内，可以看到中国人的奇迹。”

吴哲依旧老实的窝在墙角，难的放松，保存体力。透过防毒面具厚重的隔离，呼吸依旧有些困难。恍惚的，思绪就飞回了A大队，眼前似乎出现袁朗A人的嘴脸。

这可真不好，小生还未弥留，就已产生幻觉。

突然，有一名学员发觉了墙角处的吴哲，疯一样的扑了过来，撕扯着吴哲头上的防毒面具。而这名学员的大幅度动作导致他吸入了更多的毒气，吴哲只是轻轻侧身多过了攻击，就看到这名学员无力的倒在自己脚边。

三分钟的训练，还有一分钟。

吴哲扫视了一下室内，果断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套在了对方的头上。顿时，一股刺鼻辛辣气体钻入身体。吴哲顿时清醒，屏住呼吸，继续安静的靠在墙角处。

吴哲此刻脸上仰起孩子样的笑容，有些小小的得瑟：小生在海军陆战队屏气的最高记录将近两分钟。海军的肺活量，没想到这里派上用场。

而吴哲的一举一动通过监视器传到了米达尔等教官面前。

“中国人的思维总是让人摸不透。有人被自然淘汰不好么？”

米达尔抬手示意时间到了，转头跟发问的人说：“中国人，讲究兄弟情义，并肩上战场的，都是兄弟。”


作为战俘训练课程辅助训练的侮辱训练却让吴哲有苦说不出。蒙面的教官把每一个学员双手反捆，一顿拳打脚踢，所有人必须忍受这样的拳脚棍棒。

渣滓洞也不过如此吧？吴哲的意识有些恍惚，真实的感受身体上创伤的痛楚。然后咬牙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被到倒掉在半空的感觉让人大脑Chong血。有那么瞬间，吴哲想到了27号，那名伞兵中尉。

天是蓝色的，洁白的伞花好像飘逸的蒲公英撒满天空。我在翱翔，我在跳伞，只是不小心被伞绳纠缠，于是我头朝下的漂浮……

这一刻，吴哲感觉快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突然，米达尔抬起头貌似不精心的冲着身边人说：“你们知道么，中国的两万五千里长征很伟大。”

吴哲艰难的转头看了一眼米达尔，调节着自己的呼吸，笑得很灿烂。

“上校，他怎么突然又活了过来？”一名教官惊奇的发现倒掉吴哲恢复了元气，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心率。

“中国军人。”米达尔拍拍身边上尉的肩膀：“小伙子，他们值得你研究一辈子。”




八个月，并不漫长，吴哲从没想过放弃。有的国家的队员用自残而逃避训练，吴哲理解，也没有不屑。只是为他们淡淡的惋惜，真正的战场上，一切都是残酷的。看着敌人的、战友的，甚至自己的血肉横飞，谁也没有时间感慨，更没有时间伤怀。

面对狼一般的对手，只有比他们更狡诈，更强悍，更凶残。

袁朗说，他是恶的善良人。

袁朗说，他只是希望他的兵在战场上少死几个。

袁朗说，要在没有希望没有理想的绝望境地生存下去。

吴哲眨眨眼，回忆起当年的三十九号，在特训的最后袁朗精心的布置残酷的战场上考核里，最终用怀疑的态度放弃，袁朗那双略带失望而又无奈的眼神。

队长，我何尝不理解你的苦心？所以，谢谢你，我会很好的活下去。

吴哲四肢大开躺在床上，毫无气质的做死猪状，歪着头看天上的明月。

作为特种兵，生命不属于自己，不能随便死掉。在完成任务的大前提下，首先要确保自己性命无忧。可是队长，我不想只是站在你身后，等待你的随时回头，我希望可以跟你并肩而行，走在所有人的前头。

月光下，少校的眼眸漆黑透亮，带着充满生机的光泽。突然嘿嘿笑了出来，在同一片蓝天下，应该可以看到同样的星空，不知道袁朗看到自己第一封遗书里的最后一句话会想什么？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袁朗，我会回去。
袁朗，我没有放弃。
袁朗，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31日二更=========================


B章六•遇见

我在未来遇见了你，你的未来有没有我参与？可惜当时我没法说，而你不曾留意。
——时空旅行


半年后，老A基地迎来了又一个周末。办公楼内寂静无声，袁朗懒洋洋的坐在办公室内，用一贯惹人发火的慵懒语气讲着电话。

“我说高副营长，不就是找到了你最喜欢的那个兵？至于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话筒夹在肩膀上，手中还不停的敲击键盘打着报告。

“唉～你可别急，更何况跟我急又什么用？昨天啊……昨天我就跟你那个兵，叫史今对吧？实话实说了而已……不是，你不是去相亲了？”

“对对，我是没人要。你将门虎子了，还不被人挣破头的抢？还有啊，你听谁说的啊～我怎么会没人要？改天领着我儿子给你瞧瞧？”袁朗向来喜欢逆那只装甲老虎的毛，听到对方的炸子音，索性推开键盘一味心思跟高城胡侃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声不大的报告声。袁朗浑身打了个机灵，迅速抬头，死死盯着闭合的办公室门，好像目光穿透木门发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下一秒，又自嘲的笑了，注意力回到了电话上。

间隔了十几秒，门口的人似乎没有耐心等下去，直接推开门走向袁朗。

“队长，我的。”来人淡眉朗目，如星的眼眸转也不转的盯着袁朗。

袁朗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身体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起来，无意识的直起身体，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猎豹。

看到这样袁朗，来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有些尴尬有些勉强：“队长，我不是有意听你跟高副营的电话，这不是凑巧站在门口……原来您都有儿子了……”

袁朗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周围的气压越发低沉起来。好像随时都会以一种搏命的姿态扑出去。

“我是来交这个的。”来人把一封很薄的信封轻柔放到桌上，后退一步，敬礼，准备离去。

“高副营，有事，挂了！”袁朗直接挂了电话，一个箭步拦住了来人的去路。

“队长，您挡住我了。”

袁朗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丝毫不在意对方的不悦表情。脸上突然浮现出来一种奇特的笑容，有无奈，有沧桑，有疲惫，有悲伤。

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语只形成了一个小心翼翼思念许久的姓名。

“吴哲？”袁朗不敢伸手触碰眼前的人，生怕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只是一缕不散的灵魂过来道别。手徘徊在吴哲肩头上方，久久不肯落下。

吴哲疑惑的看着袁朗。感觉有些不对，可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又说不出来。

“队长，您没事吧？”说着，不自觉的抬手抚上了袁朗的额头：“不烧啊，您不要做这种表情，怪吓人的。”

吴哲的手干燥温热，手心的枪茧蹭过自己的皮肤有些微痒。袁朗下意识的抓住了吴哲的手腕，往前一带，就把吴哲拥入怀中。

吴哲也愣了。不自在的就要挣脱袁朗的怀抱，无奈右手的脉门扣在袁朗手里，处于下风。只是一声叹息：“队长，你现在真的不对劲，很不对。”

不理会他的抗拒，袁朗闭上眼睛，安静的拥抱着吴哲。直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这才松开他，但是手依然扣住他的手腕。笑着反问：“怎么个不对劲法？”

吴哲仔细观察着袁朗的表情，停顿了半天，才不确定的狐疑道：“沧桑了不少，眼里也没有往日A人的神采，而且你好像在悲伤什么。还有……”吴哲又往前凑凑，呼吸打在袁朗的脖侧，笑着说：“还有，你的头发好像突然长长了不少。整体来说，好像一只霜打了的茄子，形象欠佳，没精神。”

吴哲又低头看了看依旧被抓着的手腕，不给袁朗说话的机会：“队长。今天你不是请假了，开车出去接人了？怎么会在办公室？”

说完，吴哲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不对，我明明看着你开车出去的。车库里的车不在，你人却回来了。”

袁朗侧头瞄了一眼吴哲刚刚交给自己的东西。又因为吴哲对自己的疑问，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猛然间又联想起自己当初逼吴哲交遗书时他的表情。

当所有的点，被按照“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而串连成为一条线时。明晰的主轴就摆在眼前，不是自己遇见了“过去”的吴哲，就是吴哲遇见了“未来”的自己。袁朗抓着吴哲的手不自觉的加大力气，他不想也不愿确定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需要确认。

“吴哲，你说我去接人，你嫂子？”

“是。”

“我还没结婚，哪里来得嫂子啊？”

“队长，你儿子都有了，未婚生子是你的不对！”吴哲的脸色很难看。

“吴哲。”袁朗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孔，努力的望着，仿佛眼前不过是虚幻的事物，他正在努力透过表象看本质。“如果我说，我没有老婆，也没有儿子，你相信我么？”

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吴哲真的不是他的吴哲，却也是他的吴哲，是在所有不幸事件发生节点前的吴哲，却不是他一直在等待着归来的吴哲。穿越时空这样的事情，袁朗不予评论。毕竟世界之大，谁也不敢保证什么存在，什么不存在。

他只想，只想留下希望，让当时的吴哲给他的吴哲，留下生存的希望。

历史可以改变么？如果提前告诉他了结局，吴哲的真的可以回来么？

而吴哲没有回答袁朗的话，只是沉默的望着他，带着一种警戒的姿态。

“吴哲，不管以后遇见什么事情，或者以后的我对你又说了什么很伤人的话……你只要记住……我，袁朗，对你，吴哲说：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队长，你脑子没问题吧？我很怀疑，现在的你是别人假扮的。”吴哲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突然来了一个滚手，摆脱了袁朗的束缚。

袁朗想解释目前的状况，张开嘴，却突然发觉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像突然哑了一样，嘶哑的嗓子发不出一个音节。看着已经出现怀疑表情的吴哲，只有苦笑的摇头。

上天给了他见证未知事物发生的机会，却剥夺他任何改变历史的能力。

“我没法解释太多的东西。但是，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任何时候不要放弃。你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也是我们最好的战友，更是我最重要的人。”

吴哲有些动容，却依旧维持着不为所动的姿态，认真的盯着袁朗，用很轻很轻的气声说：“队长，我明白自己的位置。所以，不要总是拿美好的事物来磨练我的意志。”

“吴哲，有时候，美好的事物也是一种诱饵，引诱人们继续在最绝望的环境里继续走下去。它不是在磨练你，而是在激励你。不放弃也不抛弃，这不是空话。往前多迈进一步，那么离光明就更近一步。我没有在A你，也不是故意这样说来刺激你什么。”说到这里，袁朗笑了，后退一步，跟吴哲拉开了距离，继续说：“这样吧。吴哲，等这次任务过后，你再次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的秘密。”

“我不感兴趣。”

“不，你会的。因为这个秘密里有你，并且只有你才可以知道。”袁朗的声音很低沉，充满着诱惑，仿佛一块磁铁不断吸引着吴哲的心。

吴哲没有再说话，盯着袁朗的眼睛，想看出蛛丝马迹。

可是，此刻的袁朗的眼里，除了满满的温柔与宠溺，再无其他东西。

袁朗看着吴哲，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追着他要遗书的情景。果然啊，当时他的反应是那么反常。原来是经历了这一出。怪不得他是认为自己又在A他，怪不得他最终什么也不说，只留下了那四句话。

轻轻笑，很苦涩，不知当时的自己又跟当时的吴哲说过什么。

历史不能直接扭曲，那么曲线救国如何？

“吴哲，青山虽然可以处处埋忠骨，但是我们谁的性命都不是一个人的。”

“队长……”

“活着，健康的回来。”

“你……”

“我在这里等着你。”

吴哲皱紧眉头，一动不动站的笔直。他不明白此时此刻的袁朗究竟想表达什么，或者是袁朗看透他的想法，变相的给了自己答案。

想到这里，吴哲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在知道袁朗有未婚妻的那刻起，吴哲心底虽不乐意，但是也早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利落干脆的断了念想，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现在袁朗的话，无端端的又扰乱了吴哲内心努力平复的水面，一圈圈的荡起涟漪。


袁朗也不动，生压下内心的涌动。其实，他很想就这样拉住吴哲，不让他走出这个门。如果不出去，是不是这个吴哲就可以留在这个时空里？不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不出去，是不是就可以补救一切？

袁朗笑了，笑得荒凉。面前的人还是如此年轻朝气，但轻浮之气正在逐渐褪去。更难得的是，时间并没有磨砺去他的敏锐和真诚。

小南瓜早已经成熟，在自己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改变。看着这样的吴哲，袁朗突然感觉距离如此遥远，相隔了两个时空，一眼万年。

难道非要等到一切必须亡羊补牢时，才明白很多事情，并非可以真的掌控。人不可能强大到无所不能。

袁朗低头叹了一声，拿起桌面上的遗书。在手中掂了掂，又展现往日A人的样子，笑道：“分量不轻啊。吴哲，这份超重了，可能我会再让你写一次。”

吴哲看着又开始不正经的袁朗，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没事A我玩呢～”的表情。没有说话，深呼吸，标准立正，抬手敬礼，转身离去。

袁朗没有再拦他，而吴哲也没有回头。当房门关闭上的瞬间，袁朗仿佛苍老了十岁，靠坐在办公桌上，盯着房门发呆，手里还握着刚刚的遗书。眼神苍茫的好似一头找不到归路的兽，困顿而无奈。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思考着要不要撕开。

这时，门外的报告声打断了袁朗的思绪。

调整心情，整理表情，悠闲的绕道办公桌后，安稳坐下，把手中的东西慎重的收藏在抽屉深处。才抽出一支烟，点燃。徐徐的蓝紫色烟雾弥漫袅袅飘散，袁朗才满意的笑了，有点痞。这才是一贯无坚不摧的老A中队长。

“进来！”

齐桓应声推门，看着心情不错的袁朗。心想：暴风雨前的平静啊～


==================31日3更====================




B章七•漫步人生路

人生道路漫长。我希望，邂逅你，看守你，并肩而行经历剩下的时光，直到死亡。
——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又一年，A大队基地的南瓜地里又新栽种了不少好秧子下去。袁朗摩拳擦掌的构思着如何折磨削这批小南瓜们，却被铁路一纸命令给拍的找不到路。

“铁头，你干吗啊？长假送不出去了？给我了？浪费！”袁朗看着桌面上年休的假条有些哭笑不得。

“袁朗，我告诉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苏岩想这个假期想了多久，你也不是不知道。给你放假，还得瑟，你就不怕他今后吃住都赖着你？”铁路说着说着自己倒是打了一个冷战，想象着苏岩一脸怨念的挂在袁朗身上，这个场景可真让人心寒。

“你就给他呗，反正他也想了很久不是？”袁朗依旧摸不到头脑。“苏岩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别跟后娘一样待他，搞得我也跟欺压灰姑娘的恶兄长一样。”

铁路道也没恼火，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袁朗，笑道：“这次南瓜不用你削，我怕你捣乱，才给你放假。再说了，你最近不也有事情要去办？人可是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好意思么？别让我催你啊～”

袁朗脸色一顿，目光变得深邃复杂，仅仅几秒钟，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铁队，你怎么越变越齐桓了。”

“……”

“越来越妈了。”

“臭小子，我是你亲爹总行了吧！这是关心你，别啥事不操心的。”铁路笑骂着，却舍不得把手头的茶杯丢出去。

“封绮真打电话到你这里？”袁朗伸手去够铁路桌上的烟盒。

“是她爸，你的前老丈人。”

“唉，别乱扣帽子，是前女友的爹。我还没结过婚。”袁朗把烟夹在手指间，却找不到打火机，这才抬头正脸看铁路：“头，火机呢？”

“少抽两根，最近你怎么越抽越凶了。”说到这里，铁路露出温和的笑：“别怪我没提醒你，烟趁早戒了好。之前你不是有戒烟的动作了，看来还是要找个人管着你才行。”

袁朗手中的动作一滞，笑容也有些僵硬的凝固在脸上，别过头没说话。

“我跟你说，放假也不是无缘无故。封绮后天结婚，人家提前一个月就给你喜帖了，我怎么就没听你说？要不是她爸爸给我电话让我催你，我还真不知道。”说到这，铁路笑得很无辜：“别说，你这样可真像‘我的爱人嫁人了，新郎不是我’。”

“铁队，没意思了啊！”

“别那么小家子气。人家丫头也没说你啥，还请你去参加婚礼，你说究竟是谁没意思”

“这里不是还有南瓜要收割么～”

“去，别拿南瓜说事。我都说了，这次削南瓜不用你。”

“让苏岩削？”袁朗似笑非笑：“铁队，你也知道，南瓜在他手里还不如在我手里。他削了几届加起来还不如我一届留的多。”

“我有说是他么？你给我去参加婚礼。”

“敢情你也是我后娘，你是封绮的亲娘。”

铁路没说话，依旧靠在椅子上看着袁朗，目光玩味，半响才说：“袁朗，你在害怕。害怕看见封绮就想到吴哲。”

铁路看不清袁朗的表情，但是此话一出，明显感觉袁朗身体一震。也不等袁朗回答，铁路继续笑着说：“把你赶出去也是为你好。之前交给军区的申请下来了，同意我们基地组建信息分队。你也知道，之前信息分队原本是让吴哲负责……”说到这，铁路停顿下来，直直的盯着袁朗，观察他的细微动作，但袁朗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不为所动。轻声叹息了一下，继续说：“这次南瓜就是挑选信息分队的队员，所以你不适合接手。”

“为什么不？”袁朗突然抬头，盯着铁路，不再回避，目光坚定：“我为什么不适合？”

“自己的队员都是队长甄选，你又不是信息分队的队长。军区的命令也下来了，信息分队的队长也定了，你总不好抢了人家的事情做吧？”

“队长是谁？”

“别一脸不服的好像谁抢了你家的东西，人是军长钦定的，过两天就到了。”铁路看着袁朗的黑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脸上的神采也溢于言表。

“铁队，需要这么兴奋么？”袁朗心里暗暗抽痛，如果吴哲还在……如果他还在……

“所以，给你放假，去参加婚礼，南瓜让别人削。”

“是！”袁朗不想在争论什么，举手敬礼，眼中的疲惫无法掩饰。



第二天一早，在三中队全体队员惊异的目光中，袁朗背着不多的行礼穿着便装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没有说明，也没有解释，甚至连许三多都有种错觉，感觉袁朗会一去再也不回。走得无牵无挂的。

齐桓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袁朗之前什么都没有跟他讲过。所以今天一早集合时看到穿便装的袁朗，他也吓了一跳。也没敢问，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人上车，离开基地。

“菜刀，队长他怎么了？”离齐桓最近的徐睿捅捅他的腰。

“鬼才知道！”简直莫名其妙。

正惊异着，四中队队长苏岩一脸笑容的出现在三中队队员面前。抬手放在额前，往袁朗离开的方向望了望，才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唉，爱人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可惜啊可惜，我还要去送上婚礼的祝福。”

于是，三中队队员集体默然。

如果说三中队长的话不可信，那么四中队长的话就是真实太过了头……也是不可信的。

“队长……嫂子又嫁人了啊？”许三多众望所归的首先发言，内容却把所有人给怄死。什么叫做嫂子又嫁人了？袁朗有娶过老婆么？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苏岩也没纠正许三多的话，只是顺着说：“你猜猜，你们队长会不会在婚礼上抢人，然后跟新娘子来个私奔？”

许三多被这话问懵了，下意识的转头向成才求助。可惜，成才抬头望天，坚决不上当。求助不成的许三多不确定的回答：“报告！破坏婚礼没意义，私奔更没意义。队长……队长他不会抢别人的老婆，我们是军人。”

苏岩张着嘴吧嗒了两下，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许真理的威力。可也因为真理发威，让苏岩来了兴趣，踱步走到许三多面前，兴致勃勃的问：“那什么有意义？你说袁朗会怎么做？许三多是吧？你也看到你们队长今早脸黑的多么令人难过了。”

许三多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所有人都严肃正视前方。有些沮丧，抬头看着苏岩，说“我、我可苯了。我不知道……”

“你……”苏岩好像发现了个宝贝，继续笑容满面，甚至伸出了爪子搭在了许三多肩上。身体往前凑，笑眯眯的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只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打断了。

“别老欺负我们家三儿，个个都跟狐狸一样挖个坑等人跳。”

声音是令人惊诧的熟悉，清朗而略微上扬的尾音，带着浓浓的京腔。

苏岩身体一顿，肩膀有些垮。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被人逮个正着。看来这孩子对自己的印象不是太好啊……算了，回头这笔帐也算到袁朗头上好了。

想到这里，苏岩随手拍拍许三多的肩膀。然后扫视三中队全体队员，满意的看到了一群僵硬无比的化石。啧啧，堪比古希腊神殿里完美的雕塑啊。

“吴……”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嘶哑哽咽声。

苏岩顺势回头望了一眼，续而转回头看着三中队，用一种极度困惑的声音询问：“无？是无人啊……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袁朗只是参加婚礼去了，不至于一个个都跟生离死别一样吧？新娘不吃人的。”

站在许三多身边的成才身体一颤，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岩，再看看其他队友的神态。咬住下唇，仔细而认真的望着前面不远的人影，可是越想看清越看不清，朦胧的雾气遮住了细节。

苏岩突然跨到成才面前，继续露出疑惑的神情，问：“成才？你怎么哭了？”

三中队没人动作，都沉默的望着同一个地方。

苏岩见没人理他，也不恼火，背手转身，也望着同一个人，笑眯眯的说：“大队长说了，袁朗不在期间，我配合齐桓代理三中队。你们也不用这样激动，搞得我还以为你们是在愤慨。”说完，无视前面人的白眼，悠闲走到那人身边，仿佛没人一样。

“别太过分啊！”那人小声在苏岩耳边嘟囔。

苏岩也不理睬，深呼吸，转身继续好心情的说：“对了，今儿个是七月十五鬼门开，据说这孤魂野鬼的都会回到阳间看望自己的亲朋好友，看望自己心里牵挂的人。我呢是不信这玩意，不过趁这个机会，咱今晚找个墓地练练胆如何？”

苏岩这边说的畅快，三中队有人已经泪如雨下，一声不吭的集体沉默死撑。

而站在苏岩边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跺到苏岩小腿上，嚷嚷着：“苏队，您够了啊！”

苏岩根本没有预料有人会突然发难，一个无心防，一个有心踹。所以三中队队员又集体看到了一幕百年难见的情景……苏岩五体投地的扑到地上。

“吴哲！”苏岩一个打挺跃了起来，也不顾所有人五味陈杂的目光，瞪着罪魁祸首。

“苏队，呵呵。对不起啊，我看到队友太激动，不小心撞到你了。”吴哲嘴角一弯，笑得灿烂。但是来不及说后面的话，包括苏岩在内已经被三中队全体队员扑倒压在最下面。

我真冤啊～～～～苏岩无泪吼苍天。



等袁朗再回到基地已经是吴哲归队五天后。

气氛不对啊～

袁朗狐疑的望着基地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人还是原来的人，景还是原的景。可就是不一样了，所有的气场都变了。

“老四，你最近出任务了？”奇怪，老四的腰似乎有问题。

“没！”这不耐烦没好气的口气更有问题。

“那你的腰怎么了？”真心诚意的问。

“陪你们队的人练罗汉叠，负伤！”竟然还会翻白眼了……这，这是谁在冒充老四？

“唉～到底咋回事啊？”难的忠厚老实样。

苏岩深呼吸，再吐气。停下脚步，一字一顿的说：“你就是一祸国殃民的妖孽！收你的法海终于出现了，你蹦达不了几天了～”说完，头也不回捂着腰就走。


还有，他的三中队怎么空了？没人跟他说有任务出啊？难道集体罢工？抗议他当时黑着脸不留一句话的去参加婚礼？

转了一圈，宿舍空无一人。连许三多都不见了……

问铁路，铁路只是神秘兮兮的往训练场撇嘴。然后也不解释，继续跟电话另一端的王庆瑞聊的如火如荼。

袁朗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参加一个婚礼，世界就变了天。

难道自己穿越了？

走到窗边往下望。果然，自己三中队的全体队员都聚集在训练场上，可是……他们竟然在集体削南瓜？？？？

一对一全能对抗赛，跟小南瓜们。

这什么跟什么？他的精英队员什么时候变成削南瓜的道具了？还全部都是……就是他削南瓜的时候都没这待遇啊。是在配合那个新来的信息分队的队长么？魅力挺大的啊～

眯着眼，用狙击手的优秀实现扫描训练场。

一个瘦削高挑的背影笔直站立，作训服穿在他身上出奇的英挺。有些眼熟啊～熟悉到心脏不自觉的抽痛。自嘲的笑笑，难道所有的技术尖子兵都是如此身材么？

突然身体一颤，迅速转身跑出门，直奔训练场。

铁路分心的望了一眼袁朗的背影，笑得温和舒坦。心情大好之下，嘴里跟王庆瑞许诺：“老伙计，下一季度，我不去你地里收南瓜了，先缓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够意思个P，你是怕频繁收割之下再没有好秧子了！”

“呵呵～天气真好啊！一年了，终于雨过天晴。”

“你答应我的啊，这次你们信息大队组建好以后，帮我培养几个兵的！”

“呵呵～又不是不给你，别总是唠叨！”



训练场地边上，袁朗驻足不前。

所有小南瓜惊魂不定的看着他，生怕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A中校又有什么怪招抛了出来。人生无常，他们不需要惊喜了……谁能体谅他们脆弱敏感的小心肝啊……

而他们的魔鬼教官依旧一副春光倾泻的模样，不断散发春天的温和气息。明明是风度翩翩的绅士样，怎么削起南瓜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啊……

听说，他真的杀过人，还是猎人学校毕业的。

“看什么看？场外的那名中校很好看么？”吴哲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南瓜地，用一种孩童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口气询问着。

于是，南瓜们皮开肉绽瓜瓤乱飞，一个个又卯足了劲的往前奔。

场外的那个人还是没啥反应，直愣愣的望着吴哲背影。

真火辣辣的疼啊。吴哲叹气，转身冲着那人笑。反客为主，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自己都先示好了，应该……应该不会挨打吧……

“吴哲……”袁朗背着光，让人看不清面目。可颤动的声音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看着走过来的袁朗，吴哲认命的闭上眼睛。估计袁朗一定很火大，看看脸都青紫了。本来就黑，现在混合了青紫，太有威震力了，这脸色战场杀敌最好，能活活吓死人。好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呃，这怎么办呢？如果跟他较真了，岂不是Qin兽不如？可如果任他打骂，又是不如Qin兽……

算了……吴哲放松肌肉……任君刀俎。

可没有预期中的拳头，只是一个温柔的怀抱。暖暖的，充满力量，还带着些许恐惧的颤抖。袁朗呼出的热气喷到吴哲耳边。

“吴哲……”

“到！”

“吴哲……”

“到！”

“吴哲！”

“到！吴哲归队！”

“小混蛋！玩够了？不乱跑了？”

“队长……我的南瓜们都看着呢～”吴哲挣脱不了袁朗的怀抱，也不舍挣脱，只是笑眯眯的讲述事实，却没有丝毫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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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继续在吴哲耳边轻说：“我知道……”话音未落，一个勾拳打倒了吴哲。

不是吧……还是没逃过这拳头……

吴哲躺在地上望着天，笑出了眼泪。唉，第一次削南瓜，丢死人啊。吴哲躺在地上也不起身，就这样环视南瓜地，思考着这批南瓜留几个。

而南瓜们接受到教官眼中的讯息，更加卖力训练。个个心中呐喊：我们在训练，啥也没看见～～～啊啊啊啊～～～～

一只手伸到吴哲面前，袁朗声音带着一种腻人的温柔。

“吴哲，欢迎回家！我很开心。”

“队长，你说过，你会等着我健康回来。”



时间是线行，无可改变，因为已经发生，过去就是历史。人无法回到过去，或许可能遇见未来。所以，在未来的我改变了过去的你，这样便可以许给我一个好未来。

或许，这个就是变相改变了结局。

可是，真相谁又真正可参透？只不过，记住了那句话……

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end







番外：笑忘书

遗书，就是笑忘书。笑着遗忘的人生备忘录……
——无良作者说

我以为，喜欢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安宁而沉默的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是后来我悲哀的发现，悸动的心依旧会为你不经意的微笑而狂跳，为你随口答应的事情而雀跃。此刻，我才发现，哪怕只是我一个人的喜欢，也不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相信爱情的存在，只是骨子里没有这样的浪漫。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会按部就搬的执行人生规划。结婚，生子，然后子孙满堂到人生终结的那一刻，回望一生心中慰藉。

我不愿意说，是因为你的出现而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虽然现实的确如此，你一人出现，打乱我全盘世界。但就如此，依旧快乐。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也正是因为遇见你，所以我才看到世界真的广阔无垠，看到了别样的风景。人，生而有限，在有限的时间内经历无限的精彩，为此，我感激你。

记得在某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不知道就会不伤心。

当时不明白，还笑说这样的调调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任何事物只要发生，都是客观存在，不会因为谁的否认而变得虚幻缥缈。时间不允许，历史不允许。

可笑吧。当初被自己否定的事情，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不知道就会不伤心。我否定一切不利因素，否定一切正常定义，自欺欺人。

还是讲讲我心理发展过程吧。你不一定有兴趣，但是确实很有趣。

刚刚认识你的时候，远远瞥过。心里没有任何痕迹，记忆里只有一个黑字。呵呵，不要否认，你的皮肤的确很黑，为此你也不屑过我的白。当时，我们没有任何交集，而我也不认为我们会有什么交集。

接着，在互不了解的情况下。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一个陌生的符号，一个被我愤怒窜改的读音。冷眼旁观，互相较劲，等待最后的爆发。

后来，我看到了真正的你。貌不惊人，却令我折服。思维缜密，理性睿智，尤其每次出口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令人信服。在你面前，我命令自己迅速成长，遇强则强是我的原则。我要与你并肩而行，是你的战友，是你的兄弟，是生死之交。


今天的冻顶乌龙特别苦。啊，不小心放多了茶叶。苦的我想掉眼泪。

这话我写给你看，就不怕你笑话。不过，可以想象你得瑟挖苦的嘴脸：哟，一个连手术过半麻醉消除都能继续手术而不哼一声的人，竟然怕苦茶？

我就是怕，特怕苦。所以我喜欢吃糖，像我这样的人，用甜去冲淡苦的味道。哪怕吃糖并非我本意，也要想尽办法把甜的东西塞进嘴巴。而且我呢，也一直好奇，第一个发明奶茶的人，是不是也是怕苦的人。

我妈说，我这是一种变态的自我补偿心理。就好像儿时得不到玩具的孩子，长大后疯狂的购买不切实际的玩具，塞满一屋子的垃圾才心满意足。

可是，任谁都明白。过去的，失去的，将来如何补偿都是虚的，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这缺口，任我如何补救，都是徒劳。

所以，我这不是补。破了就破了，留在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成为一道反时尚风景。又不用害怕吓到别人，毕竟能看见的最多也就那么两个人。至于另一个看到的人是否懂得欣赏，这个可不在我负责的范围之内。

先说好，我只负责提供参观场地，至于观赏感受，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了。A人者亦被A。好吧，我承认，要得就是这效果。

我并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骗人。能把喜欢说得像开玩笑，能把肢体接触装得跟无心打闹，不知道费了我多少脑细胞。有多少个夜里，脑白质摘除我不睡觉。刚刚开始，自己也不信这感觉。心不慌，只是感觉假。如果开始就说我喜欢你，别说你不信，我都不信。

毕竟，瞅瞅你，看的再仔细。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好在哪里？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三多的白牙。可就是说不出来你好在哪里，才真正让我心慌。

人的认知，或者说信念真的很可怕。一旦催生，就像发酵的面粉，顿时膨胀的承载不下。真是哪里有镇压，哪里就有反抗。群众的愿望都是美好的，我不是暴君，所以任由他们发展。

只要不打扰到你就好，只要不超越国界就好，只要我还能掌握住就好。


有人说，爱上同性是错误，是病态。从医学角度根本没法证明爱上同性究竟是身体机能出了问题，还是心理变异导致的结果。这个话题也不该我去研究，用三多的话说，没意义。

可是我爱上你，不是错误，也不是病态。

你吸引人不自觉的靠近，本身就不是错误。灵魂与灵魂的相遇，又怎么能说是病态？

其实，所有的爱情都是一个原理。吸引、碰撞、抉择、死去。同性也好，异性也罢，都是要经历这四个过程。只是我被你吸引，没有碰撞，没有抉择，然后安静等待最后死亡降临。用虔诚的心礼拜爱情，我希望你可以幸福，继续妖孽横生。

不是伟大，而是明白你的未来不需要我的参与。我也是自私的人，希望可以与你共同渡过一切时光，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但是，爱情的本质不是强加，不是暴戾，既然你不要，我也不会摇尾乞怜的请求你收下。

如果这样，我会瞧不起自己。我要的是爱情，不是同情。

好吧，就到这里了，在写下去我都不知道要写什么了，有点像情书。该交代的事情一概没有，不该说的事情倒是占了满篇。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不过，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也无所谓了。死人不怕脸皮红不是么？

如果某天你真的看到了，并且有些难过，那么好吧，看看我的最后一句话好了～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是后记的后记•凡人歌

坦白讲，我没有什么文艺细胞。最多就是拿着狗血冒充墨汁，然后不断用跑题的文字凑长篇。我喜欢俗气的琐事，喜欢暧昧的态度。基于以上因素，我拿了喜欢的歌曲名称做了章节。

以下就是我的章节目录，我不同时期喜欢听的不同的歌曲。

A伪终章•想谭诗
我是单纯喜欢这个曲子，也是单纯喜欢这个结局。
其实这个结局单独放在这里很突兀，但是放了就放了，或许哪天我会把它扩张，单独变成一篇文，脱离这个故事，单独成章。
或许，人生有无限可能。

分开旅行
伪A已经结束，我们开始B旅程……
这才是我想要的故事。


B章一•悲曲
我押韵漂亮可不敌这旋律的忧伤。有人说，音乐可以直接反应出人们的心理状态。据说一首《黑色星期五》可以让多少人听后去自杀。所以我想，人真正悲哀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痛到极至已经麻木。此时此刻，随手画的一幅画，随心做的一段曲，随意说的一句话，都渗透着深沉的哀伤。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黯然Xiao魂掌，伤人，只因为我的悲伤。

B章二•伤信
陈奕迅的歌曲我向来喜欢。遗书也是信，告别信，让人伤心的信。遗书有很多中，老人弥留之际安排后事的遗书；富豪怕意外身故而请律师公正的遗书；战士冲锋陷阵前立下的生死书；烈士一去不返的悲壮书……遗书，就是我将死，怕有些话来不及说，所以我提前告诉你，封印起来。如果我有幸回来，那么日子一切继续，如果我不幸未归，那么请你记住：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B章三•不死心还在
活着就有希望，人在就有无限可能。你没死，心还在。伤的再重依旧可以爬起来，这不是普通的伤，而是死亡边缘。经历过死亡的人，会看的更开。当然，这个说法也是我听说的。毕竟我没有濒临死亡的体验。但是我更相信，死过一次的人会更懂得如何珍惜，珍惜自己的心情，珍惜重新活过的机会。

B章四•玫瑰花的葬礼
找到这首歌，纯属意外。有点庸俗的名字，令人意外的曲调。一片小雨滴，陪着我到天明，我用这最后一分钟怀念你。没有一步登天，没有功德圆满，所有的都必须藏着、掖着，国家的利益是一切前提。明明人人都有姓名，可是国家说你无名，你就无名。谁死后都是白骨埋在黄土里，没有丰厚的随葬品，没有华丽的头衔姓名，这只是一场玫瑰花的葬礼。

B章五•边界1999
许美静的很多歌曲都很好听。在久远的年代里，除了王菲，其实还有一个许美静。而她所有的歌曲里，我最喜欢这首《边界1999》。你我就此分别，站在两个国度的边界，于是我分裂再分裂，能回来一点是一点。这首歌给人的感觉是带着绝望的无奈，可是跨过这条边界，我们就可以触碰到希望。两个相爱的人，请不要遗留任何一个在梦幻的国度。现实，虽然残忍，但是我们可以相拥在对方身边。

B章六•遇见
本来以为就这样擦肩而过的人，本来以为就这样互不相识的人，本来以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就这样在拐弯后相遇见。然后，两人都愣住，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淡淡的，却比阳光还灿烂。人生就是在不断遇见中度过，遇见痛苦，遇见悲哀，遇见喜悦，遇见幸福。只因为抱着经历风雨才能见彩虹的心态，于是，我们终于相遇见。

B章七•漫步人生路
平和的心很淡然。人生路还很长，而后面的路上，谁也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互相扶持，并肩而行，幸福不过如此。一份幸福，两个人分享，就是双份。一种痛苦，两个人承担，就是半份。漫步人生路，不需要承诺，也无需证明。只要在最后我们年华老去，弥留之际，睁开眼还能看到你……我们已经站在了幸福的终点。

番外：笑忘书
我不懂爱，只明白想留在一个人身边的感觉。因他的开心而大笑，因他的悲哀而伤怀。然后支持他，帮助他，站在他身边并肩而行，体验着共同的喜怒哀乐，并自私的把这个当作秘密私藏。然后，才发觉，事情并非我的想象。一顺的翅膀如何飞翔？那么就这样吧，关闭迷茫，把一切的一切强制压下去，做一本笑着遗忘的人生备忘录。




这次真的end了，谢谢大家赏脸，鞠躬^^


[评论]The Moment，关键时刻——致盐小四《分开旅行》
By/Azure依然

篇前话：其实想写这篇评论的时候还是在活动刚开始，那时候大家都披着MJ，谁也不知道是谁，于是猜测，知道是熟人所以反复看，反复琢磨是谁。
动过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在战史发评写上“致某MJ的”，会是什么有喜感的效果。
可以这个计划最终因为万恶的期末考试而宣告流产。
后来和小四做私下交易的时候小四自爆内幕，于是终于知道这MJ花落谁家。我说小四我给你写评吧，以前就琢磨很久的了。
分开旅行那首歌也是很喜欢的，喜欢里面的一句歌词——计划是分开旅行啊为何像结局。
文中的确是分开旅行，但和这个气场倒是不太合，在某一个节点上分开，向左向右，旅行，更是历练。于是重看文的时候想到了另一首歌，孙燕姿的《The Moment》，某一个版本的中文翻译是《关键时刻》。
里面的一句歌词总能狠狠的抓住人心。
——告别是为延续回忆永恒的华丽。
反复听的时候觉得很多歌词都能压上，于是决定了用这首歌送给原作者。
请，笑纳^^



【结局不一定都是结局】


——距离吴哲牺牲已有一年。

这文上来就HM了一把，让人差点掀桌大吼：“为毛这年头全是HM全是HM上来就挂一个！”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们心里都还留了个希望——希望这句话后面隐藏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都说最虐的是前面甜得如蜜糖，最后结局来了个爆冷门的逆转。
于是就期待了这样上来就HM的“伪终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故事。
之后发生的事情出乎意料，却又在期望之中。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声不大的报告声。袁朗浑身打了个机灵，迅速抬头，死死盯着闭合的办公室门，好像目光穿透木门发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下一秒，又自嘲的笑了，注意力回到了电话上。
来的人是吴哲。如所有的人期望，是吴哲。
是，已经牺牲一年的吴哲。
我们开始猜测，是人鬼殊途，一缕飘忽的幽魂。还是幻想和梦境，太深的不舍所有有太深的执念。
一切却没有解释。
只是那落款，铿锵有力——吴哲。

我们去看那片山，那个场景太美好。
——又是一年前的地方，物是人非，只剩下吴哲当时称赞过的花开得繁茂。
——国界线边，山花烂漫，满山鲜艳，鲜红似血，在风中摇曳颇为壮观。
——“这是杜鹃花，又叫映山红，吴哲告诉过我的。他上次还说，这个妻妾只能放在山野里，不适合A大队，因为……”
曾经写文的时候，写了漫山的映山红，倒也是挂了吴小哲。那时候去找过很多图片，漫山遍野的花，红的像是鲜血。红得那么鲜艳，像是怒放了全部的生命。
爱花，也是因为爱那生命的力量。
于是曾经在想，这样的地方是适合终老的，就像后文反复提到的——青山处处可埋骨。埋得是忠骨，埋得也不仅是忠骨。
队长说：老A就是要藏着、掖着，没有功德圆满，没有一步登天。
他们始终是活在别人的记忆力。
活在尘封的资料里。
埋葬的还有一段感情和一段记忆。曾经，那么那么鲜活的记忆。
说的似乎有些远，可是看着三中队那些人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心和怜惜。钢盔不能代表什么，帆布带上的文字不能代表什么，石块不能代表什么，异国的文字也不能代表什么。
或者说，他们心中，还留着最后的希望。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声一声的花浪，起风，或许微凉。C3那时的声音是颤抖的吧。——“挖吧，我们把他带回家。”
回家。

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期待怎样的结局，反复猜测第二章里面那几句缅甸文是什么呢？带回来的，是吴哲的骨灰吧。还是更愿意相信，吴哲只是坠崖？
——袁朗抬手拍拍骨灰盒，仿佛那人就在面前，他只是拍了拍吴哲的肩膀。
那样的不舍得。
最后只是一声声的呼唤，宛如叹息。
——“吴哲啊……”
“吴哲。”

结局不一定是结局，结局，同时也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如此HM的气场积累到此，却告诉我们，这不是结局，这只是开始。所有隐藏在零星线索下的书卷才要展开，故事，才要真正开始。


【欠得从来不只是一份情】


最有触动的其实只有一句话，曾经反复在很多文中被提起，再看到时却还是忍不住的叹息——一将功成万骨枯。
万骨枯。
——谁稀罕这种功成？谁又希望万骨皆枯？他从一开始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的部下可以在战场上少死几个，在没有希望没有光明没有理想的情况下可以坚持到最后。
还记得那次唇枪舌战的争辩，队长说：我只希望，我的部下可以在战场上，少死几个。
因为他们是特种兵，因为他们有着比其他人更高危的职业。他们更游离在死亡线的边缘，出碰过生死的界限，所以才更懂得生命，懂得去珍惜。
袁朗说：“我欠他一条命，欠自己一份情。”
欠的，不只是命，也不只是情。
感情，从来都是纠葛不清。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永远说不得。
我在这里假设，队长，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应该说什么，后悔应该做什么。
可是，说什么呢？做什么呢？
有句话叫：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里摇头说队长不是因为失去了才去珍惜，而是珍惜的，只是失去了，失去了而已。
——草木知春，落叶归根。可惜的是，那孩子，终究是留在异国他乡。
落叶归根。归根，归根，回家而已。


【青山处处埋忠骨，英雄无名】


——吴哲说过，他想当英雄。当一名征战沙场戎马一生的英雄，而最后的归宿也是豪情万丈的流尽最后一滴血。
似乎每个人都会有英雄情结的。
无论是“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还是“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端的是豪情万丈，为理想为梦想流尽血。
英雄，总是应受人景仰。
每每想到马革裹尸的时候，总是还想到另一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虽然有些不太合时宜，想表达的只是那些 “英雄”们背后还有苦苦挂念，苦苦等待的人。
英雄这个词，太梦幻，太美好。
——在A大队，谁也不会说自己喜欢当英雄。因为他们最清楚这个名号的背后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更何况，就算他们壮烈了，一辈子也不会是英雄。
英雄无名。
不是无名，只是，太多的机密绝密，太多的不能说，不能说。
因为，他们是军人，因为，在国家和集体面前，个人是那么的渺小。
——所有所有富丽堂皇的理由，都堵不住那些悲痛欲绝的眼泪。
与其是英雄换来无尽的伤痛和泪水，不如，好好的活着。
那时的袁朗无法预知后来的事情，所以那时的袁朗对吴哲嬉皮笑脸的开玩笑说：“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最好，但是这玩意也是规定里的一条。给个面子，随便写点啥，也好让我对上头交代不是？”
袁朗听不出吴哲语气中的异样。
我们也听不出。
我们只是默默地在猜测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袁朗再次回忆起当初的场景，依旧不明白吴哲当时的表现意味着什么，总不能说他真的只是A自己或者练习变脸？反倒有点像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结局，或者在他和自己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
直到后来很久以后我们才能长叹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
我们却也是长出一口气说：还好，是这样。


【无论怎样，我们都很开心，因为我们爱你】


有的时候真的很感慨，战争这个东西，究竟存在的必要是什么。
一直问自己，问别人，到现在都没有得出结论。
心理上，还是对着很有抵触。
其实很喜欢章三里那个女孩。其实说起来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生在了边界线的两端，生在了不同的国家。
——女孩突然不笑了，只是低下头，默默吃完了香蕉，别过脸，问：“我懂中文的，虽然你说缅甸语，可是你跟我们说的名字还是中文发音。吴哲仁，其实就是无这人。你连真名都不说，我干吗要留你？”
吴哲仁。无这人。
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无心插柳。
在想，其实一个人注定是要被很多东西所困扰，身份，地位，金钱，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因素。缅甸，中国，隔了一条国界线，对面相望，却注定是两个国家。
那个故事终究讲的人心中起伏。
因为，是两个国家。
喜欢那女孩是因为她的坚强与开朗，还有那句话。
——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而是同情，是感恩。所以，我不爱他，你们放他走吧。
我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感恩。既然不爱，为什么不放手。
果断坚毅到令人敬佩。
章三的时候我们应该是放下心的，一块石头落地。吴哲没有死，没有。
——你没死，心还在
于是我们听见内心的呼喊：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有人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我们都开心，因为你还活着。
我们都很开心，因为，我们都爱你。


【时光无法被遗忘，你在哪里，我在这里】


章节最初那一行斜体字似乎已经预告了内容。
太过鲜艳的花朵，始终会凋零。只是，可惜当时我无视这风景。——一步之遥的遥不可及
一步之遥。
曾经这个词代表过很多很多美好，如今当真代表了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无论是实际中，还是心灵上。
四个月，死亡。
甚至用的词语不是牺牲，也不是烈士，只是死亡。
谁也不愿意接受。
只是死亡而已，什么都没有。
其实每次看到这种情节都觉得揪心，因为他们是特种兵，因为他们是老A，因为他们的身份，所以，他们，他们的亲友，要承受比别人更重更多的东西。
袁朗盯着桌面上的白底黑字，似乎是要看穿为数不多的几张纸。停了半响，才用低沉的声音缓慢的说：“公民下落不明满四年，或者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满二年，或者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经有关机关证明该公民不可能生存……这是指普通公民，而我们是特种兵，属于职业死亡高危人群……”
队长，你这话说给谁听呢？解释给谁听呢？
解释给许三多么？解释给所有人么？还是，解释给你自己。
队长的无奈透过文字一点点渗透出来。这几句法律条例，背的那么熟练，以至于脱口就能说出来。是因为，曾经说过太多遍吧。
不但是为了吴哲。
也是为了埋葬下的很多无法提及姓名的人们。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袁朗看着那几行字，手在身侧握拳，骨节发白。眼神没有错开，声音极力克制着，毫无感情。
无奈而心疼。
更何况，是吴哲。那个人，是吴哲。
应该是在这时候，队长明白了自己心中念着的人是谁吧。
面对生离死别才会心悸，会心痛，会后悔。
但是不能哭，不能喊，不能发怒。因为他是他们的队长。因为他是袁朗。因为，他不能表露，不能白内心脆弱的地方展现，不能倒下去。
“他还有任务，等完成了，就会回来。”
这样的队长，让人心疼。
看着齐桓真的离开，管上显示器，侧开头，盯着窗台上的仙人球出神。掏出烟盒，才发现已经只是一个空盒。站起身走到档案柜边，伸手在缝隙间掏了掏。
一个用密封袋包的很好的长方形物体。
袁朗摇了摇头，叹息。灵巧的拆封，一条还未拆封的烟。上面还附带一张纸条，笔迹熟悉到心痛：队长，这是自杀的凶器。堂堂特种兵中队长，竟然是自杀身亡。您寒碜不寒碜啊？
只是一些小细节而已。这样的细节却让人无比难受。
队长，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你也有责任的，是不是？如果你能平常带他，如果你不是对他注意的太多，如果你没有这般纵容……
如果，时光可以静止，时光可以倒流。
吴哲写下字条的时候应该笑的有些狡黠，小聪明得逞一般，有些不合年龄的孩子气。心中也许是忐忑的，一边希望队长找不到这条烟，这样就能少抽一点。一边又再期待着他能够找到，想看看他的反应和表情。
对一个人，这样的上心。
最后，却也这样的伤心。

峰回路转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焦急。心中浮着一块石头，不知道该不该落地。
“大队长，我知道。”吴哲笑了：“其实，这个命令对我也不错，参加猎人学校的特训，说到底，我还是赚了。”
这话说的时候云淡风轻，我们却听得惊心。
但是我们却抱着期待。
任何事情，总是，需要给人以希望。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那段日子过得让人觉得敬佩和赞叹。
吴哲的坚强让人看到想哭的地步。为什么，明明没有虐心没有情感没有一切让人伤感的东西，却还是让人想落泪
不是因为伤感
而是因为心疼和感动
感动那份坚强，那份坚持，那份倔强。
“中国人的耐力总是会让人惊叹并折服。”中校耸耸肩，抬手看了看时间，继续说：“对了，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这个中国士兵，来这里前刚刚重伤痊愈。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回去翻翻他的档案。”
米达尔转头笑了：“我只是希望，在我最后的任期内，可以看到中国人的奇迹。”
“39号”和“中国军人”，都是他，相同，却也不同。

只有更接近死亡，才更知道生命的重量。
队长，我何尝不理解你的苦心？所以，谢谢你，我会很好的活下去。
支持他的还有一句话，。
人真的很神奇，拥有怎样也无法磨灭的，强大的精神力量。
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句诗重提就带了中东坡大人“千里共婵娟”的感觉。
会回去吧。
会回去的。


【向左向右，我只是刚好，遇见了你】


时间线往前推，往前推，瑞到了最前面。
至此我们知道了故事的全部。
至此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一切豁然开朗，我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一个节点上，袁朗伸手拦下的吴哲，是吴哲，也不是吴哲。只是一扇门，联通了时空。
于是老天的偏爱，给了一次补救的机会。
历史可以改变么？如果提前告诉他了结局，吴哲的真的可以回来么？
上天给了他见证未知事物发生的机会，却剥夺他任何改变历史的能力。
但是，我们却可以拥有希望。
拥有一种可能，拥有一次再相见的机会。
之间很多的细节也得到了解释。为什么吴哲的语气会异样，为什么吴哲会问队长你是不是又A我。只是因为，那扇穿越了时空的门，让他窥到了未来。
“吴哲，青山虽然可以处处埋忠骨，但是我们谁的性命都不是一个人的。”
“队长……”
“活着，健康的回来。”
“你……”
“我在这里等着你。”
活着。无论怎样，活着。
回来，健康的回来。
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整理清楚。AB两个时空，AB两封遗书。拿着写满心里话的A遗书的吴哲，再开那扇门的时候穿越了时空，见到了未来的B时空的袁朗，于是A遗书留在了B时空的未来。
A时空的袁朗并没有收到吴哲的遗书，所以才在吴哲出现的时候追着要。
吴哲张张嘴，想反驳。明亮清澈的眼眸使劲盯着袁朗，一眨不眨，直盯的袁朗头皮发麻的时候才低声问：“队长，你到底想什么？一天一个样，没人能跟的上你变化。我真不明白，想不通。A人真的那么有趣？还是说，你所有的话不过都是在锻炼我的心理承受度？”
因为那一天，同时遇见了现在和未来。
A遗书中写着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B遗书中写着——男儿有志出乡关，生不杀贼死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处处是青山。
那一个节点不同的袁朗做出了不同的举动。
于是时空自此分开。


【如此以后，我们会有漫长的未来】


我们只到了真相就会期待这结局。
而我们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是因为我们能预见到，这故事终于HE收场。
已经无需太多言语。
重看了很多遍结尾，每次看心中都带着温暖，于是脸上可以微笑。
回来。回来。
回家。
“吴哲，欢迎回家！我很开心。”
“队长，你说过，你会等着我健康回来。”
我会等你回来。
于是这句话带着无限的力量，这句话带着无限的希望。
无论哪个时空，无论遇见的谁。最后，我们遇见了好的未来。


【时间线的分割点】


如果当初袁朗拦下了穿越的吴哲，结果会怎么样？
作者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们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历史是无法更改，亦无法假设，但是我们还是处于私心的一遍遍问自己。
如果，只是如果。
那条时间线会不会改变？
那条时间线从那一点分叉，变成两个。A时空的袁朗看着吴哲放下信走开，B时空的袁朗不可置信的，伸手碰了碰那个人。
时间是线行，无可改变，因为已经发生，过去就是历史。人无法回到过去，或许可能遇见未来。所以，在未来的我改变了过去的你，这样便可以许给我一个好未来。
一个好的，可以让我们微笑的未来。

A时空中的袁朗最后只能叹息，一声一声，轻轻唤着那个名字。
B时空的袁朗说：我在这里等着你。
等你，等着健康的你，等着完好的你，等着归来的你，等着——
属于我的你。

这一刻时间变成行李
越过生命悲喜陪伴着我前进
因为你让我看清自己
面对未知的恐惧脚步更加坚定

放心离开我我会记得这一刻
那些还飞翔着不可思异的梦
雨后的天空会有绚烂的彩虹
像最初相信着我会找到自由

iTunes里面的单曲循环一遍一遍，重复着那首歌。
原本以为触动我的也许是某一句歌词，也许是某一句曲调。现在再想，整首歌的旋流都在回响。好像看到吴哲回头，有些俏皮的耸肩一笑。
那么，那么美好。

哦……只是远行不是逃避
告别是为延续回忆永恒的华丽
你……要照顾自己不要忘记
那些灿烂过的痕迹

放心离开我我会记得这一刻
那些还飞翔着不可思异的梦
雨后的天空会有绚烂的彩虹
像最初相信着我会找到自由自由

我们都愿意相信，那之后的天空，灿烂无比。


—end—

篇后话：
其实总觉得想说的还很多，却也有很多无从评说的地方。
喜欢这篇文章，更多的是喜欢了那种感觉，还有设定中就纠缠不清的时间线。
很谢谢小四，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故事。

Azure依然
0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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