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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BF这九年》
作者：忆若甫

　　前记：
　　本帖子为回忆性文字，力求做到真实，但是细节会有一些改动，不想涉及太多的个人隐私。我会力求把和若甫（化名）这十年经历的主要事情都记录下来。
　　为了保持一定的阅读乐趣，我不会交代我们的现状。本文章主要描述我对若甫以及他对我的感情变化过程。
　　有一点，请大家不要质疑，若甫是直男，百分百的直男。这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地知道了。

　　本科（2000-2004）：
　　1.，记得初次见到若甫，是在我们一起住了四年的寝室。我在宿舍物业管理处拿到了402宿舍的钥匙，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个人蹒跚地挪到了4楼。开门就看到若甫正在仔细地把自己的被子折成豆腐块。他的父母就坐在对面的床上。
　　一进门，倒是他的父母先起身，局促地和我打着招呼。他的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鲁南农村人，后来得知，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若甫也是。
　　问候过他父母，若甫也主动地回过头和我打了招呼，告诉我他叫若甫。其实他的真实名字挺土的，一听就知道中间那个字是他的辈分。他的长相倒和他的名字不相称：寸头，浓眉，双眼皮的明亮而精致的眼睛，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稍黑的皮肤，壮壮的身体。若甫说起话来，带了浓重的山东口音，还有些腼腆。
　　得知我是一个人来报到的，若甫就更显得有点腼腆而不好意思，直说是他父母偏要来。我说我羡慕他，他就笑了，笑起来真的很阳光，一点土气都没有了。
　　那个中午他爸妈非要执意地也带上我一起吃饭。我们4个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在学校的西区食堂点了一份酸菜鱼，一份蚂蚁上树，若甫还跑去端了4小碗食堂的免费汤。记得他爸爸把酸菜鱼的汤都喝光了，直说这个菜挺好的，就是有点贵。现在想来，那时候学校的酸菜鱼真的算是经济实惠了，10块钱，一铁盆，味道鲜美极了。酸菜鱼，我和若甫一直吃到了毕业，但是味道好像是越来越差，鱼肉越来越少。

　　2，
　　初次见到若甫，让我对他好感尤生。他干净、透明、腼腆、憨厚，属于那种你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很简单。从农村出来的孩子，身上有很多可贵的品质，比如腼腆我一直就认为是人的一大优点，不过后来被很多社会人生生地扭转成了一个缺点。若甫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干脆而简短。简单的几个字，你总能从中明确地知道了他的态度，并且不容争辩。
　　那时候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很好的一个同学。帅的确是很帅，是我很喜欢的类型，但从没想过他会和我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并最终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简单而纯粹，对自己喜欢的人会付出，会对他好，不带任何目的的那种。我也出自于农村，家庭条件比若甫家也好不到哪去，而且两地相隔甚近，生活习惯和社会认知上有很多的共同点。我们两个又是开学最早认识的，自然而然地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选了若甫的上铺，他就睡我下边。

　　3，
　　我们的学校在南京的郊区，仙林大学城（相信写到这，很多网友知道了这是哪了吧）。
　　那时候的仙林，还比较破败，周围也算是荒草丛生，人迹罕至，只有一个70路公交车可以到达市区的丹凤街。
　　开学后的第二天，我们本来就打算在学校的超市里买些生活用品的，但是和若甫逛了几圈，他说价格太贵了。看到他犹豫而可怜的表情，我就提议进城买东西，他说好的。
　　于是，两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第一次进城了。

　　4，
　　我第一次坐上了可以自己投币的公交车，甚至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如果不算从我家县城到镇上的农村公交的话）。后来我问若甫，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我们先笑了一番，后来又说不能告诉其他人，又是一番笑。
　　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从亚东新城区到丹凤街要花近1个小时的时间。到了终点站丹凤街，我们都已经累的迷糊了，根本不知道去哪买东西，居然还傻傻地问路边的人什么地方有超市，其实不远处就有一个苏果。
　　后来想起我们下了公交车就问人什么地方有超市的这件事，若甫和我都觉得那时候我们很可笑，想来真是丢大人了，现在一个人想这件事，又特觉得可爱。
　　我记得在苏果里，若甫也还算挑来挑去选了一些很便宜的生活用品。衣撑他就选了那种铁丝外面包了一层皮的那种，肥皂挑了一个带肥皂盒一起的，牙刷选三笑的一块多钱，牙膏选中华的。
　　买衣撑的时候他还告诉我“这一把有12个，你就别买了，我们两错开了够用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若甫就是很为别人着想的一个人。
　　我没理他，而是买了塑料的衣撑。最终证明，我错了：我的用了不到两个月，有的摔坏了，有的自己消失了。他的12个衣撑到毕业的时候还完好无损。

　　5，
　　若甫的哥哥在同城的另一所大学，我们买完东西他要去看他哥哥。我说那我先回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邀请我一起去。我也没有犹豫，两个人就拎着手提袋开始去找公交线路，又是问人，问路，过了午饭的点才到了他哥哥的学校。我们在校门外面用20块钱买了个201电话卡，用公用电话亭的电话给他哥哥宿舍打电话，结果很凑巧他哥哥接的电话。
　　我在往他哥哥宿舍的路上得知，他是临时起意要来看他哥哥的，我说你个猪头也不事先联系一下，万一不在不是白跑了。他说他哥哥很用功，不会不在的，他哥哥的学校还没开始上课，不在宿舍就在图书馆。我说万一宿舍没人接电话呢，他说那就过十分钟打一次。我算服了他了。
　　果然，他哥哥是个很用功的人，从他宿舍就可以看出来。他哥哥的床是最整洁的，床架子上的书是最多的，而且门类丰富。他哥哥得知我们还没吃饭，就带我们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吃了饭。
　　生平，我第一次听说有“盖浇饭”这个东西。后来我问若甫，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我说喜欢吗？他说喜欢。我不喜欢，我最讨厌饭和菜混一起了，以至于后来遇到不得不吃的场合，我就要求老板在装盘的时候分开装。

　　6，
　　在他哥哥那玩到了下午6点多，在他哥哥食堂吃了晚饭才回学校。两个人都有些累，从丹凤街始发站坐车才好不容易抢到两个座位，但不在一起。他先挤上去的，用手提袋给我占了一个。我们就一前一后靠着窗户迷糊着。
　　中途他身边的一个人提前下车了，他就喊我坐过去。我们就挨着一起坐着。可能是太累了，迷迷糊糊两个人都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头靠在我肩膀上，我的脖子可以感受到他硬硬的头发的摩擦，嘴微微张开，睡的很安静。我故意压低了一下肩膀，试图让他更舒服些，结果他就醒了。
　　若甫意识到了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赶紧说对不起，肯定是睡着了就歪旁边了。我说这有什么，没事的，想靠就靠，随时。他乐呵呵地笑了。
　　到了宿舍，我把我买的QQ糖分了他一半。在超市里，他说他没见过这个糖，我说我也没有。我让他买来尝尝，他摇摇头没理我。后来，我买了两袋。
　　吃的时候，他惊呼“这个糖嚼劲好大”。
　　“比你们家的煎饼嚼劲还大？”我想起他父母临走时候还留给他一沓煎饼，我硬是咬不动。
　　他又是傻傻地呵呵笑了两下，使劲地嚼着糖，感觉很满足。

　　7，
　　开学前，我们先是军训。
　　分发军装的时候，我领的是L，若甫领的是M，结果我的穿着有些大。若甫还没试穿自己的，就把他的扔给我了“你穿我这个，我L也将就。”
　　“这不好吧？”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有点小感动。
　　“穿着吧，我L也行”声音不大，但是挺坚决，“领的时候就叫你拿M，你不信”。
　　“好”，我撅了一下嘴，就把他的衣服套上了“正正好！谢谢，呵呵”
　　若甫呵呵地笑了一下，把我的L号衣服套上了，“你看，我L也正正好”。其实，L他穿起来还是有点勉强。
　　军训的15天，我们寝室几乎每天都是若甫第一个起，扫地，拖地，刷牙，洗脸。他从那时候就得了一个光荣的称号“模范青年”。
　　我们每每说他的时候，他也总是笑笑，不怎么说话。

　　8，
　　我和若甫的身高几乎一样，所以军训站队两人就站在了一起。竖着报数他17，我18。横着报数，我17，他18。非常出奇的是，他学号17，我18，我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一直在争论，到底谁是17，谁是18。
　　“一个要吃，一个要发，都一样”。我给的结论。他还是傻傻地笑。
　　几年后，我们再一次谈到这一段的时候，他说“还是你18，我17啊”。
　　小时候，我的身体就不太好，以至于体质有点差，若甫就要强我许多。在跑步的时候，他在我前面，每每总是回头看我。我说你看什么，他说我看你爬下没有。我说滚，他就笑。
　　有一次早上跑操，在跑了三圈过后，我体力下降，一不小心就被地上的石块给拌倒了。他赶忙就停了下来，扶我。他没有再取笑我，而是问我摔到没有。
　　教官小方步跑过来把我给训了一通，又把他给训了一通，“别掉队，迅速归队！”。
　　他就让我跑他前面，他说方便我快倒下的时候拉住我。我说你是想我在前面帮你扫清障碍吧！他就乐呵呵地笑。又是被教官一阵警告，“跑步用脚，别用嘴！”。
　　引起同学哈哈大笑。

　　9，
　　军训时候，我最喜欢晚上的联谊活动。
　　我们就一丛丛地围坐在草坪上，有的唱歌，有的讲笑话。我可以和若甫紧挨着坐一起。有时候，我会把手放他腿上，有时候我会似靠非靠地半倚着他。他一般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只顾着看大家兴奋地欢乐着。
　　有时候我们玩击鼓传花，当然传的不是花，是军帽。谁传到了，就要表演个节目。我很感兴趣让若甫传到会是什么样。结果几个晚上玩“传帽”，都传不到他。
　　终于有一次传到他了。大家也都发现好像从来没让模范青年表演过什么。的确，若甫静静地坐在那，不说话，不大声笑，很难被人注意到。
　　到他的时候，没人愿意放过他，一会鼓掌，一会起哄。若甫不停地看我，似乎在求救，我就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他居然拉我衣领，让我帮他唱歌。我自然不同意，这么好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万般无奈之下，他居然语出惊人，说“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讲笑话，我就给大家打一段拳吧。”
　　这么新鲜的节目惊起了一阵阵尖叫，以至于隔壁班的好多人都蜂拥过来看他表演。他羞红着脸，表情严肃地打了一套什么什么拳，有模有样，得到了惊叫声和掌声一片。
　　原来，若甫小时候曾经习过几年武。这让我对他更加的有些痴迷，以至于后来的几年，我们独处的时候我总是让他打给我看，但是他从来都是一句“去死”来拒绝我。

　　10，
　　打拳的事情，让他迅速地出名了。
　　那时候的仙林，真的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好像人都特别八卦，彼此关注着彼此的生活。不像现在，有了网，可以不要身边的一切朋友。
　　那时候在食堂吃饭，就会听到女生窃窃私语，“是那个打拳的，看，那个打拳的”。他听到了就装没听到，在我不停地提醒下，他就在桌底下用脚踢我，“不都怪你！”
　　“怎么怪我拉？”我没好气地说他。
　　“你要是帮我唱歌不就没这事了嘛”他还挺会找理由的，我无语。
　　打拳的事情的影响力绝对不仅仅是食堂的几句议论，而是后来他引来了女孩的追求。我们班的莹在课间的时候特意跑过来问他晚上有没有事。
　　“干嘛？”他有点傻乎乎的，说话直接而干脆。
　　“没事嘛，邀请你参加联谊，有事嘛，就下次再说”。莹是很洒脱而美丽的一个女孩。
　　“哦，现在还不知道。”我知道若甫是没办法拒绝别人，但是他的确不好意思去。
　　“那晚上7点我打你们宿舍电话”莹好像掌控一切的样子。

　　11，
　　晚上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在宿舍洗衣服，我就在一旁傻笑。
　　“你还不赶紧过来电话旁边等着！”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爱上他，不然怎么可以这么大度？
　　“去死吧你！”他话很简短。
　　没到7点，他就有意思要脱衣服上床了。
　　“你干嘛？晚上有约会的，你忘了啊？”我提醒他。
　　“你去吧，我不去。”他居然真脱衣服上床了。
　　我们宿舍的刘哥还有小马开始起哄，说他是装纯，都让他赶紧上。他腼腆地笑着“你们都滚蛋，谁想去谁去。”
　　他刚躺下，电话就响了。我们都哈哈大笑，“模范青年，快，快，美女的电话来了！”。他装着压根没听到，转个身，脸朝墙。
　　小马接了电话，“帅哥正在更衣，美女稍等。”小马是南京本地人，比较油，也比我们更外向。
　　若甫嗖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抢过电话，“诶，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累了，不太想去。”我们都跟着一阵起哄，“去嘛，去嘛，什么累啊，别装了。”
　　他不停地回头冲我们横眼弩嘴，估计电话那头也在不停地劝说，加之我们这边强退，一拉一推，他也就软下来了，“好吧，15分钟后到。”

　　12，
　　他居然非要拉上我。我大学干的第一件傻事，就是答应了他这个事情。
　　她们所谓的联谊，居然是打乒乓球。
　　三个女孩在乒乓球室门口，提着水，提着球拍等着呢。见我们俩来了，她们老远就开始鼓掌欢迎。
　　后来得知，是三人中的丽喜欢若甫，而不是莹。莹让若甫和丽一对，让另外一个隔壁班的媛和我一对，四人双打。我执意不肯，因为我发现他们早就排好了阵型，因为我的到来多了一个人。
　　我就一旁看着他们4人打。若甫的乒乓球打的实在是烂，比另外三个女生都要差好多。倒是他旁边的丽打的有模有样，一看就知道经常打的。丽是个很阳光、运动的女孩。
　　若甫打了没一会就让我打，我摆手。他硬把拍子塞到了我手里。我的乒乓球水平还是不错的，至少业余玩家里算是好的。没打几下，他们纷纷发现不对劲，就让丽到另外一边，莹换到了我这边。
　　打球的时候，我和莹就交流了不少，得知莹居然还是我的老乡，就在我们县城的另一个中学读的书。

　　13，
　　自从打完一次球，发生了几个变化。
　　首先，丽开始频繁地打电话到我们宿舍来找若甫。其次，莹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来找我。最后，若甫频繁地拉着我让我教他乒乓球。
　　我说，陪他打乒乓是我干的第一件傻事，那么紧接着的第二件傻事就是我和莹成了不错的朋友。莹大大咧咧地，爱说话，爱笑。我问他，是不是丽喜欢若甫，她说是的。当我确定地知道丽喜欢若甫的时候，我居然有点担心起来。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愿意若甫和丽交往。正常的来讲，这个事情和我是没有关系的，看起来的确是挺般配的一对。
　　说莹大大咧咧，其实是我看错了。她大大咧咧的背后，隐藏着女人天生的细腻。她会发现我经常迟到，会发现我经常忘了外教布置的作业，会发现我和若甫天天都在西区二楼吃饭……这些细腻的背后，是最后过了一年多，莹在放寒假的时候邀请我一起回家，我没理她，她居然彻底爆发。她说她喜欢我，为什么我总不冷不热的。
　　我当时就蒙了，完全地乱了阵脚。后来，我还是陪莹一起回的家。

　　14，
　　大一的生活就在打乒乓，上课，无聊的议论别人的时光中度过了。若甫和丽发展的不温不火。莹对我开始不再大大咧咧，很少打电话来我宿舍了，食堂吃饭也不总能再遇到她。
　　有一次遇到媛，谈起莹，她说莹被我伤的很深。我第一次感觉到难过，而这难过从何而来，我竟然不得而知。我似乎什么也没做，也没有做错什么。
　　现在想来，可能是违背了一个正常的定律：如果两个异性，彼此单身，而经常在一起，不是她在追他，就是他在追她。尤其在这样一个花样的年华里，在浪漫的校园中，在无聊的仙林大学城，有个女孩和你几乎每天电话联系，你不多想的话，要么你是GAY，要么你是脑子进水。我属于前者。
　　若甫和丽。其实，从若甫让我教他打乒乓开始，我就知道若甫对丽有好感，还有点难过。那时的我，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他的要求，硬生生地陪他们打了不少次乒乓。
　　后来，丽渐渐不再理若甫。倒是若甫，有时候居然偷偷地跑到楼底下的物业的大厅里给丽打电话。
　　从媛那知道了丽觉得若甫太沉闷，不浪漫，和文学院的一个男生已经谈恋爱了。

　　15.，
　　我知道丽的事情以后，没有敢和若甫核实。若甫看起来非常的平静，没有任何难过的样子，只是不再提打乒乓这回事。
　　大二开始，我们开始打羽毛球。我们就在教学楼中间的空地上打，他发现他怎么也打不过我的时候，开始抱怨我什么都比他玩的好，但是依然乐此不彼地要和我开局计分认真地打。
　　我们之间，其实在经历着非常隐蔽的变化。从刚开始，一人喝一瓶水，他喝完他自己的来喝我的水，会先用手擦一擦瓶口，到后来直接看都不看猛喝。每次我也都是故意慢点喝，留着给他。有时候，我故意要留几口等打完的时候给他。
　　那时候，忽然开始流行上网玩QQ。我比较好奇，他倒显得冷淡很多。学校只有一个机房可以上网，而且要排队，尤其是在周末的时候，排的队伍往往要绕几个弯。好不容易排到机子的时候，朝那一坐，一看，电脑上还有好几个QQ挂着，一闪闪的头像在跳。那时候大家都还不怎么会玩QQ呢吧，那些5位或者6位的号，还有几个留着呢？
　　若甫在我的帮助下，也申请了一个QQ，我加了他，他也加了我。想想挺幼稚的，两人天天在一块，还加QQ干什么呢？
　　时常，周末的时候，若甫会先跑去排队，我在宿舍洗衣服或者去打水。等我忙完，跑去上网，他正好排到了机子。我就坐那上网，他就站我旁边，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小时。我不知道那时候他哪来的那个劲呢？

　　16，
　　我们的第一次小矛盾。
　　也是周末，他去他哥那了。我在宿舍洗衣服，看到他床上有件他走的时候换下的T恤，我就顺手拿起来给他也洗了。
　　他回来看到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没有表示感谢，而是有点生气的样子。
　　QQ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在QQ上和我说话，而他就坐我前面的机子上，我能看到他的后背。
　　“以后别给我洗衣服，怪怪的。”
　　“啊？”我装傻
　　“又不是男女朋友，洗什么衣服啊！”
　　“啊？”我继续装傻，发蒙。
　　“反正别洗，以后。”
　　“哦”。
　　那天，我提前偷偷地走了，没告诉他。我的第一个QQ也就丢了。六位数的，尾数还是两个6，前面好像还有两个连续的3，多好的号丢了。
　　那天我早早的就睡觉了。

　　17，
　　现在想想，当时帮他洗那件T恤，好像真没什么特别的用意，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被他那样一提醒和一说，觉得特别委屈。而且，那也算是一次拒绝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主动和他说话。他可能感觉到了我的失落，早上他去食堂买早饭，居然给我买了鸡蛋和豆浆。可恶的我那时候居然没有吃，而是不闻不问，让那早餐一直在桌上躺到了晚上。
　　若甫把早餐扔进了垃圾篓。
　　宿舍的大刘发现了这个细节，在周末的时候拉上我们去新街口，吃饭的时候说你俩别闹矛盾啊，多好的兄弟。我们都矢口否认在闹矛盾，自然也没告诉他洗衣服的这个小秘密。
　　回仙林的路上，我们坐在一起。我把手放他腿上，他看了看我，把腿挪开了。

　　18，
　　共同的生活，共同的朋友，总能让我们迅速地从矛盾中走出来。很快，我们又开始开玩笑，开始重归于好。
　　“变态，上次居然把鸡蛋和豆浆丢那”他说我。
　　“我那天早上不饿，想当宵夜的，结果你给提前扔了”我反击。
　　“就你那点小心眼”他笑我。
　　“是你小心眼，洗个衣服把你紧张的，我又没强奸你！”
　　“多肉麻啊！”他还是接受不了洗衣服这事。
　　“那你下次给我洗，我不肉麻”
　　“你杀了我吧！”
　　这个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有时候，看着他坐在旁边自习，会忽然心疼，不知道这种疼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有时候，想关心一下他，就怕他反感。

　　19.，
　　那时候，宿舍没有热水器，只有一只流冷水的龙头。他时常就在那洗冷水澡，而我和大刘接受不了冷水，就去公共浴室洗澡。最终，天越来越冷，他也接受不了冷水，就和我们一起去浴室。
　　第一次完整看他的身体就是在浴室，就在我一米远的地方。结识的身体，稍黑的皮肤，浓密的体毛，上身从胸口往下一直蔓延到私处，两条腿更是密密麻麻全是。
　　我不敢多看，若无其事，偶然望上两眼。大刘在一旁倒是比较嚣张，说若甫你太性感了，迷死人啊，还敢用手去偷袭他。看着他俩你一下我一下，我不免羡慕，但是就是放不开也去摸他一下。莫非这就是心里有鬼？
　　“继瑜，帮我擦一下背，我够不着。”我没听错，他居然让我帮他擦背。
　　我有点慌乱，学着搓澡师傅一样，把毛巾裹在手上，仔细地帮他擦。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右手非常细心地给他擦着后背。
　　“真脏！”我嘲笑他。
　　“哈哈，从自己洗澡开始就没擦到过后背”他笑了。
　　我想说以后就我给你擦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怕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太过暧昧，又引火烧身，错过以后再次碰他的机会。
　　我把毛巾拿下来，给他仔细地擦了肥皂，从颈部到屁股上面，仔细地给他涂抹，手的1/5部位可以接触他的后背，可以摸到他的皮肤，但是就这点接触让我兴奋不已，真想一把抱着他。
　　害怕下身忽然不听话，就没敢多摸，不敢再想，赶紧用水把他冲完推开，“滚滚滚，累死了”。
　　从第一次洗澡开始，每周去浴室洗澡成了我非常向往的一件事。

　　20，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他会早上给我买早饭，也不是每天都买，但是很经常。大刘比较自觉，从来不吃放在桌上的早饭。小马经常回家，更是吃不到。
　　我也会经常在中午或者晚上的时候带他去二楼点个酸菜鱼来吃，是我买单。他一直说那的酸菜鱼好吃，就是贵了点，一顿饭要吃20几块。
　　变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默契也在慢慢形成。上网，早饭这些不超过5块钱的事情，全是他刷卡或者付账。超过5块钱的东西全是我买。
　　从大二下学期开始，我找了份家教，每周六早上都起的比较早，好赶在9点钟到安怀村给一个小孩补习英语。下午转战夫子庙，给一个高二的学生补习语文和英语。晚上在市区随便什么地方吃一个兰州拉面。到宿舍的时候差不多就9点多了。
　　若甫劝我以学业为重，让我别挣这些钱。我笑笑没理他。
　　其实那个时候，是他的生日快到了，第一个生日过去我都不知道。
　　我想给他买一个礼物，而又没想好买什么，反正不能太差了，最好让他记住。再说，日常要花不少钱，比如买生活用品，出去下馆子，只要有他在，我都抢着买单。我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好，而大学里面的交际却不可避免地时常发生。我就尽量地帮他多分担一些。
　　到后来，我周日也开始出去做家教，这样，钱能挣的多一些，而一星期有两天我基本完整的都不在学校。那时候我没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21，
　　忽然有一个周日的晚上，我从市区回来的路上，看到学校门口的小河边的柳树下的凳子上，坐着若甫和丽。
　　那时候，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那么难过。反正记得那天晚上我下了车又接着上了车，回了市区。在湖南路，山西路附近逛，逛到10点多，又跑到丹凤街，开始在珠江路上暴走，第一次感受到珠江路原来那么长，原以为就那一段呢！
　　夜里两点，猫进了一个网吧，开始上网。
　　那天晚上，我看了电影《蓝宇》。电影结束，想起了悲伤的音乐，“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说一句话就走……”。莫名奇妙地，我居然流下了眼泪。

　　22，
　　时间，会让你忘记一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的的确确地发生过，总有痕迹。
　　我和若甫在两年的时间里，经历了大学新生的懵懂和无知，从认识到磨合，渐渐像两个好兄弟一样相处。
　　我没有对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他也不会对我说什么，除了那次洗衣服事件，好像从来没说过什么有关于我们两人之间而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我们现在的确和一年前不一样了。他会给我买早饭，我会给他买东西，他从说我浪费到勉强接受再到欣然接受，这表明了他认同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或者兄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不分彼此。比如在浴室，有我和大刘在的时候，他不会让大刘帮他擦背。
　　但是，这一切，也只能说明我和他只是朋友，兄弟。
　　但是，我看到他和丽再次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却非常难过。已经不是一年前那样若有若无的心痛了，这种心痛我已经可以非常明显的感觉到，像锋利的刀口划过皮肤，像有力的双拳猛击胸口，刺痛，震痛，丝丝、阵阵袭来。
　　至于看到他和丽一起，为什么我忽然这么伤心，我想也就是在一年多的日子里，朝夕相处，他照顾我，我关心他，我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平日里，他就在身边，抓得着，摸得到，觉得他就属于我。忽然，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有了比我们俩之间更多的小秘密，才知道，那是嫉妒，那是吃醋。

　　23，
　　人在痛的时候，是不是会激发勇气？还是会激发冲动？
　　第二天回到学校，他们都去上课了。我一个人在宿舍把自己的衣服和若甫的衣服都给洗了，其中包括他的内裤和袜子。我清除地看到他藏在床底盆里的内裤上有他非常明显的精液的痕迹。我甚至龌龊地想用鼻子去闻一闻，用手去摸一摸。
　　我洗完衣服，躺在他的床上，宿舍里没人。我把门反锁，开始手淫。
　　从那天开始，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这个男生，不是喜欢。他不是我的同学，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兄弟，而是我想要的那个爱人。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我已经无法再坦然地面对他，所有的行为开始不再纯粹，开始嫉妒，开始无缘无故的生气，开始要求很多。

　　24，
　　那天，我躺在床上，勇敢地等待着他的审判。熬了一夜的我，像打了鸡血的公鸡，像是我有着无比正义的理由。
　　他们三个人，笑哈哈地进了宿舍。
　　见到我躺床上，他先是踢了我一下，继而问：“昨晚跑哪鬼混了?”
　　“要你管！”
　　他没再问什么，把书放下就坐桌上看着我。
　　“老师上课点到你啦！”大刘一旁帮腔了，“不过若甫冒充你帮你回答了问题”。
　　“不用”我依然摆谱。
　　大家无语。
　　大刘和小马见情形不对，两人赶紧去食堂吃饭了。若甫依然坐在桌上看着我。半晌，他到阳台绕了一圈。
　　“衣服你洗了？”他低声的问。
　　我没搭理他，算是默认吧。
　　“哎……”我听到了他低声的叹息。
　　“吃饭去吧？”他走过来叫我。
　　我继续沉默。
　　“你不去，我去了啊。”
　　我继续沉默。
　　他就出去吃饭了，中午给我带了饭回来，放在桌子上，没再说话。

　　25，
　　我等了几天，以为他会在QQ上对我进行审判，结果一点动静没有。
　　后来发现，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到物业的大厅里给丽打电话，而宿舍是有电话的，他就是不在宿舍打。
　　我分析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因为我慢慢地发现大刘和小马都知道了他和丽的事情，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他刻意地隐瞒了我这件事。
　　这非常明确地说明，在他心中，他知道我得知这件事会不高兴。为什么不告诉我，无外乎是不想让我难过。想到这，心生悲哀。
　　我后来在周五的上午逃课去给他QQ留了言，因为周五下午我们有计算机课，他肯定会看到我的留言。我又不想课上见到他。
　　“若甫，你和丽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和她在河边我也看到了。这就是我那天晚上没回宿舍的原因。我相信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会不高兴，所以你背着我打电话给她。这一点，我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的感想。但是，你以后不用背着我，你们好，和我无关。你和谁好，也都和我无关。我们之间没什么事情，我给你洗衣服也不代表什么，你不用多想。你生日快到了，作为你的好兄弟，送你一个手机吧，放你枕头下了。我希望你接受它。当然，如果你不接受，我也能理解，那你就把它放到我的枕头下。号码我给你选的，18结尾。最后，希望我们还是好兄弟。”

　　26，
　　手机是NOKIA的3310，花去了我两个多月的家教工资。手机是在我看到他和丽一起之前买的，看到之后，就一直犹豫还送不送给他了，但最终还是决定给他。
　　原以为给他了，他也不会要。我晚上十一点多，惴惴不安的回到宿舍，摸索着上床，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枕头下面。哦，上帝，没有手机。
　　我一点开心不起来，也丝毫不期待他对我表示感谢，心里充满了失落。他就躺在我床下面，应该没有睡着。我听得到他翻身的声音。
　　第二天是周六，我更是早早就起床去做家教了，我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是周日的晚上。那个周六我又跑到了那天包夜的网吧，刷了一晚上。
　　那个星期我还把两个家教都辞了。结了最后的余款，给我爸买了一条裤子，邮寄了回去。

　　27，
　　我不想再迟到，于是我早上也开始早起。宿舍里有时候我就成了第一个起床的，班上我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但上课我好像再也没听进去老师在讲什么。我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很努力，看起来很认真，看起来无所谓。
　　第一次在宿舍听到了若甫的手机响，滴滴滴滴的声音，他爬到我的床沿问我，“这怎么看啊？有消息。”
　　我知道他在没话找话，我也知道他想打破我们的僵局。我其实根本没玩过那个手机，但是还是接了过来，摸索了几下还是把信息打开了。那是他哥的短信。

　　28，
　　中午他会叫我一起吃饭，我每次都是拒接，说那个食堂吃腻了。总是跑到学校门前的大坑那吃拉面。
　　后来，他给我QQ留言，说我没遵守我说的话。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没有按一个好兄弟的标准和他相处。其实，我很想遵守，但是却做不到。每次我看到他在我对面坐着，我总是控制不住难受。如果可以躲，我宿舍都不想回。
　　再后来，他给我QQ留言，说你要再这样，手机我就还你了。我还是没有回他。他也没真的把手机还我。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我的生日。我也只是提过一次我的生日，没想到他记住了。那天中午情绪很低落的一个人躲到食堂吃了碗面条，晚上出去陪几个高中同学唱了一晚上歌。
　　第二天回到宿舍，看到了桌上的蛋糕，只有大刘在宿舍，他和小马上课去了。大刘说他们等到了很晚，我都没有回来，蛋糕就一直没动，还说蛋糕是若甫买的，还偏不让他们出钱。
　　唱了一夜的歌太累了，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下床看到若甫也躺在床上，没有去上课。
　　“怎么不去上课？”我先和他说话。
　　“不想去”。
　　“哦”我应了一声。
　　“喽，蛋糕你没吃上，这个算生日礼物吧。”他递给了我一个手机，继而起身就出去上课了。

　　29，
　　我没想到他会也给我买一个手机。我呆呆地拿着那个盒子，不知道是拆还是不拆。看到装盒子的袋子里还有一封信，打开来看：
　　“继瑜，生日快乐。我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我们是好兄弟，我的最底线就是不想伤害你。你上次给我手机的时候，我的压力很大，我怕我不收着你会很难过，但是收了我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你。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们只是好兄弟，什么事情都别多想。生日快乐，若甫祝。”
　　这个手机和这封信，让我确信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他对我所做的一切，给我买早饭，送我手机，背着我打电话，这些只是出于不想伤害我的初衷。如果谈到感情，他对我更多的是谢意和同学情谊。
　　手机我留下了，没有号码。我周末的时候跑到市区选号，在大方巷的邮政厅里选了好久没找到17结尾的号码，又跑到山西路的移动营业厅选号，最后硬是花了200块买了个17结尾的号码。这个号码，我至今仍在用。

　　30，
　　接下来的日子里，若甫和丽真正开始谈恋爱了。陆陆续续得知，丽和那个文学院的男生也就是约会了几次，而他们交往的过程里，若甫一直没有放弃对丽的追求。最终，傻人有傻福，若甫还是等到了丽。
　　我像是丢了魂一样。原来上自习，吃饭，上街，上网，都是和他一起，现在忽然他开始谈恋爱，我对这些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一点兴趣没有。
　　我整天逃课，开始疯狂地买磁带听歌。记得那时候有个“男侠”的红色磁带，里面有周华健的《上上签》，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成龙的《壮志在我胸》，李宗盛的《凡人歌》等歌。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磁带，每天都踹着那个破旧的爱华，有时候躺在床上听，有时候坐在操场的一脚听，有时候一个人坐70路，到了丹凤街但是不下车再跟着车回来。
　　大三的上半年，我都沉浸在痛苦之中。我的痛苦似乎比任何人来的都快，又比任何人持续的都久。我每天看着若甫有点傻傻的沉浸在幸福中，上课和丽坐一起，下课和丽一起吃饭，而原来都是我陪着他。

　　31
　　大三的寒假，我和莹又一起回家。高中同学聚会，我邀请了莹参加，她居然没有拒绝。当高中同学看到我身边的莹时，都啊啊地直叫，说才貌双全。身边高中的好友都趴到我耳朵边说你小子真有福气，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能找到。
　　在大家的提醒下，我才发现，莹的确是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莹并没有对大家说她是我的女朋友而表示反对，我也只是用“别瞎说”这类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同学。
　　中午聚餐的时候，莹还不停地提醒我让我别喝多了。那时候的酒量实在不行，几瓶啤酒就让我走路蹒跚。我去上厕所，莹居然一路扶着我到厕所，等我出来，再扶我回到座位。 
　　恍惚之间，似乎莹真成了我的女朋友。看上去，我们似乎真的很相爱。

　　32，
　　寒假里，我和莹保持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每天都来回很多条短信。父母看到我每天那么多短信，私下里幸福的议论着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一个寒假里，我和若甫没有发任何短信。但是每个晚上睡觉前，我一个人走在屋前屋后的院子里，在我和莹发短信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
　　有时候，感觉自己差点就快忍不住了，想给他打电话，想给他发信息。可号码拨到一半，信息写到一半，又都放下了。或者，有时候，我居然会把“想你了”这类的话打出来，把屏幕放在眼前好久，最终却发给了莹。然后等着手机滴滴的响，不看名字，只看内容，把它想象成是若甫发来的。
　　也有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会迅速地掏出来，快解锁的时候心中希望看到若甫两个字。但每次都是莹。
　　开学回学校，我在国道边上等莹一起回学校，看她幸福地向我跑来。我心里充满了内疚，觉得那一刻的自己有点无地自容。

　　33，
　　开弓没有回头箭。
　　到了学校，莹开始上课跑到后面和我坐一起，吃饭和我一起，自习和我一起。就这样，周末她还疯狂地要和我约会。那半年，我熟悉了南京的大街小巷。
　　知道了小爽酸菜鱼，知道了地锅鸡，知道了梅花糕，知道了新百，知道了中央，知道了金鹰。
　　莹的家庭条件比我好很多，她知道的东西也比我多。她会硬拉着我去汉中路吃一个什么韩国料理，我看到那个红红的肉就倒胃口；她会拉着我去军人俱乐部吃巴西烤肉，我总觉得那样吃像是乞丐在等待施舍；她会拉着我周末陪他在山西路广场看激光喷泉。
　　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傣妹，我和若甫原来每次进城都去吃，觉得实惠，自己可以控制钱数。莹说傣妹的东西太脏了，不爱吃。
　　陪她逛街的确是一件让我头疼的事情，不仅仅是累，而是她买任何东西都要我给意见，说的不好还不答应。有时候，我稍微露出一点点不悦，她就会闹别扭，发火。
　　看到她发火，我一点劝她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心情。可能不爱，就是不关注吧。有时候，明明是我做的不好，我也懒得解释和道歉。
　　如果说到伤害，那半年，我的确伤害了莹。

　　34，
　　若甫和丽发展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因为他回宿舍从来不会回报他的情况，也不会夜不归宿。这样，至少让我有了些许安慰，那时候我总是担心某一天他会不回宿舍。
　　若甫爱踢足球，基本上每个周五他都会踢。我们宿舍的小马和大刘也经常上场，而我基本上就帮他们提提鞋，干些这类杂活。
　　大三下半年，因为有了莹，若甫和丽在一起，提鞋这类事情已经有丽来代劳了，我就不再去足球场看他们踢球。我有时候和莹一起去网吧，她看流星花园之类电视，我打CS。
　　我和若甫关系的僵局因为足球被打破。
　　若甫因为比较壮实，又能跑，踢的前锋。一个周五的下午，我和莹在隔壁的学校里会我一个高中同学。电话响了，丽打来电话告诉我，说若甫受伤了，让我赶紧去，在足球场。
　　我迅速地离开同学的宿舍，开始往学校跑。莹在我后边不停地大喊让我等等她，说又死不了，你急什么。她那时候哪知道我的心情。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气球终于等到爆炸的机会，像是听说我放养的小羊快被狼叼走，像是已经失散多年的情人忽然来信。那种情绪非常复杂，有难过，有心疼，有焦急，甚至有期待。
　　我明白，在那样的时刻，若甫会想到我，他身边的朋友，他身边的室友都会想到我。虽然那半年，甚至大半年，我们渐渐冷淡，但是我却一直在那，有一个别人无法取代的位置。

　　35，
　　大刘和小马都有些慌，站在操场的路上等着我跑来。而丽居然还顾得上在和撞伤若甫的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对吵。若甫全身都是汗，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渗出，蜷缩在地上，抱着右腿，不停地抽搐着身子。
　　当我看到那个情形的时候，我所有其他的想法都没了，只剩下心疼。
　　我走过去，蹲下来，“若甫，还好吗？”
　　他摇了摇头。
　　“疼吗？”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右腿。
　　“嗯”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已经叫了学校的车了，还没来。”大刘在一旁说。
　　“别等了！他很疼，赶紧的，小马，你去门口打车。”我冲着小马指挥到。
　　“大刘，你回宿舍拿他的衣服，别忘了拿毛巾”我估摸着到了医院也不可能立即就能回来，若甫又很爱干净，从来不用别人的毛巾。
　　“莹，拿瓶水来”我让身边的莹拿了一瓶水，拧开，示意让若甫喝一口。他就微微的张开嘴，我慢慢地往他嘴里倒。他的双手依然抱着他的右腿。
　　“丽，你别吵了！回头再找他算账！”我大声地冲丽喊到，她还在一旁和那个男生争吵。

　　36，
　　出租车比校车早到，大家七手八脚的准备抬若甫上车。那情形也不比我一个人背他好多少。我虽然比若甫要瘦一点，但是力量还是有点的，背他从操场走到路上应该没问题。
　　他很听话的伏到我的背上。我左边是丽，右边是莹，一人拎着他的包，一人拎着他的鞋。那一刻，我脑子里更多的是担心，担心他是不是伤的重。也偶尔闪过一丝幸福，身边他的女友，在这样的时刻也就是能帮他骂骂人。背着他的，依然是我。
　　我们把若甫送到了鼓楼医院，预交费用3000块是我让大刘从我的银行卡里取出来的。那天我才知道若甫的银行卡里只剩300块不到，他把他近半年的生活费几乎都花在了为我买手机上。而我的3000块，也是我那半年的生活费。
　　我们达成一个共识，只要问题不是非常严重，绝不通知父母。于是接下来的医药费共7000多块，丽出了600，莹出了300，大刘1000，小马1500，那个肇事者同学拿来了2000.，其他几个同学杂七杂八就凑齐了钱。
　　那时候在走廊里，大家都打电话让人送钱，虽然送来的不多，但我都一笔笔地记下了。一群好几个同学在医院的走廊里大呼小叫的，一会医生就把我们给训了一顿 。
　　最后，留下了我，大刘还有丽三个人。莹我让她先回学校了。

　　37
　　若甫是小腿骨折，在医院住了20多天，后来坚持回到了宿舍。石膏固定大概用了一个多月，然后又用布悬挂在床上有20多天。到他最后下地挪动慢慢走路，大概用了近两个月。那两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丽开始尽到了一个女朋友的情谊，偷偷的在宿舍里面用小电饭煲熬骨头汤，然后送来我们宿舍，会经常买水果送过来，后来次数渐渐变少。
　　若甫的生活起居我开始全心照顾，在医院里，我也开始逃课就在那陪他。因为丽毕竟是女孩子，有诸多不便，她也就隔两三天来一次，会无辜地坐在床边呆上一两个小时然后回学校。
　　那时候，我们开始慢慢恢复以往的交流。
　　“妈的，你吓死我了，还怕你从此瘸了！”我逗他。
　　“瘸了赖上你”他又开始乱说话。
　　“你赖我干嘛，又不是我踢的你。”我本想说，赖我最好了。
　　“那鸟人力气真大”他想起了踢他的那个隔壁班的男生。
　　“你以为你练过武就天下无敌啊，你以为你是武林盟主啊？”我取笑他。
　　“去死，等我好了，你和我踢。”又拿我开刀。
　　“好了再说吧，现在你是手无拿鸡之力，脚无踢我之力”我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
　　“去死，别乱说”他不好意思了，起初的几天他下不了地，用尿壶，因为躺着不方便，都是我给他递的尿壶。
　　当然，那几天，我每天都可以摸他几下。再到后来回到宿舍，他弄了一个拐棍，但是还是需要我搀扶他去卫生间，我就不能再摸他了，但是可以看。每次他都骂我变态，让我别看。我当然不会听他的。

　　38，
　　他腿好了以后也快到暑假了，他忽然提议说要留在学校找兼职做。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次受伤住院，前前后后欠了不少人钱。他硬要说不怪隔壁班的那个男生，他们是合理冲撞，不能让人家再掏钱，我也不好说什么。若甫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而善良的人。
　　我暑假都是回家的，但大三的那个暑假，我留了下来。
　　兼职，我熟悉的就只有家教。那时候南京到处都是家教中心，就是所谓的中介。我们在南大附近的上海路上找了一个家教中心，联系了几个家长，他们对我们俩都很满意。我们很快就分别找了3份家教，我们把上课的时间都调到了一起，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进城，一起回校。
　　每周我们周一到周4还有周日都要去市里给孩子上课，这5天我们就每天一起坐70路，从亚东新城区到丹凤街，然后在丹凤街分手，各自再转公交车去各自的目的地。我周二和周日的家教其实可以直接从四牌楼下车，因为那有3路公交车可以直接坐。每次他都非在前几站就提醒我，你到四牌楼就下啊，而我每次都偏要陪他一起坐到底。一个暑假，他乐此不疲地让我提前下车，我没一次听他的。
　　有时候，到丹凤街下车，他要走到珠江路上转公交车，我非要陪他走过去，他不肯。我就借口说要看看电脑，或者借口要去南京图书馆借个书什么的而陪他。
　　下午我们做完家教，会发短信询问对方是否立刻回学校。有时候我们就跑到新街口去闲逛，也有时候会路过曾经我和莹逛过的很多地方，他说他和丽也逛过。
　　有一天周日，我们傻傻的在山西路广场看水幕电影，结果得知只有周六才有。他说他很想看，我说我看过的没意思，又不是真的电影。但是，我心里记下了，默默地想着一定要带他来一次。

　　39，
　　那个暑假里，我们天天在一起，宿舍就我和他两个人，大刘回家了，小马家是南京的平日里都很少在，暑假就彻底消失了。
　　我们晚上有时候从市区很晚才回来。暑假的70路不再那么拥挤了，不需要抢座位，不担心小偷，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和他坐一起。
　　上了一天课，外加逛了好久，两人都会觉得很累。有时候我故意把头靠向他的肩膀，他会偶尔把我推开。我就会说“干嘛？这么小气”，他也就不再推我；有时候我会把手放他腿上，他会用手把我手挪开，我会说，“干嘛？下面都被我摸过，这么小气！”。他会说，“流氓！别恶心！”，偶尔，他也会作罢，让我放着。
　　记得那时候他经常穿一条他哥哥的裤子，李宁的一款运动裤，面料非常薄，很软很软。我手放他腿上，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腿毛，浓密而温暖。有时候我甚至会稍微动动手，用点点力去轻轻地抓一下他。他就会说，“放着热”，然后把腿缩回。

　　40，
　　夏天的南京，酷热难耐。荒芜的仙林，一处树荫都找不到。宿舍里没有空调，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个小风扇，有的是方的，有的是圆的。
　　上铺不太好挂蚊帐，我就一直没挂。他和大刘是下铺，都挂着蚊帐。那个暑假，我就跑到大刘的床上睡了，一来是不用点蚊香，二来是我可以更直接地看到他。
　　一回到宿舍，他就开始脱的只剩个三角，嘟嘟地跑进卫生间，一盆冷水哗地从头淋到底。我老是提醒他小心着凉，别激坏身子。他总是说，山东爷们这点水不怕！还老取笑我总是用毛巾慢慢地擦。
　　洗完有时候他会让我把窗帘拉上。我知道他又忘了带内裤。我在送条内裤给他和拉窗帘之间总是选择后者。因为拉上窗帘，我就可以看到他赤裸裸的身体了。
　　他光着屁股，嘟嘟地从卫生间跑回来，呼地串到床上，开始用风扇呼呼的吹。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子顺着短短的头发一滴滴地向下滴，他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毛茸茸的胸口，一手还给自己用手掌扇风，样子可爱而性感。
　　我不再像大一，大二时候那么羞怯，我有时候居然敢跳到他那边，大喊，“强奸啦……”。他会喊，“抗日啊……”。我在他张牙舞爪的反抗下偶尔能摸到他一下。最终每次他都会忽然冷冷地说，“变态，别闹了！”。我就撅撅嘴，“切，我早不稀罕你了”，转头不再看他。
　　这些一切的变化，我知道，都和他住院有关。

　　41，
　　住院带来的影响力还不至这些。
　　首先是关于我和莹的。莹在我照顾若甫的那两个月里，不停地发信息和我吵架，说我不关心她，不照顾她，一点不像一个男朋友对女朋友的样子。我说我要照顾若甫，她说为什么要我一个人照顾，别人呢？我说我们是宿舍最先认识的，关系最好。她说我对若甫比对她好。后来我就开始不怎么回她短信，她渐渐也不给我发短信了，最后是暑假前给我短信问我是不是一起回家。我告诉她我要留在学校做家教，她说我有病。就这样，我们若有若无的爱情就结束了。
　　其次是关于若甫和丽的。若甫在暑假里断断续续的告诉我，在他受伤之前他就和丽在吵架了。他说丽的性格太外向，太霸道，而且太虚荣，和他非常不适合。我就添油加醋的在一边说，是啊是啊。其实，我也没有昧着良心说假话，丽的确那时候很任性，而且小姐脾气太大。
　　后来，拿到第一笔家教工资的时候，若甫执意要把丽的钱先还上。我说好的。
　　最后一个影响，就是我和若甫的关系近了很多。他现在可以容忍我把手放他腿上，可以容忍我抓他的手一分钟以内，可以容忍我说一些暧昧的话。他也只是用一句“去死”来搪塞。
　　哦，对了，还有就是住院期间我给他洗过好多次衣服，他说让我记着次数，等他好了补给我。所以，暑假里，我老吵着让他给我洗衣服，每次他都极不情愿地咬牙跺脚的把我衣服洗了。后来，我发现他偶尔也会趁我不在的时候自己把我衣服给洗了。我窃喜，他那些极不情愿和咬牙跺脚也只是做给我看的。

　　42，
　　若甫的手，结识有力，精致温柔。指甲总是干干净净的，修剪的很仔细。十个手指，每个手指上都有小太阳。我说那表示身体很健康。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迷恋上摸他的手。从开始的时候，他把手放腿上，我会先把手放他腿上然后挪到他手上。到后来，我也会直接就把手放到他手上。他一旦有抽回的意思，我就把他手拽过来说要看看手指的簸箕或者蔸纹，或者说看手相。有时，可以借机多摸一会。
　　那时，我是不是很龌龊？前几天问他，他说那时候他快恶心死了，又不好拒绝，就随我了。
　　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并排坐着看电视，电视里放一个有点恐怖的什么片子。我抓着他的手居然有几分钟他都没抽回去，我甚至中途试图和他十指相交，但是只有6个手指交叉到一起的时候，他就有抽回去的意思了。我只好作罢，还是老老实实的拿着吧。

　　43，
　　后来我跟他说过，那个暑假是我一生过的最愉快的暑假。他说有那么夸张吗？我说一点也不夸张。他又说，那个暑假是他最辛苦的暑假，不仅要坐该死的70路，还要忍受我的骚扰。
　　的确，那个暑假，我头脑里充斥着欲望和满足。一点点，一丝丝，一步步，我慢慢地试探，慢慢地获得，有时候少许失望，但不再担心引火烧身，胆子也就越发的大。
　　有时候他上厕所，我会在宿舍大喊，“要不要我帮你拿着？”。他会大骂：“去死”！
　　我在想，当人还有欲望，就会觉得幸福。欲望实现，那叫满足。在欲望的泥沼里摸索的时候，那种挣扎感既折磨又幸福，每一个毛孔都是张开的，一丝一毫的刺激都会带来无穷的乐趣。
　　那个暑假里，做的最夸张的一件事：
　　有一天我们从市区回学校，赶的是70路末班车。回到学校下车的时候，车上就我和他两个人。车外马路上，校园里都异常安静。平日里喧闹的大坑也变得像墓地一样沉寂。
　　他在我前面下车，我在他后面。他下了车，我装着没踩稳，一把就抱住了他。他先是以为我摔到了，忽而就意识到不是，因为我抱着没有撒手。他愣住了，挣扎着转了个身，面向我，“你干嘛？”。“累了，休息会。”我回答道。非常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没有挣脱，而是用手拍了拍我后背，“别闹了，回去吧”。
　　这是我第一次抱他，第一次身体有过那么大面积的接触。尽管给他搓背能给我带来无穷的快乐，但是比不上拥抱来的那么实在而温暖。我的胸就那么靠近地贴着他的背，又贴到了他的胸，我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到他肺的呼吸。他在我耳边的话又是那么的温柔，没有说“去死”，没有说“变态”，没有说“恶心”。
　　过了好多天，估计他也是挣扎了好久，他对我说，让我下次别抱他，他不习惯。我只能愣愣地说一句“哦”。

　　44，
　　我好像就忍了几天，就忍不住了。
　　他洗完澡进宿舍门，看到他满腹的毛，疯狂地生长，一直延续进内裤，那个地方微微的突起。血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的脑部，我开始胡思乱想。
　　“过来，抱抱”我站起来，作拥抱状。
　　“去死哦。”他嘀咕了一句没理我。
　　“又不是没抱过！”我用上次的案例说事。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忽然转过头对我说，“继瑜，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啊？”
　　他这一问，把我吓了一跳，但是我马上冷静了，“靠，这你都看出来啦？我追你好久了啊！赶紧从了吧。”
　　“去死吧，你追我十年我都不会爱上你！”他这句话说的非常干脆，当时害我有点伤心。
　　结果，后来，这句话经常被我拿来当做笑柄取笑他。他还是那句，“去死吧”。

日期：2010-08-27　12:09:50

　　45，
　　那个暑假的许多细节，至今刻在我的脑子里。我现在闭上眼睛甚至能听到70路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能闻到宿舍里一股股闷热的味道。
　　那个暑假，满脑子里都是若甫身上亮金金的水珠，犹如钻石般晶莹。
　　暑假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后来想来，若甫是感动于我对他受伤时候的照顾，感动于从大一开始就建立起来的情谊。他实在无法做到一次次地对我拒绝。后来我问过他，他说没想到让我别给他洗衣服，我会那么难过。他说，他怕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爱情的源头如果有怜悯和感激，我相信在我们的这场爱恋中，起初若甫对我就源自于这。而若甫的怜悯和感激来自于他的纯朴和善良。在很多山东人的心目中，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观念深入心扉。
　　我后来对他说，以后别这样了，有时候别人给你桃和枣可能是有用意的，你吃了难免嘴软。他说那你那时候是什么用意呢？我一时语塞。
　　其实，那时候我的确是简单而纯粹，就是希望他过的好一些，生活的容易一些，不要处处苦自己。一个军训时候发的水杯，他用了4年，最后底子都锈到漏；他很多衣服都是他哥哥给他的，我说的那条薄薄的运动裤就是；在食堂，他不会买超过3块钱的菜……
　　他说，我对他好，他是知道的。我那时候经常买好几个菜，然后装着吃不下让他吃，这样让他能更好接受一些；会时常买个衣服，然后告诉他买大了，便宜他了；会在周末做完家教回来给他带板栗，因为我记得有一次我同学来，吃剩下的3颗板栗被他吃了，直说好吃……这些点点滴滴，他后来说他都知道。
　　曾经一度让我潸然泪下。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铁血柔情的男人，我庆幸我遇上了。我被他简单的回报所感动，被他纯朴的品质所吸引。一次和他在黄山之顶，在迎客松的树下，我高喊，“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他的很多话，莫名其妙地我就记得了，然后就尽全力地去帮他实现。这一点，直到今天，依然没变。

　　46，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我们是穷学生。
　　两个都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一下子接触到了很多城市的东西，会被不停地冲击。我们宿舍的小马，全身都是名牌，从耐克到JACKJONES，从SONY的CD到MOTO的蓝屏手机……南京不是北京上海，但是毕竟也是个烟花浮华之地，说这些时尚的所有对我们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那个暑假他做了家教的钱还没够还上所有人的钱，他就又破产了。其实在大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如果想爱一个人，没有一定的资本是不行的。我和莹逛街的时候我就深深被她刺激到了。她经常要拉我去一个饭店吃饭，我说太贵，她就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我请！”。
　　家教一般就是50块钱两个小时，我们学校离市区又远，即使两天都做，也就是200块钱的样子。那个暑假做家教，我也只是为了陪他，其实我已经深深地厌恶了家教这个兼职！
　　后来我跟他说，我想自己办个家教中心。他说我脑子又发烧了。其实在那个暑假里，我就和我们学校本部的几个高中同学合计着这个事情了。

　　47，
　　开学了，我们正式成为大四毕业生。学校的课就只有两门，有一小部分同学对外交流去了，其中就包括了他的丽。
　　他说想请丽吃饭，我说你问我干什么。他没出声，但是我心里高兴。我就说去吧去吧，晚上别回来了。他去吃饭，还借了我100块钱。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还显得很不高兴。我就没敢招惹他，就把我的随身听和磁带丢到下铺让他听了。他后来直说喜欢《壮志在我胸》这首歌，我说那个磁带上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首。
　　后来跑到新街口那的图书市场找了好多次都没再能找到《男侠》的那个磁带。我是想送他一盒。其实，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流行CD了，磁带渐渐淡出了视野。
　　我就想着给他买一个CD，但是问了问价格，都2000多，没钱。
　　他的手机被我洗脚的时候不小心碰掉洗脚盆里了。他说反正是我买的，也是我弄坏的，他不心疼。但是，我还是看到他把手机拆开又是吹，又时烤的，后来还送到了丹凤街找人修。NOKIA的质量就是好，修修还是能用。
　　那个时候已经有了8250之类的蓝屏强机，很多人都在换着自己的手机。他说他还是喜欢3310，键盘大，好按。的确，他的手指比较粗一点，按8250有点吃力。
　　可我还是想给他换个手机，看了看MOTO的，夏新的，动辄3000，没钱。
　　我下定了决心，要赚钱。

　　48，
　　开学后，我频繁地往市区跑，联系家教中心的事情。他起初也不问我干什么去，直到后来我晚上会不回去，他才会打电话来问我干什么呢。我就告诉他和女朋友开房呢，他说去死吧。
　　我没有急于把家教中心的事情告诉他。一来是想等赚了钱，给他点小惊喜，二来是不想他又打击我，或者又教育我以学业为重。
　　那个时候，我们一共4个人，通过学校的社团就先把家教中心给开了起来。后来因为受到学校的制约太大，我们就在3路车底站的巷子里租了间小破屋，拉了个电话，正式开始营业。其实，那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想过去找行政部门登记这些事，也压根不懂。当然，我们也没想着骗人，我们本着认认真真为家长和学生搭桥的思想就开张了。
　　我们招了十几个附近学校的大一女生，然后他们2人一组，弄个折叠桌，拿两塑料凳子，带一块红布铺到桌子上，上面印着“南大，南师大，东大，数学、英语、语文家教”。这样，就算是我们招揽生源的方法了。
　　我们4个“老板”，各人分管一到两个“招生点”，帮那些女孩子搬搬桌子什么的，以及遇到城管就带她们跑。当然，我们偶尔自己还要往人家的自行车篮里放些小广告。有时候，我们一天能收集到几十条信息，接下来我们就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信息给卖出去。
　　那时候，我们就开始到学校里疯狂贴小广告，并且还制定了规矩，绝对不允许私下里把信息给自己或者好友。

　　49，
　　后来我的秘密活动还是被若甫给发现了。
　　他在校园里看到家教的小广告就撕了电话带回宿舍，他说还没到宿舍就觉得那电话是我的，掏出一看，果真是我的。
　　他就给我玩起了恶作剧。
　　他跑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我打电话，“喂，你那有家教是吧？”
　　我的确没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估计他刻意伪装了，或者是我接到客人上门激动？
　　“是啊，请问你要做哪科的家教，什么学校的，大几啊？”
　　“我找教武术的，我402的，大四啊”说着说着他就狂笑起来。
　　“你个贱人，不在家好好看门，捣什么乱？！”我也狂笑，“好好在家，我晚上回去宠幸你！”我继续和他开着暧昧的玩笑。
　　“去死吧”他的经典语录又来了，但马上就换了语气，很严肃地说，“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你一星期没回来”
　　原来我有一星期没回学校了，我都快忘了我是个学生了。原来，他也还算惦记我的。那天下午，接了电话我就跑回去了。那时候，我借住在我一个师兄的宿舍，他刚毕业，一个人住。那个师兄很帅，但是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整天满脑子都是若甫。
　　晚上，我请若甫去学校门口的一个新疆面馆吃了他爱吃的大盘鸡，他说土豆好吃，让我吃鸡。

　　50，
　　家教中心开了两个月不到，大概是刚刚过了国庆没几天，另外三个家伙统统退出。可能是他们觉得赚不到钱，又辛苦吧。
　　那时候，的确是辛苦的，每天白天要满大街跑，晚上要核实信息，要接电话，甚至要带学生上门。
　　有些学生要聪明很多，他们在我们这拿了信息，然后自己和家长串通，告诉我家教没找成，说人家不要家教了，就为了省50块钱中介费。
　　我说要给若甫几条信息，让他去做，他说不要，即使要也要给我钱。我说你就别装了，拿去吧。他说毕竟我们有规矩，他不想占另外几个人的便宜。
　　若甫的纯朴和善良，让我非常感动。但是，我嘴上还是说他装纯（现在好像流行说装B了）。
　　我一个人把家教中心继续维持了下去。因为合伙人少了，自然我能分到的钱就多了，说白了，也就我一个人分钱。若甫听说剩我一个人，要帮我，我拒绝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做这些事情的人，他觉得我是投机倒把，他还是比较喜欢安分一点，赚点踏实的钱。我自然，不会让他干他不喜欢的事情。

　　51，
　　家教中心一共也没赚到多少钱，等快过年，把那些小女生的钱结清，再付了余下的房租，交了电话费，一共赚了3000块不到。
　　好在，一切平安。中间被鼓楼城管抓了两次，有一次没收了桌子和凳子，让交50块钱去领，我说桌子和凳子加起来还没有50块钱，不要了。还有一次，我带着两个小姑娘在街头狂跑，最后躲到一个巷子里好久，最终发现城管根本没追我们。
　　若甫知道了此事又说我破坏社会制度，说我不是好人。
　　的确，在这方面，若甫比我循规蹈矩很多。他基本上不会迟到，不会早退；我们拉他出去包夜，他从来不去；他也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喝多，更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他吃完麦当劳，非要自己把盘子送到垃圾筐里……
　　那3000块，我买了三样东西。一个SONY的CD机，一件佐丹奴的黑色外套，还有一件给我妈妈的羊毛衫。钱光了。
　　CD机本来打算他生日时候再给他的，算算还有近半年，没忍住，就和外套一起给他了。
　　CD机他坚持说不要，在我万般“哄骗”之下，他才说，“这样吧，我要外套，CD咱俩一起听。”因为听到他说咱俩一起听，是“咱俩”，我就答应了。你别说，那件佐丹奴的外套挂那不起眼，穿他身上的确很精神，里面搭配一件我“买大了”的灰蓝色条文衬衫，显得格外整洁、舒服，人更帅了。

　　52，
　　大四因为课少，小马就更不怎么出现在寝室了。大刘家是仪征的，说家里给安排一个实习，回去实习了。后来得知是他爸爸自己开的工厂，准备回去接班了。
　　宿舍里就我和他，就给了我很多骚扰他的机会。
　　有时，晚上他躺床上看电视，因为电视挂的比较高，我让他到上铺来，他就是不来。后来他偶尔会跑到我脚头小马的床上趴那看电视，我就会和他头对头的躺着。
　　我们会讨论电视里的悲悲合合，也会抢遥控器。有时候我用枕头把电视机的信号接收器挡着，他即使抢到了遥控器也没办法换台。他就爬到我的床上来拽我的枕头，我就用枕头去蒙他的头。他有时候甚至会装着生气，回到自己床上听CD去了。
　　我一个人自然也不想看电视，我的兴趣全在和他打闹上。所以，我就也跳下床，硬要和他一起听。他会说，那我看电视了。我就说，不是你说CD一起听的嘛，还没一起听过呢。他偶尔会和我一人一个耳塞听歌。或者他坐着，或者我坐着，要么两人都坐着，很少有机会他能允许我和他躺一起的。
　　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很喜欢信乐团的歌。信乐团那时候还不是很红，有一首歌叫《一了百了》。

　　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
　　你说要加个或许
　　不是你不喜欢甜言和蜜语
　　只是你比较实际
　　两个人一辈子不分离

　　你问我好在哪里
　　不是你不期待永恒的恋曲
　　你说最美的爱情叫做回忆
　　为何连分手都不跟我争吵
　　撂下一句话就想逃跑
　　让我爱难平恨难消
　　情难灭梦难了
　　心难过你却放手
　　一了百了

　　离开我你说是为了我好
　　可知道这句话伤人不少
　　就算忘不了没有大不了
　　反正一切都不再重要
　　我的心既然你全都不要
　　何必再继续让彼此困扰

　　斩断纠缠的爱
　　从今就一了百了
　　听完歌，他会一把把我推开，“赶紧死开，一了百了”。我就会哈哈地站在床边笑，“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你问我好在哪里？”我就唱着歌，然后去抓他的头发，或者挠他肚子。他很少和我对闹，经常就是一句，“去死，别闹！”。

　　53，
　　那时候，从没想过一辈子这样的事情。甚至，连明天是什么样都不去想。
　　我和他家里都没什么关系，好像也不担心工作。其实，若甫的心里是想这些问题的，只是他很少说出来。我有时候会无病呻吟地在水房里喊，“马上毕业了哦，回家养猪哦……”
　　若甫的哥哥毕业了，进了华为。他哥哥有了收入，非常照顾若甫，来学校看过他几次，给过若甫不少次钱。
　　他哥哥对我印象很好，时常还给我带一两包好烟，说若甫没我机灵，比较傻，让我照顾他。真觉得有些惭愧，要是他哥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不活劈了我才怪。
　　转瞬又想，我到底想得到什么呢？想来想去，那时候的我真好像没有想让若甫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这样的事情。能这样一起过一天，就算一天，虽然有时候被他的冷漠折磨，但还算朝夕厮守。
　　大四的寒假前两个月，我基本就是整天盘算想抱他一下，摸他一下。想想都觉得自己龌龊，但那种强烈的冲动就明摆地在那，无法隐藏。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54，
　　真正让我意识到宴席将散的时候，是我发现宿舍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少，上课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变得浮躁，经常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议论这个公司，那个企业。
　　我坐在桌子上写入党思想汇报，一边听着CD。
　　“继瑜，我想报公务员。”若甫忽然对我说了一句。
　　“啊？”我没听清，赶紧拿下了耳塞。
　　“我说我想报公务员”
　　“江苏的啊？”
　　“先考国家的”
　　“别报了，浪费钱，考不上的”
　　“反正多条路嘛”
　　这个简短的对话，当时我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那就是如若他考上，我们注定将分道扬镳了。我，对考上公务员一点信心没有，更何况我也不想做公务员。
　　后来，若甫周末拉我去长三角图书市场买书，到了我才知道他要买公务员的书。
　　“你还真考啊？”我忽然意识到他当真了，有点焦急。
　　“是啊，不考那干嘛啊？”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说了考不上的！”我停顿了几秒，实在找不出其他阻止他的理由，其实我是想说，万一你考上了我怎么办。
　　“试试嘛”他掉头不理我，继续选书。他还拿了个小纸片，很明显是提前查好了需要的书，有所准备。他当真了。
　　中午在湖南路上一个“尹氏鸡汁汤包”里面吃饭。他一不小心把包子里的汁喷到了我手上。
　　“你有病啊！”我忽然冲他吼了一句。
　　他赶忙拿纸给我擦，什么都没说。我看他很仔细地把我手拽过去在那擦，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嘴上是强硬的语气，心里是阵阵的心慌和疼痛。

　　55，
　　在我发现阻止不了他的时候，我决定跟他一起考。
　　“你怎么也开始看公务员的书了？你不是不考的嘛”他站到我跟前。
　　“许你考不许我考啊？你报什么，我就报什么，把你挤下去！”我恶狠狠地对他说。
　　“去死”他还是这一句。
　　晚上宿舍里静悄悄的，我们俩都没看电视。
　　十月底的南京仙林，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已经有了几丝凉意。窗户开着，微风徐徐。阳台上挂着他的外套，借着月光，影子就折射到我的手边。我握一下手，它就在我的手面上，我松开手，它就在我的手心里。
　　“继瑜，睡没？”他在下面叫我。
　　“没”
　　“你干嘛考公务员？”
　　“反正没事干”
　　一阵沉默……
　　我知道若甫想问我什么，他想问我考公务员是不是因为他。傻子，这样的问题还用问吗？当然，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甚至知道问了我也不会承认。转念一想，我要就是干脆告诉他会怎样？反正都要散了，我就告诉你看你怎么样，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这种想法刚经过大脑就被我扼杀了。告诉了他不等于间接承认我喜欢他了嘛！这跟男女朋友还有什么差别啊？他肯定接受不了的。作罢。

　　56，
　　由于我们学的专业不太好考研，因此我们班没听说几个要考研的。大家有不少人也都开始准备公务员了。
　　若甫毕竟是想好好准备的，所以那时候他每天早上很早起床，晚上很晚才回来。我有时候跟他一起去自习，但毕竟我是陪太子读书，心里又总心猿意马，所以不是被他赶回宿舍就是我自己无聊到跑回宿舍。
　　中午我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吃饭。他就回“你先吃，我再看会”。我回，“我等你，看完叫我”。
　　一次，矛盾就来了。
　　一个中午，互发了上面的短信过后，我在宿舍等他叫我吃饭。我躺他床上听歌，一直听到两点多，都没听到手机的动静。我实在没忍住就发去问问，他结果回复了三个字“吃过了”。
　　我一气之下，冲到图书馆，站到他桌前，敲了敲桌子，“出来，陪我吃饭”。我的表情，不容置疑。
　　他跟个傻子一样跟在我后面往食堂走，我也不说话。
　　到了食堂，基本上已经没饭了。
　　“不吃了，妈的”我骂道。
　　“走，我带你去吃拉面”他拽起我手臂就往外走。
　　“不吃”我甩开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不起啦！”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我自找的”我转过头不看他，低声嘀咕。
　　他沉默了好久。我们两人就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点多的食堂门口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别对我这么好，继瑜”他忽然开口。
　　这样一句话，让我无法回答，我有点愣愣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就在那短暂的几秒时间里，我心凉到了谷底。其实，我一直在等他说这句话，也一直觉得他总会在某个时刻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说别的话。我走下楼梯，径直地走向校门的方向。
　　校门口喷泉里的水几近干涸，四周零散地漂浮着一些树叶。看看四周的楼宇与绿化，这些外在的物体，这4年我竟然没有仔细地看过。
　　树苗已经渐渐长大，楼宇的白色也渐渐变灰。忽而看到小河边的那些个木椅，曾经有多少对恋人在上面互诉衷肠，又有多少对恋人在上面争吵，直至分开？

　　57，
　　那天，我一个人吃了满满一盆的大盘鸡。土豆，鸡块都被我一个人吃了。我发现土豆的确如他所说，很好吃。我以为他是照顾我而让我吃鸡块呢！
　　那时候，像这样的小矛盾根本无法阻止我对他的爱，也无法阻止我们两人关系的融洽度。毕竟只有两个人的宿舍，要是再不说话，那该多尴尬啊!
　　他晚上就恢复正常了，还帮我打了两瓶水。
　　记得那时候，自习或者上网，都是他先去占位，我去打水。我一次打水就只能打两瓶，而若甫可以打四瓶，宿舍四个人的水瓶他一手抓两个，走起来还很轻松。
　　“来来，给你个数字推理题做做”他坐床边上喊我。
　　“来，来，我看看”我对数字推理题比较感兴趣，一般的根本难不倒我。我急忙冲到他旁边。
　　“这个，这个，你看看”他用笔指着一道题。5,10,15,85,140 （）答案有，285,7085，305,745。
　　“跳这么大，不是平方就是乘喽”我看了看题目，抬头看他。他的眼睛正明亮地看着我，睫毛轻轻闪动。
　　“呵呵，7085”我没画几笔就告诉了他答案，并且告诉他解法了。
　　“啊……太不公平啦，我想了一下午啊”他站起身把本子狠狠地丢到了床上。
　　我一把把他抓着坐了下来，左手搂着他的脖子，右手拿起他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小伙子，我劝你放弃吧，别考了！跟我留江苏吧，我罩你啊。”
　　“去死吧，老打击我”
　　若甫，我怎么会是打击你的那个人呢？除了我担心你考上而离开我，别的我真是都希望你如愿。

　　58，
　　他复习考公的那段时间，我有时候还要偶尔忙于家教中心的杂事，所以有时候不在学校。不在学校的时候，宿舍就他一个人。
　　我回到学校，就时常看到垃圾篓里有好多方便面的袋子。我没有说他，他的情况和他的心事我早就明白。对于一个男人，你不能把很多话讲明，也不能把很多事做的太明显。这不仅仅关乎面子，更多的是一种尊重。
　　中间多次，我会给他带一个汉堡回去，或者带些板栗之类的东西。有一次我在市区吃过一个叫“紫燕百味鸡”的夫妻肺片，我觉得很好吃，就曾带了一盒回去。
　　他那天吃了两盒米饭，把一整盒“肺片”（其实不是肺片，而是牛肉，牛板肚，鸡腿肉之类的混合）全吃了，直说辣的爽。我看着他两只脚光着，盘坐在床上，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里还感叹着“真爽”！
　　顿时，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也跑过去，摸摸他的肚子，“看看猪喂饱没有”。
　　“饱了饱了”他打了我一下手，“咸猪手拿开”，然后呵呵地直笑。
　　“诶，若甫，你的脚真漂亮”我注意到了他的脚。他的脚不是太大，不肥，脚指头个个精致，而且指甲也修剪的非常干净、整齐，每个都粉红粉红。而且脚趾头上的汗毛乌黑、矍铄。
　　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又用力抓了抓。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变态样！”，然后起身把吃完剩下的盒子扔到了垃圾筐。
　　我感觉到意犹未尽，又有了抱他的冲动。
　　“若甫，我想一件事”我对着他色迷迷的说道。
　　“什么事啊？说。”他总是很干脆。
　　“我说了你不许跑，不许骂，怎么样？”我继续坏坏地看着他。
　　“说啊！”他望着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走到他身边，就有半米远的地方，我一把就抱住了他，然后立即松开，跳回一米远开外。大喊“事情就是我想抱抱你”。
　　“你病的不轻”他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我抱过了，也只好这样骂我一句。

　　59，
　　初冬的仙林，因为周围的荒凉，显得格外清冷。
　　一场冬雨过后，那些小树的叶子似乎还没有完全长大就纷纷凋零。
　　若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一只小刺猬，带回了宿舍。他用报纸折了一个框把它放了进去。我说拿它来炖汤喝给他补补，他说我残忍外加变态。我说你拆散人家家庭才是残忍加变态。他说他是临时寄养，玩两天就给送回去。
　　其实，我发现若甫身上还是有很多童心，并且善良。而且，他编织的那个盒子也有模有样，喂小刺猬的时候异常认真，让人着迷。
　　结果，小刺猬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宿舍门是关着的，可就是找不到了。他硬要说是我放跑的，我就说他冤枉好人，他说我不是好人，冤枉了也白冤枉。
　　那时候，你一言我一句，像极了情侣间的对话，让我有时候就想上去掐他或者抱他。
　　看过一个电影，里面有这样的台词：“我们可能做很多男女朋友都不会做的事，但是男女朋友一定会做的事我们却不会做”。想到这句台词就顿生悲哀。
　　有时候，那种抱他的冲动折磨的我难以入睡，我就故意在床上敲床，把他弄醒然后和他说话。 

　　60，
　　时间过去了不短，他渐渐地开始和我说到丽。
　　他问我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我说我没有。其实，我高中时候喜欢我的同桌，一个和若甫有着很多相似的男生，现在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就在我的隔壁学校。
　　我问他的初恋，他说是和丽。其实，他的答案我很清楚。想到丽，我就会心疼，不是心疼丽，而是心疼他。
　　他说他喜欢丽，有时候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就扒着床边，头伸到床下看着他，“碎一个我听听”。他说，“去死”。
　　他和丽的恋爱，的确是他付出了较多。从刚开始丽看上他，到他反过来追丽，再到丽和他短暂的在一起，再到分开，这些过程中他付出了很多。
　　我深深的清楚，所谓的付出不一定是电话费或者平日里偶尔的一个雪糕，而是那个年轻岁月里日日的陪伴，时时的牵挂。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弹指芬芳的四年，还没来得及走遍校园的每个角落就即将过去。而这四年里匆匆的每一天，基本上我们都结伴而行。每一个夜晚，高低床的上下，卧榻相向而眠。
　　那些个吃的喝的用的，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老化、消失。但，那些日日夜夜的话语，那些共同经历的小事却铭记于心。
　　珍珠泉的竹筏上，你为我挡住同学扔来的水袋；玄武湖公园里你玩大转轮眩晕，我背着你走了100米；紫金山上你看到了一只野狗，非要说是狼。你不爱吃香菜，我不爱吃大蒜；你不爱打CS，说头晕；我不会看地图，你说我白痴；你说北京西路上的银杏树秋天最好看，我说是啊；你说我像金城武，我说你像金正日……

　　61，
　　考试快要临近，我们考场都在二中。
　　上午的考试比较早，若甫就开始担心是不是早上得早点起床打车过去，不然坐70路到那再转车再找考场会耽误考试。我说那还不如去那住一晚，打个车到那也得100多。
　　他未置可否，说反正还有阵子考试，再说。
　　我联系了一下学校的一个师兄，打算去他那蹭一晚上。结果几天后师兄居然告诉我可以把我们安排到学校的招待所去住一晚，不花钱。我兴奋的告诉若甫，结果他也很高兴。看来，大家都还是喜欢免费的午餐啊。
　　没想到，这次平生的第一次宾馆之夜，成了我们关系发展的一个风水岭。

日期：2010-08-28　00:00:08

　　62，
　　考试前一天上午，我像是外出度假一样开始收拾了。
　　我把我的，他的洗漱用品分开装好；买了4个苹果，洗好、装好；买了2块巧克力，一罐红牛；买了一个计时用的塑料手表（这个破东西若甫现在还留着，居然有时偶尔还会滴一声）；为了给他买一支顺手的笔，我特点跑到隔壁我同学学校的超市找了很久；帮他把铅笔削好，准考证找好，尺子找好，身份证找好，放到一起。
　　他像没事人一样坐那继续做题，我当时算是服了他了。他到中午要出发的时候才发现东西我已经全部给他准备好。他就笑笑说，“干的不错！到时候你不及格我容你几分”。
　　我们都是报的一个岗位，具体是外交部的什么职位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是那种一听就觉得没戏的岗位。若甫很认真的样子，害我老是取笑他，同时又偷偷的担心，万一被他这瞎猫碰到怎么办。

　　63，
　　是师兄领我们去的宾馆，到那都没用说话，人家就直接把门卡给我们了。当时，我对师兄很佩服！后来才知道，他姨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主任，就负责这些招待之类的事情。
　　进了房间一看，就一张大床。若甫好像没任何反应，我倒是傻眼了。我连忙问师兄能不能换一个。师兄说，这种内部招待的只能是这种大床房，标间不允许，而且那天也没标间了。若甫就连忙一旁说，“没事，没事，将就一晚吧”。
　　现在想，当时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而让师兄换房的呢？好像我真的没有什么预谋的啊。如果那天换了房，现在的我会是在哪呢？肯定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文字了。原来，生命中有那么多的偶然事件，造就了那么大的改变啊！
　　若甫如果当时坚持要换房，或者就坚持说不睡一张床，他又会在哪呢？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若甫这个好脾气，是绝对干不出这事的。

　　64，
　　我们是下午近四点到的宾馆。
　　若甫从四点开始就一直在那看申论，我就在那看电视。他让我声音小点，我就调大点。我说都到这时候了，看有什么用。他就不再和我说话了，低头看书。我就把电视关了，出去给他买了一个紫燕百味鸡，又买了盒饭，还买了一个什么浓缩的紫菜汤。
　　我回到宾馆，发现他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在看电视了。
　　“啊！你这个卑鄙小人，趁我不在就看电视了，还吃我的苹果！”
　　“啊？你的苹果？那还你。”他把咬的一半的苹果扔给了我，马上就过来接我手里的“紫燕”。
　　我知道他是看到了他爱吃的东西才扔了苹果的，就一把缩了回去。
　　“不行，你让我抱一下再给你吃”
　　“去死”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手了。
　　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忽然有点不高兴，就把饭菜都放桌上了，一个人坐床上啃苹果。
　　他看到我啃他剩下的苹果，笑呵呵地把手上的水往我脸上洒，我就拿起手边的毛巾砸他。这种互吃双方东西的事情早在大二就已经因为我说他矫情而达成共识了，但现在想来，吃他剩下的苹果，多少还是有点暧昧。
　　“鸟样，每次一说抱你，你就摆脸色”我说。我不想让他躲开这个问题。
　　“抱抱抱，你整天就知道抱！”他边说边打开饭准备吃，“又不是男女朋友，抱什么啊？你不恶心吗？”
　　“我恶心，你别吃我买的饭啊！”我听到恶心两个字有点难过，一时有点失控。
　　他含着嘴里的饭停顿了一下，继而又嚼嚼咽了下去，“别来气，说着玩的，被你抱的还少啊？”
　　“一 共 两 次！”我一字一字地发出了这四个音。
　　他显然比较吃惊我清楚的记得是两次，张大了嘴望着我，“你怎么这些破事都记得？”
　　“没有比这个还重要的了！”我说出来就后悔了，赶紧装着扔果核跑了出去。
　　这句话，当时真不知道是情绪激动还是被他激的，就一不小心说出来了。我没注意到他当时的表情，后来再回去，他又开始看书了。

　　65，
　　我进屋就开始洗澡，洗完就开始钻被子里去了。
　　“你吃饭没啊？”他主动问我。
　　“不都给你吃光了嘛！”其实我给他买东西的时候吃了个面条。
　　“给你留着呢，起来吃吧”桌上还有半盒饭和剩下的“紫燕”。
　　“你当明天早饭吧！”我转了个身，继续睡。
　　模模糊糊地就睡着了，忽然感觉到有人动我，挣开眼看到他正提着麦当劳的袋子在我眼前晃。
　　“猪，起来吃点东西”，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继瑜了？
　　“你才是猪”其实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又不饿。但是还是把一个汉堡给硬塞了下去，谁叫我刚刚撒谎说没吃的呢？再说，他叫我猪我感到很高兴，又跑出去给我买汉堡，要知道麦当劳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好远一段路。
　　模模糊糊地就又睡着了。再醒的时候，是被他上床的动静弄醒的。
　　我上床习惯只穿一个内裤，不管冬天还是夏天。他好像没洗澡，穿的秋衣秋裤就上来了。
　　“脏，脏，赶紧去洗澡”我一把推开他。
　　“冬天不用天天洗”
　　“宾馆你也不是天天住啊！”
　　他就乖乖的去洗澡了。洗完澡他居然还有穿秋裤的意思，我看到了就说他，“你恶心不恶心啊，不嫌脏啊”
　　他也就上床了。

　　66，
　　他就躺在我的旁边，没有刻意往外，也没有过于靠近；没有背向我，也没有脸向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两个人平躺着，轻微的呼吸声表示了他的沉静，却掩饰不了我的激动。
　　我的手垂直的放在身体的两边，左手边是他，右手边是墙。左手就离他有10公分的距离。和我左手平行的位置是他的什么部位？我两的身高差不多，我比划了一下自己，发现只要我稍微挪动一下左手就可以摸到他的下身。我只要翻个身，右手也可以顺势放到他的身上，而那个位置也恰好是他的JJ。
　　我左手抬起，放到若甫的后脑勺位置，试图搂他，也是想看他睡着了没有。结果他立刻就动了一下头。
　　“你睡觉手习惯放哪啊？”若甫以为我不习惯刚刚那个姿势，而问我。
　　“习惯放JJ上”我鬼鬼的在他耳边说道，立即就转身面对着他。
　　“你个色鬼”他说着也转身翻向我这一边，这样我们就面对面了，让我很激动。
　　昏黄的路灯透过婆娑的树影从没拉紧的窗帘斜撒进来，偶尔搬着窗帘的飘动，显得妩媚而温柔。
　　“若甫，我想抱抱你”，这样的时刻，我又一次说出了心底最想说的话。
　　“别闹了，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说我变态，也没有说去死。
　　“就抱一下”我不依不饶。
　　他沉默。我看他没有再表示拒绝，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右手直接径自地拦过他的后腰。他居然没有立即挣脱，傻巴巴地看着我。
　　那一刻，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酥的，麻的。尽管我一只手悬在他头上，另一只手搂着他，这样姿势很不舒服，但我一动也不动，我怕稍微一调整他就顺势跑了。
　　那一刻，是这四年里觉得最幸福的时刻。三次拥抱，这次算是他唯一没有直接拒绝的一次。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和我躺在一起，面对面躺在一起，是晚上，在宾馆里，在床上，彼此都只穿了一条内裤。

　　67，
　　我只要身子往前稍微挪动一点，我们就将彻底赤裸的拥抱在一起，但是我没有。我只要右手用力搂一下，我们也将赤裸的拥抱在一起，但是我也没有。
　　右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结实的身体。左手却悬在他的头上，有点疲劳。我就试图把左手塞到他的头底下让他枕着我，结果他却把头稍微往一边挪了挪。
　　“压着会麻”他说。
　　“你又没被压过，你怎么知道？”
　　“傻”他就说了一个字。
　　“我不怕麻，只要你舒服”这又是一句极端暧昧的话，我怕他听完立即转身朝外面了，说出来就非常后悔。
　　非常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居然直接就把头重重地放到我手臂里。
　　“爽吧?让你明天考试没力气写字！”
　　“你才傻，你压着的是左手！左右不分哦你。”
　　“呵呵”他居然傻笑，“睡吧，睡吧，明天考试呢”，说完他就把我右手拿开，头转过去往另外一边睡觉了。

　　68，
　　他刚转过身我就后悔了，刚刚没有搂紧他，或者刚刚没有亲一下他。越想越过分了，但是那种冲动却真实地存在于我的心里。
　　睡意全无。我也翻身转向另一侧，望着窗外的灯光，听着空调呼呼的吹气，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在一点点变的膨胀，压缩我的气管，让我呼吸困难。
　　下身一时硬，一时软，那种感觉让人如百蚁缠身般瘙痒。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性冲动。
　　我开始数数。数数不是为了给自己催眠，我那时候怎么催估计也睡不着。数数是为了计算时间。我打算等数到500的时候就转过去抱着他。
　　还没数到500，我就听到了若甫熟悉的呼噜声。他的入睡一向很快，没想到明天就要考试了，他还这么正常。这点，像我。
　　我轻轻地翻转身体，生怕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把他弄醒。他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我就稍微大胆了一些。
　　虽然大胆，但是在右手搂他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下。本能的冲动根本不让我有多少理性的思考。我右手撑起被子，慢慢的顺着被子滑到他身体的上方，又轻轻地放下，我抱住了他。
　　心脏急速地跳动，血脉喷张。我把身体稍微又往前挪了一挪，让胸口更加靠近他的后背。我把身体再次往前挪了一挪，身体就完全靠着了他的后背。下身早已坚硬，为了避免碰到他的屁股，我刻意把下身向后缩了一缩。
　　在那样的时刻，我脑子里还没有想全身都占有他的冲动，只要能满足我的右手就已足够。

　　69，
　　我右手可以感受到若甫腹部的毛发，更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缓缓地浸入我的皮肤，传达到我的大脑，让我眩晕。
　　那时候，一个G的本能驱使我继续向下，去探寻他的更私处。我无法控制我的欲望，手慢慢从他腹部向下滑，毛发渐渐变得更加浓密。我触摸到他底裤的边缘了，一碰到裤子的面料我就知道他穿的是那条灰色条文的平角短裤。他的内裤我基本上每一条都能靠摸就区分出来。
　　紧张，刺激，让我不停地吞咽口水。我像个第一次踏入别人家门的小偷，颤颤巍巍，但继续前行。
　　顺着内裤的边缘，稍微伸了下手，我就碰到了他的JJ。因为他是侧着向往睡的，JJ可能受到挤压，缩成一团，感觉粗粗的。我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我却明显感觉到我的内裤已经有点渐湿。
　　我又用三根手指捏了一下，的确挺粗。我又放平整个手掌，轻轻稍微用点力的放在上面。
　　心快跳到嗓子眼了，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颤抖。我怕他会醒来，所以身体稍微离开了他一点。左手我垫在自己的头下，所以是有点半撑着的姿势，有点难受，但我丝毫顾不得这些。
　　我感觉到他的JJ在我没有察觉下变硬变大，这让我更加兴奋和紧张。我轻轻地把左手从头底下拿出来，弯曲着放到我的身后，身体稍稍向下趴，右手却一厘米也没离开他那个地方。
　　我继续用手掌去轻压他的JJ，不时还用手掌轻微地搓一下，这让他的JJ明显已经很硬很大。我咽着唾沫，觉得十分口渴，鼻孔呼吸出来的气体感觉也非常的燥热。空调的热风很干，让我感觉浑身出汗。我用脚轻轻地踢了踢脚头的被子，好让被子里能透气。
　　随着他JJ的变大，可能内裤就相对变紧，他忽然动了一下身体。我被吓的嗖地一下就缩回了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气息尽量听起来平稳。

　　70，
　　他居然翻身平躺着了，而且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这个姿势也是他平时睡觉的一贯姿势。这样的姿势更有利于我摸到他，但是他的手就在附近，我怕他会立即把我手给抓住。
　　这样一想，又兴奋，又担心。他的忽然翻身，让我也冷静了好多。我忽然开始担心如果我在偷摸过程中他忽然醒会怎样，会不会生气而以致我们关系崩溃？会不会绝尘而去而影响他的考试？转念又一想，就是摸了摸，他醒了我就说我也睡着了，无意识的。
　　当时，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不停的挣扎。我想到了自己的龌龊，想到了自己的卑鄙。但是，当我想到我对他种种的好，想到对他深深的爱，想到即将毕业的时候，我就有冲动变得不管不顾了。
　　可是最终，驱使我再去碰他的，还是我的本能。我的JJ硬的不行，浑身燥热难耐，头嗡嗡地响。
　　我稍微一抬手，就又碰到了他的JJ。这次因为他平躺，我可以非常完整地感受到他JJ的全部。因为停顿，他有些软了，但在我还没怎么抚摸的情况下它又渐渐硬了起来。
　　一起生活了4年，我隔着内裤看到过他的JJ，软的，硬的，但都没有此刻这么真实地感受到它是如此地坚硬而挺拔。他的应该比我的粗，比我的稍短，我头脑中比划着。
　　想起自己的JJ，我缩回了右手，伸进自己的内裤摸了一下自己的。内裤里早已湿了一片，我也坚硬如钢，而且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硬度。
　　我手再放回到他JJ上的时候，他的呼噜声已经很平稳。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时候他是不会醒来的。我忽然非常想手放进去摸摸，真是得寸进尺！
　　我的思想和我的右手在那一刻是分离的，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我放平了手掌，顺着他内裤的边缘慢慢往里滑。他的内裤稍显宽松，很容易就伸了进去。我像是探险非洲丛林一样在一片茂密的、生长的杂乱的树丛里穿行。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碰到了他的JJ，那种圆滑，那种细腻，跟隔着内裤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用手握住了它，甚至有冲动弩动两下，但是没敢。硬硬的，填满了我的手掌，满足感充斥全身。

　　71，
　　正当我沉浸在不可言表的兴奋中的时候，若甫忽然翻了个身，他转向了我这一边。
　　这一次我居然胆大到没有松手，跟着他翻身，我也就是把身体向后挪了一挪，方便给右手腾出空间。也有可能是当时紧张而忘记迅速抽出右手，或者是手还在他裤子里怕一抽手相反他会醒。
　　他面对着我，双眼紧闭，睫毛根根可数，两抹浓密的眉毛乌黑油亮，嘴唇微张，显得异常性感。我把头向他稍微靠近，只有几厘米我就可以轻易的亲到他。
　　他呼吸的热气丝丝缕缕的在我满脸飘散，让我右手欲罢不能，我轻轻地弩动了它。嘴不由自主地就去亲了他的嘴唇，先是轻轻的一下，然后停顿了几秒又去亲一下，比刚刚要重，要深，但不敢过于停留。右手还在不断的感受着它的膨胀，嘴就又凑了上去。
　　这次刚碰到他的嘴唇，他就忽然醒了，先是像做了个噩梦，一惊，然后忽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恐怖的是我这时候右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他给生生地抓了个现形。
　　他把我手拽出来，又提了提内裤，翻身，把背对着我。我也翻过身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像是忽然掉到冰洞里冷彻骨髓。
　　平静了有大概两分钟，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转过身，直接又抱着了他。

　　72，
　　平静了有大概两分钟，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转过身，直接又抱着了他。
　　“宝贝，对不起”，我居然叫他“宝贝”，没错，那时候我就是这么叫的。我像是犯了错向自己的爱人道歉一样，极度温柔地抱着他。这种温柔，和性无关。
　　他清楚地听到了宝贝两个字。他一把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拿起，然后甩开，掀起被子下了床。
　　我绝望地转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着他拿起自己的包，在包里狂翻。
　　我看他拿包，以为他要走，但是看到他在那掏东西就没有立即起来拉他。他找出烟开始抽起来，烟灰就直接弹在地上。
　　他一口口猛吸，火星吱吱地燃烧，缩短，青灰色的烟雾渐渐地在他周围弥漫，继而消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对不起，若甫，睡觉吧，我不再碰你了”，他点上第二根烟的时候，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和他说话。我无法预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只能先这样表明自己的态度来缓和一下。
　　“刚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再一次向他道歉，希望他能稍微平静一些，“你有火等考完明天的试再发吧”，我又补充道。
　　“考个JB！！！”他猛地把烟头砸向地面，“你睡吧，我不困！”他冲着我嚷了一句。
　　这好像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他这么激动，声音这么高，他第一次冲我吼。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忽然掉了下来。就那样平静地躺着，任眼泪慢慢地流出眼眶，滑落脸庞，顺着耳朵滴到肩膀上。
　　我翻身，任自己滑落到地上，伸手拽一个枕头，“你上床睡，我地上睡”。我的声音有些梗咽，不太清晰，但足可以让他清楚的听到。
　　那天晚上，他坐着，我躺地板上。一夜，两人无眠。

　　73，
　　早上七点不到，我到楼下买了包子、豆浆、油条，放到了桌上，提起自己的包又关门出去。他趴在桌上，没有任何反应，我想他是睡着了。
　　再次走出门外，才觉察到自己浑身疼痛，有些眩晕。
　　宁海路和北京西路的交叉口，我从西往东，一排排的银杏，树叶已经基本掉光，错过了若甫说的最漂亮的时节，零星的几片树叶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随着冬天的寒风瑟瑟发抖。
　　这场考试，本就和我无关，而我却分明走到了考场门口。瘫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看着鲜红的考点横幅，鲜艳刺激我的眼球，直击内心。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竟全是若甫呵呵地笑，傻傻的话。
　　学校后面的那条马路，我们去年好像还在这里迷路，还记得吗？南边的学校，就是你哥哥的母校，我们在那打过羽毛球，还吃过好多次饭，你记得吗？你说过怕看到我难过，还记得吗？
　　我现在就很难过。
　　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和饥渴，但是我也无法保证我们再睡一起我就不再碰你，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怕你生气，怕你从此不再理我，但是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我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再去爱你，因为我已爱你很久，你知道吗？

　　74，
　　我没有走进考场。我等到考试铃声的响起，也没看到你出现，既然你没来，我就更没有理由走进去。
　　我给你发信息，你不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我步履蹒跚地走回宾馆的时候，发现你已经不在。服务员用门卡把房门打开，发现你的东西你都已经拿走。
　　桌上的早饭，安静地躺在那……
　　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帘紧闭，被子就乱作一团地瘫在床上，枕头地上一个，床上一个，床头的烟灰散落一地。我知道，你今天早上醒来肯定又抽了不少烟。
　　我躺到床上，人蜷缩着，佝偻着，把你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眼泪再一次肆无忌惮地滑出。
　　昨晚的激情，昨晚的放肆早已随着你的离去消失无踪。现在的我，只想知道你在哪里，你在想什么。
　　你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但请千万不要不理我。

　　75，
　　退了房，拧着包，沿着北京东路一直走到丹凤街。那些熟悉的景物再次跃入我的眼帘。
　　对，是那个超市，那个我们第一次进城购物的超市，还记得吗？还记得我买了两袋QQ糖分给你一袋，你吃的很开心；还记得你说你买的衣撑分我一半。
　　对，是那个NOKIA售后，你把我送你的手机拿去修，回来还说里面一个小女孩好漂亮。
　　对，是那个熟悉的70路车站，我们在这等车，在这下车，在这会合，在这分开，在这同喝一瓶水，在这一起，70路来来回回拉我们共度了3个春，4个秋。
　　我在站台边来回的踱步，我不是在等车，我是在等你。
　　70路车呼啸着来，呼啸着去。吵吵嚷嚷中，上上下下的我们的同学，我们的校友，我们的同龄人。他们脸上闪烁的光芒，你我曾共同拥有。而如今，你在哪里？
　　我拿出手机，两眼含着眼泪，写下了今生送给你的第一封“情书”。
　　若甫：
　　你在哪？相信你不会回复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到考试铃响，你没出现。试不考了吗？早饭你没有吃，我很难过，也为你担心。想了想，还是担心你更多一些，毕竟你昨晚一夜没睡。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必须向你坦承，我不想对你隐瞒我的想法。你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想抱你，你是知道的。你现在看到我这样说，肯定很生气。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向你保证，保证以后我就忽然不想抱你了。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是冲动，但是冲动的源头是这4年里我对你的爱。
　　提到爱，你肯能又觉得恶心了。但是我必须老实的告诉你，第一次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我本没有任何目的和企图，或者说那时候并不爱你，也或者我不知道我爱你。当我看到你和丽偷偷的在一起，你给他偷偷的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我的心碎，就像你说你心碎那样的碎。那时候，我知道，我爱你。
　　如果你已经平静，我想你肯定会劝我放弃。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离不开你。没错，报考公务员就是为了粘着你，我对公务员没有任何兴趣。我早已下定决心，你考上了我就也跟着去北京。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直到你爱上别人，结婚生子。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会爱你。
　　我在70路站牌这，等你一个小时了，我再等你一个小时，如果你看到了信息，无论你想对我怎样，请你过来。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我就自己回宿舍等你。
　　有一点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对你的好，不是光为了抱你一下，摸你一把。这一点，我相信你知道。

　　76，
　　手里攥着手机，在冬天的南京街头站了近3个小时，没有等到短信，没有等到电话，更没有等到你的人。
　　我极度疲惫地回到宿舍，开门的一刹那，我傻眼了。
　　你明显已经回来过。你的被子被卷了起来，用塑料袋装了放在了床上。桌子上洗漱的杯子，书都被明显收拾整理过。
　　对，我忽然想起CD。昨天明明就放你桌上的，我让你带，你不带。
　　我第一反应就是爬到我床上看了看。那一幕对我的刺激，我终身难忘：
　　CD、手机、衣服、麦当劳里的卡通人物、钱包、钥匙包、围巾，甚至昨天给你买的考试的手表和笔都整齐地放在了床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走了，意味着你要把过去全部抹平，意味着你生气到了极点，意味着我可能永远失去你。
　　我赶紧拆开手机，幸好，卡已经不在。
　　我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踉踉跄跄地爬到床上，只脱了鞋，穿着羽绒服，牛仔裤，蒙上被子，昏昏沉沉的睡去。
　　迷迷糊糊中，我一直在念叨，你是去哪了？

　　77，
　　发烧，高烧。我能感觉我浑身接近虚脱，被子全是湿的。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夕阳的余晖慵懒地撒了整整一阳台。我觉得刺眼，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衣撑。我默默地数，1,2,3,4,5,6……一个一个责备似的看着我，像是一只只你的眼睛。我赶紧闭上了双眼。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阳台的一角，挂着你昨晚穿的那条内裤。难道你觉得我这么肮脏吗，回来后还单独洗这条我碰过的内裤？顿时，心凉到了谷底。
　　我拨通了隔壁学校同学的电话，幸运的是他并未离校。
　　这个我曾经高中喜欢过的男生，我曾经的同桌，急匆匆地赶来，说听我的声音像已经死过了一遍。
　　他执意要背我去医院，我拒绝了，“你给我打点水，买点药，你就可以回去了”。
　　（当时拒绝他的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问若甫，他说我是希望他来背我。一语中的。想来，那时候我已经中了若甫的毒，这种毒只有他能解。）
　　我在宿舍自己耗着，耗了两天，没有你的信息，没有你的电话。偶尔来了一个电话把我惊醒，一看是隔壁的那个男生，我最好的朋友。
　　他经常来看我，给我送水果，给我送水，给我送药。我每次都强打起精神告诉他，我一切都好。
　　可一个星期后他再来看我的时候，我扁桃体发炎，肺部发炎，说话已经完全沙哑，高烧依然不退。
　　最终，还是他背我去的医务室，又转车去了你曾经住过的鼓楼医院。看到鼓楼医院的门牌，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同学问我怎么了，我说难受。
　　那些迷迷糊糊的夜晚，我终于知道电视剧里的剧情不全是狗血。当一个人真正地思恋一个人，会在睡梦中惊醒，会在睡梦中叫喊他的名字。

日期：2010-08-29　00:33:31

　　78，
　　在高中好友的陪护下，我回到了家。
　　回家后还会咳嗽，间歇性地发烧，说话一直哑哑的。平时的寒假，我都会急着往县城跑，去聚会，去喝酒，可那年寒假，我哪都没去。
　　在家沉静了二十多天，每天都在担心着若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平静，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生病。偶尔拿起手机给他发条信息，但总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回音。我不敢拨打他的手机，怕听到直接的拒接声。信息没有回复，有可能是关机，我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年三十那天，一家人打麻将。我被强拉硬拽才坐到桌子上，结果输的底掉，中途还用脚踹了我家狗一下。
　　我侄儿说我输了钱就发脾气。但是，我妈他们都说我有心事，因为他们了解我，我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是啊，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我提醒着自己，不能自暴自弃，要尽快好起来。等待着我们下次的见面。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就更加地想他。
　　可能是因为已经说过了我爱他，这种思恋就更加地无端和突然。
　　饭到了嘴边，想起他吃了没有；看到了熟悉的电视节目，就想起当时我们看的情形；听到了熟悉的《男侠》，就想起了他爱的歌。
　　拍拍身上的灰尘
　　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
　　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

　　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
　　至上我还保留一份真
　　莫笑我是多情种
　　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

　　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嘿呦嘿嘿嘿呦嘿
　　管哪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
　　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

　　茫茫未知的旅程
　　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听着歌，嘴里默念：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79，
　　刚过了年初五，我就急匆匆地要回学校。
　　家里人都劝我再待几天，身子还没好妥帖。可是我怎么也听不进去大家的劝阻，因为若甫每年的寒假都回去的比较早。他说他家里地方小，过了年初五，他爸妈也都要外出打工了。
　　新年刚过的仙林，一点新年的气氛也没有。70路车路过的几个小区，偶然能看到几个已经褪色、破败的灯笼挂在门口。保安像是被元宵吃撑了一样站在小区门口，呆若木鸡。
　　下了公交车，我一路小跑地向宿舍楼奔去。楼下的物管大妈看到我这么早回来表示吃惊，还向我说新年好。我问她我们宿舍有人回来吗，他说不知道。那个时候，四年下来，物管的大妈已经不仅能认得我们每个人，还基本能分清谁是哪个宿舍的了。这一点，一直让我们深感佩服。
　　刚到宿舍门口，看到一个大大的“福”倒贴在门上，心里一喜，又是一惊。莫非他回来了？莫非他过年没回去？无论是哪一个，都让我欣喜又担心。这样的一个寒假，若甫是怎么过的？
　　打开宿舍的门，我就失望了。我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我没喝完的半杯水还静静地站在桌角，那个罪恶的内裤还挂在那随风飘摇。
　　我开始打扫卫生，把这几年里扫不到的地方全部清扫干净；把卫生间里所有的盆都擦的锃亮；把若甫的那个内裤拿下来，叠好，放进他的柜子；把他的衣撑一个个拿下来，放好。
　　那第一个晚上，我把若甫的被子放了开来，在他的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试图嗅着他残留的任何一丝气息。
　　我闻到了他曾经深深喜欢的伊卡璐的味道，闻到了他曾经踢球时残存的汗味，闻到了我说他的若有若无的体香。
　　在这些综合的气味下，我隐隐的睡去。若甫就躺在我的身边，我轻抱着他，说我爱他。他说他知道，我说谢谢你若甫。

　　80，
　　早上醒来，我又把若甫的被子折起来，包起来，放好。我怕他万一某个时刻忽然推门进来。
　　那刻的心情，希望他回来，又怕他回来，一切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想到曾经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往事，又想到他把那些曾经属于我们共同的东西还给我，不免哀从心来，甚至有一点点怨他、恨他的感觉。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那么多短信从来没有回过。纵然把那么多东西还回来，也该留下个纸条说句什么啊！
　　这么想着，又拿起手机给他发去了短息：若甫，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已经到学校了，有话我们坐下来说清楚。期待你的回复。
　　对面阳台上一个女生垫着脚正用衣撑够着自己的衣服。娇小可爱的女孩，你这个时候来到学校，又是为了等待哪一位？
　　手机忽然滴滴地响起，心里一惊。急忙抓起手机，打开一看，原来是莹。去年寒假里的一幕惊人的重复发生了。
　　莹问我回学校了没有，我说回了。她说他也回到了学校，说有空一起吃饭。我说好的。放下手机又接着发了一条：要不中午吧？莹回复了一个字，好。
　　和莹有半年几乎没有联系了，这半年我和若甫形影不离，谈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恋爱。而这半年里，莹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如果他真爱我的话。我想到了这段日子里我的煎熬，难免对曾经所做的事感到羞愧，又为莹感到难过。
　　校门口一排的餐厅，我说，“随你挑，我请客”。
　　“怎么，过年又赢钱啦？”莹一如既往的开朗，声音洪亮。我记得曾告诉她每年过年我都会在家里打牌，还总赢钱。真没想到，她还记得。
　　“没有”我摆了摆手，苦笑道：“那时候我们在一起，老是你请，现在该轮到我了”，停顿了一下，我又补充道：“算是我的补偿吧”。
　　“切”莹不削地扬了扬头，“补偿？你补偿得了吗？”，莹望着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在我和她的这场爱恋里，我一直扮演着卑鄙的角色。我利用了莹对我的好感，来排遣一时的失落和寂寞，最终发现解铃还需系铃人的时候，自己就绝尘而去。
　　是啊，我拿什么来补偿？

　　81，
　　我们面对面的坐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情人间的甜蜜，有的只是隐隐约约的尴尬和内疚，还有闪躲。
　　“若甫还没回来，在家干什么呢？”没想到莹会忽然提到若甫。
　　“啊？可能忙吧”我一愣，搪塞过去。
　　……
　　“诶，继瑜，我问你件事”莹停顿了一下，放低了声调，把头凑向我，低声的说。
　　看到她的神情，我不免有些紧张。这个问题应该不比“真心话大冒险”好应付多少。
　　“啊，啊，什么问题你就问嘛，还这么神秘”我只能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稳。
　　……
　　莹还是停顿了数秒，又说，“算了，还是不问了”。
　　“神经”。我只能给她这样的回复，我不想追问她的问题，因为我知道她问什么问题都会让我尴尬。
　　菜上来了，都是她点的菜，具体什么菜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我想点酸菜鱼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我们没有谈及我两曾经的感情，闲扯着一些班级上的事情，无意中还会提到若甫的名字。我知道了若甫在女生那边有着极高的声望，得到了女生一致的拥护。不论是长相，还是人品，似乎大家都赞不绝口。
　　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感受，有喜悦，有幸福，但那样的时刻，更多的是心酸。

　　82
　　菜吃到一半，莹又神神秘秘地把头伸过来，“我还是想问”。
　　“神经吧你就”我继续搪塞着。
　　“你是不是喜欢若甫？”他这句话差点吓到我，但是我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喜欢啊，怎么了？”我这句话说，用一种特别顺畅的口气说了出来。我知道，这是最好的一种装傻方式。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她继续猛追狂打。
　　“哪种？”我继续装蒜。
　　“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呗！”莹这句话声调有点大。
　　我知道，我无法再继续搪塞了，只能故作冷静，“怎么，你怀疑我是同性恋啊？”。
　　与其让她说，不如我自己说出来算了。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对他特关心，大家都这么说，但怎么看你也不像，若甫也不像”。
　　莹这句话说完，我放心了不少。本来，我对若甫的关心就是路人皆知，我也无法掩饰和逃避，也不想这样做。这从另外一个侧面表明，若甫也非常清楚地知道我对他有多好，因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对他好，他没理由不知道。
　　那个时候，我特需要有人站出来说我对若甫好，这样感觉自己爱他就多了一份正当的理由。
　　当然，从女生那边来讲，她们又都觉得我们不是，说明她们对同志了解还太少。我还没有到暴露的那个程度。
　　“呵呵，就是啊，我们是好兄弟而已”我顺水推舟，不想做过多解释。
　　“哎，当初你要是对我有对他那么一丁点好，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莹又扯到了她自己身上。
　　我真想说，莹啊，你该庆幸我没有继续和你谈下去。想到这，我又忽然觉得莹是幸运的，看到她现在这么坦然地和我讲到我们的感情，心里开朗了不少。
　　“别瞎说，我那时对你不是挺好的嘛！陪你逛街，陪你吃饭，陪你买衣服”我得了便宜，继续卖乖。
　　“胡扯吧，没一次你是开心的。女人的感觉很灵的！”莹很自豪地说着她的判断。
　　我心里也明白，喜欢和不喜欢，装是装不出来的。莹，不是女人的感觉灵，而是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一个人对一个人好，对方都能感受到，反之亦然。
　　那顿饭，吃了117块，和我手机号后三位相同。

　　83，
　　后来，小马先回到了宿舍。
　　小马告诉我，那个“福”是他回寝室拿东西顺便贴上去的，而且是去年的“福”。我笑他，也笑自己。
　　毕竟回来了一个和若甫有联系的人，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询问所有关于若甫的事情。我不敢问太多，还总闪烁其词，因为我怕小马发现我和若甫闹了矛盾，一个寒假根本就没联系过。
　　小马说年前发过几条消息，说若甫总是隔好久才回一条信息，而且很短，后来就不给他发了。小马还责怪他年三十的问候短信都没回。我想，若甫肯定是用他爸爸或者哥哥的手机临时插上卡用一阵的吧！小马哪知道他的手机已经还给我了。
　　这也说明，若甫看过我的那些短信，甚至，最近让他回来的短信他也已经读到。
　　从年初五到今天，已经又过去了近半个月，如果算上年前的一个多月，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那一段时间，我迷恋上一件事，就是和早来的同学聊天。我知道了很多班级里的八卦，也知道了很多关于若甫的评价。八卦五花八门，有的甚至非常震撼人心，比如我们班的某个女老师一直戴的是假发，女生睡觉也喜欢裸睡等等。若甫的评价则出奇的一致，朴实、善良、帅。
　　我用这些别人嘴里的关于他的信息，来不停地麻醉着自己。当同学说到他的时候，总要向我征求“他是不是真是这样啊？”这样的意见。我会把他夸的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我心里，他就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我不用怀疑，不用向任何人求证。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迷恋，会因为没有得到而变得盲目和冲动。而这个“没有得到”又如何去定义？是身体还是精神？我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爱到头来只是性欲驱使下的盲目和冲动。
　　也许，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84，
　　再次见到若甫，已经是4个月后的事情。
　　那4个月的后两个月，我精神一度面临崩溃的边缘，断断续续的感冒发烧，断断续续的情绪失控。平生第一次和人打架，脚板上现在还留有玻璃碎片的伤疤。平生第一次踢足球，在若甫曾经踢球的地方，差点摔到下巴脱臼。
　　我几乎每天一个短信地询问、表达、倾诉，但从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音。
　　情绪慢慢平复的时候，我开始想到已临近毕业，找工作的事情已经无法再拖。小马靠家里的关系进了南京的一个比较有名的国企；大刘回家继承家业，和他爸爸一起合开工厂；莹说要出国去看看……
　　寒假的时候见到过我一个忽然出现的叔叔。他在南京有自己的公司，让我去他那帮忙。当时，我也只是随口说会去看看，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今离毕业已经很近，我忽然觉得恐慌，通过父母才又找到了那个叔叔的电话。
　　再次坐上熟悉的70路。
　　熟悉的报站声，永远傲慢的驾驶员，拥挤不堪的车厢。我任凭别人在我身后推推搡搡，自己却耷拉着脑袋透过人缝窥探着外面的一切。
　　隔壁的几个大学已经初具雏形，有的建的像寺庙，有的建的像墓地；不远处时时阵阵传来的开山声提示我仙林的这块净土已经开始沾染了城市的肮脏。
　　人，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而又不知廉耻，以为自己的所为可以改变很多。我们去侵占，我们去吞噬，我们去索取，我们去掠夺，我们破坏的不仅仅是它本身的宁静，还有它从头而来的真实。
　　一大群人呼啸着来，如今我们又将呼啸着去。回首四年，我们什么也没能带走，留下的是我们再也无法拥有的青春。
　　我们以为，在树上刻字，在地上撒尿可以留下印记；我们以为，炸开青山，修建楼宇，广铺公路可以带来文明；我们以为真心付出、全情投入、痴心等待可以换来真爱。
　　在酒醉梦醒之时，我问自己：是吗？

　　85，
　　从叔叔那回来，无兴而去，扫兴而归。
　　推开宿舍的门，就看到了若甫。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款已经很旧的爱立信。
　　头发有点长了，胡子也没仔细的修剪，穿着他大一穿过的那件土黄色的夹克，裤子还是他哥哥的那条熟悉的运动裤，鞋子是一双新鞋，白白的，显得格外扎眼。
　　“回来了？”这3个字，我憋了好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他，声音很小。
　　“嗯”他的声音比我的还小，几乎听不到。
　　大刘那时候也已经回校。他兴奋地把若甫带回来的野板栗扔了一袋给我，“尝尝，野生的，若甫带来的”。
　　我匆忙而慌乱地接过板栗，像是接到一个手雷，像是接到一束玫瑰。
　　我没敢直接打开就吃，怔怔地拿着板栗望着若甫。他坐着一动不动，背对着我们，也不说话。大刘是个很聪明的人，借故起身马上就出去了。
　　我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更仔细地看到他的胡茬，看到他的脸。一个寒假，似乎比原来黑了不少，人也有了些消瘦，心里如刀割般难受。
　　我就看着他，没问，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滑落下来，我转身轻轻地擦去，不想让他看见。
　　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回来时，若甫已经躺在床上。
　　我就走到他床边坐下，继续看着他。我在乞求，我在等待，我也是在询问。乞求他看到我的存在，等待他向我发火，询问他是否一切安好。
　　沉寂好久。
　　“我马上搬走了”他最终说了一句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不是没毕业呢吗 ？”我天真地把毕业设定为我们的分手之期，没想到说来就来了。
　　“我找到工作了”又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什么工作？在哪？”我非常急迫，非常担心。
　　“我哥他们下属的公司，长江路那”欣慰的是没有离开南京。
　　“哦”我情绪稍稍有些缓和。
　　“你让开，我收拾一下东西”他让我起身，以前他是不会这样的。
　　我呆呆的看着他收拾着他的东西，没有再敢问任何一句话。他的态度我已经非常清楚。我要问的也已经知道了答案。过去了几个月，他始终还是没有原谅我的意思，或者准确的说是还无法面对那个晚上的我。
　　在他不得不回来的时候才回来，像大刘和小马一样。大刘是无牵无挂，小马是一贯潇洒。这个寝室里，原来只有我们“相依为命”，如今只剩我一人。
　　从那天开始，我也学会了抽烟。

　　86，
　　那天过后的很久，我想我还是感激若甫的，毕竟最终他还是和我说了话，毕竟他在哪上班也没有隐瞒我。
　　他没变，最终没有向我发火，所有的火他放在了肚子里，自己隐忍着，囫囵着吞下。
　　但是，在那样的时刻，我无法坦然面对他的离开，毕竟在那时刻的分离，很有可能意味着永远的告别。
　　他搬走的时候又留下了几样东西，是他收拾的时候找出来的：一个给他的腰包，一个给他火车上喝水的水杯，一双全新的从未打开过的袜子。
　　那双袜子什么时候给他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是啊，我们交往过的很多点滴的美好都将在他搬走后消失掉。
　　他搬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那个时侯，我还是无法坦然面对。大刘和小马也没有让我去送，虽然他们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气场不对。
　　“你不去送，那么自然有你的道理。何况，那个人是若甫。”大刘后来如是说。
　　“何况那个人是若甫”。大刘的话让我明白，在他们的眼里，我和若甫之间早就不需要其他人说话。我们的事只有我们两人来解决。而如今，面对的是分离，任凭我有万千只手，千万张嘴，也是有心无力。
　　那种疲惫感弥漫在全身，久久无法散去。
　　一连几天，经常站在阳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衣架，那几个衣撑已经不在。想着楼下花坛里那条鹅卵石小路，是你搬走时经过的地方。朦胧中看到你一手抓着两个水壶，呼哧着嘴一路向我跑来。
　　“四瓶水，累吧？”
　　“不累，小意思啊”，你爽朗的笑在我心头久久萦绕。

　　87，
　　找了隔壁高中的那个好友喝酒，下面我就叫他诚吧。诚是个开朗而乐观的人，比较外向。
　　诚和我坐70路去了市区。70路好像我们俩还是第一次坐，上次去医院是打的车。
　　身边坐着诚。看着这个我曾经喜欢过的人，曾经觉得他和若甫长相属于一个类型，现在怎么看也无法看到若甫的影子。我心里把他的眉毛加粗，缩短；把他的鼻子拉长，抬高；把他的嘴打磨圆滑。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看不到任何一个时候的若甫。
　　我把手放到诚的腿上，他却一把把我拽过去，勾着我的肩膀，“爽吧？哈哈”。
　　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反应，没有若甫身上任何一丝丝的腼腆和羞涩，“恩，好爽，爽死了”。我也只能这样和诚开着玩笑。
　　那天生平第一次去了酒吧。在闪烁的光影中，在喧闹的音乐里，诚借着酒劲大声地问我，“你高中是不是喜欢我？”
　　“是 啊！”我声音比他还大，几乎是在大喊。酒的作用下，让我觉得诚像极了若甫。
　　“我知道啦！”诚继续大声地喊着。
　　“你知道什么啦？”我也大声地喊，似乎想盖过所有的音乐。
　　“什么都知道啦！喝酒吧！”诚举起了一瓶啤酒。
　　我也举起一瓶，紧闭双眼，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的几近烂醉，我们在酒吧隔壁的一个宾馆开了房间。
　　早上醒来的时候，酒气弥漫的房间里，两个人衣服完整地基本呈十字折叠在一起。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媚。诚在我面前脱的一丝不挂，慢悠悠地走进浴室，又慢悠悠地回到床边。
　　“你也不怕人看啊？！”
　　“谁看啊？也就你看”
　　“没看到窗帘没拉嘛”我指了指窗帘。
　　“谁爱看谁看，再说，那边是护城河”
　　我也脱的一丝不挂，学着诚，从容地到卫生间洗澡。
　　“身材真好，莹的一大损失啊！”他鬼鬼的在一旁说到。
　　“提她干嘛？”
　　“你的前女友嘛”
　　是啊，前女友，我还会有女友吗？

　　88，
　　那天在房间里，我和诚各自穿上了自己的内裤，像我和若甫一样躺在了一起。
　　我心里异常的平静，诚也很自然。我知道我不爱他，他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别人。两个人彼此心里无所惦记，像一对没有了感情的恋人一样，在各自的心中，成为了永远的好友。
　　我们各自谈了对毕业的看法。
　　诚说打算跟着他爸做服装生意了。我很惊诧于他的想法，毕竟他的专业公务员好考，而且就算到公司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诚说他的性格受不了别人的约束，不适合被管着，反正他爸的生意也很有前景，不妨去试试、闯闯。
　　听着诚兴奋地描述着他的规划和愿景，又想到了若甫，若甫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大刘和小马也各自有所归宿，就剩下了我。
　　“我记得年前你好像考公务员来着？”诚忽然问我。
　　“别提了”我脑子里忽然很乱。
　　诚看到了我脸颊闪过的失落，他居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课间要从里面出来上厕所，如果我趴在桌上，他都会拍拍我的头。
　　此时的轻轻的一拍，让我想起了往事。转过脸看着他，心里温暖而感激。
　　当若干年过去，我们回首看时，曾经喜欢过的人其实就在不远处，有时候发个短信，有时候打个电话，给对方一个问候，一个祝福，会温暖彼此的心。
　　诚说，要不是我大学的时候一直“烦”他，他是不敢再和我更进一步的交往的，更不会有我们后来生意上的合作，以及现在固若金汤的友谊。

　　89，
　　2004年6月2号，我光荣地成为了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
　　我发信息给若甫，“我也入党了啊，你不能再说我落后了”。若甫高中就已经是党员了，曾让我们全班的人都表示佩服、赞叹。
　　他依旧像过去的半年一样，没有给我任何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有时候，在吃饭，会忽然想到他，给他发去我吃的菜单；有时候，在喝酒，会忽然想到他，给他发信息说我喝多了；有时候，在逛街，会忽然想到他，告诉他看到一件外套特适合他；有时候，在坐车，会忽然想到他，告诉他我即将路过长江路……
　　给他发信息，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我也习惯了他不回复我。
　　他像是我心中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塑，我时常驻足到他的面前，告诉他我最近在干嘛；他又像是一弯静静默默的码头，我时常坐在上边，看着远处的海景，听着海鸟鸣叫。
　　我轻轻地拍打地面，告诉他，“我想你了”。
　　飞机带我徐徐地离开地面，离开南京。
　　房子渐渐变小，树木渐渐变矮，马路渐渐幻化成一条条白线。那青青的，黄黄的，一片一片，是江南水乡的农田。
　　转头回望，那城市的中心，隐隐绰绰的黑点，哪一个是你所在的居所？
　　我轻轻地靠向座椅的后背，心里默念，“若甫，我走了”。
　　2004年6月8号，我跟随诚一路南下，飞往广州。

　　90，
　　在广州，诚的父亲带我们去了几个服装厂，晚上在家里告诉了我们生意的大概流程，问我们有什么想法。
　　那个时候，淘宝开始兴起，网上服装批发的生意还不如今天这样红火，但我和诚都认为网络必定是将来的发展方向。
　　那几个服装厂多半都是加工外单的，会有很多尾单的产品或者私自做一些所谓的“出口转内销”产品。
　　诚的性格和我在某方面的确很像，我们都属于敢想敢做的人，比较豁得出去，而且无所顾忌，也时常喜欢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我们从广州回到南京，就开始着手网上批发的事情。
　　可年轻毕竟是年轻，我们花了5000块钱给一个做网站的公司作为定金，试图自己做一个批发性质的网站。可没到三天，那个公司就把所谓的网站做好了，完全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而且后台的很多功能我们都不太会用。
　　我坚决反对把余款给那个公司，诚也表示赞同。可诚的父亲还是执意让我们把钱给了那家公司。
　　他批评我们做事缺乏规划，没有经验，还不信守承诺。当时我和诚都表示不服，并且觉得他爸过于刻板。只到今天，我们才明白，当初的5000块给我们买来了成长。
　　由于我们觉得被“骗”了5000块，两个人做事开始小心翼翼。我们做任何决定前都要问很多人，去做调查，虽然前期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工作进行的一直比较顺畅。到毕业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已经开始在淘宝上开始进行批发了，阿里巴巴等批发网站也有了我们的外链。

　　91
　　当我们再次回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毕业时节。
　　70路车把我们送到了亚东新城区。下了车，我们就闻到了离别的味道，咸咸涩涩的。
　　离开南京一共也就半个多月，但是一切竟恍如隔世。半个月前仙林并非是这般光景，现在却处处人行匆匆，有大包小包的行李，有各式各样的汽车停在校门前，有人相拥而泣，也有人合影留念。
　　我竟差点忘了我本也该属于他们其中的一员。
　　匆匆地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看到若甫和大刘还有小马兴奋地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我进来，若甫并未收敛自己的笑容，看着我。我还没得及反应过来，大刘和小马就大喊着把我也拖了过去，说是晚上要一起吃饭。
　　若甫穿的T恤是他自己大二的时候在湖南路上的真维斯买的。因为我说难看，他只穿了一次就再也没有穿过。
　　再次看到这件T恤，让我感到难过。难过的不仅仅是他忽然又穿上了曾经为我不穿的衣服，而是当夏季再次到来，他自己却没有购置任何新衣。
　　我借故尿急，到卫生间里擦了擦自己渐红的眼睛。再次出来，他们又恢复了笑逐颜开的讨论。
　　“怎么又穿这件衣服了？”我很平静地，一如曾经地对若甫说，还伸手过去提了提他的衣袖。
　　“不是挺好的嘛！还是新的呢”，可能由于大刘和小马在，若甫也显得很平静，一如曾经一样对我说话。
　　“我们在说晚上去市区吃饭，然后去K歌”若甫继续和我说着，非常平静，让我看不出一点点不悦，就像我们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烟消云散。
　　我若有所思地停顿了数秒，清脆地发出一声“好”。仿佛这几个月所有的苦熬，所有的等待，以及所有的责怪都随着一声“好”而烟消云散。

　　92，
　　我们去了新街口一家叫“万福楼”的酒店，之所以来这，是因为小马说这里他有亲戚，可以打折。
　　我们点了不少菜，其中包含了酸菜鱼，除了盘子比食堂的铁盆好看一些，其他的真的差远了。若甫这样说。
　　菜还没上齐的时候，大刘首先发表了毕业感言：首先很高兴能和3位兄弟有缘聚在一起，这是人生的财富；其次，平日里做的不到不对的地方希望兄弟能够原谅；最后祝各位兄弟一路好走，前程似锦。
　　我们三个热烈的鼓掌，大声地叫好。
　　下面本该轮到若甫说两句的，因为他是老二，但是他却不停地摆手让小马先说。小马几乎和大刘说了类似的话，只是最后加上了一句“兄弟以后在南京遇到难处，随时找我！”。同样，我们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若甫冲我撅了撅嘴，示意我先说。我也学他摆了摆手，“你比我大，你先说。”
　　“这四年里，吵了不少大家的早觉，耽误了大家不少的卧谈，不好意思，祝大家一路走好”，他乐呵呵地把话说完，就先自己干了一杯啤酒。
　　是的，若甫的作息时间太规律了，那时候早起早睡，被我们不止一次地批斗过。曾经，我们还在他睡醒一觉的时候拉他去包夜。当然，若甫从不会生气，我们急的上串下跳，他总是一句，“你们去吧，我不去”。
　　我说了几句，现在仍记得，“这四年，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大刘和小马的，打水我也拧不动四个壶，上课我也抢不了4个座，代点名也不能代点四个人，考试也不能给你们四个人抄，就连六级考试的耳机我也就只借到两个。以后，你们的衣服我包了”。
　　说完，大刘和小马都不停地说，“没事没事”，然后边举杯边说，“若甫要感动死喽”。
　　我分明看到若甫的脸色非常复杂，觉得他会尴尬，怕他难过，就举起了杯，“若甫，来，咱两今晚把他俩放倒，宿舍最关键的时候，消失了半年，害我们天天给他们点名、签到”。
　　若甫也就忽然面露喜悦，“对，把他两放倒”！

　　93，
　　菜还没上，四瓶啤酒已经见底。
　　在那样的毕业时节，稍微有点酒下肚，都会引起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我和若甫都有些沉静，好像彼此有了默契，不想在大刘和小马面前提关于我们的任何事情。
　　大刘和小马酒后变得很八卦，尤其是是大刘。平日里，大刘话不多，也比较能顾大局，在某些方面的确起到了宿舍老大哥的作用。但是，那天晚上，他一反常态。
　　“若甫，我就想知道，你和丽有没有那啥过？”大刘端着酒杯，自斟自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若甫连忙摆手道。
　　大刘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若甫基本没有面露任何难堪，倒是我心里非常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常怕听到丽这个名字，如果单纯地从她和若甫曾经在一起这个角度来看，我还没到那么小气的地步。后来想来，平日里我不愿意在若甫面前提起丽，是怕他难过，而现在别人在这样的时刻提起，我就更怕他难过。
　　同时，大刘问的问题，虽然我早知道答案，但是却从不敢在心里多想。我怕稍微多想几秒，我的肯定就会犹疑。毕竟，在这样的一个年代，这么一个充斥着诱惑的校园，青春冲动的时期，我不能保证纯朴的若甫不会想到那个事。
　　可即使真的有过，我又会怎样？难道因为此我就不爱若甫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处男情节？这个问题，几年后，我才想明白。
　　当我们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彼此没有过身体的接触，没有过性上的沟通，但是已经在心里把他确认为那个自己的唯一。这是一种提前的预判占有，这也是一种爱的自私的提前表达。

　　94，
　　“还有，继瑜你和若甫怎么了？”大刘继续八卦，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是啊，是啊，你两怎么了啊？”小马立即就起劲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各自喝了有近四瓶啤酒，若甫已经离席去了洗手间。
　　“哦，没什么，小矛盾，都已经过去了”。
　　这样的时刻，我只能说一切都过去了，但是我心底却暗暗的难受。我不知道这次酒过后，是不是还要等上四个月才能看到他一次，还是就此形同陌路？是不是所有的信息还得不到回复？
　　“诶，若甫，你和继瑜到底怎么了？我们很感兴趣，他不说，你说说。”大刘看若甫回来了，还没等他坐下又继续问道。
　　若甫一阵沉默。
　　我知道，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不在，他会回答和我同样的话，可惜我就坐在他的对面，因为酒精的作用，正两眼急切而迷离的看着他。他知道，我也知道，那时候我需要一个答案。
　　“没什么，就是我没回他的信息”，我没想到若甫会这样说。这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撒谎，他的脸红红的，也许是因为酒，也许是因为别的。
　　“为什么不回？”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不知道哪来的正气，明明是我先骚扰了他才换来今天的结局啊！
　　是不是请求一个人原谅的次数太多，思恋一个人的时间太长，会让自己忘却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我换号了”。若甫说出了一句非常刺激我的话。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那么多的问好，那么多的担心，那么多的叮嘱，那么多的思恋，他居然用换号来躲避，而且那个号是我千挑万选给他的啊！
　　“号呢？卡呢？”我穷追不舍，义正词严，像极了一个差点就抓到小三的怨妇在追问自己的丈夫。
　　“我包里”若甫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傻傻的看着我。
　　“拿出来”好在他没说扔了，如果他说扔了，我不知道那天会做出什么事。
　　他乖乖的，慢慢的找出了卡。卡被他放在了身份证外壳的小袋子里，仔细地折叠在一起，放在了包的里层。
　　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顿时，一片安静。
　　“看看，看看”大刘和小马都齐声地说道。是不是酒醉后的人偷窥欲都特别强？
　　其实，那些日日夜夜的短信，内容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有的甚至很无聊。即使里面有些“想你”，“爱你”之类的话，在那个场合下，我也不会阻止他们。

　　95，
　　若甫坐着不动，我也不动。
　　小马看没人动弹，一把抓起了卡，拆开自己手机的后盖，取出自己的，放入了若甫的卡。
　　“滴滴，滴滴”第一条信息。
　　“滴滴，滴滴”第二条信息。
　　“滴滴，滴滴”第三条信息。
　　“滴滴，滴滴”第四条信息。
　　“滴滴，滴滴”第五条信息。
　　“滴滴，滴滴”第六条信息。
　　“滴滴，滴滴”第七条信息。
　　……
　　手机疯狂地“滴滴”着，震动着，四个人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在桌上疯狂，却没有人说话。
　　手机连续想了有五分钟之久，还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隔壁桌上吃饭的人有的已经站起来，齐刷刷地看向我们这边。
　　饭店里，《春江花月夜》的背景音乐伴随着手机的滴滴声持续地鸣响。我的眼泪早已经在我不知不觉中流满了脸颊。
　　“若甫，你在哪？”，“若甫，你回家了吗？”“若甫，在家没有手机用了吧”“若甫，我输钱了”“若甫，我踹了我家的狗”“若甫，什么时候回学校？”“若甫，我到学校了”“若甫，门上有人贴了个字”“若甫，食堂还没开门，只能吃方便面，好惨”“若甫，你还生气吗？”“若甫，回条短信吧”“若甫，晚安”“若甫，我和莹一起吃了午饭”……“若甫，刚在门口看到个人特像你”“若甫，我看到一件衬衫，你穿应该不错”“若甫，我看到了一条蛇，在后山，很恐怖”……“若甫，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若甫，在70路上，马上经过长江路”“若甫，我打算去广州了”“若甫，我到广州了”“若甫，我打算和诚一起做生意”“若甫，我回南京了”……
　　小马不厌其烦地念着，手机始终还是在滴滴、滴滴地响着。
　　若甫，我第一次看到了他晶莹的泪花，就闪烁在他眼角的两端，有几滴快要流下来的时候，他抬头仰望，轻轻摇头，让眼泪不至于滑落。
　　大刘用手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若甫，“来，好兄弟，拥抱一下吧”。
　　我们没有拥抱。
　　“别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若甫好像是第二次向我道歉，语气陈恳，温柔。这句话语，像是若甫轻轻地在帮我擦去眼泪，让我感到温暖充斥全身。
　　我扑哧地就笑出来，“你也别哭了，喝酒吧”，我端起了桌上的酒。
　　“诶，别动，等等”，小马明显已经喝多了，“终于没白读，看到一条关键的”。
　　“什么？什么？”大刘立即凑了过去。
　　“若甫，我爱你！”小马明显提高了声调，色咪咪地盯着若甫。
　　“狗屁吧！那信息你发的吧！”我想去抢手机，一把没抢到。
　　“哦，不对，看错了，是我想你”。小马奸奸地说道。
　　大刘一阵哈哈大笑，“来，喝酒吧，兄弟之间就该多想念”！
　　四个人，一起举杯，一干而净！
　　那一刻，我分明地看到，若甫眼角的眼泪，还在晶莹地闪烁。

　　96，
　　KTV里，大刘和小马声嘶力竭地从齐秦一路吼道BEYOND。我和若甫静静地坐在一角，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地表演。
　　“试考了吗？”还是我主动和他说话。
　　……
　　“考了”事隔半年，他先是一愣，然后还是明白了我在问他什么。
　　“啊？考了？我怎么没看到你？”我很吃惊，那天我明明就坐在考场的门口。
　　“我看到你了”这句话更让我吃惊。
　　“你是故意避着我啊……”其实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能够理解。
　　“……”若甫沉默。
　　“考了多少分？”我算着成绩应该早就出来了，但是问了就后悔了。这是一个多么愚蠢而残酷的问题。
　　“不好”若甫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我没再敢问具体是多少，要是曾经的我们，我肯定会取笑他，可现在，他的这个“不好”，我不就是罪魁祸首嘛！
　　“什么时候换的号？”
　　“寒假回家那几天，我让我哥办的号，他带回去的”
　　“那天我发的短信看到了？”我指的是我那封很长的“情书”。
　　“看到了”，他的声音依然很低。
　　“哦”，本来我还想强调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时刻，我还能继续再说爱他吗？
　　“刚刚我看到你哭了，对不起”，看到他红红的眼睛，我不免又有些难过。
　　“没事，情绪有些激动，喝酒了吧”他解释道。
　　“怎么了？其实那些短信没什么，都是我无聊”我怕他还沉浸在刚刚短信的情绪中。
　　“不全是那些短信，其实你的短信我好多都看了”这句话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
　　“你挺狠的若甫”我轻轻地嘀咕了一声，我是想说，这么多的日子，你总该给我回个一条两条吧！
　　“……”他继续沉默。
　　“我爸病了，挺严重的”沉默了有一分钟，我本来在等着他向我辩解，没想到他忽然说到了他的爸爸。
　　“怎么了？”我很急切地轻轻地挪动了身体，向他更加靠近一点。
　　“没事，没事，唱歌吧”若甫一贯的表现。
　　我知道他在那样的时刻不想说太多。再次看他的脸庞，被KTV里的各色灯光照的忽明忽暗。我本想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或者拍拍他的手背，但那时的我怎么也鼓不起那个勇气。
　　在我们交往的世界，现在我的一举一动已经不再从容，不再正当。
　　“怎么那么晚才来学校？”其实这又是一句多余的话。
　　“陪我爸”他刚说出来就让我觉得前一句话更加的多余和残忍。
　　说到这，我也明白了很多。我知道那些短信他看了不少，也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学校，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从来没给我回一条。
　　当我们的亲人在遭遇痛苦的时候，我们不会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事，尤其是让自己烦心的事。
　　那天，我们还聊了很多，包括他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关于他爸的病情。我提出来要去看望一下，他还是拒绝了，我也就没再强求。我还知道，他爸爸生病的事情大刘和小马并不知道，他说他不想告诉他们。这一点让我很感动，至少在若甫内心的深处，我还是一个值得他信赖的人，还是一个他可以倾诉的人。
　　（本科完）

　　本科部分后记：
　　第一章后记：
　　第一次踏上仙林，是坐的70路，到最后那天的离开，我还是坐的70路。诚执意要开他爸的车来拉走我的行李，可最后我还是和若甫一起坐着70路离开的学校。
　　我们分别的那天，一起站在校门口拍了一张照片，两个人都没有笑。这张照片过去了几年后，我们拿出来再看，他说，“你看，我们都没有挨在一起”。我说“是啊，改天回去重拍”。他说，“那就不一样了”。
　　日期：2010-08-30　11:07:43



　　第二部分2004.08-2006.03
　　1，
　　我和诚开始专心地投入到服装的生意上，有了他爸爸的指导以及良好的货源，还有新兴的市场，在当年的9月份我们就见到了第一笔货款。
　　那个时候，我还瞒着家里的人告诉他们我在南京找了份相当稳定的工作。我不敢告诉家人我自己创业的事情，因为在他们那一辈看来，读了大学不找份体面的工作是极其无法接受的事情。
　　毕业的班级散伙饭上，和若甫被小马作弄着喝了一杯交杯酒。那时候，我异常的坦然和平静。那么长时间的分离，让我疲惫不堪，纵使我有千般爱，万份情，我也很难在那个若甫揪心的时间里再去给他增添一份不安。
　　我关心着他的工作。
　　他哥哥9月底就要被外派到非洲协助一个基站的建设了，可能要出去两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他爸爸执意让他哥哥出去，说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儿子，再说也不能耽误孩子的正常工作。
　　若甫所在的公司是做网络架构的，他在那也只是负责一些边缘工作，工资1450块。好在若甫不是个花钱的人，他说住在公司的宿舍不用租房，还比较方便；他说周末自己做饭不出去吃省钱还健康；他说他上班不用见人，随便穿什么都可以；他说，他爸爸的病需要钱，能省点就省点。
　　那时候，我深深地为他心疼。我曾不止一次地提出要去看他爸爸，他都说不用了，太远。
　　这些联系，断断续续都是通过手机短信。若甫又换回了原来的那个号，说原来那个号上面有不少人，反正都是南京的号，还是用原来的吧。
　　我说你那个爱立信手机太破了，还是把这个3310拿去用吧。他说没事的，不就是手机嘛，能接能打就行了。我还说把CD给他听，他说他不听歌了。

　　2，
　　这一年若甫的生日，我只是给他发了个短信，告诉他生日快乐。他回了，说谢谢。
　　9月份我去了一次仙林，要办一些手续把我的户口放到人才交流中心。我从辅导员那得知莹出国了，去了美国。
　　那时候，我在三山街租了个房子，和诚同住。有时候，我站在家里的阳台上，隔着一个街口，一个街口地往北再往西地望，我数着一栋栋楼房，可以一直数到长江路上，哪一栋，哪一座，哪一层是你所在的居所？
　　多少次经过的时候，我都想去看看若甫，但始终没有鼓起勇气给他发信息。我们的关系就这样走到了一个临界点上。我似乎失去了任何联系他的理由，仅仅作为一个同学的关心让我觉得虚假，让我觉得自己在故意找话。
　　记得快到国庆的时候，他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说让我把他单位发的油拧回家。我说你不是做饭的嘛，怎么油也不要了。他说他一个人吃不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单位9月份新进了一批技术员，他的宿舍被换到了集体宿舍。
　　我们一起又去湖南路吃了傣妹。因为没有了座位，我们排队等到了一个情侣用的秋千座。本来这种座位是极其难得的，但那天就被我们碰上了。
　　“小心别摔着”，我提醒他。
　　“没事，又不是没坐过”
　　“和谁啊?”
　　“丽呗”
　　虽然毕业就才短短的个把月时间，再次听到丽这个名字，我还是难免想起那时候看到他和丽坐在长椅上的情形。又想到此时我们正“亲密”的坐在一起，心中感慨万千。
　　“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从没生过你的气”
　　“那你怎么就不理我了？”
　　“这不是理你了嘛”
　　“现在和原来能一样嘛”
　　“我还不是我，你还不是你？”
　　是啊，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可离开了校园这个避难所的你我，即将在这个社会里蹉跎。曾经不去考虑的很多事情，这两天一下子就浮到了水面上。以前不用为下一个月考虑，因为不用交房租和水电费；以前不用为明天考虑，因为不去上课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以睡觉，可以外出；以前不知道责任为何物，因为你我毕竟还是个学生，有这么一个名头的庇护。
　　若甫，再过几年，是不是你还会说出“我不还是我，你不还是你”这样的话呢？
　　“你不知道那个寒假我遭了多少罪”我带了一点调侃的语气来讲了这句话。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失落。
　　“啊？你知道？”我表示很吃惊。
　　“诚都告诉我了，还有莹和小马他们，让我关心你”
　　……
　　真没想到我随口告诉他们的事情，他们都会转述给若甫。是不是那时他们已经觉得我不会把生病的事情告诉若甫？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若甫关系的困境？还是仅仅多提醒他让他来关心我？
　　小马我倒能理解，但是莹，作为曾经一个爱我，可能现在还喜欢我的女孩，又怎么能做到这么坦然？毕竟上次一起吃饭她还怀疑过我们的关系。
　　诚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喜欢若甫，他也应该知道若甫喜欢的是女孩，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去做？

　　3，
　　国庆节后，我和诚去了杭州。我们在杭州待了大概有近二十天，租了一个仓库，招了几个工人。
　　自从上次见到若甫，已经又有一个月没有了他的消息。我还会不经意间给他发条信息，问他在干什么，但是他又恢复到毕业前的那几个月，不再理我。QQ的头像自从大四的上学期开始，就再也没有亮起。
　　我在想，是不是若甫也在挣扎，或者是他早就已经给我们的关系画了标尺：我只是他一个普通的朋友，有事了或者过节的时候才去联系一下。
　　我回到南京的时候，才明白，这个标尺比我设想的还要低。
　　见了一次小马，因为我们打算在南京也打算租一个仓库，问他看看能否找他亲戚帮忙。小马在酒桌上问我借了多少钱给若甫。我感到很茫然。小马欲言又止但还是告诉了我，说若甫找他借钱，但他没有多少，还说若甫想多借点。我问小马知不知道借钱的原因，小马说他不知道。
　　我首先就想到了他的爸爸。那个在食堂二楼喝光了所有酸菜鱼汤汁的朴实的父亲，那个说十块钱一盆的酸菜鱼有点贵的普通的农村人。
　　我把打算在南京租仓库的钱给了一半给小马，叮嘱他不要告诉若甫这是我的钱。小马说，他知道。
　　其实，租仓库的钱一共是5万块。其中的2万是诚拿出来的，那三万是我父母从亲戚那借来的。父母那时候已经知道了我开始自己做服装生意了，他们也见过诚，说他是个机灵的孩子，人也不错，让我们一起干吧。
　　父母在面对孩子做的很多事情之前，总是那么地担心和阻拦，但当木已成舟的时候他们又会转头来全力地支持。这就是父母对孩子放不开，舍不得的爱吧。
　　后来，借钱的事情我又从大刘那听说。大刘和小马一样地问我几乎相同的话，只是大刘还嘱咐我说若甫肯定出了什么大的事情，让我不要计较前嫌多帮他。
　　我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诚，诚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们下个月定货的钱先挪了3万出来补上，用来租仓库急用。

　　4，
　　我给若甫发信息，试探性地问他在忙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他没有回复我。
　　那年十一月份，我和诚买了一辆二手的商务车。钱是诚出的，但他说我们共有。其实，那段时间我和诚的生意虽然小有起色，但赚的不多，每天有很多细节的事情要去做。我们在莱迪找了4个店铺，还在华星找了2个，在杭州也有一个店铺和一个发货仓库。我和诚的工作在磨合中有了大概的分工：他负责杭州那边店铺的日常管理以及货物查验等工作，以及所有需要对外联络和解决争议的事情。南京这边的事情我一手负责，基本上从货物的接运到服装的拍照，再到日常的店铺补货和管理，都是我在做。
　　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有时候诚会到我的房间来，和我一起看个碟或者下两盘棋，时常在深夜的时候，透过荧屏里不断闪烁的光影，我总能看到就是若甫坐在我的身边。在昏昏沉沉中，我渐渐地睡去。
　　十二月快到的时候，大刘打来电话，说若甫的父亲不行了，就在省人民医院。
　　我走进医院的时候，若甫的父亲已经被安排去火化。若甫和他年迈的母亲低着头坐在电梯口的椅子上。大刘和小马，还有若甫的几个人站在一头的窗边，有的抽着烟，有的怯怯地说着话。
　　若甫的母亲看到我，居然还能认得我。若甫的妈妈比较瘦，经历过他父亲的久病缠身，看起来明显比四年前又瘦了很多，苍老了很多，手上以及脖子上的皮肤已经松弛到耷拉在一块，手上一道道，一条条横纵的口子，无声地诉说着农村人春夏秋冬的艰辛。
　　若甫妈妈红着眼睛地让我随便坐，看到身边已经没有椅子非要让开自己的座位给我。最后还是我说和我同学一起吧，我就走到了大刘和小马他们一边。
　　若甫走过来，问我怎么来了。我说是大刘告诉我的，他说对不起耽误了我时间。我说没事。
　　看着医院走廊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护士，白色的衣服让我感觉浑身冰冷。
　　我走到安全出口处点燃了一支烟，丝丝缕缕，缠缠绕绕，最终消散于无形。
　　再转身，看到了小马。我给了他一支，“那个事，千万别告诉若甫”。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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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中国，在世界上，在生物界，同性间本来就一直存在着很多的性的情愫。从这个世界诞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存在着。
　　一个社会的文明，其中就包含了包容与接纳，当然也包含了去伪和存真。
　　当我们把一个一直存在的事情硬生生地包裹起来，或者打压起来的时候，或者我们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时候，我们就是选择了漠视。
　　在同性恋的发展中，这种包裹、打压、忽视都是存在的，并且中间经历了很多的反复。而这些反复的背后正是社会曲折的动荡。如果我们不去看这些反复，而是看一个趋势，那么我们会发现，现在大多数的国家，或者说这个社会的主流，已经走到了包容的边缘。
　　比如在中国，20世纪，还出现过抓捕同性恋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能看到很多媒体公开地报道同性私自结婚的新闻，天涯这样的大坛已经允许一路的存在，已经有了在两会上关于同性恋婚姻立法的提案。
　　这些变化的背后，是社会在进步，是人们的认知水平和接纳水平在提升，而绝不是世风日下的表现。
　　因为，
　　在很多道德卫道士口中盛名的历朝历代，都有不胜枚举的同性之爱的佳话，那个时候的中国同性之情的被接纳度甚至好过于当今。可悲的是，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是皇宫贵族做的，而他们掌握了社会的发言权。另外，普通的民众关注的是最最基本的生存和繁殖后代，他们没有选择自己爱的任何权利和能力。
　　当发言权一步步向民众转移，比如随着网络的兴起，不同的文化水平、认知水平的人混杂在互联网上，就造成了思想的激荡。
　　如今社会的物质水平已经丰富到我们可以去关注自己的内心和情感的时候，自然你会发现身边多出了好多同性恋。其实，这个比例从来就没有扩大过，不会因为包容而扩大，也不会因为打压而缩小。
　　最后，谈一下弱势群体保障：
　　很多人都在谈着弱势群体保障，但是我们经常把弱势群体定位在残疾人、妇女、儿童、老人身上。这些人的确是整个社会中容易被伤害，权利容易被剥夺的群体，但是我们是把标准放在了显而易见的社会权利上，比如生存权、住房保障权。
　　如果我们把目光稍微放大，你们会发现还有很多人是弱势群体，比如同性恋的妻子。他们受到的伤害可能一点不比以上我提到的任何一个群体少，而他们是无辜的，并且有能力为自己寻求更好的生活。
　　他们无法走出悲哀的婚姻有多少是因为他们自己缺乏走出来的欲望？是我们的道德卫道士们对女人“三从四德”的指责，是卫道士们对“离婚后很难再嫁”论调的束缚，是父母们认为“离婚就是失败”的观点的捆绑。
　　那么，为什么又会出现那么多的同妻？在谴责同性恋者前，我们先来看一下，一个人娶了一个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爱上的人，娶了一个提到上床就害怕的女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人都是在追寻着个人最真实的本我做事，饿了想吃饭，困了想睡觉……之所以很多人后来越来越不本我，越来越不真实，就是因为我们给其束缚了太多的意识形态的东西。为了传宗接代，为了更容易地与人生活，为了不被歧视，他们选择压抑自己的性，牺牲自己的幸福去结婚，去害另外一个人。彼此贡献出自己本可以华丽的一生。
　　说回到弱势群体上来。弱势群体还不仅仅是同妻。比如你是一个农民工，当别人夏天在空调房里睡觉的时候，你却得在马路上顶着50度高温作业，那么你就是弱势群体；如果你是学生，城市交通给你优惠的票价，也把你看做了收入上的弱势群体；如果你是女人，劳动法规定你们可以有产假而男人没有，就是社会认为你们是在身体上的弱势群体。
　　当然，你可能说，你不是农民工，不是女人，不是学生，不是儿童，不是老人，不是同妻。但你很难保证你明天早上出门不被雨淋不被日晒，不被车撞成残疾人。
　　当然，你可能说你运气好，你不会被撞，但是你肯定会老。当然，你可能会说你在老之前就自行了断，但是你会有孩子，他们是学生，是儿童，也有可能是同性恋。因为这个是天生的，不受你控制。
　　我们在批判别人的时候，在批判一个现象的时候，首先还是应该想到自己。这是一个自私而自省的问题。我们常说，要先看到别人的好，我一直觉得这个太难，还是先听听自己的内心吧，摒除一切外在的观念和思维，摒除一切的世俗和成见，摒除一切的利益和诱惑，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做这件事。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去做吧！你的人生是丰富的，至少你活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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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若甫的父亲是在手术完的第二天凌晨辞世的。
　　那天是11月28号。我告诉过若甫，我会永远记住那一天。
　　那一天我在安全出口的走廊抽完一支烟就悄悄地从楼梯走了，我发信息告诉了若甫。
　　清凉山门前的花鸟市场，我们曾在那买过一小盆盆景，5块钱，一个小女孩卖的。你说帮帮她吧，看她挺可怜的。
　　我再次经过清凉山公园门前的时候，透过车窗向外看，怎么也找不到曾经的那个女孩。
　　晨练的大爷大妈还在收拾自己的宝剑和团扇。一些清凉山公园的小鸟已经开始外出觅食，叽叽喳喳的，像是一家人。
　　记得小时候，爱上树掏鸟蛋。现在想来，无论是拆散家庭还是拆散恋人，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亲人的离去，恋人的告别，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过的？
　　车转过立交，经过国防园，经过北京西路，经过北京东路，经过丹凤街，又经过那个熟悉的70路站牌。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走的线路让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一种东西在推着我向东往西。
　　我想寻求一条没有你的道路，我想找出一条可以避开你的道路，可终究经过的处处、景景都还有你的存在。
　　我试图闭上眼，可手里的方向盘告诉我，即使你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安全，还得照顾行人的生命。
　　我打了个电话给诚，让他过来把车开走。他说他帮不了我，他在杭州。
　　路，终究还得自己走，即使迷失，即使将来要回头，但是今天的此时此刻，我必须继续向前。
　　别人，终究帮不了我。

　　6，
　　回到了家，看着散落凌乱的生活用品，想来我本就不是一个爱收拾的人，最近尤甚。
　　站在窗口，点燃一支烟。
　　青青袅袅的烟雾再次升起，隔窗而对的妇人正在厨房前后、左右地忙碌着，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丈夫。
　　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妇人，她们就是曾经宿舍楼阳台对面那个女孩，曾经爱说爱笑，爱把和男友的大头贴贴在手机上的女孩；曾经爱哭爱闹，喜欢在众人面前躺在男朋友怀里撒娇的女孩；曾经把柴米油盐酱醋茶看着只属于自己母亲或者别人的女孩；曾经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像童话里一样的女孩。
　　如今，她们都已面如黄蜡。在婚姻、家庭、工作的束缚下肌瘦、憔悴。
　　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社会？有时候我在想。一个需要用规则来约束，一个需要用道德来捆绑，一个需要用法律来保障的社会。
　　冷冰冰的规则面前，有的人受益，有的人压抑。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在这样一个人人都如孩童的社会里，我们还太需要这样的外在去帮我们成熟，约束我们的行为。
　　世界的翻云覆雨面前，我们还太过幼稚。地震、洪灾、海啸，这些我们活着的人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可它们真切地发生到了曾经如我们一样的人身上。
　　生活里，无处不在的地震、洪灾、海啸，它们是丈夫的出轨，妻子的粗暴，父母的去世。之于我们活着的每个人，哪一个的痛苦会少于死去的刹那？
　　我把床上散乱的衣服收好，把桌子上垃圾清理干净、倒掉，推开窗户，让阳光撒进屋里。
　　若甫的衣服齐整地挂在壁柜里，像极了他的人站在那。我把两只衣袖拿起，提了提衣领，心里默默地说道，“若甫，一切都会过去”。
　　关起衣柜的门，转过头，我的映像反射在电视机的荧屏里。此刻，它是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这么多天来的自我。
　　有时候，握起双拳，里面什么都没有，摊开双掌，也许才能拥有一切。
　　过去的整整的四年半，我们经历过的每一个日子，如果有那么一些能让你回想起来觉得舒畅，我会感到幸福。
　　我就在这，在你的不远处，跟你隔着两条街，一条河。你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听得到。
　　再次走上阳台，那个妇人已经不在。她应该正和一家人美满地坐在饭桌上，共享着家庭的温馨和甜蜜。
　　抬起头，看向远方，跨过两条街，一条河，还有更遥远的方向。

　　7，
　　诚责怪我为什么不辞而别，而且在那样的时刻一个人偷偷的离开。
　　我说：“我打算放手了，以后他的事和我无关“，像是我早就和诚说过我和若甫所有的事情一样。
　　“那也对，烦死了，整天看你跟死过一次一样”诚终于说出了他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的确，那段时间的我太过消沉和萎靡，就连我们店里的小女孩都说我整天没睡醒。
　　有时候恍恍惚惚感觉出门了却没有关门；有时候醒来以为还是在宿舍，下床还找踩脚的架子；有时候大家都聊的高兴，我会忽然摔门而走，出去了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又悻悻地回去。
　　“还有，把那鸟烟戒了，上次把客户的衣服还烧个洞”诚继续说道，他一直憋着原来是照顾我的感情。
　　我怔怔地看着诚，“原来你有那么多的不满啊？你怎么不早说？”
　　“我敢说嘛我？我怕你想不开自杀喽。”
　　诚有点言重了，虽然痛苦曾一直萦绕着我，但我从没想过要用死来结束这一切，或者换句话说，有时候放手比死更让我痛苦。
　　晚上和诚在三山街后面的一个巷子里，一个烤羊肉摊上，点了10瓶啤酒，20个羊肉串，就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准备把自己灌醉。
　　老板带有浓重的山东口音。我问老板，“老板，哪里人？”，老板爽朗地回答，“山东来地”。老板笑起来，像极了若甫的父亲。
　　其实，喝醉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一种就是脑子里想着一个人，然后看着一个和他有关的人，但就是不是他，然后再去想，使劲想，手里端着酒，闻着、想着就醉了。
　　五瓶啤酒没喝完，我就醉到吐，吐到全身痉挛，吐到胃出黄胆。
　　诚一直半举着我蹒跚地在小巷子里走。
　　“诚，你喜欢过我么？”
　　“喜欢过，一直喜欢，慢点，马上到家了”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喜欢我啊”
　　“真的啊？我一直以为你认为我恶心呢”
　　“没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是不会觉得恶心的，只要那是真心的”
　　……
　　两个一高一低的影子瘸瘸拐拐渐渐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
　　（注，这段有部分文学修饰，但的确在酒后我曾问过诚这样的话，他的话基本为文中原话。）

　　8，
　　清晨，手机就开始拼命地响。我曾经交代过店里的人，早上、夜晚、中午不要给我打电话，小事自己定。其实，我们的生意不大，他们来的电话多半就是一件衣服两件衣服的事情。
　　响了好多声过后，稍微停了，但又响起。
　　昨天晚上喝多了，头很疼，但还是接了电话。
　　按下接听键。
　　“喂”
　　“喂，你好，请问哪位？”我标准地问着好“喂？喂？”
　　“……”
　　对方在沉默了数秒后终于说话。
　　“继瑜，我是若甫，你把我电话删了吗？”是若甫的电话。
　　“啊，没有没有没有”我连忙说道。
　　“哎……”他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那我的声音你也已经听不出来了？”。
　　若甫的几句话，让我睡意，酒意全无。
　　是啊，什么时候我接电话开始不看是谁直接就接了？什么时候我开始不在电话响起的时候变得很兴奋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等他的电话了？
　　是不是已经等待了太久，我已经失去了希望？是不是我已经等待的太累，不再有任何等待的力量？
　　“继瑜，帮我个忙”若甫的声音微弱、低沉。
　　“……”
　　我一阵沉默，心痛瞬间袭来。
　　“怎么了？”我很担心地问他。我知道，不是他没实在棘手的事情，他是不会找我的。就连借钱，他都没有找我。
　　“帮我把我爸送回家”。
　　“好”。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甚至没有完全明白他什么意思，就答应了。他的那个语气，我想他让我干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想起了昨天和诚的对话。我走到诚的房间里，他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谁来的电话？吵死了”。我们睡觉都是不关门的，基本双方的信息和电话声都能听到。
　　“若甫”我没有犹豫地就告诉了诚。
　　倒是诚犹豫了一下，“哦，找你干嘛？”
　　“送他爸爸骨灰回家”
　　“哦”诚若有所思，可能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又没说。也许，在他看来，这个事也是没法拒绝的吧。
　　“诶，你昨天说什么还记得吗？”诚忽然问我。
　　“我说了不理他了啊，但是是他打电话给我的，而且又是这个事”我以为诚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要去帮若甫。
　　“哎呀，不是这个，就知道你做不到！我是说你昨晚说你喜欢我！还记得吗？”诚笑笑的看着我。
　　“啊，记得记得，怎么啦？”我的确是记得的。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没了若甫又开始惦记我”，诚一骨碌翻起身来，又接着说，“不过现在好拉，他又回来了，没我什么事啦。”
　　诚把我说的一愣一愣的，本来想说我对他早就已经没兴趣了的，但总觉得又太过残忍，因为我总觉得隐隐约约中他喜欢我去对他好一点。
　　是啊，谁又不是总希望别人对自己好一点呢？就像莹，在听说她出国的时候，我居然曾经一度有点失落。天天和她混在一起的时候，看到她就烦，但是想想有一个人喜欢自己也还算是件幸福的事情。
　　人，有时候的确很自私。

　　9，
　　车到达若甫宿舍门前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一年多来，他居然就住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破败的民国时期老楼，很多窗户东倒西歪，有的有玻璃，有的就用硬纸板堵着。楼梯口堆满了满塑料袋满塑料袋的垃圾，个个都张着嘴往外吐着不同的物件。木质的楼梯已经年久失修，看上去已经找不到原样，走上去还吱吱呀呀地响。
　　还没到达三楼，就看到若甫的妈妈抱着若甫爸爸的骨灰盒，有点怯怯地站在楼梯转角，看到我，面露难堪之色，“对不起啊”。
　　我不知道若甫妈妈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可能是觉得打扰我了吧。
　　走进若甫的宿舍，一阵恶臭首先向我扑来。若甫说是有死老鼠，但就是找不到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那恶臭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的缘故，但宿舍里比一般的大学宿舍要乱很多。四张单人床一字排开，床单、被子花色各异，但都如铁板一样显得冰冷、坚硬。两张木桌子一看就知道是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是那种老式的梳妆台。
　　在其中的一个上我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若甫的剃须刀。
　　这个剃须刀是在我的鼓动之下在新街口的苏宁里买的，其实也就才不到100块钱，但是飞利浦的。记得他犹豫了很久，我说你的胡子又密又硬，剃须刀很重要的，还是买了吧。他还是犹豫，我说要不我买给你？他说不用，最终才被我半哄半逼之下才买了。但是他零钱只有不到九十块了，我没让他出去取，就自己付了余下的钱。
　　若甫不停地在宿舍里收拾一下这里，整理一下那里。我就拿着车钥匙看着他。
　　原以为，昨天从医院的离开，就是永远的告别，没想到一夜酒醉之后又等来了他的电话。
　　想到昨天在医院走廊里他对我的陌生，又看着此刻他对我的无奈的依赖，我不知道我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和诚说的，说要不再理他，想来是在怪他。这种责怪，没有缘由也没有道理，只是太过思念、牵挂和担心。
　　纵然此生无法成为彼此最深爱的人，我也不想我们就此沦落到朋友之下。当然，我知道，这很难。你无法坦然的面对我，我也无法坦然地面对你，所以宁愿选择不见。
　　想到毕业的那场酒里，你说都怪你，是你的错。其实，那时、此刻，我都明白你也不想我太过伤心，也不想我太过难过。想到KTV里你躲闪的双眼，我也明白，纵使再有无数个半年，也不能抹去你心里对我的责怪。
　　原以为，是我失去了一个爱人。今天，我终于明白，是我让你失去了一个终身的朋友。
　　错，全在我。
　　看着无助的你，我心里默默地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对你再说爱，但是我会一直照顾你”

　　10，
　　在他转来转去收拾的时候，偶尔看到他的目光，有些偏执地呆滞，隐约中的泪水让我看到了他的痛楚。他的气色和精神状态都很差，我和他说话总要说两遍，因为第一遍他总是听不清楚。
　　她妈妈像个怯懦的孩子走到了宿舍门口，抱着骨灰，半倚着门，不进来，也不出去。丈夫的离去让这个农村的妇人精神更加地萎靡，似乎说任何一句话都要消耗唯一剩下的一口气的半口。
　　我在几把椅子里挑选了看上去干净的一把，用手擦了擦，示意他妈妈坐下。
　　“继瑜，你坐吧，我不累”，真的很意外，他妈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阿姨，您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我家若甫老提你，不是你们上学时候就天天一起的嘛”。
　　他妈妈声音非常微弱，气息明显不稳，像是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一样，这样的情绪我知道当然不是因为我。我真担心很长时间过后，他妈妈是不是还会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之中。无论她在做什么，无论在和谁说话，无论在说什么，总是会句句、词词地透露着自己的悲伤。
　　但那种悲伤又不过于明显。你看不到她的眼泪，但你可以听到她的哭泣。
　　“谢谢你，阿姨，别说话了，您坐着休息吧。”我示意他妈妈停下来别再说话。
　　“你不知道，他们不让我们坐车我们才在这过了一夜的啊！”他妈妈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阿姨，怎么，什么意思？”
　　“昨天我们本来就回去了，车站没回去的票了，打算路上拦车到徐州，可硬是没人让我们上车”若甫在一旁忽然抬起头对我说。
　　“我妈还偏要过桥过路撒纸钱，要不早上我们就从中央门走了”若甫补充道。
　　……
　　我还是不太理解若甫妈妈的话，后来在车上才知道，他们家那边的丧葬习俗对入土时间有很严格的约束，说不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对后人不好。
　　这个事他的大伯后来好像还不太高兴，说若甫为了省钱没有当天晚上就在南京打车回去。若甫后来告诉我，那时候他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了。借的我们的钱当天还给了小马一万，还给了大刘5000.
　　我有时在想，何苦呢？其实昨天就可以给我电话，但是那天我一直没敢和若甫说这个话，几次话在嘴边都淹下去了。
　　一是想到自己昨天不辞而别的狭隘，毕竟让旁人无法理解，我也觉得羞愧。二是想到若甫既然已经不找我借钱就更不会再麻烦我送他父亲回家。
　　这些年来，若甫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极度隐忍。在他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不会来麻烦我，在他不是悲伤、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不会掉下眼泪。
　　又想起了酒桌上的眼泪，我终于明白，那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短信而流：重病在身的父亲，毕业在即的伤感，一份被施舍的差劲工作，一个最好朋友的亵渎。
　　看着他的背影，依然是熟悉的、曾经让我着迷的身体，此刻，我不再有拥抱的冲动。

　　11，
　　诚执意要他开车，说他自己也要回家一趟。
　　车行进在高速上，隔离带中无名的花草齐刷刷地后退，远方农家的炊烟慢慢地升起，青青袅袅。
　　若甫的妈妈坐在后座上，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打开窗户向窗外洒一些纸钱。可能是由于我和诚的存在，明显感到她有些克制自己的情绪，多次通过后视镜看到若甫妈妈眼里就快掉下的眼泪，但又都被她生生地憋了回去。
　　若甫可能有些疲倦，抱着自己父亲的骨灰头头就抵在后座上，我能感觉到他头的力量。我尽量不去触碰后座，直着身子。如果他能睡着，就让他睡一会吧。
　　车过了徐州，经过了一座运河上的桥。若甫的妈妈小心翼翼地询问诚是否可以停下来。
　　我们停了车，若甫的妈妈在桥墩的上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整串钱，嘴里念叨了好久，最终声音越来越哽咽，哭了出来。
　　“他爸，到家啦……”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母亲为什么要在那座桥上停下来，原来过了桥就是山东的境地。后来，若甫告诉我他妈妈是徐州人，是他爸爸年轻时候在徐州做生意认识的，是自由恋爱。
　　还说，若甫的母亲结婚后一直没怀孕，被他的爷爷奶奶多次逼迫，让其离开。是他爸爸一直坚守着他的母亲，直到后来有了若甫，家里才安稳了很多。
　　看着这个年迈的农村妇人，想到在那样的年代下，他们能够摆脱父母的约束，谈着属于自己的恋爱，是多么地让人佩服和心疼。
　　若甫跪在火堆旁，磕了四个头。起身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的眼泪，但是他又迅速地擦去。
　　再次上车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再次看到若甫，他也看到了我。两双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游离。若有若无的眼泪，还在他眼里旋转。
　　我递了一张纸巾给他，他接过去，拿在手里，任窗外的风轻轻地吹拂。

　　12，
　　到了若甫的家。
　　他家在一个村的中间一排。
　　车在村子里的路上颠簸、挪动。车窗外，很多同村的人都站在自家的门口看着我们经过，有老人蹲在门口，有孩子追着我们的车乱跑，也有三五妇人在一起窃窃私语。
　　车拐进一个小巷口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若甫的家。我没有来过，但是看到门口攒动的人群，门上贴着白色的门帘我已知道，若甫的家，到了。
　　迎面冲上来的几个人，哭倒在我们的车门口，这让我和诚都感到很意外和吃惊。我们慌忙地下车，站到了一边。
　　若甫在众人哭声一团中，第一次放声哭了出来。他的哭声让我终身难忘，声音几近嘶哑，脖子随着身体一起颤动，似乎已经无法站稳。
　　他们排成一个队，若甫在最前面抱着他爸爸的骨灰颤颤巍巍地进了屋。
　　诚说，“你哭了”。
　　我擦了擦眼睛说，“是啊”。
　　有人招呼我们进屋坐下，给我们倒来了水。诚和我都摆摆手表示不需要，示意他们去照顾其他人。
　　在那一刻，亲人之间的情感才是最脆弱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送上自己的安慰。而有时候，沉默，静静地坐着也许是最好的安慰吧。
　　若甫家的丧葬习俗应该是要守灵的，但是人已火化，他们一大家人在一起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在家守一晚上。
　　后来我才得知，一天不入土，那些亲戚就会都还在，相应的招待成本也会上升。
　　想来，在中国，现在的农村受到的思想束缚比城市要大的多，而他们本就贫穷，却还要承担着很多必须生活之外的负担。
　　那天，我才知道，若甫有个姐姐，精神不太好，现在已经嫁到了隔壁的村上，但经常被丈夫打回家。若甫还有个妹妹，聪明可爱，人长的像极了若甫，漂亮端庄。
　　这些，大学的四年若甫居然都没有提过。我一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后来在一起了他才说，他觉得生那么多孩子是件不光彩的事情。这么纯朴和愚笨的回答让我啼笑皆非。
　　我们在若甫家的镇上住了一晚，若甫把我们送了过去。
　　若甫说让我和诚将就将就，让我们天亮就回南京。临出宾馆的时候，若甫让我出去。
　　我们就站在他家所在的镇上，他对我说谢谢我，我说没事，你自己照顾自己。他还说，他回南京会联系我。我说好的。
　　看着若甫骑着摩托车渐渐消失在街头的一角，又想起白天看到的他的眼泪，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拿出手机，给他发去了信息“若甫，我们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十分钟后等到了信息，“好的”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骑摩托车看信息，摔了一跤。

　　13，
　　我和诚在经过家旁高速的路口时都没有说话，本来说是要回家的。
　　转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诚。这个曾经我喜欢过的男生，也已经不是高中那个喜欢打架、迟到、旷课的毛头孩童了，生硬的胡茬让我看到了岁月的流逝。想来，我和诚也已经认识了6个年头。“我来开吧”我试图让诚在收费站停车换我来开。
　　“算了，你情绪不好，我开”诚轻轻地对我说。
　　车快到南京的时候，小马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南京。我表示惊讶，他说他和若甫联系知道是我送他回的家。
　　小马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吃惊。
　　“知道吗？那天在医院你走了若甫都哭了”
　　“是因为他爸吧？”
　　“不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大刘给你的电话也是他让打的”
　　……
　　请相信，我没有哭。我只是难过，只是纠结。
　　“诚，停车”
　　“发神经啊？！停哪？”
　　“应急车道”
　　“干嘛？”
　　“我要到后座上睡觉”
　　“自己爬过去！”
　　诚还是边说边把车停到了应急车道上。
　　我下了车，点燃一支烟，看着早上的朝阳，正渐渐从东方升起。

日期：2010-08-31　01:42:41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说几句：
　　在这样的时候，我写东西是最静心的，所以，很多关心我身体的朋友，非常感谢你们。
　　从昨天到今天，就有不少人在提醒我保护个人隐私，非常感谢你们的提醒。也是从昨天到今天，我的站内信箱因为人太多而堵塞，我看不到任何人的留言和信息。即使再看到了，我非常抱歉，我也不能给予一一的回复，让我加QQ的，等到本文完结的时候吧。
　　非常乐意和你们沟通交流，但如水一般的信和回帖我已经无法一一回复，再次向你们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当然，最后重申一点，我写本文的目的没有任何请求社会认同的初衷。我也不觉得我需要承担多少这方面的社会责任。很多时候我们把自己做好，就是尽了自己的力量。比如同志都能在小范围的群体里保持自我，忠于感情，不害其他正常的女孩子，努力工作，好好学习，我相信，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权利争取。
　　发言权是很重要的东西，比如这个帖子里我的话肯定要被你们的话被人阅读的更多。当然，是因为楼主是我。而我真正希望看到的是，社会上一些杰出的人能够成为你们行业里的“楼主”，比如政治上的，比如经济上的，比如文艺界的。
　　那样，你们的话会对社会有更大的推动作用。
　　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网民，在记录着自己小小的故事。我还不认为我有多大的能力去影响别人，但乐意与人分享。
　　谈谈我吧，当然，这个文中都会有提到。这些天因为公司没有正常运作，在装修，所以有了时间来写这些。
　　看到很多人说我感情细腻，这可能是自己深爱着一个人的共性吧，只是我用文字把它表达了出来而已。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我说的小细节表示感动，我想就是因为你们找到了共同之处。
　　我现在对很多事情已经坦然，比如性，更比如占有。这句话我前面就讲过。但是，我不是不渴望这些，只是我觉得还有比它们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去获得。
　　这些年，我一直以爱他作为我行事的指引，跟随他到了很多地方。我一直遵循着我的话：我就在你身边的不远处，你叫我我随时到。也许，这是一个同志爱上一个非同必须遵守的原则吧！
　　这几年，跌跌撞撞，从男孩变成了男人。有时候我看到自己高中时候的照片会忽然笑出声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可爱，多么真实。现在的自己呢，好像只还对某几个人保持着完全的本我。
　　交际、应酬，这些生活或者说生意的必须品，让我在酒精和美色里不止一次地呕吐。有时候凌晨3点到家，那个人早已睡着。当我躺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发现我还一如从前地爱他。这样的时刻，我才可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我想把这份安宁传递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体会。不要为日常的繁杂所羁绊，追求那个真实的自我永远是没有错的。
　　对躺在你身边的人好一点，即使天亮就说再见。

日期：2010-08-31　03:00:55
　　14，
　　回到南京，我又病了一场，可能是冬天将至。
　　季节转换，我们的生意好了起来。主要不是实体店铺里的生意，而是淘宝上零碎的订单明显渐渐变大也渐渐变多。很多周围小城市比如马鞍山、芜湖、镇江等地的外贸小店都开始在网上给我们下单。
　　大学时候的外教来到我家做客，看上了诚在杭州买的茶壶，我自作主张送给了他。没想到外教几天后回馈了我一个更好的礼物。
　　他的意大利朋友在广州做国内几大品牌服装的代理，说需要分出一两个来，问我是否有意接手。
　　我和诚商量了这个事，他说老外原来也懂得投桃报李啊，还说我自作主张送的茶壶太值得了。诚偷偷地告诉我，那个茶壶才100多块钱，可他刚开始带回来的时候说是2000多。
　　诚就是这样，没办法。
　　若甫在大概20天后，快临近圣诞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说要请我和诚吃饭。诚说让我把握机会，我说他尽煽风点火。
　　那个时候，我对若甫从激情，到等待，到有心无力已经转变到开始放手。
　　打算放手的原因不是我不再爱他，更不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而是我怕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我也实在无法忍受半年的冷漠，我更实在无法看到他流泪的双眼。
　　尤其在这样一个他刚刚失去亲人的时刻，我不想让他再为一段世人眼中的“畸恋”而苦恼。
　　做不了情人，让我做你的亲人吧。

　　15，
　　小马说把钱还给我，我说那一起吃饭吧，还有若甫。我提醒小马，闭紧嘴巴。
　　我们就在我们小区门口的一个餐馆定了一个桌子。
　　小马和诚见过面，和诚见第一面的时候两人就称兄道弟了，可能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喜欢玩一些传奇之类的网游吧。
　　饭桌上，他们俩依然讨论着什么刀什么枪，什么点数之类的东西。我和若甫就一杯一杯的喝酒。
　　若甫和我的酒量都不错，若甫可能要比我更好一些。我们喝了大概有半斤多白酒才顾得上诚和小马。小马基本上对白酒一滴不沾，诚稍微能喝一些。
　　可能是因为若甫父亲刚刚去世的缘故，我们那天很少提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若甫也竭力地照顾我们的情绪，不表现出自己的伤悲。
　　诚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炫耀起我们的“事业”来。
　　“继瑜和我高中就是好哥们，我们之间合作能办很多事，为什么？——不隔心啊!”
　　诚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温暖。
　　一来是诚把我们定位在好兄弟的位置上，并且敢于直面高中时候若有若无的爱恋，说明他不计较我曾经对他的喜欢。二来是说明我们最近的合作生意做的不错，没辜负他爸爸前期不断的投入，还有那5000块。
　　“过完年我还要在杭州开几个店再租个大点的房子做仓库，那边的四季青还是有点做头的”的确，如诚所说，我们第一笔钱就是从杭州赚到的，虽然只有1万块钱不到，但那毕竟是我和他赚到的第一笔钱。
　　“继瑜，南京你盯住了啊，年后我常驻杭州”诚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来。因为我知道诚认识了一个杭州女孩。
　　这些话，我是从诚的一大堆一大堆话里摘录出来的，那晚谈了很多关于我们生意的事情，小马和若甫都比较感兴趣，一直问我们到年底能赚多少钱。
　　我们运气真的挺好。回首那段南京的“创业”的事情，我不禁感叹现在的不易。那时候从找店铺到招人到培训到发货进货，几乎都是顺风顺水，没有阻碍。两个大男孩稀里糊涂地做，大手大脚地花，在2004年过年时候回家，把几乎所有能花的钱拿出来买了辆新车。
　　记得我还和诚两人争执到底是谁开旧车谁开新车回家的问题。最终决定用锤子剪刀布来决定，我输了。
　　记得上学的时候，和若甫玩，我总能赢。

　　16，
　　没有吃完，中途小马提前打车回家，说他妈妈会不高兴。“城里的孩子就是这样，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没人管，野惯了。”这是诚的原话。
　　那天我和若甫把那瓶白酒基本上两人喝完，又一人喝了4瓶啤酒。
　　我们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接近11点半，三个人都有点多。
　　若甫说要打车回去，诚怎么也不让若甫走，说要让他参观一下我和他的“新房”。
　　很出乎我的意料的是若甫并没有像大学时候拒绝我们让他包夜那样固执。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很高兴。
　　再次走在那个巷子里的时候，想起了那个他爸爸火化的晚上，和诚就坐在不远处的那个烤肉摊下，我吐的一塌糊涂。
　　“继瑜，再喝几瓶啊？”没想到诚也想到了那个晚上，他指着烤肉摊阴险的看着我说。
　　“去死！”我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若甫的这句口头禅？
　　“要喝你们喝吧，我可喝不动了”若甫在一旁忽然说话。他的话不多，酒席桌上很少说，回来的路上也基本是我和诚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调侃。
　　“不让你喝，我也不喝，我是让继瑜喝，他说这的啤酒好”诚故意怪怪地拖着自己的语调，我知道他是在取笑我那天的话。
　　……
　　我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说什么。我怕我说了，他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再继续胡说八道。而且，他取笑的没错。今天在这巷子里，我和若甫并肩而过，不就是对那天的我最好的讽刺吗？
　　已经决定放手了啊，已经决定不见了啊，已经决定不等了啊，可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在身旁。
　　已经说好不爱了啊，已经说好不想了啊，可当他同意跟我回家的时候，心里还是乱想。

　　17，
　　那天晚上，若甫没有走，没有人拦他，我也没有撵他。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诚从隔壁房间里兴奋地手舞足蹈的跑出来，拍了拍我说，“把握机会啊！”
　　那时候，我忽然觉得，诚是希望我幸福。可他不知道，这份幸福曾带给若甫多大的伤害。
　　若甫坐在我的电脑前，听着我电脑里的歌。我们曾经听过所有的歌，都被我设成“大学往事”这个名字放在了千千静听的列表里。
　　那首《壮志在我胸》又被若甫点开。熟悉的声音再一次把我们带回熟悉的仙林，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宿舍。那些似乎消失的记忆慢慢地浮上来：
　　食堂里的酸菜鱼，操场上飞奔的你；
　　我爱大坑的拉面，你爱新疆面馆的大盘鸡；
　　你说让我教你打乒乓，我说你的羽毛球好烂；
　　你看到乞讨的人总要给点钱，我看到卖小吃的总要尝一口。
　　“睡觉吧？”你问我。
　　“怎么睡？”我问你。
　　“躺着睡”你说。
　　“好”我答。
　　你把外套挂进衣柜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你在那停顿。没错，你还给我的衣服，我还完整地保留，一件件地挂在那，而我自己的却堆着。
　　不用难过，也不用感动，这没什么，因为那毕竟是我曾经付出的爱，也只是曾经。
　　你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你在那停顿。没错，我们拍的照片，我放在了相框里，就在你的手边，但是正面朝下，也许，它在等你把它翻过来。
　　不用吃惊，也不用感动，这没什么，这只代表我曾经爱过你，也只是曾经。
　　现在，它代表的仅仅是我们的友谊。
　　其实，你不知道。在你回家的那些天，我还“偷”了你好多东西，只是你没看到。你大一的时候从家里穿来的那件领子上坏了个洞的T恤，就在我的柜子里。你踢球时候的护膝，右脚的那块也在我的柜子里；你参加院庆晚会时被人逼着参加游戏得到的毛绒玩具奖品就在抽屉里……
　　你搬家走了的时候，剩下的你认为是垃圾的东西也几乎都被我捡了回来。

　　18，
　　我折叠了我的几件毛衣，放到了床的另一头，脱衣，上床。
　　若甫从卫生间洗完脚走了进来，看到我躺到床的另一头，
　　“干嘛啊你？”
　　“睡觉啊”
　　“干嘛睡衣服上？”
　　“只有一个枕头，你枕吧”
　　“那干嘛睡那一头”
　　“一头怎么睡啊？你是喝多了吗？”
　　我还想说，你忘了我给你的情书了吗？里面我说的明明白白，当我们再一次睡一起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控制我自己。
　　若甫没有再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也就上了床。
　　一如从前一样，他平躺着，两手放在腹部。我不用起身也可以看到他明亮的双眼，正眨巴眨巴地看着黑夜里的天花板。
　　他的脚就在我的“枕”边，曾经我说过他的脚长的漂亮，还摸过。如今，唾手可得，我却不敢再去多想。
　　想看一看，它是否变了。尽可能地去寻求任何正当的理由，总是无法说服自己。
　　脑子里想着过去的一些往事，但思绪每每总被现今的生活打断。我在想，是不是我们的忘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这个世界？
　　凌晨三点多钟，口渴醒来。
　　喝完水再躺下的时候，发现我一直枕着的是枕头，不知道若甫什么时候已经把衣服换走。
　　他是抱着我的头把衣服抽走的吗？他是下床站在我身边还是就趴在我身边的呢？想到这，让我觉得自己犹如一个豆蔻少女一般在乎那点点的温柔。
　　想着，疼着，终于没忍住还是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脚，把脚头的被子掖掖紧。
　　半欠着身子，看到他还在衣服下垫了本书。
　　也许是我太想碰他，我又把枕头塞到了他的头下，把衣服抽了回来。

　　19
　　早上九点，几乎同时醒来。
　　能和自己的爱人一同醒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对方也在睁眼，这算是一种无比的幸福吧！
　　“说会话吧”，若甫在另一头说。
　　“说什么？” 我在这头说。
　　我这样说，不是我们已经无话，而是我想说的我已经不敢再说，也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话题，而实在难以选择。
　　“……”他在思考。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我明显感觉到他憋足了长长的一口气才问。
　　“见到你的第一天”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喜欢”
　　“……”他在沉默。
　　“现在呢？”
　　“什么意思？”
　　其实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问我现在还喜欢他吗。他也知道这个答案，也许他想听到我否定的回答，可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即使我否定了，那他就信了吗？
　　两个人之间，这些“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之类的话，想来真的非常多余。
　　“……”他在沉默。
　　“……”我也沉默。
　　“那些衣服你还留着”他的声音很小，他想起了昨天看到的一幕。
　　“留着，因为那是我的。”
　　可是，这几年来，我们之间还能分辨出什么彼此？我的行动和努力一直被他牵引。
　　无论我在哪，只要他发信息，我会推掉一切事情，第一时间赶到。
　　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认为他需要，我都会去做。
　　可这时候我要去分，我不想诉说我心底对他的思念和爱念，它们曾害我和他半年不能相见。
　　我不想再有这样的半年，所以宁可像今天这样可以和他像兄弟一样卧榻而眠。

　　20，
　　“躺到这头来吧，说话方便点”他用脚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肩膀。
　　“没事，能听得到” 虽然我很想过去，但是我怕自己向前的任何一小步，都会导致我们关系倒退一大步。
　　他起身直接翻身到了我的这头，就睡在了我的旁边。我把头底下的衣服拽了一件给他，他才发现我又枕了衣服。
　　“换来换去的，不累啊？”
　　“我枕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改了？原来大学的时候不是说换枕头都睡不着的嘛”
　　很高兴他还能记得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要在往日，我可能会有转身抱他的冲动，但是那天我却没有。我是怕了吗？我问自己。
　　“我想辞职了”若甫忽然对我说。
　　“辞吧”我的真心话。当我看到他的宿舍的时候，我就有冲动和他讲这样的话了。
　　“可辞了又干嘛？”若甫自言自语着。
　　“你当初怎么也报了这个专业？”我忽然想到我们就业难的罪魁祸首。
　　“没办法，调剂的”若甫原来也是调剂的，我也是。记得这个问题我们大一的时候曾讨论过，只是后来大家渐渐对专业都麻木了。
　　青蛙在温水里煮着，也许到最后一刻死的时候都没明白怎么回事。我们都觉得，那时候我们自己是青蛙。
　　“先辞了再说吧”我想让他尽快摆脱那样的环境。
　　“嗯”。他轻轻地点头。
　　“那些衣服，我能带走吗？”没想到若甫忽然这样问。
　　“能，你拿走吧，本来就是你的”
　　“你不刚刚还说是你的吗？”
　　“代你保管吧”
　　说完我立即又补了一句，“下次别再还回来，要不别拿走”
　　“不会的”他摇了摇头。
　　“什么不会的？”我追问道。
　　“不会再还回来”他很平静，甚至面带微笑。
　　“为什么？”我继续追问，可我又在追问什么呢？
　　“不为什么”一如我回答他问我为什么喜欢他一样，他也说不为什么。

　　21，
　　中午我们三人买了菜，在家做饭。
　　若甫一边剥着蒜头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球赛。记得大学的时候，他最爱NBA，甚至会把报纸上的日期列表剪下来夹在书里，上课的时候还在上面写来画去，我一直都没搞明白他哪来的兴趣。
　　诚看到若甫在剥蒜，问我：“你不是最讨厌蒜吗？每次我要买你都要扔”
　　是的，那天是我买的菜。看到了我已很久不碰的蒜头，就想到了若甫，虽有犹豫但还是买了很多。其实从认识他开始，我便已开始尝试着去接受，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我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我。
　　若甫听到诚这么说，手上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剥。
　　“我不吃生的，吃熟的，今天用来烧鱼”我的意思是让诚别多想。
　　“熟的你也不吃”，诚嘀咕着，继续剥。
　　饭桌上，诚听说了若甫要辞职的事情。
　　“辞了好啊，我们一起干啊”
　　我一直觉得，诚是个东北男人的性格，从来不计较得失，金钱上的，感情上的。他对待若甫就像对待我一样，他信任他就像信任我一样。
　　“你们的事，我做不来”若甫轻轻地说。
　　“没有做不来的，很简单的”诚继续宽慰道，其实他说的没错，没什么复杂的事情，有时候就是烦了一点。
　　“我还是想先把房子租好，然后再找工作”若甫可能也想到了他的宿舍。
　　“喽，隔壁那间，房租免费”诚一回头，用筷子指着他自己的房间。
　　“我马上去杭州，很少回来，你住吧！我回来了你就和他挤挤”诚说的也是实情，他年前就得去杭州和他的女友会合。那时候，我总说他电话费比车油费跑的还快。
　　可我又想，若甫也是个独立的人，他不会喜欢“借住”的，而且这个房子里有个我。虽然我们昨天又在一张床上睡觉，但这并不代表他忘记了曾经我对他做过的事。
　　“你让他自己决定吧，就是住这，也是临时的”还没等若甫说话，我就帮他把话说了。
　　后来，这句话一直被诚当作笑柄，也被若甫批判我小气。
　　“是啊”若甫说了一句。
　　那天吃完饭，若甫抢着要洗碗。后来诚说，我们的碗原来也这么干净啊！

　　22，
　　元旦快到的时候，若甫辞职了。
　　那天我载着若甫去他们人事要钱。若甫是在校的时候就进了这个公司，按理实习期也满了一年，但是他们却扣走了他两个月的工资，说是实习生住宿是要交住宿费的。
　　若甫说算了算了，但我总觉得“是我的，就该要回来，不是我的，给也不要”。我执意要带他去，后来他说正好有事要去一下，那就去吧。
　　若甫和我礼貌的敲门，进门。
　　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正在研究联众的斗地主到底该出哪一张。
　　见我们进来，一个站在后面的男的就指着若甫说，“你那个工资啊，抵房租了，要也没有”。
　　我一看，一听，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无赖。
　　“就那破房子，一年要3000块啊？”我率先说话。若甫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破房子？你出去租一个一年3000块的我看啊？”那个女的忽然掉转头对着我说。
　　“我租房子也不是里面有4个人啊！”若甫也说了一句。
　　“集体宿舍你也就住了几个月好吧？”那个女的不再看我们，又顾着她的牌了。
　　另外的两个男人一直没抬头，一边一个坐在女人身边没说话。刚刚站着的那个男的，从我们身边迅速出去了，好久没再回来。
　　“你们谁负责这个事？”我试图找出他们的负责人。若甫在身边拽了拽我的胳膊。
　　“你不用问谁负责，这个事就是这样了”那个女的点着鼠标出牌，不看我和我说。
　　“我来找你们商量事，你们总该有个人和我说话吧！”我看他们爱答不理，我声音稍微有点大。
　　“诶，我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也不是这公司的嘛！”一个坐着的男的忽然起身，把凳子用脚踢到了一边。
　　若甫赶紧走上前去，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试图把事情控制住，不让我们发生口角。
　　“呆X”我分明听到了那个男的嘴里说了一句。
　　血一下就冲到我的头顶。我顺手拿起手边一个文件夹就砸了过去。
　　其实这两个字在南京的时候我也经常说，也经常被别人说，但那天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
　　见我动手，那两个人也就都起身了。若甫连忙冲到我这边就把我往外拖。我依然不断地大声骂着那几个人，若甫就不停地拉我，踉踉跄跄地下了楼。
　　车里若甫和我说，他的工作是他哥托人介绍的，这样闹对他哥和那个人都不好。想到这，我也有点为刚刚的冲动后悔。
　　那天若甫还和我讲了很多关于那个寒假的事情。时隔一年，我们终于又可以很坦然地谈论那个寒假。
　　那时候他的爸爸已经病的挺严重，查出来说是肾炎，可后来渐渐地说另外一半肾又积水。人的全身浮肿，还不能喝水。
　　我听着若甫平淡地叙述着这些，想到这近一年来自己的挣扎，相较于他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他都可以坦然地接受失去了亲人的痛苦，而我，不更应该重新做回他最好的朋友吗？
　　若甫又提到了还欠小马2万块钱，说大刘的5000块他没有用。我想，可能是还没来得及用上吧。
　　若甫说他很急着想找一份工作，要把小马的钱还上。
　　我侧过头看着后视镜里他认真的眼神，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不急，那个人不需要”。可我还是换了另外一句话，“别太苦着自己，不行先从我这挪了还给他”。
　　若甫轻轻地点头，“再说吧”。

　　23，
　　后来又去那个让我恶心的地方把若甫的东西都搬了回来，若甫就“暂时”地在我那住下了。那些他说要带走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带走，就还挂在那，它们本该属于的地方。
　　当然，他睡我的床，我睡诚的房间。诚那时候已经去了杭州。
　　我们又回到了大学那时候朝夕相处的的时光。
　　每天我都会早早起床给他到楼下买油条，有的时候稍微晚一会他就会赶在我的前面下了楼，但是我们从来没曾讨论过这个问题，也没说明天我买这样的话。
　　我比较爱喝豆浆，他下楼买早饭的时候都会端着家里的塑料盆出去，我让他别拿那个，说难看。但是他好像从来没听过我的，后来我不得不在超市买了个塑料壶，就是那种送饭给病人吃的那种。那样，也能买多一点，可以两人都喝到。
　　若甫的忽然出现，让我们店里的小女孩大为吃惊，说怎么一个比一个帅。若甫总是腼腆地跟在我后面，有时候偶尔笑笑向她们问好。
　　工作上，若甫能帮我的的确很少。他说他不适合做这个工作，我想也是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强求过他或者批评过他。他基本也只是帮我在网上和客户谈一些基本的事情，比如衣服的尺码、货号等等，有时候还总是弄错。我跟他讲，我有做好的模板，让他直接往上套，他说那样更慢。
　　后来，我才明白，他大学时候就不太爱上网，对电脑基本知识懂的很少，就连CTRLC,CTRLV他也不知道。
　　有时候，我看着他笨拙的敲着键盘，紧紧地盯着屏幕，觉得可爱，就又会想到去抱抱他，可再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24，
　　那些天，我们很少出去吃，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都是自己做。
　　一般都是我去买菜。菜场离小区有一段距离，我会骑着自行车去，买好了把菜放到车筐里。
　　若甫会要和我一起，我总是让他在家看球。一来我是觉得两人没有一人方便，他又不会买。二来我也担心他和我两人去菜场买菜他会尴尬。
　　之于后者，我和诚一起去买菜就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诚还会在菜场和我喋喋不休地说这个菜壮阳，那个菜补肾。
　　想来，我和诚的这些笑话已经无法和若甫坦然地再谈。
　　我带他去过一次，因为他说要到隔壁的苏果超市买个擦脸的东西，而他又不知道叫什么。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他好像都不用这些东西的。
　　买菜去的路上，他带着我。他骑的不好，还说骑摩托车会更稳当，我笑着说他，“谁摔跤的，你忘了？”。
　　买菜回来的路上，我带着他。他居然用手轻轻地半揽着我，虽然我穿着棉的外套，但是依然能感觉到他手上的体温。
　　可能是由于菜比较沉，放在前面的筐子里，车头不好把握，路上差点摔跤。
　　他偶尔会要做饭，但又总是说自己做不好让我不要嫌弃。我说那就别逞能了，我来吧。
　　我做饭的时候，他一般会站在厨房门口和我说话，说大学里面的笑话，也会说他家里的事情，但很少谈及我们两人。
　　恍惚中，我也觉得，真正的幸福也不过大概如此吧。
　　晚上我经常要出门接货或者查库，他就要一个人在家。我怕他无聊，会买些压缩碟给他看，有时候我回来的晚，看他还在看，我也就会陪他看一两集。
　　两人坐在一起，偶尔也会有肩膀相触，但我再也不敢把手放到他的腿上，或者抓他的手。但是，每一次轻轻的，若有若无的身体接触，都会让我胡乱地想到那样的一个晚上。
　　有时候，我起身回诚的房间，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回去，再坐下看一会，直到最后困了或者冲动的不行就再次回去，关门睡觉。

　　若甫在我这住了大概有半个月，中途也去看过一些房，不是他嫌价格太贵，就是我嫌条件太差。
　　其实，隐隐约约的内心还是不希望他离开。而他，没有工作自然又负担不起太高的房租。我不想让若甫和我的交往失去平衡，我不想让他觉得欠我，所以即使作为朋友，我也要保留他作为男人基本的自尊。
　　他白天有时候上网看西祠上的出租房信息，我不会说话；他跟房东联系房子的事情，偶尔会问我觉得怎么样，我只会说，“你要是想看，那就去看看”。
　　房子还没租好，诚就回来了，还带了他的女朋友。一个圆圆眼睛、瓜子脸的杭州女孩，戴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耳环。后来，我问她，“你戴那个累吗？”。她说，“你没女朋友啊？这个都不懂”。
　　这让我崩溃，以至于我很长的时间都不愿意再和这样的女孩说话，太过伶牙俐齿，好像一下就能洞穿我的内心。
　　（怕怕） ：)

　　25，
　　女孩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出去吃的饭，特地开车跑到了河西的一家所谓的时尚餐厅（前年去过，早已经被一个修车行给占了）。
　　精致的碗碟让我觉得很新鲜，私下里悄悄地和若甫说过几天我也要去找这样的，买回来可能吃饭也会更有食欲。
　　我不时地低下头和若甫悄悄地说起什么，若甫也会把头凑过来轻轻地听。
　　女孩不时地发现着我们的小秘密，悄悄地和诚说话。若甫会偶尔地抬起头，傻傻地问女孩，“怎么了？”。
　　那个女孩连忙说，“没事没事，你们聊”。
　　女孩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身上充满了灵气。她要喝红酒，就开了一瓶，价格不菲。可他喝了一口就说太不地道，可能是假的。
　　没办法，我和若甫就把红酒基本上都喝光了，我们都说味道不错。有可能是被饭店的气氛所感染吧。
　　记得饭店里，隐隐绰绰的角落流淌着《卡农》的钢琴曲，在我去洗手间路过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留着乌黑辫子的女孩在弹。
　　我告诉了他们，结果他们就相继借故去厕所，一睹美秒音乐背后的主人。
　　若甫的话不多，自然酒就不会少喝，而且他是山东人，倒也能喝。他喝，我就陪着他，喝了两三壶日本的清酒过后，若甫才说那个酒像他们家那地瓜酿的酒，我说好喝吗，他说不好喝。
　　杭州的那个女孩直笑若甫傻，说不好喝你还喝。若甫就傻傻的，面带微笑的傻笑，不说话。
　　出了门，冬天的凉分一吹，顿觉有些醉意。
　　诚把车门打开，女孩上了车。我们三个大男生就站在车边点上了烟。那时候的河西还不像今天这样繁华，少有的几栋高楼在新城市的四周大概勾勒出了今天河西的摸样。往东的方向，可以看到灯红酒绿的市区，正上演着夜间的繁华。
　　“怎么样，漂亮吧？”诚炫耀似地问。
　　“漂亮，漂亮，就是太贼”我悻悻地说。
　　若甫抽着烟，看向远方，不说话。
　　车从龙江体育馆侧面开出，驶过草场门桥，就又到了熟悉的北京西路，那一路枯黄厚实的法国梧桐树叶被车轮卷起，四处飞散……

　　26，
　　可能是红酒后劲太大，也有可能是和清酒混合的缘故，下了车后，我和若甫都有些轻微的踉跄。
　　诚把我们送到楼上，就和女孩又去酒吧玩了。
　　进了房间，我已经不行了，一头扑到床上。那种感觉和喝了啤酒想吐不一样，就是浑身轻飘飘的，走不动，站不稳，脑子却很清醒。
　　若甫就坐到了床边，没说要开电脑，也没说要看电视。
　　“喝多了啊？”他问我。
　　“不行了，我不行了”我懒懒地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晃了两下。身体的其他部分还趴在床上。
　　“起来洗洗再睡吧？”若甫小心翼翼地问我。
　　“不洗啦，不洗啦”我感觉很疲惫，很晕，根本不想动。
　　若甫没再说话，自己去洗手间洗了一会。
　　再回来的时候，他带了一块毛巾回来，“翻身”。
　　“啊？”我继续趴着，慵懒地说。
　　“翻个身，翻过来”
　　“不想动，喝多了”我嘟囔着。
　　没想到若甫一把就拽住我的手，把我给掀了过来。他开始用毛巾给我擦脸。
　　虽然用的力气有点大，我的头有些晕，但是当我意识到他在给我擦脸的时候，我却被惊的一动也不动。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平静地看着我。他用毛巾擦完了我的脸，又分别拽起我的两只手擦了擦。
　　他出去送毛巾的时候，我的心开始剧烈地抽搐，我无法抑制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翻过身，趴在被子上。我扯了枕头上的毛巾，捂住自己的嘴，我怕抑制不住哭出声来。
　　他进来的时候，意识到了我的异样，半晌没有说话，
　　“你洗脚吗？要不我打点水来”最终还是说话了。
　　“不洗了，不洗了”我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哦”，他轻轻地回答。
　　我怕我说洗，他会再端盆水来给我洗脚，那样面对面地坐着，蹲着，会让我所有的坚持和决定瞬间付诸东流。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倒在他身上。
　　良久，我的思绪平复了一些，坐起来，脱掉了衣服，钻进了被子。
　　“诚他们回来吧？”若甫小心翼翼的问。
　　“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最后边脱衣服边说，“睡觉吧”。
　　可能是酒，可能是感动，我没有再一次用衣服当枕头而睡到床的另一头，而是自私而倔强地霸占着枕头。
　　也许，我是在等待。
　　注：这部分描写太多，实际上比文字看起来要自然的多。

　　27，
　　若甫脱去外衣，脱去毛衣，脱掉鞋，脱掉裤子，轻轻地拉开被褥，躺到了我的身边。
　　“头往那边去点”他拽了拽枕头，示意我分他一半。
　　我只是稍微地挪了一点点地方，他就把头也放了上来。
　　我平躺着，他却面对着我。
　　“刚刚你哭了？怎么了？”他一如往常，平静地小心翼翼地问。
　　“没哭”，说着话，眼泪又开始在眼睛里打转。我忘了酒带给我的眩晕，只记得眼泪在眼里转动的滋味。
　　“别哭了，不都说好过去了吗？”
　　我没有说话，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又流了下来，我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估计在听着我若有若无的哭泣。他忽然把我拨着侧过身来，“别哭了啊”。他的话明显带着哀求。
　　这个爱了几年的男人，又一次躺在我的身边，温柔、真诚的躺在我的身边。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鲁莽，又一次吻了他，而且他正睁着眼看着我。
　　这个吻无关乎性。它是感谢，感动，是道歉，是爱。
　　我松开了抱着他头的双手，怔怔地看着他。
　　他很平静，依然温柔地看着我。
　　我再一次抱住了他的头，闭着眼狠狠地吻了上去。
　　若甫没有动，也没有迎合，我睁开眼，他依然眼睁着看着我，依然平静。
　　“好了吗？”他对我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躺下。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他传来的熟悉的呼噜声。

　　28，
　　那天晚上，我再也没有碰他。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醒了，但一直不敢睁眼。
　　头还有些痛，但是比昨天要清醒好多。
　　我看着他起床，看着他穿衣服出门，担心他会一去不回，担心再有一个上次那样的半年，更担心永远都无法再见面。
　　没到半个小时，他却提着早饭回来了。
　　“诚他们没回来”，他走到床边和我说。
　　我也就睁开眼看着他，“哦，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吧”。
　　中午的时候诚打来电话，说带那个女孩去苏州了，我说好，你们往死里玩。
　　若甫吃完午饭说要出去一趟，我问他干什么，他就是不说。想来想去，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就随他去了。
　　下午一个人丢了魂似的，就是觉得心慌。我担心他这次又憋足了火而没有发出来，或者他打算用一种更加温柔的方式来离开？
　　记得那天本打算到仓库给新来的衣服拍照的，但是走到仓库发现没带钥匙。回家却又发现家里也没有钥匙，最后才想起来，钥匙在车里，而车诚在开。
　　那天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那样，不敢打电话，期间只发了一条信息。他没回。
　　这让我更加恐慌，我就开始盼，盼着他来信息，盼着赶紧到吃晚饭的时间。
　　我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钟，也没等到他的任何回音。我有些绝望，但那时候又想，已经这样了，就去面对吧，就鼓起勇气直接给他打去了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
　　“和小马喝酒呢”
　　原来跑去和小马喝酒了。又转念一想，小马基本不喝酒的，他找小马喝什么酒啊？！而且电话里他也没告诉我到底回不回来。
　　想想，心里还是觉得凉。
　　开始胡乱地给人打电话：大刘说他跟他爸爸在上海学习，不知所云了一番。一个高中同学说要结婚了，邀请我去，哎，简直是自投罗网。
　　莹在美国，忽然就想起她来，但是早已失去了联系。
　　索然无味地开始上网，登陆QQ发现密码老是出错，莫非QQ号被盗？然后开始投诉，要让我提供QQ好友列表里的几个人，好像我的QQ好友一共在十个之内。
　　又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好友的QQ号。基本每一个电话接通，人家都要问工作是什么，我就开始像背书一样说说自己的生意。
　　本来打算打电话给小马的，但是想到他和若甫在一起，还是没打。
　　晚上十一点多，我在看电视了，他敲门回来了。
　　不得不说，我去开门是跑着去的，而且一路窃笑。现在想想，龌龊而幸福。

　　29，
　　虽然诚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今天也不会回来，但是我似乎有了充足的理由不再去他房间睡觉。
　　若甫明显有些醉意，很显然他又喝了不少。
　　“小马又不喝酒，你一个人自斟自饮啊？”我问他。
　　“他喝了不少”若甫一向都比较包容别人。
　　“那他被你喝趴了？”我们一直想让小马趴一次。
　　“没有没有，那他妈不把他杀了啊!”若甫这句话就证明小马没怎么喝，因为他那酒量我们都很清楚。
　　“洗洗睡觉吧，都快12点了”，就像一个多年的夫妻一样，自然而平稳的口气。
　　“好”回答的也非常平静。
　　我们躺在床上，我面对这他，他平躺着。
　　我轻轻地把他搬过来，面对着我。那时候这样的动作，我似乎已经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或者他是不能拒绝的。难道就因为昨天他默认的吻吗？还是因为他今天的回家？
　　“昨天晚上生气了吧？”
　　“没有”
　　我们就面对面，两个人睡一个枕头，脸和脸之间就隔着几公分。
　　“喝多了难受吗？”
　　“不难受”
　　“喝水我去倒”
　　“没事，渴了再说”
　　……
　　“若甫，我能抱抱你吗？”这句话，我再次说出了口。
　　也许，是酒。酒真是个好东西。
　　若甫的手在被子里，揽过我的腰，抱住了我。
　　我顺势往前，就挪动了一点点，我们的胸口就靠在了一起。
　　很自然的，没有询问，没有情绪的酝酿，我又吻了他。
　　我很明显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加了力度，这让我疯狂。
　　……
　　我试图两只手抱着他，但是他说另外一只手在他身子底下难受，我就用左手撑着身子，右手抱着他。
　　我疯狂地吻他，他平静地接受着。
　　……
　　清晨醒来，我对他说，“去买个枕头吧”。
　　他说：“好”。
　　尿让我们都憋的难受，几乎两人同时冲进卫生间，哗哗地一泻千里。

　　30，
　　“我们去逛家乐福吧？”我喝着豆浆，望着他。
　　“好”
　　“买个枕头，你看你还需要买什么？”
　　“拖鞋”
　　哦，对了，这些天他一直穿我的拖鞋，每次洗完脚都要把拖鞋让给我，而自己翘个脚在那淋水。
　　“好，买个凉拖，再买个棉拖”
　　“好”
　　临近春节，家乐福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想想上次来家乐福还是上学的时候，听同学说这个超市东西多又便宜，而且有的逛。
　　那时候坐70路到丹凤街再倒31路到家乐福买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无外乎是些袜子牙膏之类的东西，说是省钱，其实也没省多少。就这样，很多同学还是乐此不疲地往这跑。
　　学生时代的快乐，有时候倒也简单。
　　毕业后，就没再来过。有了车，方便了很多，就这也懒得跑。想想什么在楼底下的超市都能买得到。
　　家乐福布置的喜气洋洋，灯笼、中国结、窗花，所有关于红色的中国元素基本全部用进去了。
　　我推了个购物车，他就走我前面。
　　“买个福吧，挂客厅里”我问若甫。
　　“随便你，反正又不花我的钱”他随口应答。
　　“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的”。这句话那天好像是第一次和他说，以前从没有说过。这也算是一种承诺吧，或者，算是一种两个人在一起的象征。
　　“你有多少钱？看你的袜子都坏了个洞”。若甫是在调侃我，不过他什么时候发现我袜子上有个洞？
　　“那叫节省，懂吗？”我推着车，撞了他一下。
　　“不懂”，他在我前面摇头，“不过你要是节省，那和我们比，我们叫什么？”。
　　他说的“我们”指的谁我现在也不知道，而他日常生活里又经常说“我们”。我曾经问过他，他说是一个口头禅。我说你是故意拉一帮人垫背来打压我。
　　“你们啊！你们叫结扎”说完我自己都笑了。
　　……
　　“诶，若甫，你坐车里我推你啊”，我看到一个妈妈推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身边经过。
　　“去死吧！”，多么熟悉的若甫，又回来了。
　　那天我们买了枕头，拖鞋，一大堆生活用品，还买了一个4件套。因为买枕头就要买个枕头套，而单卖的枕头套又太差，而且很少。索性就买了个4件套吧。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床上的床单太硬了，我昨天撑着左手亲他的时候，磨的我胳膊肘很疼。
　　这个话，那时候我还不敢和他讲。

　　31，
　　从家乐福回来，若甫就说累。我让他休息，我得去店里。
　　我去店里，那些小女孩都说我脸上开着花，都问我是不是恋爱了。
　　转头走出店铺，在长长的地下商场过道里，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怕那过道太长，走不出去。
　　给若甫打电话，他问我干嘛。我说没事，说我一会到家。
　　在过道的头上买了盒烟，就看到了好多情侣在玩二人拼图。就是那种有一个样图，然后给你一个木板，两个人在上面画，需要两个人头靠着头配合才能画好。而且，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一天就能画好的东西。
　　明显就是一个折腾人的游戏，但是商家却抓住了很多情侣的心理。热恋中的人，有哪一对不想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共同完成一幅作品呢？而且这副作品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配合。
　　这也许画的就是爱情吧。
　　我和若甫说了，他说很无聊。
　　我说我们制定个打球计划吧，乒乓球或者羽毛球你随便挑啊。他说他还是喜欢踢球。
　　这又让我想起他的那次受伤来。
　　“伸腿”
　　“干嘛？”
　　“我看看那个伤好了没”
　　“看不到的，是骨头”
　　“那也让我看看”
　　“你就说要摸摸不更直接”
　　我望着他，笑了。
　　把旧的床单都换下来，把枕头摆好。
　　“你睡哪一个？”我问他。
　　“你不睡哪个，我就睡哪个”
　　“你玩绕口令呢？”
　　“你先挑吧！哪个不都是你的嘛”
　　他还是在和我区分着彼此。
　　脸上瞬间的失落马上消失，我得抓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你睡新的，我睡旧的”
　　“好！”

日期：2010-9-1 0:30:00
　　32，
　　买好床单的那天，从店里回到家，我就开始等待天黑的到来。
　　结果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若甫就坐电脑旁边，迟迟不肯上床。我催他，他就让我先睡。我想说，“你不来，我睡得着吗？”
　　终于等到他屁股离开椅子了，结果上了个厕所又坐下了。我就在床上不停地翻身，拿个遥控器疯狂的换台，企图让他觉得烦，然后关灯睡觉。
　　我很后悔白天把他留在家里休息，应该带上他一起去店里。
　　终于，他还是爬上了床。
　　“往里面点”
　　“干嘛？那边那么大地方”
　　他不说话了。
　　“你好像胖了”我对若甫说。
　　“没有”
　　“昨天抱你觉得跟上次不一样了”
　　“心理作用”
　　“可能上次你没穿衣服”
　　“你还敢提？”
　　我赶紧闭嘴。
　　“知道我上次就亲了你吗？”
　　“知道”
　　“知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被人一亲还不醒啊？”
　　“恶心吗？”
　　他沉默着。
　　他沉默，表示了他不愿意再去想上次的事情，也表示了那次事情对他还是有影响。
　　“若甫，再让我抱抱你好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问他，而不是直接去抱，但是问这个问题前，我却没有了前几次那么的惴惴不安。我在想，如果他拒绝，我可能也会去抱他，不再是大学时候的突然袭击，不是公务员考试时候的哀求，更不是昨天他的酒后。
　　他把身子侧过来，面向我。我以为他是让我抱他，可是他却先说话了，“你喜欢我什么？”
　　“上次不是说过了嘛”
　　“你上次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弄不明白”
　　“喜欢你所有的东西”
　　“我还是不明白”
　　“慢慢你就明白了”
　　我伸手去抱了他。
　　“新床单和被套舒服吧？”
　　“恩”
　　我就是抱着他，不松，不紧。这一次又一次的拥抱，给我的感觉各不相同，从刺激到担心到恐慌再到惊讶，到如今幸福的平静，已经走过了五个年头。
　　我用手指在他的背后轻轻地勾画，像是画着木板上的图案，也像是画着这些年来我对他身体的渴望和思念。
　　我把手从他的上衣背后轻轻地伸进去，只是放进了两个手指，没有更多，继续轻轻地画。这一次，我知道，这是原始的渴求和欲望在催使。
　　和爱有关，和爱无关。
　　我把他搂紧，手完全伸进他的后背，嘴开始吻着他。他不反抗，不迎合。
　　我试图让他躺平，努力了几次，他没有躺平的意思。
　　右手依然在他的秋衣里游荡，从后背到肩膀，从右肩到左肩。
　　“撑坏了”，他轻轻地推开我的头。
　　“脱掉”
　　我继续吻他，比刚刚更热烈、疯狂。
　　在我手的帮助下，他只轻轻地抬手，我就把他的秋衣脱了下来。
　　我顺势把他放平，一下就翻到了他的身上。
　　没等他说话，我就又堵住了他的嘴。这一次，我碰到了他的舌头，温暖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上衣，他的下衣，我的下衣，他的内裤，我的内裤。一件一件，直到我们彼此真正地坦诚面对。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软到硬，从硬到软。一寸一厘，一丝一毫，我用嘴丈量着他身上所有的长度，直到两个人的汗湿透被褥。
　　……
　　点燃一支烟，蹲坐在卫生间的门口，卫生间的镜子里折射出我脸上若有若无的笑。
　　烟雾轻轻袅袅，缠缠绕绕。
　　70路，仙林，校园，宿舍，大坑，球场，机房，教室，莹，丽……所有的一切，在那个夜晚变得非常清晰。
　　我爱的人，终于成为了我的爱人。
　　我爱的人，再也不是我的同学，朋友，兄弟。
　　我到底是得到了，还是失去了？

　　33，
　　插叙：
　　我已经不怎么再看你们的回复，担心影响我的情绪而影响写作。
　　有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其实现在时隔几年很多已经不再记得。只是一些比较重大的事情，比如关系的转折点，我还可以很清晰地想起。
　　尽管这是一篇回忆性质的日记，但他毕竟是一个文学作品，所以我会有所情节设计和铺垫。一是为了供大家阅读，二是为了方便写作。我想，谁都不喜欢吃清水白面吧？所以，这碗面里，我会加入一些作料。
　　另外，至此，我一直是在按着时间顺序在写，也是按着情感的发展在写，但是中间不断的纠缠。比如非典时期的一些事情，现在想来，已经被我混淆。回头看看自己写的，自己知道，杂乱无章。但是，乱已经乱了，我也只能错按错来，恳请各位不必再去研讨过于精细的细节。
　　有人提到是小说，那就当小说看吧。本来，人生就是一部小说，不是吗？
　　“故事”里提到的人物我都是用的化名。之于继瑜，有一位网友的猜测大致是对的。之于若甫，这我在文章结尾提到。
　　这些天，很多人和我一样，废寝忘食地跟着帖子，为了让你们都能大概地掌握故事的发展，我稍微说一下我们下面几年的大概情况：
　　我和若甫后来离开南京，到了北京，中途若甫出国了近一年。这些年，我们分分合合，但是彼此一直很珍惜着对方。
　　前阵子我问他，那时候第一次我在宾馆亲他是什么反应，他还是笑着骂我。他一如既往那么腼腆，这让我很高兴。还有，这些年我也在不断地追问着他是否爱我，像很多热恋中的人一样，他每次也都 是不说话。曾经我很恼火，后来就看淡了，也看清了。
　　明明白白的东西就放在那，你还去找，这本就是件愚蠢的事情，不是吗？
　　关于性事，下面我将非常淡化地描写，一是因为公众传播的尺度，二是因为它已经不是决定我们关系的主要。当然，它又无时无刻，不分昼夜地在我俩之间发生着。
　　关于放手，前面我也提到过。我想，只要我们彼此相爱，真正的放手是做不到的。但是，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天，这个问题又时时刻刻的萦绕在我脑子里。这也许就是爱上他一辈子的纠结吧。但是，我早已坦然。
　　某一天的早晨，如果他出门就再也不回来，我会说“宝贝，一路走好”。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几天也写累了，中间的数段写的很不好。我都是写好就贴，怕各位等的太久，误了工作，误了学习。我也想尽快写完曾经，回到现在。
　　这个帖子，本就是一篇日记，记录我对若甫的点点滴滴，所以，只要爱还在，即使若甫远离，也不是这个帖子的终点。我的生命才是他的终点。
　　当然，它也只是一篇日记，也许某一天，日记本丢了我就不再接着写下去。
　　JY
　　即日。

　　34，
　　自从那晚过后，若甫没有再提租房的事情。我想，这也是对我们关系确立的一种默认吧。
　　诚后来从苏州回来，饭桌上还描述着他和女友的种种美好，还说到他们一起开房的欢愉。算来，也就是我和若甫赤裸相见的那夜吧。
　　很奇妙，我和诚，在同一天获得了两个不同的人给予的幸福。
　　夜晚，抬头仰望天空，繁星点点下面也许有无数对相爱的人在一起缠绵，星光忽明忽暗地照耀着他们的幸福。
　　若甫在那晚过后，有几天闷闷不乐。我不敢问他怎么了，但是明明自己又知道原因。他总是一个人在电脑上制作着简历，或者做着网申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看在心里，也无法阻止。
　　一个男人，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吧。
　　脑海里偶尔闪过一丝丝的后悔，但已没有去年那么强烈。
　　好在，几天过后，若甫和我已经没有挣扎，他或平静、或兴奋地躺在床上，指导着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动作。
　　我们大汗淋漓过后，会谈及过去，也会谈及我们的感情。若甫朦朦胧胧的话语让我知道，他感激我对他一丝一毫的好。失去父亲让他觉得无助，家庭的压力忽然让他疲倦，失去工作让他恐慌。他说，幸好我还在他身边，也许对他亦是一个依靠。
　　他的话，让我忽然觉得爱他不仅是一种需要，而多了一份责任。
　　他甚至说他给我的吻是他的初吻。我惊诧于丽和他一起竟然接吻都没有。他说这世上也只有我才那么大胆和嚣张。我说我是爱他太久，憋的太久，无法抑制。他说下次憋的话就去蹭墙。
　　他还问我，我说我也是初吻。他始终不信。也许在他看来，我是一个随便之人吧。想到莹，这个身在大洋彼岸的女孩，我们也不过是牵手之交。
　　看过一个心理学报道，说初吻和初次性关系会决定人的很多心理走向。想来也是，若甫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对我，经常也会对我表现出非常暧昧的举动，让我幸福又让我挣扎。
　　每每看到街上甜蜜的情侣，都会想到，如果其中有一对是若甫和丽，那也应该会非常美好。
　　忽然想到，曾经说要带他去看山西路广场的水幕电影，一直未能成行。现在，也许是最好的时机。
　　和平电影院门前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看到我们经过，非要拉着我让我买束花，可她手里抱的是红色的玫瑰。
　　若甫说买一束吧，我知道他是出于善良。既然你不介意，为何我还要扭捏？
　　买了，拿在我手，就当是你送我。

　　35，
　　路过通灵，我说“我该送你什么”。
　　他说“没有必要，浪费钱”。
　　想来已经很久没有送过他东西了，今年的生日只有一个短信的问候，而下一个生日还得等到来年。
　　“算是定情信物吧”
　　“别胡扯”
　　“怎么胡扯？难道不是？”
　　“浪费钱，浪费钱，我又不爱戴”
　　“一种象征，明白吗？”
　　“那就买块表”
　　我笑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给他买更好的手表，但是他挑来选去，也只选了一块CASIO的半自动机械表。
　　他说，“我不想欠你太多”
　　我说，“欠一分也是欠，欠一万也是欠，你傻”
　　他又提起小马的两万块钱。
　　“明天还他”
　　“你给啊？”
　　“我给”。
　　“那我以后还你”
　　“好”
　　于是第二天，我带着两万块钱出去转了一招就又回去了，也算了了他一个心事吧。
　　后来他还说，你帮我送钱，小马不就知道我们关系了嘛。
　　我抓住了他的把柄，就问他，“我们什么关系啊？”
　　“去死”还是他的口头禅。
　　他硬要自己去买菜。我想，算了，让他去吧，即使是对我的回报。
　　买菜回来，还带回了两双袜子，说让我挑。我说两双我都要，他说好。最终，穿来洗去，那么多袜子，早就分辨不出你我。
　　渐渐地，拖鞋，衣服，甚至内裤，都开始慢慢混淆。

　　36，
　　外教打来电话，要去广州一趟。
　　邀若甫同行，因他说没有坐过飞机。
　　飞机上他不吃不喝，后来才知道他以为全得收费。这让我心生难过。
　　晚上在宾馆里，想必是我们的第二个宾馆之夜。凌晨我亲他，摸他，他也只是把我搂住告诉我别闹。
　　我想着，这也是一个怀念啊。想想，还是没敢告诉他。
　　在广州，探望了班上曾经的一个女孩。女孩说，没想到你们还是那么的好。若甫继续腼腆地说是我一直在烦他。女孩又说，大学里一直等着我这样的人去烦，却怎么也没等到。
　　广州已经靠近海南，我说要去，他不肯，惦记着过年，惦记着回家。想来也是，不仅是他，就连自己，也很久没有回家。
　　从广州回到南京，就开始着手置办年货。
　　“江苏展览馆在卖台湾的水果，明天去看看？”我问一旁洗脚的他。
　　“买什么水果啊，买点实用的吧”
　　“那你说买什么，我去买”
　　“买个那种热风扇吧？”
　　“那个没什么效果的”
　　“冬天家里冷，我妈怕冷”
　　……
　　我没再说话，听着他轻轻地诉说着小时候如何穿棉裤上学，打雪仗的事情。那些曾经觉得美好的回忆，如今似乎中间夹杂了太多的伤感。
　　一个农村的孩子，从7岁开始上学，然后用接下来的近20年的时间去朝夕完成着一件事。有人说，世上三大苦，其中之一便是寒窗苦。这个苦，城市里的孩子现在还有多少能够体会？这种苦不是周而复始的循环，不是二十年的时间，而是太过遥远、漫长的等待。
　　这种等待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父母的。他们期盼自己日夜呵护的树苗二十年能够成才，可能是为了能够在余生不长的光阴里，在树荫下待上那么一年半载。这种期盼，不是因为他们自私，而是因为父辈这一代的农村人，活的太过艰辛。养儿防老，是多么单纯但是无奈的选择？
　　若甫的人生，又何尝不是我的？若甫的父母，又何尝不是我的父母。
　　我轻轻地爬到床的边缘，从他身后轻轻地搂着他。我趴着，他坐着。
　　“我和诚打算注册一个公司”
　　“哦”
　　“我想你慢慢来做吧”
　　“我不行的，我不会”
　　“慢慢来”
　　“我真不行的”
　　“有我在”
　　……
　　夜里，被压得醒来。才发现若甫的一只胳膊和一只大腿都在我身上。
　　我轻轻地用手抚摸着他的手指，他的手臂。想来，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没有防备地在我身边熟睡吧。
　　我没有拿开他的手，也没有推开他的腿，就让他抱着、压着。心里想着，只要你愿意，你怎么样都可以。

　　37，
　　诚从元旦开始就鼓动我买车，我说没钱，买也只能买十万以内的。他说来年的生意需要用车，来了客人或者生意伙伴，总得接待。我想也是。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钱太不宽裕，或者至少不能用诚他父亲前期投资赚来的钱去买车吧。
　　“买辆车吧？”我问若甫。
　　“不是有车嘛”那是诚他爸的钱买的二手车。
　　“那你有钱啊？”
　　“没有”。
　　“那你说干什么？”若甫推了我一下。
　　接下来的一周，诚陆陆续续地从杭州打了几万块钱过来。我爸听说买车的事情也说当花的钱还是要花，父母又给了部分。
　　没有看多少地方，没有问多少人，查了查价格，听了若甫的话就买了。
　　“你去学驾照啊”
　　“干嘛？”
　　“学好给我当司机”
　　“去死”
　　没过几天，若甫还是去金陵驾校报了名。
　　零五年的元月底，到春节也就还有几天的时间，似乎所有的人都人心惶惶。正所谓年关，是不是就是指它是一个关口的意思？
　　以前的岁月，物质贫乏，逢到过年总是要招待亲朋或者自己改善生活的，为了面子也要撑着过年，也许这就是关的来历吧。
　　现如今，大家都在讨论着年底发多少钱；谁谁又要结婚了，份子钱是多少；过年不想回家，见到逼婚就烦之类的事情。也许过年对于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来说，就是失去自我。
　　平日里，日常的钱基本就放在抽屉里，用就去拿。但是，若甫每次拿的时候都要问我，我总跟他说，你问我干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不再问这个问题。

　　38，
　　年前，我和诚请我们南京店里所有的员工聚餐，若甫自然也在。介绍他，说是我的同学。
　　饭桌上若甫的哥哥打来电话，他出门接听，一去就没再回来。后来给我信息说他先回去，让我别太晚。
　　吃完饭，诚的兴致尚好，我们就去唱歌。KTV里，平日安静的女孩刚开始还算安静，最终一群人变成群魔乱舞。只有我和诚看着。想想，这半年，她们也算辛苦了。
　　去厕所途中看了看手机，原来有5个未接电话，都是若甫。回拨过去，又没人接听。
　　有点担心，就和他们告别提前回家。
　　若甫拿着遥控器居然睡着了。抬头看了看钟，已经是夜里快1点了，往常的这个时间，我们早已睡着。
　　自己洗了洗脸和脚，忽然就想到若甫给我擦脸的那天。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眼睛又有些湿润。
　　打了水，试了水温，湿好毛巾，端到房间。
　　轻轻地把他的遥控器拿掉，把他翻过身来。还没等我开始给他擦脸，他就睁开了眼睛，“这么晚才回来！”，语气带了一点责怪。
　　“对不起”。真没想到，这样的对不起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还要不停地说。
　　……
　　“我自己去洗吧”
　　“不用了，你躺着，我给你擦擦”
　　“我又没喝多”
　　……
　　他好像明白我的意思，我也就没有阻拦。他自己把水端了出去，就在客厅的桌子上擦了擦脸。
　　“你洗脚吧？”他在客厅问我。
　　“洗啊，我还想洗个澡”
　　“太冷了，明天去浴室洗”
　　“KTV里热死了，我浑身都是汗”
　　“那我放水，你拿衣服”
　　“哦”
　　……
　　“你也洗洗吧？”我在浴室里喊他。他没回话。
　　“要不和我一起洗？”
　　“你去死”我听到他在笑着向我大叫。
　　晚上，睡在床上。
　　我一骨碌翻到他的身上，“怎么了？现在没我睡不着了？”
　　“没有，我哥说他不回来过年”
　　“哦，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那我妈会不高兴啊，毕竟是我爸去世第一个年”
　　“那你和你哥说啊！”
　　“怎么说啊？”
　　“直说啊！”
　　“我不会”
　　“他再打电话来，你让我说。”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
　　“是谁也不能说！你给我下去。”说着他就把我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没过一分钟，他就又翻我身上。
　　“我压压看看舒服不”
　　“猪，你胖了，重了”我双手从后面搂着他，他压我身上。
　　“你知道我多重？”
　　“140多”
　　“差不多，我也不知道，明天去称称”
　　……
　　我们就这样叠一起，面对面的躺着，鼻子基本上靠在一起。
　　“压的爽不？”
　　“你下面咯我难受”
　　“那你帮我？软了就不咯你了”
　　“不行，只能用手”
　　“你上次不是说不碰我下面的嘛”
　　“那我下去了”
　　我搂着他不放。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去”
　　“不行”
　　“为什么？”
　　“那我亲了你，你可别让我再亲你下面”
　　“知道知道”
　　“那你把眼闭上”
　　“不行，我得看着你”
　　“你变态啊，看着很恶心”
　　“我上次亲你，你不也是看着我的?”
　　“后来我觉得好恐怖”
　　“我看着你亲，是想记住这一重大时刻”
　　“你有病吧，什么重大时刻？”
　　“以后你就知道了，快亲啊！”
　　……
　　他闭着眼，看不到羞涩，看不到痛苦，两手扶着我的脸，深深地亲了我一下。
　　“若甫，我想哭”
　　“少来，看你哭我就慌”
　　“感动啊”
　　“都亲了好多次了，还感动什么啊？”
　　“以前不都我亲你的啊！”
　　“那这次还不是你逼我我才亲的你”
　　“那不一样，反正是你主动”
　　“……”他沉默。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又是那个老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就是吸引，早遇到你早喜欢，迟遇到你迟喜欢，逃不掉”
　　“那我要之前一直不理你呢？”
　　这句话把我问傻了。
　　……
　　“我也不知道，你后悔了？”
　　“没有”
　　我把他搂的更紧一点，把头放到他的胸口。
　　“那你喜欢我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喜欢吧？”
　　他沉默。
　　“你胸口好多毛，隔着衣服都能摸到”
　　“你不也有嘛”
　　“还是喜欢你的”
　　“变态”
　　“是的”……“没办法，中毒了”
　　“之前你要是一直不理我，我可能还会一直关注你，对你好，过几年也许我会喜欢别人，跟你像的”
　　我回答了他的问题。

39，
大年二十五过后的某一天。
我们三个人去了家乐福。在往二楼的电梯上，诚说，“你们俩现在越来越亲密了啊”。
“闭嘴”我赶紧打断诚。
若甫面露尴尬。
诚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从杭州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只要我稍微多喝两杯，若甫都会横眉竖眼地说我，以前即使说我，也就是一句话，“少喝点”。
有时，会给我夹菜，有时会要帮我拔一根白头发，有时会让我穿哪件衣服。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应该都是很甜蜜的吧。可当事人却不知道，这些细小的举动早就传达着彼此关系的进展。
诚在家乐福里大扫荡，看到什么都要买，他手里的手推车都快装满了。我对若甫说咱们不理他，我们去买我们的东西。他说好，赶紧走。
“这个”若甫指着一个热风扇。
“这个烤的人难受”
“买这个吧”我指着一个暖气片“那个太大了啊”
“有车你怕什么啊”
“你要跟我去我家啊？”他张大了嘴说。
“怎么了啊？不让去我不去好了”
“没说不让你去”
若甫转身去看电热毯了。
“买一个吧，不过老人用要提示她当心”我也走了过去。
“这个好像对身体不好”他嘀咕着。
“也是”，我停顿了一下“那买床羽绒被或者羊毛被什么的”
“那个好贵”
“我带着卡呢”
“买给我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那不也是我妈啊？！”我一只手搬过他的肩膀问他。
他扑哧一下笑了，“那你去了你得喊啊”
“我告诉你，我真喊”
“去死吧，千万别喊，浑身起疙瘩”
“那边有卖花露水的，买瓶擦擦吧”
……
诚在黑电那边叫我们，我们就走了过去。
“你们看，哪一个好？”诚拿着两款剃须刀问我们。
“这个还是去苏宁五星买比较好”若甫说。
“对”我赞同。
“你两现在夫唱妇随啊”诚又来了。
“我操，你又发烧”我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诚的*。
我看向若甫，他没什么异样，也在看着剃须刀。
“干嘛？你要买一个送我啊？”
“是啊，省得你老抢我的”
“你再买就是浪费”
“我那个时间也长了，感觉刀片不锋利了”
“原来给自己看啊！那我不管你了”
我假装生气，不再看他。
……
出了门到车上。
“你别跟着他”若甫和我说。
“新车跑不快的，你看我跑他前面，气死他”
“别啊，前面到山西路停一下”
“干嘛？”
“买剃须刀啊”
“你真买啊？家乐福那也就比苏宁贵几块钱！我这一停车，停车费也几块钱”
他不说话了。
到山西路我还是把车拐进苏宁后面的巷子里，好不容易在快到疾控中心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他先下车，不等我就往苏宁方向走。
“诶，你干嘛？等等我”
他不说话。这倔驴，我知道他生气了。
我赶紧追上去，“别生气了啊，我说的也就是那么个道理，不是反对你省钱啊”
“我没生气”
“再说你那剃须刀不是还能用嘛”
“我又没说要给我买”
“那我不是也有嘛”
“你那手动的，上次都刮出血了”
我无语了，崩溃了。
“若甫”我不走了，站在他身后喊他。
“干嘛？”他转过头问我，意识到我停了下来，他也站着。
“我想在这抱抱你”
“你去死吧”他又开始转过头呼呼地往前走。
那天，在苏宁二楼的剃须刀柜台，我就站他身后，看他问这问那，挑选的很仔细。最后买了一个飞利浦的剃须刀，400多块钱。

　　40，
　　诚当天下午就回了家，因为他居然还买了一些水产品，我真是服了他。
　　因为仓库有些货要整理，在年前几天赶在工厂没下班前给退回去，所以那几天忙着分货，有点忙。
　　若甫一般都会去帮忙。
　　我拿着货号的本子告诉他号码，他在一堆堆曾经出过样的衣服里，翻来找去，拧拧这个，扔扔那个。样子可爱极了。
　　“若甫”我叫他。
　　“又干嘛？”
　　“你躺衣服堆里”
　　“有病吧”
　　“来一次啊”
　　“你去死吧！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来嘛”我说着就跳到衣服堆里去抓他。
　　扭打一阵，开始干活。
　　那段日子，有很多这样的小细节，让我终身难忘。若甫不再像大学宿舍里那样拘谨的和我打闹，甚至有时候闹完他还会意犹未尽的来折磨我。仿佛中，我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已经开始爱我。
　　我在想，爱的源头又是什么？
　　如我前面所说，是对我的感激，报答或是依赖吗？我试图从很多幸福的事情中抽离出自己，仔细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可每次思考，脑袋中又会浮现另外一个声音：“爱就是爱了，想那么多不累吗？”。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我。
　　我抓过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若甫”，温柔地对他讲。
　　“嗯？”
　　“我爱你”
　　我把手指绕过他的手指。这一次，真正的十指相交。
　　“我知道”
　　“你应该回答你也爱我”
　　“……”一阵沉默。
　　“记得，哪一天你要是累了，烦了，或者后悔了，或者找到了更爱你的人，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放你走”
　　“……”一阵沉默。
　　“你想那么多干嘛？不累吗？”原来若甫也这么想。
　　“你不想吗？”
　　“我不想”
　　“我怕你有一天会忽然想”
　　“我不会的”
　　“相信我，你会的”
　　“我不会的”
　　“不争论这个，只是你想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我停顿了一下，“一定记着告诉我”。
　　“好”。
　　我翻身趴到他身上，抓住他的两只手，拉起来放到枕旁，十指交错，看着他的眼睛，狠狠地吻，疯狂地吻，像是第一次获得，更像是最后一次的告别。

　　41，
　　“先去我家，还是先去你家？”车发动的时候我问他。
　　“啊？还要去你家啊？”
　　“我家在你家前面，先到啊，先到我家把我的东西放下，再去你家啊。”
　　“你怕先到我家都给你抢了是吧？”
　　“我怕到了你家你就不再跟我回我家了”
　　“真要去你家啊？”
　　“怎么呢？不敢啊？”
　　“去吧，去吧”他一边示意我赶紧开车，一边又说，“你得放老实点啊”
　　“什么意思啊？”
　　“别再像在南京这样动手动脚啊！”
　　“是你自己得当心，小心露馅”，我转过头告诉他。
　　“去死吧！我很正常”
　　我没说话，心想你就说吧，就当我不正常。
　　在快到我家的高速出口我还问他，“你确定去？”。他说，“你啰嗦什么啊！”
　　在我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我爸问为什么是辆旧车，我把原委说了一遍，我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爸比较古板，也比较倔强而强势。可能我没回来之前他就向他的好友炫耀了自己儿子的新车，结果让他没了面子。
　　放下给父母买的东西还有侄儿的一些玩具就马上掉转车头直奔山东。
　　路上若甫对我说，“你爸好凶，知道了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我就笑他说，“那也是你爸，他也会砸断你的狗腿”。
　　他说不关他的事情。
　　我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在说我们的这场爱恋里，我是始作俑者，最终受伤和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我一个人。
　　我心想：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承受。
　　在他家，他妈妈的气色好了一些，只是还有一些没有精神。家里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还有一些散乱，墙上贴着的白色的门帘都已经被风吹坏。
　　他的妹妹放寒假在家。看到我们来，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腼腆，这种熟悉来自于若甫。一个高二的女孩，如果在如今的城市，应该已经落落大方甚至刁蛮任性了吧。
　　他的妹妹，以后就叫他若琳吧，可能是因为失去了父亲，打过招呼随便说了几句话后让我觉得她有些自卑。如果这是一种心理创伤，需要怎么样去医治？
　　想到若甫，我怕他也一样，只是他已经成熟，学会了隐藏。这些天来，他唯唯诺诺的跟着我，虽然有时候也会忽然显得失落，但总让我担心他沉默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伤悲。
　　如果这是一种无奈的顺从，如果这是一种虚伪的回报，对于我，又意味着什么？
　　他妈妈对我们给他购置的物品没有表现出高兴，只是淡淡地嘱咐我们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省着花钱。看到一旁拘谨的若琳，想来应该给她买些什么。后来我责备若甫为什么不提醒我，他说那毕竟是我的钱。在他家，我没有和他争论，选择了沉默。
　　可我又为什么要争论？他说的没错。他也是一个男人，独立的男人，如果换做是我，同样会有这样的感受。
　　这也许，就是我前面说的自卑吧。

　　42，
　　那晚在他家过夜。
　　山东男人的豪爽和酒量那晚我才切身体会到。他的伯伯、叔叔、堂兄、堂弟，个个都非常热情周到，虽然大家还沉浸在若甫父亲去世的隐隐约约的伤悲中，但酒却一点没有少喝。
　　可能是因为喝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在他家，毕竟他父亲刚刚去世，我们那晚睡觉分了两床被，各自一夜无话。
　　过年，年年都是一样。现在也很少像小时候那样家家户户串门了，就连农村也都开始变得城市起来。一家人围坐着吃顿饭也就算是过年的高潮了吧。
　　大年三十，给若甫发去短信，问他在干嘛，他没有理我。
　　到晚上看晚会的时候又给他发了一条问候信息，最后本来打算编上“爱你的，继瑜”，想想还是没加。他回了，说了句新年快乐。
　　这，难免让我失落。记得年初一的汤圆都没吃一个，愣是在床上睡到中午。下午他发来信息说他去县城上网。我像脱了僵的野狗，从麻将桌上跳起来就跑。
　　“嘿”我主动说话
　　“在吗？”还是我
　　“在吗？在吗?”还是我
　　半天没有回应，寻思着还没到网吧，点根烟，站在厕所门口抽。没有你，网对我早就没了任何引力。
　　“刚到”是他。
　　“哦，等你好久了”
　　“你在家？”
　　“不，在网吧，我家也不能上网”
　　“在家干嘛？”
　　“打麻将”
　　“赢了？”
　　“不知道”
　　“啊？”
　　“钱没数啊，看你信息就跳跑了”
　　……
　　一阵沉默。
　　“在吗？”是我
　　“在吗？在吗？”还是我
　　“在啊”是他
　　“你上网干嘛？想我了啊？”
　　“我来看一个山东事业单位招聘信息”
　　“你说什么？！”
　　“我想回家工作”
　　这回我沉默了，半天敲不出任何字。
　　点燃一支烟，烟灰落的满键盘都是。
　　“怎么了？”是他。
　　“不一定的事”还是他。
　　我下线了。
　　开着车慢慢的回家。
　　农村的路不太好走，尤其是下过雨或者雪的冬天，早上结冰，中午化冻，然后就是泥泞，冰渣，时常还会有一两个坑。那天磕磕绊绊地好不容易才开到家。
　　侄儿和好几个孩子在门口放炮，噼噼啪啪地响。
　　“来，给我两个”
　　侄儿跑过来给了我两个。
　　“叔，给你两个大的，三响的”
　　我拿出火机，点燃一个，丝丝地响，青烟直冒。
　　“叔，快扔啊，要炸了”
　　亏了侄儿的提醒，刚出手，就在我脚边炸响。果真是三响，磅磅磅地三下。
　　“真响！”我大声地喊道。

　　43，
　　晚上他就打来电话，说只是随便看看，不一定报名，还问我为什么不说话就下了。
　　我就说，“哦，知道了”，“家里有事，就急着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给他发任何信息，也没有打电话。
　　过了年初五，我就联系了诚，一起回南京了，继而在年初八的时候去了广州。
　　我在想，让他自己选择吧，如果他回南京，他有家里门上的钥匙。
　　我找不到任何一丁点责怪他的理由。正如他所讲，这件事与他无关。即使他早已在我心里，在我嘴里留下印记，那也只是我的事。
　　想到《霸王别姬》里张国荣的话，“是我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步田地来的啊”。这场爱恋里，本就是我一个人在唱，是我一步一步走到了这步田地。
　　记得第一封情书里就对他讲，当我们再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向你保证不去碰你。想来，这一点上，我信守了我的承诺。而就是这一点，让我已经万劫不复，而你，一样有选择离开的自由和权利。
　　门，就在那，你随时可以开，也随时可以走。
　　诚看出了我的挣扎，飞机上他问我。我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事由，但是他却已猜到大半。
　　“让他自己选择吧”，诚也这么说。
　　“是的”我一直这么想。
　　“你也得这么做”
　　“我知道”
　　“你怎么不让我加油了？”
　　“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
　　“怎么没想到？”
　　“我以为他是我”
　　“人和人不同”
　　……
　　“诚，如果我像对若甫一样对你，你怎么办？”
　　“不知道”诚摇摇头。
　　“也许我也会接受”诚笑笑，接着说。
　　“为什么？”我很吃惊他会这么说。
　　“你太好，也太傻”诚望着我很认真的说。
　　“我不明白” 我不得不承认，他吓到我了。
　　“记得莹吗？你的前女友”
　　“记得，别带前这个字”
　　“她很爱你”
　　“是吗？”
　　“他和我聊过”
　　“什么时候？”我真的很吃惊。
　　“你们快分的时候，我劝她放手”
　　……
　　我沉默。诚这么说，我当然知道原因，但是我还是在沉默了一阵后问他，
　　“为什么劝她放手？”
　　“因为你不可能爱她”
　　“你怎么知道？就因为我喜欢过你？”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太简单，太纯粹，太执着，你已经陷一个人身上了，你爱一个人就不会再回头。所以，我倒不担心若甫，担心的反而是你。他总能找到工作，总能找到爱他的女人，总能过去，无论什么时候，即使到他八十岁。而你，他走了，我怕你顶不过去。”
　　“……”
　　沉默了过后，我硬生生地蹦出了几个字，“别小看我”。
　　“记着我的话，他随时要走，你都别拦”诚忽然把脸又转向我，非常认真的说。
　　“知道”。
　　“还有，别再对他那么好，他不是我”
　　“什么意思？”
　　“我没心没肺，他不同”
　　“你的意思是他会憋屈自己而和我一起”
　　“是的”
　　“那我赶他走？”
　　“让他找份工作吧，别让他和我们一起”
　　低头看看手里的速溶咖啡，已经凉了，像我的心一样。

　　44，
　　诚的话，我何尝又不知道。
　　这些天的交往，经济上的失衡，情感上的失衡，天性上的冲突都缠绕着我。那天买剃须刀的事情虽然是件小事，但是隐隐约约地折射了未来更大的隐患。
　　如果有一天，若甫经济上完全依赖于我，情感上完全依赖于我，甚至上床他都不敢反抗，那我这和饲养动物又有何区别？他还是那个他么？
　　来去自如，好一个来去自如。如果到了那天，他也许能来，也去不了吧。
　　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有哪一个人会完全地为自己的爱情去做到极端的纯粹？如果有一天，若甫为了物质而为我留下，是不是也算是我这辈子的悲哀？
　　在金钱面前，在物质面前，谁又不都是一样，会忽然无力。
　　推彼及我，由我及你。也许，我们应该好好的谈谈。
　　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就看到来电提醒有几个未接来电，是若甫。
　　我打过去。
　　“你在哪？”他问我
　　“在广州，刚下飞机，你回南京了吗？”
　　“回了，我看家里没人”
　　“走的急，没告诉你”
　　“我有一个面试”
　　“哦，很好，那去吧。”
　　“还没到时间，要过几天，你在那呆几天？”
　　“两三天吧”
　　“回来带我去买衣服”
　　我犹豫了一下，“好”。
　　脑子里刚想过的事情，马上就在耳边发生。若甫对我若有若无的依赖渐渐变得清晰。这是爱吗？这不是爱。这不是爱吗？这也是爱。
　　我自己知道，若甫还没有沦陷进物质的洪流，如若不是他对我已经感情上发生了变化，他不会对我有所渴求，甚至不会在意我为何突然下线。
　　若甫依然那么简单，纯粹，我不需要多想，亦能明白他的内心。我又何尝不是，正如诚所言，我就如一张白纸那般摊在那，你看得清，摸得着。我只能对一个人好，我无法貌合神离，无法左右逢源。
　　若甫，请你帮帮我，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最终的决定。

　　45，
　　广州的事情谈的并不顺利，上次去让我们准备的材料还是不行，而且最终我们才知道，需要给我们的品牌只是一个大品牌下面的子品牌，国内基本还没有任何知名度。
　　诚说，这很正常，大的我们也做不了。我也想，反正不亏就行，年轻人先赚点经验吧。
　　回来的飞机上，我们基本达成共识，决定接手。
　　那时候，我们经营的另外一个协会性质的小团体，因为不符合某些规定，被清理了一下。我们收的会费被勒令全数清退，想想三个月被我们提前花掉了近八万块钱，忽然又出现了一个窟窿。
　　若甫的西装总还是要买。
　　下了飞机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到新街口等我，我直接搭大巴到那找他。
　　到那的时候，他正在书店里看书。
　　“看什么呢？”
　　“瞎看”
　　“走吧，买衣服去”
　　“你怎么一个年过的感觉瘦了？”他发现我瘦了，可能是这两天劳累的吧。
　　“别胡扯，走吧，买衣服去”
　　可能是得到了面试通知，看起来若甫的心情很好。我也就没有再提寒假的事，以及任何有关于我们感情的话题。
　　但愿他能顺利面试成功吧。
　　“你要买什么样的？原来你上班的时候没面试吗？”
　　“我也不知道，那个班不需要，是一个重技术的公司”
　　“那现在这个呢？”
　　“和专业搭点边，可能需要接触一些外国人吧”
　　我心想，还真让这只瞎猫给碰上了。
　　“好吧，买西装”
　　“你买吗？”
　　“大冬天穿那个，我毛病哦”
　　“你说我有毛病是吧？”
　　“你要面试，那不一样”
　　“你记得那天把事挪开啊，不然我穿西装路上人家笑的”，他的意思是让我开车送他。也许前些天我会说，车就是为你准备的。但现在忽然就没力气了。
　　“哪天啊？”
　　“下周一或者周二，我也忘了，回去网上看看”
　　“那公司干什么的？”
　　“贸易公司，布料还有刷子”
　　“哦，同行”
　　“你打算搞那个公司了？”
　　“是啊”
　　要是往常，我可能会对他说，别面试了，我们一起吧，可今天，我突然没了力气。
　　“若甫”
　　“嗯？”
　　“路边坐会吧，我忽然好累”
　　“喝水吗？我去买瓶水”
　　“不用了，就坐会”
　　……
　　“若甫，你要是有了工作，有了钱，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为了钱而和你在一起？”
　　“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说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我担心你因为觉得亏欠我，才和我在一起”
　　“那我以后不花你钱，或者以前的我也还给你”
　　“不是，更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给你花钱我不愿意，一辈子也愿意，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但我又不想你是觉得亏欠而和我在一块的，明白吗？”
　　“那我总不能一直没工作啊！”
　　“那当然”
　　……
　　“若甫，你有了工作，遇到了你喜欢的女孩，还会和我一起吗？”
　　“谁会喜欢我？”
　　“会有的，总会有的”
　　“有了再说吧”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一阵沉默
　　“你不结婚了？”他忽然问我。
　　“不结”
　　“你家人同意吗？”
　　“不同意”
　　“我肯定要结婚啊，你又不能生孩子”他说的轻描淡写。
　　……
　　一阵沉默。
　　聊到这，我心已死。
　　原来，最近试图探索明白的那些感情都是建立在永远的基础上。当然，也许这种感情不是爱，或者这份爱被附上了期限。无论是哪一种，对我已然是一种悲哀。
　　我是怎么了？这几天我怎么忘了他不是一个同志。他是要结婚的啊，他是一定要离开的啊。我还去和他探讨什么未来？
　　如果你和一个同志上床，上完了他说要去结婚，也许你还有责怪的理由（是不是同志也不责怪了？拷问一下内心吧），可现在，你能怪他什么？
　　上床，做爱，原来在我们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吧。或者说，在他心中，我们之间的只能算是一个性的游戏，就像我们原来在学校打乒乓球一样。
　　而那些上床后的暧昧与甜蜜，是否只是身体亲密后的一种惯性？
　　心口的疼痛阵阵的袭来。
　　“若甫，给我买瓶水吧”
　　“好”
　　趁他离开，偷偷的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擦了擦脸。
　　“走吧，回家”
　　“好”。
　　是啊，回家。一个家，应该是一个丈夫，一个妻子，还有一个孩子，而不是我们现在这样，三个男人或者两个男人。
　　（这一段的对白和场景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探讨过永远和一辈子的话题，他说他肯定是要结婚的，而又无法定位我们现在的感情。所以这段里的对白是我联系了上下文编的，真实的谈话内容可能比这个长的多。）

　　46，
　　可笑的我，居然找不到任何怪他的理由。他的简单，他的朴实曾经是我深爱的地方，如今却伤害我最深。
　　没有伤害的意图，又何谈伤害。
　　他只是因为和我曾同窗四载，共度了一段光阴，而这些光阴里我对他很好罢了。本该结束的事情就该结束，本该散场的宴席早该散场。如今，是我硬扯上他再陪我多走一段山路，我偶尔口渴他帮我买瓶水，我偶尔累了，他借个胸膛给我躺。 
　　而这条山路，他本不该走。 
　　他和我本不一样，我们走的本不属于一条道。我只是一个偷食者，跑到隔壁的果园里偷吃了一颗禁果。偷食者本就应该受到惩罚，应该受到同类的唾弃，受到异族的驱逐。
　　如今，他已经在这条山路上，他若想我怎样，我便怎样。
　　我不能再打着爱他的旗号去爱他，我更不能再去探寻他是否爱我。爱又怎样，不爱又能怎样。
　　我要的，不是片刻的欢愉，我要的不是肉体的交合，我要的是一颗完整的心，而这颗心必须和我永久捆绑。
　　我会继续对他很好，但绝不再舍命硬扛；
　　我不会让他发现我的异样，我也不会让他发现我的悲伤。
　　就这样吧，直到你走的那一天。而那一天，肯定会来。
　　我不是要只争朝夕，我不是不要明天，只要现在，我是已经失去了爱的权利、动力还有最重要的方向。

　　47，
　　“睡觉吧”。熟悉的催促声。
　　“好”。他想睡就睡吧，他的作息一向规律。
　　“明天帮我去打印些他们公司的背景资料”
　　“好”。
　　“被子有点潮”
　　“明天我抱出去晒”
　　……
　　凌晨醒来，手和腿还在我的身上。既然他睡着了，那我就把拿下去，反正他也不知道。
　　“昨晚你又乱摸我了吧？”
　　“是啊”其实我只是把他的手和腿搬离了我，他应该高兴的吧。
　　“昨晚说的事别忘了”
　　“晒被和打印”
　　早上出门，做了头一件事。下午回家，做了第二件事。
　　一整天，大脑和身体分离。公司的女孩说我失恋了，我说“不想干就给我回家”。
　　诚打来电话，说广州要的文件还是不全。我说“狗日的，不干也罢”。
　　反正他又不在场，我不再是那个打了鸡血般疯狂赚钱的人。他眼中的我，曾为他而活，而如今我想真正的为自己活一场。

　　48，
　　开车送他去面试
　　下了车我笑着对他说，“加油”。他傻傻的说，“估计不行”。
　　原来，他一直没变。傻傻的笑，腼腆的回答，一如我第一次见他一般。转过头，我不能再为他着迷。
　　……
　　开车接他回来。
　　上了车我问他，“面的怎么样？”。他谦虚的说，“估计不行，还得二面”。
　　“那我下次还送你来”。我转动钥匙，载他回家。
　　“还有菜吗？”
　　“想吃什么？”
　　“随便吧，买条鱼吧”
　　“行，听你的”
　　……
　　饭桌上。
　　“有个女的和我一起面试，挺漂亮的”
　　“发展一下”
　　“去死吧，以为我是你啊”熟悉的语气，错误到底的话。
　　“我不是见人就上”
　　“我更不是”
　　怎么像是在说我们？算了，不多想。
　　……
　　二面。
　　“怎么样？”
　　“等通知”
　　“看到那女的了吗？”
　　“没看到”
　　“好遗憾”
　　“你怎么了？”
　　是啊，我怎么了。原来他说哪个女人漂亮我就不高兴的，现在怎么主动把他往外推？不是说了嘛，要装着和以前一样，直到他离开的那天。
　　“没什么，你说她漂亮嘛”
　　“的确很漂亮”
　　……
　　我是对的。

　　49，
　　又是床上。
　　“你不一样了”。他说。
　　他又发现了什么异样？
　　“怎么了？”
　　“不骚扰我了啊！”
　　“你想我骚扰你啊？”
　　“我说你不一样了，没说想不想”
　　我翻身爬到他身上，“这回一样吧？”。
　　“还是不一样”.
　　我头放到他胸口，一阵乱亲，“怎么样，一样了吧？”
　　“你恶心死了，赶紧起开”他一直这样。
　　夜里，手和腿还在我身上。我伸手摸一摸，就偷偷摸一下，反正他又不知道。知道了也没什么，不摸了他还说我变了。
　　能吃就吃一口吧，不然成了饿死鬼。
　　他到了仓库，我正在拣货。
　　“被哪个女的看上啦？”我不用回头都能看到他明显和往常的不同。
　　“那公司通知我去上班”
　　“哦，那就去，在哪？”我都忘了问他公司在哪。国外最好，就彻底走了。
　　“高新区”
　　“离这很远”
　　“说有宿舍”
　　“还是猪窝？”
　　“可能是狗窝”
　　“总比狼窝强”
　　……
　　我没有阻止，没有帮忙，就这样，毫无征兆，突如其来，这只瞎猫就撞上了死老鼠。
日期：2010-09-02　01:21:08

　　50，
　　可能是住在一起的最后几个晚上之一了吧，想想我的计划也差不多要成为了现实。原来，只要我不阻拦，不强留，不说爱就是这个下场。
　　“喝点酒吧？”我问他。
　　“为什么啊？”
　　“庆祝你面试成功”
　　“我上班拿了工资请你吧”
　　“可我今天嘴痒”
　　“那今天我请啊”
　　“行啊！”
　　算了，最后在一起的几天，就让他付出点吧，反正以后他也有工资了。
　　酒过三巡
　　“若甫，你打算去住宿舍？”
　　“你这离那太远啊”
　　“有那么一丁点想过我会难受吗？”
　　“你傻啊，我肯定周末会过来啊，你没事找我去也行”
　　“炮友啊？”
　　“什么？”
　　“哦，你不懂”
　　酒过半晌
　　“若甫，你真打算去住那啊？”
　　“你这太远了啊，不是刚刚说了嘛”
　　“我很难过啊”
　　“难过什么啊？总要分开的啊”
　　“若甫，我们什么关系啊？”
　　“你怎么老问这个问题啊？”
　　“我需要一个答案啊”
　　“我不知道”
　　“知道吗？你即使说我们是恋人我也会放你走的，我说过的，你忘了啊？”
　　“知道啊”
　　“那你说啊”
　　“说什么啊？”
　　“算了，不说了吧”
　　酒后床上。
　　“若甫，别走了吧！”
　　“我去哪啊？不还在南京嘛”
　　“别搬到那去住啊”
　　“你喝多了啊？喝水给你倒点啊”
　　“没喝多，喝多了就不会说话了”
　　“没事的啊，说过了我会回来住的，周末就回来”
　　“你千万别回来”
　　“干嘛？”
　　“我找别人去了”
　　“去死吧”
　　……
　　“若甫，我们做爱吧？”
　　“你喝多了，睡觉”
　　“没喝多，我们换个方式做爱吧”
　　“什么方式啊？”
　　“小马那时候在宿舍常说的啊”
　　“去死吧，你真恶心”
　　“我想给你啊”
　　“别说了，睡觉吧”
　　……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趴在他的身上。也许是身体的本能，也许是酒后的冲动，让我忘了曾经自己给自己说过的话。不过，这也许就是一个悖论。我说要装着没有什么，那么我像往常一样趴在他身上也没什么，但是却违背了我自己的内心。
　　可是想来，即使我趴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依然不是属于我。想到这，好受了一些，又更难受了。
　　此刻的温柔我的身体倒也还是能感觉到。掀开他的衣服，伸手去摸他的肚子，摸他的胸。他也只是用手把我按着，而不是拿开。这表明他虽还在睡梦中，但也还是知道我的存在。
　　我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宝贝，一路走好”。

　　51，
　　他说，下周他要上班了，我说好啊，我送你去。
　　他说，要不我下下星期再过去住吧，那边什么都没有。我说算了，你去上班就一起搬过去吧。
　　他说好吧。我不想顺水推舟的接着他的话留他多住几天，反正要走的，有那几天和没那几天都一样。
　　程蝶衣说，“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叫一辈子”。既然我们没有一辈子，那这几天还要它干嘛？
　　周末的下午两人又去了一趟家乐福。想想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上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温馨的场景呢。原来，那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织出来的假象。原以为跟他上了床，他就是我的了，其实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买床厚实的被子吧，你那没有空调的吧？”
　　“都这时候了，也不需要空调的吧”
　　“厚实点的被子总归好点的”
　　“随便买一床将就将就”
　　“不行的”
　　我执意为他选了个羊毛被，但又想到可能男人盖了会难受，就又帮他买了个薄一点的。他就傻傻的跟着我，似乎看出了什么。
　　“真不用买啊，随便凑合啊”
　　“你能凑合我不行，万一我哪天饥渴了就找你去”
　　“你天天饥渴”，他居然微笑着说。这是在和我打情骂俏吗？
　　“本来嘛，你说让我去找你的啊”
　　“别说这个”
　　……
　　若甫，如果真的可以，我们做回兄弟也行吧。可不是说了嘛，爱过就不一样了，你不再坦然，我也不再坦然，既然见面会有折磨，那就这样吧。
　　……
　　“毛巾选这个吧，竹纤维的，舒服”
　　“我那条还能用啊”
　　“留给我擦脚”
　　……
　　“垫被还要吗？或者家里你学校盖的现在垫下面”
　　“行”
　　……
　　“买个毯子留你夏天用啊？”
　　“想那么远干嘛？”
　　……
　　“牙刷牙膏什么的，家里还有一堆，回去拿吧”
　　“行啊”
　　……
　　“衣撑呢？”
　　“我的不都在你那嘛”
　　“挂着衣服呢”
　　“那就再买一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逛超市吗？”
　　“不记得了啊”
　　“衣撑啊！你说分我用的！”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你知道那衣撑多少个吗？”
　　“十个啊？”
　　“不对，十二个”
　　“一打哦”
　　“不是，我数过，一个一个的数过”
　　“无聊”
　　……
　　“若甫”
　　“啊？”
　　“记得想我”
　　“干嘛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啊”
　　“也许就是呢”
　　“别瞎说了，回去吧”
　　“好”
　　……
　　“若甫”
　　“啊？”
　　“你开车吧？”
　　“我没带本啊”
　　“我想让你带我一段”
　　“抓到挨罚的”
　　“没事啊，一小段就行”
　　“那好吧”
　　……
　　“若甫”
　　“啊？”
　　“那些衣服你还拿走吗？”
　　“拿走啊，你不想给我啦？”
　　“留一件给我”
　　“你的好多我不都穿过嘛”
　　“不一样的啊”
　　“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了”
　　“是吗？”
　　“呵呵”他笑了。
　　其实，我也跟着他笑了，但是心里在哭。

　　52，
　　2005年3月6号，是他离开的日子，那天周日。如果刨去春节，我们在一起也就住了50来天。
　　找到工作的这些天，我明显看出了他的高兴。毕竟，这是一个男人迈向事业的一步，尽管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工作经历，但最终他又要上路。
　　难过于他的离开，也为他默默的祝福。
　　我在想，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我问过若甫多次，他都搪塞过去了，其实，他也不知道。
　　我在不停的问我自己，最后发现，还是曾经的那个人，那个自己深爱的人。现在他走了，我也不用再逃避我的内心。
　　抓不住，无奈的放手，就当是我的伟大吧。
　　如果真有上帝，如果真有苍天，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好吗？如果我是对了，为什么此刻我很疼，谁来安慰我？如果我是错了，那若甫会很疼，我又不能安慰他。
　　浑身无力，像是被人掏空。
　　没有任何思想地把自己扔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人影浮动，想想自己躺着的地方就是他躺过的，伸手摸摸身边的角落，感受不到一点他的存在。
　　冰箱里上次买的酸奶还没有喝完，我又不爱喝，忘了让他带走。好在，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大蒜，生的，熟的也都能吃，那半袋大蒜应该能很快吃完。
　　躺在床上，上次买的枕头又忘了让他拿走，上面好像还有他的头发，短短的，硬硬的。
　　床单上的毛发，肯定不是我的，我的没有那么硬。
　　又想到那个晚上，热血沸腾。
　　你走，我对你没有承诺。我说我要去找别人，你也只说去死。那就让我去死吧！我想试试，是不是真像诚说的，我就不能爱上别人。
　　我第一次进入了同志聊天室。

　　53，
　　约见了一个男人。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我把车停在了鱼翅皇酒店的停车场，人坐在车里向外望。
　　感觉像是侦探在跟踪，又感觉像是在做贼，反正似乎是做着不光彩的事情。这种心理是同志的共性吗？
　　一个男人，撑着一把彩色的伞，向白马湖公园门口东张西望的走去。看了看手表，大概就是约定的时间。雨天的紫金山下，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那么肯定是他了吧。
　　我掏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那个人正好接了，没错，就是他。
　　“你打着一把花伞？”最后还是要确定一下。
　　“是啊，你在哪？”声音柔弱。
　　“你在那别动，我这就过去”
　　车里没有伞，我打开车门，虽然下着雨，但我还是慢慢的走过去，似乎是想掩盖自己的慌张，亦或是想表现自己的沉稳与成熟？想想，二十几岁的少年，装什么装啊。
　　“是你吧？”他率先说话。
　　“是我”
　　“怎么都没打伞？快到我伞底下来”他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
　　走进了看，一个近30的男人，他自己说他26，想必也差不多，长相还好吧，算是我喜欢的类型。身高和我相同，体重和我相同，当然，和若甫也基本相同。
　　“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他说。
　　“好的”
　　“去哪？”
　　“你说找地方的，你应该有意向啊”
　　“麦当劳吧？”
　　“不爱吃麦当劳”
　　“我们是去坐坐，不是去吃东西”
　　“你好意思光坐着，不吃东西啊？”
　　“你们这些孩子现在都这样”
　　“你比我也就大三岁”
　　“那你说去哪？”
　　“跟我来吧”
　　……
　　“你坐后面”我看他要开副驾驶的车门，我示意他坐后排座。

　　54，
　　我开着车带他去了鼓楼广场西侧的一个咖啡厅。
　　带他去咖啡厅，我是实在觉得麦当劳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而且又怕万一被谁给撞上。可想想，撞上就说朋友嘛，又能怎么了啊？
　　“没想到你都开车了啊，难怪不吃麦当劳”
　　“朋友的车”我撒谎了
　　“什么朋友？”
　　“什么什么朋友？普通朋友啊”。
　　是不是同志对朋友一词都很敏感的？是因为掩盖的太多自己都混淆了概念了吧？还是真真假假，所有的关系都可以成为朋友？或者是词典里真的也找不到为同志创设的词汇吧。就连同志都是衍生词，想想，很苍凉。
　　“你没朋友吗？”他又问我。
　　“有我还会认识你啊？”我觉得莫名奇妙。
　　“不像啊，你长成这样，不像是没有朋友的啊”
　　“我什么样啊？”
　　“不像，又很帅啊”
　　“不像同志？”
　　“是啊”
　　“我比你同志”
　　他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傻傻的，好熟悉的神态，只是声音让我难受。
　　“你真没朋友啊？”他又问。
　　“你喝咖啡还是茶？”我没回答他，我甚至有点烦。
　　“随便你啊”
　　“服务员”我大声地喊了一个服务员过来。
　　“两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服务员刚走，我就说，“你别后悔啊，很苦的”
　　“随便啊”
　　其实若甫也喜欢说“随便”两个字，他的“随便”属于腼腆。此时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几次说了“随便”，我怎么觉得他是一点都没有主见，一点都不成熟呢？
　　“你山东哪的？”我问他。
　　“泰安”
　　“有泰山”
　　“是啊，是啊，去过吗？”
　　“没有”
　　“那去了我可以当导游，我家就在泰山脚下”
　　“有机会的吧”
　　……
　　我只对山东两个字感兴趣，其他就觉得索然无味。
　　“你也北方人啊？”他问我。
　　“像吗？”我端着咖啡望向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在玻璃窗上流淌。
　　“像啊”
　　“什么地方？”
　　“性格”
　　“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你就知道我性格吗？”
　　“感觉吧”
　　“感觉往往是错的”
　　“那你是南方人啊？”
　　“不是”
　　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我是哪人和这场见面本就没有任何关联，之所以谈到地点，只是因为他的资料填的山东，甚至也是我找他的原因。
　　“你为什么和我在网上聊呢？”他也问到了这个问题。
　　“你是山东人”
　　“喜欢山东人吗？”
　　“也许吧”
　　我再次回避了他的问题。只是我到今天也没弄明白，我到底是喜欢山东人，还是喜欢山东的一个人。
　　“你有过朋友吗？”我再次听到他说朋友这个词。
　　“什么朋友？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还是一般的朋友？”我知道我有点咄咄逼人，甚至有些无礼。
　　“当然是男朋友”
　　“算吗？”
　　“听不懂啊，我问你呐”
　　“什么样就叫是男朋友了呢？”
　　“你们上床没？”他低声的，把头凑过来问我。
　　“一起睡了50多天”
　　“那就是啊”
　　我笑笑，看着窗外，不说话。
　　窗外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有的人撑着伞，加急地跑，有的人，没撑伞，但是小步的走。

　　55，
　　“你住哪？”他问我。
　　“三山街附近”
　　“我住夫子庙”
　　“那不远”
　　是啊，不远。是个可以中午吃完午饭过去做个爱，然后再提起裤子回家睡午觉的距离。
　　“你什么工作啊？”他问我
　　“我做服装”
　　“开工厂？”
　　“卖衣服”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忽然说，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外面下雨呢啊”
　　“没事啊，雨小”
　　“不好吧？”他害羞地犹豫着。
　　“你不去我去了啊？”我挺无礼的想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也没有吧”我又撒了谎。
　　“觉得你有心事”
　　“呵呵”我冷冷的笑道。
　　“不想在这坐，就去我那坐坐吧，我一个人住”
　　“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好。
　　临上车前，他又忘了，又要开前门，我瘪着嘴拉长声音对他说，“后——面”。
　　“你是1还是0啊”车上他问我。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说和你男朋友睡一起50多天吗？”
　　“睡一起就要做爱吗？”
　　“呵呵，不正常”
　　“做爱就要1和0吗？”
　　“那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
　　“那你们只用……”
　　“打住”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
　　“你心里是想做1还是做0啊？”他没忍住又问我。
　　“给他我只做0，别人，我1和0都不愿意”
　　“那你找我干嘛？”
　　似乎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我没说要跟他干什么啊。我那时候不知道，我不停地在触碰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说我破坏了圈里的很多规则。
　　“聊聊天吧”
　　“好吧，做个朋友也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多个朋友，是多了份牵挂，不是一条路”
　　“怎么讲？”
　　“多个朋友多条路，太功利了，似乎朋友都是用来利用的和求助的，其实，一直觉得，朋友是用来互相惦记的和挂念的。有了牵挂，有了挂念就有了情分，有了情分才会有帮助。想必现在交朋友，有多少是出于朋友的本源啊。”
　　“有道理啊，感觉你比我大”
　　“我比你早熟”，“有的人永远长不大”我紧跟了一句。
　　“你说我吗？”
　　“你怎么这么敏感？”
　　“没说我就好，说我该伤心了”
　　“你家往哪拐啊？”
　　“前面右转”
　　……
　　其实，话谈到那，我早就没有了去他那的必要，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驱使，还要让我跟他去了他住的地方。对于他来说，也该早就发现我心不在交友，纯粹捣乱，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去他那坐坐？

　　56，
　　他家里收拾的还算干净，至少不像大学宿舍，当然，我说的不是我们的大学宿舍。我们宿舍有若甫在，一般都很整洁。
　　“你喝水吗？”他问我。
　　“不喝”
　　“喝点吧？”
　　“不喝”
　　我想，如果你若坚持，请不要用语言，直接做就好了。若甫一贯如此。
　　“你这能抽烟吗？”我抬头问他。
　　“没事，你抽吧”
　　“弹哪？”
　　“随便”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找个东西”
　　“哦，哦，不好意思”
　　……
　　“这个行吗？”他跑到厨房拿了个碟子过来。
　　“桌上的矿泉水你还喝吗？”我指着问。
　　“不喝了，不喝了”。他拿起来递给我之前，又拧开喝了一口。
　　……
　　我拿着半瓶矿泉水瓶，一边抽着烟，一边把烟从瓶口深进瓶里弹着烟灰。烟灰落下的时候，我分明能听到“滋”的声音，那是否就是水与火不相融合的碰撞？还是爱的火焰葬身大海前最后的一丝悲凉？
　　“想不到你还抽烟的啊！”，还是他主动和我说话。
　　“你抽吗？要不来一根？”。我抽出一根递给他。
　　“哦，不不不，有害健康”。他两只手摆着，像是我要给他毒药。
　　烟本来也就是毒药，丝丝缕缕，缠缠绕绕的烟雾，像情丝，慢慢地将人的生命吞噬。
　　“你抽的什么烟？”
　　“自己看”我把盒子扔了过去。
　　“玉溪，多少钱啊？”
　　“二十几块”
　　“南京人不都抽红南京吗？”
　　“我不喜欢里面的一种味道”
　　“烟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跟人似的，身高体重长相一样，其实差别很大”
　　“是吗？有这么悬乎吗？”
　　“是的。”
　　他拿出来一根，慢慢的看，还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像第一次接触酒的孩子。
　　“烟要品，必须点燃它”，说着，我扔了个火机给他。
　　“还是算了吧”，他犹豫着又放下。
　　……
　　“对了，你喜欢长什么样的？”他问我。
　　“你指人？你这样的”
　　“是吗？呵呵”他笑了。
　　“让我抱抱你吧？”他忽然站起身对我说。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他。
　　“你比我小，感觉你又不高兴，就当我弟弟吧！”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找哥哥”
　　“朋友也行啊！”，他走了过来。
　　“男朋友吗？”
　　“是啊”。
　　“呵呵，行吗？”我也站起身，摇摇头，笑笑。
　　“来，抱一下吧。”第一次我觉得他比较坚持于一件事。
　　“好吧，抱抱”我把烟扔进水瓶，也伸出双手。
　　烟蒂落入瓶中，像人纵身一跃，跳入海中。也许，我将彻底的沦丧。
　　说真的，拥抱的感觉还是让人温暖。他把我抱的很紧，几乎把我的腰腹都勒的疼，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温暖里让我想到的只有性。
　　我推开他，望着他，“你是1还是0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似乎这句话潜在的含义就是我们做爱吧。
　　“你不是不做的嘛”他读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只是问问”
　　“0吧，偶尔也做1”他吞吞吐吐的说。
　　“哦”。我想着，对象是一个人呢，还是多个人呢？如果是一个人，那么他们应该爱的很好吧，为什么要分开？如果是多个人，那我对面的这个男子又是怎样的人？
　　“我先回去了”，想到这，我示意要走。
　　“这么快就走啊？”他有些不舍似的着急。
　　“对不起，我得走了”
　　“再坐回吧？”
　　“不了”，我停顿了一下又说，“做个朋友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QQ说话”
　　“好吧”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快出门的时候，他又追过来，“再抱一下？”，他的话语气在请求和要求之间。
　　“好”。
　　我主动抱了他一下，当做是对他的歉意。
　　秦淮河边上的几家餐厅，还有木制油轮上的茶坊，看起来在雨中别有一番风味。如果能和心爱的人在此刻对坐共饮，想必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吧。而此刻，我怎么也不敢去想到若甫，如果他来，他肯定会说，“瞎折腾什么啊，浪费”。
　　他本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是个太过主动的人，就连和丽的交往，都是丽先点燃的火索。后来他的那些电话与坚持，是不是这也算是一种浪漫？
　　若甫，你会给我来电话吗？手机就在你的座位上，开着呢。

　　57，
　　诚的表哥来南京帮忙，以后叫他勇。
　　勇毕业于苏大商学院，现在也算是一个地道的商人吧。由于设立公司，诚也老不在南京，勇的到来，理所应当。
　　勇很勤奋，也很职业，说话，穿着，吃饭，和我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有事情才会给我打电话，并且还总是带着半命令的口气，那时候让我多少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又不知从何而来，毕竟他不是诚。
　　由于诚不常在南京，勇就住到了诚的房间。自从他来，我很少做饭。
　　我把若甫曾经用过的碗和筷子，还有给他买的喝牛奶的一个微波炉杯子拿回了我的房间。
　　又看到那半袋大蒜，上次想着吃完的，到现在还没吃完。人走了，尽管不得不接受，但是还是不太习惯。接受了，但总还是高兴不起来。
　　一连几天，每天晚上都畅游在各大同志聊天室，各大网站。佝偻着背，盯着电脑屏幕，亚洲的，欧美的，有码的，无码的，到处下，疯狂地下载。然后把电脑桌拉近到床边，把脚搭在电脑桌上，人后躺到床上，翘着头，看着电脑里的疯狂，自己也跟着激烈起来。
　　后来又见过几个网友，明明上次的那个男人让我在离开他家后就立即忘了，但还是又见了几个。当然，都是山东人。
　　有的比若甫稍胖，有的比若甫略瘦，有的高了一点，有的矮了一点。
　　我问其中一个人，“你身上有毛吗？”
　　“有啊，该有的地方都有”
　　“我是说多吗？比如大腿内侧，胸部”
　　“哦，那没有”
　　“哦，那算了，再见吧”
　　就这样，我天天去探寻，去寻找，最终发现找不到一个一样的。同时，每次我开车出门的时候，又生怕遇上哪一个特别像他，或者完全一样。如果是那样，我会不会抱着他，喊着若甫的名字？

　　58，
　　一天勇打来电话，说他钥匙丢了，直接换了门锁。我说你钥匙丢了直接找我拿钥匙啊，干嘛要换门锁呢！这让我很恼火。
　　其实，若甫走的时候，没有留下钥匙。我一直想着，某一天我开门回家的时候，他还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或者坐在电脑前笨拙的敲着键盘，亦或者安静地睡在床上。
　　如今，断了这个念想。
　　诚不在南京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想到小马，总是没有联系他的理由。
　　同宿舍的兄弟，就在同一个城市，却不怎么联系。想想四年的大学生涯，我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到了若甫身上，是我疏忽了朋友吧。
　　想到诚，我们现在固若金汤的友谊，源自于哪呢？他说是因为我一直不停地烦他，他又说是因为我曾经喜欢他。
　　我和诚的友情是不是来自于曾经若有若无的爱恋？而我和若甫呢，会和诚一样嘛？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应该通过这个人获得整个世界，而不是去背弃整个世界。这句话说的真好，可这种爱的状态应该是彼此相爱吧。
　　同志之间的爱情，又有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我们在旅馆里恋爱，人家在大街上恋爱；我们在夜里恋爱，人家在白天恋爱；我们在大街上拉手会被认为恶心，而人家在大街上接吻，那也算是一种爱的忘我或者浪漫。
　　想到这里，若甫不来电话也罢。也许，此刻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幸福，而这份幸福是应该被祝福的。
　　虽然，这份幸福没有我的份，但我，也只能为其祝福。
　　若甫，说好了啊，别再给我电话。

　　……穿越时空的线…………………
　　“ 走后的第几个周末，你来的电话？”去年的某一天早晨，我们躺在床上，我问他。
　　“那些屁事谁记得啊”
　　“知道吗？你不来电话我就彻底把你丢了，把你放了”
　　“哦，就一个电话你就又缠上我啦？”
　　“不是，那天我不是有事要急着出门嘛，忘了是发货还是打款，我要不是急着出门，会有下面的事情吗？”
　　“那倒也是”
　　“而且，我那时候的确见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差点我就和他上床。”
　　“以后你要是敢再见网友，不管上床不上床，你自宫吧！”
　　“网友也是现实中的人啊，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不是另外一个人眼中的唯一啊？”
　　“什么意思？”
　　“人家也说不定是在和自己的爱人闹别扭啊”，我停顿了一下，“想想我见的那几个人，我那时候真无耻”。
　　“那你把他们都叫出来，我请他们集体吃一顿吧”
　　“去死吧！人家早把我给删了”。
　　……捆绑我一生的线………………………………………………

　　59，
　　一个周末的下午，百无聊赖的上网。
　　我对交友已经失去了兴趣。见了那几个人过后，我发现不管长短胖瘦，不管美丑善恶，都无法激起我的兴趣。
　　扑朔迷离的眼神里，有个大叔还在和我一起上洗手间的时候，探头看我的下身。我不怪他，也许没有若甫的若干年后，我也会像他一样。而如今，我做不到。
　　男人，在我心里，还是应该用来爱的，而不是只用来做爱。
　　我不再上交友的网站，只是偶尔还会下载一些色情电影用来夜间安慰、麻醉自我。
　　开着QQ，看看除了几个原来的同学，剩下的全是前阵子加来的网友，想把他们删除，但是毕竟曾经隔桌对坐，就当做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吧。或许哪一天，他那边的头像都灰了，我还能带给他一丝慰藉。
　　接了一个电话，急着下楼，忘了是发货还是接货，或者是打款。匆匆的拿上钥匙，披上外套就下了楼。
　　还没出小区就接到了若甫的电话，说马上到我小区门口。
　　出了小区就看到了他。又看到了那件熟悉的佐丹奴外套，还有那件灰色条文的衬衫。
　　“你先上去吧，门锁换了，哦，不是我换的，诚他表哥来了”，我急匆匆的就把钥匙丢给了他。
　　“你干嘛去？”
　　“急事，回头和你讲，你先上楼，冰箱里的酸奶别喝了，估计过期了。”
　　……
　　其实钥匙给他的一刹那，我就想到我的电脑没关，QQ没关。转念一想，我已经不再想留他，他属于哪，我属于哪，我早已定论，看到了又能怎样？再说，QQ里也不见得有人和我说话，算了，随他去吧。
　　眼一闭，踩油门，我就走了。

60，
晚上回到家，他开门让我进屋。
刚进房间，他把房门关上，明显感觉在用力。
“吃饭去吧？也不早了”我不想探究他究竟怎么了，反正既然来了，饭还是要吃。
“你很忙啊”。他的语气，我好陌生。
“什么意思啊？”我有点害怕了。
“别装傻，见网友去了吧？”他说这句话明显带了很强烈的讽刺的语气，让我忽然举得后背发凉。
“你看到什么了？”我意识到他可能看到QQ里面的东西了。
“你过来，过来看，过来看”他边说，边把我拉到电脑旁边，语气急促而气愤。
“我看什么啊我？我知道你看到什么了”我一把甩开他拽着我衣服的手，站在电脑旁边，不看电脑。
“他是谁？就这个——沙漠烽烟！”。他声音在渐渐加大。
“朋友”。多好的一个词汇，可以有多种意思。
“什么朋友啊？床上朋友吧！！！”说前半句还算正常的语气，后半句声音已经很大。
“关你鸟事啊？！！！”我转头就冲他喊。
我不知道为什么冲他喊，表面上也许是因为他声音大，他喊我了，我还击，但是这也许又是一种心理的发泄，一种爱的边缘向恨的过度。
酒醉了，我留你，我可怜巴巴的趴在你的胸膛让你留下，说让你进入我的身体，是想让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既然，你执意要走，既然你终究要结婚，那我还留你干什么？
我说了，你走了我就去找人。现在我找了，我只是在做着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事。而这些事，没有你，我早就会去做，只是因为爱你，我没做。
现在，你走了；现在，我决定不爱你了，我只是回到我该回到的地方。
我还是那张白纸，就摊在你的面前，你看得见，摸得着。
“你们干嘛了？”他语气稍稍放缓，似乎是怕激怒我说出严重的答案。
“上—床—了！”我一字一字地对着他的脸，每个字都拉长了声音，有点略带炫耀的和他说。
“操！！！——”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个脏话，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话音还没落，他就把自己手里的手机砸到了墙上。那个很老的爱立信，哪还经得起他这样一摔，分成三瓣了。
他的愤怒出乎我的意料，或者说也在意料之中，只是程度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又不知道他这份愤怒来自于哪。
“我和别人上床，你激动什么啊？！”我承认，我是在激他，我的声音也很高。
“那你为什么动我？”他转过头几乎是朝我怒吼。
“还有，你为什么喜欢看那些电影？！”他继续咆哮着。我没想到他看到了我电脑里的电影，想想也是我自己粗心大意，反正他又不在，又没人用我的电脑，电影就下在了娱乐盘里。
“因为我喜欢！”我承认，我像是被人抓到了把柄，我也在失去理智。
“你变态啊？！！”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哭腔，眼里已经开始快流出眼泪。但是，声音依然很大。
“是啊，是啊，我变态，我喜欢男的，我喜欢毛，喜欢男人的**（当时不是用的这个词） 怎么啦？”我一连串的“污言秽语”砸了过去。
“所以，所以，所以你来动我……！”，他开始哭泣，开始隐隐约约的呜咽，“所以，所以，所以，你才会去找人……找人上床……”他蹲在地上。
“我和谁上床啦？我和谁上床啦？”看他哭，我很难过，但是那时候却只想到辩解，但又忘了自己刚刚说过上床的事。
“QQ上那个啊！！！他还说你下面大！！！”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电脑，怒吼。
“是啊，上了，上了，我还上他了！！！我喜欢他，动你也是喜欢你身体，你赶紧滚吧……！”我指着门的方向冲他怒吼着。
我已完全失去理智，他已经看到了聊天记录，我也没有办法再辩解。我承认，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激他而赶他走，企图让他获得他的幸福。我做不到。
我之所以那样怒吼着赶他走，是因为我已经在这场爱里失去理智，我在这个深爱的男人面前已经没有了好的印象，我对他做的，他已经认为是一种侮辱。
他听到了“滚”这个字，刷地就过来给了我一拳，我没有躲闪，也躲闪不了。那一拳很重，毕竟他学过武，而且他本来就比较壮。我打了个踉跄又站稳，“打吧—，打吧——，今天你不打死我，你就是狗日的孬种———！！！”，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伤心，毫无征兆，眼泪已经流满了脸，我咆哮着。
他又挥起了拳头，满脸眼泪，又放下了，“我那手机呐——？！！！”他大声喊着问我。
“抽— 屉—— 里———”我大声喊着回答他。
他发了疯地抽着抽屉，“垮垮垮”地又关上，“哪 一 个 啊？！！！”他继续大声地吼着问我。
“上—锁—那—个！！！”我继续大声地吼着告诉他。
他疯狂地，使劲地拽着那个上锁的抽屉，钥匙其实就在桌上，但他却看不到。他又用脚踹那个抽屉，流着眼泪，流着鼻涕，根本看不出是在想打开抽屉，还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我蹲了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最终才意识到有钥匙，慌慌张张的拿着钥匙去开锁，第一把拿的是门的钥匙，明显锁孔大小就不同，拿对了钥匙还是迟迟的打不开，戳了几下才总算打开。
抽开抽屉他就开始狂翻，乱找。
第一个掉在地上的是院庆的时候他被人逼着玩游戏得的卡通玩偶，一个小熊；第二个掉在地上的是我们军训时候的军帽；第三个掉在地上的是他踢球受伤后看病的病历；第四个掉在地上的是曾经放在床头毕业时候拍的照片，掉在地上，相框摔坏了；第五个掉在地上的是去雨花台玩的时候买的刻了两个人名字的杯子，摔坏了……还有雨花石穿成的挂链，还有他考试时候的手表，还有他很多考试的准考证……
他是故意地在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掏出来弄掉，他一边掏一边掉着眼泪，动作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渐渐地平缓，渐渐地没了声音。
他就跪在柜子的面前，一头趴在桌上，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散乱的一地的回忆，每一次在一起，每一次分开，我都把他们收好。前几天再次整理的时候，我把上次放在床头的照片已经和他们放到了一起，意思是我已经不再等他。
就让这些所有曾经的，他扔掉的，我珍惜的，所有关于我们俩的东西全部封存，放好。
我蹲着，他跪着，两个人都在呜呜的哭，哭到没了眼泪，哭到流出来的眼泪干掉。
……
手机的碎片，滴滴答答的挂钟，哼哼唧唧的冰箱，窗外杂乱无章的汽笛声……静静动动，若有若无。
大脑停止了运转，说不出话，动不了身。
………
他走过来，轻轻地蹲在我的面前，搬起我的头。
两双眼睛再一次聚集到一起。无数次，无数次的交汇，无数次的躲闪和挣扎；无数次，无数次的交汇，无数次的游离和逃避。这一次，他主动的，死死的盯着我，一把把我搂在怀里。
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给我时间……给我时间……求求你，给我时间”。他在哭，他在乞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质问，我也在乞讨。
“我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出乎我意料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继续质问，我在期待。
“想你……满脑子都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若甫，别说了……别说了……请相信我，我一直对你好，我刚刚说的不是真的。”
接吻，疯狂的接吻，忘记了谁先主动，也许那一刻我忘记了谁在主动。
因为，那一刻，我决定，不再计较。
所有的公平，所有的永远，所有的一辈子，都滚吧！！！；
所有的道德，所有的约束，所有的传宗接代，所有的天长地久，都滚吧！！！
你只要在的一天，我只要活着一天，我都会爱你，我将爱你至死！！！

　　61，
　　“Z继瑜！”若甫忽然喊我。
　　“干嘛？”我在客厅里拖地。
　　“这些人你怎么还不删掉？！”他指着电脑屏幕说。
　　“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又没真上过床，你紧张什么啊？”
　　“不行，那我把我自己删了”
　　“删吧，删吧，反正QQ以后我不用了。”
　　“为什么啊？”
　　“我又不和别人聊天”
　　“寒假呢？”他是指我们寒假里得聊天？
　　“大哥！你已经毕业了，你应该说过年！再说你自己用脚趾头数数，哪一个年我们没闹别扭？！”
　　“也对哦”
　　若甫还是接受不了我QQ里的那些人。没办法，为了他，我得罪全世界吧。对不起了同志们，我把我这盏灯也关了啊。
　　自从那天过后，基本他很少再提起那天我们争论的事情。也许，他心底里也相信我不会和别人怎么样。这一点，我问过他，他不承认。是不是承认了就会让自己在双方的感情天枰上少一个砝码？没办法，随他去了，他很单纯的隐瞒，让我觉得可爱。
　　“同志”或者“同性恋”或者GAY，这三个词汇，他更是没提过。他不会问我，“你是同志吗”这样的话。我自然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不问，就当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我是因为他才爱上男人的吧。
　　但是，我相信，他是因为爱我，才爱上了男人。是不是很天真？曾经这样觉得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发现曾经认为天真的很多事情都是对的。比如我们小时总觉得自己怕黑，后来觉得小时候太天真了，黑有什么可怕的，其实一直都怕的。
　　我也曾担心过，他会不会因为我而喜欢上别的男人，但是随着第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这个问题自然也就过去了。
　　那天他打我过后，他一直向我道歉，我说你得弥补我点什么。他说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我说晚上你主动点，他说好的。我说晚上你拿出打我的力气来啊，他说好的。
　　我吵着说要去开房，他说浪费钱。我说意义不一样的啊，他就说好吧。那天晚上，两个人像大学里的其他情侣一样，提了好多东西去开了房。遗憾的是我们曾经住的那个学校招待所客满了，非常扫兴地去了华美达宜华。
　　那天，他非常紧张，以至于很快一泻千里。不用多想，我们没有1,0。只是他平生第一次主动地，热烈地帮我，像我那天那样帮他。
　　“若甫”
　　“啊？”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啊！”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是我的什么啊？”
　　“也是男朋友啊！”
　　“那我不成了女的啦！”
　　崩溃。
　　清晨，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五台山的阶梯，好长，好长，一级一级，想来，爬上去要费不少力气吧。

　　62，
　　我问若甫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态度改变的，他说他不明白我话的意思，我就又换了一句他明白的。我说你什么时候决定爱我的，他说太难听，转头吃东西就不理我了。这让我很懊恼。
　　那天发生的激烈冲突还在我脑子里没有散去，前阵子咬牙切齿发的狠也还没有过去，一个老爷们又是哭又是抱的，我实在搞不懂。
　　我换了个方式问他，我说就那一抽屉的东西就把你感动成那样了吗。他说不是，他说他住到公司以后晚上就是睡不着，说发现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东西都关于我，忽然身边少了个人一样，想想这些年我也挺可怜的，说算了，就成全他吧。哎，这个问题他还是没回答我。
　　我又问他，你说我们在一起做爱你有快感吗，他说我废话。我想来想去，到底是有啊还是没有啊？你不是一直男嘛，应该没有的啊。我又追问，我说爽吗。他说，你硬你也爽。哎，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说男人都是下半生思考的动物吧。他说，你要敢思考，就把你割成女人。我算服了他了。
　　还想问他，你不结婚了吗。想想没敢问。感情才刚刚确定下来，去捅这马蜂窝干什么呢？又想想，这终究是个问题啊！再想想，就算找个同志吧，都得考虑这个问题，我现在拣了个便宜，就暂时不问了吧。
　　这些，都是些幸福的烦恼。
　　还有个崩溃的烦恼。
　　他经常问我说，你说我还是男人吗？这就让我很折磨。我一般上抓一把，再下抓一把，告诉他，你看啥也不缺，啥也不多，当然是男人呐！他就说，我怎么老感觉不是啊。

　　63，
　　一旦在一起了，总还是要考虑明天。
　　我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一般般吧，还得老往张家港跑。我说干脆辞了算了，他说辞来辞去好玩啊！我刚想说让他和我一起干的，被他这么一骂，得，算了，你自己干吧，反正你要花我钱。
　　花就花吧，不能抢我车啊！我很后悔让他去考驾照了。
　　我让他搬回来住，每天我早上送他去，晚上去接他回来。他说不行，那样天天纵欲过度。结果他还是经常回来，然后又第二天早上偷偷的早早的把我车给开走。后来他跟我说，不想我天天跟他一样早出晚归。我说那你也别开我车啊！他说怕我去见网友，说开车的人家一眼就喜欢上了。崩溃，他这都什么逻辑啊。
　　越这样，我就越来越有让他把那破工作给辞掉的冲动。其实，最主要的是他一星期有两三个晚上不在身边，半个月或一个月还有几天的周末要去张家港，这更让我抓狂。晚上那点时间够干什么的啊？！稍微折腾折腾他就喊着说明天要上班。
　　幸福来的太快，我总担心会忽然流失。
　　我想在他没想着结婚之前尽可能地把我们的生活改善好，也想着他毕竟是个男人，如果一直和我这样下去，他会渐渐地对我依赖，最终如果他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离开的能力，我怕他会恨我终身。
　　这样想着，心里就难免更加冲突。
　　他的工作，如果他是南京本地人，或者说他打算将来结婚，就这样闭着眼睛干下去，不求富贵总还能够维持温饱。可我深深意识到，他如果选择和我在一起一天，从物质上和生活品质上我一定得让他过的比别人好，至少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无可否认，在现在的社会下，两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会被认为是不正当的。他虽然从来不和我说这个问题，但我能感觉到他会偶尔的在乎。就像他曾经对我偶尔的在乎一样，其实他心底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有时候我在想，若甫这样的一个男人适合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找一个乖巧可人的吧，可能生活中他会很幸福，但是这个家一定很贫穷。这就又成为一个矛盾，贫穷的家庭有几个是幸福的呢？找一个事业型的吧，若甫会被压制，会处处受气。哎，想来想去，女人在我心里就这两种。
　　对不起，我不懂女人；但是，我懂若甫。

　　64，
　　因为和勇发生了一些事情，更重要的是因为想和若甫天天待一起，我们搬到了江北。
　　没找到合适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就租了个两室一厅的。若甫说，租个简陋的划算，那样自己买些家具将来还是自己的。我说将来给你买个大房子，让你自己设计。他说让我去死。
　　我一下午就问他去死是什么意思，是不好意思地害羞还是觉得不会有那样的一天。他总说是口头禅让我不要在意。
　　我说，“若甫，我说的是真的，请相信我”。他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听到的不信”。
　　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只有努力吧，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公司的事情上和勇发生了一些矛盾，诚没能够及时的调解，估计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吧，或者受制于他爸爸的淫威。反正，我最终和诚大吵了一架，差点急得他打我。其实，我知道诚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那时候，我就是想弄明白，如果诚真的和我动手了，傻子若甫会干什么呢？我就问他，他说那是我们俩的事情，他不管。
　　初想觉得挺生气，再想觉得很有道理。我们毕竟都是男人嘛，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矛盾当然要自己来解决了，扯个壮胆的也不是爷们干的事啊！
　　心里这样想，嘴上不能这么说。我对若甫说，“以后不管跟谁发生矛盾，你得不分青红皂白地帮我，上去揍他”。他说，“你爸呢？”，一句话我就哑巴了。
　　想想，这个矛盾终究会来。

　　65，
　　有了点小疙瘩，和勇几乎一天几个电话的吵，有时候晚上还要打电话吵。当然，都是关于公司的事情。
　　我不太想再趟这个浑水了，我就问若甫的意见。他说毕竟这个事情当初是我们的外教介绍的，无论怎样得给外教个好的交代。我说，你说的对。
　　由于外教已经回国，我就很诚恳地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向他征求了意见。他给我发了邮件让我“率性而为”。
　　哎，多像是在教我谈恋爱啊！
　　我就在想，很多外国人做事，就是这么的自我，很少考虑那么多前前后后和左左右右，要给领导交代，要给父母交代，还得给社会一个交代。中国人给自己背负上了太大的担子，
　　所以你可以在身边听到那么多的“苦大仇深”。
　　我问若甫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去国外生活，你觉得怎样？”
　　若甫说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说，“那你从今天就开始考虑考虑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考虑，其实那时候自己手里一共不到十五万块现金，别说出国定居，出去闭着眼玩一趟估计就没了。
　　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和勇搭伙开商贸公司的事情。诚对我表示理解并向我道歉，他也觉得有他表哥的存在他很别扭。
　　当然，这个事情现在看来，可能是我们错了，勇那时候一厢情愿做的很多事情，现在都得到了很好的回报。诚说，亏大发了。若甫说，无所谓得失。
　　很多时候，很小的一个决定都会改变人生的很多走向。我在想，如果那时候继续去忙那个公司，我和若甫会不会到北京，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然，那个公司我退出了不久，我就把原来的网球俱乐部给拣了起来，还开始做了一些周边的体育用品销售。
　　这个工作清闲又可以交到很多朋友，来玩的人都不是为了利益，或交友或健身，少了很多纷争。
　　这不也就是作为同志非常良好的生活状况吗？

　　66，
　　周末清晨的早上
　　“宝贝”
　　“嗯？”
　　“还记得这个被套和床单吗？”我扯了扯嘴边的被子，温柔的望着他。
　　“记得啊，不是上次在家乐福买的嘛”
　　“知道为什么要买四件套吗？”
　　“为什么啊？”
　　“我告诉你，你可别骂我啊！”我已经开始色色的奸笑了。
　　“说啊，越来越像女人了”他推了我一下脸，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摸。
　　“我操，我成女人你不就更爽了嘛！”我也推了他一下。
　　“说床单，别瞎扯”
　　“原来那个太硬了，我上次一手撑着亲你，胳膊肘都磨破了，哈哈哈……我当时觉得我们以后肯定得经常做爱，还不把膝盖都磨出血啊！哈哈哈”我边笑边说。
　　“我说你这脑子里整天就盘算着怎么和我上床是吧？再说磨得到膝盖吗？”他用手抓着我的头发，轻轻地摇。
　　“哈哈哈，说不定哪天就磨得着我膝盖了，哈哈哈”我还是笑。
　　“我操，我就知道上了你贼船了！”他转过身，不理我。
　　“你给我过—来——”我把他给搬面对着我。
　　“宝贝”
　　“啊？”
　　“你会后悔吗？”
　　“什么啊？”他还是无辜地看着我。
　　“跟我一起啊！”
　　“后悔不都晚了嘛，不你说的啊！？”
　　“不晚啊，我上次和你说的，你随时想走告诉我就行了啊，我已经给自己保证过了，绝对不拦你”我看着他的眼，缓缓的说。
　　“我去哪啊，我哪也不去”他把头稍稍的转正，不看我的眼睛。
　　“告诉我，你爱我吗？”我又把他的脸搬着望着我，并且这次手不放开，两腮的胡茬很明显的在我手里摩挲着。
　　“嗯”他没有犹豫，并且似乎稍微地点了点头。
　　“说你爱我啊”那一刻，我的确想听到。
　　“不是说了嘛”
　　“那是我说的”
　　“你说和我说不一样的嘛”
　　……
　　“继瑜”他忽然对我说。
　　“嗯？”我赶紧回答。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小心我真杀了你”他平躺着，慢悠悠地说。
　　“绝不会！宝贝，绝不会！”我半翻起身，趴在他面前，对着他的双眼。右手在他的胸前画来画去。
　　他这句话，也许等同于“我爱你”吧。他的话，一点都没吓到我，我根本不怕。我的内心我自己听得到，今生有他在身旁，夫复何求？如果某一天，我真的脑子发热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估计自己就会把自己给杀了。
　　我翻身爬到他身上，他顺势也用手把我抱着。
　　“宝贝，咱们出去玩玩吧？”我对他说。
　　“去哪？”
　　“泰山啊！？我想去你家那看看”
　　“太远了吧？”
　　“不是有车嘛”
　　“你又不开，我一个人开多累啊”，我忽然发现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碰车了，他真成我司机了。
　　“你不是我司机嘛，当然你开啦”我借坡下驴。
　　“去死，你现在越来越懒了”。
　　我也发现我最近懒了很多，自从搬到江北来，离他单位近，每天早上的早饭就都是他下楼吃了再给我买点送上来。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想到这我后背发凉。
　　“我开，我一个人开，来回都我开，怎么样？”我赶紧认错。
　　“我不想去泰山，累死了，也没什么好风景，要去就去黄山”
　　“你想去哪都行！去黄山，下周去！你请两天假，带上周末，可以玩4天”
　　“我想去美国，你送我去啊？”他盯着我前半句话说。
　　“美国啊，那你开车吧，哈哈”我摸了他下面一下。
　　“你也就这点能耐”他挖苦了我一下，是指我摸他，“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他又接着说。
　　“你这工作真该辞了！”
　　“为什么啊？”
　　“我分析原因给你听啊”，我猛地从他身上下来，坐了起来，开始准备给他分析原因。
　　“你给我躺下，小心感冒”他一把把我拖着又躺了下来，顺手把我搂着。
　　“第一，你这工作不怎么样，无论是工资还是发展前景，当初说和专业挂钩的，现在没看到你用到自己的专业，说能见到老外，到现在除了张家港的工人你没见到几个黄毛的”
　　我没说完他就笑了。他曾经说过张家港的工人很多被纺织的灰尘都染成黄毛了。
　　“别打岔。第二，你想过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困着啊，不管是出于改善我们的生活还是你的生活或者你家人的生活的角度，我们都应该往更高的地方看看。第三，你也应该多挣钱，多长见识，换到好的行业里去，将来哪一天你要喜欢上一个女孩了，你也能走的坦然一些，不是吗？”
　　我非常平静地向他列举了我的三个理由。我很想听到他来反驳我的第三条理由，但是他没有。
　　“现在的这份工作我都感觉自己干不好，我还能干什么啊？”他嘀咕着。
　　“你怎么知道你不能干别的？这个工作是不适合你，不是你干不好”。
　　我不想让他有任何的负面情绪或者任何的自卑思想。本来就是腼腆的一个人，如果再自卑，就完了。
　　“你说我适合干什么？”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
　　“也许你适合做研究，或者做一些没有创造性的工作”
　　“你在嘲笑我”
　　“不是不是”
　　“你了解我吗？”他很严肃的问我，把我吓了一跳。
　　“你说呢？你还能找到第二个人我看看？”我比他更严肃。
　　“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他嘟囔了一句，又说，“怎么上了你这条贼船了”。
　　“你又来了啊！我这不正给你规划将来让你下船嘛”我说的也是实情。
　　“我下了船，你怎么办？”他低头望着躺在他胸口的我。
　　“喽，网上一堆人呢。”我弩了弩嘴，示意旁边的电脑，对他说。
　　“找死”他就两个字。
　　……
　　与此类似的对话，在那些天不停的重复着。在动作的细节上，我们俨然已经是很恩爱的伴侣，但是谈话的内容里又分明充满了很多离别的内容。
　　他不正面说爱我，这不让我焦躁，焦躁的是我怕他自己失去了方向。
　　如果是一对男女朋友，我想他们的方向就是结婚，可能嘴上不说，但是心还是去往那个方向。可我们的方向在哪？
　　我是个同志，我可以不要方向，或者说我的方向就是多赚钱，让家人在物质上活的更好，让自己爱的人活的更好。而他，他不是，他本可以拥有属于“正常”男人的一切。
　　此前，我曾纠结于他爱不爱我，后来，纠结于他和我能不能永远，现在，想过的所有关于永远的内容，当他躺在怀里的时候已经没有意义。
　　得到了，也许不仅仅担心的是失去，更加担心的是若干年后对方的后悔。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呢？
　　不过，此情此景，不正是这五年里梦寐以求的吗？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67，
　　黄山之行虽然又推迟了一个星期，但还是浪漫成行，并且还发生了一件让我终身难忘的事情。
　　我们应该属于自驾游了吧！从说定去黄山开始，两人轮番在网上查怎么去，怎么走，带什么，吃什么，住哪……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途一度我都想花个几百块钱跟团算了。
　　他一脑子固执，说既然决定开车去，再跟团，变来变去的。
　　我说你是不是怕人看出我们是“两口子”啊！他又让我去死。其实我知道，他倒不会考虑那么多。
　　这些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是同志的心理，可能同志会更重一些，毕竟自己真的做着“亏心事”嘛。人家身正不怕影子歪，谁说他是同志，拉个女的过来试一下就成了。我们拉个女的过来，人家女的事后肯定说你是同志。
　　最后我查的东西基本被他一一推翻，他还有一堆充足的理由，想想在这方面他的确非常认真仔细。
　　“我知道你适合干什么了”我忽然想起上次的谈话。
　　“干什么？”他又无辜的看着我。
　　“导游”。
　　“导游都是骗子”。
　　哎，真不知道他被导游骗过几次，从没听他说起到哪玩过。社会评论害死人啊，就像人家说同志花心一样。
　　周三中午他就从单位跑了回来，把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地全塞到车上。
　　他惯性地还是自己开了车，快到马鞍山他才反应过来，高速上扯着嗓子喊说自己又亏了。我说那你下来，我来开，他又嫌麻烦。
　　还没下205国道，好像是到了一个叫马家桥的地方，天就已经渐渐黑了，而且空中开始下雨，起雾。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就找了一个国道路边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宾馆住了一晚。那个地方好像离黄山已经很近，大概就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
　　之所以这么决定，不仅仅是因为天气，还因为我看到若甫已经面露疲惫。后来问他，他说一夜没睡好，上午就老想着黄山的事情。
　　早上我们没有打算上山，只是吃了早餐在床上又磨了一会。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大雾弥漫，遂下楼打探黄山情况。结果得知前面黄山脚下昨晚发生了连环撞车事故，有几个人重伤。
　　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悲凉。那些重伤的人里，是否也有几对相互恩爱的伴侣？
　　此事告诉若甫，若甫说等会让我开车。

　　 68，
　　我坚持还是让他开，他说他不能保证发生意外情况会将方向盘向右打。我说我也不能保证。
　　这是不是就在说，我们都无法违背我们的本能？
　　已经是早上9点，但雾依然很大。虽然是国道，但路况并不太好，两个人在车里死盯着路面，他颤颤巍巍地往前看。
　　问路，看图，再问路。当我们到达黄山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11点。
　　我们把车停在了一个宾馆的门口，忘记了叫望秀山还是什么，登记好入住，又咨询了一下路线，和我们之前网上查过的大致相同。
　　看到黄山的大门，再看看后面大雾笼罩下的黄山，如入幻境一般。我轻轻地搂了一下若甫的腰，他没有挣脱，而是更加近一点的靠近我。
　　很多事情不是刻意就可为的，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已有天注定。
　　天都峰刚刚开山，之前因生态环境保护而封山长达数载。
　　拍拍身边的若甫：“你赶上了，小子”。
　　我们决定首登天都峰。
　　我们之前其实可以把车继续往前开的，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乘坐当地师傅的车，毕竟前面已经是上坡的山路，地形不熟，花钱买个平安。
　　在到达卖票的地方买了门票，记得是200多块一个人，若甫直喊贵，我说那我们回去吧，他又说我有病。
　　“缆车和山路你选哪个？”我问他。
　　“你选哪个我就选哪个”他回答。
　　“我选山路”
　　“好”。
　　一路上拉拉拽拽，因为昨天刚下过雨，路上已经有一些青苔，比较滑。提前做准备工作还是有好处的，我们都为了这次登山买了防滑的鞋子，走起路来，踏实了很多。
　　相比坐缆车的人，走山路的人要少很多，但是各处也有各处的风景。
　　缆车里两个人俯视山涧，看山涧里的行人颤颤巍巍的行走，倍显自己尊贵浪漫。但是，缆车里，你行走在固定的那条绳索上，由不得你变道。
　　走山路尽管辛苦，但两人紧牵着手，相互提醒，忽前忽后，多了很多心灵的沟通，而且山间涓涓细流，可以俯首轻撩，多了对自然更加亲近真切的体验。累了，背靠着背，放下包袱休息一会，歇好了，再走。
　　路虽坎坷，但总能到达。毕竟，路的距离，只有心知道。

　　69，
　　我们没有按照别人说的从玉屏峰去登天都峰，而是选择了玉屏峰对侧的上山道路。
　　玉屏峰另一侧的山道忽然就险了很多。原来最美的风景也需要最大的勇气还有执着的精神，“上吧，若甫”！
　　这条山路上的人更少，偶见几个一看就是当地人的登山者，可能都是从天都峰上下来的。看完了黄山最美的风景，去领略一下别样的山路，也是不错的选择。
　　若甫基本上和我都是紧攥着手，在这样的山路上，两个男人再怎么牵手也是平常。
　　他不停的提醒我小心点，我则不停地提醒他注意路边的风景。
　　有些地方非常险峻，山路的坡度基本呈垂直角度，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爬”山了。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手拽着手，还时常顾及身边的风景。
　　看看身边的万丈深渊，我们就像是在满是荆棘的绳索上行走，而这条绳索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有时，两人不免心慌。
　　“掉下去就死翘翘了”我说。
　　“我拽着你呢，你掉下去我也就掉下去了”他说。
　　“一起死了算了”
　　“我还没看传说中的天都峰呢，不能死，继续走！”
　　望着远处刀劈似的苍山，看看身旁云烟笼罩的青松，虽身在悬崖峭壁，但这一刻让人刻骨难忘。
　　“若甫”
　　“嗯？”
　　“先别走了，拍照！”
　　“好”
　　尽管前方有旷世的美景，但此刻身处苍山云海之间，得有佳人相伴，一切景致皆为你我二人而在。
　　有你在，景才美。
　　“继瑜”
　　“嗯？”
　　“你丢东西了”
　　“什么啊？”
　　“等等告诉你”
　　继续上山，继续登峰。这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登山者，有少男俊女，有白发老人，也有碧眼金发的老外。
　　“前面就是天都峰了吧？”若甫问我。
　　“是啊，终于快到了”
　　“我说你丢东西了”
　　“现在告诉我了吧？”
　　“坐下来”
　　我们找了个稍微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丢钱了”
　　“是吗？在哪？”
　　“在这”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给我的？呵呵”我看到是个新的手机，开始乐呵呵的笑。
　　“不是，这是我的，这个才是你的”。他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和刚刚那个一样。
　　“什么意思？”我糊涂了，“这和我丢钱有什么关系？”
　　“这个手机我是拿我工资买的，本打算给你，你说来黄山，就想着这时候给你；而这一个，是这一个多月我从你抽屉里今天一百明天一百拿的钱买的，就当送我。”
　　他很认真的比划着两个手机，我怔怔地看着他。这个我一直以来认为不懂浪漫，甚至愚笨的若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来事了？
　　我猛然站起来就要喊，他一把放下手机就来捂我的嘴，“我早有防备，你喊我推你下去”。
　　他捂着我的嘴，我看着他的眼。我的眼角开始湿润，“我不喊，你松开”我支吾着。
　　“苍天啊，青山啊，你个败家子啊！”我喊着眼泪，还是喊了出来。
　　我没有面向他喊，而是对着面前的万丈深渊，对着前面的铮铮黄山。我原本想喊的是“我—爱—你—，若甫”，但是此刻，喊什么也都是代表了这三个字。
　　就在原地，我们把自己的卡分别放进去，拨通电话，一个117，一个118.。
　　“若甫，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嗯”。
　　第三大高峰，早已不是我们心中的目标。我们要攀登的是心里属于我们彼此的最高峰。
　　下山的路上，
　　“若甫”
　　“嗯？”
　　“下山你选吧，是山路还是缆车”
　　“还是你决定吧”
　　“这次缆车吧，下山的路让你走的平稳些，不能太苦了你”
　　“苦的是你”
　　“有你在，我不苦”
　　坐在缆车上，
　　“若甫”
　　“嗯？”
　　“如果有来世，你要是男人，我就做个女人；你若是女人，我做个男人”
　　“不一定碰的到”
　　“心诚，则灵”
　　（注）
　　部分情节还原：山上他送了我一手机，是他工资买的。我本打算下山给他买一个，他以各种借口阻止，最终他“偷”我钱自己给自己买了一个。
　　文学需要，全放黄山上了，不介意吧？
　　PS，那两手机都是阿尔卡特的，实在太丑。他不会选这些东西，经常被卖东西的人忽悠。
　　：）

　　70，
　　从黄山回来，感觉两人的感情更好了，很是激动。
　　若甫有时候甚至也会跟我玩一些小把戏，比如上班偷偷的跑回来。我问他回来干嘛，他说突击检查。我们一般就在上午或者下午的某个时刻，经常从这个房间闹到那个房间，从床上到地上，从厨房到卫生间，最后不得不上班他才停止。
　　有时候我想，这么一个“笨拙”的男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可爱。我问他，他说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女人。我当然知道他在气我。
　　有时候清晨的床上，他也会突然话多了起来，会告诉我他对一个女人不会这么好。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在他们山东人心中，女人就是带孩子的，男人要保持绝对的威严。我说那你跟我跟对了，我帮你把身上这种大男子主义精神改改，将来有助于你家庭和谐。他说他怕很难再爱上谁了。
　　难过，又高兴。
　　有次两人对坐而饮，居然喝多了。他喝多了一般就是睡觉，但那天多话。
　　“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醉悻悻的眼神里透露着肯定。
　　“我对你还不够好，你看我现在都那么懒了”。
　　“不对，不对，是我勤快了”。
　　“你一向很勤快啊，原来宿舍不都你打扫的嘛”
　　“你以为那时候我愿意啊？你们都不打扫只有我扫呗”
　　“那你不委屈啊？”
　　“有什么好委屈的，自家兄弟啊，再说又没多少事”
　　“那你倒是愿意不愿意啊？”
　　“那时候是愿意但是不乐意，现在是又愿意，又乐意”，微红的脸颊上多了丝丝的笑意。
　　……
　　“你喝多了”。我知道，他平时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没有，没有，这才半斤多酒”，他摇了摇瓶子。
　　“跟你们山东男人拼酒，我不是对手”我示意他继续。
　　……
　　“诶，若甫，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我对你好？”我觉得这时候可能是问他这个问题的好的时机。
　　“因为你对我好，这一个还不够啊？！”迷离的双眼，浓浓的眉毛，那一刻他很性感。
　　“够，够，我只是怕你嫌我对你还不够好”。这样的时刻，他脑子很单一，再继续追问他可能只会重复原来的话。
　　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既然已经这么好了，我也就别再去探寻他爱上我的源头了吧！他的那几句重复的“从来没有”里面很清晰地透露着对我的珍惜和感动。
　　“就凭着这份珍惜还有感动，我也一定会对你更好”。我心里想着，没说出来。
　　想到了，就去做吧；他喜欢这样。

　　71，
　　他忽然开始抱怨起工作来。也许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过美好而让他觉得不够，也许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想考研了，继瑜”，一天饭桌上突然和我说。
　　“我们这个专业不好考吧？”我们的专业全国也就那几个学校才开，研究生点本来就少。
　　“换个专业行不行？”他疑惑地看着我。
　　“你说行就行啊！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不行的呢？你看我都能把你搞定。”我含着筷子望着他。
　　“是你被我搞定！”他用筷子指着我的鼻子。
　　“好好，我被你搞定，说正事，你打算考什么专业？”
　　“XX专业怎么样？这个文科专业又不考数学”他居然提到了XX专业。
　　“不清楚啊，你查查资料，不过不好考吧？那么多要背的，你还要上班”
　　“我考你也得跟着考啊！”他忽然说出一句让我差点噎着的话。
　　“你干嘛拖上我啊？怕咱两学历差太大将来没话啊？”
　　“将来再住一宿舍啊”他又开始开玩笑。
　　“说正经的，你考你的，我做我自己的事。”我在想，两人都上学了，谁出学费啊？
　　本科时候那么艰苦的日子我不想让他再过。
　　“不行，要考一起考，你不考我也不考”。他固执起来一根筋，这我知道。
　　“我觉得吧，专业是次要的，主要是看学校，我在网上看人家XX大学我们同专业的学生就业情况都很好”。我说的是实情。在如今的中国，要么你的专业口径小，门槛高，要么你的学校够好。
　　“南大怎么样？”他问我。
　　“不够好”
　　“那复旦啊？”
　　“还是不够好”
　　“莫非X大？”
　　“靠谱！不过我考考还行，你那水平也就考考我们自己学校啦”，我刺激他。
　　“去死吧，我学分就比你少那么个零点几，不就因为我大四没怎么上课么”
　　他还知道他学分积低啊！他都快成我们班倒数了，当然不是因为他成绩不好，完全是老师喜欢“报仇”。
　　“你到底打算考什么学校？”我问他，想想又接着说，“你可想好了啊，想好了提前告诉我，我得做好思想准备”。我的意思是离开一个城市，毕竟要早做打算。
　　“这个太难决定了啊”他犹豫起来。其实考研选学校本就是件痛苦的事情，伸头怕成炮灰，缩头怕自己将来后悔。
　　“扔纸团定”我提了个非常“靠谱”的主义。
　　“去死吧！”他声音很大，看来考研这个事他定了。
　　辗转反侧了好些天，他还是说他要考研，还说要学XX专业，说再也忍受不了原来那个专业了。
　　这也是他下的另外一个决定，想想这决定背后一可能是因为他也思考了自己的未来，二也可能是担心我们的交往中他越来越被动。无论前后者，我都会支持。
　　“专业你选，学校我定，怎么样？”我对他说。
　　“你定个地点吧，学校我还是自己选”
　　“你别忘了拉我一起考的啊！你选太好的学校我可考不上”我只是想由我来定学校。
　　“我没忘！只要我能考上，你肯定行啊，你不说你成绩比我好的嘛”。他居然敢将我。
　　“那你定吧，你定吧”反正我是陪太子读书，我也无所谓，顶多花个报名费，我也去感受一下考研的气氛。
　　……
　　“我选好了”，看来这些天把他折磨的够呛，能定好考哪着实不易。
　　“哪？什么专业？”
　　“X大，XX专业”。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你牛B，考吧！！！”
　　我心想，你考吧，反正是在追寻一条艰难的路。
　　对于他，也许换了一个城市，到了北京会给他带来全新的思想，开阔眼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我们的爱情，在我们两人的世界里，现在看来是幸福，但明天的明天他如果累了烦了，又发现自己爬不起来了的时候，终究会怪我。与其这样，就让他去接触另一番天地，那时候如果他依然爱我，那可能也就是我们情感的成熟了吧。
　　对于我，另外一个声音又告诉我，我是不是在把他送走？北京啊，X大啊！那么遥远而神圣的地方。别说去那读两年书，去那逛一圈也是灵魂的洗礼啊！可洗礼完了他还会理我吗？但是，回头又一想，那么遥远和神圣的地方，不见得他就能考上。
　　考不上是上天对我的宽容，考上了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更是恩赐。
　　“考吧！爷们”我跟他说。
　　“你也考，变态！”他跟我说。
　　注，学校和专业我做了隐藏，这个太隐私了，避免给母校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大家可以猜，放自己心里就好了。
　　其实当时选学校，远没这么轻松，咨询了很多人，对比了各个学校的分数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考个好学校。
　　另外，在学校的选择上，他其实是有点自卑的，在我的鼓励下，他才最终自己决定。他说他很感激我。
　　他感激的也许不仅仅是我给了他信心，还有那时候给了他一条退路。别人担心考不上怎么办，而他不用担心，至少那时候我手里有自己的一个公司，还有两个俱乐部。最最关键的是，他觉得我爱他，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理他，不要他。
日期：2010-09-03　15:59:19

　　72，
　　考研的日子是艰苦而乏味的。
　　他在看了半个月书后开始思考我让他辞职全心考研的决定，并最终在五一节过后正式辞职，全力备考。
　　之所以过了五一辞职，是因为五一还能发点油啊什么的礼品。他说的，不是我。
　　去长三角的军人俱乐部买书，是一件非常折磨我的事情。他选书非常慢，不像我，随便买一本马上就走。
　　已经记不清那时候买过多少本英语阅读理解的书了，反正是从100篇到200篇到220篇，我看他做头都快炸了。考研英语的真题他就买了好几套，每次都是我开车去买，他在家复习，买回来了他又总说我买错了。难怪最后考研英语他比我高了一分。这成了这辈子两人之间的笑话。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给他报了政治全程辅导班，报了我就后悔了。他一共去听过几次，然后就开始让我去听，让我给他录音。一个叫张JF的阿姨讲哲学的，讲的非常带劲，我听着像是听相声。其他的老师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催眠。我就把录音笔藏在什么地方，然后一个人跑到门口抽烟去了。
　　那时候去上辅导班还认识了一个女孩，我的小师妹。一个非常清纯可爱的孩子，没聊过几次就开始疯狂的给我占座位，害得我非常不好意思。有时候实在犯困的时候，我甚至想告诉他，“妹妹，我家里有个帅哥，是我男朋友，他比我帅多了”。
　　后来，政治辅导班基础班结束了以后，上课地点从龙江改到了南京会堂，离我们的仓库就很近了，离新街口也近。所以，我经常在课间还能跑到店里去看一眼，或者跑到新街口买件衣服。
　　那个小师妹也是全程，中途在强化班的时候曾经消失过一段日子，后来冲刺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她。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的南京，我曾载着小师妹到玄武湖公园“复习”了一个下午，最后告诉他，“哥哥是个G，别喜欢我”。至今，这个师妹还和我保持着非常频繁的联系，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若甫，若甫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想想，这也算我的小秘密吧，谁知道他那有没有什么小秘密我不知道的呢？
　　若甫学习非常刻苦，可能是动力太大。
　　他制定了非常完整而详细的复习计划，从早上到晚上，从周一到周六。每个时间点都用上了。我曾经拿过来看了一看，居然还写着“12:00-13:45，娱乐时间”。我就问他，这娱乐时间是什么意思啊，他说就是折磨我的时间。
　　周日基本上上午就是睡觉，因为头一天晚上会很累，下午一般去打球或者游泳。
　　我至今不会游泳，总是学不会。他给我买了个游泳圈，我看了看上面居然印着“3-5岁少年儿童专用”。
　　考研的事情，有太多太多可以记述。中间他曾经因为复习的压力，曾一度要放弃，还曾想过换学校甚至换专业。那个时候，我就跟他说，“考不上就当没考，反正你现在不缺钱也不缺人，有我在，你怕啥啊？”
　　如果要用文字来讲述考研的岁月，我相信十万字太短。那些周而复始的岁月，那些平淡枯燥的英语阅读理解，最终才发现给我们带来的是无穷的乐趣。
　　考过研的，即将考研的，祝福你们。人生应该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

　　73，
　　讲讲考研那天吧。
　　我说要不我们头一天晚上就住到市区吧，免得明天早上还要开车，万一到那再找不到停车的地方。他说，早点去，开房的钱省着留去北京做路费。想想还挺有道理的，有希望就是好。
　　考前的晚上，他总是睡不着。一会趴我身上啃啃，一会又把枕头盖头上。后来我让他数羊，他说我数你吧。半天他说，“怎么数你数着数着数乱了，还是数羊吧”。我说，所以你逃避数学啊。最后，叽叽咕咕到了夜里一点多才在彼此的怀里睡去。
　　早上早早地就醒了，头一天专门为考研准备的“考前餐”一口没吃，他就跑到桌子上又开始背政治去了，“矛盾的相对性是指……真理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又是叽叽咕咕的一个早上。
　　我心想，反正我是陪太子读书，我压根不着急，我就给你搞好后勤吧。那天他也不说要开车了，我开车的时候他还在那背政治，我差点把他书给扔长江里去。
　　到了考场，学校门是封闭的。考场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很多人，车位根本就找不到了，我就骂他不听我话。他说，“这不正好嘛，外面多冷，车里正好背书”。他又开始唧唧呱呱了。
　　最后不得不把车停到一个地下停车场。
　　进考场的时候，他在二楼，我在三楼。他在楼梯口的时候，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说：“我要没考上，你一定不许考上”。后来我跟他说，你这句话害我伤心了一上午，害我政治的多选题多错了一个。
　　后来想想，他那句话多可怜。怕什么呢？你没考上，我考上了难道会去啊？不就一X大嘛，牛津剑桥哈佛哥大我也不去。
　　中午吃饭，他心情很不好。他是那种不喜欢对答案，还不喜欢别人对答案的主。我就不，我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我中午一边吃饭一边和旁边一个女孩在那对，他就一个劲地用眼杀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让我对答案，还是不让我和女孩说话。
　　下午考完，刚出考场，他就开始发飙了，首先是说中午的事，又说专业课我压的题一个没中，害他白看了。我说我怎么觉得我全压中了啊！
　　为这事，车上他一直唧唧呱呱，我也没管他，反正只要太在乎，考成什么样都觉得没考好，都这个德行，那么多年了，这样的人看多了。
　　对了，他还一路的狗日了很多人，“狗日的ZJF，狗日的RRF，狗日的ZJ，一个都没压中”。是什么让他这么不淡定了？！
　　我比较心大，晚上回家就开始翻书，“哇，我又蒙对了一题”，“哇，我又错了一个”。他在那边趴床上不说话，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就说，“你要再对，我给你拧扔出去”。我就闭嘴了，但还是在那对。恶劣的后果就是晚上他睡觉不碰我了。
　　考完第二天，他比我还起劲，翻书，上网，到处查。而我，就把考研这事给忘了。

　　74，
　　考研基本上从05年的5月份持续到了06年的1月的这段时间。
　　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诚在杭州因为店铺的事情和人打架，被拘留了15天。拘留完了他就觉得一个人在外省异地飘着实在太危险，索性他就回了南京。所以考研的那段日子，身边有他这个朋友，给我带了了很多欢乐。最重要的是，诚回到南京，我们公司的事情他就会照看的多一些，我有时间分身看书还有照顾若甫。
　　由于淘宝渐渐旺起来，电子商务市场渐渐兴起，我们开始实行“单件批发”。淘宝上上百家店铺在给我们做代理，意思就是我们给他们做代发货业务。这样，我们的发货量每天都很大。网上的业务基本上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实体店铺。新招了几个服务员，专门负责网络这一块，比如订单管理，下单等事宜。
　　我的一个叔叔被我从老家叫了过来，专门负责发货，手下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我给他安排住在我们租的一个仓库里。之前我爸说让他和我一起住，以便照顾我。我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一个馊主意。
　　后来这个叔叔在仓库抽烟烧坏了几件衣服，我罚了他的工资。这个叔叔自己一个人赌气就回家了。此事令我爸非常来火，我爸特地从家赶到南京来教训我。他的目的是来教训我，也是来看一下我的生存状况。
　　我爸走后就开始关系起我的婚姻大事来，这让我想到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我爸说我没必要对一个同学那么好。我说他只是和我一起合租。我爸说，“你别蒙我”。他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
　　若甫说怪我。他说我小不忍则乱大谋，说当初就不应该罚那个叔叔。我说，该来的总要来，而且我是一个把工作和情感分的很清楚的人，如果有例外，就只有若甫，只有他会让我失去原则。
　　好在，我爸对若甫印象很好，说他长的标志，老实，懂礼貌，能吃苦。我说你干脆说他能耕田算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莹从国外回来了。她和我吃过一次饭，说我变了。我说一年的时间能变成什么样啊，是你变了吧！她说我变老了。
　　我开始对着镜子照，我忽然发现我不认识自己了。

　　75，
　　那年寒假，若甫和我一同回家。
　　从南京回家之前，若甫一直惴惴不安，担心这个那个。我说没事的，他也没发现什么。其实我心里一直就没把这个事想象得那么严重。在我爸的心目中，我是一个铁血男人，肯定不会去喜欢一个男生。在老一辈人的心目中，也许只有“娘娘腔，二椅子”才会喜欢男人。
　　另外，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若甫那时候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非常重要，我甚至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去爱他，那我自然更有愿望带他去见到我的父母，看到我成长的环境。虽然他去过一次，但只是路过。
　　我带他去了我小学的学校，还有我初中的学校。告诉他，这条河我曾经在这钓鱼；告诉他，这棵树上原来有个鸟窝；告诉他，这边原来是个废弃的厕所，我掉进去过；告诉他，那家有个小孩也在南京上大学，小时候天天跟他打架；告诉他，这条路是我从这个农村走出去的，将来我有钱了，一定把它修好……
　　寒假在家，我的主要活动就是打麻将。若甫先是鄙视我，继而开始接受，然后是坐我旁边，最后是开始指手画脚。这个变化的过程里，我从赢到输，最终到过年前的一天送他回家，我还赢4块钱。我说，“这4块钱给你当压岁钱。”，他说，“谢谢叔叔”。我说，“你应该说谢谢老公”。他接下来说什么你们肯定知道。
　　还有，在我家，我的房门是可以锁的，但是我妈妈她那有钥匙。记得有一天晚上大家都在我的房间里看电视，水壶杯子什么的都放在房间里。第二天早上，我和若甫还在被窝里的时候，我妈自己拿钥匙开门把水壶什么的都拿走了。天亮我们发现房间有人进来过，我们两人就都吓死了。
　　我们先是分析，从被子外面看，是能看到一个头还是两个头。他说肯定是一个头，因为不是我趴他怀里就是他趴我怀里。然后分析能不能看出来是两个人，因为我们有时候睡觉会是我趴他身上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头一天晚上好像也是这么干的。我说这种可能性太小，因为会很累，半夜肯定翻下去了。最后分析，我妈是不是看到地上的纸巾了，还有房间里是不是有味道。最后这个可能性我们一致否认掉了，因为太猥琐，只有我们自己才会往上想。
　　哎，那天早上两人在床上就开始互相催对方先起，我让他先滚蛋，他让我先下床。谁都怕最先面对我妈的脸。
　　最后我妈给了我们答案：“小男孩睡觉就不老实，被子都拖地上了”
　　我们两张大了嘴，“我的亲妈啊，她居然还帮我们盖了被子”
　　若甫那几天在我家，得到了一致的好评。首先是我婶子，简直就一“老版花痴”，直说山东男人长的结识、标志，还说要把她一侄女介绍给他。我差点想用脚去踹她。其次是我妈，说“这孩子，让人省心”。若甫在和我爸喝过几次酒以后，我爸又给了一评价，“酒量不小，豪气，能干大事”。我小侄儿给的评价最酷，“不是我要买的（鞭炮），是他总给我钱”！
　　年初三，我就开车去他家送东西。我本来说年初二去，他说那天他家会有很多亲戚来，毕竟他爸爸刚过世，前几年都会有人上门。
　　她妈妈看到我表现的很亲热。时间过去长了，她妈妈精神状态，气色都好了很多。若琳初三去若甫的姑姑家了，一天不在。第二天我和若甫去他姑姑家玩，顺道把若琳带了回来。
　　若琳那时候已经高三了，成绩很优秀，年级前几名吧。但是，若琳和我说话总还是很腼腆，不带任何称呼。农村的孩子，有时候不叫人不一定是不懂礼貌，而是朴实，所以我一点不怪她，相反觉得非常可贵。若甫让他喊我哥，他也就叫了一声。
　　若甫晚上在被子里说，“应该让她喊你嫂子”，我就直接把他给扒光了。
　　在他家睡觉，由于他的房间的门没办法反锁（门上根本没锁），我们就头一天晚上11点前先两头睡，然后11点过后到一头，但是先调好手机闹钟，定到四点半。这样，四点半醒了再一人一头睡。但是，往往4点半以后我们好像就不再睡觉，就开始一边互相搂着聊天，一边观察另一个房间里若琳的动静，听到点风吹草动，赶紧分开。
　　那时候，还有件痛苦的事情就是等成绩。他总担心我考的比他高，还总觉得我会比他高。我总盼望他考的比我高，又总觉得他会比我考的少。这都什么心态啊！太扭曲了。

　　76，
　　那年春节完后我们回到南京，到3月份出成绩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总担心我们考不上，但是又总觉得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城市。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那时候，我们对南京忽然格外的珍惜起来。
　　我们去看山西路的青春剧场看了一次通宵电影。
　　2点过后，基本上看电影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睡觉的，一派是情侣接吻。
　　我两就傻傻的看着电影，直到两人都觉得放的电影实在看不懂的时候就觉得无事可做，然后就互相也摸索摸索。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来了个深深，长长的舌吻。后来我告诉他，我带你去看通宵电影的意图就是这个。
　　他在他的经典词汇后面拖了个长长的“吧”。
　　我们去了灵谷寺烧香。他跪拜的神情很庄重，吓的我在旁边都不敢看他。我说你怎么这么虔诚啊，他说他许了好几个愿望。我问他其中有没有关于我的，他说以后告诉我。我想，应该是有的吧。
　　我们去看梅花山。南京的梅花山，的确是很美的，在我看过的美景中，除了日本的樱花，也许就数它了吧！我喜欢的梅花山，得从紫金山上看，不要走近。万千种层次分明的颜色中，穿梭着如蛇的黑色人群，彩与黑的交汇，让人赞叹。
　　梅花山上的照片让我第一次发现，若甫在鲜艳的颜色衬托下显得非常精致，我就开始鼓动他改变打扮，穿的时尚一点。
　　给他买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配了一件羊皮的夹克，时尚、精神了很多。
　　在他的坚持下，我们去了周庄。吃饭，游玩，被人宰的不轻。周庄的水很脏，人很多，环境太差太差，平生决定坚决不再去！但是在苏州的那几天，心情很好，见到了几个大学同学，一个个都夸若甫比在大学的时候时尚了很多。很多同学一起玩了虎丘，没啥好玩的，拍了几张照片表面我们到过了这个地方。
　　苏州园林值得一看。玩之前最好学点风水之类的知识，你会感叹我国伟大而杰出的建筑师，他们曾经是世界一流的设计师，曾经是世界一流的雕刻师，比米兰的什么铁匠强多了。
　　（不得不多罗嗦一句，中国人现在创造力的缺失和建国初期有着非常重大的关系，这些年一味注重经济发展，功利心太重，都把人变得世俗、庸俗了。一代人的毁灭，至少得五代人来补。我对90后有点稍稍看好，希望孩子们天马行空，任意驰骋。但是90后多半都是独生子女，身上又有太多的放荡不羁，太多的自我，放社会的洪流中就成了自负和无知，社会责任感缺失。别骂我，孩子们。80后身上的毛病也很多，比如个个都苦大仇深，感觉谁都欠自己的。这是社会问题，不是个人问题。另外这也是个人观点。跑题了。）
　　说要利用一个月好好准备面试的，但是也就刚开始从网上下了一些面试的历年真题，然后就丢那了。若甫倒是看了几天书，把专业课的知识又理了一遍。由于我有生意要忙，所以基本就没看。有时候晚上在床上，他问我一些简答题，胡搅蛮缠一番，算是回忆知识了。

　　77，
　　该来的总归要来，成绩发布了。
　　我们先是在那挣扎到底先查谁，他拼死要先查我的，我说不行，我怕查了吓着你。
　　最终没办法，还是先查我的。结果打开一看，人家成绩是一堆集中公布的。
　　具体成绩不说了。反正英语他比我高1分，政治我比他高了17分，专业课他比我好，多了二十几分（忘了）。两人双双上线。
　　这个成绩后来我们分析，反映了几个问题，考研的朋友可以借鉴下：1，英语这个东西，功夫在平时，铁杵能磨成绣花针的，相信我，但是不排除你英语就很好，怎么考都有。但是英语考研那个阅读比较变态，纯粹是脑筋急转弯，需要一点点技巧。我平时英语比他好，但是我压根没做过什么题，所以比他少1分，我服。他在英语上花的时间是我的百倍千倍。2，政治，要会写，会答，能写，能答，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填满。我平时就比较喜欢拽点道理，考研政治得了个高分，不足为奇。那个分数还很高，高到吓着我。3，专业课，多看看本校老师的论文可能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天晚上干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打电话找人喝酒。先是在沸腾鱼香喝到烂醉，然后又跑到麦乐迪边吼边喝，那个通透和彻底，至今记忆犹新。第二件事就是两人之间的那点小事，也是酣畅淋漓，通透彻底。
　　酣畅通透完了就该准备去北京面试了。先是挣扎于穿什么，后来才挣扎面什么，当然这是我。若甫和我相反。
　　他打印了一大堆一大堆面试的资料，我把单位的HP都给抱回了家。那几天，他好像比原来初试的时候更发疯了，基本上不理我，不吃饭，不睡觉。不吃不喝我都无所谓，关键是不能不睡啊。
　　在面试还有一周的时候，我们决定先飞赴北京“预热”。
　　我是第一次到北京，他也是第一次。
　　所以，北京，我来了。

　　78，
　　不记得那天的日期，不记得那天的天气，第一次踏上了首都的土地。
　　两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摔摔跌跌，摸爬滚打，因为爱走到了一起，如今，机缘巧合，上帝成全，让我们一起走上了北京的土地。
　　我从未考虑去留，但是，你留，我就留；你走，我也走。
　　北京站的广场上，清晨7点，T65带我们抵达，北京的太阳从东方照耀。
　　“来，若甫，拍个照”
　　“好”
　　北京的的哥带我们到了燕山。这里，我们将暂待十天。
　　服务员标致端庄，大厅富丽堂皇，房间干净整洁……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待遇，因为爱，才可以获得。
　　若甫一如在南京一般疯狂看书，床上、桌子上、梳妆台上、电脑上。他在哪，我就在哪，趴他旁边，挠他的耳朵，摸他的胡子，拔他的头发，亲他的嘴……
　　我不要看书，我不想复习。他看，读出声来，通过声音更有助于我的记忆。
　　第一天晚上，网上传说的西门烤翅，让我们大呼过瘾。我想，就冲这鸡翅我也得来！
　　第二天晚上，传说中的西单，买了一条裤子，不帮撬边，这样的服务南方是不会有的。原来，北京也有缺点。
　　第三天晚上，天安门广场。“电视里的比这个好看多了”若甫如是说。我说，“孩子，电视都是骗人的，咱主席就这长相！”。 “小心抓你”，若甫说。
　　第四天晚上过后，宾馆里。哪也别去了，累了，好好看书复习吧。
　　“还没考上呢！你激动什么这两天？”若甫说。
　　“我来北京了，还不许我得儿一下啊！”我拽着第一句学会的京腔。
　　哎，北京，十天后你会给我个什么样的结果？

　　79，
　　X大的二教三层，是我们面试的地点。
　　若甫非常紧张，从他抽完签握着的手就可以看的出来。看了看他的号，他在我前面。
　　我不紧张，从小到大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他去洗手间先洗把脸。他怕弄湿了袖子，弄乱了头发。我说，“走，我帮你”。
　　……
　　如死一般的沉静，大家都在边翻书，边安静的等待，就我一个人在楼梯口闲逛。我脑子里在算账，如果若甫考上，我还有多少钱，该怎么花，该怎么用；如果我们两都考上，又该怎么花，又该怎么用。
　　有人说，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真是句激励人的话！也怂恿了我的浪费行为。
　　若甫进去的一刹那，我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紧张。我甚至怕他会进门就摔跤，甚至担心他会听不清题目，看不清字。手心出汗，开始计算时间：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神呐，你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啊。人家都是十五分钟，你怎么要那么长时间啊？老师追问了？脑子卡壳了？难道被哪个美女老师看上了？
　　终于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好烂”
　　“问的什么，问的什么？”
　　“XXXXX”
　　“不难啊”
　　“紧张死了啊！”
　　一边歇着去，马上轮到我了！
　　我进去以后，微笑，坐下。没有鞠躬，没有问好，总觉得这些做作的动作和词语会给人太大的距离感，显得生分，显得假。
　　坐下以后，“老师好”。
　　A老师率先发问：“为什么考X大？”
　　我的妈，真问这样千篇一律的问题啊！我是照实说呢，还是按模板答呢？我的性格决定了我没有办法和别人一样，说了一段终身难忘的话，
　　“有的人走路，是因为前面有路；有的人过桥，是因为前面有河；有的人上X大是儿时的梦想。这些，我都是。但是，今天我来这里纯属巧合。我不信运气，不信命运，但我却相信自己的心。大约半年前，一个很重要的人说要来，我的心告诉我我也想来，所以我陪他。你肯定会问我，如果那个人走，我是否也不会留。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也是我的心告诉我的，并且一直未改变。你肯定又要说，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社会。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听从自己的内心，这个空荡荡的社会里，还有灵魂吗？我又是一个很珍惜机会的人，你给我个阶梯我就会去爬，直到精疲力竭。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阶梯，我是想和他一起爬。来这是我们共同的理想，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两个人都留下，这是我留下的充分必要条件。”
　　B老师追问：“意思是我们都得把你们留下？”
　　我回答：“不是，我最后的话已经说了。两个人留下只是我留下的充分必要条件”
　　A老师又问：“他在这吗？”
　　我回答：“在这，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违背公平，也违背隐私权的精神。”
　　所有老师窃窃私语，有的笑，有的摇头，莫非他们都在想，“又一个疯子即将诞生？”
　　我真不是疯子，我只是在追求我自己的理想。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A老师：“好，下面的问题是专业问题，……”
　　我：“……”
　　专业题答的大差不差，就一般般。当我走出考场的时候，明显感觉背后一阵阵的风吹过，不知道是什么风。
日期：2010-9-4 3:28:00
　 
　　80，
　　回到宾馆，若甫得知我那样回答，非常生气，把我骂了个狗血淋狗头。
　　他说他第一生气我标新立异，装B，第二反对我说为了一个人来。我就跟他吵，你是不是怕以后老师看我们在一块认出我们来啊？他说是！我真够服了他了，够直白，够坦率，我喜欢！
　　可老师八百年见你一会，他认得出你是谁啊？再说，X大这种地方，疯子多了，不疯才不正常。我说，“你这种乖乖男，第一个把你刷掉！”
　　两个人霹雳巴拉的吵了好久，最终他说，“反正我考上，你没考上，你也得到北京来！”
　　估计他是认定了我考不上了。
　　三天过后，先是电话得知自己考上了，通过一个早年的同学知道的，然后焦急等待若甫的结果。
　　我看他坐床上的傻样，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也许他也一直觉得我是陪太子读书。现在，这个伴读书童都考上了，万一大太子落榜岂不是笑话？
　　“我考上你怎么不高兴啊？”我问他。
　　“你自己都没高兴，我凭什么高兴啊？”他居然这样回答。
　　“我的确无所谓，大不了回南京继续倒腾衣服”我说的是大实话。
　　“操，愁死啦！”他忽然就从床上跳起来，吓了我一跳。
　　“那你又不让我帮你找人代查？”
　　“我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自己看到，我不相信人嘴里的话”。这的确是他的性格。
　　“那你是还不相信我考上啦？”
　　“你的我相信，只是我自己担心万一我的弄错了，我会发疯”。没办法，他太在乎了。
　　后来下午五点多，网上公告出来了，若甫在名单里。
　　他看到名单的第一句话：“我想回家”。
　　“回我们的家，还是山东老家？”
　　“哪个家都行，最好是都去” 他还是很想回家当面告诉他妈妈这个好消息。
　　我能理解，并且非常能够理解。作为一个山东农村的孩子来说，考上大学本就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现在可以以更高的学历进入X大更是件大事。
　　若甫的父亲也去世一年多了，我也的确想在他的坟前焚上一柱香，烧一串纸钱，向他道歉，请他放心。
　　时间在继续往前，但让我们空间上先离开北京。

　　81
　　我和若甫怀着中了彩票2个亿的那种心情首先回到了南京。
　　到了南京的时候，天正下着雨。在玄武湖广场上，若甫居然不顾我的阻拦，一个人在雨里穿行。
　　我一个人在后面，先是急急地追，后来和他一起并肩急急地走，再到后来我就在他的身后，慢慢地挪。
　　雨很大，既然已经湿透了，那就让自己浇个痛快，慢慢地往前。
　　渐渐地，我发现，若甫的激动，也许不仅仅来自于考进了X大。这几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于自己的专业，自己的学校，如今得以完成夙愿，自然高兴。然而，他这段日子曾经经历的压抑和彷徨，失落与沮丧，悲痛与沉沦，感动与爱恋，这些所有情绪的复加在此刻不得不让任何人疯狂。
　　我们没有在雨中高喊，没有手舞足蹈，只是在雨里，像个撑了伞的人一样，一起走。
　　南京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和诚“分家”，还有结束我两个俱乐部的运营。见了一些朋友，请人吃饭、唱歌，陪人喝茶、聊天，和很多朋友打也许是平生的最后一场球。
　　几次饭桌上，酒过三巡，我都默默地流下眼泪，不知为何，突然伤悲。
　　我在想，如果我们是正常的男女，此刻，应该就是我们走进婚姻殿堂的不二时机。婚姻，本就是在爱情的顶点之际给大家一种心理上的确信！
　　在若甫的催促下，我们还是先回到若甫家。高兴的场景大多雷同，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若甫执意一个人去给他父亲上坟，我执意要跟去。他先是哄后是骂，然而，他最终明白，他阻拦不了一个“疯子”的任何举动。
　　山野花开的季节，一片葱绿的树林的尽头，一弯潺潺小河的河堤，静静地住着他朴实、憨厚、直爽的父亲。
　　我在远处静默地站望，望着若甫双膝跪地，一如灵谷寺里的庄严，一如初见时纯静。
　　若甫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的点燃手中一片片的纸钱，继而久久的沉默，久久的无声。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是否可以走近。在他爸爸的坟前，我又应该用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名义去跪拜亦或是哭泣。
　　若甫固执地不让我来，也许是他自己也没有找到给与我的定义。
　　我就在我此刻站立的原地，双膝跪地，向着矮矮的群山，向着落日下的雾霭苍穹，向着深沉厚重的鲁南大地，告诉它们，无声地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对父子，我在深深地爱着他们。你们不用为我证明，你们也不用为我许诺，我只需要你们静静地听。

　　82，
　　离开南京的最后几天，我和若甫就不再自己做饭，开始收拾、整理，能带走的尽量带走，不该带走的全部扔掉。
　　我收拾他的东西，他收拾我的东西。他不停地问我，“这个你还要吗？”，我则不停地嘀咕，“这个一定得带上”。
　　当最后精疲力竭的时候，两人都在感叹，短短的这点时间，我们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共有”物品。这些就两个人一起商量吧，之于他的，关于我的，称称，量量，我没有一个放得下。
　　我说，这些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共同的记忆，一丝一毫都不能扔掉。他说，这些回忆，将来还会有的。我说，将来的日子就不会成为回忆。
　　最后，不得不找物流公司，把很多物品先运抵北京（那时候我们计算好了时间，人比货会先到，而且我们也已经租好了房子）。
　　掐指算了算，我和若甫在南京的时间，大概是5年多。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阵唏嘘感叹，历历地数着过往发生的很多事情。也许，这样的时刻总该是他告诉我答案的时候了吧。
　　“若甫，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因为你好”
　　“因为感动吗？”
　　“……”。他沉默着。
　　“这是爱吗？”我继续问他。
　　“都上床了还不是爱吗？”
　　“没有，我们没有上床”
　　“我们去随家仓吧？”他又说。
　　“若甫，我们今天用这个”我拿出了很早之前就买的安全套，不容置疑地望着他。
　　“我怕”他说。
　　“我给你，你不用怕”。
　　……
　　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我想在情感顶点的时候完全地交出自己；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我不喜欢隐瞒我内心的任何一点渴望；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为了我爱的人，我不惧怕任何疼痛。我渴望肉体完全地交融，彼此达到彼此的最顶点，也许才可以触碰灵魂的最深处。
　　那天，日落时分，属于我们在南京共度的最后一个黑夜。保险套我们没有用，但是第一次，我真正真正地向他完全地交出了自己。
　　请允许我世俗一次，请允许我放荡一回，这些深刻地篆刻进人类心灵的需要，我也该有。
　　那天，他流了曾经从没有流过的那么多汗，脸上的肌肉从扭曲、舒展，到再扭曲，再伸展，抓着我肩膀的手力气渐渐增大，甚至快深深地陷入我的皮肤。他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下大过一下的深深的撞击，更是对我灵魂一次又一次地霸占。
　　全身湿透地两个人，他主动地趴在我身上，“我爱你，宝贝”。
　　那一刻，我把头深埋进他的臂弯，默默地流着属于一个男人的泪，一个同志的泪。
　　………………
　　2006年4月，我们离开了南京，我们所有银行卡里的现金63万。
　　再见，给与我幸福与痛苦的城市——南京。
　　（第二部分完）



　　第三部分前记，
　　这部分将更多地探讨“自我”的问题，将不再严格按照时间发展作为顺序。
　　这个“自我”不仅包含了我自己，也包含了若甫。
　　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本就是相互认识，相互改变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中，“自我”会发生着很多的变化。
　　人在面对社会，在面对世界，甚至面对皮囊背后的自己的时候，也是在关注着“自我”。有时候我们叛逆，有时候我们忏悔，有时候我们坚持，有时候我们放弃，这些一切的主观选择，都和“自我”有关。
　　这一部分将大概用5天左右时间写完，正好和“今天”对接。

　　1，
　　我们没有把房子租到学校附近，而是选在了西直门。一是考虑到学校周边小区的恶劣环境，二是考虑到我原来生意的延续。我们之所以开学前提前5个月来京，也是出于我生意上的考虑。
　　我和诚的“分家”过程里，诚照顾了我很多。在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诚最终还是偷偷地把一万块钱现金的银行卡放进了若甫的包里。我知道，他是希望若甫知道，他也是若甫的朋友了。
　　我到了北京，首先还是考察了北京的服装市场。每天穿梭于动物园的各大批发市场之间，了解各种情况。北京的服装批发市场要比广州和杭州的差上不少，同档次货的质量以及成色都要差。这算是一个机会，也算是一个阻碍。因为我可以用质量取胜，也会因为“劣币驱逐良币”导致自己溃败。
　　我没有冒冒然地进入这个陌生的市场，而是继续和广东的原来供货商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到了北京的一个月，我跑了几次广东，又认识了几个不同行业的老板大哥（下文会提到）。
　　若甫有时候跟着我出去看看，更多的时候一个人在家享受漫长的假期。他有时候一个人连续几天地看一部很长的电视连续剧，记得有个叫《创世纪》的港台剧，他看完非拉上我和他一起再看一遍。他告诉我里面讲的是很深厚的兄弟情，说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就连我们这对很好的兄弟都让我弄变味了。我说，我们一直是兄弟，只是这层关系上有更多的叠加。
　　他说我像电视剧里面的荣添，他则像里面的文强。我想想也大概如此吧，但这只仅限于白天。我在想，太阳落山后的我到底是谁，在他怀里痛哭的是谁，整天追着他问为什么爱上我的人又是谁。在情感的世界里，我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强吗？简单而执着，善良而朴素。
　　刚到北京，自然要熟悉一下北京的各个景点。那时正是去玉渊潭的好时节。两人周日驱车前往，但到了却发现公园已经不是公园，而是一个大集市，人多到自己都不敢想象。两人迅速掉转车头回家，反正我们已经身在北京，何日再来都可。
　　爬了长城。长城上亦是人山人海，而且各种口音混杂。“你老乡诶，若甫”，我经常对若甫说的一句话。在长城上，我们也知道，原来毛主席的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如今也沦落成了赚钱的工具。我们一直在想，如果毛主席还在世，他会作何感想？是高兴还是失落？
　　逛了商场。从西单逛到王府井，从中关村逛到国贸。我们逛街从不开车，因为北京实在太堵，二环、三环基本上白天23点前都是车车处于游行状态，更没想到的是如今的北京，尽管单双号限行，比以前更堵了。那时候的地铁还没有4号线，没有5号线，没有10号线，我们就坐公交。
　　若甫说他已经不习惯坐公交了，太挤，太闷。我说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生平第一次坐公交吗？投币都不知道怎么投。他说忘了。
　　原来，有时候我们自己在发生着不断的变化，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从哪一天忽然不喜欢甜食，不知道从哪一天忽然爱上了一个人，不知道从哪一天忽然就将忘记一个人。
　　若甫，某一天，你会像不习惯公交车一样不习惯我吗？

　　2，
　　若甫在暑假将到的时候开始调整自己进入学生状态，买了好多纸和笔，还有笔记本。我问他是练字还是写日记。他说他想看书。
　　后来发现他看书的确很认真，也很快。他从名著读到言情小说，又从哲学读到文学。这些书他看了，我也都看了。再后来，渐渐地我不再看任何有情节性的文字，他却只看有情节性的东西。
　　他说，有情节性的文字会给人一个思考的空间，而纯文字的东西一直都是在说教。我赞同他的观点，但是那些纯文字的背后，很多都是经历的历练。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思考，只能看些简单的历练性结论。
　　我也开始写，自己尝试着把自己想的都写下来。那时候博客好像刚刚兴起，我就尝试着写博。第一个博客自然是关于我和若甫的，点点滴滴地记述，一小段，一小段的思考。他看完，说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一气之下酒醉后全部删除。
　　这个事情他后来问我有无备份，我说硬盘里曾经有，但是也被我删掉。他偷偷地拿着硬盘找人数据恢复，花了近2000元，可怜地只恢复出了几个篇章。
　　有些东西，删除了，舍弃了，将怎么也弥补不全。
　　他让我接着写，我说累了。转念一想，我又说，也许等我下次再写的时候可能就是用来缅怀，而不是为了让你珍惜。他说那还是算了，千万别写。
　　我们也看电影。在南京，更多的时候都不进电影院的，只是在电脑上下载着看。到了北京，我们很少再在电脑上看，一是因为北京的电影市场的确要比南京有感召力，二是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城市，两个男人走进电影院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时，深夜从西单回家，走出电影院的门口，我会拉着他的手。他有时闪躲，有时顺从。
　　有时，在出租车上，看着这座都市的繁华，心生浪漫，会把头放到他的肩上，或者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这些曾经让我全身颤抖的动作，如今已经习惯平常。
　　深夜，我们还会互相拥抱入眠，聆听窗外所有城市共有的声音，沉沉睡去后的早上竟然会觉得依然身在南京。
　　会忽然走错卫生间的方向，会忽然找不到一个东西，会忽然想吃某一种食品，这些都让我们无比怀念起南京来。
　　南京，渐渐地成为了我们生活中的记忆，虽然语言上还经常夹带南京的“一B”等话，但身处异地，不得不忘。
　　床上，他不再满足我们维持了一年多的性爱方式，自从那一次以后，他从抗拒到着迷，再到不满足，再到更换各种体位，再到寻求不同刺激……有时候我在想，这些是不是都会厌倦？或者说，也许这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那是代表爱的极限，剩下的那么多次，只是爱的消耗和溶解。
　　我们时常发生对一个不同事物的不同认同，就会出现打赌的状况。而我每一次的赌注都是要让他做一回0，他的赌注则和此事无关，无外乎是买东西，吃东西这些事情。
　　终于在我赢了他千百次后的一天，他同意给我。当我看着他的双眼，我内心充满了挣扎。那时那刻，我深深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早就爱上了我，这个男人已经被我深深的改变，这个男人已经无法回到曾经，无法回到从前。
　　我承认，我有罪。我用我所有所谓的付出去追求，去索取，最终一切快得到的时候，我却犹豫起来。
　　我深刻地知道，我是自私的，我的欲望促使我不停地去要求他，去想得到他，不仅仅是灵魂的，更是身体的。追求的极致早已回归了本源。如今，快要得到的时候我却怕了。
　　因为，我也深深地知道，如果有那样的一次，他将彻底沦陷。

　　3，
　　开学了。
　　走在学生堆里，恍恍惚惚过去的这一年多，似乎已经在我生命里彻底把我和学生这个名词割裂。
　　好在，在X大的校园里，没有人会关注你所有与别人的不同，毕竟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令自己赞叹的特点。
　　然而，我终究是个学生。
　　我开始学会收敛，不开车上学，吃住学校，买廉价的衣服。若甫和我有同样的观点：尽管我们外面有自己的住所，但是学校的宿舍还是一定得住。随便几件衣服，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就把宿舍给装扮了起来。
　　开学典礼上，平生第一次受到了语言的震撼。
　　平淡的人生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在互相寻求着彼此间的平衡。一方进一步，一方退一步，这就是平衡。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做这进和退的选择题。无论我们怎么进，怎么退，只是场景的更迭，你终究是你，我依然是我。
　　这是否意外着两个人永远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肉体和灵魂的合二为一？当爱到彻骨，是否我们又总是这样地渴求能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在自己的丈夫肩膀上或者手臂上留下深深的齿印，是因为爱的太深，爱的太痛，想让对方住在自己的身体里，融进血液，化进灵魂。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进入对方身体是一个男人那么苛求的事情，也许和女人咬丈夫是一个道理。
　　“继瑜，我们还住一个宿舍，我和小A调了宿舍”我看着若甫抓着宿舍的钥匙告诉我。
　　这个若甫，曾经是那么地腼腆而羞涩，如果是在大一，他是否会为了和自己的爱人同住一起而要求和别人更换宿舍？
　　“你现在很嚣张啊！”我调侃道。“其实无所谓，一星期也不会有几天住这”，我又补充道。
　　“那不一定啊，你不在住我可在这住的”若甫说的也对，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他只是个单纯的学生。
　　之所以要占个宿舍，主要还是考虑到方便，毕竟终归是来读书的，和同学的交流很重要。一些学校的信息以及资讯，只有宿舍才最方便传播。
　　我也想着，这帮将来的同学会给自己的生命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影响。
　　同学，又想到小马和大刘。
　　好久没和他们联系了，一切还好吧？只是脑子里有个这样的问好，却找不到打个电话，发个信息的缘由。
　　再想到现在的同学，看着年龄参差不齐，每一双眼睛下似乎都埋藏了很深的思想和故事。我已经不像大一时候那般喜欢去猜测去评判，他们是我的同学，仅此而已。
　　这些变化，不仅仅是因为若甫，更重要的是发现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让自己功利。投入感情，估计人生只能有一次那么彻底。我不会在这爱上谁，别人也不会爱上我。
　　我们只是偶然在这里碰上了。

　　4，
　　若琳高考考的很好，跟随着他两个哥哥的足迹去了南京。衷心祝福她，希望她在那里能经历一段完美的大学人生。
　　若甫征求我的意见，是不是应该多给点钱给她。我说还是不要了，交了学费留2K足以。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可能要多花点钱，所以九月底打个电话问问看还有没有，够不够，督促一下也关心一下。
　　生活的改变，还是慢慢地循序渐进地比较好。人人都渴望一夜暴富，人人都渴望一夜成名，却从没想过暴富、成名后面对的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还有灵魂的丢失。
　　我又在想，如果没有我给若甫创造的条件，他会否爱我。这个思想刚闪过头脑的时候，我就彻底将他放弃。若甫至今依然节省，依然朴实，虽然肉体上包裹的已经是名牌，但是华丽的外表里是他如白水似的内心。而这些华丽的外表，正是我给他的。
　　我希望他改变，但希望他慢慢的变，不要太快，不要太急。等有一天，外人眼里的华丽成了自己内心的朴实，也许这才是彻底的蜕变。
　　我想到自己。爱一个人最初的本能就是创造一切条件给他最好的东西，正如现在若甫对于若琳。自己给不了，会恨自己。
　　是爱，催使自己不停地去创造，去努力。如果没有了若甫，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整天沉迷于虚幻的网络，用酒用烟麻醉自己。
　　我是个简单，纯粹的灵魂，我做所有的事情只为一个人，没有这个人，所有的事情将不再有意义。
　　我不愿做一个虚伪的灵魂，我不想让自己整天抱怨工作，抱怨老板，还在拼命地加班。
　　若甫常说，“做那么多事，你累吗？”。我会告诉他，“有你在，我不累”。一句关心，一句倾诉。一个人享受，一个人付出，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搭配。
　　这个世界，本没有所谓的应不应该，只有真正的愿不愿意。
　　不知从哪天起，我喜欢上了两个人一起照镜子。刷牙一起，上厕所一起，甚至他张大嘴巴去挖牙缝里的菜叶，我也要勾着头对着镜子看他。

　　5，
　　诚来北京游玩。
　　若甫说要带他去郊区，因为之前我们曾一起去了长城脚下一个私人农庄短住了几天。
　　起初，若甫说，两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干嘛还要去农村玩。我说，我想带你去探寻曾经的记忆。
　　我们去郊区钓鱼，然后自己烤着来吃；在山腰上搭一个木桌，两人看着月亮，一人一瓶白酒，不喝醉不行；然后在山腰的小路上，没有父母的窥探里，手挽着手，借着酒劲，站立地缠绕在异乡的土地。
　　若甫说，他很喜欢这样的旅行。
　　诚执意不去农村，说来一趟大都市，还得沾染一些城市的浮华。诚比较喜欢买衣服，各种各样的。这点和我有点类似，尽管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我们在新光天地里发现了一个男装品牌，他说南京没有，我说正好。两人各自从上到下，全身换掉。
　　给若甫买了个牛仔裤。他一直不喜欢穿牛仔裤，说觉得太束缚。我说你没有尝试过，应该试试。他穿了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裤子现在全是。没办法，买衣服的时候，我就想到这，就会买。
　　很多东西，看起来束缚，感受起来可能就变得贴身。那种紧紧的包裹，厚实的拥抱，是西裤和休闲裤给不了的。
　　这就像若甫对我。
　　带了诚逛了逛北京的动物园，诚说实在不想再碰服装。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他把钱扔了一半进股市。我比较信任诚，那种没心没肺的信任。我在对股市一窍不通的情况下，也扔了一半进去。
　　若甫听说了这件事，明显的不高兴，最后又说，“你们两个疯子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算是允许了吧！
　　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外地人到北京，自然得吃全聚德。我一直觉得全聚德完全就为骗外地人而存在。但是，谁让我们中国人都比较喜欢攀比，喜欢名牌呢？我和若甫也无法免俗。虽然一直被身边的同学告诫离全聚德远点，但是还是没忍住带了诚去吃。
　　为了证明我们活的不差，为了证明离开南京是对的，我们还带诚参观了我和若甫的住所。诚之前执意不愿意，说不愿打扰。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懂得他的心理。他是怕我们尴尬，也怕自己尴尬，毕竟那个二人的世界有了我们南京时没有的很多“隐私”。
　　在我们那玩了一天，晚上送诚回宾馆的时候，诚说，“当初后悔没有爱上你”。我说，“现在还不晚，要不车里我们来一次？”。诚说，“我怕有人会杀人”。
　　诚这样说，是在给我们祝福，也是在给我鼓励。谢谢，这个知心而贴心的朋友。如果有来生，我还和你同桌。

　　6，
　　X大X学院研一的课程安排的非常紧张，拿到课表的时候我们都怀疑是不是在上高一。
　　若甫说，“你完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没办法顾及自己的生意。其实，内心里，我更多的是担心，也有不舍。我担心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去赚钱，更担心没有多少时间去听课，又不舍和若甫整天不在一起。
　　好在，通过几个同楼的师兄了解，X大老师一般不屑于点名，也不担心自己的课会坐不满人。这更让我生气，我就想，我原来的老师怎么个个都变着法的点名，原来是自信不够。X大的老师也自我的多，即使这个课就只有一个学生，他还会一样的讲。
　　我喜欢这样的自我。当然，这也需要学校给予制度的环境。然而，正所谓积淀，就在于环境早已弥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学生从入学初就会被全身心的洗礼。“在这里，不去听XX老师的课是可耻的。”
　　有了这样的盛名，我不得不去上课。

　　因为烟，认识了几个老师，私下里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他们给了我很多人生宝贵的经验，也告诫我踏实地真心做事。
　　好多次，面对年过半百的恩师，真想趴在他的怀里，告诉他，“老师，我爱一个人好累”。
　　我不是想放弃，更不是觉得压抑。我是想从老师那里得到一个也许只有心灵纯粹到底的人才能给与的启迪。
　　我做不到很多，我更不想让若甫承受很多。越相爱，这种思想越沉重。我们去郊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避难地，一个不被世俗打扰的临时栖息地。
　　我们还很俗，还很小，需要一些信念的支持。老师说，安安静静地读书，好多道理曾不止一次地有人已经告诉了你。
　　“若甫，你会结婚吗？”我再次问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我结婚你怎么办？”他的回答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
　　“若甫，你想结婚吗？”我换个问法，试图探寻他的心底。
　　“想，但是和你”。
　　痴痴傻傻的若甫，直到今天已经完全明白我的心意。结婚是什么，有人说它是一张纸。
　　是的，它只是一张纸，但它更是一种承认，一种认可。同样，它也是对两个人在一起的捆绑和约束。法律、道德、金钱、亲情、朋友等各方面作为一个人必须面对的所有事情的捆绑。
　　结婚是感情之外的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结婚，和感情无关。感情，也不一定需要婚姻。

　　7，
　　研究生的课都是“大课”，即由老师和学生自由商量时间。
　　一般约定俗成是某一个老师一次课讲半天。这样，比如从8点到11点半，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中途休息一次。
　　往往很多老师讲课都属于“倾倒型”，恨不得抓紧每一秒的时间把毕生之思想全部倾泻。这一点曾深深地感染了我。
　　后来，听者难免会产生身体上的疲劳，尽管思想上很受用。有时候，我会一个人跑出去抽烟，或者到窗口站一会。往往再回去的时候座位上已经有人。
　　若甫一般不会阻止别人坐我的座位，因为他不喜欢拒绝陌生人。另外，也是因为我经常一出去就不再回来。
　　有时候，也玩点小把戏。
　　记得研一的时候，上课拿出手机给若甫发信息，而他就坐在我旁边。
　　“宝贝”
　　“有病”
　　“回去ML啊？”
　　“去死”
　　这样的信息经常发生，但很少真正成行。当然，也有例外。
　　“宝贝”
　　“干嘛？”
　　“回去ML啊？”
　　“毛病啊！”
　　我假装生气，起身就一个人回宿舍了，结果没过几分钟他就也回来了。我问他，你回来干什么，他说老师的课听腻了，回来上网。我说你是想那啥吧。他说那你还不赶紧脱。
　　最疯狂的一次是下午我们重复地玩了上面的游戏，结果事情中途忽然学校来安全卫生检查。一般宿舍管理员都是有各个宿舍的钥匙的，如果敲门没人应，他们就会主动开门。
　　我们两慌张到忽然哑巴，停顿了几秒开始齐声大喊：“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等把衣服穿好，东西收拾好，再开门时门口站着几个年过半百的阿姨，实在是颜面扫地，又无法解释。“就当她们认为我们是在看黄碟吧！”，这是我们给自己找的一个不靠谱的安慰自己的借口。
　　我们时常还是会去打探一些北京的美食。既然来了，就不能给生命留下遗憾。我们从湘菜吃到川菜，“最爱还是鲁菜”，他说。最终，我也发现还是鲁菜对我的胃口，鲜咸适中，五味俱全。
　　记得在三里屯附近的一个餐厅，看到了一对很恩爱的恋人——两个男人。他们互相给对方夹菜，时而倾身耳边私语，时而掩面轻笑，时而四目相对，含情脉脉。最终两人手挽着手走出了餐厅。
　　若甫给我夹了筷菜，平生第一次。

　　8，
　　他的生日。
　　“若甫，你的生日快到了”
　　“大男人过什么生日啊！”
　　“孤独的大男人才不过生日，你要什么？”
　　“我要房子”
　　一时语塞。
　　房子真是折磨人的一个话题，结婚的没结婚的都想要。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是即使是玩笑也是因为觉得太过不切实际，而不是真正地不想。
　　“房子会有的，先送你个电脑，明年送辆车，后年送房子，怎么样？”
　　“你去挖煤吧！把你累死”
　　“相信我，累不死”
　　“我什么都不要，实在要买，送我个哈根达斯的蛋”
　　我最搞不懂的一件事就是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迷上了哈根达斯。在南京的时候，很少吃甜品，更好像没看到过哈根达斯。自从上次看到别人吃买了一个尝试，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就像牛仔裤一样。
　　“宝贝，你成女人了”
　　“去死吧！”
　　“咱大男人不带吃那个的，以后别吃了”
　　“虚伪！我喜欢干嘛不吃？”
　　想想也是，我们身为同志，好多时候逼着自己去健身，逼着自己留胡子，甚至逼着自己去抽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男人一些。这就是不自信和虚伪吧。
　　“到时候给你买10个，吃死你”
　　“那还是别买了，800块可以买条LEVIS”
　　“你什么时候这么腐败了？”
　　“这不都怪你啊”
　　完了，这小子已经被惯坏了。
　　“有一天让你哈根达斯都吃不起你怎么办？”
　　“换人换人”
　　“男人女人？”
　　“都行”
　　完了，这小子是不是转性了？
　　时常在这些小对话和小细节里，我生怕发现若甫变得不再朴实，变得不再纯净。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我会不会还爱他。我会不会忽然不认识这个人了？
　　到北京的半年后的一天，我看到了若甫银行卡上的钱数，我被他再次感动。
　　因为我要急用钱，就让他送过来，我在中关村的工行等他。他在学校，身上只带了自己的银行卡，他就把他自己的带了过来。
　　我以为上面只有诚的一万块钱，可能也没那么多，因为若甫平日里会不时给我买点东西，还会和同学一起出去喝酒吃饭。结果一查，上面居然有近两万。
　　我问他，他说都是我平时给他钱他攒下来的。我问他攒了干嘛，养老吗。他说他不想若琳没钱的时候每次都向我要。我说，“傻瓜，若琳也是我的妹妹啊”。
　　我没怪他对我的“见外”。我感动于他的真实，他的朴素，他的恒心。一个人平日里能把很多一百，五十的钱攒下来去存起来本就是件比攒一毛两毛要难的多的事情。
　　一毛两毛已经让我们觉得不是零钱了，而不是钱，随手一丢，日积月累，时间会帮你攒。而五十一百地攒，就需要克制，需要用真心，需要有爱地去攒。当然，我说的是没有收入的前提下。
　　……
　　他的生日，我给他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THINKPAD T60。他以为只要5000块钱，我说是啊，比台式机贵多了。
　　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好在他知道用。不然就是一个真“傻子”了。
　　生日的当晚我们去看了场电影，没有看到卖花的小女孩，不然我想主动买一束。

　　9，
　　研一的下学期，一个女孩走进了我们的生活。以后叫他真。
　　真是个东北女孩，沈阳人。真个子有1米7，长长而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纤细纤长的手指，弹了一手好钢琴。
　　真在学校里是很多男生讨论的对象，尽管一大帮大龄青年已经不怎么再像大一大二似的那么打鸡血似的讨论班上女孩了，但是真却老是进入我们的耳朵。
　　若甫比较喜欢听讲座，有的时候隔壁学校的讲座他都会要我带他去听。我不太喜欢听讲座，一是因为晚上我会和几个老板吃饭，二是经常自己一个人听听音乐或者出去散步。所以刚开始陪若甫去了几次，后来就很少再去。
　　若甫和真就是在讲座上遇到的。本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但是平日上课大家都是准点去准点回，基本没有交流。研究生期间的课余生活也不像大学那样会一起出去爬山一起出去玩，大家都认为那是闲的蛋疼的事情。
　　若甫说，是真主动和他说的话。这个事情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若甫属于憨厚的男人，真说以后有什么好的讲座会通知若甫，若甫自然说好，于是二人也就相互留了手机号。
　　若甫回家就和我提到了真，
　　“那个真今天在讲座上碰到了，和我说话来着”
　　“看上你了吧”
　　“别胡说，不会的，同学嘛”
　　“有什么不会的啊？”
　　“我说不会就不会”
　　看到他严肃的神情，我相信他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我的意思也没有说拒绝让他和女孩交往。
　　我一直相信，在我和若甫的生命里，一定会还有女人的进入，只是我不知道会是谁，会在哪一天。就像真的出现，神秘而突然。但是，我没认为它是件坏事，因为我不再怀疑若甫对我的爱。
　　同时，我又在思考，我来北京的目的是什么呢？曾经给他分析的那三个原因的第三个还清晰在耳。我曾经告诉他，我给你提供一个舞台，你自己去闯，自己去飞，有一天你决定要到更大的舞台上去了的时候，毕竟你有自己的基础，有自己的事业，再次起飞的时候不至于摔倒，那样你才不会恨我。
　　带他来北京，我是在赎罪，我也是在进行着自我救赎。对于真，我大可以不管不顾，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我们漫长的一生中会不止一次的碰到。

　　10，
　　早在还没开学的时候，我就去了几次广东，认识了几个人。一个是昆，做手表生意的，一个是峰，做化妆品生意，一个是亮，做市场调研的。
　　之所以认识他们，一半得益于原来公司的几个老板，经常大家会到一起喝茶或者吃饭。几个人都是叔叔级的人了，但对我都很好。一是因为我小，二是因为我直。这是他们说的，不是我。
　　他们有时到北京来出差，听说我到了北京，更听说我到了X大，就更加说要见见我。有哥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们中的昆和峰都没有什么文化，一个高中毕业，一个初中毕业。之于亮，好像是读过大学，但不知道是哪一所。
　　和文化学历低的人在一起相处有很多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直接而干脆，价值观相对单一，比较重视原始的情谊。你不用担心有观点上的深层次冲突。他们很少嫉妒，很少怀疑，不懂的就说自己“搞不来”。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踏实。
　　他们对我很好，来北京还请我吃饭喝酒唱歌，说介绍一些北京的人让我认识。于是通过他们我又认识了一大帮北京的广东人，基本上也都是通过喝酒和唱歌认识的。
　　和他们喝酒吃饭我都不怕，最怕的是和他们一起唱歌。因为他们唱歌一般都是去夜总会，不是像我们只是单纯地去KTV。
　　夜总会自然少不了小姐。每次他们都让我先挑，这让我很尴尬。在他们看来，我毕竟年轻，毕竟比较小，出于爱护吧，让我先挑。
　　说真的，女人在我眼里只要不是特别丑的，都千篇一律。每次遇到这种场合，我都会让她们说出自己的祖籍，然后挑一个山东人出来。山东人很少，有时候找不到，我就挑一个东北人。挑山东人，我是觉得还能聊上几句；挑东北人，我喜欢她们比较主动，至少不会让场面太冷清。
　　本来嘛，你叫个小姐然后把她丢一边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结果，我在她们那，就成了她们的菜。
　　酒喝的多了，歌唱的多了，情分也就出来了。通过他们，我认识了一个北京做培训的老师，后来成为了我事业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想来，人生当中的很多人，在很多不同的场合，都会因为一个招呼，一个擦肩而留下痕迹。

　　11，
　　若甫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听起了钢琴曲。
　　整天抱着个CD或在沙发上，或在宿舍的床上摇头晃脑，依依呀呀，还不时地用手指在膝盖上轻弹。
　　看他的样子很可爱，很享受。我就跑到了音像店给他买了好多钢琴的碟，自己也会偶尔放一两张到车里来听。
　　有时候，从三里屯附近和朋友聚完会，一个人晚上开着车经过三环，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就在窗边一个一个地向后流淌。我会打开车里的音响，去听一首首让人沉静舒畅的音乐。画面伴随着音乐，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章一节地翻，有时候往前，有时候往后，有时候在南京，有时候在北京。
　　这一南一北的两个城市，在我脑海里只住着一个人，那就是痴痴傻傻的若甫。
　　相比钢琴，我更爱风笛和提琴多一些。我喜欢悠扬，喜欢流畅。钢琴里总感觉有断断续续的挣扎，还有声声点点的断章。
　　……
　　真邀请若甫去看后街男孩的演唱会。
　　记得在本科的时候，很喜欢后街，一些曲目至今仍是我在KTV里必点歌曲。那张BLACK&BLUE专辑自从我有了车就一直夹在灯后。
　　我对若甫说，“你和她去吧，我那天正好有事”。记得那是研一的下学期吧，反正是快到了07年的时候。
　　若甫起初说如果我不去，他就也不去了。我知道他顾忌什么，他是担心我会不高兴。其实那时候同去的还有几个真的好友，也有我们隔壁宿舍的文，所以我把人员组成分析给他听了，我说没关系的你去吧，我不介意。
　　最要紧的是，我自身也觉得，错过了一场后街的演唱会着实遗憾。既然我不能享受，那就让若甫去吧，去看看那几个帅哥，也能增加他对男人美感的欣赏能力。
　　……
　　那时候我的精力主要都投在了和前面提到的那个培训老师一起合伙做培训教育的事情上。这个老师曾是我们学校X学院的副教授，后来辞职从商了。他曾经办过一些培训学校，多半都是因为没有抓住市场机遇以及宣传策略问题而流于平庸，摸爬了几年也没挣多少钱。06、07那时候正是培训市场火爆的时候，其实不管你是不是渔夫，扔个网到水里就能捞着鱼。最重要的就是那网你得抓紧织出来。
　　那个时候，我们正处于加紧的织网阶段。他联系了我们学校的一些老师，还通过他们联系一些隔壁学校的老师。我主要就是负责前期一些手续的办理还有宣传工作的准备。在北京这样的城市，只要你想并且敢，你可以手握很多资源，而真正握有资源的又不一定会意识到自己身边环境的价值。
　　我考入X大，在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她已经是我这辈子注定也甩不掉的一块牌子。人们都是功利的，世俗的，他们认为X大就是好。这样的认知前提下，很多事情谈起来容易了很多。
　　当年的XX考试，我们已经开始着手招生了。

　　12，
　　服装的事情基本上在07年初就停业了。诚和他的女朋友又分了，前前后后已经换过了3个。
　　诚又来了次北京，向我控诉他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的种种罪状。那个杭州的女孩后来把他踹了，找了个杭州的帅哥，开了辆BMW。后面的两任不是性格不和就是性格不和。
　　我问他，“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孩？”
　　他说，“我想找一个简单的，善良的，执着的，像你这样的。”
　　我大骂他有病，我说我是带把的啊。诚很诚恳地对我说，让我下辈子做个女人，他好娶我。这让我很崩溃，我说我和若甫已经约定好了啊。他又说，如果我是女人，若甫一定不会爱上我。
　　每次和诚谈话，总能获得很多启迪，这次也不例外。
　　他最后说的话，我久久在耳朵里回响。若甫爱上我的，也许就是我身上的冲劲和勇敢，而这种东西放在女人身上就会太过张扬，会把男人吓跑。
　　我有时候就想，为什么诚会总能给我建议和启迪，曾经和他一同探讨过这个问题。
　　诚后来告诉我，说是因为他和我认识时间最长，我和若甫经历的每一天他又都看在眼里，所以会比较清晰地看到我们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我问诚，“你说我们最后的结果会什么样”。诚说，“你爱看的那部电影里有句话叫，有爱就有希望”。
　　……
　　是啊，有爱就有希望。这句话是对每一个有情人说的。
　　那次演唱会，若甫用DV录了好多片段，后来拿回来放给我看。其中一段是他们一起在KTV里面的大吼，我看到了若甫从未在我面前展现的一面。
　　若甫不爱唱歌，就连我们考研考上的那时候，在KTV里他也只是重复着那几首高中时代流行的歌。那个DV里，若甫居然唱了一首英文的《AS LONG AS YOU LOVE ME 》。我们的同学个个尖叫，还很富有节奏，尤其是真，甜美地拍着手给若甫打着节拍。
　　真不知道是哪一位同学拍的DV，居然完美地抓到了两个人脸上洋溢的幸福表情，应该让他去做导演，拍个《山楂树》，应该比张艺谋强。因为就是那个表情，深深地冲击了我一下。
　　我看那个DV的片段的时候，若甫一点也没观察到我的异样。是的，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观察到我的异样呢？而且我的异样来的那么的快，又消失的那么突然。
　　我知道，我心里不舒服了，在那一刻。但是，又总不能完整地说服自己去放开了难受一把。
　　我告诉自己，真只不过是我们的同学，一切都很正常。

　　13，
　　07年的春节，又是一个年。
　　“若甫，又过年了”
　　“是啊”
　　“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从什么时候算？”
　　“从你爱上我的那天”
　　“那你自己算吧，我不清楚”
　　若甫的话让我很矛盾，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吧，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实在对我们的感情的细节不去关注。这样想想也就过去了。
　　那年春节，我没有在他家长待，因为我只能在家待几天就得回北京，所以只是到他家看了一眼就回自己家了。
　　若琳漂亮清纯了好多。若琳也许是我脑海里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能用漂亮来形容的女孩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和若甫像。
　　节后的初三我就直接赶回了北京。若甫在家继续和他妈妈以及若琳多待一阵子。毕竟，家人团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回家过年，父母的第一句话总会说自己的孩子瘦了。我妈妈这句话更是每次必说，那年尤甚，在家的几天她总是说，说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成了猴子了。
　　也许是过去的几个月太操劳，也许是重新过上了学生生活，不怎么自己做饭了吧。
　　……
　　若甫的字写的很好，我喜欢看。
　　我忙的时候，经常不去上课，我就让他做笔记。他的笔记不仅工整而且全面，最重要的是字飘逸而俊秀。
　　有时候我就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好久没碰课本的时候，就借口欣赏书法的目的去看他的笔记；有时候他不在，一个人特想他，就借口学习去看他的字。
　　李清照曾经说过，“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那时候我就能体会这句话的心思，还有里面充斥着的款款深情。
　　很多人觉得这句话太矫情，那是你未到情深处。其实，我和若甫每天都会见面，有时候我偶尔在家，他晚上不回来，我第二天早上就肯定去学校。这样总有时间每天都能看到。
　　但就是在某个看不到他的中午或者下午，一个人把车放在路边，走进麦当劳或者肯德基，总是会忽然想到他。
　　我一个人买一个汉堡，一边坐在车里痴痴傻傻地啃，一边给他打电话。
　　……
　　年后回北京，生意，学习都忙了很多。我任何一边都不想放，以至于很多时候两边分心。曾一度想让诚来北京帮忙，但是他总是割舍不下南京他那帮狐朋狗友。
　　我们的第一网捞的不错，小赚了一把，请了几个人去中关村的郭林吃饭，结果喝的烂醉。烂醉后还去科贸楼上一个KTV吼到了凌晨三点。
　　回到家才发现车钥匙丢了，钱包也丢了。不管不顾，继续大睡到天亮。
　　我就是这样，有时候明知道将要造成损失的事情还是会去做，或者放任不管，就图那一时一刻自己的舒畅和平安。
　　我又总相信世界上有好人。我的钱包里有学生卡，也有自己的联系电话，还有我和若甫的一张照片。我在想，不管是G捡到还是L捡到都会给我，比例大了好多。

　　14，
　　真开始频繁地约会若甫。
　　如果说是约会，可能是从我角度的理解，因为他们的约会也就是和一大帮人去吃饭，去K歌。
　　因为我前些次的没有阻拦，似乎若甫也认为我不会介意，进而基本上这些事情他都不再向我汇报。
　　我的工作太忙，整天奔波于各学校，会场之间，有时候学院里的事情还要帮忙。没办法，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必须付出。
　　若甫和一帮同学的聚会，无外乎就是KTV，公园，司马台，坝上草原这些地方。有时候我会打开若甫的电脑，能看到里面的照片，也有时候我会在别的同学的电脑上看到他和真的合照，但是分明若甫电脑里的照片和别人电脑里的照片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所拍。
　　也就是那时候，我知道若甫对我还是有所隐藏。但这种心理也很正常，毕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争执。
　　我和若甫的关系依然很好，我想他，他爱我。无论是性还是情，互相彼此需要。工作上的操劳以及学校的零零散散的论文与课题作业让我无暇顾及这些“花边新闻”。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对若甫有着内心的确认。
　　照片我看到了也就看到了，我没有在若甫面前提起过。我觉得男人之间的爱情毕竟还不是男女之间，或者说我毕竟还是一个男人，对这些是是非非、若有若无的暧昧本不该去猜疑，去在意。若甫应该也不喜欢我这样。
　　…………
　　07年的股市由于人民币升值和股改政策的实施出现了暴涨。我是一条幸运的小鱼，赚了一笔。诚则是一条幸运的中鱼，赚了辆BMW。当然，他买车他父亲还是资助了不少，我也“投资”了五万，目的就是让他以后我到南京能带我溜达溜达。
　　诚买BMW的事情，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就我一个人支持了他。支持他的原因我从没有向他提起，但是我想他能明白。
　　和诚谈话的过程里，隐隐约约觉得杭州那个女孩伤害了他。谁不是这样呢？初恋总是伤人最深。
　　男人，有的时候就是在和自己较劲。当很多已成往事的片段划过脑海，总是不能轻易地释怀，就像《蜗居》里的宋思明一样，他爱上海藻，只是在缅怀他自己曾经的青葱岁月。
日期：2010-09-05　01:06:29

　　15，
　　若甫说他想提高英语，说英语对于就业很重要。
　　我们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证书考试，从雅思到托福，从GRE到口译，最终还是选择了托福。一为英语，二为将来。当然，二是我自己心里想的。
　　我从没想过在父母的有生之年要移居海外，我还做不到那么自我和纯粹。
　　再想到若甫，一个年迈的母亲，一个痴傻的姐姐，一个可爱的妹妹，我怎么也无法让他撇下他们不管。
　　相爱，毕竟还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作为人，关系最近的毕竟还是父母。作为男人，更应当承担责任和感恩亲人。尽管有些事情可能会让他们失望，但是，只要人在，也许就是父母年迈时候最最切实的安慰。
　　……
　　若甫开始复习托福。我给他找了很多书，也给他借到了很多曾经师兄师姐考过的资料。那时候给他找资料是一件快乐而幸福的工作，不仅可以和师兄师姐畅谈X大陈年旧事，还可以领略年长几岁但却睿智数载的深邃。
　　有几个师兄从国外回来，他们跟我曾谈到过国外的人权状况，其中就包含有同性恋群体的社会权益问题。
　　我的一些看法和他们的认识不谋而合，以至于他们一直觉得我曾经学习的是社会学专业。
　　他们说，对边缘群体的思考要么是富有社会道德的群体干的事情，要么是专职研究相关领域人的工作。我说你们还忽略了一点，就是当事人的切身感受也能让人“自学成才”。
　　他们笑话我说，“总往自己脸上贴金”。至今未能明白他们到底指的金是指什么，究竟是同性恋的身份还是我的认识。
　　如果是前者，我将荣幸之至。
　　诚然，给他找资料也是件辛苦的工作。很多师兄师姐已是阔别托福多年，对当时的托福已知之甚少。
　　好在若甫勤奋刻苦，单词的记忆能力很强，时常一起走路的时候就会考我，经常问一些非常边角的词汇让我认。
　　我比较偏执，我看单词本的时候，动词名词只求认识，而一些边角词汇却时常记忆深刻。这一点若甫非常无奈，说“你本变态，非常人也”。
　　是啊，我本变态，非常人也。这句话我一直赞同。
　　在我们的很多讨论会，辩论会，研讨会，等各种各样的会上，我总是语出惊人，雷倒一片，却可博来阵阵掌声。
　　曾经的艳照门事件，我的很多同学都说伤害最大的是青少年，尤其是柏芝们的孩子。我说也许等他们能知道那是裸照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我们现在看父母结婚相片那么稀松平常。
　　我代青年，庸人自扰。

　　16，
　　后来得知，真也在复习托福。
　　这让我大为郁闷。
　　我开始探寻他们两人之间的托福考试到底有无联系。决定考托本是我和若甫两人共同做下的决定，如果真是因为若甫而考托，那么此女子必定“心怀不轨”。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俩考托，本就是件巧合。因为那时候，除了我没有在考证，其他的人都在疯狂考证，眼花缭乱，各种各样。
　　考吧，使劲考，你们考了我就能赚钱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没有这么多疯狂的一代，哪来我鼓鼓的腰包？”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培训师的一句话。当时觉得做学生好悲哀，就被这帮人当猪宰。很不幸，我也是个屠夫。
　　……
　　我开始关注起真来。要想击败敌人，必须先了解对方，不是吗？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首先开始接触真周围的几个女生。一个叫A，一个叫B。（对不起，老同学，在我的故事里，你只能成为路人甲，也很抱歉曾经利用过你们。）
　　A也是一个东北的女生，家庭条件优越，个人自信心爆棚，相当高傲。
　　B是一个山东女生，朴素、贤惠，长相我看不出来，别人说适合当老婆。
　　那些天我经常去上课了，因为我要看看真的眼神里到底对若甫有无爱恋的东西。我会下课的时候跑到他们女人堆里去聊天，这样就接触到了A和B。有时候叫上若甫一起过去，发现若甫在他们那已经很有人气。
　　聊了几次，发现他们对若甫也仅仅是对他个人长相和品行的推崇，并无关任何他和真的小道消息。这让我稍稍宽慰了不少。
　　但是，就这样，我还是不放心。于是和A和B成了比较好的朋友。A比较喜欢买衣服，买化妆品，听说我有车，立即对我比较感兴趣。我说哪天逛街你叫上我，我给你做免费司机。
　　一次陪A去双安买东西，我就问A，
　　“你们女生那边觉得若甫怎样?”
　　“不好背后评论他人吧？”
　　她这样的一句话立即让我明白，我问的话非常不适当。首先在他们心中，若甫不是我的谁谁谁，若甫在他们那和在我这是平等的。这让我有点小难过。如若是男女朋友，我早挑明了。
　　“我不是和他一个寝室嘛，又是好朋友，关心他个人问题啊”这个理由好像恰当了好多。
　　“他不愁的吧？女生那边对他心仪的不少”。还是被我套出来了。
　　“谁谁，八卦一下来”。表面很饥渴，心里很紧张。
　　“比如真啊，比如B啊”。她说出这话，我真的很难过，敌人又多了一个。
　　“诶，你有女朋友嘛？关心起自己室友来了”她开始八我。
　　“没有，刚分”。我发现听别人撒谎多了，自己也学会了。那时候，男生光棍一大把，基本个个都是这个话。
　　“你整天也不来上课，也不接触女生，人家都分不出你是谁，你难办了”。如果这也能成为我不上课的缺点的话，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缺点。
　　……
　　下面的话我就是又问了一些细节，但是都是绕着弯去问的，渐渐得知若甫和真单独吃过一次饭，真去练琴会叫上他等等。对于B，好像只是B一厢情愿，只是有时候在女生八卦的时候她会说若甫和她是老乡，人长的帅。
　　重点还是真。

　　17，
　　我依然没有对若甫说很多有关于他和真是否有感情的事情。我不想过早地或贸然地挑起一场战争。
　　更为重要的是我对若甫一如既往的信赖，还有对他一如既往的爱。
　　信赖和爱不同。
　　我对他的信赖是认为他在做任何决定前都会告诉我；我对他的爱是希望给他自己思考和成长的空间，如若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爱上了真，在我的求证下他的确爱上了，我会放他走。
　　我需要成长，若甫也一样需要。两个年轻的生命在这样的城市和校园本就需要受到洗涤。一份值得坚守，经得起考验的爱更需要双方各自的信念支撑，而不是一方的死磨硬拽。
　　可，我是那个爱他的人，我无法做到不关注，不关心。我时时刻刻地开始注意其若甫和真的任何动静。
　　“若甫，你什么时候喜欢听钢琴了？”我试图从源头找到答案。
　　“真上次QQ上给我传了她弹的，我觉得很好啊”。若甫一如既往的淡定，而且对我的提问丝毫没有多想。
　　“真对你不错啊？”
　　“还好吧，她人很开朗，对谁不都挺好的嘛”
　　真的确是一个阳光清纯的女孩，尽管长相我不懂评价，但是我拿她和一些公认的美女去比，好像比来比去真差不多。这也算是我的一个悲哀吧，无法充分了解自己的对手。这也是爱上直男的一个悲哀。
　　到目前为止，我从若甫口中得不到任何关于他和真的情感发展情况。
　　“若甫，以后你一三五回家住，二四六回学校住，周日我们共同在学校，如何？”我提出了这个意见。
　　“为什么啊？”
　　“我俩性生活不和谐，不协调，东一榔头西一棒，有时候憋的难受！”
　　“你越来越色，越来越饥渴！不过这样也好。”
　　他接纳了我的建议，说明他现在还没有在身体上对我失去兴趣，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曾经看过一句话，“男人的背叛都是首先从身体开始，女人的背叛首先是从心灵开始”。对前半句表示赞同，对后半句表示不解。
　　那段时间，总觉得自己在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爱情保卫战，有时候觉得自己过于俗气，又有时候觉得自己太过小心。
　　不高兴，嫉妒是否就应该大声地对着对方喊出来？我那时候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所以我一直很羡慕女人，可以做很多男人不能做的事情。

　　18，
　　若甫参加了学校的一个足球队。
　　其实在研一的上学期，若甫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把足球拣了起来。这项曾经让他着迷，让他受伤的运动他又开始迷恋。
　　我没有反对他，只是提醒他注意保护好自己。他说，身体上的阴影倒是很好克服，只是心理上的阴影要难一些，每次急停和加速他还是会担心。
　　这让我想到我们的关系。如果某一天若甫真的爱上了某一个“真”，他会不会很难克服我带给他的身体上和精神上的“阴影”。在敲打着个引号的时候，我心里还存在着犹豫。
　　去看过他踢球，还是和别的学校的比赛。
　　我没有在我们学校拉拉队的人群中看，而是隔着操场的铁丝网，站在车门边，点着烟，像一个宋思明一样的男人去窥探海藻。
　　他的每一次拿球，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过人，依然让我心动。绿荫场上的喧闹声，校园里的熙熙攘攘，这些都让我仿佛回到了本科时期。只是伸手触摸自己的面颊，发现早已时光老去。
　　我开始忽然憎恨起自己从事的工作，自己身上背负的每一个头衔，自己兜里的每一分钱。它们让我已经觉得自己不再是学生，它们让我觉得和若甫在渐渐远离。
　　我在思考我自己的转变。我还是那个曾经做家教的我吗？我还是曾经那个占座排队的我吗？我还是那个迷恋QQ聊天的我吗？曾经过去的懵懂与新奇现在俨然已经离我远去。
　　我变得如此的单一，又如此的复杂。单一到我的生活里只有赚钱，只有为了一个人而赚钱。复杂到我每天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学生，有老师，有老板，有小姐。
　　我自己在什么地方？我自己是为了谁而活？
　　若甫不知道我来看他踢球。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看他跑到场边咕噜咕噜地大口去喝水，大声地和队友聊天。我分明看到此时的若甫也已不再是曾经那个腼腆、憨厚，只会横冲直撞的男孩。如今，他已融入到这个有着各种思想火花的群体。
　　其实，从看到那次KTV里的DV我就应该发现，若甫早已在慢慢地变化。这种变化也许是我给他的，也许是这个校园给他的，也许是北京给他的。但，无论是谁，这些变化让他懂的了他另外一面的自己。
　　他脸上的笑就证明了他此时的快乐。我心坦然。
　　我和他其实就隔着数十米，他多次目光扫向我这边，我身体也稍稍前倾，趴向锈迹斑斑的隔栏，试图让他看到我的双眼。
　　在他转脸奔向绿荫场的一刹那，我眼睛再次湿润。

　　19，
　　好久没有掉眼泪了。
　　幸福而平淡的爱情往往让人忘了曾经的疼。
　　我不知道看到若甫转身回头的那一刹那我为什么会哭，像一个孩子没有受到大人重视那般。
　　也许我是在担心，某一天若甫会像绿茵场上这样，因为彼此所有外在的距离而转身离开，而他再次奔向的方向本就是他该去的地方。
　　那次以后，我们搬了家。
　　我们从西直门搬到了知春路。起初住在西直门的理由已经消失，而且每每中关村大街在傍晚的时候都会堵到让我心慌。
　　我也很少再开车。我买了一些三叶草的衣服，尝试着自己也穿一双匡威的帆布鞋，再配一条Levis的牛仔。裤子我不用买，衣橱里随便拿一条出来，长短、腰围都正好。
　　若甫说我开始穿这些只是羡慕他穿牛仔裤好看，想抢他的衣服。我说，“我在向你靠拢”。
　　正巧，那时候我们也快迎来一次很重要的考试。这个考试也算是国家的很重要的考试吧，人人都要考的，包括我。
　　我每周只有2天左右的时间可以用来专心看书，其余的时间则很不固定，要么出去应酬，要么出去谈事。
　　人在这些事情之间来回的穿梭，换着各种不同的行头，这让自己有了分裂的感觉。人在分裂的状况下也特别累。
　　若甫习惯住在学校，我则很多时候因为在外面太晚而不得不选择回家。一般来说，只要我在23点前忙完，我都会选择回到学校的宿舍。这样，我可以抱着若甫，去离他很近，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学校的宿舍条件要比家里差了好多，无论是床还是其他设施。起初在西直门的时候，若甫都会定期把衣服拿到家放到洗衣机里洗，再后来他就习惯了像其他同学那样手洗。他说，“跑来跑去的麻烦”。
　　我在板床和软床之间来回切换，在不同的枕头之间来回调整。有时候清晨朦朦胧胧的醒来，会去伸手够身边的人，没够到的时候心里的恐慌感让我非常失落，惊恐地醒来，才明白，他不在。
　　我不是一个喜欢打搅别人的人，虽然我即使再晚回宿舍，只要叫门总有门卫给开，但是我始终无法坦然地做到这一点。所以那时候曾想过一直住在学校，最终还是放弃这样的想法。
　　若甫和隔壁周围的同学相处的很融洽，他们晚上在宿舍里偶尔打牌，偶尔闲聊，偶尔也会提几瓶酒到宿舍把自己灌醉。这样，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让若甫从同学那抽离开来，而自私地让他一直陪我。
　　看来，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分裂。

　　20，
　　真再次引起我的关注是在我们准备那次大考期间。
　　一般每年的5月份过后，学校的教室都会紧张起来，不管是图书馆还是自习室，只要是能看书的地方都会被人占满。
　　有一次早上5点半经过自习室的门口，看到排着占座的人已经绕了好几个圈。他们手里抱着书，身上背着书，怀里还夹着杯子，长大了嘴巴打着哈欠。
　　有时候，同宿舍的或者隔壁宿舍的同学会联合起来排个值日表占座，每个人负责一周的某一天，那天那个人就要为好几个人占座。
　　可想而知的事情就是自习室大门一开，哗哗地人流冲进自习室的各个楼层，各个座位，就会听到啪啪啪啪啪地响声。一个座位上丢本书，就代表这个座位有主了。
　　我很少有机会能够抢到自习室的位置。有时候运气实在太好，上午10点多去，正好遇到某个人心情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中途走人留了一空位，我就会坐上去，而每每又在白天的某个时刻有事出门，晚上忘记让若甫去拿，就把书丢在了那里，被人扔掉。
　　我也很少有机会能和若甫一起看书，因为他总是在学校，和几个同学在图书馆有定点的地方。我坐他旁边看书，又总忍不住要和他讲话或者偷偷做一些身体上的小亲密。这让我和他都觉得影响看书效率。我自觉地就不去图书馆那边烦他。
　　有一天，无意中去图书馆借本书路过自修的地方，就看到了真和若甫坐在一起。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亲密，但是很明显就是两个人是看书的“伴”。
　　在校园里，男生和女生结伴看书有约定缩成的规则。就像我们用书占座一样，只要某某和某某一起看书了，你就别在打他们中任何一人的主意，因为他们都有“主”了。
　　尽管这种结伴看书行为不能说明他们之间有爱情的发生，但至少说明两人心理的靠近。
　　我徘徊，犹豫了好久，最终选择了在卫生间抽了一根烟后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去图书馆门口游荡。我想看明白究竟是谁在给谁占座，那天的情形是不是偶然情况。
　　当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那个清纯美丽，有着乌黑亮丽的头发的真站在清晨的雾霭里抱着一大摞书，手里还提着油条豆浆的时候，我总会想到《霸王别姬》里的蝶衣，在大雨滂沱地晚上，戴着厚厚的眼镜，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站在小楼的屋前窥探着小楼和菊仙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场景。
　　豆浆、油条，多么熟悉的早餐。女生是绝对不会在图书馆吃早饭的，她们可以喝酸奶，可以吃甜食，可以吃巧克力，绝对不会像若甫这种男生一样，在自习室吃油条。
　　我还是不相信。
　　我在想，莫非我要看到他们上床才会发火吗？我又凭什么发火？
　　一个让很多男生仰慕的女孩，有貌、有才、有心；一个让很多女生倾心的男孩，有貌，有才，有义。这不就是世间完美的组合吗？

　　21，
　　经过我一次又一次的“无意”路过，我最终确定真的确是在给若甫占座，而且他们已经在一起看书达一个月以上。
　　我始终没有和若甫提及此事。
　　期间，我回了一趟南京。
　　诚要开一个商贸公司，可能还想打算经营一个饭店。他需要我给他一些建议，所以我回去看看。
　　诚又找了一个女朋友，像极了杭州的那个女孩。
　　商贸公司的事情有货源一般就有市场，不需要太多的准备。日常的经营基本上就是按流程办事，处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对于诚而言，这都问题不大。
　　饭店倒是我们新接触的领域，多少有些抓瞎，带了一点赌博的味道。
　　在南京，我和诚开车看了不少地方，看看各个地方的市口和风水，比较比较价格，盘算一下饭店的定位。
　　谈到为什么要开饭店，诚说比较喜欢看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人欣赏，喜欢看到满屋客人的场景。
　　这一点和我相同：宾客盈门总是让我温暖。
　　我对诚说，如果有一天我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我就回来给你当厨子。诚说，那一天的到来也许就是我和若甫的分手之际。
　　想想就是这样，若甫和我现在的专业和领域，以及这样的平台，将来很难能让自己安心地到一个小地方发展。若甫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住“猪窝”的刚毕业的男生。
　　在北京的一年，要比他在南京4年接触的东西多得多。无论是吃的，喝的，玩的，用的，穿的，还是他所接触的人群以及这些人的思想。
　　若甫曾经说过一件事，让我感叹。
　　本科的时候我们去水房打水，一般打完会把水壶放在水房旁边然后去吃饭或者干别的事情，回头再把水壶拿走。那时候，“水壶文化”是学校一道“亮丽”的风景。你可以看到水壶上被写满、画满各种各样的东西，普通的就是写上自己宿舍的楼号和门牌号或者自己的名字，还有很多都是些骂人的话，“拿我水壶全家死光光”之类。这样做，无外乎是为了怕水壶丢失，也充分说明丢失水壶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
　　到了X大，学生人数一点没比本科学校少，水房的打水壮观情景也一点不比本科差，但是放水壶的地方有上千只水壶，上面却非常干净。这样，很少听说有人丢失水壶。即使丢失了，第二天又会在原地出现，里面还满满地有着一壶水，上面贴了张纸条，“对不起，同学，昨天拿错了”。
　　这些细节给了若甫很大的冲击，他对自己个人的要求也开始越来越高。他经常充满社会责任感地跟我讨论一个问题，只要我有点不爱搭理他，他就会跟我急，说我冷血。
　　他上课的时候还学会了发言。本科的时候他即使被老师点到，声音也很小，还经常非常简短，让老师陷入尴尬。现在的课堂上，他可以非常有逻辑，很有见地地对某些社会现实给与完整、系统的评述。
　　这让我吃惊，更让我欣喜。X大给予若甫的改变，正在渐渐多过于给他的。我曾经希望他变强，希望他独立的愿望正在一步步实现。
　　只是我们的爱情，到那时，是不是我也应将其放手？还是我不得不放手？

　　22，
　　“若甫，我们打个赌吧”。清晨的床上，我对若甫说。
　　“赌什么啊？你不会又想吧？”若甫吃惊地看着我，他一听到我打赌就恐慌。
　　“这次不赌那个了”
　　“赌什么？”
　　“赌这次考试吧，赌谁考的多”
　　“那你肯定输，你都不看书，我担心你过不了”
　　“那不一定，考研我不也没怎么看书吗？”
　　“你说赌什么，你输了怎么办，赢了又怎么办？”
　　“如果你考的高，赢了我，我就放你走；相反，如果你输了，你就得永远留下”。
　　我说完这句话就背过身去，我怕让若甫看到我眼里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眼泪。
　　“你看到什么了？”，良久，若甫静静地说。
　　“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又一次撒谎，但也是实话。我看到的只是两个同学。
　　“你说我和真吧？” 若甫一如既往地坦诚而直接。
　　“我觉得你们很合适”。我说了句实话，也是我心里的谎话。
　　“我和她没什么，你不用多想”，若甫稍作停顿又说，“要有什么也是她一厢情愿”。
　　我只听到了他的后一句话。想想曾经，我不也是一厢情愿地对你吗？一个男人都能靠一厢情愿地让你爱上我，如今呢？一个大家羡慕的女生自然也可以做到。
　　“若甫，我们的赌约就算定下了，你小心点，一不留神没考好可就得永远跟着我了！”
　　“你有病吧！”若甫骂我。
　　“你就当我有病，但是这个赌约在我心里有效。我输了，我会自动消失。”
　　我不想随便说出放手，我想让自己好过一些，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放手的理由，告诉自己，“是你自己无能，谁叫你把他输了，别怨别人，怨自己吧！”
　　……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隐约地听到很多同学都在说若甫和真的事情，他们似乎早已认定若甫和真在谈恋爱一样。甚至会有人向我求证，说我和若甫一个宿舍应该知道。
　　我忽然觉得男生也是那么八卦，但转念一想，毕竟真曾是他们心中的目标女孩，她的归属自然会引起他们的好奇。
　　那时候我甚至担心若甫会不会受到他们的排挤，后来看来，我是多想了。我们的这些同学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有些事，勉强不了。
　　……
　　若甫的托福考的很好，申请美国前十的大学分数都够了，只是还有这样的机会吗？到时候我还会这样做吗?

　　23,
　　记得在快考试前的一个多月，暑假。
　　我没有告诉若甫，也没有告诉任何同学和老师，我跟随北京一帮从未谋面的人自驾游去了西藏。
　　北京到西藏接近8000公里的路程，也许可以让我思考很多。
　　西藏本就是个让灵魂安静的地方，也是一个让人纯粹到底的圣地。空旷的草原，缀着各色彩条的绵羊，圣洁的寺庙，朴实的人民…… 我希望这些远离城市，远离欲望，远离所谓的现代文明的圣洁来洗净我的大脑。
　　跟随着一群我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尾随在他们的车后，像不属于他们中的一个在青藏线上驰骋。
　　我的加入，是和他们签了协议的，人生安全，行车守则，集体活动等等，这些道理我懂。规则是约束成年人的，规则也是约束懂规则并愿意接受规则的人的。
　　从格尔木开始，我们的车队时常可以看见青藏铁路上奔驰的火车，这条横亘在世界屋脊的天路，如今就在我的身旁。
　　车队追着火车一路飞奔，我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脚下的油门渐渐加大。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望着远处层峦的唐古拉山，那一刻，我忘记了我是谁，我忘记了若甫。
　　我原来，只属于这个世界。
　　同行的人很多都出现了高原反应，我却还好。只是偶尔有一些胸闷或者头晕，但喝点水就会好了很多。
　　可能是我原本在北京就有胸闷头晕的反应才会想到来西藏，现在看来，以毒攻毒的效果还是管用。
　　可当我们到了那曲，我就开始不行了。第一个反应是呕吐，然后又吐不出来；第二个反应是浑身无力，站立甚至都有些困难，可能和呕吐有关；第三个反应是觉得孤独。
　　尽管我们的队长让两个人轮流对我进行看护，我还是干呕到流出眼泪。他们说我的脸色像极了玫瑰红的葡萄的颜色，红中带紫，看起来吓人。
　　队长看我眼泪都憋出来了，就让我平躺。他拿着毛巾给我敷着头，给我用吸管喂水。那时候，我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陌生人对我的照顾，让我的孤独感渐渐消失，在停歇了半天以后，第一，第二个反应也相继好转。我们就继续前行。
　　队长开始不让我一个人尾随在他们的车后，而是让我在他的车前面，一直告诉我，让我不舒服就鸣笛。
　　我看着身边朴实的人民，有的人吐着舌头，有的人双手合十，偶然还能看到摇着转经筒的喇嘛，我又怎么忍心用世俗的汽笛声去打破这样的纯洁与神圣。
　　转经轮犹如小溪流水一般的转动。听说只要不间断地转，可以使三届众生得到解脱；还听说只要用手握着转经轮，心中默念着自己的情，或者用眼睛一直看着转经轮的旋转，会让自己心里得到平静，会让自己的情感不至于堕入恶趣。
　　如果可以，我愿在这圣洁的土地，为我自己的一生，为我所爱的人，转一日经轮。我不求三届众生解脱，我也不求天地万物得以成佛，我只求片刻心里的宁静，只求他一切都好。

　　24，
　　出行了20多天，若甫在第3天发来信息，问我在干什么。我告诉他，我去南京待一段时间，他说好的。
　　那时候已经是复习的紧张期，若甫想来已经确定我考不过，并且他确定我不在乎，所以也就没再催促我看书。
　　很有趣的是，有时候我在车里会看到CD包里还有若甫给我刻的辅导班录音的碟，我会拿出来听上几个课时。
　　中途的时候，若甫已经发现我在撒谎。他开始给我疯狂的打电话，我一直都是拒接。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要拒接，可能就是看到了他戳破我谎言后给我发的信息，“你这个骗子”。
　　……
　　我回到北京的时候，大家依然在疯狂地复习。我却一点看书的心情也没有，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了伤悲，也没有看开后的透彻，如果非让我找个词来形容，似乎只能用“麻木”一词。
　　若甫知道我回家了，就从学校赶了回来。
　　“你疯了是吧？”他进门就开始吆喝。
　　“你不好好看书出去干嘛？去哪了？”他又接着说。
　　“西藏”
　　我不得不承认，我说出了“西藏”两个字，若甫有些吃惊。毕竟在那个时候，像我这样从来平时不表露对西藏向往的人，没有任何先兆就跑到西藏去肯定让人惊奇。更重要的是，那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复习，我又有大把的生意要做。
　　“不想活你就直说”若甫继续指责我，并且走到床边。我就躺在床上，木头一样。
　　“和真叫我的怎么样？”我非常平静地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怎么样？什么怎么样？我早跟你说过只是普通同学，你脑子有病是吧？”若甫显得有些急。
　　“记得我们的赌约，你要加油，别马虎大意，小心我到时候考的比你多”
　　我话音还没落，若甫一把把我的电脑显示器给拨弄转了个圈，他没说话，但我感觉他的火气已经很大。
　　我吓坏了，虽然之前他的口气有些重，声音有点高，但没想到他的火忽然就上来了。
　　“你干嘛——？！”我被他忽然的举动吓到了，愣了几秒钟后冲他吼了一句。
　　“操！！——你就整天跟个女人似的怀疑这怀疑那，我说了没有什么就是没有什么！！！”他的声音也比较大，但是没我吼他那么严重，只是语速很快。
　　“好！！！我是女人，我就是女人，赌约有效——！！！”。听他说我是女人的时候我就急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他几乎是在怒吼，火气暴躁到让我想起上次的吵架。他转身就把斜在一边的显示器给推倒挂在半空，由于上面有线连着，他居然又用脚踹了两下桌子，最终显示器掉地上摔坏了。
　　我看他这么发火，忽然一点火气都没了，也许是被他吓着了。
　　我看他拿出手机就开始拨电话，电话通了，“喂，真吗?你和Z继瑜说说来，告诉他我和你什么关系”。
　　我真没想到若甫会干出这个事情。他电话还没挂断我一手抢过来把电话给挂了。
　　他连骂了三声操，摔门而走。
　　真打来电话，他的手机就在床上一个劲地响，我不敢接。

　　25，
　　若甫出门不久，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号码我不认识，但还是接了。
　“喂，是Z继瑜吗？”一个女孩的声音。
　　“喂，你好，我是。”
　　“我是真”
　　我从来没存过她的号，他应该也没有我的，不知道这女孩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的，当时把我吓坏了，那种尴尬的心情差点想钻床底下。
　　我想想自己真是个懦夫，比起若甫差远了，捅了马蜂窝了还怕疼。
　　“哦，对不起，没你的号”我打了个马虎眼，稍微平复一下心境。
　　“哦，没事，我找别的同学要的你号，刚刚你和若甫发生什么事了？”她很平静地说着刚刚的事。
　　“哦，没什么，有点小误会”我只能这么说。
　　“我和若甫其实没什么”。真直接告诉了我这样一句话。
　　“哦，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继续无耻，继续懦弱。
　　“你要是不介意，我请你喝咖啡吧？”
　　“不用了吧,复习挺忙的”。我内心的确想和她谈谈，但是又觉得尴尬。
　　“没事的，今天晚上吧，7点我在西区那边的咖啡馆等你”。似乎真的确有话要和我说，而且好像她甚至知道我和若甫的事似的。
　　“好吧，到时候见”。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去。
　　晚上7点，当我看到真的时候，她已经在咖啡馆了，微笑地看着我，向我招手，示意我到她对面坐下。
　　我那时的心情有些紧张，有些自卑，有些怯懦。我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还让你等我，刚刚路上有点堵”
　　“你没迟到，是我来的早”。
　　真的这句话，给我留下好感，简单、稳重、得体，尊重。也许就是这一句话就让我明白，我肯定做了小人。
　　真像是刚洗完澡，一袭长发整齐地散落在肩上，画了淡淡的晚妆，把她的眼睛称得格外明亮。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的精致的小包就放在身旁。
　　“其实，你误会我和若甫了”还是真电话里和我说的话。
　　“……对不起”我犹豫半天，还是只能说这三个字。本来我甚至想把自己置身事外，但发现自己在这么纯净的女生面前实在无法继续再装下去。
　　“我承认，我是对他有意思，但是他早就和我说过他不会喜欢我”。真的坦诚再一次让我吃惊。
　　“我原来想继续努力地喜欢她，但是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我就放弃了”。真继续说。
　　“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他很乐意和我说话，我也很乐意和他聊天”。
　　这句话说完稍稍做了停顿，喝了一口她事先叫的咖啡。
　　“哦，对了，你叫东西喝”她示意我叫服务员。
　　“没事，我不喝”，我摆了摆手。
　　“诶，服务员，来一个冰摩卡”
　　她还是招呼服务员给我点了咖啡，而且冰摩卡也是我喜欢的。在那一刻，真给我的印象几乎好到了极致。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点冰摩卡？”。真的话再次让我吃惊。
　　“为什么？”我很吃惊地望着她。
　　“其实这里我和若甫经常来”……“也就坐那张桌子吧”她指了指斜对面的桌子。
　　“他话不多，到这就低头在本子上乱写”。那个咖啡馆有一些本子就放在桌边，有笔可以给顾客在上面写些东西。
　　“有一个例外，就是提到你”。真继续说着。
　　听到这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我犯错了。在爱情的世界里，我犯了猜疑的大忌，并且这种猜忌给对方，给自己都会带来伤害。我明白了若甫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火气，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气到把电脑给砸了。
　　“不经意间有时候我会问起你，他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你，说你在外面做了很多事情，赚了多少钱，还说他手上的手表也是你买的，还说他的衣服很多都是你买的……，还说你爱喝摩卡，喽，就这个。”真一连串地说完，指了指我手里的咖啡。
　　她面带微笑，看不出一点尴尬的神情。倒是我，心里开始翻滚着悔恨和感动。
　　“我其实对他一直喜欢，这我不会瞒你”。真忽然又说到自己。
　　“但是，请你放心，我已经和他说的明确了，让他不要担心我会继续喜欢他，所以我们一起自习，之前他是反对的”。真的话打消了我的疑虑，更让我觉得惭愧。
　　“你看看这个吧”。真从他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我下午接了他的电话，偷偷地从他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真又接着说。
　　我轻轻地打开了那张纸，我熟悉的他的笔记本的蓝色格子白色的底，上面用各种字体写了我的名字。“Z继瑜，Z继瑜，Z继瑜，Z继瑜，Z继瑜……”有楷体，有行书，甚至还有草书和纂体。
　　若甫喜欢写字，我真的不知道他居然用我的名字来练字，我从来没看到他写过我的名字。
　　手里的这张纸就像是他给我的一封情书，更像是他给我的一大巴掌。
　　“这是他看书时候开小差无意识里写的”……“我当时就看到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当时就知道这个人对他很重要，直到他今天给我打电话我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决地拒绝了我，原来……”
　　“真，你别说了。”我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她，“对不起……”，“对不起，真，我冤枉你了”……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真，我可以抽烟吗？”。
　　“没事，你抽吧”。真一如初见时那般平静。
　　“其实，你应该说对不起的是对若甫，他会很伤心”。真看着我，在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对我说。
　　“我明白的，真，真的谢谢你。”
　　我不停地点头，看着青色的烟雾，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弥漫在我的周围。

　　26，
　　那天从咖啡馆出来，我就给若甫打电话，可又一想他电话还在家里的床上。
　　没有办法，那个时候我只想立即看到他，然后抱着他，告诉他，我爱他。
　　我开始首先到他看书的图书馆里找，慌慌张张地从三层看到四层，一个个人头，我一个个地看。确定图书馆没有的时候，我又跑到另外一个自习的教室去找，结果看到一个同学问有没有看到若甫，他说下午在宿舍看到过他。
　　我就开始回宿舍继续找。我们自己的宿舍没有人，又到他常去的宿舍找，还是没有人。
　　找着找着就全身都是汗，开始头晕。平平淡淡的相爱的日子里，我去猜忌，去怀疑，挣扎着要放手，没想到他爱我爱的同样彻骨。
　　他从来没有给我一份情书，从来不问我还爱不爱他，从来没有担心我出去见那些很多的朋友，就连我出去和小姐喝酒到凌晨他也从来没说过我……我曾经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们的距离已经很大，他开始不理解我的生活，开始不关心我的生活，而他拥有了他自己的世界和朋友，我们在渐行渐远。
　　此刻，我才明白，他是如此的坚定和简单，又是如此的忠诚而勇敢。
　　看着自己疲惫的身体，我就觉得自己活该。
　　给真打了个电话，她说没看到若甫，建议我去操场看一看。
　　对，操场，我赶紧向操场跑去。吃完晚饭的很多同学，还有老师家属以及附近的居民在操场上，有的慢走，有的慢跑，有的在操场边玩着器械。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我努力试图从这些人堆中能把若甫找出来，但是我绕着操场走了两圈也没看到他的任何踪影。
　　索性，我惩罚一下自己，我开始也在操场上跑了起来。
　　奔跑的感觉真的和走路不一样。奔跑让我眼前的事物开始不停地跳动，让我的脑子开始活跃，让我的全身跟着蠕动，血管里的血也是沸腾的。
　　这样的感觉让我兴奋，让我明白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里，这刻的生命才是最活跃的。
　　我明白了若甫为什么喜欢跑步，他是喜欢这种奔跑的感觉。
　　我再次回到宿舍，还没有他。我开车回家，家里依然没有，床上的电话还安静地躺在那。
　　把被他摔坏的电脑整理一下，丢到墙角。这个十五寸的液晶显示器当初他还说很大，现在已经开始被渐渐淘汰了。
　　斗转星移，所有的外在事物都在变化。原来，只有人的心不会变。
　　在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找他的时候，我开始选择等。料想他的电话在家，他终究要回来。
　　迷糊中在家睡着，醒来亦快接近凌晨12点。给隔壁宿舍一哥们打了电话，让他去我宿舍看看若甫有没有回去。答案为否。
　　这种等待的感觉让我发疯。
　　下楼，开车，开始整条街整条路的找。我知道我找不到他，他不可能在街上走。但是我停不下来，我停下楼让我觉得全身僵硬，思想凝结。
　　最后我又一次拨通他的电话，手机始终无人接听，他还是没有回家。
　　后海边的五号酒吧，血红的吧台，墙上狰狞的鬼头，还有壁画里眼神迷离的裸女，这些都无法让我平静。
　　虽然开着车，但还是点了杯酒喝，一个人坐在角落，猛地倒入口中，辛辣的刺激直击喉咙。
　　渐渐全身平静下来，在这凌晨的时分，望着依然喧闹的酒吧的人群，我知道，我离他们很远。
　　我很自责，我很惭愧，我是那么地任性而自私，又是那么地敏感而怯懦。
　　若甫爱我，爱的那么纯粹而勇敢，他因为爱获得了别人的尊重，因为爱交到了朋友。我却在这场爱恋里渐渐迷失自我，渐渐孤独。
　　那一夜，我学会了很多。

　　27，
　　凌晨4点，到家。
　　若甫像寻常一样，躺在被子里，两手放在胸口，呼噜声一片接着一片。
　　想到自驾游到西藏，原来是自己给自己设的一个局，是场灵魂上的闹剧。一夜的追逐和寻找，我也只是在寻找曾经一度差点迷失的自我。
　　如今，我爱的人，他还在这。
　　洗了个澡，轻轻地爬上床。看着若甫浓浓的眉毛，精致的双眼，坚挺的鼻梁，微微有点干裂的嘴唇，我俯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他意识到我的到来，但是没有醒，转身翻向我这一边，伸手把我搂住，左腿放到我的身上。
　　呼噜声一片接着一片，持续地响。
　　早上醒来，他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刮胡子，洗澡，洗脸，刷牙。
　　我早就让他不要在早上洗澡，他总是说半夜我老亲他，全身都是唾沫。渐渐地，他早上洗澡成了习惯。后来到学校以后，他也几乎每天洗澡，一度让我害怕他染上洁癖。
　　“折腾够没有？”他冷冷地在卫生间边刷牙边对着我囔囔地说。
　　“没有，想看看你下次摔什么”。我正好能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他，他也能看到我。我到他脸上分明已经没有了昨天的一丝愤怒。
　　“下次摔你”他把嘴里的水吐了，转过头来用牙刷指着我。
　　“若甫，回来，到床上来”我示意他过来。
　　“你要干嘛？”他双手护着自己的裆部，笑笑的说。
　　“过来，过来告诉你”我哄他。
　　“你说”他站到床头。
　　“那个赌我不想打了”我故作委屈地说。
　　“我从来没跟你玩那个赌”他转身就去穿衣服了，“你自导自演而已”，他又转头对我说。
　　……
　　“若甫”
　　“又干嘛？”
　　“你没担心真会因为昨天你的电话而知道我们关系吗？”
　　“她知道也没事，她人很好，不会乱说”。
　　我没告诉他我和真已经谈过了的事情，但我相信他会知道的。
　　若甫一如真那么平静，那么坦诚，这让我自卑。自卑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怯懦和狭隘，更重要的还是来自于一个同志的悲哀。我们整天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掩饰自己，原来一个本来“正常”的男生都可以洒脱到不介意让人知道自己爱的是一个男人。
　　本来，我们爱上一个男人应该名正言顺啊！为何自己却怯懦了起来？若甫的洒脱和大方，让我震惊。这些变化，这些品质，都是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而真呢？其实从她的口中应该早就知道若甫在爱着一个男人。当一个女生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是“同志”的时候，还可以如此大度地和他相处，如此大度地坦承自己对他的喜欢，如此睿智而礼貌地和我交谈，这又是何等的品质啊！
　　“若甫，你不生气了啊？”
　　“过去了，不提了，最近复习的烦躁，才砸电脑的”
　　“电脑砸就砸了吧，我怕你怪我”
　　“不怪你，只是下次你别再折腾了，还有不能无故消失”
　　“你昨天不也消失了吗？”
　　“我看电影去了，惩罚你一下，让你带我去看《伯恩的身份》，结果快停映了你还不提起这事，估计你就忘了”。
　　有些事，有些承诺我居然把它们给忘了，而若甫却把它们看的很重。也许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会去期待，才会去故意憋着不说，希望对方某一天的忽然想起。
　　的确，他昨天去看这场电影，是对我的惩罚，也是对我的忠告：平淡的日子里，别忘了对爱人所做的任何承诺。因为他会等，他会期待，如果等的次数太多，期待落空的次数太多，可能他就不再等待，不再期望，爱就在这些无休无止的等待和期望中消失了吧。

　　28,
　　在距离考试还有不到20天的时候，若甫开始不在学校自习了。
　　他每天就在家里，哪也不去，只顾埋头用功。我基本也很少出去应酬和忙自己的工作。一是因为快临近考试，二是因为刚刚新学期开学，没有什么工作可做。
　　我一般下午去新中关旁边的家乐福买菜，买2-3天的食物放到冰箱里。有时候也会买点酒，毕竟那时候我们对酒已经很适应。
　　在北京有一个很重大的好处就是各种档次的酒店一般都有二锅头卖，这样喝酒会省不少钱。那时候和班上同学一般周末也会聚个一两次，找个还算可以的馆子，几个人点两瓶“牛二”（牛栏山二锅头），在菜上到一半的时候一般一瓶就没了。
　　而在南方，很少有十几块钱的酒是能喝的，饭店一般也没有这样便宜的白酒。
　　若甫有时候看书看着看着会忽然笑起来，我问他你笑什么啊，他说你看这个SB，人家地震他跑人家去捡东西，被砸死了。他问我，这到底是盗窃未遂啊，还是既遂啊。我说肯定既遂啦，但他没那个命啊。
　　若甫现在特别爱笑，也比以前爱说话多了，有时候还经常给我讲笑话听。晚上在床上，我会抱着他，故意恶心他让他给我讲大灰狼的故事。
　　“继瑜，我想跟你打个赌”他一边低头看着书，一边对着桌子另一头的我说。
　　“什么赌？”
　　“你以前经常和我打的赌”
　　“什么啊？”
　　“咱们这次考试，只要你比我少，你这辈子都别想上我，如果你比我多，我就给你一次，怎么样？”。他说完我就觉得他太外行，“0”都不会说，但我绝对不会跟他普及这样的知识。
　　“完了，这辈子你这座大山我是不指望推翻了”。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想激励我在最后的几天好好看书。
　　“怎么样？玩不玩？”他眼睛睁的圆圆地盯着我。
　　“玩就玩，为了这一天我都磨刀霍霍向猪羊好久了，憋死了！”。我想，我就成全你的好意吧。
　　但其实就在那些天里，自从真的事情过后，我们每次在床上，他都基本上主动提出来要让我试试，我都说有赌约在，我不想破坏规矩。
　　这些细节，都让我明白，他爱我，深深地爱着我，在为我考虑，但是是用了一种很内敛的方式，就像曾经我借他钱一样。
　　他也在用这种方式打消我对他和真在一起的疑虑，他不喜欢解释，我也不爱听解释，就这样，两个人用其他的方式达到互相明白对方的心。
　　而我，在他面前，早就习惯了被他“蹂躏”。我喜欢他的那种强势和霸道，喜欢他的干脆和直接，也喜欢听他最后那一刹那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更喜欢看他满头汗水一头栽进我的怀里，然后继续地亲我。那种事前，事后激烈和温柔的对比，让我幸福。
　　有时候，我们一直在寻求着彼此的统一，会互相等待，会互相催促，直到后来大家都能从肌肤任何一丝的触动以及嘴角任何一丝的微笑体会到对方所快要到达的高度。
　　也许，这就是和谐。

　　29，
　　人生的又一次大考，我和若甫的考场不在一起，很意外也很有意思地是我和真被分在了一起。
　　我和真的考场在香山脚下的一个什么中学，已然忘记。若甫被分在了海淀的学校，离家很近，他可以考完中午回去休息。
　　也许安排我和真在一起考试，冥冥中自有天意。
　　因为这个考试要持续两天，并且每场三个小时，对人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都可想而知。我倒还好，因为早就没抱什么希望。
　　这个考试不同于考研，考研可以靠运气，而这个考试某种程度上比数学题还精细。没有一定时间的投入和一定的基础是不可能战胜它的。
　　我有车，因此真就不需要担心早上赶不过去，也大可不必在学校附近住宿。
　　真起初有些腼腆说不麻烦我，若甫则说让她不要矫情。

　　第一天的上午考完，我没有任何感觉，因为我对基本上80%的题都是模棱两可，反正又是选择题，图好卡就交了卷，买了个汉堡在车里等着真。
　　“若甫没看错人”，真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对我说。
　　“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都知道的。”
　　“呵呵，你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六年了，大学同学”
　　“这很多人都知道啊”
　　“但他们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你有偷窥欲，腐女就指你”
　　“同时，我也羡慕你”，她羡慕我是应该的，这我承认。
　　“因为你喜欢若甫，所以才羡慕我，你那叫妒忌”
　　“不是，就是羡慕，我从不妒忌任何人”，她的眼神和语气让我觉得她没有撒谎。
　　“其实你要是有钱，并且有意，下学期我们院和美国的X大的交换生你可以让他去”。
　　真提到了学院的交换生计划，这个我一点都不知道，若甫也从未和我提起。其实这个应该是每一个学生都知道的，可能就只有我不懂。
　　“仔细说我听听”。我表示感兴趣。
　　“具体细节你自己去院里网上看，我不和你讲，我只告诉你好处，首先一条就是英语，其次是镀金，再次是眼界，最后是将来的工作”。这个女孩对很多东西的分析可以如此清晰，如此丝丝入扣，又简洁明了，真是我们这个专业的好材料。
　　“你应该去！”我对真说，言辞恳切。
　　“我没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命不好，前年他出国了，没带我”。这个我听若甫提到过，真原来就是我们学校的，她男朋友也是，后来和她分手后出国了。
　　“你家里呢？”我的意思是指让她家里负担一些。
　　“我从不麻烦家里，这是自己的事，我已年满18”。她言辞酌酌，不容争辩。
　　“不用这么上纲上线，你毕竟还是在中国”
　　“不，这是我个人对自己的要求，和国情无关”
　　“那你的学费呢？”
　　“教人弹钢琴啊，挣的不少”，哦对了，我忘了她钢琴弹的好。
　　“可以教我吗？我付你工资”，若甫喜欢钢琴，我想学。
　　“手伸来我看”
　　“喽”我伸出了满手油的双手。
　　“一点不像是GAY的手！”她一句话差点没把我笑喷。
　　“你这个腐女，GAY的手有什么特点啊？”
　　“柔弱，纤细，至少无毛”她继续让我崩溃，莫非她也喜欢上了若甫手上的那些性感的毛发？
　　“你太腐了，但是还不及格，需要进一步学习！不说这个，你说我能弹钢琴吗？”我想言归正传。
　　“估计够呛，看你手上的感觉了，毕竟老大不小了”她说的也是事实。
　　……
　　在车里我们还聊了很多关于若甫的事情以及她对同志的看法，最后我得出结论，她的社会责任感很强，个人要求很高，具有很强的奉献精神。这与很多人口中的艺术女子有很大的反差。
　　原来，纤弱的外表里也可以藏着一颗勇敢的心。
　　那次考试的两天，真给我买过早饭，给我买过咖啡，还让我不要早交卷，尽量多想想，说不定有机会。
　　最后一场结束我在她考场门前等她，如水的人流里我一眼就把高挑阳光的她给挑了出来。
　　“嘿，真，这儿”，我冲她挥手。
　　“怎么样帅哥？有机会吗？”她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毕竟考完了，心情也舒畅了好多。
　　“考完就考完了，不管他了啊，你呢？”我想着她肯定没问题，目标明确的人在这种大考里基本不会翻船。
　　“我怀疑有外星人参与这次出题”她说完我就笑了。
　　“哈哈哈，其实我也有同感，还怕说出来丢人呢”
　　我在想，好真实的一个女孩。
　　“给你家若甫打电话”真提醒我。
　　“干嘛？你不怕肉麻让你伤心啊？”我故意调侃她。
　　“我没你那么小气，我怕我和若甫说的话让你伤心才是”，她倒打一耙。
　　哎，这个女孩实在太完美，聪明、善良、自立，可惜我非凡人，不然娶了你。
　　“喂，若甫，考的怎样？”
　　“你别烦我，我面壁呢”若甫在电话里的话又让我想起了考研时候的他，不知道他这次又要狗日谁了。
　　“真让我给你打电话的啊，你和她说两句”，大家事情说开了，我也忽然坦荡起来，那种感觉真好。
　　……
　　“喂，若甫，我真啊”，她的声音怎么跟和我说话不一样了呢？我又来了。
　　“……”若甫说什么听不清。
　　“晚上唱歌去吧”，真提了个好主意，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去后一直想叫她唱歌的。
　　“……”若甫说什么听不清。
　　“好，那我和你老公直奔钱柜了啊！”。我的妈，这个女人实在太帅，若甫现在没话说了，我让他叫千百次他都没叫过，现在不知道他电话里会说什么。
　　我赶紧竖着耳朵听电话。
　　“……”还是没听清。真把电话挂了。
　　……
　　“最后若甫说什么？”
　　“他同意了啊！”
　　“原文转述”
　　“他说好的，要换件衣服洗个澡”，真好像明白我的意思，向我鬼笑了一下。
　　一路有说有笑，直奔钱柜。

　　30，
　　那天在KTV
　　我们车还没到白石桥就堵住了，这让我很崩溃。我最讨厌北京的堵车，有的时候憋尿甚至想在车里找个塑料袋解决。
　　那天依然。我真是憋死了，甚至不停地偶尔打个颤。
　　“你要是憋的慌，你下去那边上个厕所，车我来”。真说了这样一句话，当时把我尿意全给吓没了。她怎么就看出来我想上厕所了？她居然能开车却从未提起。
　　“大神，以后我叫你大神！”我只能这样形容她。
　　“你到底去不去啊？”真用烦我的眼光看着我。
　　“去，我去”，我真是服了她了。
　　我下车就急着往路对面的厕所跑，她换到我的驾驶位上去了。等我从厕所出来，车已经被她开走了。虽然离钱柜不远，但毕竟还有段距离，我一路小跑地跑到钱柜，浑身全是汗。
　　“喽，来了”，真和若甫坐大厅里等我呢。
　　“真，你真是个仙女，我算服了你了”我对真说。
　　“再等几个人，她们马上到”，没想到真又叫了几个同学过来。
　　后来我和若甫又叫了两个男生，最终一共4男6女，开了一个大包厢。
　　若甫紧紧地挨着我，我可以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沐浴露的味道，清香，优雅。我多次试图稍微坐开点，但他总又贴过来，还时不时地让我去唱歌。
　　那时候我对唱歌早就没了兴趣，主要是和那帮小姐一起，真的是很少练习有点“层次”的歌，唱了她们也听不懂。
　　“你们俩别那么亲热来，点歌点歌”，这句话是A说的，那天她也去了，我至今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和若甫的关系。
　　“你们唱，我做观众”，我对她摆摆手，又和身边的若甫说，“你去点去”。
　　若甫跑去点了一首歌后就出去拿吃的东西了，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我没有跟出去是怕这帮很敏感的女人多想。
　　到了若甫点的歌的时候他居然还没回来，我也就拿起来唱，歌是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

　　你知道吗
　　爱你并不容易
　　还需要很多勇气
　　是天意吧
　　好多话说不出去
　　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你相信吗
　　这一生遇见你
　　是上辈子我欠你的
　　是天意吧
　　让我爱上你
　　才又让你离我而去
　　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
　　今生就该我还给你
　　一颗心在风雨里
　　飘来飘去
　　都是为你
　　一路上有你
　　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
　　痛一点也愿意
　　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就算只能在梦里拥抱你

　　这首歌更像是给我在点，但那一刻我和若甫又分不出你我，谁唱都能被彼此的情谊打动，很可惜若甫在我唱的时候不在。
　　一首歌唱完，引来一片叫好声。我的声音实在是找不到一点点柔弱。沧桑的声音可以把这首歌演绎得更好。
　　用真的话说，“摩擦感十足，弹性、磁性俱佳”。
　　在大家的鼓舞下，我就又点了一首歌。这时候若甫回来了。
　　真在一旁大叫，“把Z继瑜的歌赶紧优先，赶紧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想让若甫赶紧听到我的歌吧。
　　婉转浪漫的音乐响起，他们看到我点了一首女人的歌而不停大声地欢呼。我点的是梅艳芳的《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啊~~~

　　一曲还未唱毕，眼里噙满眼泪，光影飘摇里，过去的往事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现，那个我深海、挚爱的男人，如今就在我身边。亲爱的人，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沉静五秒后，爆发出热烈地鼓掌，十个人都站着，望着我，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相信那时那刻他们不知道我在为谁唱，但他们应该都明白了：这个整天不上课，开着车到处“骗钱”的人的心里有着一个人，有着一个可以让他掉下眼泪的人。他们应该也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爱的名义。
　　若甫眼角的湿润我看到了，相信还有真。若甫轻轻地拍手，轻轻地点头，轻轻地拉着我的胳膊示意我坐下，端了一杯水给我，“喝一口”。
　　是啊，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真的不同，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在为我守候。
　　脑子里响起了转经轮的转动声，犹如涓涓细流地流淌。亲爱的若甫，你听到了吗？那是我在为你转动。

　　31，
　　后来，我和若甫谈到了他出国交换留学的事情，他起初表示反对，可能是因为觉得花费太高。
　　在我跟他分析了得失利弊，还有自己手里的钱的总数以后他有一些动摇，最终我拉上了真还有好多同学劝他，他又和家人商量后最终决定出去一个学期。其实他在和他妈妈商量的过程里，我倒是担心他妈妈会不同意的。他们具体的商量细节我至今不得而知。
　　2007年11月份，大考成绩发布，我以11分之差没过。若甫，真，A，B等人都通过。其中真的成绩最高，若甫次之。
　　我们曾经打的赌没有履约，我对若甫说，“等你从美国回来再给我”。
　　若甫在2007年的12月份飞赴美国，先是参加G大学的寒假交换项目，然后又接转他们的半个学期的课程。
　　在他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我心绪很平静，毕竟感情很稳定。
　　我们有时候会在网上进行视频，他给我展示他在美国的一些“成绩”，有时候会说想我，有时候也会说想家。
　　有一次，我还要求他在视频里把衣服撩起来让我看看他的身体，他则干脆地脱光了让我看，后来说担心他同学回来没有做出更夸张的事情。
　　我平时跟真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因为那时候我会跟她一起去学钢琴。我起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学若甫喜欢的那几首曲子，后来因为指法，节奏等等太差，慢慢地就从基础开始学起，从简单的《两只老虎》开始，也能把稍微复杂的一些曲子弹到听起来像是那么个意思的地步。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若甫的妈妈由于出门摔跤导致轻微的脑出血。若甫并不知道这个事情，是若琳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回去看过她的妈妈几次。
　　言语中能听出她对若甫哥哥的些许抱怨还有对若甫的期待。她总说，“亲的还是亲的，抱的还是抱的”。
　　她对若甫的期待里，我也听到了她希望若甫能尽快地走向社会，开始工作，开始结婚生子。她还和我说，若甫爸爸生病期间总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儿子长大成人，没能见到自己的孙子，没有子孙满堂的喜悦”。
　　若甫妈妈夸我懂事，体贴，比若甫有能力，说我将来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老婆，孩子也一定很聪明。这让我很难过，我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上辈的父母永远无法割舍的一个情节。
　　他们把自己的成功很多都寄托到了儿女的身上，把自己一生的终结点看得很淡，但却希望在他们生命终结的时候能看到儿女结婚生子。
　　这些事我没有和若甫提起，我不想让他太多地去考虑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他终究还是要面对，能迟一天就迟一天。
　　若甫在到了美国后给我邮箱里发了一封信，原文转录如下：

　　亲爱的继瑜，
　　请原谅我在机场没有和你拥抱告别，但是不代表我不想，我甚至想在机场和你深吻，只是，原因你知道的。我也看到了你眼里的期待还有不舍，我知道你爱我，我也请你相信，我同样深爱着你。
　　请原谅我在生活中一直没有向你说出过这三个字，也没有回答为什么会爱上你。事实上你每次在问我的时候我也在问我自己，终究没有想出答案。爱也许就是爱，没有任何原因。你曾问过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想也许是在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刻。我失去了一个亲人，那刻我也明白我离不开你。
　　请原谅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小马的钱我早就知道是你的，这曾是我们三个人之间循环的秘密。我之所以没有用大刘的五千，就是因为我知道小马的钱是你的，我用的心里好受些。那天你的离开，让我恐慌，我怕接连失去两个挚爱的人。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和真接过一次吻，是她让我给她的感情的告别的吻，但是请你相信，我在吻她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请答应我，不要去质问真，也别表现出异样，她是一个好女孩，只是我不曾爱过她。
　　请原谅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像你一样照顾我而去照顾你，虽然你比我小，但你在我心中却一直是我哥哥一般，父亲一般，有着别人无可替代的位置。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哥”吧。我会在余下的生命里，好好待你。
　　请原谅我平日里对你的“冷漠和自私”。我不会表达我的情感，这可能和小时候的性格有关。北京的这一年多，改变了我很多，知道了自己的缺点，知道了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请相信我对你的爱，不管前面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请你一定相信。你曾经说过，如果我哪天想走，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开。我现在也向你说同样的话，但是我却比你更清楚你自己，你不会。
　　至于结婚的事情，我一直都在考虑，一直都在思考。请原谅我至今无法给你答案。但是我向你保证，即使你结婚了，我今生也不会再爱任何人，包括男人和女人。

　　我在美国一切都好，只是有时晚上上床前特别想你，而你却还没有睡醒，不忍心打扰你。不知道没有我在，你会不会能安然入眠。
　　桌子抽屉里有我给你的一个生日礼物，本来生日的时候就想给你买，但那时候我钱还没有存够，就草草了事地送了你一块蛋糕，最终还是我吃的多。
　　还有，我回去了带我去一趟仙林。
　　永远爱你的：若甫。
日期：2010-09-06　10:43:01

　　32，
　　若甫离开的那段日子已经是我们忙着毕业的时节。
　　学校的事情基本就是仅剩的几门课程还有毕业论文。毕业论文我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和精力，但是终究还是顺利通过。
　　那时候的北京，到处开始充斥着浓浓的奥运气息，和几个同学去参加过几场奥运相关的活动，有时候看到特别美丽的场景或者特别令人动容的时刻，总会想起若甫，总会想起那首歌，《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若甫信中提到的礼物是Iphone手机。这是他送我的第三台手机了，中间我自己陆陆续续地还用过两个，但他送我的第一台，第二台我至今保留。第一次他送我手机也许是为了道歉和还债，第二次则完全是为了表白，第三次送我就已经是相爱。
　　诚中途来过一次北京，并且陪我小住。他说他可能要和那个女孩结婚了，这还曾让我一听有些伤感。
　　诚晚上就睡在我的旁边，只是熟睡的时候我会偶尔间以为他就是若甫，会把手搭到他的身上，忽然间就能觉得不是而立即抽回。诚会在夜里故意搂着我，这让我不止一次地警告他让他别对我进行诱惑。诚说，他只是在替若甫对我进行考验。
　　似乎只要还是学生，总归可以逃避很多事情。那年春节在家，父母没有向我再提起结婚的事情，只是我主动向他们透露了不想结婚的思想。我爸说那是我还没有毕业，没有定性，会有想的那一天。我妈则说，“慢慢来，找个好点的。”
　　只要他们不急，就能给我些许的安慰。
　　生意方面，我和前面提过的几个老板有一些小生意的来往，没挣多少钱，就是喝了不少免费的酒。和老师一起搞的培训机构倒挣了一些，可以在北京买房付个首付了。
　　那时候，睡的晚，有时候还会下一些G片寻求刺激，但没再有过任何交友的体验。
　　曾经有好多次在街上总能看到像若甫的人，或开车，或步行地跟着，最后转到正面，才说服自己说不是。
　　依稀中，是我觉得太想他了。

　　33，
　　2008年5月份，距离若甫回来的日期还有3个月。
　　“喂，大哥，我妈妈又摔着了，怎么办啊？”若琳的声音已经是带着哭腔。
　　“你先别急，千万别告诉你哥，我下午就回去，你在哪呢？”
　　“我在回家的路上，还没过天长”
　　“好的，我大概下午5点前会赶到你家，你妈妈现在在什么地方？”
　　“县城医院”
　　……
　　考虑到可能要用车，我开着自己的车回去的山东。
　　抵达山东南部那个熟悉的小城时，夜幕已经降临。自行车的铃声，吆喝着的叫卖声，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看着一张张熟悉的朴实的面孔，他们是如此的和我亲近。
　　这个小城，这几年我来的次数比我到我家还要多。每一条路，每一条巷口我基本都能熟悉。几个不多的红绿灯路口，绿灯，总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亮起……
　　我到医院的时候，若琳红着眼睛在医院的门口等我，在见到我的一刹那，开始控制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我轻轻地搂了一下她，告诉她，“有哥在，不要担心”。
　　若琳告诉我，她妈妈由于一个人在家，因为头天晚上下了雨，夜里起夜摔倒了，导致脑部再次出血，并且没有得到及时、科学的救治，下半身已经不能动弹。
　　走进医院，让我再次想起他的父亲，又想到他的母亲如今也躺在了医院。8年前在宿舍见到的那个憨厚朴实的父亲，那个腼腆倔强的母亲，如今已是一去一残。
　　今年年初还和她母亲有过交谈，如今已经丧失了一半的语言能力。消瘦枯黄的脸由于浮肿变得与身体不协调的胀大，一个人平静地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病床下一双沾满泥土的胶鞋引起了我的注意：左脚的左前部，右脚的右前部都坏了，又被用帆布重新补好，颜色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这种鞋，我曾在若甫父亲的坟前也看到过一双。
　　微微的有些风从窗户吹进来，我示意若琳把窗户关上。若琳从床前离开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若甫母亲嘴角泛起的一丝丝微笑。也许，她知道，她的儿子回来了。
　　若琳用我的手机给他远在南非的哥哥打去电话，从房间外回来的时候笑笑地向我摇摇头，继而又说，“他很快回来”。

　　34，
　　2008年6月份，距离若甫回来还有两个月。
　　若甫已经知道他母亲脑出血的事情，在电话里，视频里不止一次地呜咽。我告诉他，“有我在你母亲不会有事，安心把剩下的课程学完，学完立即回来”，我又转念告诉他，“宝贝，我太想你”。
　　若甫母亲并没有在医院住多少时间，就送回家里休养。我说要带她来北京，被若琳的几个伯父和叔叔严厉阻止。我也知道，在他们眼中，我终究是一个外人。
　　若琳请了假在家照顾她的母亲。若琳比我初见她的时候坚毅勇敢了很多，也不再如那时候那般腼腆、羞涩。看到她在院子里舀水扫地的样子，我明白，若琳也长大了。
　　由于我6月中旬要论文答辩，我提前了十几天回到北京。
　　校园里又是一派繁忙离别的场景，鲜花、笑声、穿着整齐毕业纪念衫和学位服的同学，到处是拿着相机拍照的人。
　　和真相继又吃过几次饭，不少次欲言又止，可事后又总想不起要问她什么，和她说什么。可能我想告诉她，“我想若甫了”。
　　若甫南非的哥哥在6月中旬我论文答辩期间回到国内。他没有联系我，从北京直接回到了山东老家。直到若甫回来之前我没有见过他，也没有任何联系。既然若甫的哥哥回来了，我就没有再回去，毕竟她妈妈的病情也算稳定。
　　那时候学校毕业的事情忙的不可开胶，公司的事情又出了点小状况，我几乎24小时头脑都在转。有时要和同学分别喝酒，先是一阵悲伤，继而又要擦干眼泪去陪生意上的朋友搂着小姐唱歌，又得装出一阵欢喜。
　　光怪陆离的灯光，声嘶力竭的呼喊，扭捏造作的女人……这一切让我厌烦。
　　在KTV的厕所门前，看到一个帮人开门，冲马桶，递纸的服务生，像极了若甫。
　　“哥，欢迎光临” 一声哥表示对我的尊重。
　　“哥，这边请” 他示意我用哪一个小便池。
　　“哥，您操劳了，小弟给您捏捏” 我一边小便，他居然就站在我身后给我捏背。
　　“哥，我来帮您” 我小便完他帮我冲水。
　　“哥，这是您的纸巾” 他递了一张纸巾给我。
　　在洗脸台附近，我看到了他的小费就齐整地放在一个果盘里。我伸向口袋，掏出了100块钱放进去，“我再来，再看见我，别叫我哥”。
　　……
　　“来，我来唱！”走进KTV，我大吼一声。
　　我唱着属于我的歌，其他的男男女女伴随着昏暗幽黄的灯光纠缠在一起……

　　35，
　　2008年7月，距离若甫回来还有一个月。
　　我已经离校。当我拿到属于我的那两张纸的时候，它显得没有任何份量，我只是把他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隔了几天才又想起，把它拿回家放好。
　　X大这两年给我的不是那两张纸里面的知识，我的考试几乎没有任何A，甚至有好几个C。
　　但是，这两年里，我认识到了我不曾认识到的人，这些人给我带来了新的视野，给我带来了新的对人的看法。
　　我看到了很多真和美，看到了孜孜不倦追求的精神，看到了坚守如一又严于律己的品质，看到了率性而为，个性自我的洒脱。
　　他们，是由无数个真，还有你和我组成。
　　毕业的散伙饭上，大家都想到了若甫。我单独让服务员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杯子放在一个空位上，大家都笑着，没有反对；拍的任何一张毕业留恋照片上，我都故意留出一个空位，我说等将来若甫回来了，PS一个他上去。
　　真说她要去香港的一个外所工作了。我送她去的机场。
　　她在车上又说了曾经和我说过我的话，她说她羡慕我，我说我也羡慕她。她问我羡慕她什么，我说我羡慕你的真实，羡慕你的为自己而活。真说，她那也是一种无奈，如果有若甫这样的男朋友，她也做不到为她自己而活。我说，“谢谢你，真”。
　　听若琳说，若甫的哥哥要调到北京来工作了，可能要在北京租房。我说让你哥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帮忙。后来就开始一直等他哥的电话，终究没等到。我是想和他哥商量下他母亲的事情，毕竟她已无法自理。
　　大刘和诚都订在了8月8号结婚。
　　听说大刘要结婚，我很高兴，终于曾经那个一度纵容和包容我的兄弟要结婚了。
　　听说诚要结婚，我很欣慰。这个一直在寻找，一直在清醒着的兄弟即将拥有他另外一段崭新的人生。
　　7月份回了趟南京，帮诚筹备一下他的婚礼。诚打算就把婚礼放在他的饭店举行，我说原来你当初要开饭店等的就是这样的一天。诚执意要把欠我的5万块钱还上，我说就当是我送你的礼金，就像曾经我离开南京时候一样，你帮我起航。
　　诚送我到机场，在机场的停车坪上，诚对我说，“继瑜，我结婚去了，记得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兄弟”。
　　打开车门，慢慢走向机场的入口，没敢回头望，因为眼泪抑制不住地流淌。

　　36，
　　2008年8月8日。
　　距离若甫回国还有10天。
　　这一天属于每一个中国人，这一天更属于诚和大刘。
　　我是8月5号飞到的南京。在一片责备和遗憾声中我离开北京，那时候正值奥运，很多人想着我的车，想着我手里的奥运门票。最后，我撒了一把给我的几个好朋友，就自己留下了两张。
　　8月6号，我开着诚的BMW去了一趟仪征，给大刘提前庆贺，因为8月8号那天我不能到场。
　　大刘说他可以理解我，但是必须得提前和他的朋友喝一场。8月6号晚上，在仪征的怡华东园饭店喝醉。大刘第二天告诉我，说我喝醉了一直在笑，又一直在哭，我告诉他，我想若甫了。大刘还告诉我，说若甫在本科的时候被我气的偷偷地掉过几次眼泪，他们一直都没告诉我。大刘还说，如果有一天我和若甫能够也结婚，他一定到场。我对大刘说，“谢谢你，兄弟”。
　　……
　　诚的婚礼布置进了很多奥运元素，还买了5个好大的福娃放在门口。我笑他是不是打算生五个孩子，诚说，“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
　　所有人的婚礼都是浪漫的，相对于新人来讲。
　　那天我就坐在诚的高中同学一桌，和好多老同学坐在一起聊天。有几个人我已经叫不上名字，显得非常尴尬。他们倒是对我记忆深刻，说高中时候的我就比较独，冷若冰霜，让人靠近不了，记不得别人名字很正常。他们还说没想到能在诚的婚礼上看到我。
　　诚在敬了一圈酒以后终于到了我们这一桌。那些高中同学一拥而上，几乎全世界劝酒的话都说遍了，最后只有一句让诚连喝了三杯，“诚，我们已经认识你十年啦！”
　　十年的光阴，如微风一样，在你不经意间悄然拂过。回首过去的十年，原来，诚一直在我的身旁。
　　觥筹交错之间，诚已经有些醉意，尽管后来我知道他的酒里还掺着水。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涨，一是因为婚礼，二是因为奥运，毕竟在那个时刻的每个人心里都洋溢着喜悦。
　　在奥运开幕式还没开始之前，诚就把我从高中同学那一桌借口给我换到了他的家庭桌上去了。在我们那有个习俗，那一桌坐的都是自己的领导和双方的父母，都属于德高望重的前辈。
　　那天诚的婚礼还请了乐队，有一些现场的音乐过度和表演，中途在诚敬酒的时候听到了那首若甫最爱的《梦中的婚礼》。
　　如丝如缕的倾诉，美妙的乐符在身心之间缓缓流淌，那一刻，我终于爱上了钢琴。那一刻，仿佛音乐是在为我和若甫奏响。
　　亲爱的，你快回来吧！
　　那天诚和我都喝醉了，一帮高中同学互相架在一起说去闹诚的洞房。到了诚家我就在沙发里睡着了，后来诚把我叫醒，搬着我的头告诉我，“等他回来，你们也结婚，我去闹你的洞房”。

　　37，
　　2008年8月11日，距离若甫回来还有7天。我回到北京。
　　原来等待不是因分别而让人难过，而是快到了但还没到的那一刻最让人心痛。
　　我把家里床上所有的床单和被罩都洗了一遍，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把厨房打扫的通亮。
　　我给若甫打去电话，他告诉我他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好包，已经无法再多等一天了。
　　那几天，我前阵子为若甫准备的生日礼物也弄好了，我去把它取了回来，又找到一个礼品店用礼品盒包好，捆好，还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宝贝，生日快乐”。
　　礼品店的服务员不停地说我很幸福，说我的女朋友也很幸福。我告诉了那个小姑娘，“我送的，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女朋友”。那个小姑娘又说，“你对你朋友真好！”，我告诉那个小姑娘，“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爱人”。
　　我忽然发现，那样的时刻好幸福。
　　……
　　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慢慢的熬。我每隔几个小时就给若甫打电话，问他在干嘛，不管他那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是这句话。
　　电视里奥运赛场的激动，让我疯狂。
　　我在家里的地板上躺着，脱光了衣服，看着床头的若甫，使劲地做着俯卧撑，做到大汗淋漓，然后学着本科时候的若甫，用冷水浇透全身。钻进被子，沉沉地睡去。
　　……
　　那个时候，公司正值繁忙，虽然奥运时期大家都心浮气躁，但总还是把钱看的重要。
　　我因为太过思念，一连几天在家，公司的电话我基本都不接，以至于我们的市场经理上门找我，我只能装病在床，结果惹来更大的麻烦。
　　经理走后的第二天，几个股东和股东夫人提着水果和花篮上门。他们的到来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们的那个老师打算拆股回学校，而我就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
　　他们的突然造访，让我防不胜防。其实他们从一坐下来就发现了异样，我只能说是我弟弟。其中的几个女人算是比较会说话，说我和弟弟长的很像。
　　一床被子，一个长枕头，两双一样的拖鞋，两个一样的杯子，两人在黄山合影的相框……这些会是两个兄弟两住的地方吗？
　　他们走后我就更不想去上班了，但是转念想到若甫给真打的电话，我就变得充满了力量。

　　38，
　　2008年8月17日。若甫明天就回来了！
　　我一整天都觉得自己的嘴不受自己的控制，总是笑，总是笑。然后，手和腿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这边抓一把，那边踩一脚。
　　我跑到原来的那个旅行俱乐部去玩了一圈，原来的队长已经到国外去了。为了纪念他，我在文中也给他一个名字吧，叫他风。虽然，他的真名我并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姓陈，但就在西藏的那些天里，他曾给过我温暖，曾给我我安慰，无论这中给予是出于义务亦或是同情，谢谢你，风哥，祝你在国外幸福。
　　我跑到公司去看了一圈，去年招的服务员多半都是本科生，各方面都还可以，就是懒了一些。她们看到我都和我打招呼，叫我“大哥好”。
　　我就又跟他们讲，“以后叫我名字吧”。其实，刚开始她们叫我老板，我觉得太不舒服，就让她们叫我大哥。
　　晚上我差点开车去机场，提前在那等着。但是，又担心休息不好第二天开车危险，若甫也会怪我，所以放弃。
　　结果晚上在床上却也根本睡不着。我就下床打开电脑，看我们在黄山、学校、日本、西安、海南、南京、哈尔滨等好多地方拍的照片。
　　有的照片看了让自己觉得好笑，有的照片看了让我觉得尴尬，有的照片看到了觉得幸福。印象最深的还是看到黄山的照片，浪漫填满了内心。

　　39，
　　2008年8月18日。若甫今天回国。
　　早上4点多钟就开始睡不着了，明知道他接不到电话，但还是给他打，然后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宝贝，欢迎回家”。
　　若甫的飞机是8点多钟到北京。由于是奥运时期，我担心会塞车或者限行，就早上5点多起床直奔机场。
　　在机场的停车场，坐在车里，看着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看着身边好多奥运志愿者从身边经过，心里觉得很焦急。从车里下来，开始站在车边抽烟，结果一个女孩走过来让我别抽，我也就自觉地掐掉。转身回到车里，觉得嘴巴和眼睛都特别干涩，使劲地咽唾沫，却总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湿润感。
　　“I don’t care who you are, where you are from,……as long as you love me babe”
　　好久没听到的手机铃音，愣了三秒，哇！若甫回来了！感觉鼻涕，唾沫，眼泪一下全下来了，打开车门就冲向了出口处。
　　我看着他从出口出来，我隔着围栏看着他，没有尖叫，没有欢呼，就看着他远远地走过来。
　　若甫的头发长了，比我的还长！若甫留胡子了，一大腮帮。他穿着一件橘黄色的T恤，一条乳白色宽松的棉质运动裤，穿着一双白色的NIKE运动鞋。他拉着箱子，肩上还背着双肩包，一路微笑着，看到了我，不加快脚步，不放慢脚步地向我走来。
　　他的笑渐渐明显，离我越来越近。
　　在他到我面前半米远的地方，他松开手里的拉杆箱，笑着，不停地摇头晃脑，非常用力地先拍了我一下，“Hi babe，I miss you ”！
　　他继而一把把我抱住，很用力地勒着我的肩膀，两个人互相晃了对方两下，他还试图抱抱我的重量，被我阻止。我稍稍地弯下腰右手拉起他的箱子，左手揽着他的腰向停车场走去。
　　我们没有再说话，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往车边走。
　　我把他的行李箱和包放入后备箱，他示意我打开后车门。
　　我刚把后门打开，他一把就把我推了进去，一下子就扑上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吻了上来。两人的腿都还在车外，他不管我也不顾，吻了有近一分钟，他才松开我。我发现我的衣领被他抓得皱成了一团。
　　“快开车，快开车回家”，若甫气喘吁吁地对我说。
　　“你让开呀”我笑着对他说，我示意他爬起来先出去。
　　在我刚出车门的时候，他又摸了我一下下面：“回家再说”。我看着坏坏色色的他，摇摇头，赶紧开车上路。
　　奥运期间的机场高速，除了礼宾车最多的就是警车，但倒是不怎么堵。若甫的飞机比预定时间早到了近一个小时，我问他是不是想给我突然惊喜，我侧过脸问他，他居然还在色咪咪地看着我，不停地扬着嘴笑，就是不说话。
　　“停车！”若甫忽然说。
　　“干嘛？”我不解地问他。
　　“你靠边！”
　　我看他语气很肯定，我就靠了边。刚停好车，他就一下趴了过来，吻着我，抓着我一阵揉。我感觉我都快窒息了，就开始推他，他却不放，嘴里呜呜哑哑地发出让他放开我的声音，他就是不放，最后，到他自己也累的时候，他终于大叹一口地才把我松开。
　　他抓着我的裤子，让我把前排座往两边放，示意我爬到后排上去。我以为他要自己开车，可又看到他迷离而恳切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我下车，打开后门，进去。他就直接从前面爬了过来。我一把扯下他宽松的运动裤，开始亲他起来。他使劲地拽我的衣服，把我的T恤基本上都脱了下来。他使劲地扯我的头发，疼痛、酥麻阵阵侵袭全身。
　　中间曾经有大巴经过我们身边的奥运车道，但我们却不管不顾。两个人在早晨的机场高速的应急车道里，干了一件让我们现在回头就笑的事情。
　　我对若甫说，我一直想把这个事讲个诚听，他肯定羡慕，想试试。

　　40，
　　我们开车到家，先洗了个澡，因为早上在车里刚刚有过一次，就没有再干什么，而是抱着，紧紧地抱着睡觉。
　　也可能是因为路上说了些他母亲的情况，所以他情绪就又有些低落，都没怎么再说话，只是说明天就要回山东。
　　下午两个人才醒来。冰箱里有我自己做的凉皮，还有煮好的骨头，把骨头热了一热也就能吃了。他吃了一些，我就一直看着他吃，觉得比自己吃的香。
　　“宝贝，干嘛头发那么长？”
　　“那边理发好贵，到后来我就留着攒着回来理的”
　　“那胡子呢？”
　　“你不觉得帅吗？他们都说我的胡子又浓，又密，留到2MM左右最帅”
　　“的确很帅，不过就是太扎人”
　　“晚上扎你那！”
　　两个人笑着把碗洗了，把床铺好。
　　“晚上出去吃饭吧？”我问他。
　　“要不就在家吃吧，别出去了”
　　“给你补过生日啊”
　　“生日不生日的无所谓啊”
　　“不行的，得过，再说要给你接风的啊”
　　“那好吧”
　　下午我开车带他去了将台路的一家叫“浮士德”的法国餐厅。这个餐厅是我提前订好的。
　　我们去的比较早，到那的时候餐厅基本上还没有人，这也是我事先想好的。他一直说我有病，这么早去吃饭。我告诉他，我说我很期待晚上回来一起的时光，所以早点吃饭。
　　他们的服务员态度非常好，女孩端庄典雅，男孩清澈帅气。当然，女孩我不懂，男孩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我只知道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他们餐厅的一个领班我认识，以前在海淀的一家酒吧里面做过，后来跑到这来了。她很客气地和我打着招呼，看我领着一个浑身时尚，满脸蓄着性感的胡子的帅哥进来，显然表示很惊讶。她之前从未见过若甫，她见到我的时候我身边不是A就是我的师兄师姐。
　　她的吃惊不仅仅因为若甫的帅气和打扮，更重要的是因为之前我曾经和她沟通过的一些事情。
　　若甫很诧异的是没见到我点单，他们就把菜品送了上来。其实这是若甫为数不多的吃西餐，我倒也不多。若甫在西餐厅吃东西，好像只爱吃烤面包，他说像烤馒头片。
　　他用炯炯的眼神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喜欢吃西餐？”
　　“美国就待了几个月，别忘了你还是中国人”我打击他。
　　“没办法啊，都吃这些东西啊！我以为你晚上带我吃东北菜呢”他有些委屈。
　　“东北菜改天，今天不行”，我停顿了一下，“若甫，你闭上眼睛”。
　　“毛病啊？你想用叉子叉我鼻孔吧？”他以为我和他开玩笑。
　　“不，若甫，你闭上”，我很认真地看着他。
　　“好吧”，他刚闭上又睁开，“你别耍什么诡计，否则我不饶你”。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我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他面前，“好了，睁开”。
　　“这什么东西啊？还包着”，若甫没有像女孩看到神秘礼物那般激动，只是有些好奇，没有急于拆开，而是在那把玩，这可能就是男人的好奇心吧，却不那么热烈。
　　“你拆开看啊，蠢”我让他直接拆开，我本想让他猜的，但是想想又算了，别搞那么多事了。
　　“我先猜猜” 结果，他自己要猜。
　　“好，那你猜猜”，我示意他开始。
　　“手表？不是，我已经有了，再买你就是蛋疼；钻戒？也是个蛋疼的东西；项链？诶，我和你说好了啊，要真是项链我绝对不戴！”
　　我就看着他，两手抱拳抵着下巴，温柔地看着他，“都不对，你继续猜”。
　　“狗日的，我到底看看是什么” 他不猜了，开始直接大手大脚地开始拆。
　　他先拆开了最外层的亮纸，然后又拆开了第二层的硬板纸，接着是第三层的咖啡色软布，接下来才是木质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首先看到的应该是那张写着“宝贝生日快乐”的纸条。他拿起来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放在一边。
　　他掀开盒子里的海绵，礼物就在它下面。
　　他轻轻地把它拿出来，捏着放到我的眼前，脸上早就笑开了花，不停地欣慰地、惊喜地摇头，“在哪？”。
　　“在家楼下”
　　“我现在就想看到它”
　　“不行”我摇头，“这顿饭很重要”。

　　41，
　　还没上到主餐的时候，若甫已经把餐前送的烤面包片全吃完了，我就让服务员又拿了一些过来。
　　我提前点的菜当中包含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份鳕鱼，本犹豫在红酒还是白色葡萄酒之间到底点什么的，结果那个领班告诉我他们新到了一种廊酒，口感和香味俱佳，建议我们试试。我就点了一瓶。
　　这个酒我本以为属于很淡的酒，结果若甫说属于烈酒，直说我想灌醉他晚上使坏。他虽然这样说，但又说非常好喝，劝我把车放饭店这等会让他们找人代驾。我只是轻轻地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还可以，还是没多喝，因为我怕下面耽误了正事。
　　主餐上来的时候，我示意若甫我去下洗手间。
　　其实我没有去洗手间，只是到了吧台的另一角。
　　“诶，他谁啊？”那个领班开始八卦。
　　“my boyfriend”我回答她。
　　“真的啊？真的啊？”她忽然就来了兴致。
　　“Yes !”一到了西餐厅，我就开始喜欢蹦英语，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好意思用中文直接承认。
　　“那可以开始了吗？你紧张吗？”她提示我之前商量好的事情。
　　“可以了，不紧张，我已经练习很多很多遍了”我对她说。
　　“好，那你坐过去，我马上去叫他”，她显得非常兴奋，可能是没看过两个男人这样吧。
　　我轻轻地撩开钢琴台周围的丝带，正膝微坐到钢琴的面前，把盖子打开。
　　稍稍在脑子里回忆一下乐符，我提示自己，就当这里是琴房，若甫不在这里，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天生不知紧张为何物的人，在那一刻居然紧张起来。握了握拳头，定了定神，开始低头弹起来。
　　我弹的是那首经典的《梦中的婚礼》。我弹的很不好，甚至中间断了几次，但是若甫在领班的提醒下，就站在我的旁边，看着我紧张的满头是汗，一会扑哧地笑出声来，一会又安静地含着眼泪看着我。
　　真说，如果我就花半年的时间练一首曲子是肯定能弹好的，可是我到现在还是不能把它弹好，甚至很乱。若甫说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无法抑制地激动，回到桌上眼泪还沾满他的双眼。
　　尽管弹的不好，会弹钢琴的人可能会笑我，但我还是满头汗水，颤抖着手把它弹到了最后一个音符。
　　若甫和我说，我送他的钢琴曲，就像他颤颤巍巍地跟着我一样，刚开始他也走不好，不懂得如何谈我们这场恋爱，甚至中间不止一次地想要放弃，想断开，可最终还是谈了下来。
　　我说，“正是你的挣扎和痛苦更显得你对我的爱更加深沉，更加珍贵”。
　　他说，“正是因为你弹的不好，你的断断续续，才显得你的心意真切而让我感动”。
　　回到桌边，那个领班给我们送了一束花，说是让厨房师傅随意扎了一下，本来是用在菜品上的。
　　我和若甫非常大方地对她说，“谢谢”。
　　注：事实上，送钥匙在餐厅，弹琴在琴房，为了文学需要放在一起。
　　至于这个餐厅的领班，现在和若甫是好朋友，她知道我们的事情，文中餐厅名被我张冠李戴，别去八，但是文中提到的这家餐厅很不错，非广告。

　　42，
　　那天若甫喝的有点微醉，到了小区一直趴在车上摸来摸去，这和以前那个若甫判若两人。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在那样的一天里，发生了重逢、激情、浪漫、感动……怎么能不让一个人疯狂呢？
　　那天回到家，若甫主动提到了他的赌约，说在美国一直记着。
　　“宝贝，我想给你一次”，这是若甫对我说。
　　“为什么啊？”
　　“因为我爱你”，他趴在我身边，深情款款地说。我还是觉得他有点喝多了。
　　“你喝多了吧？”
　　“没有，刚刚好”
　　他说完就爬到我身上来，开始试图扒我的衣服，尽管以前他也一直这么主动，但这次给我的感觉却不一样。
　　“若甫，若甫”，我试图把他的头从被子里搬出来。
　　“你在美国受什么刺激啦？这么激动”，我只是不太想让他做他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没有，就是太想你了”他继续在被子里亲我。
　　“你不是曾经说过我追你十年都追不到的吗？”我提起他以前和我说的话。
　　“那是我在放屁”他说完我就笑了。
　　“哈哈，那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的身体啦？”
　　“喜欢，喜欢”他嘟囔着嘴，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看着他乌黑坚硬的头发，修理得性感整齐的胡须，我的欲望瞬间被他点燃。
　　我一把把他给拽出被子，把他翻到一边，趴到他身上，“告诉我，你做好准备了吗？很疼的”
　　“不怕”他温柔地摇着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他的确是喝多了，我能闻到他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出廊酒淡淡的香味。
　　我开始从他的额头亲他，嘴顺着他腮帮的胡子，在他的唇前未做停留，直接游动到他的耳朵。我知道，耳朵是他很敏感的地方。他的耳朵不大不小，很精致，那一刻像是透明的水晶，散发出透明的光。
　　我脱掉他的T恤，像第一次脱他的衣服一样：我只是稍稍的拉起衣服，他手上扬，很顺利地就脱了下来。
　　他望着我，我望着他，眼睛再次交汇，没有了挣扎和彷徨，没有了闪躲和犹疑，有的只是温柔和坚定。
　　我的心跳再一次激烈起来，我一下掀掉身上的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时候的眼神里写满了我对他的渴望。
　　他猛地坐起身来，把我从身上翻下来，然后疯狂地把我又反按在床上，一把把我的内裤扯了下来，开始亲我。
　　……
　　“不行，太紧张了，你再亲我就不行了”，我稍稍地支起腿，并且并紧，试图让他停下来。
　　在那样的交流和欲望促使之下，我太兴奋，太激动，估计他再稍微动几下我就会达到顶点，一泻千里。
　　停顿了几秒，我轻轻地从他的腰上环抱着他，亲着他的胸，略过他的腹部的每一根毛发，只到触碰到他的下体，他轻微地抖动了两下。我知道，他在这样的夜晚，也是紧张和刺激的。
　　最终，在他不停地指引和帮助下，在他的声嘶力竭地疼痛过后，我终于第一次住进了他的身体，把生命刻进了他的灵魂。
　　……
　　事后，一起在卫生间里互相为对方清洗，他缠绕着我，我缠绕着他。花洒均匀的水流顺着两个人头发，流进两个人紧贴着的胸膛，然后绕过山峰，绕过平原，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恬静欢快地流淌……
　　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我从后面抱着他，温柔地亲着他的肩膀和后背，手则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腹部，摩挲着那群我喜欢的毛发。
　　我们两个人都看向镜子，镜子里，终于有了完整的合二为一的两个人。

　　43，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奔赴若甫的山东老家。
　　我们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在高速上飞翔，那一刻，虽然我不在他身边，他不在我身旁，但彼此望向对方的副驾驶，应该都可以看到对方。
　　我已经有近5年的时间没看到他哥了，比起那时候来，黑了很多。他看到我们的到来，还算热情。
　　若甫见到自己的母亲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坐上了轮椅，显得很悲伤，但是没有很失态，在墙角捂着嘴一个人偷偷地哭泣了好久。若琳试图去安慰若甫，我对若琳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她随他去。
　　我看到轮椅的踏板都有些要掉下来的样子，而且两根吃力的支架也似乎有点不太牢固，我就对若甫说赶紧换一个轮椅吧。若甫点点头表示赞同。
　　若甫的妈妈说话已经基本上没有问题，但是，还不能下地行走，必须坐着轮椅。若琳说最近她妈妈好多了，腿和脚都有知觉了。
　　若甫的妈妈很坚强，脸上布满了笑容让我坐，示意若甫的哥哥给我们倒水。我则摆摆说说，“大哥，没事，我们路上都喝了”。他哥也就没有起身，坐着看着我们的车。
　　后来，若甫的哥哥把若甫单独叫到一边聊了很久，我就和若琳还有她的母亲三个人互相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话。
　　不一会的功夫，若甫的伯伯，叔叔，婶婶，堂哥，堂弟都来了。一大圈人把若甫家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若甫的妈妈显得很高兴，不停地挥着手让大家都到院子里去坐。若琳则屋里屋外的跑着，搬板凳，倒水。
　　人群的叽叽喳喳声中，我听到了若甫和他哥哥在门前的角落里吵了起来，具体他们吵什么我听不清，一是因为他们说的快，二可能是因为方言。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多人也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我也就跟着走了过去。本来他们兄弟两的争吵我自然是不好多插嘴，毕竟在那么多亲戚面前我终究是个外人，可我听来听去，话里话外，居然有我。
　　“你几年都没回过家，你尽过义务吗？”若甫在冲着他哥吼。
　　“那你就拿别人的钱，舔别人的屁眼？”他哥的话非常难听，而且字字真真切切。
　　“我操！！！”若甫并没有还击，只是大吼了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当着他一大家那么多人的面，我非常尴尬，我相信若甫也是这种感觉，所以他才没有发火。
　　“大哥，你说话太难听了，你不了解情况”，我走过去试图让他哥冷静下来。
　　“你给我滚！你个变态！！！”他哥忽然转过脸冲我大吼。
　　他哥对我的忽然翻脸让我非常意外，毕竟曾经对我还是不错的，还给过烟，还让我对若甫好好的啊！
　　我被他骂的一怔一怔的，还没反应过来，他哥又开始骂，“我让你滚，你还不滚？”
　　我刚想掏出钥匙打开车门，若甫忽然起身，一把把我钥匙夺了下来。那时候，我觉得很委屈，就拼了命地夺若甫的钥匙。若甫跟头蛮牛一样，不出声，只是不撒手。
　　他的一大家人都在后面纷纷议论。
　　他的一个堂哥走了过来，把我和若甫拉开了，又去和若甫的哥哥低声地说了两句，可若甫的哥哥声音还是很大，“你狗日的再敢动我弟弟一下，老子砸了你的车！打死你！”
　　由于刚刚和若甫的争夺已经让我充满了委屈和火气，听他哥哥还在那大骂，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步就冲到了他哥哥面前，上去就是一拳，结果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块。
　　看到我动手，若甫的几个堂兄和堂弟也就都过来了。他们把我和他哥拉开，但是有两三个人都在拉着我，他哥哥那边就只有一个小一点的小孩在拉。
　　的确，我的身高要比他哥哥高一些，身体也较壮，而且是我先动的手。他哥哥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更大，可能是因为挨了我一拳吧。
　　他趁拉他的孩子没注意，嗖地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就向我冲了过来，冲着我的头就是一下。我当时就昏过去了。
　　…………
　　后来，若甫和他哥哥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听说也动起了手，因为他妈妈一直在哭，若琳也在哭，其他人又拉，才撒开了手。
　　我不知道这场兄弟争斗中是否仅仅因为是我，但是，我思来想去，觉得若甫怒气和怨气中分明还包含了他对他哥哥的不满。
　　而他哥呢？仅仅是因为弟弟爱上了一个男人吗？绝对不是这样！他哥哥的暴怒和若甫对他的质问有直接的关系。这牵涉到了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责任和尊严。
　　想必他哥哥回来的这些天，也被问及了很多触痛他灵魂的话吧！一个男人无法获得自我的身份认同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当自己的养父去世没能赶回和尽孝可能要背上比亲生儿子更大的骂名。
　　现在，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的面前血淋淋地指责他的时候，他的尊严又怎么能不被扯破和刺伤？
　　若甫，太过内敛，这些年中他从没有说过他哥哥的一句不是，就连他父亲去世，他哥哥没回来他也没说什么。可是，这些沉默的背后，若甫难道没有责怪，没有委屈吗？
　　父亲的离世，若甫作为唯一的儿子默默地去承受。
　　父亲离开后，他必须一个人去面对忽然到来的伤悲，必须独立承担原来由几个人承担的重担，必须单独面对自己未知的人生。
　　曾经痴痴傻傻的姐姐不用自己过问，尚未成人的妹妹不用自己照顾，家里没有地位的母亲有父亲支撑，可随着他父亲的离开，一切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就在那个时刻，只有我一个人在！他的哥哥，远赴非洲，一去不回。
　　尽管他哥哥是抱养的孩子，可从若甫的行为和言语间根本就没当他哥不是亲哥啊！正因为如此，若甫才会去质问，才会去抱怨，如果早就当他不是亲哥，他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了吧！
　　这个曾经一度在我们世界里死了的人，现在又活了过来。死了的人活过来，会给活着的人带来很大的伤害！
日期：2010-09-07　08:39:02

　　44， 
　　我被若甫和他的几个堂兄弟送到了他们镇里的医院，傍晚才醒了过来。
　　若甫和我说，他和他哥哥摊牌了，告诉了他哥哥我们两在一起的事情，说他哥哥不能接受才骂的我。我本想告诉若甫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想想还是算了。我说他不接受是他的事情，不用照顾他的感受，毕竟不是亲哥哥，而且不是父母，对他，我们没有任何责任。
　　若甫同意我的话，在医院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流眼泪。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世俗的力量就是从一块砖头的力量开始。那一刻，我也开始担心若甫，他是不是能够明白他对我所做的那些承诺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若琳来医院看我，也在病床边流下了清澈的泪水。她一个劲地对我说，“哥，真的对不起，哥，对不起……”。我看着若琳伤心的眼泪，不禁自己也哭了起来。
　　这些年，我对他们全家付出的点点滴滴都被这一块砖头全部砸走，心里充满了委屈也充满了痛苦。
　　若琳站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让若甫赶紧回家，说他哥哥在砸我的车，怕别人拉不住他。我对若甫说，“别去，让他砸，砸完了他得赔我，还有这个”。我指了指我的脑袋。
　　若琳看我咬牙切齿地说出上面的话，她忽然就在床前跪了下来，“继瑜哥，我求求你，别再打他了，我妈妈受不了！别再刺激她了！”
　　是啊，还有若甫的母亲。这场打斗里，若甫的母亲是该多么难过啊！看着两个儿子手足相残，看着自己的儿子用砖头砸曾经关心过她，爱护过她的半个儿子。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刺激啊！如果因为刺激，脑溢血再发作，可能就不是半身瘫痪了吧！
　　好在，那天若甫回去的时候，若甫的妈妈已经被送到了他的姐姐家。
　　……
　　若琳留了下来照顾我。
　　若琳坐在我的床边，小心翼翼地，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我和若甫是什么关系。我支吾着嘴，脑子里飞速地旋转，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若琳，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毕竟她是若甫的妹妹。
　　若琳看着我犹豫的表情，说出了让我非常欣慰的话，“继瑜哥，你和我哥不管什么关系，你永远都是我哥”。
　　听到若琳的话，我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我也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若琳，就冲你这句话，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亲妹妹！”。
　　后来，若甫到家的时候，我的车玻璃被若甫的哥哥全部砸坏，后面的两个车灯也被砸成了瞎子。

　　这里写的比较略
　　几个细节交代一下：
　　1，他哥哥那天是他自己主动先质问若甫的，问他的车哪来的，若甫说是借的；他问若甫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若甫先是否认，但他哥逼他了，若甫就承认了。
　　2，若甫哥哥的发火不仅仅是因为我和若甫的关系，或者说主要原因不是。他哥哥一直心里存在着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个观念，当他稍微听到点责怪就会很激动，而那天责怪他的是他的弟弟。这个就像婆婆和媳妇的关系一样，如果是自己的女儿，说什么都不会生气，但是媳妇稍微说点什么，婆婆就会发疯。这就是传统的社会关系认同问题。而他哥哥的问题牵涉到了山东人很看重的孝、义。
　　3，我的激动是因为他哥哥把这种事情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了出来。

　　45，
　　他哥哥做的最夸张的事情绝对不是砸我的车，砸我的脑袋这么简单。
　　他哥哥把我和若甫的关系告诉了他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还有他的叔叔，他的哥哥、弟弟。这个范围已经很大了，想必不用几天，他们村的人也就都知道了吧！
　　当然，他哥哥的话里都是说我在勾引他弟弟，用钱勾引了他弟弟，勾引了他朴实善良的弟弟。
　　这些话，或者说这段话也许只有我和若甫两个人不会承认，就连若琳也不敢拍着胸脯说她能够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对于他的那些叔伯，哥兄，嫂嫂婶婶，那就更不用说了。曾经我给他们留下的所有的任何一丝好的印象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我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第二天若甫做的事情让我终身难忘：
　　我第一次看到了若甫真正的力量，第一次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力量。他把他哥哥叫到了他家后面的马路上，狠狠地打了一顿，最终把他推进了路边的河道。
　　我在医院待了两天，最终低着头，捂着脸，开着自己四面透风的车，和若甫去了若甫的姐姐家接走了他的母亲，也带着若琳，先到了济南，在济南又待了3天，修好了车，最终回到了北京。
　　他的妈妈执意不愿意跟我们去北京，最终还是若琳撒了个谎说先到北京待一阵子再把她送回家。
　　可这个孤独的妈妈，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又怎么一个人在老家生活呢？想必，对于若甫的妈妈来说，故土难离吧！尽管那片土地曾给她带去过屈辱和不安，但那里毕竟有她一生挚爱的那个男人——若甫的爸爸。

　　46，
　　到了北京，我们担心若甫妈妈的健康，把她送到了医院又进行了检查，没有什么大碍。
　　我们安排若琳和她的母亲先住在了宾馆，就着手给他们租房。若琳那个时候也快开学了，那时候若琳上大二。
　　我和若甫没有过多地对此事进行商量，因为没有其他任何选择。只是，到了北京若甫就开始感冒发烧，精神状态也非常差，可能这些天从大喜大悲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吧。
　　但若甫表现得很坚强也很坚定，没有任何说要放弃我和他感情的话，也没有说要和他说有亲戚翻脸的话，只是很多时候一个人不吭声地坐着、躺着。
　　这一切来的太快，他还没有做好任何思想准备。而这一切，本不该由他来承受，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头的道路。
　　………………
　　若甫回到国内，暑假开学还得回学校选修几门课程，因为他在国外修的有些课程和国内无法完全对接。
　　我们在双榆树附近又租了一套房，把他妈妈和若琳暂时安顿了下来。由于若琳马上开学，若甫就不得不过去照顾他的妈妈。
　　我和若甫分析，他妈妈可能精神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可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也还没完全闹明白，毕竟他哥哥没有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母亲。这可能算是他当时做的唯一的一件善事吧！
　　接下来的日子，若甫不得不在我这边和他妈妈那跑来跑去，也不能在我们自己家过夜了。
　　更加让人头疼的事情绝对不是照顾他的母亲以及和我的分居。
　　若甫的伯伯叔叔婶婶嫂嫂相继一波一波来到北京，对若甫和他哥哥的关系进行破镜重圆的劝说，当然也包括劝说若甫和我彻底决裂。
　　对于他们游说内容的第一点，我让若甫和他哥哥谈一次，只要他哥哥不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妈，只要他不再发疯似地阻拦，就不再和他计较，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若甫坚持不原谅他的哥哥，可后来他哥哥又主动给若甫多次打电话，并且在他亲生父亲的带领下摸到了门上。若甫的母亲自然是希望他们不要再闹下去，毕竟为的什么她也不是太清楚。最终，若甫不得不和他哥哥勉强和好。
　　对于他们劝说的第二点，若甫则一直选择沉默。我也从来没有让若甫去向他们承认或者反驳什么，毕竟在这一点上，我至今没有任何发言权。
　　在这场争斗、劝解的循环中，他们把矛头指向了我一个人，若甫被他哥哥顺利的剥离开来。
　　我从来没有责怪若甫说若甫应该去否认他哥哥的话，因为他的否认根本就不会得到他们的认同。也许朴实的上辈人心中，若甫是不会爱上一个男人的，而且男人之间本也不可能有爱吧！
　　这样的一种境地我虽然会觉得难过，但总好过让若甫也面对一个“变态”的骂名。这个骂名他本来也就不该承受。
　　…………
　　他哥哥最终还是调动到了北京工作，在潘家园附近上班，住在劲松南边的一个小区。

　　47，
　　我不知道若甫的哥哥怎么知道的我的手机号码，可能是哄骗了单纯的若琳吧。他给我打电话约我谈谈。
　　他对我的口气依然不好，但是不是暴怒。我也尽量不去刺他的痛处，还一口一个哥地叫他，跟他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若甫的关系，我们又是同龄人，我希望得到你的理解”。他哥哥坚持说我是在害若甫，说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未来和前途，应该结婚生子，说他自己应该做到做哥哥的义务。
　　我中途有好几次想责问他为什么不早来关心他的弟弟，现在又跳出来干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淹下去了。我实在怕他再次暴怒，我不想和他动手。如果动手可以把他的脑袋里的思想改变，那我肯定愿意。
　　他哥还谈到了还我钱的问题，说他会努力还我。我让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他说我那是在侮辱他。想想他几年里也曾给过几次若琳学费和生活费，我也就没再和他争论什么。但是，我和若甫之间的确不是经济纠纷，即使是，还钱也轮不到他。
　　他哥起身时候还丢下了一沓钱，大概有几千块，说给我修车玻璃。我没有骂他，起身没拿就走。他转了个身又把钱拿走了。
　　………………
　　2009年的春节，若甫的情绪很糟糕，因为他妈妈一直吵着要回家。我知道，若甫也开始渐渐地意识到别人议论的力量，他怕回家去面对他所有的亲戚，怕他的母亲继续承受别人指责的屈辱。
　　后来若琳直接从南京到了北京，在若琳的劝说下，她妈妈终于同意了在北京过年，但前提是把他哥哥也叫过来，还要在年前回家给他爸爸上坟。
　　………………
　　随着他母亲精神状态的渐渐好转，以及我后来忍不住地多次看望，若甫的母亲可能渐渐明白了我们的关系，也渐渐明白了那天战争的原因。因为，他妈妈没有对我再表现出以前的热情和感谢，但是也没有明显表示对我的讨厌和憎恨。
　　这样的状态，我和若甫都比较能够接受。我们共同认为只要他妈妈不是激烈地反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终究会能明白我们两人是真心地对待彼此。况且，中间还有一个若琳。退一万步说，他妈妈那时候也不一定非常确定地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也还是处于朦胧中吧。
　　…………
　　可是，“善良”的人们总是喜欢尽一切可能来完成他们的社会义务。
　　元宵节过后，先是他哥哥登门造访，把大概的情况透露了一点给他妈妈，让他妈妈劝说若甫别再和我这个变态交往。后来，他的伯伯和婶婶又来到了北京，跟他妈妈仔细地谈了一次，大概内容就是伤风败俗，千古骂名。
　　这样的刺激对于若甫可想而知。若甫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会直接地找他母亲谈这些问题，而且直接把这样的炸弹扔给了半身瘫痪的母亲。我至今也想不出他哥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难道仅仅是出于自己扭曲的“家庭责任感”吗？
　　若甫和他哥哥的矛盾再次升级。若甫的每一次发火和失态，我只能紧紧地抱住他，有多少次，有无数次我都想自己一走了之，让我这唯一的“变态”彻底远离他们曾经稳定的家族圈子。可我又深深地知道，那时候的若甫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他早已确信了他对我的感情，早已在情感上无法回头。
　　…………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去年的四月份。
　　我在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和挣扎下决定向若甫的妈妈认罪，向若甫的哥哥以及他所有的亲戚认罪。
　　当然，我首先去的是若甫他们的住所。我给若甫的妈妈跪了下来，请求他的原谅和成全，告诉他我并不是那个害了他儿子一生的人。那天，若甫并不在场。
　　若甫的妈妈流着眼泪地告诉我，“你让我们一家都无法回去了啊！”。若甫的妈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轮椅上滚了下来，试图给我跪下，她求求我离开若甫，求求我给若甫几年的时间，这样若甫可以还清欠我的钱。
　　在那样的场景里，我没有办法做任何思考，面对他的母亲用生命、用尊严给我的一“跪”，我体会到了世俗的力量比一块砖头重的多。
　　我们都在说，作为同志要承担世俗的力量，可我们的父母他们同样要承担着别人的指责。而这些，若甫本不用承担，若甫的母亲更不用承担。
　　那天，我向他妈妈保证以后离开若甫，当然我撒谎了。我只是不想让这场矛盾越闹越大，不想让他妈妈受到更大的伤害，更不想若甫再受到伤害。
　　…………
　　我和若甫的矛盾和挣扎就是发生在这个事情过后。
　　我告诉若甫我可能要走了，也想出国，若甫问我是不是他哥哥又威胁我。我说不是，我说我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也让他自己冷静冷静，更让他的哥哥冷静冷静。
　　若甫始终没有相信我说的话，和我再一次发起了火，那次他的火气比前面任何一次的大。
　　他扔了车钥匙，砸了手机，把我的嘴角打出了血……
　　我最终也没有告诉他关于他母亲给我跪下的事情。我不想让他再去背负他也许到今天也不能理解的屈辱，毕竟他对这个同志世界公认的难题还了解的太少。他一直天真而淳朴地认为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恰好那个人是我，又恰好我是个男人。
　　从他妈妈给我跪下的那时，我就再也没有去过若甫住的地方。
　　若甫渐渐不再砸我的东西，渐渐也不再对我发火，可能他渐渐地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吧！当然，我也没有立即真的出国或者离开。
　　若甫有时候会偷偷地回家，然后抱着我掉眼泪；有时候，他也会到我的班上给我送饭；有时候若甫和我也会去看电影，然后一起到海淀医院门口分开。
　　…………
　　2009年6月，我去了美国和加拿大。
　　2009年7月，我去了澳大利亚。
　　2009年7月，若琳放假回到了北京，那个月我被人骗了40万。
　　2009年7月，我在北京买房。
　　2009年8月，我和若甫回到了仙林。
　　2009年8月，我们再一次爬了黄山。

　　48，
　　2009年8月。
　　我们回到南京。
　　我们两人去南京的目的就是去一趟仙林，但都坚持地认为要再坐一次70路。
　　我们从中华门诚的地方一直步行到丹凤街。
　　可能是由于到达仙林路线的增多，70路已经不再那么拥挤。
　　70路车还是那个白底蓝皮的车，里面的车拉手广告似乎都不曾换过，熟悉的报站声，熟悉的站名，永远熟悉的驾驶员的声音，“前面啊下啊？”
　　知鸟跟随着我们的车一路鸣叫，它们隐藏在那阔阔葱葱的法国梧桐树后，它们那么欢快、那么自由地生活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它们有它们的朋友，有它们的兄弟姐妹，它们生活在一起，但又互相给对方留出足够的距离，但又总能完全一致地发出齐整的声音。
　　是的，那不是它们的鸣叫，那是它们谱写的一曲曲和谐的乐章。
　　我们在亚东新城区的最后一站下车。这里已是暑假，学生不多，但也不少，跟我们那时候在这一样。
　　但是，远远近近的繁华早已把5年前那个荒芜的仙林淹没：学校对面的大坑早已不在，那家新疆面馆被一个很大的苏果挤占，曾经上网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区，小区的窗户上、墙上到处贴着“日租房”的广告。
　　仙林也有了自己的商场，有了KTV，还有我们曾经到市区才能吃到的“小爽”。
　　我们看着彼此的脸庞，看着彼此的双眼，周围的一切恍如隔世一般陌生又熟悉。那些奔跑的学生里，能否还能找到曾经的我们？那些行走的人群中又有几人能认出我们？
　　这里，曾经留下了我们的青春；这里，曾经留下过我们的爱。
　　“继瑜，拍张照吧？”
　　“别拍了，不是那个仙林了”
　　“继瑜，还是拍张吧，就在我们的校门口”
　　“拍吧，就当我们还在这”
　　………………
　　我们去黄山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坐的火车。
　　若甫坚持不坐缆车，我们就上山下山都没有坐缆车。那次，我们在山上过了两夜，两人疯狂地做爱，彼此地需要，在一个不被世人打扰的圣地，在一个远离父母和亲人的山里。
　　“若甫”
　　“嗯？”
　　“如果有下辈子，你千万记得还做个现在这样的男人；我也还做个现在这样的我，我也是男人；但是，我还会去爱你”
　　“我也会爱你，下次我追你”
　　那天在黄山，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很平静很冷静地告诉他们我不会结婚。
　　后来，我先把我和若甫的关系先告诉了我的哥哥姐姐，继而让他们转述给父母。
　　一年的时间过去，我的哥哥姐姐已经对我“死心”，只是我父母偶尔还会在电话里让我“找个女人，试试”。
　　………………
　　2009年9月，诚离婚。
　　2009年9月10日，我认识若甫的第9个年头，我离开了北京。
　　为了我一生最好的兄弟，为了他的事业和我的事业，我回到了南京。
　　若甫在一个跨国公司上班，各方面都很好。他的妈妈由一个保姆照顾，一切也很稳定。他的哥哥时常去看他们，只是若甫不再和他讲话。
　　我离开北京的时候和若甫说，“为了诚，我必须回去南京，你等我一年吧，就像我等你出国回来一样”。
　　若甫对我说，“代我向诚问好”。
　　我们的分别和分离，大家都看的很淡也很理性，因为我们彼此深信，对方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
　　2009-2010年今天：
　　中途，我会半个月回次北京，和若甫见面。若甫也会到上海出差路过南京，我们也会见面。
　　房子若甫在装修，我告诉他，“所有的家具全部水曲柳实木，不要一点点塑料和玻璃，不要一点点其他的颜色”。
　　他说，“好”。
　　房子的名字是若甫。
　　2010年9月10日，是我和若甫认识的第十年，也是我们再次相聚的日子。
　　2000年9月10日，是我和若甫初次见面的日子，也是我爱上他的日子。
　　（全文仅剩后记）


　　后记，
　　一、背景
　　1，关于我以及帖子：
　　从8月25日到今天，本贴一共历时13天。
　　全文共17万字（不包括回复性文字），日均万余字，平均每天睡眠5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全放在这个帖子上。共抽烟23包，白酒1瓶，方便面未计算。
　　之所以这样“不要命”地写，主要是想赶在9月10号前写完，而9月10号是我和若甫约定的一个特殊的日期。

　　2，帖子的真实性：
　　一直不太想回复这个问题，但到了今天也觉得说一下无妨。你我都是网络中的符号，只不过是一个ID而已，所以也没有什么生命的交集。
　　本文80%的情节都为真实发生的事情，尤其是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然而，我把很多事情的顺序以及时间都换了一下，有的是刻意为之，有的是记忆误差。比如我和若甫的生日，其实我们俩都是狮子座，只不过都过的是阴历的生日，而在学校一般过阳历，我们就错按错来，一直按照阴历的日期过阳历的生日了。
　　文中虚构与的部分主要有四处：第一处是若甫打电话让我送他父亲回家，实际情况是那天我走后又回去了，看他蹲在地上哭就安慰了他，主动帮他把父亲送回去了。第二处是他哥哥这个人，他在南京就曾阻止过我们交往，文中我没有提。第三处是文章的最后，就是我们分开一年的原因，其实这个原因是因为我们的事情被闹开了以后，我已经无法在原来单位待下去，而我父母逼我“相亲”。更为重要的是，我为了照顾很多人的情绪，隐瞒了若甫也相亲了两次的经历，这就发生在去年。他的相亲导致了我们激烈的矛盾，最终综合所有的原因我回到了南京。第四点是我和诚的关系，诚在后期对我若有若无的爱慕曾让我担心，我们曾经发生矛盾也发生了一些暧昧，这让若甫和诚的关系有些恶化，当然也危及到我和若甫的关系了。
　　另外，文中的很多场景和对话都是不想匹配的，也有很多是我自己编的，那些对话那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记得啊！只是一些重要的场景，比如黄山，他哥哥骂我，我和若甫的争吵这些事情我还记得。
　　生活本就是复杂的，而且有时候复杂到自己都不敢想象。我们的灵魂和肉体有时候又是分裂的，分裂到你自己都讨厌自己。

　　3，我的名字之所以为“忆”。
　　首先我是在怀念过去的从2000-2009年，这一段时间是我和若甫的感情从零到有，再到挣扎到最后确定的过程。2009年的一年属于我们分离的一年，也是我们彼此给对方冷静的一年。
　　其次，若甫的改变很大，无论从性格还是从办事的方式方面都变得强硬而直接。这可能和他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有关，也有可能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更容易受到冲击吧。所以，我取名为“忆”，即怀念过去那个什么都需要我照顾的若甫。
　　最后，我是想强迫我自己忘掉曾经的一些不美好，包括他的也包括我的。我想重新拾起一些美好的东西，把它们留住，防止我只记得不好的东西而影响我们的感情。

　　4，“若甫和继瑜的含义”
　　“若甫”两个字的首字母和他真实的名字相同，另外他的英文名大概也可以翻译成这样。
　　“继瑜”即你们所猜测的“给予”。本来打算写成“继愚”的，但是看起来后一个字不太好。

　　二、其他人物现状
　　1，诚。
　　诚在这篇帖子里着笔并不多，但没想到引起那么多的关注。我分析了原因，可能是因为我对他曾经的喜欢吧！我把他身上的缺点都隐藏了，只留下了他的闪光点。
　　诚现在和我一起经营着一个公司，一个俱乐部，一个饭店。诚去年离婚后，孩子判给了自己，财产损失较大。他面临着很多的现实压力，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儿子，他的压力都很大。更为关键的是，诚中间因为某些原因被判刑，但是缓刑了1年。当然，诚不是坏人。
　　我和诚的关系现在是好朋友，好兄弟，虽然他若有若无地对我表示依赖，可能是比较腐吧。他觉得我喜欢他，有时候就得了便宜卖乖。我有时候灵魂出窍也会和他暧昧一下，所以中间曾经发生过接吻和拥抱这类的事情（接吻是喝醉了，而且和若甫吵架）

　　2，若琳
　　若琳在大学的时候曾经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因为若琳出国就分手了。若琳现在的性格比较干练，也比较独立，有时候甚至会给我的很多事情出谋划策。当然，若琳知道若甫和我的关系不久也知道是我追的若甫，或者说她知道了他哥哥可以爱一个女人的，曾经中途站在了倒戈我们的一边。但是，我从没有怪过她。

　　3，若甫的妈妈
　　若甫的妈妈身体现在比较稳定，自然精力就会好很多，自然就放在了我们的关系上。她妈妈从那次矛盾过后，对我的态度改观很大，当面骂我不是人，背地里也觉得对不起我。

　　4，若甫
　　若甫现在在一家“跨国公司”上班。他的条件和前景现在都很好，各方面比较
　　稳定，只是工作压力很大，经常加班，经常出国。
　　我们的感情没有帖子里写的那么稳定，但彼此相信。有一点，就是我们10号见面，他肯定不会像从国外回来那么疯狂，毕竟那时候我们无忧无虑，完全自由。
　　我们从去年到今年的时间里，见面的时候他还不时地会说想和女人怎样怎样的话，这些都是他随口说出来的心里话。这让我很担心也很难过，也可能是促使我这篇帖子的原因吧！所以，他终究是个直男。

　　三、其他杂乱的事情
　　1.，有关于所谓的“婚礼”。
　　这个事情就发生在今年我的生日，这是若甫送我的礼物。我一直说要去泰山玩，
　　一直都没能成行，今年若甫从美国出差回来就带我去了泰山。
　　在泰山上他送了我一个IPHONE4，他从美国带回来的，结果好像不能用。但是，那天在泰山两个人情绪都比较激动，可能是想起黄山了吧。我们就在泰山顶上跪下来发了个誓，无外乎就是绝对不许背叛和一辈子在一起的话。“仪式”很简短，内容很单调，但给我的冲击很大。

　　2，双方感情平衡的问题
　　这个不得不承认，从头到尾都是我爱他多一点，多很多。如果按照1和0来区分，我可能是1吧。只是在他那，一是我不忍心做1，二是他不愿意做0。仅有的几次，因他不配合还有2次失败。
　　这个我倒无所谓，不能完全代表感情，毕竟感情要的就是一个“愿意”的态度，而不是真正的结果。
　　只是，我对他的欲望现在有增无减，特别想压着他（龌龊，但却很真实）。所以，有时候我就担心会不会因为床上的事情发生矛盾。

　　3，出轨
　　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尝鲜，但那么多年网上的、大街上的、明星、死的、活的
　　男人，我看了数以万计，没一个看的上眼，还是觉得他最好。
　　所以，有时候我在想，可能不是我忠诚，而是受到的诱惑不够。

　　4，未来
　　我一般不太往太远的地方去想，总觉得那样不太靠谱。所以，我做什么事情都只制定个一年的目标或者一个月的目标，就连写帖子，我都一直拖到极限才写，这样给自己一种急迫感。
　　房子，我之所以用他的名字，其实不是我无私，本质还是自己的自私吧。我判断若甫是一个不会贪念我财产的人，我才可以这么大度。换句话说，我们要是分手了，他肯定会把属于我的大件的东西还给我。所以，买房的私心也是想绑住他吧！
　　这种心理不是太好分析，反正二者兼具吧。

　　5，我的现状
　　我前面说了，我和诚现在在一起做生意，又算是从零开始吧。我比较随意一点，不太强迫自己赚多少钱，所以生活过的还行。
　　在南京有诚的一套房子住着，有自己的车开着，每天打打牌，玩玩球，算是小康吧。
　　我有一帮朋友，不管在南京还是北京，身边有些人不至于太孤独。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诚这个大嘴，都知道我和若甫的事情，也就是都说“在北京有个男性情人”。
　　他们的意思倒不是讽刺，就是觉得好奇。所以有时候一起打牌或者玩，他们总让我说说他们哪个最合我的胃口。我会说，“从上床的角度来讲，某某可以一上，但是二上就算了”。
　　其实，我对这些人的身体一点兴趣也没有，做朋友还凑合吧。他们如果不尊重我，做不成朋友我也一点不难过，因为我会立即又有很多他们这样的朋友。
　　所以，我是一个比较外向，霸道，控制欲强的人。
　　………………………………

　　三、几个关于
　　1，关于你们：
　　其实，这个帖子你们的回复“影响”了故事情节的发展。本来第三章我可能会写的仔细一点和丰满一些，多关注若甫和我的变化，以及我们在2009年里的一些矛盾，但是你们太过于不喜欢悲剧，太过于把我们美好化，我就“借坡下驴”了。
　　你们给我的祝福和感谢，让我很感动，我想说的是：
　　与其说是我的事情把你们感动了，不如说是你们把你们自己给感动了吧！哪一个同志的心目中没有一个“若甫”呢？哪一个心目中又没有一个“诚”？
　　所以，我一直希望大家能够多关注一些自己的身边人，枕边人，其实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你们的“若甫”和“诚”。
　　很多时候，我们如果不能把一个人变成“若甫”，那就把他变成“诚”吧！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个人的改变，有可能曾经的“若甫”会变成最后的“诚”，“诚”也有可能变成“若甫”，不是吗？
　　我觉得我唯一的一点值得自豪和骄傲的就是自己比较“抽风似的专一”。真的，我没办法爱上别人，如果可以，我早就跑了。
　　我们都在渴望着“继瑜”似的爱，可我们又有没有想过，自己对一个人做一回“继瑜”呢？
　　也许，不用十年，真正地对一个人好上十天都很难吧！这是我看到的很多人。

　　2，关于我们同志
　　在中国，在世界，同志一直还是弱势群体。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的净土或者说“同志的乐园”。
　　同志不会成为社会的主流，这是一个客观规律。但是，我同时很自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同志会被认为跟“左撇子”一样正常。
　　这个过程里，需要每一个时代的同志们的努力，需要我们首先自我的自强，将来在为数不多的成功人士里写上自己的名字，也能成为同志运动的佐证不是吗？
　　不说这么大的方面了吧，谈谈个人的生活。我们这辈子注定不可能走寻常人的道路，比如说不可能获得另外一个家庭的捆绑，少了很多亲戚，也少了很多支撑。
　　我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孤独的，迷茫的，这就需要我们自己给自己认同，自己给自己减压，自己给自己约束。我们可能在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知道了自己喜欢男人，我想都会经历过一段迷茫的时期吧！我希望这个时期越短越好，太多的挣扎就导致太多的痛苦，让自己不再阳光。
　　认定了自己是同志以后，就应该接受这一事实，因为你无法改变。既然接受了就去享受吧！只是现在的同志环境太差，419猖獗，劈腿猖獗，骗子猖獗……
　　大环境的恶化导致了个人的小心翼翼与自我提防，继而演变成恶性循环。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善良的，尤其是学生阶段的同志。交友的时候不一定说了自己的姓名和学校，就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彼此在交往的过程里真诚一点，分手也会变得相对坦然。
　　谈到这，就会牵涉到出柜的问题。我是非常主张同志在有条件，有基础，有环境的情况下向适当的人出柜的。这不仅可以获得情感上的释放，更可以获得别人的尊重，往往能交到很多知心的朋友。
　　当然，对父母出柜要慎重。在没有稳定的感情和确定的感情之下，不要轻易牺牲自己和破坏稳定的家庭环境。当有了一段刻骨铭心并且托付终身的爱的时候，也不一定要出柜，因为单身主义总比同性恋要好让父母接受的多，不是吗？
　　我现在身边至少有20个人知道我喜欢男人，而且我和他们交往的都很好，甚至，在很多时候我成了他们的倾诉对象和肩膀对象。

　　3，关于爱。
　　爱真不是我可以讨论的话题，换句话说，也许我现在还不懂爱。
　　近30年的生命里，我只爱过一个人，而且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不道德，不文明的。现实一点来讲，我的确害了他；进步一点或者抽象一点来讲，我又帮助了他。究竟我们应该现实还是抽象一点呢？这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命题。
　　也许，还只能用那句话来说，没有所谓的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吧！
　　………………
　　我对爱及相关概念的理解：
　　A，我觉得，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其他任何人无关。
　　B， 爱不存在公平与不公平，对等与不对等，平衡与不平衡，只是个有无的问题。
　　C，爱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好爱，不爱了就坦然地告诉他，不要装B，不要虚伪，不要怕对方接受不了。这是个诚实和方式的问题，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了，没有必要解释和隐瞒。自然，你也不能太过于激烈的拒绝，要根据对方的性格选择合理的方式。
　　D，爱的顶点是性，然后性就成了爱的一个部分，跟吃饭穿衣一样。没有爱的性是可耻的，是原始的，与现代文明相背离的，但是可以释放压力和孤独。后者是一个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问题。比如有人即使知道闯红灯不对，但他觉得这辈子就应该寻求刺激，那你就去做，做了就不要担心受到惩罚，别希望自己做婊子又想立牌坊，愿赌服输才是男人所为！
　　E，背叛是可耻的，更是应该受到谴责的，只是同志背叛的机会更大，因为受到的约束小，所以同志的不安全感大过于一般人。我的观点是，正因为如此，才要更加珍惜同志之间的爱情，更不应该背叛，方能显现同志的伟大。
　　F，有了爱别忘了情。这个情包括亲情，友情，甚至老情人。对父母孝顺一点，对朋友真诚一点，对老情人坦然一点，你会发现你的生活就美好了很多。
　　比如，我出柜了，我还是每年都回家，每个中秋都回家，尽管他们骂我，我也是笑，然后哄，给他们买东西，而不是争吵。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吗？
　　文中我的最后那段话的意思，也是我现在的核心状态：
　　我很幸福，我很高兴，我是个GAY！真的，我现在觉得男人的身体是太美了，尤其是若甫的身体，我看到就激动。我很沉迷于去欣赏这种美，而不是觉得自己不正常。
　　来世，我已经不再愿意“做回女人”，我只愿意做男人，爱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
　　(全文完)

　　注，我和若甫的一些动态情况我会发在这里，不定期更新。

日期：2010-09-08　16:58:01
　　今天中午和诚在家里做饭吃
　　我做了一个番茄炒蛋，诚做了一个红烧排骨，又烧了一个鲫鱼汤。
　　干儿子太小了，就蒸了个水蛋给他。
　　我和诚饭桌上都谈起了这篇帖子，诚说他注册了但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看到了很多人聊到他，说他很幸运，踉跄地走来还有人给予他这么好的评价。
　　如果讲到合拍和性格的相似，我和诚的确会是很好的搭档，两个人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想干就干。
　　诚帮我定了明天晚上去北京的飞机。
　　我打算明天先去三元桥那的宜必思住一晚，就先不打扰若甫了。毕竟那个宜必思我们曾经也度过了一段挣扎而幸福的时光，就当缅怀一下吧。
　　若甫昨天晚上打电话告诉我说他想我了，让我今天就去。我想还是到10号再见到他吧，我对这些日子和所有形式的东西还比较看重。

　　我相亲的原因前面有人提起，其实纯粹是为了不伤害对方的那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都是我好朋友的姐妹，他们都执意要让我去见一面，我想就当是朋友吧。
　　这两个女孩现在也都和我有联系，她们可能也都知道了我是同志吧，因为相亲的时候我就若有若无地透露给她们了。无外乎是你们不要看上我，否则是一辈子的痛苦，我给不了你们幸福之类的话。
　　若甫相亲的原因和我有类似，一是不想驳朋友的面子又不想出柜，二是就当交朋友。
　　其实，就目前来看，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还是给父母交代的问题，我们的关系倒的确很好，彼此还很缠绵。
　　……………………
　　我在想，如果若甫不爱我了，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可能我会觉得这辈子白活了吧，是对过去所有事情彻底的否定，毕竟曾经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中午诚对我说，“若甫不要你了，你就来和我过吧。”
　　他的这个话说过不止一次了，这让我很尴尬又很迷茫。我不知道诚什么时候也转性了，还是和女人一起太腻了，或者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升华了。
　　感情啊，真是个不可琢磨的东西。

　　飞机在南京起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到了上海。他让我去到上海和他会合然后再一起回北京。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一来是不想浪费早就订好的机票，二来是毕竟说了10号再见，还是10号吧。
　　到了北京，自己坐机场快轨到了三元桥，虽然一度担心宜必思有人在那等候，但想想也没那么夸张，毕竟我相信网络中的你我并非真是生活中的彼此，所以还是住进去了。
　　到了酒店觉得有些累，电脑都没拿出来，而是看着自己打印的近200页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再去回读一遍。其实，我自己再回头看自己十几天写的东西，居然没多少感动，也没有难过，很平淡的感觉。可能，对未知的期待才是一个人感动的原因吧！
　　想想第二天就是十号，这个我们一年前曾经约定过的日子，心里似乎还是有些期待。这个时候，也可以很坦然地讲出曾经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发生了很多不愉快，比如双方的相亲，虽然都是为了应付，但那样的状况下对彼此都有足够的冲击，再比如诚的被判刑，再到离婚，面临很大的生活压力和工作压力。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我决定离开北京回去帮帮诚，给我和若甫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也给他的母亲和他的哥哥一个缓冲的时间。在那种时候，面对激烈的矛盾和突如起来的变故，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让对方冷静更好的决定了。
　　第二天早上早早就醒了，没有犹豫还是去机场等若甫的回来，本来是他接我的，结果却变成我接他。他从机场出来看到我，其实之前也就只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但还是很有激情，压抑并释放着一起坐快轨回到酒店。
　　中午发生了一些小别胜新婚的事情后，彼此只字未提曾经的约定以及特殊日子的感慨，因为他下午还得回公司送材料以及开会做报告。本来约好晚上一起看电影吃饭的，结果因为他送客人走又赶上堵车，到晚上10点才回到我身边。电影还是得看，饭也还得吃，两个人就开车先随便吃了点东西，最后还是看了电影。
　　看完电影到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一阵胡闹之后，我开始睡觉，他开始读我的200页的长文。他到早上5点还没读完，估计是太累了就趴到了我身边，动了动我就醒了。他温柔地看着我，亲了亲我，没有眼泪，没有激动，只是说这些年太对不起我了。他的反应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只是我当时就否定了他说对不起我的观点。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呢？
　　如果非要分出一个人爱的多或者一个人爱的少，过去的10年里也不总是我爱他多。那天和一个网友聊天，他说若甫很爱我，因为他爱我需要更大的勇气，这句话我很赞同。这些年，若甫对我的爱无论源头是什么，但到今天，已经如我一样爱的彻骨，甚至他的爱多过于我。然而，探究这些真的没什么意义，毕竟爱无法称量，也无需称量。
　　他说想带我去吃一个他老家的东西。我觉得太远了，从圆明园到丰台要绕半个北京，他却说不行，一定要去。我看他坚定的神情，也只有由着他。山东人的老乡情节太重，喜欢把自己对家乡的感情也让另外一个人接受，这对我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周末路上比较堵，开车开了近1个半小时才找到那个吃饭的饭店，饭店很小，很乱，很脏，但是我们都还是欣然地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我就抬头看到了饭店里全是一水的山东人，有着和若甫一样的面孔，讲着一样的话，心里很是高兴。我和若甫说，“看，好多帅哥”，若甫则用筷子敲我，让我去死。想来，这些年，我在他面前已经越来越不再伪装，看到谁帅都会当他面说，他从原来的无视到后来的生气再到现在的坦然，这清晰地反映了我们感情的成熟和稳定。他不再认为我是个真花痴，不再认为我和他一起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表，不再担心我看到帅哥会跟着跑了。反观我，在这方面要落后他的思想很多。我一直还无法坦然地接受他描述哪个女的漂亮，哪个女的性感，好在，他不太像我这样花痴，不常说这些。
　　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我会忽然觉得沉静很多。我可以坐在车里，困了把座椅放下睡觉，想他了可以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庞，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又亲切自然。车里，我们时常不约而同地同时转头看到对方的眼睛，然后轻轻的一笑，从彼此的眼神里大家都能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也时常在红灯亮起的时候右手和左手十指缠绕，时而紧握，时而抓起亲一下。我有时候也会故意耍点小把戏，当绿灯亮的时候就是不放开他挂档的右手，他都会伸出左手来打我头，然后最起码要骂我一路回家。

　　昨天我在宾馆里看电视，他在洗手间出来，忽然对我说，“宝贝，别怕了，我不会再说结婚的事，别再怕失去我了”。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我装着没在意，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对我们这分离一年的回应和总结，他是在给我答案，而这个答案一直是我想要的。
　　他上次和同事出去郊区玩摘了一些桃子，说刻意给我留了几个。我看到桃子的时候，都有些微微发黑了，有些地方也有点溃烂。我责怪他给我烂桃子吃，他就直向我道歉，要出去买点新鲜的。他出门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吃了一个，就责怪我烂了还要吃。我说，“你都喂不饱我，这房间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只能吃烂桃啊！”。我说完看到他尴尬的表情就接着说了句真话，“宝贝，你为我留的，即使是毒药我也吃”。他说我疯了，要把另外两个扔了，我没让他扔。
　　他昨晚回家后，我把那两个又吃了。

日期：2010-09-22　04:53:49

　　1，
　　今天晚上和认识了多年的一个好友吃饭，吃饭的起因是我怀疑他看了我的帖子，并且知道他可能也是个同志。当然，我觉得他是同志的想法已经很久了，隐隐约约中总能感觉到他对我和若甫的关注与羡慕。
　　席间，他主动的说到了我的帖子，说我和里面的继瑜很像。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也是在提醒我，经过了几杯酒的刺激，我告诉了他那个继瑜就是我。我之所以这么坦诚地告诉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聪明识破，而是我觉得已经是几年的好友并且彼此的取向在他看完帖子后已经心照不宣。
　　我承认了此事后他的态度没有出乎我的预料，无外乎是赞叹和羡慕，羡慕赞叹之余，在他几杯酒过后他也承认了他是同志。我笑着说也许这是我第一次和生活里的同志吃饭。
　　也许是他觉得找到了生活里的同类，也许是他觉得我们关系尚好，他出乎我意料的是在快要结束用餐的时候跟我借钱。其实，他不告诉我他是同志，我也不告诉他我就是继瑜，他向我借钱我一点不会觉得吃惊也不会觉得唐突，但就在那个时刻，我觉得他是因为他告诉了我他是同志，或者我告诉了他我是同志才有勇气向我借钱的。寻常的生活里，他给我的印象是生活高品质，不缺钱花的，没想到我今晚才知道他穷的连1万块钱的房租也交不起。
　　可能很多人会说，我帮帮同类是应该的，或者说帮助朋友也是应该的，这点我承认是对的。但是，我真的反对因为同志这个标签大家就变得不纯粹，不单一，不能因为大家都是同志就或者才向朋友坦然相见，不能因为大家都是同志就可以索取，或者才可以索取。这些，本都是正常的友情可以做到的。
　　我答应借他钱了，不是因为他是同志，也不是因为他知道了我是同志，而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2，
　　几个网友通过QQ群单独和我聊天，说喜欢我。我问他们为什么喜欢呢，他们说不知道，就是喜欢，还说让我放弃BF跟着他。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调侃和玩笑，不仅仅是因为不切实际，更是因为太过幼稚，随便调侃几句关掉对话框。
　　我现在是一个有甫之夫，我有我的信仰和追求，不会去喜欢别人，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信仰。我不相信网恋，更不相信没有见过真人的YY，即使见了面成为生活中的好友，也很难在短时间让我对谁有感情上的倾心。我不够忠诚，只是背叛的成本太高，代价太大，或者对方的吸引不够，我想到别的男人的好都会让我睡不着觉，让我去爱上一个人可能我会就此死掉，还是活着的比较好。
　　再和几个网友聊天，他们没有向我示好，而是给了我一些我从未想过的信号，这些祝福声中依然夹杂着怀疑我的存在的思想。进一步的沟通，让我确信了他们对我的怀疑，也让我更加的感到难过。如果是单纯的怀疑，那么只能说明大家对美好的向往太过渴望又觉得遥不可及，离自己太远的东西总会怀疑其真实性，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让我觉得难过的是，这些怀疑的背后不仅仅是因为我和若甫的爱恋的“童话”，而是我这个虚拟的ID已经对他们的思想造成了影响。很多人开始患得患失于我的某个不理睬，开始担心于未来我对他的冷淡，这让我觉得我的文字和聊天已经背离了我的初衷。我只是希望大家从我这能得到一些启示然后去追求自己生活的美好，去懂得珍惜身边人，关心身边事。我不希望大家对我这个虚幻的继瑜有任何一点点情感上或者心理上的依赖与期许，我给不了你们太多，一个拥抱也给不了。
　　我在想，如果我们的故事是一个男女之爱，发在了其他的情感版块，会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羡慕和关注，如果有，大家还会不会来关注主人公的生活与工作。
　　很多时候，同志爱上一个直男，都会被直接的拒绝，而我们爱上一个同志，是不是就觉得接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呢？或者说接受的难度要小上很多？更或者即使不接受情感但也能做一些肉体上的索取？
　　我从没怀疑过同志之间的真爱，也从没怀疑过同志的智商和能力，更没怀疑同志这个群体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感。然而，我隐隐约约的觉得，很多同志都太过敏感，也太过纠结，甚至太过急切。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或者合适的语言来描述很多人的心里状态，只不过觉得很多人都在伪装着真实的自己，欺骗着真实的自己，欺骗自己去爱上一个人，欺骗自己已经被一个人爱上。
　　几句示好的话就可以让很多同志感动，几句暧昧的词就让很多同志相信爱的发生，这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可悲。我们不能因为同志之爱的困难就轻易的去爱，不能因为同志之爱的稀少就虚假的爱，最不能的是欺骗自己的内心而轻易告诉自己已经爱上了。

　　3，
　　和一个朋友聊天，他说他怀疑我故事的真实。我一点也没有生气，因为他已是我的朋友，我对朋友的怀疑只会感到难过，但不会感到生气。我不会向陌生人解释，也不会向若甫解释，但对于朋友我认为有解释的必要。长达近两小时的聊天，也没能让他消除他对我的疑虑。他最终告诉我，说他不满足，不满足于和我只做网上的朋友，而是想走进我的生活。我告诉他，我的生活里的朋友是分成ABC的，任何一个字母里都不包含从网上认识的人。我不会在网上和虚拟的人交往，只会聊些彼此的事情供压力的释放和排解无聊，如果这中间有了莫大的共同，才会想到去见面或者说进入生活里交往。很遗憾，我至今没有哪个朋友是从网上交往过来的，这也和我不怎么和网上的人QQ聊天有关。
　　这些天，我热衷于QQ群聊天，肯定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怀疑和不满，他们觉得一个人怎么可以天天泡在网上呢。我早说过，我上班比较自由，可以随时去随时走，可以上班只签字喝茶，当然也可以聊天。如果问我这么痴迷于群聊天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能说没有目的，但是有原因，原因就是我是个比较自大的人，喜欢那种被人围着的感觉，这是天生的，无法改变。聊天的过程里，我也可以更多的了解同志这个群体，继而了解我自己；我也可以排解上班的无聊，看看图片给自己一些刺激和安慰；我也可以给一些个别的网友一些学习和工作甚至感情上的意见，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我早说过，我希望和大家的关系就是纯粹的作者和读者的关系。你觉得我的文章无法打动你，或者觉得他是虚假的，随时可以离开。你觉得我的文字是矫情的或者是讨厌的，或者认为我们的幸福刺激了你脆弱的鸵鸟神经，你也可以把自己深埋进被子，继续和你的炮友欢愉。我理解同志圈里的任何一种行为，但是我为很多灵魂而感到悲哀。
　　一个网友提到了一个教授，80岁的人，孑然一身，晚年才开始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把一些男人的照片搜集起来，供自己欣赏。我的第一反应是佩服这个教授的控制力，感谢他没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带去痛苦的一生（我不相信很多狗屁之人说的有些同妻也会快乐的说法）。我的第二反应是这个教授是上一辈同志悲哀的代表。我的第三反应是现在的很多同志会不会觉得自己比这个教授幸福？我想，很多人是性福，但不是幸福。请别怪我说话的刻薄，或者请别怪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性福到最后的结局和这个教授并无他样。趁我们还年轻，还没有彻底失去爱的能力的时候，慢慢、认真、真诚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吧！
　　我相信，很多人看到这会心里难过。我想说，请不要难过，难过了说明自己心里还有爱，还相信爱。嘴上说不信了，就这样一辈子吧，但是心里还是相信的，相信我，也请相信你自己。那个真实的你自己，就躲藏在你和网友419或者4N9时虚假的快感声里，就躲藏在你看我的文章或者博客的原动力里。
　　同志们，做会真实的自己吧，真的，你行的。我知道，那些很多的性爱不是你想要的，听听你的内心，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日期：2010-10-02　04:33:06
　　大家的回复我都有看到，谢谢各位。
　　这个假期，我和若甫回到我老家过节，诚也从南京回了老家，这两天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贴一段我博客上的文章，交待近况也表达一下感慨。
　　……………………………………
　　晚饭后，父母让我们出去玩玩。
　　诚说去街上转转，若甫说好，我则笑笑，跟随在他们身后。
　　前面走着的两个人，一个是我曾经爱过的，一个是我现在深爱的，如今他们勾搭着肩膀，大声地讲着笑话，说着我曾经的糗事。我像个孩子似的，一会折个树枝去砸他们，一会飞身要用脚去踹。小区里的马路上，三个人奔跑着，像极了三个刚放学的小学生，追逐着，打闹着。
　　若甫和诚，都属于活的坦然的人，可能若甫这点上更甚，他似乎从我爱上他的第一天开始就认准了我不会再爱上别人，放纵着我的一切，包容着我的所有，男人女人，同学朋友，只要不是虚拟世界的人就好。
　　想来，诚已然不再是那个不喑愁和苦的少年，现在是一个单身爸爸，有自己的公司和饭庄，背负着家庭的压力和感情空白的煎熬。这些年，翻云覆雨的世界已经把诚锻造、折磨，让他变得成熟，变得疲惫，变得孤独。无数次酒后，闪烁的词语里，我听到了诚内心的煎熬，当活着不再为了自己，这也许才是一种悲哀。
　　“Z继瑜，这里原来是有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吧？” 街道上，诚指着一栋落成不久的楼房对我说。
　　“不记得了，可能是吧” 其实我记得的，那里的确曾经是一个废品收购站，高中和诚晚上经过，我还在那小便过。
　　“Z继瑜，这里原来的党校不知道搬哪去了” 巷子里，诚指着一栋废旧了的楼房对我说。
　　“我怎么知道，你是城里人” 其实我知道，党校搬到城东去了。这个老党校再往前面走一段就是我们看录像的那条巷子。
　　“Z继瑜，去学校逛逛啊？” 快到我们高中的学校了，诚说要去看看。
　　“去干嘛？都是晚上了，什么看不到” 我拒绝了。
　　我知道，走在县城的大街上，诚开始回忆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而那些他曾经不珍惜的所有，正是他现在赖以回味和珍惜的。在那个时刻，我似乎明白了诚执意让我写他的原因。
　　当一个人开始回忆，是为了怀念过去，还是为了珍惜现在，这真是截然不同的心境。前者说明现在过的不好，后者说明现在的幸福。
　　绕过上城饭店，我们走到了县城最繁华的一条路上，这条路一直是我们县城最繁华的地方。
　　“Z继瑜，我们看电影吧？” 若甫看到了我们县城新落成的电影院。
　　“没什么片子吧？” 我记得原来老的电影院都是放映几年前的片子的。
　　“那老电影院什么时候被刨了？”诚忽然问我。
　　“我怎么知道啊？我也好久没回来了” 我站在电影院的橱窗边，看着上映的影片介绍。
　　“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看电影的事情吧？” 诚想到了高中我们一起看电影的事情，其实我也想到了。
　　“记得” 我轻声地说。
　　“买票进去看看吧？” 诚一下跑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唐山大地震我看过了，再说三个大男人看大地震，好玩啊？” 我再次拒绝了他。
　　若甫站在一旁，目无表情地望着我们。
　　站在新电影院门前，诚跑到隔壁的烧烤店铺烤了一把羊肉串，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若甫，继瑜，来，吃，吃。” 他一股脑儿地把羊肉串分给我和若甫，自己就留了两根。
　　我知道，诚肯定还记得以前我们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会在电影院门口的烧烤摊上烤两串羊肉串吃，那时候的羊肉串还是铁钎串着的，不像现在都是竹钎；那时候的羊肉串也比现在的小一些，但是却非常香，可能是和木炭火烤的有关，也有可能是羊肉的新鲜纯正。
　　当初的两个男孩站着的地方，现在站着三个人，却都在横着头撕咬着羊肉串。时光的飞奔流逝，从不在意你是否曾经来过；地点的交错更迭，又总让你在某处和某人不期而遇，虽然各自身边可能都多了另外一个某人。
　　人说，岁月无情；也有人说，岁月有情。我在想，这些有情和无情的认知里，到底要经历怎么样的人生际遇，到底要经历多久的时光流转，才能看清。若干年后，转身回眸，斯人已去，彼人尚在，一切，都坦然地接受吧。
　　回家的路上，诚对若甫说，“Z继瑜就是一个垃圾，你千万不要容忍他胡作非为，有一天你气不过就打电话给我，我治他”。若甫笑着，什么也不说。我在一旁看着诚认真而严肃的表情，绕过若甫的头，打了他一下，告诉他，“以后我和若甫打架了，你帮他”。
　　夜色如水一般地在窗外流淌，身边的两个人，一是个我爱过的，一个是我此时深爱的，无论是哪一个，在未来的生命里，我都希望他们宁静而安详。我，对于他们，也许都是不可或缺的，无论是哪一种关系，情谊一样浓厚。

　　谢谢你，时间；谢谢你，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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