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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罗恩特征解析（必读~）

　　在斯莱特林拥护者如春笋般从地下冒出的大潮流下，喵认为有必要对以罗恩为代表的狮子们进行客观的解读。所以打上了‘必读’的标签。
　　
　　以下资料均引自原著。
　　
　　罗恩的十大优点：
　　
　　一、义气。
　　
　　这一点毋庸置疑，小罗恩和哈利之间的友情是经历过生死的考验的。
　　
　　“他当然听说过，我是他的助手。”（魔法石 P93）
　　
　　当马尔福提出要和哈利进行午夜决斗，他挑衅哈利，说他不懂决斗时，罗恩马上插话，替哈利解围。而不是像所有同人里描写的那样，是罗恩挑起争斗，连累了哈利。
　　
　　二、镇定。（乃们一定不相信）
　　
　　也是在魔法石里面：
　　
　　哈利，罗恩被缠住了，赫敏想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魔鬼网！”
　　
　　“哦，我真高兴，我们总算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了，这对我们大有帮助。”（喵都不相信这讽刺的语调会出自罗恩）
　　
　　“魔鬼网，魔鬼网……斯普劳特教授是怎么说的？说它喜欢阴暗和潮湿——”
　　
　　“那么就点火烧它！”哈利几乎要窒息了。
　　
　　“是啊——当然可以——可是这里没有木材啊！”赫敏大声说道，焦急地扭着双手。
　　
　　“你疯了吗？”罗恩吼道，“你到底是不是女巫？”
　　
　　关键时刻，罗恩居然比赫敏还要镇定。
　　
　　三、幽默。
　　
　　赫敏拿着有洛哈特签名的字条去借《强力药剂》，她想保留字条，却被平斯夫人拿去了，罗恩安慰她说：“只要是能保持一段时间不动的东西，洛哈特都会在上面签名的。”
　　
　　在占卜课上。他们被要求通过观察水晶球做预言。罗恩看水晶球里面模糊不清，得出的结论是：“这很明显，今晚会有大雾。”
　　
　　“看到什么了吗？”安安静静地看水晶球看了一刻钟之后，哈利问他们。
　　
　　“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块灼痕，”罗恩指着说，“有人把蜡烛弄翻过。”
　　
　　四、体贴。
　　
　　密室篇。三人组在讨论是否是海格放出了怪物，赫敏建议直接去问海格，罗恩不赞同。
　　
　　“那可是一次愉快的拜访。你好，海格，对我们说说，最近你有没有把城堡里某个野蛮的、浑身是毛的东西放出来？”
　　
　　囚徒篇。三人组与卢平的初次见面，卢平一直在车厢里睡觉，这时，火车上的食品车来了。
　　
　　“你们说，我们应该叫醒他吗？他看上去好像需要吃点东西。”
　　
　　对于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很少会有人那么热心地去关注吧？
　　
　　五、勇敢。
　　
　　“您问我们一个问题而她知道答案！要是您不想要答案，那您干吗要问？”
　　
　　斯内普问有关狼人的问题，赫敏没有被叫到却还是回答了。斯内普因此给格兰芬多扣了分，赫敏也哭了，罗恩为她打抱不平。（对于胆敢顶撞教授的小狮子，喵还能说什么？）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罗恩在这种情况下还用了‘您’字，这比同人中总是随意诋毁、咒骂教授的形象可爱多了~
　　
　　(附：很多亲会想到英翻汉过程中的问题，因为英文里没有‘你’和‘您’之间的区别。诚然，但就大陆发行的通行本来说，这个翻译版本具有真实性和权威性。对翻译所知不多，只知道翻译不是简单的逐词逐句的意思转换，译者必须对原文人物的性格、背景等等做出足够充分的把握才能动笔翻译。所以，这个‘您’字是可信的。)
　　
　　六、善良。
　　
　　囚徒篇。“有一次它还替我们咬了高尔！”罗恩凄惨地说，“记得吗，哈利？”
　　
　　比起同人文里执泥于学院偏见而显得刻薄的形象，罗恩在失去斑斑，即虫尾巴之后，还是感到很难过，在说它为数不多的价值。
　　
　　也许有人对此觉得不以为然，因为毕竟比起小哈的安危来，一只又肥又丑的老鼠实在不算什么，相反，罗恩应该为消除安全隐患而感到高兴。但实际上，英国人十分重视自己的宠物，尤其是和孩提时代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动物，就像对待家人一样，甚至比家人还要亲近——这和中国有极大的不同。小罗恩在家庭里并不十分受到重视，所以从小到大和他相处最多的应该就是欺骗了所有人的彼得。试想一下，在遭到这样严重的欺骗和打击之后，他还能为那个叛徒说话，小罗恩并不像我们所以为的那样刻薄。
　　
　　还有，当罗恩答应赫敏把有关巴克比克的案子接过去后。
　　
　　“他不做作业的时候，就在全神贯注地阅读着大厚卷宗，这些卷宗的题目有：《鹰头马身有翼兽心理手册》、《家禽还是怪兽？》、《鹰头马身有翼兽野蛮性研究》等。他沉浸其中，甚至忘了要对克鲁克山凶一点。”
　　
　　要特别去记得对那只吃掉自己宠物的猫凶一点，看得出来小罗恩的心地不坏。
　　
　　七、聪明。
　　
　　马尔福及其跟班在尖叫棚屋外“遇袭”（哈利利用隐形衣在戏弄他们），罗恩装做不知。
　　
　　“这儿闹鬼闹得厉害，是不是？”罗恩说，那副架势好像是在评论天气。
　　
　　（原来红毛狮子也蛮有演戏天赋的……）
　　
　　需要指出的是，西方人和我们对‘聪明’这个概念的理解非常不同。我们说的‘聪明’往往是满分的成绩和优等生的地位，然而，这在西方人眼中却是geek、nerd，也就是‘书呆子’，头脑僵硬死板只会死记硬背的怪人。西方更重视人的交流表达能力，父母在很小就培养孩子演讲、表演和运动的能力。
　　
　　另外，别忘了罗恩是个下棋高手，入门和精通的概念是不一样的，下棋是种脑力活，既要天赋又要练习，‘没脑子’的评价真的合适吗？
　　
　　八、直觉（？）
　　
　　也许真的有作为‘野兽的直觉’这种东西的存在，罗恩有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的真相，只不过周围人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魔法石篇。哈利发现斯内普在威胁奇洛，三人误认为“只有当奇洛能够抵抗斯内普时，魔法石才是安全的”。罗恩不知什么原因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那石头下个星期二就不在了。”小罗恩似乎对奇洛的实力很不看好，也许是教授的气场太强大了？
　　
　　“如果连海格都背叛了邓布利多，那么纳威就可以入选英格兰魁地奇球队了。”虽然海格的确忠诚于老邓没错，但可怜的纳威又被损了……
　　
　　密室篇。赫敏说洛哈特很厉害，罗恩不服：“只是他自己说他做过。”
　　
　　还有，哈利和罗恩想摆脱洛哈特去桃金娘的盥洗室，洛哈特以备课为由同意了。
　　
　　“什么准备课，”罗恩对着他的背影嘲笑着，“去卷他的头发还差不多。”（此乃透过现象看本质……）
　　
　　九、默契。（当然是和小哈的~）
　　
　　囚徒篇。
　　
　　“那——东西——我——给——哈利的，”他透不过气来，“好久——以前——在——佐科——买的……”
　　
　　罗恩冲进斯内普办公室为哈利解释活点地图的问题。
　　
　　哈利之前还在想要趁斯内普不注意时跟罗恩串一下口供，没想到罗恩在完全没跟哈利碰头的情况下说中了哈利的想法。
　　
　　十、害羞。（萌点呐~）
　　
　　罗恩和赫敏为了巴克比克（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案子和解了。
　　
　　“不，会改变的。”罗恩狂怒着说，“这次你不必一个人做全部工作了，赫敏。我会帮忙的。”
　　
　　“哦，罗恩！” 赫敏双臂搂住罗恩的脖子，完全崩溃了。罗恩吓得很厉害，尴尬地拍着她的头顶以示安慰。最后，赫敏站开了。
　　
　　“罗恩，斑斑的事我真正、真正感到遗憾……”她抽泣起来。
　　
　　“哦——唔——它老了，”罗恩说，看上去因为赫敏放开了他而彻底松了口气。（好纯情的红毛狮子……）
　　
　　当然，狮子并不是完美的，他们不如斯莱特林机警，有时轻信到盲目的程度，吃亏了还替别人背黑锅；他们不具备蛇类的细心和敏锐，对待很多事情都粗枝大叶，犯了弥天大错而全无感觉；他们天生都不安分，不守规矩，喜欢冒险，到处恶作剧捉弄别人；他们举止远不如小蛇的优雅迷人，吃顿饭犹如打仗，唾沫满天飞；他们鲁莽冲动，说话直来直去，伤人而不自知；他们执泥于偏见，固执到和蛇类相持不下的程度；他们不知悔改，一错再错，树立了一个接一个的敌人——还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总而言之。
　　
　　这里不会出现任何学院一家独大的局面，无论是狮子还是蛇类都不会独具优势、形势一面倒。
　　
　　这里不会出现超级外挂，角色有受伤，有死亡，有磨难，也有性·福。
　　
　　这里不会出现作者心血来潮弃坑的情况，保证日更三千，不足的来日补上。（喂喂——截啥子图？好孩子别更旺财学= =）
　　
　　于10年8月5日补充如下：
　　
　　开坑至今的时间不短了，感触很深。不少亲提出反对意见，归纳了一下，主要有以下几点：
　　
　　首先是对罗恩的指责：嫉妒。这是很重的罪名，也是大家深深厌恶他的原因。自己不足、比不上别人无可厚非，但要嫉妒，甚至攻击、背叛朋友就罪无可恕了。反复读了几遍哈利被火焰杯选中后的这段原文（节选了相关部分），我的确看到了罗恩的嫉妒，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是恶意的攻击和夸大的背叛就谈不上了，因为罗恩是相信哈利没有自己报名的，他纠结的重点在于自己不被哈利信任，误以为哈利有秘密瞒着他。我看到的，更多是两个朋友之间闹矛盾，因为外部种种原因（小天狼星的逃犯身份，记者丽塔的胡乱报道，哈利受到其他学生的攻击）而矛盾激化、最后两人和好了而已。在这场争执中，如果是罗恩单方面攻击、诋毁哈利，那么大家就有足够的理由讨厌他这个恶毒的坏小子，但事实是双方都在其中受到了伤害。只不过哈利在同人里的形象向来是无辜善良，失去父母、被迫负担救世的责任，那些名誉赞美关注都是他不想要而别人强加给他的，没人愿意相信完美的救世主也会对别人发泄怒火，冲动之下口出恶言，所以，一向以受害者身份出现的形象自然衬托出罗恩的无比恶毒、狭隘和偏激。
　　
　　其次是对小天狼星的批判：不负责任。这表现在两点上，第一，抛弃家庭；第二，宁愿进阿兹卡班也要甩开哈利这个的包袱。第一点我也是持不赞同态度的，深深的家庭观念是千百年来的传统，只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足够布莱克一辈子抬不起头。即使是崇尚个人主义的西方，对亲情也是很看重的。这里面有太多可以争议的话题，比如青少年的叛逆，家长的强制性洗脑教育，子女与父母之间的代沟，家族事业和个人理想间的冲突……不过，我想要解释的是第二点。曾经很喜欢某篇文，但是因为一句话而不得不放弃了。其大意是布莱克极度自私短视，执泥于当前对朋友的愧疚，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完全把哈利忘记了。看到这样的误解实在是心寒，试问：如果你把两个最好的朋友害死了，你敢坦荡荡地面对他们的孩子吗？！忍辱负重地把他养大，然后告诉他自己是杀父杀母的仇人？如果布莱克能毫无芥蒂地对待哈利，才令人鄙视不耻！他的愧疚是漫长的，一生的，不是眨眼就能愈合伤口并释怀的，正是因为用长远的目光看他才不能照顾哈利，要是哈利在懂事之前知道他的教父+养父是变相害死父母的凶手，到时候哈利该如何自处？大家都看到了教授对莉莉死亡的愧疚和痛苦，为什么不暂时放下偏见看看布莱克的呢？他所背负的愧疚自责不会下于教授的，十几年的监狱生涯，是失去自由孤独残酷的缓慢死亡过程。阿兹卡班的条件大家都明白，不需要多渲染什么，只是，别忘了布莱克抛弃了他即使被家族除名也要为之奋斗的自由！他认为死亡太痛快了才自我折磨，用不辩解的沉默认定自己的罪孽，不配成为哈利的教父，宁愿以食死徒、叛徒的名誉死去。因为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大黑狗，所以才会格外为他鸣不平。
　　
　　最后是针对老邓的：虚伪。对他的定位始终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他是政客，政客必然有伪装的，他的伪装是慈祥和为老不尊，一个能走到白巫师领袖地位的老头怎么可能会是干干净净的？针对政治们的口诛笔伐连篇累牍，只是不同于其他政客们，无论是魔法部官员们还是斯莱特林贵族，都没有一个会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垫脚石。所以，可以肯定地说，邓布利多超越了政客的身份。他的伟大之处不是‘白’巫师正义之师的领袖地位，而在于他始终是以普通巫师无辜群众的生命为重。在黑魔王回归的时候，贵族隐隐操控了魔法部，食死徒在暗，冒然散布危险言论是极度不利的，会引起社会各界的攻击和怀疑。邓布利多和哈利站在一起，告诉所有人黑魔王回来了，这对一个政治家而言是极度愚蠢鲁莽的行为，直接导致他在失去了在最高法庭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地位，声誉倍受影响，引起各种势力的打压。这种自毁的行为，无非是让群众有所警惕而已，比起蝇营狗苟腐败自私的政客们，他纵然有心计，有阴谋，却不失为一个值得尊重的领袖。
　　
　　这三点分别是不同人的缺点，却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加到了每个格兰芬多的身上。各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开新坑




第二章 此书的由来

　　Miracles happen every day.
　　
　　奇迹每天都在发生。
　　
　　战争终于结束了，巫师们疲惫又激动地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年代。然而，无论是冲锋在前线的战士还是坐镇后方的智者，都有点不太习惯突然平静下来的生活。
　　
　　武力的余波刺激着我体内的不安分因子，街上热闹的欢呼声加剧了我的头痛，好像身体机警的本能拒绝人群的靠近和亲昵。我拒绝承认这是遭受背叛后的心灵创伤，哪怕某条毒蛇用攻击指数五星的麻瓜《行为心理学》砖头来砸我的后脑勺——就像赫敏生前最喜欢做的那样——还美其名曰以毒攻毒以痛止痛。
　　
　　“怎么，还忘不了那个……她？”
　　
　　冷傲上扬的语调该死的让我着迷，但我不会遂他的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危险可疑的停顿是什么。毕竟，“泥巴种”，是斯莱特林使用频率第二高的骂人词汇。所以，我不置可否地沉默。
　　
　　“韦斯莱家的穷鬼，你终于饥渴而死了么？！”
　　
　　听听，他最喜欢用来评价我的词语，难道除了金加隆和性以外，那个华丽装饰的脑袋里面就没有别的内容了？
　　
　　看在人民大众维系和平共同发展的愿望上我决定不可他计较语言上的攻击，但我高估了他的耐性，大少爷好像压根儿也没受被黑魔王剥削压迫摧残的经历影响。他见我不理会，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在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袍子上留下一个清晰完整的脚印。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换另一件“体面”点儿的袍子，所以我生气了，就算他穿的是又闪又亮的帅气马靴我也不能原谅。
　　
　　“比起我，地狱更需要你。”我愤怒而又狡猾地说。
　　
　　真难以相信我用了“狡猾”这个词，毕竟作为格兰芬多正直勇敢模范标兵的我应该直接骂他“阴险的魔鬼，下地狱去”的。
　　
　　而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放声大笑起来，精致的脸和耀眼的发丝晃得我一阵头晕，哦，夏天怎么到了？
　　
　　我挺起胸膛，梗着脖子，不顾脊椎的抗议迈着大步向前走。我试图绕过他以掩饰自己脸部充血的异常，但他的动作更快，丝毫不逊色于战场上的表现，在我能躲开之前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维持着对我的控制，好一会才平复了呼吸：“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我用面对神秘人的勇气压下脸部的燥热，凶狠地瞪他。这样的表情也许在他眼里和逞强差不多，我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比战前更加糟糕，圣芒戈不是慈善机构，父亲的伤不是凤凰社发的那几个子抚恤金能治好的。
　　
　　“啧啧，拒绝得真直接，难道你不趁机要挟我接济你？”嘲讽的语调让人牙痒，我忍受着他夸张的惊讶表情和极具侮辱的打量，他接着说，“你可一点也不像是有能围捕二十七名食死徒的智商，亏我的前同伴们还在阿兹卡班后悔看走了眼，说你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
　　
　　“放屁！老子是格兰芬多！！”我爆了粗口，激动之下挣脱了他的束缚。
　　
　　我有智商不假，但是不需要借用斯莱特林的名头！
　　
　　——梅林你不带这么偏袒亲生儿子的！
　　
　　无论我内心多么不忿，都改变不了他看我的目光，就像是面对惨不忍睹的杯具，他一边揉着被我打到的手腕，一边冷哼：“蠢狮子永远不会用脑袋思考。”
　　
　　“毒蛇不懂感情，没有节操，他妈的都是不讲信义的混蛋！”
　　
　　你拿偏见看我，我又干嘛跟你客气？！
　　
　　“你……！！”他噎住了，脸气得刷白。
　　
　　我明白他不是不懂感情，不是没有节操，也不是不讲信义。
　　
　　可我终究狠了狠心，在革命立场问题上拒绝妥协，哪怕我曾经为了眼前的混蛋害死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甚至差点断送了凤凰社胜利的希望。
　　
　　……但是，总有些东西我必须坚持……总有些东西我无法妥协。
　　
　　在斯莱特林看来，无论是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无关道德，无关感情，最重要的就是实际的效用和利益。在经历了种种之后，我没有立场去指责或评判什么，毕竟他们在这场战斗中也出了不小的力。然而我只知道自己不会选择那样的道路。因为只计较于得失会让我一次次背弃自己的信仰，一次次为了现实的利益妥协，总有一天我会越过自己的道德底线，忘了自己曾经的愿望是做一名正义的傲罗，忘了我的家庭即使贫穷也充满信任和温馨，忘了矛盾又甜美的恋情曾把我折磨得发疯……
　　
　　“我想写书。”
　　
　　“……什么？”他呆滞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突兀的话语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问的打算做什么吗？我说，我准备写书。”我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他秀气的眉皱了起来，我有些想笑，因为他的震惊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讽刺我贫乏的词汇和漏洞百出的语法。当然，他在回神之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嘲弄我打击我的绝佳借口的。
　　
　　“你能拼对你自己的名字吗，罗纳德·臭鼬？”他咕哝了几声——没有减轻音量，我更认为他是故意说出来气我的，“你要写什么？解密聪明药水是如何拯救战争英雄的？”
　　
　　“《你所不知道的斯莱特林》。”我耸肩。
　　
　　他似乎真的被我认真的语气吓到了，瞪大了那双海妖歌声一般令人沦陷的眼睛。
　　
　　“你看，扎比尼在学校的时候就每周换一次女朋友，得到梅林勋章之后呢？我能够预见无数单身女巫为他所谓的‘隐忍’倾倒、被玩弄后抛弃的未来，所以，必须有人揭露你们斯莱特林背地里干的邪恶勾当。”
　　
　　他被气笑了，嗤了一声：“那么，正义的格兰芬多，你能保证你所写的一定是真实？”
　　
　　“我眼里的真实，就是你是斯莱特林，我是格兰芬多，”我耐心地解释，不管他的表情是如何得让我的拳头咯咯直响，“我们用不同的方法赢了这场战争，我们的坚持和原则虽然有一点点不同……”
　　
　　“一点点？”他抚额，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优雅的曲线，好像被我的话语冒犯，“斯莱特林的荣耀也是蠢狮子能比的？！”
　　
　　“我再说一遍，我不蠢，”我亟亟地补充，“而且也没喝聪明药水！”
　　
　　他挑眉，我觉得继续纠缠于一个争论数年未果的事实没有意义，所以岔开了话题：“你呢，打算做什么？继承家族财产然后挥霍一空？”
　　
　　“哼，即使没有工作，我依然能随心所欲地生活，这是你不能理解的，纯血叛徒。”
　　
　　在区区十几分钟的对话里，他已经把我在学生时代蒙受的所有骂名回顾了一遍，以一种刺激的、挑衅的方式。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难道我们除了用魔杖互相指着以外，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话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真实？”他反诘，扯出恶毒的假笑。
　　
　　也许是敌对的时间过于长久，对立的血液从我们的父辈遗传到我们的身上，我和他的对话从来都是充满了火药味的。即使共同扶持着走过了那段黑暗压抑的时光，我们仍然没有收敛各自的爪牙，一旦接近，就直觉地张牙舞爪，相互谩骂、攻击。
　　
　　“如果你是说我们之间的憎恶，那么，你是对的。”
　　
　　他紧紧抿着的嘴唇显示出一番因受伤而泄露的无辜风情，我不由看愣了几秒。
　　
　　……好吧，我得承认斯莱特林的别扭也是和“阴险”并列的特征之一。
　　
　　最后，我做出了妥协：“那就写我自己的经历，从盲目冲动到学会思考。”
　　
　　“你会把教你思考的老师写进去吗？”他看着我，冷静的目光微微闪烁，里面带着若有似无的期待。
　　
　　我的内心哀嚎，由始至终我都无法拒绝他那样的目光，一个词跃进我那该死的不着边际的脑海——纯洁。
　　
　　“当然，毕竟我喜欢他。”
　　
　　他错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然后触电一样侧过脸，佯装咳嗽了几声。
　　
　　我目光无神地注视前方，不时拿眼神瞟他白皙皮肤上透出的粉红。
　　
　　“我就知道……不该期待……的方式……”他含糊地嘀咕。
　　
　　“什么？”
　　
　　“看在你知恩图报的份上，我会提前预定一千本的。”
　　
　　“你疯了？把它当草纸用？”
　　
　　“不，我拿来铺地板。”他带着狡黠的快乐笑容感染了我，我连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从那久违的放松和柔软中回神，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和嘴角都是弯着的。
　　
　　他看着我。
　　
　　“傻透了！”接着，他无情地评价。
　　
　　笑容扩大，我点点头附和。
　　
　　我们都需要适应战争结束后的变化，忍受失去战友、亲人和伴侣的孤独，穿透高高竖起的警惕和猜疑的壁垒，但幸运的是
　　
　　——你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喵：咱也文艺了一把。

　话说，面对红毛和小D的CP，乃们惊悚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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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的说明：这一章是倒叙，以后的都是正常的时间顺序，所以红毛不是穿的,正正经经的狮子性格。由于故事是从四年级前的暑假开始，红毛只有14岁，行为鲁莽，咳，别和他太计较……
 第一卷主要是狮子的家庭生活，第二卷才有小龙出场，太介意狮子鲁莽形象的亲可以先从第二卷开始看。




第三章 事情是从哪里开始的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结果往往出人意料。——摘自影片《Forrest Gump阿甘正传》
　　
　　“小Ronnie~”
　　
　　听到两个几乎一摸一样的声音合奏，我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试图逃避乔治和弗瑞德的调侃。但我那两个哥哥在咒语运用上的能力显然比我的高明很多，尤其是在开锁咒方面。他们的技艺得到了包括斯莱特林之内所有学院的一致认可，毕竟，除了我那对双胞胎哥哥之外，没人能从老蝙蝠的私人储藏里偷到东西。
　　
　　“听说妈妈——”
　　
　　“命令你把‘小猪’——”
　　
　　“送给金妮——”
　　
　　“这一定——”
　　
　　“十分难受——”上扬的双重奏昭示着两人和话语内容迥异的美好心情。
　　
　　对于亲兄弟幸灾乐祸我失去新宠物的事件，我一点也没有生气，因为我发热的脑袋一直没有在想那只哈利教父送给我作为补偿的猫头鹰给我带来了多少惊喜，而是在回味两人在偷窃事件之后是如何被那只老蝙蝠禁闭、体罚，甚至是扒皮抽筋放血的。
　　
　　没错，我一点也不喜欢让我联想起蜘蛛的哥哥们以及某爬行动物学院喜欢拿鼻孔看人的魔药教授，他们互相把对方咬死了才好！
　　
　　“哦，小Ronnie~”
　　
　　抖了几下，我裹紧了被子，把头也缩进里面，努力抵挡那颤抖语调引起的寒意。
　　
　　“你看上去真的——”
　　
　　“很不好——”
　　
　　黑暗之中我感到有两双手各自从床的左右两边抓住我的被子，下一秒我就再也没有防御安全的遮挡物了。
　　
　　“让作为哥哥我们——”
　　
　　“来安慰你——”
　　
　　哦，不……
　　
　　我痛苦的扭曲表情一定娱乐了那俩混蛋，其中一个火红的脑袋——乔治或者弗瑞德——凑到了我眼前，紧挨着我的鼻子，那灿烂的笑容让我槽牙间的压力徒然增大。
　　
　　脑袋里警铃大作，再迟钝的神经在长达十几年的恶作剧之后也学会了敏捷。
　　
　　但是，那漫长并且毫无尽头的恶作剧和反恶作剧持久战让我的双胞胎哥哥积累了更多该死的宝贵经验。
　　
　　在我往后缩脖子的时候另一个红脑袋靠了上来，坚硬的下巴磕着我的肩膀，也许不知内情的你看到这一幕会想到“兄友弟恭”之类的赞美词汇。而□裸的真相是，他们一个正面攻击，阻挡在我和自己的魔杖之间；另一个趁乱偷袭，堵死了我战略性转移的逃生道路。
　　
　　腹背受敌，我完了……
　　
　　“你知道——”
　　
　　“我们刚刚发明了——”
　　
　　“一种新的药剂——”
　　
　　“那真是——”
　　
　　“一项伟大的发明——”
　　
　　哦，不要是这个……我在内心呻吟，调侃我把攻击马尔福的咒语弄到自己身上都行，千万别是……
　　
　　“为了第一时间和你——”
　　
　　“分享成功的喜悦——”
　　
　　“我们特别邀请你——”
　　
　　“作为该产品的首位使用者——”
　　
　　“并且享受——”
　　
　　“九点八折优惠——”
　　
　　种种不良后遗症的恐惧让我深感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一文不值，我敢打赌即使是阴森地窖里试验用的白老鼠也比我幸福，至少它们不需要在冒生命危险的同时还交出自己一纳特一纳特积攒下来的零花钱。
　　
　　而且……“九点八折？！你们干嘛不去抢！”怒气灌满了肺部，我提高声音。
　　
　　“既然你那么兴奋地提议——”
　　
　　“那么我们就——”
　　
　　“不再客气——”
　　
　　“反正实验经费里——”
　　
　　“已经包括了你的小金库——”
　　
　　什么？！那是偷窃！！怒气从肺部上涌，我感到胸膛快要炸开了。
　　
　　“哦，弗雷德，我想那不能成为‘金’库~”
　　
　　“你是对的，乔治，”兄弟俩默契十足地表演击掌，“你觉得‘铜库’怎么样？”
　　
　　“棒极了！我太懂我了，我真想拥抱你~”
　　
　　“为什么不呢？”
　　
　　然后我像三明治的火腿肉一样被迫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感受着真挚动人的兄弟亲情（？），咆哮着的愤怒串到了喉咙上，却被什么堵住了。我知道，那是我顾念血缘关系的最后一丝理智。
　　
　　“真遗憾我们的小Ronnie不能体会到发明创造的喜悦。”乔治像是才看到我扭曲的表情，他失望地摇头。
　　
　　弗雷德也很快就加入到‘罗恩不高兴’的伟大发现之中了：“你的脸色看上去真糟糕，不过反正你已经有了新宠物了，那些钱对你也没有作用~”
　　
　　……我听到某种东西崩断的声音。
　　
　　“哦，不，弗雷德，”乔治干笑着，“我们都忘了他刚刚……”
　　
　　“失去了那只宠物——”弗雷德接口。
　　
　　“梅林，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了——”
　　
　　“也许，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紧接着一阵被潮水冲刷的崩溃感席卷了我的所以感知，耳边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再次睁开眼，我看到了妈妈焦急的表情，她在看到我苏醒后立刻扑了过来，我被她突然转换成愤怒的表情吓了一跳。
　　
　　“你快吓死我了，魔力暴动引起爆炸？梅林，你们到底在房间里做什么奇怪的实验？”
　　
　　我有些羞愧地低头。众所周知，只有对魔力缺乏控制力的小巫师才会制造这种意外。刚才偷瞄了周围发现这里是圣芒戈，我忙着收拾为家里财政状况增加负担的愧疚情绪，所以没有及时意识到我那无耻的哥哥们把脏水泼到了我的身上。
　　
　　“哦，妈妈，我想魔力不稳是激动时每个巫师的正常反应。”
　　
　　“不要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弗瑞德！”
　　
　　“你又搞错了，妈妈，我是乔治。”声音听着相当委屈。
　　
　　“哦，抱歉，亲爱的。”
　　
　　我很清楚他们又靠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把戏蒙混过关了，偏偏妈妈吃这一套，我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妈妈一边和医师讨论着价钱一边往病房外走去，我打量着双胞胎们手臂、肩膀上缠着的透着血色的绷带，接受了他们的道歉礼物——一盒手工包装的糖果。
　　
　　他们再怎么捉弄自己也是我的亲哥哥……
　　
　　这个想法刚消失在脑海，下一秒，我就僵硬地看着自己消失的前段手臂，嘴里还含着半块没有咽下去的巧克力。
　　
　　我居然蠢到相信他们真的会悔改！
　　
　　“弗雷德，我再也不跟你打这样的赌了。”乔治利索地用木乃伊一样包裹着绷带地手掏出一个银西可来，动作不见丝毫阻顿。
　　
　　“看来我们还得再买一只老鼠，直接在人体身上试验的结果太让人失望。”
　　
　　……我受够了！！
　　
　　又是“轰”地一声。
　　
　　这一次失控我遗憾地没能昏过去，于是我涨红脸，硬着头皮顶住医师怪异的打量和母亲失控的咆哮。
　　
　　“一年之内你不会再有零花钱！我要和你爸爸商量，把你送到没有物品可以让你毁坏的地方去！！”
　　
　　她的威胁自然没有成功，当天晚上的餐桌上爸爸明确地表示出对我的信任和关心。虽然之前也预测到了这样的结果，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松了口气。
　　
　　爸爸的工作有时候需要他加夜班，他可以拒绝，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在魔法部那间狭窄脏乱的办公室过上一夜。
　　
　　今天的意外一定会让他多呆上一个星期的。
　　
　　这样想着，我就没了胃口，即使罪魁祸首们耷拉着脑袋的景象也没让我高兴一点。
　　
　　除了妈妈偶尔嘟囔几声抱怨以外，餐桌上气氛十分沉闷。连新得了宠物的金妮也草草地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爸爸，等一下。”
　　
　　我叫住了准备出去的爸爸，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之前打了无数遍的稿子。
　　
　　“什么事，罗恩？”他慈爱地看着我，鼓励我说下去。
　　
　　也许他以为我要道歉，汹涌而上的紧张和愧疚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额……我想……因为今天……咳咳、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我的意思是，可能我能帮你整理一些文件，这样你就能早点回来。哦，我不会把事情弄糟的，打下手的小事我还是能应付一些，因为我在学校里经常做劳动服务……”
　　
　　嗷，罗纳德你可以闭嘴了！
　　
　　几乎不敢看爸爸震惊的表情，我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绝望地等待着他充满善意的委婉拒绝。
　　
　　“你愿意帮忙我真是很高兴！”爸爸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不好意思地挣了挣，却没有躲开。
　　
　　“可是，”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接着说，“魔法部有保密协议，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工作的具体内容，包括家人亲友。”
　　
　　“哦，那没关系，”我竭力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失望，“反正我还可以做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只是没有金加隆可以赚了。
　　
　　“不过在实际工作里要碰到熟人也是不可避免的，你看，谁能说得清楚呢？”
　　
　　在那瞬间我在爸爸脸上看到了‘狡猾’这两个字，我不由联想到他非法改造麻瓜汽车的大胆举动，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冒失，他也不会和升职的机会擦肩而过。
　　
　　于是我更加愧疚，也没有因为对爸爸的新认知感到混乱，而是被违犯规矩的刺激激励了。
　　
　　“那我能参加搜捕行动吗？我听乔治说过好几次你在和一大群歹徒决斗的场景了！”
　　
　　爸爸好笑地看着我：“他言过其实了，我偶尔会帮傲罗截获非法施咒物品，有些心存不良的巫师会伪造货币或者替人诅咒仇敌，总归来说都是些小案件。”
　　
　　即使没有惊险刺激的战斗，我还是兴奋地像是在骑最新版的飞天扫帚。
 
作者有话要说：PS：Ron全称是Ronald，小名是Ronnie




第四章 小汉格顿的冒险

　　If you are ever in trouble, don't try to be brave, just run, just run away.
　　
　　你若遇上麻烦，不要逞强，你就跑，远远跑开。——摘自影片《Forrest Gump 阿甘正传》
　　
　　由于魔法部进出口都要验证身份，我最初预想的整理文档工作并未实现，但在爸爸一有外出任务就让我知道的许诺下，我兴奋地好几夜睡不着觉。妈妈见我乖乖地呆在家里，而不像乔治和弗雷德那样天天出去惹祸，她的怒气也消散了一些，在我的早餐里特地加了个煎蛋以示原谅。
　　
　　我几乎看到了她松口，答应恢复我零花钱供给的那一天了。
　　
　　这天饭后，金妮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作为家里唯一的也是最小的女儿，她始终占据着最受宠爱的地位。说实话，我并不情愿把那只猫头鹰给她，心里多少有些介意。
　　
　　好在我的心情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所以我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抱怨不公平之类的话语，而是继续在桌上摆弄自己的巫师棋。
　　
　　当她再次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才意识到金妮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恍然大悟地抬头，为自己的迟钝抹了把冷汗，心里猜测活泼到骄纵的妹妹是否会给自己一个白眼。
　　
　　金妮整张脸都紧绷着，严肃地让我想到了麦格教授，我露出怪异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嘴唇略微放松：“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朱薇琼借给你。”
　　
　　我感到有些难堪，那猫头鹰在换了主人后就有了新的名字，一个小小声音堵在喉咙里。
　　
　　那本来就是我的……
　　
　　尽管如此，我也知道再争论下去必定是能把妈妈引来的吵架，最后我只是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哦。”
　　
　　金妮失望而又不满地看着我，我以同样的目光回视，她也许在期待我再说点什么，但我的舌头就是失去了说‘谢谢’的功能。
　　
　　“你要玩巫师棋吗？”
　　
　　过分紧张的气氛让我选择引开话题，但事实证明我真的不适合玩这一套。
　　
　　金妮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涌起了怒气的红色，在用眼刀剜了我一通之后，她踩着拖鞋蹬蹬地跑上楼。
　　
　　无辜殃及的门发出凄厉的哀号。
　　
　　我缩缩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棋盘上我把她杀得片甲不留的战绩保持至今。
　　
　　她大概以为我在报复……
　　
　　这个误会让金妮整天都在给我眼色看，直到晚餐爸爸回来我才从凌厉的眼刀中逃脱。
　　
　　“最近的天气真糟糕……我晚上还有事，要回魔法部一趟。”爸爸忽然说道。
　　
　　我敏锐地抬头，接收到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天气+工作，顿时屏住了呼吸，耳边尽是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
　　
　　终于来了!
　　
　　竭力压制住激动的心情不去看爸爸，我忍耐着大家好像突然慢下来的吃饭速度，心思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冒险上，连自己吞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我吃得撑了，想出去走走。”
　　
　　爸爸走后五分钟，我装作随意地朝厨房方向喊，妈妈正忙着在里面收拾碗筷，随口/交待了几句就放行了。
　　
　　被带着幻影移行，直到一个荒凉偏僻的地方我们才停了下来。
　　
　　“未成年巫师在晚上游荡太过显眼，你得改变一些容貌。”爸爸掏了掏衣袋，我瞪着眼睛，一眼就看出那是双胞胎发明的用来存放商品的魔法袋。
　　
　　他料到了我的惊讶：“作为他们闯祸的惩罚，我没收了他们的作案工具。”
　　
　　我开心地咧开嘴，从里面熟练地挑出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我摸了摸鼻子：“他们总是喜欢拿我做试验。”
　　
　　迅速换好衣服，爸爸再次拉着我幻影移行，此时，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邋遢又瘦又高的黑发麻瓜了。
　　
　　成年人的个头让我着实兴奋了一把，街道两旁的房屋和树木都变小了很多。
　　
　　我们决定分头行动，因为这次的任务主要是打听失踪麻瓜的消息，我们约定两个小时后在原地碰头，并且爸爸还特地让我选择了接头暗哨——就像真正的傲罗一样。
　　
　　我镇定地走进一家热闹的酒吧，它的牌匾是木头制作的，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痕，上面刻着独特的名字——‘吊死鬼酒吧’。出于对酒精的好奇，我允许自己利用成年人的身份做一次探险，梅林知道烈酒对男孩儿而言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东西。接着我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好运气，因为店里的每一个都在兴奋地讨论那个奇异的失踪事件。
　　
　　酒店老板向我打了声招呼，我假装在看单子和价目没有理会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人群的谈话上。
　　
　　酒鬼从来不顾及自己的嗓门有多大，更何况他们把那个古怪麻瓜的死当作了打发时间的谈资。
　　
　　“我早就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村子西边那宅子的诅咒一直存在着。”
　　
　　“诅咒？警察不是说弗兰克失踪了吗？”一个年轻的声音惊呼。
　　
　　“那些吃白食的废物！里德尔府里发生的古怪事儿可不止这一件……”
　　
　　那人压低了声音，我听得不清楚，不由向里面迈了一步，然而，我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嘿，先生，你到底要不要来一点？”
　　
　　要是真碰了那玩意儿妈妈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只能充耳不闻，那老板应终于发了脾气：“我们这儿可不允许自带饮料，如果你渴了，就去溪边弄点水喝！”
　　
　　周围人注意到了这里的争执，纷纷将目光转到我的身上，我顿时僵硬了，因为他们仿佛穿透衣物检查我每一个钱袋的眼神。
　　
　　“穷鬼！滚回你的贫民窟去！！”其中一个醉汉叫嚷道，引起一片哄笑声。
　　
　　“你说谁是穷鬼？！”我生气地喊着，不属于自己声音听起来本来有点沙哑，愤怒让它更像靴子在沙地上摩擦了。
　　
　　酒店老板嗤笑：“你要是能从身上掏出一个便士来，今晚我就免了所有人的账单。”
　　
　　最后，我不得不在麻瓜们起哄的嘲笑声逃出了酒吧。
　　
　　耻辱和无力让我走的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双腿如同中了僵死咒。我花了近半个小时才让自己相信类似的尴尬不会再出现，毕竟我是巫师，并且还改变了相貌。
　　
　　所以没人会知道罗恩·韦斯莱曾被一群麻瓜轰出了酒馆……是的，没有人会知道。
　　
　　镇定之后，我开始回忆刚刚得到的消息——里德尔府。
　　
　　里德尔？
　　
　　我好像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姓氏，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索性把这疑问放到一边，决定到村子的西边看看。
　　
　　房子坐落在一道山坡上，几扇窗户被封死了，房顶上的瓦残缺不全，但如果从它的占地和规格看，这原先应该是一座相当漂亮的宅子。爬山虎张牙舞爪地爬满了整座房子，让它显得更加阴森破旧。我小心地将身体贴着墙——就像以前在学校里夜游时一样，手中握着我的魔杖。
　　
　　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区域里长着几从萎靡的残缺的花卉，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这很合理，毕竟失踪的弗兰克·布莱斯正是里德尔府的花匠。
　　
　　整个宅子都被阴森恐怖的气氛笼罩着，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迟疑了一会儿——当然不是因为害怕——爸爸只是要求我打探村民们是否知情，他自己到弗兰克常走的那条路上寻找线索。在没有任何计划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一定会让他担心、担心，说不定我就永远失去他的信任了。
　　
　　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过早回去的想法让我有些不甘心。
　　
　　——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老房子。
　　
　　——再说，麻瓜们总是喜欢夸大事实，‘诅咒’什么的都是瞎话而已。
　　
　　——只是进去看一眼，如果真的有危险就立刻后撤向爸爸求救。
　　
　　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战胜了这宅子散发的压抑气息，我咬着牙穿过杂草丛生的门庭，在一片寂静中打开了那扇布满灰尘的大门……
　　
　　事后，我曾经无数次感谢梅林对年少无知的我的眷顾，险险和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每每想起都让我后背冒出冷汗。同时，我也无比痛恨梅林给予我的‘运气’，让我带回了那件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东西，其中也包括我自己的。
　　
　　逃命一般回到约定地点，我脱力地将背倒在墙上，瘫软下来，我竭力张大嘴巴呼吸，尽量让狂跳的心脏慢下来。爸爸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吓坏了的狼狈模样，他担忧地扶我起来，并给我塞了一点镇定剂。
　　
　　“怎么样？”
　　
　　“我已经好多了。”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十几岁小巫师探险的程度。我必须承认自己吓坏了，但我还是紧紧抓着口袋里的东西，尽管那玩意绝对比失控的游走球还要危险。
　　
　　爸爸也注意到了我右手的异常，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听见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我想我知道弗兰克失踪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无辜地河蟹了，伪更（于8月23日）




第五章 麻瓜的科技

　　He is back from the dead.
　　
　　死而复生。
　　
　　回到家时已经有些晚了，除了妈妈，我的哥哥们和妹妹都不在客厅。妈妈没有看出我在几分钟前还是被吓到瘫倒在地，她很生气地责怪我在外面玩得那么晚才想起回来。
　　
　　我低垂着脑袋，身心俱疲地应付妈妈的唠叨，好在爸爸的出现解救了我。
　　
　　“亲爱的，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加班呢！”
　　
　　两人拥抱在一起，爸爸趁着妈妈背对着我而冲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到书房等着他。
　　
　　这个晚上注定不能睡个好觉。
　　
　　“你发现了什么？”
　　
　　爸爸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我把温暖的杯子扣在手心里，让自己在回忆恐怖经历的时候不那么难受。
　　
　　“我在小汉格顿的酒馆里打听到了里德尔府，一时好奇就打算进去看看，”爸爸对我的冒险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为了鼓励我说下去，他忍住了插话，我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牛奶，继续说道，“屋子里没有人，至少我进去的那几个房间里是空的……然后，”我顿了顿，眉头忍不住皱起，手心即使握着温热的杯子也无法抵挡住往外冒得冷汗，“我摔了一跤，”因为一只蜘蛛落到了我的脑袋上。
　　
　　我选择性地忽略了戏剧化的细节，竭力控制住手的颤抖：“我捡到了这个。”
　　
　　爸爸疑惑地接过沾了我的汗水而显得粘糊糊的东西，他的手指将那个狭长的物体随意地翻来转去，我心惊肉跳地瞪着他，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吃惊了。
　　
　　“这应该是麻瓜的产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是的，”我干巴巴地说道，“赫敏总和我们介绍麻瓜的发明。”
　　
　　爸爸好奇地挥了挥那个长条形的玩意儿，他甚至把自己的耳朵凑向它，仿佛在听里面是否有什么古怪的动静。
　　
　　“我记得，只要按下其中一个键，它就能发出声音。”
　　
　　“哪一个？”爸爸雀跃地问，他的身体前倾，满脸红光。他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好像我再不说明白他就会翻过书桌来亲自来撬开我的头盖骨。
　　
　　“上面刻着三角形的那个——等一等！”我刚想阻止，爸爸就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也许魔药教授对格兰芬多‘身体优于大脑行动’的评价是正确的。
　　
　　我绝望地想到。
　　
　　在一段压抑空洞的杂音之后，那噩梦再一次降临到我的头上。
　　
　　“……还有呢，主人，如果……”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出现在寂静的书房里，爸爸和我都屏住了呼吸，只不过前者是因为好奇，而我的的确确是害怕。
　　
　　“待一会儿吧，”又一个声音说。这也是一个男人——但嗓音却尖得奇怪，而且像寒风一样冰冷刺骨。一联想起那男人——姑且称为人——的身份，我就感到自己脖子后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把我挪到炉火边去，虫尾巴。”
　　
　　我痛苦地闭上眼，力气被抽干一样让自己瘫倒在座椅上，老旧的椅子很硬，磕到了我的背，但我已经无暇顾及那点疼痛了。
　　
　　我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个声音上，阴冷的恐怖气息伴随着类似于蛇类的嘶嘶声笼罩了整个房间。
　　
　　如果那的确是虫尾巴，那能被彼得称为‘主人’的这世上能有几个？
　　
　　“我的梅林……”爸爸无意识地喃喃着。
　　
　　“纳吉尼在哪儿？”那个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爸爸看向手里的目光显得惊恐极了。
　　
　　录音笔还在播放：“我——我不知道，主人。我想，它大概在房子里到处看看……”
　　
　　“怎么让它停下来？”爸爸暴跳起来，终于意识到在自个家里出现神秘人的声音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我摇头，拼命向后缩。
　　
　　“该死的赶快让他——哦，不——是‘它’闭嘴！”
　　
　　我几乎要朝天翻一个白眼，因为爸爸正不停将录音笔在左右手中抛来抛去，好像麻瓜物品具有超乎异常的温度把他的皮肤烫伤了。
　　
　　“主人，我能不能问一句，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哪有那么多问题要问的？！“哦，随便哪个键，按下它！”我控制不住大叫。
　　
　　“不行！”爸爸反对，尽管他的额头已经暴起了青筋，但他还是更有理智地考虑到了要保留证据：“我必须把它拿给阿不恩……”
　　
　　“一个星期，也许还要更长。这地方还算舒适，而且那计划还不能实施呢。在魁地奇世界杯……”
　　
　　我畏惧地将背抵在椅子上，唯恐那个声音的主人忽然从麻瓜的小物品里跳出来。
　　
　　“方的！那是结束键!!”我口不择言，脑中唯一的反应就是让它停下来。
　　
　　“方的？！你确定？”在我能给出任何答案之前，爸爸已经把手指按了下去。
　　
　　声音消失了，我们同时舒了口气。
　　
　　“你真的不是胡诌的？”爸爸后知后觉地问我。
　　
　　“当然，我在刚捡到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而且被吓得失手把它摔到地上，那声音就自动停止了……
　　
　　“哦，罗恩，我很抱歉，我该先听你把话说完……”
　　
　　我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爸爸还想说什么，但是听到我们巨大动静的妈妈已经赶到了书房门口。
　　
　　“亲爱的，你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整条街的人都被吵醒了！”
　　
　　爸爸赶紧撤去锁门咒语，顺手摸了把脸上的汗水，把妈妈迎了进来。
　　
　　“没什么，我正在教育罗恩，他不应该那么晚才回来。”
　　
　　妈妈给了爸爸一个亲吻，然后转向我，带着了然的表情：“你一定是和爸爸顶嘴了是不是？”
　　
　　今天经历的一切榨干了我的所有力气，即使是面对妈妈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也没多大辩驳的兴趣。
　　
　　“这倒没有，”爸爸安抚妈妈的愠怒，“实际上他捡到了一件麻瓜物品，让我帮忙寻找失主，我是太过好奇才会弄成那么大的动机。你知道的，我的小小爱好~”
　　
　　“你不该总是这么大惊小怪的……”妈妈小小地埋怨了几句，声音依旧严厉，却和悦了很多，“还不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晚了可不会有早餐剩下！”
　　
　　“好的，妈妈。”
　　
　　我累极，回房一沾到床铺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十二点多，我的脑袋依旧昏沉，身体明明疲惫得快要倒下，可我的脑子仍一遍一遍地回放昨天的刺激经历。我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夜的噩梦，偏偏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再加上汗凝结在身上的不适，感觉十分难受。
　　
　　冲进浴室洗了凉水澡之后，我才清醒了些。
　　
　　“早，金妮。”穿过客厅的时候，我一边打招呼，一边用旧毛巾擦我的头发。
　　
　　“都快下午了。”她不太友好的说，好像还在记恨昨天的事，“你该穿好衣服再出来，这里还有一位女士。”
　　
　　“在哪？”我左右张望，挠挠刚刚不小心进水耳朵，故意气她，趁她噎着说不出话的时候几步串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后的怒吼让我浑身舒畅，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我确认自己的头发已经不再滴水才把自己摔到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
　　
　　在一整天的慌乱之后，我终于有时间整理一下纷乱复杂的思绪了。
　　
　　如果录音机里的内容属实，那个名字都不能说的人已经回来了，带着他忠实而危险的黑巫师团队。
　　
　　我敢说第一个倒霉的绝对是自己的好友，接下来会是我的亲人、师长，以及自己。在此之前，无论是老校长还是魔法部，都没有确实的消息，那么，很可能是自己的冒险带来了意外。现在，那个麻瓜的失踪案件已经不是关注的重点了，和神秘人撞上的麻瓜压根就没有保存尸体完整的可能性，更别说是逃出生天了。
　　
　　想到自己差点成为撞上神秘人阴谋接着英年早逝壮烈牺牲名字被无数巫师铭记悼念的小狮子，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骨骼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相互击打碰撞的声音。
　　
　　好在视野里是熟悉的房间景色，安全感和归属感让我的心脏禁受住了考验。
　　
　　我竭力告诉自己处于梅林的关照下，神秘人也许不会发现我曾经进入他的临时居所，也不会注意到微不足道的麻瓜用品，更不会有某种邪恶的咒语能够追查到我的身份和下落……
　　
　　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机，我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在空间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转圈。
　　
　　除了祈祷神秘人不会回去之外，整个下午我都在模仿无头苍蝇的习性。
　　
　　晚饭我基本上没有动过，家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即使我反复申明自己不饿，妈妈还是硬给我塞了一块三明治。
　　
　　我厌弃地看着散发出黄油香醇味道的食物，对面的双胞胎把脑袋凑到了一块，嘀嘀咕咕好一阵，有意无意地泄漏出‘复方汤剂’‘绑架’‘假罗恩’之类的词语。对此，我只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于8月23日




第六章 邓布利多的决定

　　Your destiny can be your doom.
　　
　　命运也许会成为厄运。——《Sleepless in Seattle西雅图不眠夜》
　　
　　连续几天，爸爸都早出晚归，行色匆匆，连带着我的脸色也不大好。
　　
　　每天晚上我都会被神秘人敲门的噩梦惊醒，眼眶周围的青色一度让妈妈以为我患了什么了不得的病，双胞胎则更为夸张，不胜其烦地用研究某种神奇生物的目光打量我接着用雀跃的语气向我推销他们新研制的美容产品。
　　
　　在青色慢慢想深黑转变的时候，爸爸终于空闲下来，他找了个机会和我谈话。
　　
　　“罗恩，你看上去糟糕极了……”
　　
　　“我睡不着，”苦笑，我叹了口气，“校长怎么说？”
　　
　　“罗恩，我很遗憾。现在还不到时机，我们还不能公开这个消息。”
　　
　　“为什么？！我们有证据！”我激动起来，这么多天的压抑已经让我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魔法部不相信麻瓜的产品，我深知这一点，法律上并没有明确说明可以使用麻瓜物品作为证据。所以阿不恩决定暂时压下这个消息，让我们在暗地里做好充足的准备。”爸爸把我按回椅子上。
　　
　　“也只能这样了……但是，我能告诉哈利吗？一旦那个人有所行动，他一定很危险！”
　　
　　“哦，”爸爸皱眉，看上去很为难，我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坦白说，我并没有告诉阿不恩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理解地点头，家庭财政困窘毕竟不能放到明面上讲。
　　
　　“阿不恩让我保密……”爸爸还在犹豫。
　　
　　“我必须告诉哈利！神秘人已经回来了——虽然我该死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必须告诉他！”我再一次跳起来，强调了两个‘必须’，手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爸爸快速念了个咒语，我感到全身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顿时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没事的，罗恩，”爸爸抱住我，安抚我的背部，“哈利所住的地方有血缘保护咒语，任何巫师都不能接近那所房子，哈利会很安全。”
　　
　　长者的安慰让我的所有焦躁和恐惧都平静下来，碍于身为男子汉的尊严，我不好意思地挣脱了爸爸的怀抱。
　　
　　“抱歉……”
　　
　　“没必要道歉，罗恩，”爸爸笑着说，“你做得很好，这是所有人都不能否认的。实际上我还要感谢你，凤凰社的奖金加上魔法部的补贴，我们家有一笔不小的进账了。”
　　
　　“真的？”我雀跃地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我没必要骗你，魔法部本来根本就不指望能破解这宗失踪案。弗兰克当年因为里德尔一家猝死的事被警察带去审问过，他就对警察有了一种深深的不信任感，所以才准备了录音笔自己记录证据。阿不恩为了避免留下线索，就伪造了录音笔里面的内容，由我交给麻瓜警署。所以，这个案子已经结了。”
　　
　　爸爸别有深意地看着我，他在暗示我这只是已经普通的从未涉及巫师、魔法的麻瓜案件。没有神秘归来的恐怖魔王，也没有幼稚狮子的鲁莽冒险。
　　
　　艰难地，我如他所愿地点头。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散，我们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我想了想，问道：“爸爸，我还能继续跟着您工作吗？”
　　
　　“只要你服从我的安排，不要再做些危险的探险，我可不想再面对一个神秘人。”
　　
　　我干笑了几声，爸爸自己脸上的幽默也有些凝滞，看来我们对刚才的笑话实在是不怎么感冒。
　　
　　“说难听点，就算战争爆发也有我们成年巫师在前面顶着，战火不会烧到学校的。”
　　
　　我笑着和他道别，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坦白说我并不赞同爸爸的话，在过去的三年内，我都陪哈利经历了各种各样惊险刺激的冒险。尽管它们之间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联系，但是我隐隐约约察觉到宁静的日子不会维持太长了。
　　
　　我并不擅长魔法界的历史，要问具体年表和事件的话直接去找赫敏更方便，她什么都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能从爸爸妈妈偶尔的交谈中得到上一次战争的一些信息。
　　
　　无数人失踪，死亡，甚至整个村庄都在一夜之间覆灭。当傲罗赶到事发地时，除了毫无伤口、维持着一脸惊恐死去的尸体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发现。
　　
　　黑色恐怖在一场为人称颂的对决中落下帷幕，我想到了自己的救世主伙计。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妈妈又要一边尖叫一边往他的盘子里堆东西了……
　　
　　即使再不懂事，我也知道散播魔王回归的消息是十分愚蠢的行为，别人非但不会相信，还会嘲笑我的胆怯。然而，我根本不放心把哈利一个人留在麻瓜世界。上学期不就有家养小精灵找到他并差点害死他了吗？
　　
　　下定决心，我翻出一张羊皮纸，动手给哈利写信。
　　
　　我在寄信的时候犯了难。用家里的猫头鹰一定会被人发现，即使事关哈利的安危，我也不想让爸爸失望。也许我可以借用金妮的朱薇琼——只要她不再对我生气。
　　
　　我有些忐忑地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敲门。
　　
　　“谁？”
　　
　　“是我，罗恩。”
　　
　　里面安静了一会，我听到了走向这边的脚步声，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被关在门外，至少成功了一半。
　　
　　“什么事？”她奇怪地看着我，因为我很少会去她房间找她。
　　
　　“我想借用你的猫头鹰。家里的那只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老得飞不动了。”
　　
　　我的说辞并没有让她立刻相信，金妮继续问道：“你不是在从事什么不好的活动吧？难道你参与了乔治他们的俱乐部？！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俱乐部？什么俱乐部？”她的过激表情让我不解，而我的疑惑最终打消了她的戒心。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不耐烦地问。
　　
　　“额，当然是寄信了，给哈利。”
　　
　　事实证明我伙计的名字‘哈利’在我妹妹那里比救世主的名号在魔法世界还要管用。
　　
　　“他过得怎么样？”
　　
　　“当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麻瓜对他很不友好。”我的话里带上了怒气，可还是尽量忍住了对哈利亲戚的侮辱。这并不是因为我的脾气又多好，而是因为顾虑哈利的感受，童年遭受的虐待是他永远不希望被人谈及的话题，我也只能向金妮简单地说明。
　　
　　“麻瓜害怕一切未知的事物，包括魔法。我……我是说，我们，也许能请他来做客。”
　　
　　我抬头，发现她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羽毛笔，好像在里面找名为哈利的跳蚤。
　　
　　“我会问的，但是我们先得问一下爸爸妈妈。”
　　
　　金妮惊讶了，好像我听长辈的话是件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我们必须小心，哈利可能会有危险……”
　　
　　“你……生病了吗？我听说有些小巫师会因为魔力紊乱而性格大变……”
　　
　　“金妮！”我恼怒地看着她，牙齿咯咯直响，不用猜这些谣言一定是乔治和弗雷德那俩混蛋散播的。
　　
　　“抱歉，”她赶紧说，接着小声嘀咕，“这才像你嘛……”
　　
　　我已经没力气生气了，头痛地揉着脑袋，继续这个话题一定会让我再做噩梦的。再说，我总不能朝她吼：我胆子再大也被神秘人归来的消息吓破了吧？
　　
　　“你不打算给哈利写信吗？”
　　
　　“哎？”金妮局促地拧着羽毛笔，“这太唐突了吧？我……嗯……”
　　
　　“婆婆妈妈，这也不像你。”我耸肩。
　　
　　明显的报复行为激怒了金妮，她朝我露出尖刻的犬牙，立刻让我响起了咧嘴咆哮的母狮，我警惕地跳起来，做出防卫的姿势。
　　
　　“那你就在门口等着，直到我写完信一起寄过去！”
　　
　　我被轰出了她房间，巨大的关门声引来了两个幸灾乐祸的红脑袋。
　　
　　“哦，可怜的小Ronnie——”上扬的合奏一如既往地让我头皮发麻。
　　
　　“居然敢招惹——”
　　
　　“我们家唯二的母狮子——”
　　
　　“为了表彰你的勇敢——”
　　
　　“我们决定——”
　　
　　热闹引来的不仅仅是落井下石的双胞胎，还有严肃得有点儿不近人情的珀西。
　　
　　“你们就不能稍微有点规矩？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一度怀疑珀西在毕业后还把男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带回了家里。
　　
　　作为家里的另类，他那古板苛刻的个性一直不招人喜欢，双胞胎们对此反应更为激烈。
　　
　　“真可怕——”看着双胞胎戏剧地用双手捧着心脏，我极力憋住笑容。
　　
　　“‘走廊里禁止打闹’——”其中一个板着脸模仿珀西平板的声音。
　　
　　“请不要扣我们的分——”另一个上前，我猜他打算抱住珀西的手臂，却被无情地挥开了。我在心里暗暗赞叹珀西的警惕。
　　
　　“对，手下留情，我们亲爱的哥哥——”
　　
　　“可是，乔治，我忽然想起——”
　　
　　“家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似乎不想听双胞胎下面的挖苦，珀西以一声用力的“哼”结束了这场闹剧，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我也有事。”眼看乔治的眼神开始往我这边瞟，我讪讪地摸摸鼻子，快速溜走了。
　　




第七章 哈利的来信

　　Your future depends on your dreams. So go to sleep.
　　
　　现在的梦想决定着你的将来,所以还是再睡一会吧。——《GARFIELD加菲猫》
　　
　　亲爱的哈利，
　　
　　我希望你不会怪我现在才给你写信。伙计你整个暑假还好吗？坦白说这几天我过得糟透了，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把我送到了圣芒戈——不要相信金妮在信里所说的，我绝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我永远都讨厌双胞胎的胡作非为！唉，晚上我总是睡不着觉，尽管我感到十分疲惫，但是总有烦心事在我的脑子里嗡嗡打转。
　　
　　再次请你原谅我把信写得如此简短，我实在是累极了，也许我该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好好补一觉，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你的，
　　
　　罗恩
　　
　　海德薇当天晚上就送来哈利的回信，我急忙打开，快速读完之后庆幸自己的决定，没有直接把那个爆炸性的消息告诉自己的伙计。哈利过得也不太顺利，他在信里抱怨了同样的失眠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噩梦，还有头痛。
　　
　　也许，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把‘今天你做噩梦了吗’当作问候语。
　　
　　“他说了什么？”
　　
　　金妮热切地盯着我……手里的羊皮纸。
　　
　　如果她的脖子可以拉长的话一定能从对面的沙发上伸到我旁边了。
　　
　　“他头上的伤疤又开始折磨他了。”我有些担忧，那个伤疤和神秘人的联系让我神经紧张。
　　
　　“那怎么办？我该给他寄药吗？哪款比较合适？你说为什么他在给我的回信里提也没提？”
　　
　　“大概就是害怕回答一连串问题？”
　　
　　我好笑地看着自己过于激动的妹妹，她那小题大做的特征完全遗传于妈妈。
　　
　　“罗纳德！”金妮不满地大叫。
　　
　　“嘿，我是你哥哥！”
　　
　　“那你就表现出哥哥的样子，”妈妈刚好经过，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一顿教训，“她是你妹妹，不要总是和她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金妮以胜利的姿态离开客厅，她快步跟上妈妈。而伴随着踢踏踢踏远去的拖鞋声，是爸爸不客气的调笑。
　　
　　“罗恩，你早该知道的。要在这个家生存，唯一要做的就是顺着雌狮子的毛撸。”
　　
　　我默然，无声地把哈利的信件收好，不论爸爸是否是‘恰好’看到了哈利的猫头鹰而特地从书房走出来，我都不想再继续呆在客厅里了。
　　
　　爸爸见我起身，说道：“等一等。”
　　
　　他把报纸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摆出一副准备进行父子间长谈的姿势。
　　
　　“什么事？”我只能重新坐下。
　　
　　“我能信任你的，对吗，罗恩？”
　　
　　“是的，”我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哈利。”
　　
　　爸爸怀疑又同情地看着我：“如果真是那样，你就该暴跳起来为自己辩护了。”
　　
　　“咳咳、怎么会……”我有些心虚，在爸爸变得严厉的目光中低下头，“我只是提醒他世道多变，多注意安全……我发誓没有泄漏那个消息！”
　　
　　“希望是这样。”爸爸无奈地看着我，我更加局促了，急切地盼望他将我释放。
　　
　　然而，谈话枉顾我的意愿继续着。
　　
　　“关于之前的事，”他瞟了眼四周，谨慎地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痛快。”
　　
　　“没有……”
　　
　　“别瞒我了，罗恩，我了解我所有的孩子。被迫的不坦诚并不意味着你背叛了朋友，有时候适当的隐瞒对你对哈利都有好处。”
　　
　　“可那是件……关乎哈利生命的事！”我降低音调，声音就像低沉的咆哮一样从我的喉咙深处涌出，“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能再瞒着他。况且，通过那个伤疤，哈利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他写信告诉我他的伤疤又开始痛了，还有奇怪的噩梦……我们都知道他和那个人之间存在某种命定的联系，不是吗？”
　　
　　我紧紧盯着爸爸，试图说服他，但爸爸的表情依旧坚定，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至少，让他过来住几天，说不定他能摆脱伤疤的疼痛。”虽然我自己也知道这基本上不可能。
　　
　　“只要明天报纸上不出现救世主男孩声称神秘人归来的报道。”爸爸同意了。
　　
　　当天晚上，爸爸就向妈妈提出了邀请哈利来做客的建议。
　　
　　“正好我能弄到世界魁地奇的票，可以带孩子们去长长见识。”
　　
　　妈妈自然没有意见，她大概盼了很久才得到终于能把我那可怜的伙计养肥的机会，而金妮就更不必说了，她甚至给了我一个难以克制的灿烂笑容。
　　
　　——哦，真是受宠若惊。
　　
　　我想我再一次沾了救世主伙计的光。
　　
　　为了避免吓到哈利那些胆小敏感的麻瓜亲戚而给哈利带来麻烦，妈妈坚持要用麻瓜的方式寄信，爸爸则十分兴奋地去古灵阁兑换了麻瓜货币去买邮票，至于我那对最活跃的双胞胎哥哥，他们已经在盘算哈利进门时用哪种产品问候他了——我为好友默哀。
　　
　　亲爱的德思礼先生和夫人：
　　
　　我们素不相识，但我相信你们一定从哈利那里听到过许多关于我儿子罗恩的事。
　　
　　也许你们没有听说过，魁地奇世界杯赛将于下个月第三个星期一夜里举行，我丈夫亚瑟通过他在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关系，好不容易弄到了几张最好的票。
　　
　　我真希望你们允许哈利去观看比赛，这实在是一次千载难途的机会；英国已经三十年与奖杯无缘了，球票很不容易弄到。当然了，我们很愿意让哈利留下，一直住到署假结束，并送他平安地乘火车返校。最好让哈利将你们的答复尽快通过正常方式送达我们，因为麻瓜邮差从来没有给我们家送过信，他大概根本不知道我们家在什么地方。希望很快见到哈利。
　　
　　你们忠实的
　　
　　莫丽·韦斯莱
　　
　　PS：我希望我们贴足了邮票。
　　
　　“麻瓜真是麻烦，为什么还要在信封上贴小纸片？”我好奇地观察着爸爸买回来的一小叠纸，上面印着相同的女性头像，最最奇怪的是，那些头像是静止的。
　　
　　“那是邮票，小Ronnie~”
　　
　　“如果你在麻瓜学课程上认真听讲——”
　　
　　“别废话了，弗雷德，我们该贴几张？”妈妈问出了关键问题。
　　
　　爸爸有些尴尬：“哦，我忘了问。我忙着研究那个绿色的邮箱——对，‘邮箱’，麻瓜们是这么说的，谁知道为什么只要把信塞进去它就能到送到标记的地址。里面一定有什么奇妙的技巧，我猜是一只能阅读的家养小精灵。”
　　
　　“那是不可能的，爸爸——”
　　
　　“爸爸，那真的是不可能的——”
　　
　　“安静！”妈妈喝住了双胞胎，“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金妮建议道：“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把所有邮票都贴上去吧，得保证哈利收到信才行。”
　　
　　“记得留下写地址的地方。”我补充说。
　　
　　最后，信封上到处都贴满了邮票，我在金妮兴致勃勃地往最后一块空地贴时制止了她，她看上去意犹未尽，给了我一个白眼。
　　
　　“罗恩你的字太大了，还是我来。”妈妈二话不说就夺走了我手中的羽毛笔，她用极小的字，把德思礼家的地址密密麻麻地填写了上去。
　　
　　为了确保爸爸不会在寄信的过程中忍不住撬开麻瓜的邮箱而被警察带走，妈妈命令我一同前往。
　　
　　“乔治和弗雷德会一起帮忙拆了邮局！”妈妈给出了她的理由，把不满的双胞胎轰回了房间。
　　
　　“可是，我也想去。”我扭头，不去看金妮撒娇的样子——那会加剧我失眠的症状。
　　
　　“金妮，你忘了我们要去对角巷，你正在长身体，去年的衣服已经不合身了。好在我们这个月有了不错的进账，可以给你买件新的校服。”
　　
　　这样的话让我忽然产生了某种异样的却很舒服的感觉，我在爸爸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那是欣慰，隐隐带着自豪。我们心照不宣地微笑，这几天里头一次我的心情雀跃了起来。
　　
　　爸爸熟门熟路地带我进入麻瓜邮局，我总觉得他们看着我们——确切点说，是爸爸——的目光十分诡异，我不由自主地浑身僵硬，所以纵然十分好奇那些奇怪的摆设，我也没有把我的脑袋转来转去。
　　
　　眼见爸爸谨慎地把信塞进邮箱，我立刻抓住了他的袖子，及时隔在他的手和邮箱之间。
　　
　　爸爸很是失望：“我想我们是同一战线的。”
　　
　　“如果您保证被妈妈从房间里赶出来而不来抢我的床，那么，我们是一伙的。”
　　
　　“我觉得这样能加深父子间感情。”
　　
　　“您忘了曾经把我踢下床！”我忿忿不平地哼了一声。
　　
　　“好吧，”爸爸自知理亏，“趁天色还早，我们去把上个星期拖下来的活儿干了吧。嘿，别那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偷懒！在那种情况下，谁不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恩。”想起自己精神萎靡的原因，我点头表示理解。
　　
　　接着，我们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换了装。




第八章 麻瓜女孩

　　I'll make it up to you, I promise.
　　
　　我会补偿你的，我保证。——《The Lion King狮子王》
　　
　　即使麻瓜和巫师住在不同的两个世界，但总有些若有似无的联系把他们连在一起。这些联系，并不一定都是好的，天生的不同造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和冲突。
　　
　　我和爸爸站在一座巨大的肉山前面，相视无语。
　　
　　那是一个体重是我十倍的女孩——我无法确定位于胸部那对巨大却下垂的突起是否属于女性，但至少我能从像是生了铁锈一般的褐色长发上看出她的性别。此时她正惊恐地看着我们这两个闯入者，小小的眼睛深深凹陷，周围的黑眼圈显示出她有多么不健康。她盯着我们，脸部的肥肉抽搐着拧着一个扭曲的形状。
　　
　　我想我的震惊表情被她当作了侮辱，她在短暂的哑然之后激动地尖叫起来。
　　
　　“滚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
　　
　　“小姐……”爸爸试图和她沟通，却被她投掷而来的各种物品砸得狼狈逃窜，无辜的我也被殃及。
　　
　　“离我远点！滚——”
　　
　　在我的脑门差点被一个玻璃制品砸到之后，我忍无可忍地喝道：“我受够了！”
　　
　　我的咆哮盖过了爸爸温和耐心的劝阻声，室内赢得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但紧接着，那女孩就像突然崩溃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爸爸，爸爸回以叹息。
　　
　　他示意我看向地面，我眨了眨眼睛，发现那个被她用来攻击我的是一个相框。
　　
　　里面的照片上有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在微笑。水晶一样的蓝眼睛，比晴天天空的颜色要浅一些，偏金的长发微微卷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她的嘴角扬起，露出半颗可爱的虎牙。我的心脏告诉我，如果她也是一个格兰芬多，我一定会娶她。
　　
　　然而，凄厉的哭声把我拉回现实，我几乎不能把那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和眼前发狂的丑陋生物联系在一起。
　　
　　“女士，我感到很抱歉，是我们是疏忽造成了您的不幸。”爸爸挥舞魔杖，让一切都恢复原状，那女孩抬起了她和身体相比而显得过于小的脑袋，张大了嘴巴。
　　
　　“正如您所看到的，我们是巫师，而把您变成这样的人也是。”
　　
　　提到一切灾难的源头，她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请别那么激动，我想，我们都希望能解决这个麻烦，恢复以前正常的生活。”
　　
　　爸爸的话打动了她，她露出难过的表情，低声啜泣：“不可能，回不去了……”
　　
　　“可以的，请相信我们的能力，我想，如果世界上有一种办法帮助您，那只会是魔法。”
　　
　　女孩的眼里燃起了希望，她带着怀疑和期冀相互交织的表情看着我们，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郑重其事地点头。
　　
　　“那么，苏珊小姐，”爸爸变出两张椅子，我紧跟着坐下，“您能向我们提供一些信息吗？我知道回忆那些痛苦的经历一定很难受，但请如实地告诉我们过程，这样才方便我们解决问题。”
　　
　　在她充满愤怒和委屈的叙述下，我们得知了真相。
　　
　　这个无辜的女孩，只是因为拒绝了一个陌生男巫的示爱，就遭到了诅咒。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膨胀咒，即使是一年级新生也会使用。
　　
　　我吃惊于这个咒语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而爸爸则是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紧张地问，爸爸依旧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接着她带着有点绝望的表情转向我，声音哽咽着。
　　
　　“是不是我再也变不回去了？”
　　
　　我紧紧抿着嘴唇，不敢看她，内心泛出无尽的懊悔——要是当初在某咒课上我能多听一点就好了。
　　
　　“苏珊小姐，能让我对您施个检验魔法好吗？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
　　
　　她闭着眼睛，消沉地说道：“好的，反正不会再更坏了。”
　　
　　我的心揪紧了，视线一错不错地集中在爸爸身上，期待他能想出解决办法。
　　
　　“如果有好消息，我们一定会通知您的。”
　　
　　一筹莫展地离开了麻瓜女孩的房子，我们的心情都有些糟糕，爸爸带着我在街上散步，没有立刻幻影移行回家。
　　
　　“真的没办法吗？”事先答应爸爸在行动中保持沉默以免露馅，一出门我就急不可耐地追问。
　　
　　爸爸很是为难：“我只能停止那个咒语，让她的体重不再继续增加，但是这几天来魔法已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破坏，只有反咒才能修复。”
　　
　　“反咒？不是咒立停吗？”
　　
　　“咒立停只是较为广泛使用的反咒，但不是任何咒语都管用的。而且，它只有在及时让咒语停止生效的情况下才能起作用，那个女孩的情况拖得太久了……”
　　
　　自责折磨着我的良知，如果不是我的鲁莽冒险就不会引发一大堆麻烦，还让爸爸耽误了工作。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仅仅关于金钱，还有责任。无论事情多么轻巧都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完成它，拖延或者疏忽都可能使无辜的人蒙受不幸。
　　
　　“我回去找找看关于反咒的资料，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了。”爸爸说了些安慰我的话，我什么也没听进去，眼前反复有两张属于同一个人却截然不同的脸晃来晃去。
　　
　　美丽的，微笑的；丑陋的，哭泣的。
　　
　　一回家，我就找来纸笔，给赫敏写了封信，并在上面标注了紧急的记号。
　　
　　第二天下午，猫头鹰在我望眼欲穿的视线中降落在桌子上，我急切地扯下信件，惹得信差不满地扑打翅膀。
　　
　　“妈妈，帮我给她喂一块猫头鹰粮。”
　　
　　我把猫头鹰赶出自己的房间，她愤怒地叫了几声，并且试图来啄我，我迅速关上门，估计下次她再也不愿意给我送信了。
　　
　　平复了呼吸，我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亲爱的罗恩，我十分高兴看到你终于对学习有了兴趣……”
　　
　　陈辞滥调，跳过。
　　
　　“就像我和你念叨了三年一样，弗立维教授……”
　　
　　对老师的无条件膜拜，跳过。
　　
　　“我这次带回家的书太少了，要是在图书馆里……”
　　
　　以及对书本的非常规迷恋，再次跳过。
　　
　　“我翻阅了……”一眼扫过长达两页的书名，我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信息，“反咒是彻底消除其对应诅咒效果的咒语，在我们考试里并不经常出现，教科书要求我们掌握的咒语只有咒立停等少数几条。而且，由于治疗咒语以及魔药等科学的发展，鲜少有人从事反咒的研究。因为那不仅枯燥深奥，而且成功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信的末尾，赫敏抱怨了学校图书馆暑假能够外借的书目太少了，她答应我抽空会去书店看看，顺便买几本‘小书’打发时间。
　　
　　这样的结果让我失望极了，我也对爸爸方面的探索渐渐失去了信心，我想我当时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产生了去找双胞胎寻求帮助的想法。
　　
　　“小Ronnie~”
　　
　　……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最后，我是被架进去的。
　　
　　面对炮轰般的调侃，我冷淡的反应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也为我自己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据说，你们有快速减轻体重的方法？”我小心地说道。
　　
　　“真让我惊讶——”
　　
　　“乔治和我都以为——”弗雷德双臂抱胸，审判似地看着我。
　　
　　“我们的小~弟弟——”
　　
　　“并不关注这些话题——”
　　
　　“弗雷德，”乔治首先围了上来，他不顾我的抗议从背后圈住我的腰，“比预料中的还要细。”
　　
　　“哦，小Ronnie，坦白告诉哥哥们——”弗雷德用手攫住我的下巴，我感到愤怒的血液正往头顶冲，青筋一跳一跳的。
　　
　　“是什么让你觉醒为真正的男人？”乔治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也许他以为这样能把我变成一个随他揉捏的气球？
　　
　　“这两者根本没什么关系！”我愤怒地推开弗雷德，同时用胳膊肘给乔治来了那么一下，挣脱了双胞胎的束缚，他们很惊讶地看着我，眼里的兴奋光芒更盛。
　　
　　“我意识到小Ronnie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弗雷德朝乔治诡笑。
　　
　　“没错，而且他一定会把它告诉我们。”两人同时转向我。
　　
　　……嗷，爸爸教我的简单防身术要暴露了吗？
　　
　　“是……赫敏！”我急中生智，背地里轻轻舒了口气，在他们怀疑的目光中，我继续圆谎，“她的一个麻瓜亲戚想要减肥。”
　　
　　乔治盯着我，在我的脸上找不到心虚之后他失望了。
　　
　　“很遗憾，如果是巫师的话我们还有办法。”
　　
　　“为什么麻瓜不行？”我不解。
　　
　　弗雷德热心地解释道：“我们的产品里都包含魔力或是刺激魔力的成分，对于麻瓜的身体来说承受不住这种作用力，极有可能产生不可预料的变化。”
　　
　　“只是因为身体太脆弱了吗？能不能经过锻炼身体或者减少服用量来改善？”
　　
　　“那样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了，我们的名声会受到破坏。”
　　
　　“那么，”我想了想，“总有消除魔力的办法吧？能不能想办法把多余的魔力导出来？”
　　
　　“真是个好主意，小Ronnie~”弗雷德搭上我的肩膀。
　　
　　我居然因为思考得太认真而放松了警惕——就个人安危而言，我应该把他们俩隔绝在三尺以外的。
　　
　　“我们感到了——”
　　
　　“强烈的责任感——”
　　
　　“帮助你摆脱困境——”
　　
　　“所以——”
　　
　　“加入我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明明是CJ的兄弟情maio写着写着脑子里面都是3P的画面

Orz我有罪……




第九章 我的哥哥们

　　God made relatives; Thank God we can choose our friends.
　　
　　神决定了谁是你的亲戚,幸运的是在选择朋友方面他给了你留了余地。——《GARFIELD加菲猫》
　　
　　亲爱的罗恩，
　　
　　我从姨父那里听说了世界魁地奇的消息，差点兴奋地大叫——你真该提前和我说一声的。还有，寄信顶多只要贴两张邮票就够了，不过能让我看到姨父他们的那副表情（捂嘴偷笑），一切都是值得的。
　　
　　赫敏给我写信了，她十分惊奇你居然对学习产生了兴趣，而且竭力劝说我加紧时间赶我的作业。梅林，离开学还早着呢！我真好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顺便一提，我的头痛最近稍微好了一些，替我谢谢金妮寄来的无梦魔药。因为我的亲戚们被那封信吓到了，他们禁止我把海德薇放出来，还给我找了很多活干。恐怕我不能抽出时间给她额外写信了，替我说声抱歉。
　　
　　你的，
　　
　　哈利
　　
　　我给金妮念完信，疑惑地问道：“无梦魔药？”
　　
　　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嘴里埋怨着‘笨蛋’之类的字句。
　　
　　我质问地看着金妮：“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是你上次和爸爸去邮局的时候，”金妮的声音很轻，“长袍店正好打折，反正妈妈也会很高兴能省点钱。”
　　
　　“她知道你把钱用在了魔药上？”
　　
　　“你……”金妮恼怒地红了脸，好像对我的连续提问很不耐烦。
　　
　　我摸摸鼻子，说道：“我也没说什么。哈利能够好点我也挺高兴的……”
　　
　　“你得保证。”她郑重地看着我。
　　
　　“好吧，我不会和妈妈说的。”
　　
　　她看上去松了口气，我依旧不明白对朋友好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正在这时，乔治和弗雷德从楼上喊了一声：“小Ronnie~”
　　
　　唉……我已经放弃为自己的名字做辩护了。
　　
　　“我得走了。”
　　
　　金妮露出担忧的目光，我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你真的没有加入他们的俱乐部？”
　　
　　“没有，”我有点好奇，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到了，于是我问道，“到底是什么俱乐部？”
　　
　　“你不知道最好……反正，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
　　
　　一定意义上来讲，我十分赞同金妮的观点，心有戚戚地朝她告别，往楼上走去。
　　
　　“我和乔治有了新发现~”
　　
　　刚进门弗雷德就兴奋地朝我打招呼。不知为什么，好像从我决定加入他们开始，双胞胎就再也没和我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是什么？”我怀着期望。
　　
　　“你的腰围和身高比完全符合标准——”
　　
　　“只可惜是女生的——”
　　
　　……我差不多猜到原因了，他们大概觉得嘲笑我的身材更有趣。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十分狰狞，否则乔治就不会立刻止住笑容而弗雷德一脸惊恐了。
　　
　　“千万要冷静——”
　　
　　“你不能在我们的宝库里爆炸——”
　　
　　“爆炸？什么爆炸？”我感到那股在我体内翻滚的怒气弱了下去。
　　
　　乔治神秘兮兮地掀开灰蒙蒙的布，飞扬的灰尘呛得我一阵咳嗽。
　　
　　“这是谁的画像？”
　　
　　红色的头发，我意识到那坐在长椅里的男人应该和我们家族有关，里面奢侈的摆设颇有斯莱特林的风格，用三个词来表述就是——华丽，华丽，华丽。
　　
　　听到我的声音，那男人抬头，露出孤傲的眉眼。他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看上去很不情愿自己的清静被打搅。
　　
　　“我们也不知道，但据他本人说，是爸爸的爷爷的哥哥。”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从那个角落找出来的？”
　　
　　这么问并不是真的意味着我想要知道答案，而是因为在爸爸接受陋居之前，我那败家爷爷就已经把所有陈旧的腐烂的祖传财产变卖了出去，像这幅中看不中用的画像应该早就遗失了才对。
　　
　　“阁楼的一块木板下面。”
　　
　　“弗雷德还以为是宝藏呢！”
　　
　　“你才以为那是宝藏！”弗雷德推了乔治一下。
　　
　　“不，是你——”乔治抡起拳头。
　　
　　“好了，”我制止了他们的互相陷害，“你们消停一会，还没解释清楚。”
　　
　　“我们的研究陷入瓶颈，我想起来阁楼里还藏着几本旧书。”
　　
　　“那可真是个绝妙的点子~是我首先进入阁楼，赶跑了邪恶的博格特，得到了这幅画像。”
　　
　　“啧啧，多么值得夸耀呀！”乔治轻佻地说道，“要不是我先发现那块地板松了，你怎么可能找到它？”
　　
　　“嘿，你想找茬吗？”
　　
　　“不，我正在找茬！”
　　
　　看样子他们要弄清楚谁是首功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我耸耸肩，兴致盎然地打量着那副画像。
　　
　　当然，我并不懂得分析装修风格推算这个人生活的年代，向梅林发誓我仅仅是出于好奇。每人小巫师其实都对自己的祖先抱有浓厚的向往和兴趣，就像麻瓜里古老的骑士传说一样，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家族历史总能让我体内的冒险血液沸腾起来。只可惜，家族传承在我爷爷那一辈就断裂了，失去家徽、庄园、财富以及地位，接着和麻瓜交好，被贵族们视为‘纯血叛徒’。至于更细节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你就是那个十四岁还魔力不稳的罗恩·韦斯莱？”
　　
　　画像说话了，声音清冷，并没有多大起伏，只有尾音微微上扬，让我想起了某个非常非常不讨人喜欢的姓氏。
　　
　　“这实在是我不想谈论的话题，但如果您非要知道，我得回答：是的，没错。”
　　
　　接着他用十分挑剔的目光把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一遍，我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这个毫不优雅的动作引来画像鄙夷的冷哼。
　　
　　“格兰芬多？”
　　
　　我想我开始咬牙了：“那么你一定是蛇院的。”
　　
　　顾虑到他毕竟是我的长辈，我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
　　
　　“该怎么称呼您？”
　　
　　“赫伯特·乌拉诺斯·韦斯莱。”嘿，脑袋快撞到天花板啦，别再抬下巴了……
　　
　　“那么，赫伯特，”画像喷气，露出不悦的神色，我耸肩，“或者您喜欢我叫你曾祖父？”
　　
　　“……如果不想随时把这里炸成碎片，小子，你最好学会尊重长辈。”
　　
　　“我很不明白，您、到底在说什么？”
　　
　　“稍微有点常识的巫师都应该知道魔力不稳和体内承载的血脉有关。”
　　
　　当~故事时间。双胞胎嗅觉异常灵敏地窜到我旁边，一左一右搭在我的肩膀上。
　　
　　“魔力的觉醒一定意义上来说是血脉传承的开始，决定着巫师一生当中魔力的强弱。它往往发生在幼年阶段，而小巫师缺乏控制力，这就造成了魔力的不稳、甚至暴动。一旦传承失败了，那么即使再纯净的血液，也会产生哑炮，沦为连泥巴种都不如的残次品。”
　　
　　刺耳的称呼让我皱起了眉头，双胞胎则嘻嘻哈哈地对着画像比划，大声商量着往上面贴麻瓜艳星的靓照。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藏有那种东西，但是我很高兴地看到画像那张把所有人当鼻屎看的表情龟裂了。
　　
　　“我想我们达成了共识，”我笑道，满怀期待，“您的意思是某种古老强大的血脉在我体内觉醒了？”
　　
　　“哼，你做梦。”赫伯特冷笑。
　　
　　一桶冷水浇下，我那英雄梦的小火苗刚窜起来就熄灭了。
　　
　　双胞胎安慰地拍了拍我垮下来的肩膀。
　　
　　“魔力的觉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不适的教导方法、不安的成长环境或者是魔杖的小瑕疵，都有可能导致觉醒的不完善。”
　　
　　想到那根旧魔杖，我理解地点了点头。
　　
　　“但我现在的魔杖是新的。”
　　
　　赫伯特看着我，直到我羞愧地垂下视线。
　　
　　“正如我刚刚提到的，这是一个持续的、不间断的过程，身为纯血贵族的后裔，应该时刻警惕。根据我的推断，你的血脉一定是对你的成长环境和破魔杖到了忍受的极限才向你发出警告。”
　　
　　“难以置信……”我或多或少还是有点认为他危言耸听，魔法世界那么多小巫师，没听说过自爆而亡的。
　　
　　“不要不以为然，”赫伯特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我的中间名，乌拉诺斯，实际上是我哥哥的名字，只可惜他不到五岁就夭折了，死于自身魔力爆炸。我估计现今遗留的纯血血脉已经没有几支了，肮脏血液冲淡了古老的魔力，使得血统的能力越来越弱。至于有远见保护其血统纯净的家族，在后代教育和培养上都会竭尽心力，避免意外的发生。不谈你的脑子，就单从你的旧衣服上看，韦斯莱家祖传的放羊式教育习惯一丝也没有长进。”
　　
　　我不满于他对家人的批判，看向双胞胎，眨眨眼睛，怂恿他们给赫伯特一点颜色看看。
　　
　　“我现在才发现小Ronnie的想法和我们的是多么合拍~”
　　
　　乔治的狡诈加上弗雷德的阴险，这种连我都觉得毛骨悚然的组合立刻引起了画像的警惕。
　　
　　赫伯特加快了语速，瞪着眼睛看我：“你就不想消除这个隐患吗？”
　　
　　“您看，我上头有五个哥哥，他们都还活蹦乱跳的，我急什么？”
　　
　　“愚蠢！另外三个我没有见过所以不敢说，但我能肯定的是，未成年的韦斯莱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偏好。”
　　
　　“这您可错了，”我得意洋洋地反驳道，“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飞天扫帚，魁地奇可是巫师们最热衷的运动！”
　　
　　当时懵懂的我并没有料到自己的回答在有心人眼中会是多么诡谲，甚至猥琐，直到我发现双胞胎和画像之间的异常沉默才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乔治抚额：“哦，小Ronnie~你果然没有长大……”
　　
　　被当做小孩看待是青春期最大的忌讳之一，我有点生气地瞪着他，而后者露出更无奈的表情。
　　
　　另一个红脑袋靠过来，坚硬的脑门顶着我的太阳穴，脸贴着脸的姿势不方便我使用眼神攻击，双胞胎们总是喜欢倚老卖老，哪怕他们只大我两岁。
　　
　　我困惑地看向赫伯特寻求解释，他露出嘲弄的表情：“你的眼睛是气球吹的么？”
　　
　　双胞胎一个夸张地挥舞手臂，如发狂的猩猩一般捶打胸口，另一个呈跪坐姿态，不停地用指甲挠着地板。
　　
　　细想了会儿，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们是不太正常，喜欢拿人开玩笑，可是，作弄人也不算是什么危险的爱好吧？当然，只要他们不在我身上试奇怪的魔药……”
　　
　　空气中的静默和铅块一样沉，我决定闭上嘴巴，毕竟爸爸曾教育我：少说少错。
　　
　　最后，乔治和弗雷德以培养兄弟间感情为由把我和画像都赶出了房间。
　　
　　“我该把它放哪儿？也许床底下是个不错的注意。”我对着紧紧闭上的门嘀咕。
　　
　　“正式抗议。”画像皱起眉头。
　　
　　“驳回。”我用手指敲打木制的画框。
　　
　　“非正式抗议。”
　　
　　“驳回。”
　　
　　“……我告诉你他们藏钱的地方。”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算错了赫伯特的辈分，改错（于10年8月23日）




第十章 遇见了灾难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 JQ到底在哪里
---------
前情提要：红毛为了贴补家用努力工作，在亚瑟爸爸的帮助用双胞胎发明的药剂变为成人（其貌不扬，黑头发），化名韦德，帮魔法部跑任务。由于V殿杀了汤姆老宅的守门人，亚瑟爸爸带着红毛去调查。红毛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黑魔头回来了，命运就此改变。
原创人物：赫伯特是一幅画像，红毛的某位斯莱特林祖先。苏珊是麻瓜女孩，因为拒绝男巫的求爱而被诅咒变成了一个水/桶，红毛正在努力帮助她。
本章预告：达拉达拉~红毛要遇到小龙了~
　　You just stay away from me please.
　　
　　求你离开我。——《Forrest Gump 阿甘正传》
　　
　　遗憾的是，爸爸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于是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双胞胎的试验当中。
　　
　　桌上的《魁地奇起源》让位给了《你必须知道的1000条禁咒》，我已经把手上《中世纪反咒存在及发展的研究》翻了一大半，却依旧毫无结果。长时间的阅读让我的脑袋有些晕眩，此时我多想骑着扫帚在天上绕一圈，把所有烦心事统统抛到云层以外。
　　
　　画像里传来动静，始终保持优雅坐姿的赫伯特站了起来。他向我走近，上半身放大了许多，挑剔的视线扫过我的书本。
　　
　　“你的‘一切为了麻瓜’研究有结果了？”
　　
　　“还没，”我沮丧地叹气，忍不住抱怨。“真是麻烦……为什么魔药不能直接用在麻瓜身上？”
　　
　　“再一次，我为你的浅薄感到遗憾。所有的魔药配方都是根据巫师的体质和魔力调配研制的，远比麻瓜的药物高深细致。站在学术的立场上，我不会阻止你拿魔药在麻瓜身上试验，无论他们的血液是否会在瞬间沸腾蒸发还是凝结成冰棱——谁在乎呢！”
　　
　　“地狱需要你，赫伯特，魔鬼在你面前都认为他的刑罚像是在给囚犯挠痒痒。”
　　
　　我没好气地说道，这几天的毫无结果让我无比烦恼，我放弃了对那个总是在一旁看热闹说风凉话的长辈使用敬语。后者也没表现出过激的反应，只是更鄙夷地看着我。
　　
　　我无比冷静地拿出羽毛笔，蘸了充足的墨水，正打算在他脸上画些永久性的涂鸦，房间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罗恩，是我。”
　　
　　金妮？我迅速把桌上的书收好，确认了赫伯特已经躲到画像里的书架后面才打开门。
　　
　　“怎么花了这么久？”金妮坐到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
　　
　　“我在睡觉。”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坐着睡？我刚坐上去的时候这椅子是热的。”金妮戳破了我的谎言，亮棕色的眼睛充满了怀疑。
　　
　　我假装咳嗽了几声，缓解不善于说谎的尴尬：“是的，我就趴了一会儿——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给哈利寄信，约定了以后通信的时间，这样猫头鹰就不会被他的麻瓜亲戚们看到了。”
　　
　　“那么快就回信了？我还没动笔写呢。”
　　
　　“你该多陪陪他，那些麻瓜讨厌他，哈利都找不到人陪他说话，”金妮看上去很担忧，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她低下头去，“而且，他的头痛又在折磨他了，虽然他并没有说得很严重，但我能感觉得出来。”
　　
　　“你上次不是说情况已经好多了吗？”
　　
　　金妮猛地抬头，目光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哪有那么多零花钱买无梦魔药？上次那一瓶我以为他能用上半个月的，他一定没有按照药剂师建议的用量服用，情况一定比我们想得还要糟糕……”
　　
　　到后来，金妮的声音已经很委屈了，我忍不住用手臂环住她。
　　
　　“我们得告诉爸爸，金妮，”我建议道，“大人们会帮哈利的。”
　　
　　迟疑地，金妮开口了：“可是哈利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的，他说他已经给他教父写了封信。”
　　
　　“布莱克先生并不方便现身，虫尾巴在押解魔法部的途中逃脱了，他的罪名还没有洗清，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我们都不清楚哈利的情况，你也说他很糟糕，万一真的有什么……”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好在金妮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而没有发现。
　　
　　“好吧，我去和妈妈说。”
　　
　　“还是先告诉爸爸吧，妈妈太容易激动了。”正好我可以和爸爸商量一下那个麻瓜女孩的事情。
　　
　　我把金妮送到门口，她走前轻轻地道了声谢，虽然还在担心，但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目送她离去，走廊里再度恢复到没有人的状态。一般来说，除非到了吃饭时间，大家都不会走出自己的房间。
　　
　　双胞胎的卧室就在我的斜对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他们的进展，反正现在什么书也看不进去。
　　
　　“嗒—嗒—咚嗒”，敲出联络的密码，门快速开出一条缝，我立刻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黑色烟雾，让人直觉地想到什么黑巫师恐怖组织的基地。
　　
　　“这是什么味道？”我深深皱眉，用手在鼻端扇着。
　　
　　“你真的有兴趣知道？弗雷德，把那两页魔药材料单子念出来……”
　　
　　“不用了！”我赶在弗雷德答应之前喊道，把视线转移到盛满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液体的坩埚上，“你们有什么新进展吗？”
　　
　　“哦，小Ronnie，别着急，赫敏不会给你寄咆哮信的。恰恰相反，她会感动得把你当作珍藏版书籍抱在怀里死不松手的~”
　　
　　“这么说你们成功了？”我从他们的玩笑中回神，惊讶地叫道。
　　
　　“对极了，”双胞胎快乐地击掌，分别绕过实验桌跳到我面前，仿佛预先排练了好几遍一样，“到时候你可得记得我们的好处，想好怎么报答我们了吗？”
　　
　　“额，我可不可以按原价购买？”
　　
　　“不~”乔治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摇晃，“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不然我们就把药剂转卖给别人了。”
　　
　　“我是你们的弟弟！”
　　
　　“亲兄弟明算账，你只剩下六秒了。”
　　
　　“……”可恶，“我出双倍的钱！”
　　
　　“难道我们夜以继日的辛苦能用金钱衡量吗？”
　　
　　“你太让我伤心了，小Ronnie~”
　　
　　“你们别玩了！”我不会侥幸地以为双胞胎真的不会做出那种混账事来，毕竟他们不是没有前科。
　　
　　俩混蛋耸肩，居然开始倒计时：“四——”
　　
　　“三——”
　　
　　“二——”
　　
　　“条件随你们开，把药给我！”
　　
　　乔治往我的怀里塞了个小包：“这才是我们爽快的小Ronnie，我们早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呢~”
　　
　　“你们……”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总是嫌自己不够瘦，这么宝贵的机会我们怎么会轻松放过？”
　　
　　“麻瓜的生意我们已经计划很久了，只不过药品有点来路不明很难打开销路。”
　　
　　“所以，小Ronnie你不能让我们失望~”
　　
　　“一定要说服赫敏帮助我们~”
　　
　　在双胞胎们二重唱的“欢迎光临”中，我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回到过去告诫爸爸妈妈如果怀的是双胞胎就立刻打掉的想法，刚刚找到解决一个麻烦又引来另一个，我把自己扔到床上，头埋进被子里。
　　
　　也许是太疲惫了，我居然带着懊恼慢慢睡去。
　　
　　傍晚和爸爸一起工作的时候，我向他抱怨了这件事。
　　
　　“弗雷德和乔治总是喜欢捉弄我，可恶透了！他们就不能友好点吗？！”
　　
　　我激动之下捏痛了手里刚刚做到的地精，它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我差点失手把它放跑。
　　
　　爸爸又给了它一个昏迷咒：“抓紧了，要想再逮到它可得花一整个晚上，试试我上次教你的束缚咒。”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我有些丧气，爸爸认为我太焦躁了，又安慰说那是高年级才会用的咒语。
　　
　　“弗雷德他们并不是出于恶意，实际上他们很关心你，只是方式用得不妥当。”
　　
　　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
　　
　　爸爸见我手中地精的表情相当痛苦，好笑地说道：“别看他们做什么都无所顾忌、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对外在的一切抱有畏惧。”
　　
　　“如果您说的是‘好奇’，我还可能相信，但是……”
　　
　　“我知道是有点难以置信，”爸爸把地精关进笼子里，“弗雷德和乔治是一体的，他们既骄傲于这一点，又从骨子里讨厌这一点。想想有另一个人和你吃一样的食物，穿一样的衣服，甚至连喜好、想法都是一模一样的，你会觉得好受吗？”
　　
　　我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那太可怕了，好像自己的所有想法和秘密都被别人知道一样。”
　　
　　“还不止，大家都分不清楚谁是谁，连你妈妈也会认错，久而久之大家都把他们看做是一体的，直接把他们叫做‘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反正长相和行为都一样，根本没有分辨的必要，他们自己说不定也会迷惘到底谁是弗雷德谁是乔治，最后明明是独立的两人成为了一个整体，下意识地抵触排斥外在的一切。他们做那些恶作剧，就是很好的体现，用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掩藏自己的冷漠。”
　　
　　我震惊又崇拜地看着爸爸：“您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爸爸露出怪异的神色，我不好意思地转过眼，刚才我完全忘了自己是一幅成年人的样子了。被一个二十好几的成年人崇拜着一定很奇怪……
　　
　　爽朗地笑出了声，爸爸轻快地说道：“别忘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其实我之前还很担心弗雷德和乔治永远都走不出他们自己的世界，幸好他们让你加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上次把你送进圣芒戈而感到抱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抱怨好像被心底涌上的某些热热的东西融化了。
　　
　　“好了，我先回魔法部交任务，你去给苏珊小姐送解药，反正那离对角巷很近，顺便给哈利买些无梦魔药。”
　　
　　“那样的话就赶不上晚餐了。”
　　
　　“没关系，我会和你妈妈说的。”
　　
　　根据爸爸留下的地址，我找到了那个麻瓜住宅区，整理了一番衣服，确认自己没有露出马脚之后，我敲响了门。
　　
　　许久，我都要以为人不在的时候，屋子里才响起了女孩警惕的声音。
　　
　　“谁？”
　　
　　“是我，送东西的。”
　　
　　“我没订包裹，走开！”
　　
　　“苏珊小姐，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魔法部的工作人员。”
　　
　　‘魔法’一词就像钥匙一样让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了，我友好地点头示意，不让自己的惊讶表露在脸上。那女孩看上去更糟了，肤色如同久泡在水里的尸体一样，浮肿苍白。
　　
　　“你终于来了。”她发出干涩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快要崩溃了。
　　
　　“我带来了好消息，”我不善长应付女孩，尤其是快要哭的那种，所以赶忙拿出双胞胎的成果，“每天吃一颗就可以了，不要多吃。三餐照常，见效的时间可能会慢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感激地看着我，我强迫自己维持冷硬地表情，生怕微笑泄露出孩子般的稚气。
　　
　　“没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立刻通知我。”
　　
　　“我该怎么和您联系，先生？”
　　
　　敬语让我有些不习惯，我局促地站起，她也紧跟着跳起来，我内心无比尴尬，因为麻瓜不可能养一只猫头鹰来送信。
　　
　　“街角有一个咖啡厅，我偶尔会去那，有什么消息你可以留给那里的侍应。”
　　
　　我微微叹息，看来，还得去咖啡厅一趟。
　　
　　匆匆告别了女孩，我把爸爸给我打车的钱交给了那家爱尔兰咖啡店的杰克，得到了他的保证。
　　
　　“当然，韦德先生，我一定会记得的。”
　　
　　他大概以为我在和什么女孩秘密约会，表现得热情极了，虽然不排除那几张英镑的作用。
　　
　　徒步赶到对角巷的时候，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麻瓜还好，巫师对加班却是厌恶至极，夜间的娱乐除了酒吧之外基本上没有了。顶着魔药店店员的白眼，我强硬地买了药剂，走出店门的时候我听到年轻店员不无恶毒地抱怨：“一身麻瓜的衣服，就不担心食死徒把你捉去当祭品！”
　　
　　紧接着传来店主冷冷的呵斥声，大概说些祸从口出之类的东西。
　　
　　英国夏天并不十分炎热，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也许是心理原因，我总觉得路上巫师看我的眼神十分怪异，浑身泛起一阵寒意，我裹紧了身上的麻瓜外套，快步走出了对角巷。
　　
　　相比之下，麻瓜街头热闹了许多。
　　
　　汽车鸣笛的声音和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块，餐厅里明亮的灯火驱散了不适感，我快饿晕了，挑了家最近的小餐馆，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餐厅不大，却很整洁，我点了份三明治和咖啡套餐，因为它不仅便宜，而且上菜快。
　　
　　我坐的地方拥有宽阔的视野，所以当我看到一个铂金色的脑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立刻呛到了。
　　
　　门开了，我没工夫分辨那是爸爸的死对头还是自己的，立刻低下脑袋，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
　　
　　“没有包间？”
　　
　　反问的讽刺语气里带着天生的优越感，让人忍不住皱眉。
　　
　　德拉科·马尔福。
　　
　　他来麻瓜的餐馆做什么？和谁见面？有什么阴谋？
　　
　　头脑中警铃大作，想到他并不认识我现在的模样，我稍微镇定下来，谨慎地坐直身体，假装专心应付我的晚餐，不时用眼角瞥向马尔福。
　　
　　“先生，我们不收这样的货币。”服务员尴尬地站在马尔福的旁边，她似乎被那闪亮亮的贵族做派吓得不轻。
　　
　　看到马尔福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手上发光的金加隆，我乐了。
　　
　　餐馆里为数不多的客人纷纷看向争执的两人，确切点说，只有急得满脸是汗的服务员不停地在解释、道歉。
　　
　　“抱歉，先生，请您……”她咬着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我猜测她正打算客气地把极有可能是骗子的帅气小伙赶出去。
　　
　　我刻意忍受，都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更别说是其他麻瓜客人了。哦，我不得不说，马尔福那被羞辱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
　　
　　“我们店里……”额，我觉得挺遗憾的，现在的空位很多，她得换个借口了。“十分抱歉……”服务员焦急地看向周围，希望里面能走出一两个同盟，但看客们纷纷避开了她求救的目光，毕竟谁也不希望成为热闹的一部分。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内，我眯起了眼睛，骄傲的马尔福不会善罢甘休，在麻瓜的嘲笑声中撤退绝对不会是他的选择。好像印证我猜测似的，马尔福白着脸，他的右手摸到了腰后。
　　
　　以我和他作对长达三年的经验发誓，那是他攻击的信号。
　　
　　巫师和麻瓜的冲突=小马尔福胜利=爸爸加班=大马尔福找麻烦=爸爸加更多的班。
　　
　　脑中闪过‘麻烦’两个字，我在更多的思考前出声喊道：“住手，马尔福！”
　　
　　餐馆里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到我的身上，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好在脸部肌肉僵硬着，没有泄露我的惊慌。
　　
　　“先生，您认识他？”服务员首先反应过来，她擅作主张地把马尔福往我这边领，马尔福顿了顿，才迈着气派十足的步子走来。
　　
　　“是的。”我干巴巴地说道，多想向梅林翻个白眼，大吼一声‘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找到了付钱的替罪羊，服务员放松了许多：“您想要来点什么？”
　　
　　马尔福的视线扫过我吃了大半的三明治，目光仿佛在说‘梅林啊那不是穷鬼的最爱么’，我大度地接受了必须请·马尔福吃饭的事实，脑海里出现了自己把整个盘子盖在他脸上的画面。
　　
　　“和他的一样。”他冷冷地说。
　　
　　我动作迅速地掏出为数不多的英镑，生怕他后悔多要一个布丁或者虾卷，服务生清点了数目，连小费都没要就迅速离开了。
　　
　　面对陌生人，马尔福挂着虚伪的假笑，举止很是优雅，无论我怎么讨厌他，我也得承认他的贵族礼仪和英俊长相都让他如同王子般高贵。
　　
　　然而，这改变不了我吃饭吃得胃疼的事实。
　　
　　“我想你和我是一类人。不像那些目光狭隘的麻瓜……”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是的，马尔福……先生。”我勉强打起精神。内心狂撇嘴：切，好像我认识你有多荣幸似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
　　
　　“韦德。”强压下说出真名给他难堪的迫切愿望，我报出假名。
　　
　　“很高兴认识你，韦德先生。”他客套地说着，用冷酷的灰眼打量我。
　　
　　我的心情已经从幸灾乐祸发展到惊恐万分了，看热闹的梅林打发了送餐的服务员来解救我，看着简单的食物被摆放在桌子上，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用餐期间安静极了，马尔福吃得很慢，我埋头，心不在焉地咬着三明治，偶尔抬起视线，和他的对上。
　　
　　“在校学生禁止在外使用魔杖。”我忍不住出声警告。要不是他诉诸于武力，我也没必要把好不容易省下的车钱花在请死敌吃饭上。
　　
　　马尔福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受到冒犯一般瞪着我，语气极尽讽刺之能事：“马尔福会记住曾经给予自己帮助的巫师，却不需要他们指手划脚横加干涉。”
　　
　　“这是规则，马尔福！”
　　
　　“魔法部制定的愚蠢条款不在其中。”
　　
　　虽然我无比赞同这句话——注意，不是赞同马尔福——但我不可忍受地站起，借助成年人的身高俯视他，他看上去吓了一跳，灰眼瞪大了一圈。
　　
　　“别给我机会抓住你，德拉科·马尔福。”
　　
　　结束威胁，我快步走出餐厅，赢了一局的暗爽让我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 JQ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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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红毛为了贴补家用努力工作，在亚瑟爸爸的帮助用双胞胎发明的药剂变为成人（其貌不扬，黑头发），化名韦德，帮魔法部跑任务。由于V殿杀了汤姆老宅的守门人，亚瑟爸爸带着红毛去调查。红毛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黑魔头回来了，命运就此改变。
原创人物：赫伯特是一幅画像，红毛的某位斯莱特林祖先。苏珊是麻瓜女孩，因为拒绝男巫的求爱而被诅咒变成了一个水/桶，红毛正在努力帮助她。
本章预告：达拉达拉~红毛要遇到小龙了~




第十一章 平局

　　Fortune knocks once at least at every man's gate.
　　
　　风水轮流转。
　　
　　“你什么时候买了幅油画？”
　　
　　金妮最近很喜欢来串门，她很好奇地打量着画框里的布景，我从没从那一排排的书架上看出什么来过。
　　
　　“我总觉得……”
　　
　　“怎么了？”我紧张地扣紧手指，生怕她发现我在墙上挂了一幅斯莱特林的画像。
　　
　　“好像在哪里见过……”
　　
　　“书房不都一个样嘛，”我打着哈哈，问她，“无梦魔药哈利收到了吗？他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他多写了五行的信！”金妮比着手指，雀跃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她在高兴些什么，但我还是露出了相同的笑容。
　　
　　“不过，他觉得不好意思那么麻烦我们，总是给他寄魔药。他写信让我转告爸爸，如果可能的话到古灵阁办个代领存款的手续。你看，他一直住在麻瓜世界，没有机会去金库里取。”
　　
　　“我们连波特家的旁系血亲都算不上，妖精们不会答应的，除非他愿意和我们家联姻。”
　　
　　“罗纳德！!”金妮大声尖叫，我不解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眨了眨眼睛。
　　
　　“嗷……”向梅林发誓我完全是无心的，金妮暴怒的样子像是会立刻扑上来撕了我，我嚅嗫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讨论血缘而已……再说，你才十三岁……顾虑这个也太早了点儿吧？”
　　
　　金妮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扭曲的表情在说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她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声音带上了冷意：“言归正传，你打算怎么办？家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
　　
　　我第一次从我的兄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题，心里充满了震惊，为生计奔波不是小孩子应该考虑的事情。即使是利用恶作剧产品赚钱的双胞胎也没在公开或私下的情况下和任何人讨论过，更何况是比我还小上一岁的金妮。
　　
　　看到我的惊讶，金妮给了我一个严肃的表情：“你不会从来没有想过吧？无梦魔药并不便宜，我们不能总给爸爸妈妈增加负担。”
　　
　　“你有什么好主意？”我目光闪烁了一下，掩藏了内心的打算——爸爸知道他有一个懂事的女儿一定会很高兴。
　　
　　“我去打听过了，只要哈利在麻瓜银行里办一个账户，并且支付一定的手续费，古灵阁就可以把金加隆转换成英镑并把钱转过去。这样做，一来哈利可以有自己的零用钱，不必再忍受麻瓜亲戚的欺负；二来，需要药剂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帮他购买，妈妈也不必发愁了。”
　　
　　“她总是在发愁。”我耸肩。
　　
　　金妮跳起来，瞪了我一眼：“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麻瓜银行的门是朝哪开的，我们都不熟悉麻瓜世界，开账户需要什么证件、填写哪些信息、履行哪种义务……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
　　
　　奕奕的眼睛暗下来，金妮颇受打击地重新坐下。
　　
　　“别着急，我们可以写信问赫敏，你忘了她什么都知道吗？”
　　
　　“好，我马上去！”金妮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去。
　　
　　“等等，”我拉住她，“你能不能顺便帮我一个忙？”
　　
　　坦白说我一开始并没有把答应双胞胎的不平等条件放在心上，但是爸爸的一番话让我改变了主意，他们毕竟和我留着一样的血，而且帮他们也是在帮家里所有人，如果真的能在麻瓜身上赚一笔，也是十分鼓舞人心的。
　　
　　“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制作了某种减肥药品，他们打算在麻瓜世界出售，所以需要赫敏的帮忙。”
　　
　　金妮看上去不大情愿：“你自己怎么不给她写信？还有，你真的和他们混在一块？”
　　
　　“他们并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至少他们不需要再向妈妈要零花钱。”
　　
　　我试图说服她，她最后答应了：“我会问的，别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对于金妮的第一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很忙，其原因在于爸爸越来越专注在麻烦的凤凰社工作上，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杂乱繁琐的小事件了。另一方面，随着我出任务的次数逐渐增多，我也学会了在麻瓜世界生存的基本常识，比如如何打车、坐地铁，怎样改装，或者在被麻瓜发现后怎么逃生。
　　
　　频繁出入家门的情况引起了妈妈的警惕，散步之类的借口用几次就不管用了，爸爸也不能总是替我开脱。一开始还好，次数多了也就显得异常了。终于，周末的晚上，妈妈忍耐到了极限，对屡教不改的我大训了一顿，这回连出爸爸这张王牌都不管用了。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金妮制止了妈妈：“妈妈，别生气，其实……”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是我让罗恩出去的……”
　　
　　我疑惑而感激地看了金妮一眼，她正忙于圆谎而无暇顾及。
　　
　　“我们想给哈利办一个麻瓜账户，这样他在麻瓜亲戚家里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但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罗恩才会想出去打听消息。忘了告诉您，是我的错。”
　　
　　“真的吗，罗恩？”
　　
　　“向梅林发誓，妈妈，麻瓜世界让我晕头转向的，我还得花上很长时间去搞懂它。”
　　
　　“哦，我很抱歉。”妈妈给了我一个吻，把我的头按在她的胸脯上好一会才放开。
　　
　　始终在一旁看热闹的双胞胎插嘴道：“妈妈，我们决定了——”
　　
　　“要帮助小Ronnie——”
　　
　　“我不允许！”妈妈强横地回绝，她的果断总是在危难时刻挽救家庭的命运。
　　
　　“为什么？”双胞胎愤愤不平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们比爸爸还能捣乱，这件事就交给罗恩去做，你们，”妈妈的视线从脸色不自然的爸爸到神情一摸一样的双胞胎身上一一扫过，“谁都不许干涉！”
　　
　　我趁着大家不注意看向金妮，那聪明的女孩用嘴型无声地对我说：你又欠我一次。
　　
　　自此，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了。
　　
　　“亚瑟，”我在外面的时候都叫爸爸的名字，“这么做不会被发现吗？”
　　
　　“放心吧，只要按照我说的做。”爸爸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点了两杯黄油啤酒。
　　
　　一个五十好几的男巫走进酒吧，爸爸立刻起身，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嘿，老朋友，我在这！今天过得怎么样？”
　　
　　“那堆文件快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那可真糟糕，”爸爸熟络地把啤酒递给他，“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韦德先生。”他又郑重其事地转向我，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缓慢，“这位是珀金斯先生，我的同事。”
　　
　　“你好，我经常能从亚瑟嘴里听到你的名字。”珀金斯先生友善地伸出手，我木然地看着他，一字不吭，嘴紧紧抿成一条线——完全按照爸爸刚刚教我做的。
　　
　　我看到珀金斯先生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爸爸及时出声，压低了声音为我解释。
　　
　　“韦德来自乌克兰，对英语不是很熟悉。”
　　
　　说到底，乌克兰到底是哪？我茫然地看着两人，大概这样的表情恰好印证了老巫师的想法。
　　
　　“哦，是我冒犯了，听说乌克兰那儿说的是乌克兰语？我可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语言。”
　　
　　“放心，简单的英语他还是听得懂的。”爸爸说道。
　　
　　“你——好——”珀金斯兴奋又期待地转向我。
　　
　　我想我的头顶真的有冒汗的迹象，可为了维持‘韦德’的形象，我只能装作英语水平和婴儿差不多的外国巫师了。
　　
　　“Hi。”我短促而简单地点头，僵硬的声音大概增强了珀金斯先生作为英国本地巫师的主人翁意识，他指着桌上的啤酒，比划了一下手指，又指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一个喝的动作。
　　
　　“这是啤酒，你们有吗？”
　　
　　我真的不知道乌克兰是否有啤酒这种饮料，但我知道如果自己一身酒气回去，妈妈一定会活炖了我……
　　
　　于是我求救地望向爸爸，爸爸才不急不缓地说道：“乌克兰的宗教不允许饮酒。”
　　
　　“梅林，居然有这种事？！任何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都不会有这样的规定。”珀金斯先生惊呼。
　　
　　“我猜这大概是他逃亡到英格兰的原因。”爸爸终于切入了正题。
　　
　　“你是说他是通过非法飞路偷渡来的？这太危险了，我们可能会丢掉工作！”以为我听不懂英语，珀金斯直接和爸爸争执起来，我只能继续假装，茫然地看着他们。
　　
　　“冷静，韦德先生是从麻瓜世界过来的，不会让我们带来任何麻烦。因为乌克兰现在很混乱，他不能再在自己的国家待下去了，再加上言语不通，他根本找不到工作，真是太不幸了……”
　　
　　珀金斯放松了些，脸上的皱纹松垮了下来：“的确。我知道你想帮他，一个不得不流亡国外的巫师。但是，坦白告诉我，你认识他多久了？”
　　
　　“十四年了，我信任他如同我的亲人一样。”
　　
　　有了亚瑟的承诺，珀金斯答应了提供帮助：“我会想办法的，等我的好消息。”
　　
　　在爸爸胸有成竹的保证下，我放心地离开了破斧酒吧。
　　
　　年纪太小无法幻影移行，手头又没有富余的钱，我只能花半小时的时间徒步走到和麻瓜女孩约定的咖啡厅。
　　
　　要不是上午乔治问起药效，我差点忘了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店员杰克显然还记得我，他很热情地把一页便条交给我。
　　
　　“哦，那马子可真正点!”他朝我挤眉弄眼，“每次来都迷倒一打男人呢！”
　　
　　看来药的效果不错，我觉得心里的担子放下了，高兴之下给了杰克一张英镑。
　　
　　“谢谢。”我快速看了眼，收好便条，正打算往外走，那个店员拦住了我。
　　
　　“那小姐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代她请您喝一杯咖啡，她事先付了钱的。”
　　
　　“不用了……”
　　
　　“我坚持，先生。”杰克拉着我的手臂让我坐下，我无法强硬地拒绝他，随便点了一款咖啡。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我默默张开手掌，只要微微一转袖子里的魔杖就会落进掌心。
　　
　　在我喝咖啡的期间，杰克跑出去过两次，第一次时间很短，第二次却有些长，而且回来时目光有些恍惚。
　　
　　警惕起见，我决定离开，向另一名店员询问了洗手间的去处，我就偷偷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咖啡店后面的巷子很偏僻，除了处理垃圾以外鲜少有人到这里来，然而我却听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的脚步声。
　　
　　越是到了危险的时候越是需要冷静。
　　
　　我紧靠着墙，感到另一个人的接近，尽管我的手指是颤抖着的，我的嗓子干得发烫，但我听见了自己清晰低哑的声音：“速速禁锢！”
　　
　　“该死的！”伴随着倒地声的是一声咒骂，我呆立两秒，不仅仅因为第一次施展束缚咒的成果，还因为那熟悉的充满憎恶的声音。
　　
　　“马尔福？！你为什么跟踪我？”惊讶之下我又忘记加上礼貌的‘先生’两个字了。
　　
　　“哦，真是流利的英语，来自遥远国度的巫师。”即使处于劣势，德拉科·马尔福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乌克兰的首都在哪，否则立刻释放我。”他挑眉，勾起的冷笑诉说着他的笃定和自信。
　　
　　我是多么想抽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赶在十二点之前完工了




第十二章 斗

　　I think it's hard winning a war with words.
　　
　　我认为纸上谈兵没什么作用。——《Gone with The Wind 乱世佳人》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瞬间飞过无数灭口的念头，请相信我，我的确默默在制定一个快速有效的计划让马尔福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我甚至在考虑把麻瓜世界某个垃圾桶当作这混蛋的临时棺材。
　　
　　我沉思了一段时间，再次对上那双灰色眼睛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惊慌，紧接着，他又恢复了平时那一副高傲冷静的讽刺表情，好像刚才只是我的错觉。但我知道那不是。
　　
　　——原来他也在害怕。
　　
　　这个意识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带来了震惊。你说，谁能从他得意洋洋的嘴脸上看出心虚来呢？接着我转念一想，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明的成年男巫，威胁力远比三年级课程糟糕的罗恩·韦斯莱强得多。他也许一时大意把我错当成落魄又容易控制的巫师，所以才冒冒失失地跟上来。
　　
　　看来梅林真的在保佑我，要不是他低估我在先，因为束缚咒而警惕在后，马尔福也许直接去魔法部揭发我爸爸了。那么，我们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
　　
　　除了后怕，我更感到了愤怒，这条狡猾的卑鄙的毒蛇！
　　
　　“你偷听我和……亚瑟他们的谈话？”
　　
　　那小子可恶地假笑：“我只是好奇，一个贫穷落魄又好管闲事的平民怎么会突然有闲钱进酒吧。”
　　
　　忍耐，罗纳德。我对自己说。
　　
　　可马尔福在对我进行侮辱之后，还没有放过爸爸：“说实话我并不惊讶你会和韦斯莱混到一块儿，我猜大概穷鬼们都会喜欢彼此。”
　　
　　我抡起拳头，小心盯着我的马尔福立刻收缩了瞳孔，他嘴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你干什么？！我爸爸——啊——”
　　
　　他尖叫，反射性地闭眼，我听到拳头着陆的沉闷声音，火辣辣一阵疼。
　　
　　在我的瞪视下，马尔福睁开眼睛，里面有迷茫，有诧异，当然，更多的是猜忌。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你的胆子看上去没有比你的脑子大多少。”气流从我咬合的牙齿间窜出，我的手臂暴起了青筋，十分吓人，但要不是这样，我一定因为右手的剧痛而发出惨叫声——麻瓜的水泥地硬度远远大于我的拳头。
　　
　　为了唬住马尔福，我硬生生把哀嚎吞回肚子里，压低上半身把他逼进我身体的阴影。
　　
　　“我得警告你，我的脾气非常不好，尤其是面对你这种小……坏蛋，”我临时改掉了‘食死徒’这样的敏感词汇，威胁道，“不要妨碍我，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你不敢……”他似乎从我刚刚的留手中汲取了信心，“你涉嫌诈骗，想混进魔法部？哼，韦斯莱最好不知道……不，他一定会跟着倒霉的。”诡计让他的灰色眼睛发出诡异的光，我浑身一寒，“我可以把你们两个都送进阿兹卡班。”
　　
　　该死的！我愤怒地抓住他的领子。
　　
　　“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永远闭上嘴。”
　　
　　“你真的蠢到我会一个人在对角巷游荡吗？而且，窃听咒？即使我不同于你这样的平民，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我也做不到瞒过三个成年巫师的地步。”
　　
　　马尔福的话让我冷静下来，我漠然地看着他，虽然不能排除他说谎的可能性，但是我心里已经有六七分相信他的说辞。仅仅靠酒吧里的会面，魔法部没有足够的证据，最多认为私下介绍熟人违反了规定，却不能定爸爸的罪。然而马尔福在其中推波助澜的话就说不定了，他们父子俩正眼巴巴地等着看我们全家穷死饿死呢！指不定罗织出什么叛国的罪名来！
　　
　　涉及家人，我冒不起这个险。
　　
　　终于，我松开了马尔福的领子，翻身在他的旁边坐下，双腿屈起，左腿侧放在地上。
　　
　　“你想要什么？”
　　
　　“真冷淡，”马尔福抱怨，在我听来没有比这样的语气更嘲讽的了，“我只是想要感谢你上次的帮助而已。”
　　
　　“你的感激我已经收到了，很好，再见。”我作势要走。
　　
　　“你不帮我解开咒语？”他愤恨地质问。
　　
　　“马尔福先生，别玩什么花样，我相信你那些小技巧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亲身体验的加上爸爸学生时代的回忆，足够写一本《韦斯莱教你如何应付马尔福的阴谋诡计》。
　　
　　“你就不怕我让你和穷鬼……唔！”
　　
　　恶狠狠的收回拳头，我的目光锁住他吃痛的神情：“嘴巴干净一点，马尔福，下回落到你肚子上的就是掏肠咒了。”我今天回去立刻跟爸爸学。
　　
　　“哼！”他急促地呼吸，脸上痛苦的扭曲表情渐渐平复，整个过程他看我的视线都阴冷得如同摄魂怪。
　　
　　我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他，而且，以斯莱特林锱铢必较的本性来看，‘韦德’已经和‘罗恩’一样，成为马尔福的眼中钉了。
　　
　　无故树敌自然是愚蠢的，可对方是马尔福——宿仇能追溯到几百年前的阴险家伙——谁在乎呢？
　　
　　马尔福结束了他对我的羞辱，阴鸷地说出了他的条件：“本来我打算让你监视韦斯莱，可惜现在看来不大可行，不如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回绝。
　　
　　“别忘了你那肮脏的小秘密还捏在我手里，给我看你的诚意，”马尔福危险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在追随最伟大的白巫师？”‘最伟大’三个字充满了讽刺。
　　
　　我花了一些时间反应，虽然我爸爸是凤凰社成员，但我本身还没有成年，如果他问的是救世主，我还有可能承认。于是，我回答：“不是。”
　　
　　“你愿意用咒语发誓吗？”
　　
　　“是，我没有加入任何组织。”
　　
　　“别说得那么轻松，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带上契约来的，”我惊讶地看着他，又给了马尔福展现贵族式冷哼的机会，“口头承诺蒙骗不了马尔福——还不快放开我？”
　　
　　我谨慎地退开两步，才给他解咒，马尔福站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像是被无形的规矩牵引住，每一个动作都有古老的讲究。
　　
　　德拉科·马尔福又花了些时间整理衣物，弹掉衬衣上沾染的灰尘，抚平裤脚边缘的褶皱，嫌恶的眼神让我产生了他再也不会穿那套衣服的猜测。他对我在一旁观看不耐地喷气，然后我们对视了几秒，沉默地同时往外走去。
　　
　　看来我们都对彼此抱有警惕，生怕谁忽然该注意在对方背后来一个恶咒。
　　
　　走出巷子，我正好看到一个麻瓜女孩从远处快步跑来，她也注意到了我，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韦德先生！”她气喘吁吁地小跑到我面前，我暗叹她来得不是时候，默默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马尔福前面，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您还记得我吗？那个……”苏珊也发现了马尔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和好奇，她迟疑了一下，又对我说道，“我是苏珊。”
　　
　　“你看上去好多了。”我表面淡淡地打招呼，心里着实为她感到高兴。
　　
　　“这位是？”苏珊疑惑地问道。
　　
　　我有点遗憾，看来麻瓜世界的女孩和小女巫们一样，都锲而不舍地要奔向马尔福的怀抱么？
　　
　　没有太多时间乱想，我观察马尔福的表情，他那高昂的下巴和孤傲的灰眼无不散发出‘麻瓜勿近’的信息。
　　
　　苏珊露出懊恼尴尬的表情，我知道她后悔和这样一只孔雀打招呼了。
　　
　　出于礼貌，我还是决定介绍：“这位是马尔福先生，他不擅长和生人打交道。”
　　
　　“我明白的，”苏珊理解地点点头，“我们处在不同的世界。”
　　
　　“你也来喝咖啡？”
　　
　　“是的。”
　　
　　这时候马尔福发出一声嗤笑，我不愉快地皱了皱眉，苏珊的神色更尴尬了：“也不单单是这样，我让店员您一到这儿就打电话通知我。韦德先生，我必须好好谢谢您。能告诉我您的手机号吗？电话也行。”
　　
　　“什么？”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忍受马尔福的鄙夷眼神上了，回神时我只能歉意地看着苏珊，“抱歉，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那……再见了。”
　　
　　还不走？！我丢给马尔福一个眼神，后者戏谑地看着我，抬着下巴走在前面，经过女孩身边的时候，他不冷不热地“切”了一声。
　　
　　对于纯血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不是第一次领教，但是面对一个手足无措的麻瓜女孩还能耍出这般威风，我也许真的该让他哭得很有节奏！
　　
　　“这个周末下午，我会有空。”我忍不住对她说。
　　
　　不远处的马尔福听见了，他挑起一边的眉，笑得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吃醋不是吃醋
啊啊……为什么不是？！




第十三章 报复（上）

　　There is something inside ,that they can't get to , that they can't touch. That's yours.
　　
　　那是一种内在的东西,他们到达不了,也无法触及的,那是你的。——《Shawshank Redemption肖申克的救赎》
　　
　　我掏出钥匙，走进门，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公寓，家具和电器都一应俱全。这是为马尔福办事带来的福利，我按了按发痛的额头，爸爸还在奇怪为什么魔法部会突然那么慷慨，给临时办事人员提供优渥的福利。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和马尔福狼狈为奸，他一定会把罗恩·韦斯莱除名。
　　
　　往好的方面想，韦德有了真实的身份，稳定的收入和固定资产——尤其是他的对面还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麻瓜女孩。
　　
　　没错，那该死的有钱的马尔福，把我的住宅安排在了苏珊的对面。
　　
　　房间的另一边穿来声响，我抬眼看向壁炉，那是和魔法世界的唯一联系。
　　
　　“喜欢我的安排么？”德拉科·马尔福从容地迈出来，对着我假笑。
　　
　　“你把我的壁炉连在哪了？”
　　
　　“破斧酒吧而已，一切都符合魔法部的愚蠢规矩。放心吧，我很谨慎，没人听到你的具体地址。”
　　
　　“我应该觉得感谢吗？”
　　
　　“当然，”他挑眉，走到我面前坐下，然后发出低低的嗤笑声，“更何况对门还有个热情的麻瓜……”
　　
　　“这一点都不有趣，马尔福。”我坐直身体。
　　
　　“不，我觉得有趣极了，她叫什么来着……苏珊，对吗？只要你点头，她会立刻爬到你床上，像□一样张开双腿。平民和麻瓜，真是完美的配对。”
　　
　　这绝对不是一个霍格沃茨学生能说出来的话。
　　
　　我诧异地瞪着他，注意力第一次从他对自己的侮辱上转移。
　　
　　“你应该不超过十五岁，怎么……”
　　
　　他将背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做出一番无聊的姿态。
　　
　　“你才开始惊讶吗？从我们的谈判到签下契约，我什么时候表现得和那种幼稚愚蠢的小巫师一样了？”马尔福看我眼神如同奴仆，我心惊地发现自己在他眼中和高尔一流没什么区别。
　　
　　愤怒和羞辱源源不断地涌出，撞击推搡着我体内的器官，眼前放过一幕幕混乱无序的图片，它们闪过的速度是如此快，我连分辨的时间都没有。我不甘于向马尔福退让的想法，但它已成为事实，因为我有太多顾虑，太多理由去投降。这个事实就像在我的身体上戳了一个洞，所有因愤懑、无奈的情绪而紧绷的神经都在瞬间松懈了。
　　
　　马尔福的眼神好像没什么变化，可我明白在成人世界里他眼底的厌恶已经不是学生之间粗糙的恶作剧了，更多的，是我从未触及的残酷和复杂。
　　
　　身为‘韦德’，我对待马尔福的态度和在学校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潜意识里把他当作阴险狡猾的毒蛇、食死徒后备军中的一员，他最常用的手段是向斯内普告状关我禁闭，而不是把我送到阿兹卡班接受摄魂怪之吻。
　　
　　他掌握着我和爸爸的把柄，我必须小心。
　　
　　“你究竟想要什么？”
　　
　　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马尔福说道：“既然你那么想完成那三件事，我就切入正题了。我想要知道，韦斯莱要你做什么。”
　　
　　我下意识地摸上大衣口袋，看见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很了解他给了你什么——救世主男孩的出生证明。梅林见证，我们都知道黄金男孩住在麻瓜世界，也许他需要签证出国旅行。白巫师领袖要把他的最爱送到国外吗？”
　　
　　哈利的特殊地位让整个问题都敏感起来，我缄默以对，透露任何信息给马尔福都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我有说‘请问’这样的词汇吗？哦，真抱歉，我在命·令·你。”他触发了魔法契约。
　　
　　仿佛突然失去对喉咙的控制一样，某种力量牵引着我的头脑，强迫我张开嘴巴。
　　
　　“哈利……哈利·波特，”我及时补救了我的疏忽，抢回话语权，吞咽了几口唾沫才能继续：“他需要一个银行账户，亚瑟让我帮他。”
　　
　　“不是逃跑？”马尔福不太信任地看着我。
　　
　　“你比我清楚你让我签的是怎样的玩意儿！”我怒视他，那种命定的必然和强迫让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搅你享受新公寓了。”他满意地站起，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背对着我，马尔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头：“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约会对象有着相当丰富的夜生活。”
　　
　　说完，他扬长而去，我发泄地抓起什么朝壁炉扔去，白色的瓷杯碎片在撞到墙上的瞬间炸开来，洒落了一地。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我怀疑自己能否坚持到破解契约的那一天，背叛朋友的愧疚折磨着我的良知，我不知道马尔福是否受人指使，也不知道我泄露秘密之后会对哈利造成怎样的影响。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马尔福太过自信，他打算慢慢地折磨我，大概报复我前天晚上揍他的那一拳。如果他在制作魔法契约时坚持要知道我的身份，我就立马完蛋了。现在，我还有一条后路，只要韦德这个人消失，马尔福也不能在缺乏重要人证的情况下控告爸爸以权谋私。只不过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这么做，因为‘韦德’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开启了一个我从未认识的世界。
　　
　　危险复杂，又富于启发。
　　
　　我在这两个星期学到的，远比在学校的三年内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我必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马尔福对哈利一定不怀好意，也许我以韦德的身份能查到些什么，保护我的朋友和家人。
　　
　　做出决定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尽管脑中还充满了把马尔福分尸抛尸的谋杀计划。我抓起外套，打算出去巡视一圈，抓几个捣乱的神奇生物出气——总不能白领魔法部的工资吧？
　　
　　下楼梯的时候，我不小心撞上一个行色匆匆的麻瓜。
　　
　　“滚开！”他怒气冲冲地推开我，我踉跄地退开。
　　
　　——喂，我的火气也正旺呢！
　　
　　我瞪着他远去的背影，他的个头很大，穿着高中生橄榄球队队服。
　　
　　“苏珊！开门——”
　　
　　忍不住停住脚步，我恍然想起那个阳光的麻瓜女孩，以及马尔福饱含讽刺的‘约会对象’。
　　
　　砰砰的敲门声消失了，我站在拐角，本应在戏剧中出现的情节就在不远处上演。
　　
　　“他是谁？”男生的声音充满了暴怒。
　　
　　“你还看不出来吗？”是苏珊的声音，又不像是，我试图从那冰冷嘲弄的语调里找到我所认识的那个女孩，却失败了。
　　
　　“你说过会原谅我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内容我没仔细听，女孩情绪激动地发表着她的报复演讲，我只觉得好笑。
　　
　　她也是个学生，顶多就比我大上两岁，怎么会有尖锐和腼腆这么极端的两面？
　　
　　……当初我真的该帮助她吗？
　　
　　直到和她约定见面的周末，我都没想通这个问题，磨磨蹭蹭地走到咖啡厅，我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苏珊她并不在，我疑惑，又有点庆幸。要是她还用虚伪的羞怯和感激应付我，我说不定真的会吐出来。
　　
　　“她不会来了，听说她勾搭上了议员的儿子。”杰克怀着同情对我说，感慨着□无情之类的话。
　　
　　固执地，我点了杯意大利浓缩咖啡，让苦涩充满口腔，进入食道，灌入我的胃部。
　　
　　在咖啡店坐了枯燥的半小时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马尔福？”
　　
　　“你不在公寓，我猜你会在这儿，果然。”他挑着戏谑的笑，我想我的失望表情一定娱乐到他了。
　　
　　“看戏的话请到另一张桌子。”别在我的对面碍眼！
　　
　　“哦，痴情的却被伤害的男巫~”马尔福用歌剧般的咏叹调感慨着，我沉默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没心情解释自己对苏珊压根儿就没别的想法。
　　
　　“你在喝空气？”
　　
　　我恍然意识到杯子已经见底，不耐烦地对马尔福冷喝：“滚！”
　　
　　“不止缺乏教养，你连巫师的尊严都没有么？被一个麻瓜女孩耍得团团转，你揍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窝囊。”我几乎要以为他在安慰我，但事实证明马尔福永远都只可能是个混球，“不过我得说，你现在的模样顺眼多了。”
　　
　　我是多想让自己的愤怒膨胀来个魔力爆炸接着和他同归于尽。
　　
　　最后，我只是叹息了一声：“你想好怎么用第二件事折磨我了？”
　　
　　“不是，我只是好心来通知你，你的女孩玩火把自己烧着，得罪了她惹不起的人，现在正困在某个角落呢！”




第十四章 报复（下）

　　Yes, the past can hurt. But I think you can either run from it or learn from it.
　　
　　对，过去是痛楚的，但你可以选择逃避，也可以选择面对。——《The Lion King狮子王》
　　
　　我一度认为斯莱特林的话是不可信的，并且到现在也如此坚信着。
　　
　　可笑的是，在我答应跟马尔福走前，我思考的重点不是该不该出手帮苏珊，而是马尔福值不值得信任。
　　
　　考虑到他想要看我出丑的迫切愿望，苏珊陷入麻烦的消息八成是真实的。
　　
　　“你是说她被掳进了一个聚会？”我荒唐地看着他。
　　
　　“具体点说，是社交晚会，”马尔福一脸悲悯，嘲笑我的无知，“滥交、药品、暴力。”
　　
　　我想我大概脸红了，所幸在夜里不会被别人看到。
　　
　　在‘性’方面的无知让我彻底败给了马尔福，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带我来商场做什么？”
　　
　　“就凭你这一身破布？”
　　
　　“是衣服，小子，”我痛恨马尔福鄙夷的眼神，从火车上第一次见面开始，“忽略咒对所有麻瓜都管用。”
　　
　　“里面可不止是麻瓜。”
　　
　　“你说什么？”
　　
　　哦，梅林，巫师参加麻瓜们的性 爱聚会……我想我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要改变了。
　　
　　恍惚中我跟着马尔福走进一家装修华丽的店，遭受马尔福和店主共同的对我衣着的批判，我被那炫目的壁灯刺伤了眼，像是被聚光灯打在身上的不适让我懊恼地闭上眼睛。
　　
　　我瞪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不管我当初怎么用双胞胎的产品作践自己的脸，我看到的竟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精英了。
　　
　　“看上去像个小丑。”我咕囔着，手忍不住扯了扯像是要把我吊死的领带，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这种永远都不合身的套装。
　　
　　马尔福用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扫射了一遍，检验猪肉制品过关一样给了我一个假笑：“我不得不感慨衣服的魅力……”
　　
　　我试着走了几步，笔挺的西装让我被迫以挺胸抬头的姿势面对马尔福，他比我矮了整整两个头，我只能用鼻孔看他了。
　　
　　马尔福大概以为我在示威，不甘心落于下风而仰起了脑袋，骄傲如斗鸡一样瞪着我。
　　
　　没心情解释，我只想赶紧把事办完然后换上我舒适的宽松长袍，再拖延下去我就要窒息了。
　　
　　结账的时候，那个天文数字令我目瞪口呆，马尔福没有放过嘲笑我的机会，却痛快地拿出银行卡付了钱。
　　
　　“为了‘保护麻瓜’，一切都是值得牺牲的，不是吗？”
　　
　　这句话在马尔福口中显得格外讽刺，我忙着计算多少月的工资才能还清欠款，该死的也许我立刻自杀才是最轻松的解决方式……
　　
　　当然，我没有直接拿领带勒死自己，因为还有个麻瓜等着我去救。
　　
　　“顶楼，看你运气了。”马尔福以自己尚未成年为由拒绝同行，把我带到入口，转身欲走。
　　
　　我立刻抓住他，梅林知道里面是不是陷阱：“你也去。”
　　
　　“不行，我有我的理由。”
　　
　　“除非你用掉第二个命令我的机会，否则……”
　　
　　马尔福白着脸，盛怒地喘气，我正在猜测他的沉默是否因为权衡利弊时，他冷冷地开口：“我爸爸在里面，满意了？”
　　
　　趁着我消化信息的时间，马尔福挣脱了我的束缚，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逃得真快……我由衷地赞叹。狡猾的斯莱特林即使在最不利最尴尬的情况下，也能制造对他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他能逃走，我却不能。深吸一口干净自由的空气，我走进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不想说几个人的肢体相互纠缠的画面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刺激，也不想提公然在走道、楼梯、床沿上□的高难度姿势让我对身体的极限有了多深的了解，更不想回忆他妈的有多少不长眼的女人……和男人对我发出邀请。
　　
　　如果不是魔咒让所有奇怪的声音杜绝在我的耳朵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达到顶楼。
　　
　　面对整整两排的VIP包厢，我觉得直接闯入会让里面的巫师给我一个不可饶恕咒。
　　
　　正巧一个倒霉的服务员上来了，我弄晕了他，接手他端着的香槟。
　　
　　一开始我还担心直接用咒语开门会引来责难，然而那些房客实在是过于投入了，丝毫没有发觉我的检查。
　　
　　只剩下最里面的两个房间了，我紧张地握紧手中的魔杖，按照马尔福的说法，他的爸爸极有可能在其中的某个包厢里面，我可不认为自己能硬抗一个成年食死徒的攻击。
　　
　　五成的几率，我是否该冒险？最坏的结果——万一老马尔福和苏珊在同一个房间呢？
　　
　　那样的想法让我既畏惧又焦急，现在寻求救援已经来不及，等我把爸爸找来悲剧早就降临到那女孩头上了。我吃够了犹豫的苦头，还不如拼命赌上一把！
　　
　　藏好我的魔杖，调整好情绪，敲响了左手边的门。
　　
　　许久，里面才传来低哑的男声：“谁？”
　　
　　不是那种马尔福特有的傲慢和冷漠，我能听到里面烧得正旺的火气，于是有点庆幸地说道：“韦德先生点了一瓶香槟。”如果苏珊在里面的话，她一定会有所反应。
　　
　　梅林终于被我的虔诚感动了，我兴奋地捕捉到里面传来的一声惊呼。
　　
　　“救救我！”
　　
　　“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我立刻冲了进去，给那来不及看清长相的男人一个昏昏倒地。想到对面还盘踞着一条危险等级名列前茅的毒蛇，我迫不及待地去拉苏珊，后者死死地抱住胸口，却仍然阻止不了大片肌肤的外露。我顾不得尴尬迅速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借助成年人的力气抱起她逃命一样往外冲。
　　
　　苏珊一直在哭，怎么也不肯打的回去，不愿暴露自己的狼狈模样，最后我只能把她抱回家。
　　
　　“你有钥匙吗？”我无奈地站在门前，束手无策，苏珊的爸爸妈妈好像都在外地工作。
　　
　　“丢了，不过……地毯下面有一把备用钥匙。”
　　
　　我扶她靠在墙上，俯下身体摸索，成功地把她送进家门。
　　
　　熟悉的环境终于让女孩平静了下来，她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又委屈又抱歉。
　　
　　“我……根本就没打算去那种地方……对不起……我……谢谢……”
　　
　　“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我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虽然对她引起的一切麻烦有点恼火，但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讨论它了。
　　
　　“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对不对？”她缩成一团，颤抖着，把脸藏进长发里。
　　
　　“已经有一大堆麻烦等着我去收拾，”女孩把自己缩得更小了，我叹气，“但是有个混蛋把我的住宅安排在你的对面，相信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不得不成为邻居。”
　　
　　“嗯……”她吸吸鼻子，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应着。
　　
　　“晚安。”
　　
　　我拖着自己疲惫的双腿往临时居所走去，只要在午夜之前赶回破斧酒吧，我就能飞路回陋居了。
　　
　　……哦，该死的！
　　
　　“你还没回去？”我绝望地看着正拿遥控器对着电视银幕的铂金色脑袋。
　　
　　“哼，你怎么没留在麻瓜的家里安慰她？”马尔福反问，他频繁地转台，抱怨着麻瓜的节目有多无聊，“连魁地奇都没有，他们口中最激烈的运动就是一个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
　　
　　“梅林，”我一边拉扯开领结，把它丢到地上，一边发出痛苦地呻吟，“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呆一晚上。”
　　
　　“不行吗？！”他挑眉，反问。
　　
　　“可以吗？尊·贵·的马尔福小少爷，不要玩什么叛逆的离家出走的游戏，你爸爸……”马尔福用尖锐的目光刺向我，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你妈妈会担心你的。”我妈妈也是……
　　
　　“她去法国度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要在第二天家养小精灵送早餐之前到庄园就可以了，爸爸不会过问的。”
　　
　　我想我一定是太累了才产生了马尔福很消沉的错觉，来不及去验证它是否真实，我的脑袋就被另一个绝望的想法占据了。
　　
　　他不走，这就意味着我也不能离开。
　　
　　……夜不归宿，我死两次够不够？
　　
　　“喂——”
　　
　　在我陷入被妈妈用平底锅追杀的噩梦时，马尔福忽然出声了。
　　
　　“你有没有看到……”
　　
　　“嗯？”疲劳之下，我的反应迟钝了很多，花了不少时间才回神，“我没有遇到老马尔福。”
　　
　　“算你走运！”他的声音里不无骄傲，那才是我所熟悉的总把‘我爸爸’挂在嘴边的德拉科·马尔福。
　　
　　“如果你现在回去，说不定正好撞上你爸爸摆弄刑具收拾你这个小混蛋。”向梅林发誓我是发自内心真诚地提供建议。
　　
　　“休想！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本少爷已经决定在这个破地方屈就一晚上，忍受无聊透顶的麻瓜画像。”
　　
　　“那叫电视机……”我忍不住提醒。
　　
　　“我当然早就知道了——你要去哪？”
　　
　　“已经凌晨了，当然是回房间睡觉。”
　　
　　“那我呢？！”他立刻跳起来。
　　
　　“沙发，地板，门口，瞧，你的选择比我的多两倍呢！”
　　
　　“我不许！”
　　
　　“有本事命令我啊。”我打着哈欠，根本就不相信马尔福会把剩下的两次机会浪费在意气之争上。
　　
　　“好，听着，我要用第二次机会交换你整个晚上不能离开客厅半步！”
　　
　　“……”马尔福体内原来还流着斗鸡的血液么？




第十五章 分享很重要

　　We're the luckiest sons-of-bitches in the world.
　　
　　我们真他妈的走运极了。(地道的美国国骂)
　　
　　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我的眼圈呈现出黑色，相比之下，在我醒来之前就已经打理好自己的马尔福气色看上去好极了。在他离开之后十分钟，我才飞路到破斧酒吧，老汤姆睡眼惺忪，脸上带着极度不满的表情，大概连续被人破坏睡眠两次让他十分恼怒。
　　
　　“现在的小巫师到底是怎么了？”
　　
　　我讪讪地摸着鼻子，有些心虚怕被他发现韦斯莱家的小孩居然和马尔福家的一起度过了一个夜晚,匆匆地道了声谢，我抓起飞路粉再次踏进壁炉。
　　
　　晕眩感让我的胃部拧成麻花状，我晃了晃发胀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清醒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嘘……我去叫醒弗雷德。”
　　
　　乔治用手指了指，我才发现弗雷德正以坐姿睡得正香。接着他推了把弗雷德，弗雷德很快就惊醒了，两人带着我蹑手蹑脚地回到他们的房间。
　　
　　“妈妈没发现吧？”尽管已经脱险，我依旧压低了声音。
　　
　　“没有，多亏了我们反应敏捷——”
　　
　　“给你编了个完美的借口——”
　　
　　“还轮流守了一晚上——”
　　
　　“嘿，哥儿们，多谢了！”我真诚地说道，“否则我一定死得很难看。”
　　
　　乔治不客气地揽住我的肩膀：“你得坦白交代，昨晚去干什么了？”弗雷德也凑了上来。
　　
　　我始终无法适应他们像是要把我挤扁才罢休的亲昵：“如果我说我和马尔福在同一个屋子里呆了一晚上你们信不信？”
　　
　　“你终于把他咬死了？”弗雷德喝彩。
　　
　　“我更好奇是谁赶在我们之前就做了这个实验。”
　　
　　“……”我翻了个白眼，看来大家都不愿意去相信事实。
　　
　　“小Ronnie~你一定找到了有趣的地方——”
　　
　　“必须告诉我们——”
　　
　　“咳咳、你们松手，快勒死我了……”
　　
　　“不要！”双胞胎齐齐摇头。
　　
　　“好了，我说就是了，”我挣脱了他们的控制，找了个之前就想好的理由，“你们知道我在想办法给哈利开账户，昨天停电，我被困在银行里出不来。”
　　
　　“电？那是什么？”
　　
　　“你们可以去问爸爸。”我装作不耐地挥手，在双胞胎面面相觑的时候走出了他们的房间。
　　
　　由于爸爸要上班，家里的早餐通常做得很早，除了珀西以外我们几个较小的孩子都会睡懒觉，然后才陆陆续续地起床填饱肚子。
　　
　　我在自己亲爱的床上补了一觉，神清气爽地和画像打招呼，赫伯特似乎看不惯我精神抖擞的模样，冷冷地告诉我，昨天除了双胞胎以外，金妮也来找过我。
　　
　　叼着从厨房拿来的三明治，我装作不经意地坐到金妮对面，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昨天不是在弗雷德他们的房间里过夜了吧？”
　　
　　我点头：“我在给他们打下手，快要累死了。”后半句可是实话。
　　
　　“既然你自己都不担心，我到底还着什么急……”她碎碎念了几句，把我成功弄糊涂了，接着她有点泄气地说道,“别只想着玩，你答应帮哈利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具体步骤我已经打听过了，只要凭身份证明，本人或者代理人到银行去办理手续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立刻给他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金妮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觉得自己这个哥哥的地位还不及哈利重要，虽然有些凄凉，但毕竟哈利也算是我们家的半个小儿子，对他怎么好都不过分。
　　
　　“对了，赫敏有写信来吗？”
　　
　　金妮忙着准备纸笔，头也懒得抬：“她说了一大堆我不认得的词语，大概意思就是麻瓜对药品监管控制十分严格，私下交易不合格治疗类药物是违法的，让你们趁早死心，别给她带来麻烦。还有，她说如果你再虐待她的猫头鹰就不把作业借给你抄了。”
　　
　　面包太干了，我到厨房倒了杯牛奶，用咒语加热，端回客厅的时候金妮还在奋笔疾书。
　　
　　“真不明白你们女生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好说……”我奇怪地嘟囔了几声。
　　
　　“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你能懒到一个字都不写。”
　　
　　唉……我心虚不成么？
　　
　　实在是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所有事情，一个接一个的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情。明明心里很清楚任由情况发展下去会变得更糟糕，但我偏偏找不到有效的方法去解决它。
　　
　　我逼迫自己冷静地分析昨天的一切，包括马尔福的胁迫和自己的屈服。马尔福的种种举止并没有可疑之处，冲动而不成熟，看不出来受人指使的迹象。我略微轻松了一些，但仍然不敢懈怠。因为谁也不能保证马尔福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还是会对哈利产生危害。
　　
　　双胞胎这时也下楼来了，他们对视一眼，把目光锁定在专心致志而对危险毫无所觉的金妮身上。我明哲保身地转移视线，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没过多久，客厅就响起了金妮恼怒的尖叫：“乔治！有是你！把信还我！！”
　　
　　“让我看看，亲爱的哈利……”金妮如同一头捍卫领地的母狮凶狠地扑去，先抢到信的那个凭借身高优势把信举得老高，对另一个说道，“乔治，你要看吗？”
　　
　　“弗雷德！”金妮狂怒地踩了对方一脚。
　　
　　“错了错了，我是乔治~”
　　
　　“不对，你是弗雷德~”
　　
　　金妮懊恼地跺脚，分不清谁是谁，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折腾，脑中灵光一闪。
　　
　　“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你居然任由他们胡闹？！”
　　
　　把金妮不满的怒吼抛到脑后，我踩着楼梯跑回房间。
　　
　　画像中的赫伯特不满地瞪视我，好像贵族不仅自己不能跑步还不准别人跑似的，我满不在乎地耸肩，抽出纸给好友写信。
　　
　　“亲爱的哈利，
　　
　　你一定在奇怪为什么我一直没给你写信，不要对我们间的牢固友谊产生动摇，也不要相信金妮关于我已经被双胞胎带坏的抱怨。我将要告诉你的，你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伙计，我向你发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也许因为我的转述失去了部分细节，你听到的不是完整的故事，但下面我写的每一个字都请你瞪大眼睛看清楚。
　　
　　……”
　　
　　把所有事情告诉哈利不是我脑子发热做出的决定，昨天的营救是我最近经历的第二件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冒险。我得说，其带来的惊险和刺激远远超过了愉悦，即使是我这种向往不凡和英雄传说的男生也会在危机面前却步、颤抖。除了家庭经济状况和一些隐私——比如初见时对苏珊的好感——之外，我把所有故事都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包括不小心上了马尔福的当那部分——我特别在旁边注明了其原因不在于我方太莽撞而在于敌人太狡猾——相信哈利一定会理解的。
　　
　　末尾，我表示了把他带入麻烦的深深歉意，并列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停笔时，我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写了二十多英寸。
　　
　　“你该多注意语法和拼写，而且放在‘马尔福’前的词汇太贫乏了。”头顶的画像不知羞耻地评论道，我不敢相信他居然从头看到尾。
　　
　　给了他一个管好舌头或被我灭口的威胁眼神，我厚着脸皮去找金妮。
　　
　　有些担心苏珊的情绪，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去看看她。
　　
　　为了让妈妈同意我出去，我详细介绍了麻瓜世界的银行：“麻瓜银行通常提供两种账户，一种是银行定期存款的账户；另一种是活期存款账户。他们建议我办后一种，因为这种账户一般同时会给一本支票簿和一张信用卡。对哈利来说，这些比现金有用多了，不用担心被麻瓜亲戚抢走。”
　　
　　“太棒了，只是你爸爸还在工作，等他下班肯定来不及。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妈妈的嘴唇在我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没有问题，”我急忙说道，生怕她改主意让双胞胎陪我去，“爸爸已经给了我一份通用的身份证明，我和银行说代办学生账户就可以了。它不仅不收服务费，还减免透支的利息。”
　　
　　妈妈似懂非懂地点头，终于放行了。
　　
　　确定没被好奇心重的双胞胎攻击，我改装了一番才通过破斧酒吧的公用飞路回到麻瓜公寓。马尔福不在，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沙发上还堆着昨天穿的礼服，衬衫有一半拖到了地板上，我一点也不想去整理。
　　
　　小区接近伦敦的市中心，我只走了十分钟就看到了一家银行。
　　
　　到里面分别以韦德和哈利为户名办了两个账号，以及两张统一款式、号码相近的银行卡。
　　
　　没错，我想到的办法就是我和哈利交换使用对方的信用卡，这样一来，即使有心人想要通过调查哈利的消费记录追踪他的方位，也只能找到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成年巫师。至于透支的差额，麻瓜银行每月会定期把账单寄给户主，到时候我们只要另外计算就是了。




第十六章 你好，哈利

　　We are like peas and carrots.
　　
　　我们形影不离。
　　
　　“未成年人总是不喜欢被家长关在家里，即使外面世界无聊并且庸俗。”
　　
　　我想马尔福发表以上言论时‘无聊’指代的是我，而‘庸俗’则是麻瓜。
　　
　　我们三人——一凤凰社预备社员，一和平世界的麻瓜，一未来食死徒——聚在同一个屋子里，暗潮汹涌。
　　
　　苏珊因为有我在场而脾气有所收敛，虽然我内心深处一直在呼吁她的愤怒像海啸一样爆发只要把马尔福弄走把整个英格兰吞掉都没有关系。但我，作为一名成年人，不得不违心地容忍小贵族的放肆和骄纵。
　　
　　——你丫的离键盘远一点，该轮到我了！
　　
　　“既然无聊就回去玩你的魁地奇，不要打搅韦德先生工作。”被正义女神附身的苏珊不满地瞪着马尔福，看上去想踢他一脚，无奈对方的眼神黏在屏幕上，只在嘴角挂出讽刺的假笑。
　　
　　“算了，我刚好要去巡逻。”我明白她那悔之不及的表情，正如我第一次把电脑引荐给马尔福时一样。
　　
　　“站住！你要我和这麻瓜单独呆着？！”
　　
　　马尔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我是那种在他的身体里种植致命病毒的反社会暴力分子。
　　
　　“如果你在两个小时之前也这么说就好了。”苏珊脾气不好地拍桌子。
　　
　　“我已经玩了两个小时？”马尔福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并且还只是个十级的小法师，哈，韦德先生一个十字斩就能把你秒了。”
　　
　　心情舒畅，我背对着他们露出痛快的笑容，和苏珊告别的时候又调整回抿着嘴唇的表情。
　　
　　“别过分了。”我叮嘱女孩，生怕她得罪了马尔福而引来杀身之祸，我不敢说铂金是食死徒中最凶残的，但绝对是最记仇的。苏珊扁扁嘴，不置可否地把目光调到另一边，而马尔福则发出代表胜利的喷气声，他仍然把键盘敲得直响，我猜他正在为游戏里输人一筹感到不快。
　　
　　我无意解释，点点头表示离开。这一次出行，我难得打了出租车。
　　
　　女贞路完全符合一条令人尊敬的郊区街道的样子。午睡时间还没过，街道两边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我擦了擦额头的薄汗，阳光有些烈，早知道就换一身浅色的衣服了。
　　
　　用魔杖指了一下，空气中显示出准确的时间，我定了定神，躲进大树的阴影里，观察着对面的房子。
　　
　　不一会，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偏瘦的男孩，他的手里拖着一个比他粗壮了好几倍的黑色塑料袋。
　　
　　——是哈利。
　　
　　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看到我时露出了怀疑的目光，我给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哈利一路小跑，手上还拖着那个大袋子。
　　
　　“我跟姨妈说我去倒垃圾，”哈利围着我转了一圈，“梅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虽然你在信里已经和我说过，我真是难以相信……”
　　
　　“伙计，弗雷德他们做的东西效果不错，但味道可不怎么样，”我揽住他的肩膀，“对了，你能在外面呆多久？”
　　
　　“垃圾箱在街口，来回只要十五分钟。”哈利遗憾地说道。
　　
　　我冲他眨眨眼睛，凭借成年人的身高优势对他乱糟糟的头发大肆侵扰。
　　
　　“如果我妈妈也在这，她一应会撬开你嘴巴灌十品脱的牛奶进去。”
　　
　　“得啦，你要我把垃圾扔你身上吗？”哈利忿忿不平地躲开我的手，“看来金妮是对的，你真的和双胞胎学坏了。别说我，看到你这副中年大叔的模样，赫敏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我可不敢让她知道，你想象得到她会有怎样的表情吗？别忘了即使在我们夜游的时候她都一直在说‘罗恩，这是违反校规的，教授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巴拉巴拉……”
　　
　　我们一路往外走，哈利开心地笑着，我忽然感到一束目光落在我身上，敏锐地看向右边。
　　
　　“那是谁？”
　　
　　哈利也注意到了，他愣了愣，不太上心地说道：“哦，隔壁住着的费格太太，不用管她。”
　　
　　之前为了谨慎我还特地施了忽略咒，照道理不太可能被人注意到，也许是因为哈利的缘故，我猜测着，于是就没有深究。
　　
　　我开始还以为哈利会对我的所有冒险感兴趣，没想到他最先问的居然是别的。
　　
　　“对了，马尔福呢？你摆脱他没有？”
　　
　　尴尬地笑笑，我看到哈利一脸促狭，忍不住怀疑我的好兄弟在报复我刚才的戏弄。
　　
　　“提他做什么？”
　　
　　想到我今天本来能突破30级关卡的机会却硬被马尔福搅黄，我露出阴郁地表情。
　　
　　哈利闷头窃笑，力气大概也因此泄掉了，他用力拖了几秒，垃圾袋岿然不动。
　　
　　我冲他挑眉，把下巴抬到标准马尔福的高度，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哈利被逗乐了，双手抛弃了垃圾，改为抱住自己的肚子，就差没趴下捶地了。
　　
　　“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嘲笑上吗？”
　　
　　“好了，罗恩，你又不是不知道双胞胎把你们谁先把对方咬死的赌局开遍了霍格沃茨四个学院，我敢打赌，斯莱特林也背着马尔福偷偷下注了。”
　　
　　“为什么是我？马尔福最看不惯的不是你么？”我接手他的任务，把那袋颇有分量的垃圾拎起。
　　
　　“他喜欢找‘我们’的麻烦，”哈利耸肩，然后轻松快意地走到我前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子，接着，他的声音转为低沉，“再说，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命定对手是神秘人。”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经历过那次恐怖探险之后也能稍微理解他的感受了。
　　
　　——谁愿意从小就和一专门从事破坏活动的头头联系在一起？
　　
　　“放宽心，我们还有校长、教授们顶着呢！虽然这样听着很像某个小混蛋，我还是得说——你敢再这样下去，我就去告诉我爸爸。”
　　
　　哈利给了我一个开怀的笑容，绿色的眼睛放出格外明亮的神采来。
　　
　　“这是我暑假里最开心的一天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因为我下星期正好接了附近另一条街的任务，说不定每天都能过来看你。”
　　
　　“太棒了！这可以省下很多写信时间呢！”
　　
　　我失望地看着他：“就只有这个吗？”
　　
　　“哦，当然，我还可以把剩下的羊皮纸用在给金妮回信上了。”
　　
　　哈利的话让我连续翻了两个白眼，一个给远在陋居的妹妹，一个给近在眼前的伙计。走到街口，他打开垃圾箱的盖子，帮我把袋子放了进去，接着我们原路返回。
　　
　　我把信用卡交给他，并且商量了见面的具体细节，才不舍地离开了女贞路。
　　
　　处理完魔法部的工作，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我回到麻瓜小区，先敲响了苏珊的门，她告诉我马尔福已经回去了，我道了声谢，心里对利用她牵制马尔福感到抱歉。
　　
　　刚想回公寓，苏珊却叫住了我。
　　
　　“韦德先生……”她迟疑着，不确定地问道，“我知道这么问很冒昧，但是，您在为马尔福先生工作吗？”
　　
　　我为难了，默默哀悼自己的面子：“一定意义上来说，是的。因为魔法契约，我不得不为他做事，你可以理解成我受雇于马尔福，怎么了？”
　　
　　“我大概冒犯他了，一定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很抱歉，”她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像个犯错的孩子，我想她大概把我当作长辈了，“但是，你走了之后马尔福先生说了很多失礼的话，我一时间没忍住……”
　　
　　我多想拥抱那和我志同道合的女孩：马尔福就是天生的为了挑战人们忍耐极限而存在的混蛋呐！
　　
　　避免把她吓坏，我忍住了冲动，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会处理的。”
　　
　　“嗯，那就明天见。”
　　
　　我刚打开门，就被偷听却来不及躲开的金色脑袋吓了一跳。
　　
　　后者非但没有羞愧尴尬的自觉，反而一脸遗憾加鄙夷的模样。
　　
　　“你在期待什么？”我警惕地盯着他。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个热吻呢~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搞定她？”
　　
　　——丫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某件事：“这就是你今天非要跟着我去她家的原因？”
　　
　　马尔福哼了一声，我把它作为默认。
　　
　　“明天去给本少爷买台电脑，否则……”他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壁炉，留我一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磨牙。
　　
　　我决定回去跟双胞胎下注，然后明天立刻咬死马尔福。
 
作者有话要说：Orz昨天欠下3000字 明天补




第十七章 闯祸了

　　I'm only brave when I have to be. Being brave doesn't mean you go looking for trouble.
　　
　　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勇敢，勇敢并不代表你要到处闯祸。——《The Lion King狮子王》
　　
　　最终，我还是没能实践那个美好的愿望。
　　
　　马尔福的恶劣扩展到了一个新领域，我看着自己在火墙压制下不断缩短的血条，心里无比愤恨，多想灌红药的时候抽出手来朝对面扔一个统统石化。
　　
　　我当然不可能有钱到给自己也买一台电脑，所以还是霸占了苏珊的，深深以和麻瓜呆在同一间屋子里为耻的马尔福更不会愿意把心爱的玩具放在苏珊家。于是，他坚持我们把门打开，并且把电脑搬到正对面，这样他就可以欣赏失败者们的表情了。
　　
　　“后面被截断了，快放技能！突破！突破！！”军师苏珊表现得忧心忡忡，就差没把电脑抢过去亲手把对门那个消灭了。
　　
　　全身心地投入进游戏之中，马尔福的级别已经和我不相上下，我领先起跑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虽然我方已陷入包围，但敌方的阵地也被我冲得乱七八糟，我忍不住抬头，正好马尔福也看了过来，双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想法。
　　
　　隔着走廊，我们的气场以势均力敌的趋势暴涨。
　　
　　最开始打算的闪电战变成了持久战，我无意间瞥了眼右下角，离我和哈利见面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即使是打车也不一定能按时到达，除非伦敦市中心因为车子消失一大半而突然通畅起来。
　　
　　——哈利你一定不会计较我迟到一会的对吧？
　　
　　一半的我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另一半的我则被责任感逼迫着。
　　
　　以打击马尔福的高姿态为毕生目标，我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打破了马尔福的防御，占领了他的阵地。还没来得及欢呼，苏珊就尖叫着指着屏幕的另一角，我的脸迅速沉了下来，有人趁我和马尔福火拼的时候端了我的老窝。
　　
　　“猜猜谁笑到最后。”马尔福得意地笑着，我的心在滴血，因为那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预谋已久并且还得偿所愿的笑容。
　　
　　掐死他掐死他我要掐死他……
　　
　　我再也不能掩饰自己的愤怒，那条卑鄙阴险的毒蛇，居然雇人在背后下黑手！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扭曲的面容，马尔福笑意收敛，谨慎地做出防备的姿态。
　　
　　毫不犹豫地，我大步迈向他，气势汹汹，他的脸色苍白起来，嘴唇的弧度僵硬了。
　　
　　“你想做什么？！”他有些惊慌地说。
　　
　　粗略地算计了一下分尸抛尸的时间，我的理智告诉我在学习幻影移行之后才不会让哈利等疯。
　　
　　沉默地站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在他不甘示弱地回瞪之前，我旋转脚跟走向楼梯，把马尔福的挑衅和苏珊的无措全都抛在脑后。
　　
　　肺部爆炸般的灼痛感直到看见在街口等我的哈利才慢慢消退。
　　
　　“罗……”哈利高兴地喊。
　　
　　我赶忙捂住他的嘴巴，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
　　
　　“叫我安迪·韦德，”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代表着勇士的含义，我招呼他和我一起坐进出租车，问道，“你姨妈怎么会放你出来？”
　　
　　“我弄坏了楼梯扶手。”
　　
　　我不信地看着他，哈利挠挠头发：“咳、我表哥正好靠在上面。因为姨父还在工作，姨妈送他去医院了。只要在他们到家之前回去就没有关系。”
　　
　　“好样儿的，哈利！”前排的司机用奇怪的视线看了我一眼，好像很不赞同我对小孩的教育。
　　
　　哈利也注意到了，捂着肚子笑。
　　
　　无视莫名其妙的罪名，我掏出长长单子仔细阅读，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物品。
　　
　　“我拜托赫敏列的单子，你知道她想得比我周全。我写信告诉她给你办了信用卡的事，她本来也打算来的，我只能说我们要买一些男孩儿用的比较私人的东西。”
　　
　　“那是什么？”哈利问道。
　　
　　我诡笑：“内裤。”
　　
　　哈利又开始扯他的头发了，含糊地说：“我们不会真的要去买……吧？”
　　
　　“你需要各种新衣服，无论是外套还是内衫。难道你还想保留那条宽松得快要掉下来的内裤吗？更别说上面还画着一只难看的鸭子。”
　　
　　“可我觉得鸭子很好啊……”
　　
　　一路上，我们就内裤图案讨论了很久，完全没有意识这是否是成年男人和小男孩之间合适的话题。
　　
　　出租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我好不容易止住了向前冲的势头，那司机非常不客气地把我们赶下车，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绝尘而去。
　　
　　“麻瓜司机都那么粗鲁吗？”我看向哈利。
　　
　　“也许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地铁。”
　　
　　我们先去的是眼镜店，终于止住了哈利近视度数攀高的趋势，接着我们又买了些衣服。
　　
　　路过一家小店时，我看中一株仙人掌，价格不贵。想到苏珊提到过这种植物有助于吸收电脑辐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哈利舔着冰激凌，不知疲惫地跑在我前面，表现出仍然不想回去的样子。
　　
　　我也觉得舍不得，他能出来玩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除了霍格沃茨就只能呆在牢房一样的亲戚家里。
　　
　　到快餐店买了大包大包的食物，哈利的头顶仿佛挂着冷汗，我猜他大概产生了我成为妈妈的错觉。
　　
　　在他不笑不得的目光中，我用魔杖把所有东西包好，并变成一个小小的包裹：“一个小时之后它就会恢复原来的大小了，你得赶紧回去把它藏好。”
　　
　　哈利把最后的奶油吞进肚子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足够我吃上半个月了，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麻瓜的信用卡可以透支，首月还免息，而且等这个月底我的工资也到了，”我示意他不需要担心，哈利的敏感有时候都不像格兰芬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游乐园怎么样？”
　　
　　“好啊！不过，我更想去你的公寓看看。”
　　
　　“那你得等上一阵了，马尔福需要时间才会死于非命。”
　　
　　“真可惜，我还想见见苏珊的。”哈利欢快地眨了眨眼，只见促狭。
　　
　　他一蹦一跳地带着恼羞成怒的我去做地铁，上车之后还隔着透明的车窗冲我挥手，我等到列车消失在视野才徒步走回公寓。
　　
　　我一直以为哈利在麻瓜世界的状态是完全与世隔绝的，任何巫师——包括校长——都不能知道他的消息，那时幼稚的我甚至还得意于自己能和救世主通信的好友身份。直到晚上，爸爸异常严肃地把我叫到书房，我才意识到可恨又可悲的真相。
　　
　　“你今天去见哈利了？”
　　
　　我的心脏紧缩了一下，在爸爸洞若观火的目光里低下头，沉默不语。
　　
　　由始至终我的谎言都被爸爸一一戳破了，虽然不知道罪行是怎么暴露的，但既然被发现，我还不如坦白一点。
　　
　　“罗恩！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爸爸发那么大的火，不解又忐忑，椅子上像是长出了一颗颗钉子，刺入我的肉里，我低声辩解着：“我已经很小心了。”
　　
　　爸爸看上去更生气了：“不是这个问题，你不该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带哈利离开，他需要血缘魔法的保护。”
　　
　　——见鬼的保护！
　　
　　在心里撇嘴，我有点回过味来：“哈利的行踪不应该是保密的吗？为什么你们会知道？”
　　
　　爸爸哑然。
　　
　　迟到……麻瓜邻居……
　　
　　我越想越不对，埋在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逼问地看着爸爸。
　　
　　“你们在监视哈利？”
　　
　　“是保护，罗恩，”爸爸的语气软化下来，我抗拒地摇头，他为难地说，“阿不恩也是为了哈利着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小，还是哈利刚刚入学的时候？既然爸爸你都知道，看到哈利受到他亲戚的虐待都不管吗？！”我难掩失望。
　　
　　爸爸按住我的肩膀，等我稍稍冷静了一些才解释：“如果你知道哈利受到的不公对待，想要怎么做呢？冲进去救下他，狠狠教训一通讨厌的麻瓜，你是痛快了，但之后呢？以哈利的特别，任何魔法家庭都不适合收养他。”
　　
　　我好像理解了一点，但仍然不甘心：“他可以待在霍格沃茨啊，那也比被麻瓜欺负强……”
　　
　　“这一点阿不恩也承认是他的失误，当时我们只想着哈利需要她母亲的魔法才能活下来，没有想到他的麻瓜亲戚会那样对待他。大多数巫师都以为只要神秘人消失战争就结束了，但事实上，我们花了很多力气追查、逮捕食死徒，他们的抵抗异常顽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即便如此，还是有贵族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等阿不恩回过神，才拜托费格太太照看哈利的。”
　　
　　“照看？”我不屑地喷气。
　　
　　“哈利的魔力很强大，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造成过很多次混乱，动静不小，有一次还把所有玻璃都震碎了，伤到了他的麻瓜亲戚。阿不恩不希望泄漏他的住址，只派特定的人去收拾，还会清除那些麻瓜的记忆。次数多了，害怕、厌恶等等情感就慢慢保留下来，所以他们对哈利才那么恶劣。”
　　
　　“这些，哈利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勇敢，罗恩，但是我不会再纵容你乱闯祸的性子了，一个星期禁闭，我会帮你向魔法部请假的。还有，不许给哈利写信。”
　　
　　我缩缩脖子，乖乖应下了。
　　
　　爸爸在家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一旦他做出决定，即使是妈妈也不能动摇。
　　
　　双胞胎们也安分了几天，直到赫伯特在第四天消失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个坏消息。
　　
　　“弗雷德在房间里挂了个空画框，方便我出入。他们偷听到哈利·波特被迫转移到别的地方，好像因为有可疑的人接近了麻瓜世界的房子。”
　　
　　“可疑的人？”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爸爸没有一气之下把我这亲生儿子卖出去。
　　
　　赫伯特说道：“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但似乎很严重，金妮给哈利·波特写了很多封信，都没有回音。”
　　
　　“再等等，哈利一定没事。”
　　
　　趁着这段时间，我干脆翻出行李箱底部的作业，借着赫伯特的指导完成了大半。我本来还想练习咒语，未成年人不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杖，因为魔法部能够追踪到非法施咒的地点，如果成年巫师也在的话就不能分辨是谁施放的。所以我在家里只能积累一些理论上的知识，具体实践就要等到回学校以后了。
　　
　　赫伯特看我读书读得吃力，用带着嘲弄的语气问道：“你都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睡觉的么？”
　　
　　我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我可是很有原则的，只有在历史课上才打盹。”
　　
　　如果画像能够和巫师接触的话，我想赫伯特一定跳出来踢我的脑袋。
　　
　　“再说，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不是带着神秘人到处跑的坏蛋，就是只知道整理发型的草包，第三年的卢平教授还过得去，只可惜他因为狼人身份曝光而被迫辞职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知道‘滑稽滑稽’就已经很好了。”
　　
　　“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据说你的小女朋友拿了全O的成绩。”
　　
　　“我和赫敏不一样，不，应该是赫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疯子，我默默地想，“而且，别听乔治瞎说，我们只是朋友，纯友谊，就像我和哈利之间一样。”
　　
　　“他们可不会这么想，”赫伯特再也看不下去我胡乱折腾的样子了，“积点德吧，放过那些无辜的书本。”
　　
　　我哼哼：“谁让上面的字母排列得那么奇怪，故意和我过不去的？这是拉丁语还是德语？”
　　
　　赫伯特藐了一眼，拿眼白看我：“那是英语！”
　　
　　……我想我真的羞愧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欠两千 好想看小D和红毛的JQ




第十八章 无辜的盆栽

　　Then I will stay down with you forever.
　　
　　我奉陪到底。
　　
　　接我出来的是双胞胎，我不想再提他们一如往常令我窒息的拥抱，妈妈投向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误入歧途的坏孩子，我只能埋头吃饭，装作自己不是刚刚从禁闭里出来。
　　
　　饭后，双胞胎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一边，一左一右把我逼到墙角。
　　
　　“你到底干什么大事情，我和弗雷德花了很长时间调查都没有结果，爸爸妈妈的口风严得很。”
　　
　　“我不会说的。”说完我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坦白从宽，小Ronnie~你关禁闭不久哈利就被迫搬家了，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抵抗间，妈妈尖锐的声音传来：“乔治弗雷德，你们快放开罗恩！不准把他带坏！！”
　　
　　我露出迷茫的目光，双胞胎看到她凶恶地挥舞着水果刀杀过来，立刻散开了。
　　
　　“妈妈，他们没对我做什么。”
　　
　　我出于善意解释，妈妈赶鸭子般的气势有点吓人。
　　
　　“哦，我的小罗恩……”她一下子抱住我，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我差点习惯性地扔过去一个障碍重重。
　　
　　在一个长久的拥抱之后，我得到赦免回自己的房间。
　　
　　赫伯特见我一脸木然，问道：“家庭地位一落千丈所以对韦斯莱彻底失望了？”
　　
　　“不，恰恰相反，妈妈希望我多出去走走，甚至都没设门禁。这太奇怪了……而且，”我仔细想了一阵，“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提到过我们家族的血统有隐患，对吗？”
　　
　　挑着嘴角，赫伯特意味不明地看着我，颇为嘲讽地说：“我记得你当时自以为是地拒绝了我的帮助，认为霉运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显然，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摸摸鼻子，接着尽量诚恳地看着他，“希望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不只是我，还有乔治和弗雷德他们，妈妈和金妮都不想让我接近双胞胎，这究竟是为什么？”
　　
　　“血统缺陷而已，你表现在魔力不稳上，而他们在人际交往上。”
　　
　　“你说血统影响魔力我还相信，但人际关系？”
　　
　　“是‘交往’，”我不明白哪里有必要咬文嚼字，赫伯特后面的话自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你难道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性向与众不同吗？”
　　
　　我的语言功能消失在极度震惊之中。
　　
　　慢慢的，我察觉到自己脸部正在变热：“你是说他们是同性恋？怎、怎么可能……难怪没听说他们和哪个女孩交往，原来……梅林，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赫伯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同性恋’这三个字上，完全不想理会他的讽刺。
　　
　　——男生和男生在一起不会很奇怪么？
　　
　　“个人选择而已。”听到赫伯特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这有悖常理，爸爸妈妈都不管吗？”
　　
　　“先不说性向是私人事务，没有正常和不正常之分，更别提任何巫师都不具备那样的能力，血统对巫师的能力、性格和喜好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即使目前没人能研究出其中的原理，它们之间的联系也是不容否认的。还是说，你以为只要你爸爸愿意，他就可以让你去喜欢男孩？当然，这是基于你喜欢女孩的假设上的。”
　　
　　“我喜欢的自然是女孩，不需要假设！”我恼火地说，超出我认知的事物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抵触。
　　
　　揉揉眉心，我叹气地把这件事放到一旁，检查了必要的装备准备出门。
　　
　　看到桌上放着的那盆仙人掌，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它带上了。
　　
　　公寓里空无一人，我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把那盆植物放到电脑旁边。
　　
　　——电脑辐射害的可不只马尔福一个，我也是为了自己好。
　　
　　这样想着，心里的别扭却没有减少，虽说房子名义上是属于我的，给自己房间增加一两样东西本来就很平常，但马尔福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具有使用权。
　　
　　我还记恨着他背后捅刀子的行为，给他买东西用就好像把脸凑过去给他打一样，让我心理很不舒服。
　　
　　仙人掌的刺是淡黄色的，看上去毛茸茸的，显得无害而柔软，实际上却尖锐无比，有的甚至含有剧毒。
　　
　　——这和马尔福挺像的不是吗？表面很光鲜，其实一肚子坏水。
　　
　　要不是苏珊已经有了一株芦荟，还一遍遍唠叨辐射引起的麻瓜癌症、早衰之类的疾病，我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积了一个星期的事务，无论我平时责任多小，也得花上一些时间处理。
　　
　　忙得焦头烂额，我忘了和苏珊打招呼，恢复工作的第二天，我在公寓桌上发现了一篮小饼干，用印着粉色图案的包装纸包着。
　　
　　篮子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秀气的字体写着：
　　
　　“韦德先生，
　　
　　我的爸爸妈妈接我去埃及度假，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你了。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给我的帮助。”
　　
　　署名是苏珊，我正奇怪她是怎么把礼物放进我房间的，视线不小心往电脑那边移了移。
　　
　　青筋立刻跳出来了。
　　
　　仙人掌的瓷盆本来是赏心悦目的砖红色，现在确变成了绿色，边缘还绘有银亮色的蜿蜒纹路，让我不快地想到了斯莱特林学院的标记。
　　
　　——我的住所怎么能出现具有蛇院特性的东西？！
　　
　　强烈的地盘意识驱使我挥舞魔杖，即使变形课成绩不佳我至少也能把碍眼的颜色变走。
　　
　　我满意的看着盆子呈现的火红，心血来潮又往上加了几个字——FUCK YOU！（我操！）
　　
　　……这很幼稚，不应该是‘成年人’做的事，我随后也意识到了，然而梅林没有给我悔改的机会，因为我工作结束后，一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血红血红的大字，衬得雪白的墙壁更显阴森。
　　
　　DIE！
　　
　　WADE DIE！
　　
　　(韦德去死！)
　　
　　嘴角抽搐，我下意识地看向仙人掌，果然，又是碍眼的绿色……
　　
　　——清理一新居然不管用，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多想把整个墙面都扣下来，最后不得不请楼下的社工上来粉刷一遍。
　　
　　“听说臭名昭著的‘亚当斯家族’（注：伦敦著名黑帮）经常这么干，先生您得罪了社会上的帮派吗？”
　　
　　为了避免他叫来警察，我自认倒霉：“别害怕，只是一个到了叛逆期的破小孩。”
　　
　　“哦，我能理解，他们的确让人操心，我姐姐也有一个进少年管教所的儿子。”
　　
　　我谢绝了他向我推荐最出名的费尔特姆管教所的好意——虽然我很想把马尔福送过去——在电脑屏幕上贴了张字条，警告那条小毒蛇如果再往墙上乱涂乱画就把他的电脑邮寄到马尔福庄园，看他爸爸怎么收拾他，在临走前我也没忘把花盆的颜色改回来。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我和马尔福之间的幼稚斗争一直持续着。花盆的颜色每天都在变，我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第一时间看向仙人掌的习惯。马尔福好像也忙了起来，除了偶尔出现留一张每次都能让我吐血的便条以外几乎和我断绝了联系，当然，他也不忘继续发扬斯莱特林的审美。
　　
　　这天，除了瓷盆的颜色又变绿了以外，上端四个角还出现了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头雕刻，我掐灭了心底理智‘到此为止’的苗头，咬牙切齿地挥了挥魔杖。
　　
　　不料朝向自己的蛇头突然激射出什么，我来不及躲开，铁青着脸等待灾难降临。
　　
　　收起恶毒的诅咒，我疑惑地捡起地上的纸条，轻声念道：“蜘蛛尾巷？”
　　
　　且不说这个地址到底有没有食死徒埋伏，等我落入圈套，单是猜马尔福的目的就够我苦恼一阵了。
　　
　　以实打实的狮子头脑来看对手斯莱特林，我压根就不能理解他们绕着弯子沟通的方式，只留下只言片语，剩下的百分之八九十要靠自己去猜。即使是和我们对上的时候，马尔福的讽刺也是迂回而全面，从打击赫敏和我的不体面和不作为出发，抨击哈利鲁莽愚蠢无知粗鲁自大的性格特征，以达到夸耀他马尔福是最好的他爸爸是最好的他妈妈也是最好的目的。
　　
　　——为什么马尔福认为我会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难不成他以为我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不要是哈利不要是哈利不要是哈利……
　　
　　抱着一丝侥幸，我找到了爸爸，他笑着问了我的一些情况。
　　
　　“哈利现在怎么样了？”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罗恩，你放心，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哈利现在很安全，”他转移了话题，“你妈妈应该和你说过了吧，她就担心你在家里糊里糊涂地吃亏，所以以后出去多久都没问题。”
　　
　　我难以控制地尴尬起来，爸爸观察到我的神色，也知道我已经了解了双胞胎们的情况。
　　
　　“他们……”
　　
　　“你不会对他们有歧视，对吗？”
　　
　　“当然不，”我给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对我产生除了兄弟以外的想法……咳，我保证会像以前那样和他们相处。”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不去睡吗？”爸爸把我送出房门。
　　
　　我扭头看他，锲而不舍地哀求：“我只想知道哈利有没有人照顾，至少，让我能给他写封信吧！”
　　
　　“恐怕斯……哈利的临时监护人不会同意的，他有点严肃，”爸爸看我更担心了，迅速转了口风，“但他很关心哈利，天底下没人能比他更希望哈利远离各种危险，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教授登场
进展太慢了么，那么红毛乃要加倍努力




第十九章 魔药教授

　　Why should I believe you? Everything you ever told me was a lie.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话。——《The Lion King狮子王》
　　
　　蜘蛛尾巷街道两边房子不少破旧不堪，治安有点混乱，它位置偏远，到最近的自选超市也要走上两个街区。
　　
　　我谢过了提醒我要小心的司机，按照马尔福留下的信息找到了那家超级市场。
　　
　　现在是下午三点，正好错开了购物的高峰期，市场里的客人很少，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也推了个购物车，绕着市场瞎逛。
　　
　　向爸爸打探消息的时候我确定自己听到了以S开头的姓氏，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一下子跳出来，但是他还提到了严肃，我不得不在目标锁定在自己并不熟悉的凤凰社社员身上。深得校长信任到能够交付哈利安危的巫师少之又少，那个人一定会十分谨慎，怎么会那么巧合地被小马尔福知道？
　　
　　更何况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露出了马脚，被马尔福得知自己和哈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赴约并不代表我相信马尔福，正是我怀疑他为我和哈利安排了什么阴谋我才赶了过来，万一我不出现使哈利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怎么办？
　　
　　我静静地躲在货架的后面，透过商品间的缝隙关注大门。
　　
　　看到哈利进来的瞬间，我的心提了起来，观察他从零食区一路走到饮料区，确认他身后并没有人跟踪，我才绕过货架，装作要买奶制品朝哈利那边走去。
　　
　　哈利选了两大瓶家庭装的纯牛奶，我眼尖地在瓶身上看到了‘高钙’两个字，严肃地压制了嘴角上翘的欲望。
　　
　　注意到有人接近，哈利也看到了我，我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强烈视线，却还是保持着漠然的神色，像陌生人一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麻烦让一下。”
　　
　　我们都推着购物车，所以走道显得有些狭窄，哈利机灵地道歉，立刻把自己的车子往旁边靠了靠。
　　
　　错身瞬间我在他的车子里扔了一张小纸条，一刻不顿地走到离他四五米远的酒精饮料区，我顶着背后的黑线拿了一瓶最便宜的朗姆酒——反正都是要倒掉的，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熟食区。
　　
　　之前特地做了准备熟悉这里的环境，我的胃确实空了，于是兴致勃勃地在挑选着据说从各国进口的美食。忽然购物车被人撞了一下，我低头，对上哈利有些激动的目光。
　　
　　“对不起，先生，”他大声说着，“请问沙拉酱在那一边？”
　　
　　我朝周围快速扫了一眼，没发现任何人，才对哈利露出一个笑容：“就在对面。”
　　
　　隔着架子，哈利低声抱怨着自己的处境：“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每天晚上想到斯内普在只隔了一条走廊远的地方躺着我就睡不着觉。而且一到下午，我还要忍受马尔福的讽刺，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是斯内普的教子，难怪暑假还要和坩埚打交道，不过我看他倒是享受得很……”
　　
　　哈利的状态不大对劲，仿佛已经连续几天都压抑得没开口说话了，随着我的猜测一条一条被印证，我从没觉得时间会是那么紧迫，只能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伙计，放轻松点。”
　　
　　他把手上的罐头重重地放下，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对上他的眼睛，原本清澈的碧绿好像凝固了什么化不开。
　　
　　许久，哈利才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觉得很压抑，不能随便出门，不能和你见面，现在连写信都不可以了……这和犯人有什么区别？！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
　　
　　“冷静，哈利，我们要慢慢来，说实话我也过得很糟糕，爸爸罚我禁足一周，房门都不许我出，我无聊到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了。你看，我现在还不是溜出来了？”
　　
　　哈利看上去振作了些：“你比我幸运，我多了整整两倍的魔药作业，而且说不定还会继续增加。”
　　
　　“至少你不用靠找话题和斯内普聊天打发时间了啊！”
　　
　　我尽量用积极的语气说，哈利抬头给我一个白眼，表情却终于鲜活了起来，连眼睛里的阴郁都消散了很多。
　　
　　略微放宽心，我问哈利：“马尔福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一边拿起一罐黄色的酱汁端详，一边回答：“有了斯内普的包庇，他比以前更坏了，不过好像斯内普警告过他，不许把我在这儿的消息说出去——我从不信呢！”
　　
　　“你是对的，就是他把我引到这里。”我皱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哈利低声叫了一声：“什……”
　　
　　他注定得把后面的字咽回喉咙里去了，因为我们听到了一个能把名字念出爆破音节的独特声音：“波特！”
　　
　　很多次，在城堡里结伴夜游或者课堂上偷偷摸摸传纸条时，我的耳边都会有这种低沉丝滑的咆哮炸开，虽然内容由始至终针对的都是哈利，但里面的怒气却是无差别攻击的。
　　
　　作为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哈利当然被吓得不轻，跳起来的同时他把手上的罐头摔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本能地想抛弃兄弟跑往后撤退……而事实上，我也的确这么做了。
　　
　　隔着两个铁架子的距离，我还能感受到从哈利中心四处散开的冷空气，身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
　　
　　“你在做什么？！”
　　
　　魔药教授的脾气非常糟糕，这条真理已经被无数因为各种不着边的理由关禁闭的小巫师们验证过了。我相信哈利对此感触最为深刻，听双胞胎说斯内普的确和格兰芬多过不去，但却从来没有特别针对其中的某一个学生。
　　
　　“我只是手滑了一下。”
　　
　　“原谅我迟钝的意识和反应不能跟上黄金男孩急遽变化的喜好，昨天晚上你还因为鱼子酱的味道浪费了一大盘意大利面。”斯内普总能在词语间巧妙地停顿或拖长音节，这让他话语里盛下更多的讽刺，我和哈利曾经试着模仿他低沉如耳语、效果却胜过雷鸣的缓慢语调，结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样看来，斯内普还是挺关心哈利的，连他吃多少都注意到了。
　　
　　“昨、昨天是我胃口不好……”
　　
　　听到哈利结结巴巴的声音，我无声叹息，原来我的狮子同胞们都不擅长说谎。因为以哈利对斯内普的讨厌程度，一定不屑于解释真正原因，而是被气得大声反驳，就自己是不是‘黄金男孩’的问题进行无限循环的争执，直到斯内普以年长者的身份和压倒性的武力优势镇压他的反抗。
　　
　　“是么？”伴随着斯内普的冷哼声，我抖了抖。
　　
　　“还不跟上，波特！”接着，哈利制造出响亮的脚步声，我发现他们朝我这个方向过来了，慌乱了两秒，我鼓起勇气，毅然决定站在原地，在魔药教授的逼视下我说不定做出同手同脚走路的蠢事来。
　　
　　双手搭在推车的手柄上，我面对着他们经过的走道站着，脸侧向货架上的商品，调整出自己最悠闲的姿态。
　　
　　眼角隐约看到斯内普大步经过，我紧张地忘了呼吸，他极快地扫了我一眼，体内的血液差点紧张地从皮肤下冲出来。
　　
　　直到哈利作为提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刚刚差点没脚软得往地上扑了。
　　
　　我总觉得斯内普离开之后超市里的空气都温暖了很多，结完账我开始往下个路口走，到那里才能打到车。
　　
　　还没弄清马尔福怎么会知道我的秘密，并且特地促成了和哈利的见面，我的心里仍然觉得惴惴的，生怕下一秒就不小心踩到陷阱里，摔个半死。
　　
　　拐过一个弯，我抬头就看到魔药教授阴沉着脸，用极具攻击性的目光盯着我。
　　
　　“拙劣的伪装，你大概没看到鞋上的鱼子酱吧？”
　　
　　——露馅了！
　　
　　毒蛇一样的语调渗出致命的毒液，我条件反射地摸上袖子里的魔杖，眼睛谨慎地看了眼他用黑色包裹着的大部□体，我敢打赌他斗篷遮挡下的手一定握着魔杖。
　　
　　我的反应落入他的眼中，斯内普的目光更加危险了：“真巧，我们是同一类人。”
　　
　　魔药教授的敏锐和警惕大大超乎了我的预料，我能感到自己的瞳孔猛然缩小，更是不打自招地印证了他的判断。
　　
　　“说不定也是同一阵营的。”
　　
　　喉咙发出硬邦邦的声音，肌肉紧绷，我努力表达自己对社会无害的特征以及追求世界和平的愿望，心底万分后悔自己不该总是把魔药教授想象成爱好抽筋扒皮拆骨放血的变态，否则在他毫无感情麻木得不属于人类的视线里，恐惧就不会把我的所有内脏拧到一块了。
　　
　　“恕难苟同，引诱一个愚蠢如巨怪的小男巫，我想我的精力和智力都会慎重考虑。”
　　
　　——引诱？！我悲愤了。
　　
　　“哈利比你想象的要聪明。”豁出去反驳，我察觉到斯内普并不急于攻击，他似乎摸不准我的身份和实力，打算套我的话。
　　
　　——哦，感谢他的谨慎，否则一个昏昏倒地我就交待了……
　　
　　斯内普挑眉，用嘲讽的表情刺激我，我决定如他的意，以便获得逃生的机会。
　　
　　“在你眼中，哈利大概只是个鲁莽冲动不知好歹的波特，不尊重教授，违反校规，还把魔药课搅得一团乱，‘除了巨怪以外没有哪种生物能取代他的大脑而不被发现’——是的，哈利告诉我很多，”我不意外斯内普眼中的一丝诧异，因为斯莱特林院长喷洒毒液的时候我也在现场，大部分名言我还是能够复述一遍的，接着我的语气一转，“但是，他并不享受父母死亡带来的荣誉，实际上那些名声和压力让他变得十分敏感，尤其是分辨一个人是否有善意。他在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你的厌恶，难以置信，不是吗？”
　　
　　见识过斯内普和布莱克之间的视线厮杀战争后，我从遮遮掩掩的海格那听到了一些陈年旧事，略加联系，不难猜测出斯内普和哈利爸爸之间存在着强烈的矛盾，以至于记仇的蛇王把那份憎恨延续到了哈利身上。
　　
　　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斯内普的沉默证实了我的猜测，但他依旧用目光锁着我，我暗自握紧自己的魔杖，
　　
　　“你能保证把自己今天的异常掩饰得很好，没有和我一样露出愚蠢的马脚吗？”我扯出一个冷笑，斯莱特林式的，为了保证自己不泄露狮子特征的傻气，我还特地回忆了一下马尔福的嘲讽表情，在恶意的停顿之后，我把视线移到斯内普的身后，“不如由你来告诉他吧，哈利。”
　　
　　我没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趁着斯内普转身的时候把他放倒，仅仅希望列祖列宗别去串门了早点回到服务区答应我继续活下去的祈求。
　　
　　魔药教授的视线只错开了零点几秒，要不是我立刻喊出“幻影移行”，说不定那零点几秒就是我最后一次呼吸的时间了。突变之下，斯内普的反应也不慢，他快速念了个咒语，和我念咒的声音叠合在一起，我连分辨自己可能的死法都没来得及，就被一阵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夺去了所有感知。
　　
　　狼狈地降落在地上，入眼的是熟悉的地板花纹，我略微放松了神经，暗暗决定回去给赫伯特买个好点的画框表示对他那套吹毛求疵的教育方法的感激之情。
　　
　　我试图站起，却发现双腿完全失去了力气，打算用手撑起上半身，掌心忽然摸到一大片湿漉漉衣服，抵挡住晕眩感，定睛一看，我吓得快晕过去。
　　
　　——亏我还以为要命的撕裂感是幻影移行的后遗症呢……
　　
　　血顺着手掌往小臂上流淌，和死亡如此接近的后怕让我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幸运的是，在我做出更多丢韦斯莱家脸面的举动之前，一声尖叫把我那试图像麻瓜的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理智拉了回来。
　　
　　我居然没有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面对罪魁祸首，我想我的视线一定是愤怒而仇恨的，出乎我意料的是马尔福能够称得上是惊慌后悔的神色。
　　
　　他往后退了一步，在我抬头之后就一直躲避着我的目光。
　　
　　——再耗下去老子就成干尸了！
　　
　　我按住胸口疼痛的地方，尽管伤口太大血液还是以史无前例的奢侈方式哗哗地往外流，眼前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黑点，我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了。
　　
　　维持着不倒下去，已经是我的极限，更别说站起来实施报复了，我的虚弱降低了马尔福的警惕，迟钝的感知告诉我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并放到卧室的床上。
　　
　　他离开了，回来时手里拿着我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魔杖，我强撑着眼皮，马尔福可没有那种让韦斯莱觉得靠得住的长相。
　　
　　“怎么会？治愈咒不管用！”
　　
　　——瞧，被我说中了吧……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马尔福此刻正努力挽救的是我自己的命，潜力在死亡的压迫下让我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试试咒立停。”
　　
　　“什么？”
　　
　　“快……”我咬牙，马尔福立刻照做了，我感到热量流失的速度减慢了一些，或者是我的神经变得更迟钝了。
　　
　　“血还没有完全止住，梅林，怎么办？我要去找我……”
　　
　　“回来！”不管他后面接的是爸爸还是教父，我都肯定等他回来他只来得及把罗恩·韦斯莱的尸体制成木乃伊永久保存。
　　
　　“去苏珊家，橱柜最上面有个标着红色十字的箱子，把它拿过来。”
　　
　　回忆某次小型巫师麻瓜交流会的内容，我用干燥得裂开的嘴唇告诉马尔福步骤：“脱衣服……然后包好……”
　　
　　我只想着能止住血就好，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口到腹部的狰狞伤口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小贵族有多大的冲击力。马尔福的手颤抖着把最后一道绷带绑紧，他楞了一会，然后突然冲出房间。逐渐陷入昏睡中的我依稀听见呕吐和冲水的声音。
　　
　　后来我又被叫醒了几次，有人掰开我的嘴灌进大量不知名的液体，如果被呛到了我就立刻不客气地把东西全吐出来，反反复复，直到那些液体顺从乖巧地接近我咽喉，我才配合地吞咽，然后哼哼两声，露出‘昏迷也要折磨你’的欠揍表情。
　　
　　引号里的话是由马尔福转述的，当时我正忍受着向40℃突进的高烧以及失血过多的虚弱，连用眼神示威的力气都没有。
　　
　　反观马尔福，手指在键盘上欢快地跳跃着，时不时抬头吃一口邻居送来的慰问品。
　　
　　等他想起我还没吃午饭，估计是他升级之后的事吧？
　　
　　唉……仰人鼻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受伤了 教授下手好狠= =




第二十章 暴露了

　　Stupid is as stupid does.
　　
　　傻人有傻福。
　　
　　双胞胎出品的复方魔药再好，也是有时限的。
　　
　　睁开眼看到马尔福琢磨着从哪里下刀子才好的险恶目光，我宁愿自己再昏过去一次。
　　
　　“我原本有很多疑问，比如你怎么和救世主认识的，又比如通过哪种手段查出了他原来的住址。现在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对不对，韦斯莱家的穷鬼？”
　　
　　喉咙火辣辣地疼，我为难地看着他。
　　
　　——现在要水喝他会不会直接把我弄到浴缸里淹死？
　　
　　用视线扫了眼胸口，白花花一片，比昨天的红色让我镇定很多。
　　
　　他跟着我的目光，大概明白了我的暗示，不甘示弱地冷笑：“自作自受！别以为我会在意你的小命，梅林作证我只是不想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而已。之前在波特那里发现签了你名字的刷卡单据，我还盘算着也许能利用他身边的小虾米为我做事。没想到钓到一条大鱼，哼哼，真是意外之喜。”
　　
　　我眨眨眼睛，失血过多让我的反应有些迟钝，不过在他不断开合令人迷茫的嘴唇间我得到了一条明确的信息：自己的命保住了。
　　
　　“我挺惊讶你居然能从教父手上逃脱，亏我还撒谎说看到一个黑头发的男人在窗子外面晃悠，特地把教父引了出去——如果他发现我蹩脚的计谋就糟糕啦！”马尔福的自得表情可不像是认为自己的计谋是蹩脚的，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得，“不过，看到你受到的教训，我还是觉得花时间观察波特并安排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水。”我打断了他，他为我的无理而给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仅仅是出于习惯，他连内容都没去分辨。
　　
　　“我要水。”现在我确定他听懂了，因为他的鼻孔正如我所想的那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大概在他金灿灿的脑袋认为端茶倒水是仆人干的事，更何况驱使他的还是一个他压根就瞧不上眼的韦斯莱。
　　
　　马尔福还在凶狠地瞪着我，作为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伤患，我的喉咙快要冒烟了，于是艰难地说道：“你最好就这样把我渴死，否则我会让斯内普知道他教子的蹩脚阴谋。”
　　
　　“别以为我不敢，韦斯莱！”马尔福的表情是恼羞成怒的，我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对斯内普的畏惧更甚于大马尔福，原来魔药教授的威名连最受宠的小毒蛇也忌惮吗？
　　
　　我们都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死对头对相互要挟的状况有何感想，只确定自己唯一的感觉是——我快要渴死了！
　　
　　最后，他诅咒着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床边冷酷地俯视我。
　　
　　努力呼唤平时仿佛无穷无尽现在却不见踪影的力气，我颓然叹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保养良好指甲透明发亮手指白皙纤长的手……握着的玻璃杯。
　　
　　马尔福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坐到床沿，高贵的屁股落下的瞬间我感到了一阵受宠若惊，而更让我怀疑自己处在梦境里的是，他以一种动作相当熟练的方式把我扶起靠在他的胸膛上，右手按住我的肩膀，左手则将水杯抵着我的下唇。
　　
　　我震惊地张开嘴，马尔福略抬起水杯的底部，恰到好处的倾斜角度让清冽的液体慢慢流下来，恩赐一般滋润了我的口腔和喉咙。
　　
　　干渴的缓解让我坠入一片舒适，瞬间一切烦恼和疼痛仿佛都消失了，我忍不住放松了身体，完全忘记了把自己的重量交付给了哪个靠垫。
　　
　　温暖的气息，带着我分辨不出的味道，我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很淡，带着些微的冷意，这让我的脑袋清醒了一些，身体于是僵硬起来。
　　
　　稍微转动头部，我正好看到马尔福惊讶的侧脸，我们的距离是如此危险得近，以至于我居然在产生了‘他长得真不错’的想法。
　　
　　大概是血统的原因，马尔福的皮肤很白，我一直不怀好意地认为他患了某种疾病，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我观察到那上面十分光洁，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到，要比喻的话，可能比香橙布丁都要顺滑。想到酸酸甜甜的布丁在舌头上划过的美妙触感，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慢慢地把视线往上移。我又发现了他的睫毛很长，暗自偷笑，还好不是向上卷着翘起的，否则就成女孩了~
　　
　　“穷鬼，你在嘲笑我吗？”近距离下，马尔福对我脸上的表情同样一目了然，我看到愤怒在他的眼中凝聚，这很明显，他瞳孔的蓝色本来就淡，一发脾气就更看不清颜色了，不能怪我一直以为是灰色的。
　　
　　“不，我没有。”我回答，马尔福自然不信，他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把我再次放平。
　　
　　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达到了勉强的和平。至少我不会想着在他身上划几刀而他也不再试图利用我来伤害哈利。
　　
　　“我昏迷多久了？”我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十几个小时，”马尔福说道，幸灾乐祸，“走失的臭鼬，你爸妈该多伤心，只可惜他们恐怕没有多余的钱到报纸上登寻人启事了。”
　　
　　——谁刚才说和平来着？去他妈的！
　　
　　“你不用到斯内普那报到么？练习怎么剖开非洲树蛇的肚子或者把它的毒牙拔下来。”
　　
　　“在我救了你一命之后，你至少该学会感激，不要告诉我以德报怨就是格兰芬多鼓吹的美德。”
　　
　　我露出牙齿向马尔福示威，用‘你居然还敢提’的目光瞪他，他也毫不示弱，讽刺地抬起下巴：“韦德先生，魔法部的编外办事员，需要我帮你向长官请假吗？特别是开学以后。”
　　
　　“又不是我蓄意要骗你的！”我提高了音量，但嗓子却承受不住地发出咳嗽声，“在麻瓜餐厅遇到你绝对是我连噩梦里都没出现过的意外，巴不得离你远远的才好！而且，我可没有阴险到设计陷阱让人来杀你！！”
　　
　　谋杀的罪名使马尔福整张脸都苍白起来，他收紧下巴，嘴唇坚毅地抿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见过他各式各样的表情，其中最多的是轻蔑和挑衅的假笑，再次是得意和畏惧，后两者的频率相差无几，因为在学校里我们之间争斗的胜负持平。然而他这时的神情是我所不熟悉的，眼里覆盖着掩饰性的漠然——和斯莱特林院长惊人地相似——我直觉地想到了昨天他被血吓到的反应，无措、慌乱，还有一丝后悔。
　　
　　作为对头，我大概能理解这一点。毕竟，在学校里无论我怎么讨厌马尔福，多么渴望他当众受到羞辱，或者在口头上嚷嚷着把他咬死，我也没真正想过要他的命。
　　
　　谋杀的罪恶和后果，不是我们能开得起的玩笑。
　　
　　我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马尔福骨子里再坏也只是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学生，再说，这件事不能全怪他，我必须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付出代价。
　　
　　“我道歉，但……”
　　
　　马尔福激动地截断了我后面的话：“当然是你的错！你让血染脏了我的新袍子，你让我看到肉从伤口里翻出来有多恶心，你让我不得不从爸爸那里偷他收藏的止血剂，你让我伺候一个穷得连课本都买不起的韦斯莱，你还把药全吐出来让我到现在都吃不下饭！该死的你怎么不干脆死掉算了？！”
　　
　　我哑然，从出生到现在都没人教我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如果只是马尔福朝我怒吼，我自然能激情洋溢地反吼回去；如果是救命恩人发些小脾气，我也能怀着理解和感激的心情默默忍受。但两者为什么要搅和到一块儿呢？
　　
　　——唉，怎么偏偏要是马尔福？
　　
　　在我的暗叹声里，肚子突兀地响了，我讪讪地看着他：“造血需要能量。”
　　
　　调整了面部表情之后，马尔福完全看不出刚才失态的模样了，他懒洋洋地翻出我染血的上衣，从袋子里拿出信用卡。
　　
　　“能不能顺便给我爸爸捎个信？”
　　
　　嘴里没有对我的家人做太多讽刺，马尔福改用眼神表达：“你们之前约好在伦敦最高档的餐馆见面吗？”
　　
　　“没有。”我摇头。
　　
　　“那就免谈，别想我会迈进贫民窟。”
　　
　　我不服输地说：“就算你想，我爸爸也会把你扔出去的。”
　　
　　马尔福冷酷地挑眉，我丝毫不怀疑他心情不爽就不会给我饭吃。
　　
　　“你可以直接联系魔法部麻瓜物品滥用司的老巫师珀金斯，他会转告我爸爸。”
　　
　　“随便，反正都是穷鬼。”




第二十一章 JC式

　　The evil we bring on ourselves is the hardest to bear .
　　
　　自作孽,不可活。
　　
　　之前我说过，马尔福没有蓄意谋杀我的心思，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那看似无心的折磨竟然让我蒙生了自杀的念头。
　　
　　亏我还以为自己在见识过魔药教授的手段之后会无所畏惧，毕竟胆子是越练越大的么。
　　
　　“瞪什么，臭鼬？”那小子用鼻孔看我，以贵族特有的缓慢步调逼近，我憋着脾气一动不动，上次因为暴起反击而造成伤口重新裂开的教训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袋里。
　　
　　见我一脸隐忍的沉默，马尔福更加得意了，弯腰用魔杖顶着我的太阳穴，发出夹带有蛇类吞吐信子嘶嘶声的挑衅：“这会是我一生最难忘的回忆之一，自以为是的韦斯莱毫无反抗力任人揉捏。我一定要把这些记忆保留下来，放进冥想盆里，回到霍格沃茨以后好好回味。”
　　
　　我开始磨牙，即使知道自己的愤怒会让眼前的斯莱特林更加得意，但可悲的是这已经成为我见到铂金色的本能反应。
　　
　　马尔福笑出了声，我的脑袋又被戳了好几下，翻了个白眼给他。
　　
　　“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他摇头，没有用发胶固定住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我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他再度靠近的脸上，马尔福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继续用满怀廉价的怜悯的语气嘲讽，“如果因为意外伤口再裂开，我可没有多余的魔药给你用。”
　　
　　——好歹说了句人话……
　　
　　我停止了在脑袋里对他进行的暴打，在他拿来剪刀对着我胸膛比划的时候也没条件反射地给他一拳。
　　
　　由于其中一道伤口从右肩锁骨一直斜插到左乳微微偏下的地方（-w-+），我的右手上臂只能保持静止，以免肌肉拉扯造成更多疼痛。男生□上身这种小事根本没放在我心里，实际上，在男生宿舍里我和室友经常穿着短裤走来走去，有时还相互比较腹部的肌肉谁最多。所以，出于男性自我炫耀的本能，我对于马尔福瘦削到显得羸弱的身材是十分不屑的，随着他把包裹着我身体的所有绷带剪开，那双浅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的神情，我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嗷——你做什么？”
　　
　　马尔福粗鲁地按到我的伤口上，我不由发出惨叫。
　　
　　接着他跳上床，分开双腿跨坐在我的腰上，右膝压着我蠢蠢欲动的左手。
　　
　　“本来束缚咒更管用的，但谁让‘韦德’出国旅游了呢？没有成年人的身份掩护，我用魔法的话会被侦查到。”
　　
　　愤怒的血液咆哮着往脸部涌去，被死对头当作畜生一般骑着，我还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假笑，马尔福用细长的手指勾了点乳白色的药膏，以专家的口吻警告我：“不要乱动，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必须持续上药，除非你很想去麻瓜的医院体验一把，听说他们喜欢用针·线·缝合。”
　　
　　我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气的——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药抹在伤口上，从最开始的清凉变为火辣辣地疼痛，我要强地绷紧了身体，咬紧牙关免得发出哀嚎。
　　
　　无论马尔福的个性怎么恶劣，手段如何卑鄙，我都得承认他在正事上还是比较有分寸的，虽然不排除他完美地秉承了马尔福祖传的抠门和斯莱特林院长对坩埚的着迷而舍不得珍贵的魔药被浪费的原因。
　　
　　为了转移疼痛的注意力，我抬起视线，不去看那几道纵横交错的伤口，于是不可避免地，我又开始进行近距离观察马尔福的活动了。
　　
　　大概是从娘胎里就学会假笑的缘故，他苍白的脸上总是带着冷漠的表情，上扬的细眉下镶嵌着的眼睛射出的优越感更是加重了他的傲气，仿佛他能用锐利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把对方的尊严和心脏同时毁灭似的。比起报复时几乎要把指甲刺激我肉里的力度，他此时的动作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哼！”发现我的观察，马尔福抬起头来，我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被误解了，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如毒蛇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确定我没有任何同归于尽的打算才再度低下头。
　　
　　我觉得有些好笑，闭上眼睛，克制身体的颤抖，我的额头开始冒出汗水，大部分伤口都已经上好药，除了最上面的那一道。
　　
　　注意力集中在他手指下落的那一点，沁凉的快意，如同沙漠里的水源，减轻了火灼烧般的痛感。然而那种舒适是如此短暂，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又转为折磨，我只能竭力捕捉马尔福手指的滑动，每一下轻微的按压都像用冰块擦过一样冰凉，带着些微的刺痛，以及……令人无法理解的舒适感。
　　
　　随着离左胸的位置越来越近，我发觉自己的紧张感以逐渐增加的速度攀高，长新肉造成的疼痛不再是我呼吸粗重的主要原因，我刷地睁开眼睛，因为下半身忽然出现的动静。
　　
　　“你干嘛？！”马尔福异常尖利的叫了起来。
　　
　　我心虚地转开视线，以为他发现了我可耻的反应，脸部通红。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发现马尔福跳起来把我阉了，我鼓起勇气看向他。
　　
　　“我还以为你疼昏过去了，真可惜。”马尔福假笑着，目光镇定，不见丝毫阴险的闪烁，除了耳根处露出一片粉色。
　　
　　这是他典型的撒谎表情，我本该撇嘴的，却被刚刚身体的直接反应弄得羞愧无比，忙着庆幸他没有发现我的秘密，慌乱地忘了去追究马尔福失常的真实原因。
　　
　　刚才的惊吓让我不敢闭眼，虽然下面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我生怕再度陷入超出常理的情况，于是瞪大眼睛，努力维持清醒。面对马尔福在小心帮韦斯莱上药的事实，我发现疼痛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了。”
　　
　　我和马尔福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同时，我感到自己腰上的重量加重了，眼睛看到他放下手臂时肩部的松懈。
　　
　　精致的鼻子上冒出点点汗珠，耀眼的发丝有几缕粘到了额头上，完全没有了平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更惊人的是，色泽冷酷的眼睛里毫无防备地呈现出顺利完工的满足和欣喜，快乐的情绪一下子点亮了灰色，就像把宝石放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炫目色彩一样。
　　
　　忽然被某种感觉击中了，我愣愣地看着他。
　　
　　马尔福小心地收好魔药，然后转移重心抬起压住我左手的膝盖，准备站起来，可是大概因为维持了相同姿势的时间过久，他的身体不稳地摇晃了一下。
　　
　　几乎在他惊呼的同时，我抬起更便于控制的右手把他扶住，他用带着庆幸和震惊的表情扫了我一眼，然后急切地去检查伤口是否裂开。
　　
　　“还好没有……”他生硬地闭上嘴巴，不耐烦地拍掉我的手，像是躲避什么怪兽一样逃出了房间。
　　
　　如果我能走我也会逃的……
　　
　　刚才近乎友好的气氛已经超越了诡异所能形容的范围，我麻木地等心脏跳动的速度恢复正常，又发了会呆，带着对世界真实性的怀疑进入梦乡。
　　
　　感谢马尔福家珍藏的药剂，第二天我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出现大问题。我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它意味着我不需要再次经历上药的尴尬，处理陌生的奇怪的冲动。
　　
　　马尔福对我的态度好像更差了，嘲笑我比巨怪还缺乏礼貌的教养，停留在上一代的衣着品味，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穷酸劲，行动先于大脑的身体构造等等。但在我强烈的抗议下他没有再侮辱我的家人和朋友——除了哈利。
　　
　　“救世主的跟屁虫”，他是这么称呼我的，在我请他帮忙去魔药教授那补习时顺便替我给哈利带个口信的时候。
　　
　　梅林都不能说清楚他们之间结下的梁子是在什么时候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更别说是我了……
　　
　　反省了一下，我想其中我起了一部分的推动作用，毕竟我们两家的世仇仅仅比哈利的救世主名声低那么一点。
　　
　　“你到底怎么才肯帮我？”我以为是自己提出的筹码不够，但是，到学校之后绕着他走两星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不可能！”马尔福异常坚决地摇头，“我才不会像可怜虫那样去讨好他，所有不比他蠢的巫师都知道邓布利多最爱的黄金男孩只有一个巨怪的脑子所以他连坩埚都摸不到只能用菜刀练习削土豆！”
　　
　　“不要学斯内普说话，”我头疼地靠在床上，饱受阴影的身体泛出一股寒意，“哈利难道被他当作了家养小精灵？校长怎么会允许？”
　　
　　“啧啧，多么忠诚的仆人呀！”马尔福夸张地感叹，恶劣地补充，“你一定还没尝过吧，就波特的手艺来说他的确能胜任‘厨房黄金男孩’的称号。我或许可以和教父商量一下，和他签个契约，用魔法把他和蜘蛛尾巷的房子永远锁在一起。”
　　
　　在我的认知里，哈利在他姨妈就饱受奴役，生火烧饭拖地洗衣，一样活都不落。现在落到心狠手辣的斯莱特林院长手里不就更糟了？
　　
　　——我必须去救他!
　　
　　“顺便一提，教父的研究陷入瓶颈，连我都得小心避开，尽量不出现在他的面前。要是你正好撞到枪口上……”
　　
　　——哈利，你还是再忍一忍吧,等我把伤养好了就去……找爸爸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 总算有点肉汤喝了
有JQ才有动力呀~




第二十二章 KISS

　　We are deadly enemies.
　　
　　此仇不共戴天。
　　
　　养伤期间，旅行回来的苏珊来探望过，马尔福把她挡在外面，要不是她眼尖地发现了自家的药箱，马尔福说不定连门都不让她进。
　　
　　“韦德先生呢？”
　　
　　“不在。”
　　
　　“你撒谎，屋子里酒精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一定是刚刚才换过药，我告诉过他换绷带的时候必须消毒的。”
　　
　　大概以为马尔福对我不利，苏珊趁他不备闯进了卧房，于是真实的我就彻底暴露在她的视线下了。
　　
　　马尔福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派悠闲地听我结结巴巴的道歉辞，直到苏珊失神落魄地离开。
　　
　　我还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隐瞒和欺骗，没想到第二天，马尔福就从门口拎了一个果篮回来，包装纸的颜色是苏珊一贯的风格，我惊异地看着他。
　　
　　“个人魅力。”马尔福挑眉，看也没看就把卡片扔进垃圾桶。
　　
　　我差点要吐了：“那是给我的！”
　　
　　“只是一些祝你早日康复的废话，你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营救受困的救世主王子。”他不太感兴趣地应付我，打开电脑冲级去了。
　　
　　完全康复的那一天我几乎喜极而泣，马尔福蓄意挑选的芥末寿司或者寿司芥末让我觉得连面包片都是天下最美的食物。苏珊已经原谅了我，热情接待了信用卡被马尔福敲走身无分文的我，表情复杂地摸着我埋进盘子里的脑袋，然后又给我盛了一碗汤。
　　
　　“那个混蛋！”我恨得咬牙，对苏珊表明了真实身份之后我的行为放肆了很多，至少不用再吃双胞胎发明的面瘫药了。
　　
　　“他也照顾了你很久。”
　　
　　我奇怪地看着她，苏珊释然地笑笑：“这次去看爸爸妈妈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他们在埃及考古，常年见不到几次面，我以为自己很独立，任何困境都可以挺过去。但是，经历过那些事以后，我发现自己并不像原来想象的那样坚强。我的前男友和最好的朋友搞到一块，心里对友情和爱情失望透顶，甚至想过自杀，最后靠报复的想法才支撑了下来。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所以看到你除了重复‘对不起’这个词以外的笨拙模样时就已经不计较了。”
　　
　　“……你一定以为我很傻，而且还被马尔福看了笑话！”我把汤匙当作马尔福来啃，然而苏珊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没有，我认为你挺可爱的，要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马尔福，我一定找你当男朋友。”
　　
　　——马尔福你赔我的初恋来！！
　　
　　哎，等等……
　　
　　注意力从后半句转移到前面，我在自己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挤：“我、不、是……”
　　
　　苏珊摇摇手：“你不必解释了，同性相爱在我们看来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总有一天你们会得到家人的认可。”
　　
　　“抱歉，我离开一下。”我游魂似的回到自己的公寓，半路上不小心踢到了垃圾篓，里面掉出一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卡片。我把它弄平整，上面写着：祝你们恋情美满。
　　
　　……
　　
　　我瞪着前方的空气，久久无言。
　　
　　然后，我一整天都陷入了报仇倒计时之中。
　　
　　由于马尔福下午要到魔药教授家里补课，他一般在中午过来送些吃的，偶尔早上空闲的时候也会在电脑桌旁打发时间。但今天不知怎么的，我枯等了到了一点他都没到，在心里大喊他卑鄙狡猾的同时，我更恨自己没勇气去蛇王窝里亲自把他逮出来。
　　
　　我怎么也猜不透他的动机，如果纯粹是想让我孤独终老以妨碍韦斯莱家族的延续，他完全没有必要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样，只有独子的大马尔福要比我爸爸多伤心一百倍。难不成，他想要报复自己的爸爸，就只因为大马尔福花天酒地对婚姻不忠？
　　
　　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开始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现在眼前有一大堆烦心事等着我去解决，哪有时间考虑可有可无的恋情？苏珊是个不错的女孩，但我对她除了朋友般的关心以外别无其他，就像对赫敏一样，一旦恋人关系破裂就连朋友都做不了。
　　
　　虽然是这样说，目前的局面是十分有利的，但我仍然对自己和‘马尔福’这个姓氏连在一起感到别扭。那个阴险卑鄙的小混蛋，就像我爸爸向我描述的大马尔福一样，从生下来起就和咱家的血脉不对盘，以折磨韦斯莱为毕生事业。
　　
　　把生命浪费在空等上，不就遂了马尔福的坏心么？我最后决定先回家保平安。
　　
　　这又需要找苏珊帮忙了。
　　
　　“我和家里人说出去旅游了，能不能借一下你在埃及拍的照片？”
　　
　　苏珊了然地点头：“当然没问题！”她挑选了几张有自己影像的照片递给我，义气地说道：“需要我当挡箭牌的时候尽管说。”
　　
　　那别有深意的眼神让我的嘴角直抽抽，却又不能冲她发火，拖着沉重的脚步到走廊，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气已经扩散到周围的所有空间了。
　　
　　“穷鬼，你的表情真糟糕，告白被拒绝了么？”
　　
　　猛地抬头，尽我全力恶狠狠地瞪着怡然迈着楼梯上来的马尔福。
　　
　　“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怒喝，马尔福迅速从最初的错愕里恢复到平时的讽刺表情，充满敌意地走到我面前。
　　
　　他上半身前倾，灰眼暗沉：“原来伤疤刚好就迫不及待准备反击了么？”
　　
　　——有什么出错了。
　　
　　我居然因为他的靠近慌乱起来，忍不住屏住呼吸，而不是握住拳头随时攻击。
　　
　　被莫名的烦躁推动着，我省去了战前的辱骂部分：“我发现了你扔掉的卡片，你为什么说我们是……那种关系？！”
　　
　　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还有别的什么，然后他假笑着歪了歪头，像是仔细观察并纪录我难堪的神态，拖着长腔说道：“我只是好心劝解那麻瓜离巫师远一点而已，用你的性取向当借口会更委婉——该死，谁让她自作主张认为我会看上一个满脸雀斑的韦斯莱？！”
　　
　　收缩的心脏从没让我觉得马尔福的嘲笑会对自己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这样的普通攻击明明不算什么的……
　　
　　用出现莫名刺痛的十指抓住了他的肩膀，我听见自己饱含怒气的声音：“去澄清事实，否则……”
　　
　　“否则怎样？”马尔福不屑地挑眉，翘起的嘴角好像笃定了我不敢把这丑闻宣扬出去。
　　
　　“我就让它变成事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大概是怒火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因为马尔福邪恶的假笑的却十分好看的嘴唇离我太近了。
　　
　　“什么？”因为疑惑，他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些。
　　
　　“停止恶作剧，否则你会很后悔。”我逼近他，离那淡色的薄唇一点点接近。
　　
　　我能听到他喉咙间紧张的吞咽声，瞳孔微缩，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好像第一次认识罗恩·韦斯莱这个人一样——事实上我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里面的倔强冷芒驱散了灰暗，如同诱人自焚的幽蓝火焰，让我头晕目眩。
　　
　　他的挑衅，成为了我十几年来中最荒谬最愚蠢最冲动后来却被证明是最明智的举动的催化剂。
　　
　　意识回归的那一秒，我只能感到嘴唇上那个软软的、凉凉的触感。
　　
　　只是相互触碰，我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无意识地想要更多，扣住他肩膀的手本能地收紧，把他向我压得更近，原本仅仅是轻轻相接的嘴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随着我的动作，马尔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直到被震惊一扫而过的空白表情出现眼熟的冷酷和讽刺，我的脑袋里才轰地一声炸开。
　　
　　我在松开手的同时被马尔福一把推开，他用手捂着嘴唇，又惊又怒地看着我。
　　
　　“你疯了？！”
　　
　　张张嘴，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承认自己神经失常竟然成为了最容易解释的理由。
　　
　　僵持间，苏珊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罗恩，你还没走吗？”
　　
　　“还没有，你有什么事？”我转头，没骨气地躲避马尔福尖锐的逼视。
　　
　　“正好我找到一些旅游纪念品，可以带给你的家人，记得好好向他们介绍你的恋人~”
　　
　　我说“好”，却被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盖住了声音。
　　
　　回头看时马尔福已经不在了。
　　
　　“你又惹男朋友生气了？”苏珊颇有谴责意味地看着我。
　　
　　“……”
　　
　　我浑浑噩噩地走进家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妈妈欢迎回来的热烈拥抱中逃脱的，也不知道双胞胎是如何从我身上搜刮走一切照片和纪念品的。
　　
　　全部感知就像中了某种诅咒般集中在嘴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要命地折磨着我的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要小龙的番外吗？要么？
少年们，想要的话把内裤交出来嘿嘿（猥琐大叔样）




第二十三章 番外 德拉科（上）

　　An unfortunate encounter brought us together.
　　
　　一朝邂逅成相识。
　　
　　早上7点，我准时出现在餐桌上，爸爸已经在看报了，我扫了一眼，是国际时尚版块，联想到两天前他的新款长袍已经送到，应该不需要多订了才是。
　　
　　——难不成妈妈又把整栋商场买下来了？
　　
　　我按下猜测，叫了声爸爸，在得到他点头之后才拉出椅子坐下。
　　
　　白净的盘子里出现了今天的食物，烤得微焦的全麦面包，即使它的原料来自荷兰最好的强筋小麦种植基地，忍受了十四年之后我也不禁开始反胃了——谁让马尔福是连食谱都严格恪守传统的名门望族。
　　
　　我不喜欢面包入口后的酸味，每次都是对我舌头的残害，但我已经习惯控制自己的表情，并学会用牛奶缓解口腔里的干涩。
　　
　　看都不看沙拉里的材料，我习惯性地往嘴里塞，创新或异国食物是不允许的，传统的英格兰式早餐是我每天早上必须攻克的难关。不过好在我尊贵的祖先们还没有完全剥夺我的福利，甜点挽救了我跌落谷底的食欲，当然，我也没把舌头上的甜蜜和满足表露出来，就像爸爸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而表情依旧冷淡一样。
　　
　　我们生来就学会了掩饰，无论技巧是否拙劣，却都心照不宣地尊重彼此的小小爱好，除非我再一次因为晚上偷吃巧克力造成蛀牙，爸爸对我把大部分零花钱花在甜食上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德拉科，”我抬头，疑问地看着爸爸，“你已经有一阵子没拜访你教父了吧？”
　　
　　不是问句，我听出了爸爸让我去教父家补习的意思，虽然心里不乐意假期宝贵的时光浪费在学习上，但想到魔药课上能够教训格兰芬多三人组的压倒性优势，最后还是愉快地点头。
　　
　　“希望不会打搅到教父。”
　　
　　“那是必然的。”爸爸虚伪地勾起嘴唇，我想我们都达成了教父因为快乐的魔药时光□扰而会黑了整张脸的共识。
　　
　　爸爸接着说道：“时间定在每天下午，顺便留意一下他家的小客人。”
　　
　　我一惊，差点没拿稳手上的餐具：“教父有客人？１
　　
　　——除了马尔福以外还有人敢涉足斯莱特林院长的领地？
　　
　　用目光指责了一下我的激烈反应，爸爸的声音里透出嘲讽：“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哦，当然了，那个黄金男孩！
　　
　　“他不是应该在肮脏的麻瓜亲戚家呆着吗？”我皱眉。
　　
　　“据说他干了件了不得的事，比去年离家出走还要精彩。”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好奇，然而我正要追问爸爸却把酒杯放回到餐桌上，这代表了谈话的结束，同时也是放下餐具的信号。我懊恼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甘心把大半慕斯留在盘子里，但碍于教养，我怎么也没敢再拿起叉子。
　　
　　充分做足准备，我应约飞路到教父家，里面的灰尘表明教父从来都没清理过，我难以忍受地轻拍自己的衣服，身体泰然自若，实际上，波特震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的表情让我受用极了。
　　
　　“马尔福１
　　
　　“德拉科１
　　
　　重合在一起的声音让我挑了挑眉，教父当前，我自然不会理会波特的无礼。
　　
　　“教父。”我恭敬乖巧地行礼，旁边的波特显然已经石化了。
　　
　　“你来我这里学的是魔药，而不是卖弄风骚的宫廷舞１
　　
　　教父的讽刺让我不敢苟同，宫廷舞严谨庄重，怎么会和卖弄风骚扯上关系？不过我识趣地放过了教父对礼仪的无知，默默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开始动手处理今天的材料。
　　
　　“波特！我有十足的理由怀疑你的大脑直通大肠，否则切出来的棱边不会和弯弯曲曲的土豆皮一样１
　　
　　低沉的声音是如此悦耳，我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因为波特的脑袋差一点就要垂到地上了，然后我在教父敏锐的瞪视中满足地把注意力转回到药材上。
　　
　　等教父飞旋着他的袍子离开，我挑衅地对着黄金男孩假笑，他忿忿不平地用视线和我厮杀，尽管手里还拿着一把银质刀具和一颗土豆。
　　
　　他的实验桌面战况惨烈，各种形状大小的小颗粒灼伤了我的眼睛——怪不得教父心疼自己的材料。
　　
　　随意抓了一颗自己桌上的，我扔向波特乱糟糟鸟窝一样的脑袋。
　　
　　正中目标。
　　
　　“马尔福１波特既生气又懊恼地瞪着我切的标准正方体，我假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把手上的刀子扔过来。
　　
　　他不懂得控制的声音引来了怒气冲冲的教父，我露出格外无辜的表情，教父狞眉，带着杀意的眼刀主要往波特身上招呼去了。
　　
　　在一番精彩绝伦气势磅礴证明波特一无用处的演讲后，教父朝我抬高下巴：“德拉科你过来。”
　　
　　我有些诧异，怎么看教父都像是在帮波特家的小子，动作却很迅速地跟上了教父的步伐。
　　
　　“我姑且相信马尔福不是愚蠢的。”
　　
　　不满地撇嘴，我骄傲地挺直胸膛：“马尔福是最好的１
　　
　　教父的鼻端喷气，冷硬的脸上是无比嘲弄的表情，好像把我所有的恶作剧都看透一样。
　　
　　“教父~”拖长音调，我记得只要小时候抱着他的腿这么叫一声，他就会允许我往上爬。
　　
　　“闭好你的嘴巴滚回去，想好老老实实地和波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办法，否则明天就不需要迈着你的小短腿过来了１
　　
　　不给我抗议的机会，教父强势地把我推进了壁炉。
　　
　　我一点也不在意教父对我身高的打击，趁着时间还早就颇有兴致地走入麻瓜街区，准备找找某人的晦气。只可惜没有见到那一身穷鬼气息的韦德，明明是个成年巫师，不至于还对游戏打输了耿耿于怀吧？
　　
　　回想起来，遇到他实属意外，我不愿意再提第一次见面的尴尬——要不是爸爸带我出席什么麻瓜议员举办的宴会作为历练，我也不至于无聊到提前溜走——后来，他遮遮掩掩的行为引起了我对他真实身份的探究，不是凤凰社的走狗，看他对我的不屑态度更不会是食死徒，难不成真的只是一个落魄潦倒的巫师吗？
　　
　　不经意间，我注意到电脑桌上的难看植物，颜色灰灰的，长了一层薄薄的绒毛。一看下面没有什么品位的花盆就知道是穷鬼出品，我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倒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腕，还好被刺刺到的地方没有流血，但指尖上却不可避免地留下淡淡了痕迹。我恼怒地想把那盆玩意儿砸掉，物随主人，果然长相和脾气都讨人厌！
　　
　　可是，我又转念一想，按照麻瓜的说法，电脑对皮肤的伤害很大。下意识地摸摸最近有些粗糙起来的脸，我还是忍住了把它毁灭的冲动。
　　
　　手指搁在键盘上，我的视线总是无意识地往红色的花盆上瞟，按照心意挥舞魔杖。
　　
　　——果然，绿色的顺眼多了。
　　
　　我没想到一个成年巫师会小心眼到幼稚的程度，一边不屑于他的心智，一边僵持于颜色变变变的游戏。谁让教父管得严，不准我做出任何侮辱波特的行为，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却不能利用，我实在是有愧于马尔福的骄傲。
　　
　　这天下午，我没有看到波特，直到教父布置给我的任务快要完成了他才从门外进来，胸前抱着把他上半身全遮住的袋子。反正教父不在，我兴奋地走过去，尽量放轻脚步，波特的视线被挡住，没有发现我的阴谋。
　　
　　伸出脚，他果然被绊倒了。
　　
　　我笑得格外畅快。
　　
　　“马尔福！１袋子里的东西滚落了一地，波特只朝我咆哮了一声就蹲在地上收拾起来，大概害怕教父回来发脾气。
　　
　　他的反应让我微微皱眉，在学校里他从来不会忍气吞声，准备好应付他扑过来的防御姿态没能发挥它的功用，我疑惑地打量他。
　　
　　波特已经摘去了那幅傻气的眼镜，衣着上的品味虽然不敢恭维却也不是没人要的旧衣服了，他的改变印证了韦德的说辞，似乎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后救世主的生活滋润了很多。但这不足以解释波特的容忍和沉默。
　　
　　救世主气呼呼地越过我，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目送他转过走廊，消失在视野里，狡猾一笑，捡起他不慎落在地上的纸片。
　　
　　一张麻瓜超市的收据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下面署名的地方，赫然是——安迪·韦德。
　　
　　为了避免上次被当做穷鬼的事件发生，我特地了解了一些麻瓜银行的信息，也对信用卡一词了熟于心。从六岁起就接受继承人精英教育的我自然能立刻猜出韦德偷梁换柱的小伎俩。
　　
　　——哼，又一个拜倒在救世主脚下的蠢货！
　　
　　斯莱特林纵然狡猾，见风使舵，但对背叛者同样是毫不留情。
　　
　　厌恶、不忿种种情绪在我心里交织，我没有仔细分析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剧烈，只把它归结为对救世主的一贯憎恨。
　　
　　抓住救世主第二次出去的机会，我精心设计了圈套，并把教父引了过去。
　　
　　报复的快感让我神经紧张地坐立不安，我坚决否认心底那一丝忐忑的后悔，尤其是随着时间的逝去韦德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慢慢着急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为二更奋斗……




第二十四章 番外 德拉科（下）

　　Goodman。
　　
　　夫。
　　
　　满眼是暗沉的血红，随着血液凝固转为黑色，在雪白的绷带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从看到他满身是血地回来到替他包扎好伤口，我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个搅拌棒来回转动，妨碍所以思考。
　　
　　韦德已经陷入昏迷，整个人毫无生气地，如同尸体一般躺在床上。
　　
　　我曾经听爸爸说过教父的过人能力，却从没想过他的手段会如此狠厉，差点要了韦德的命。
　　
　　黑色的血液黏在衣服上，腥味让略有洁癖的我升起了呕吐的欲望，同时，残留的恐惧刺激着我的身体，感到胃部一阵上涌，我立刻冲到厕所里狂吐起来。
　　
　　走出来时，我已经把自己清理的一遍，但那些粘稠肮脏的液体就像烙印一般刻在我的皮肤上，即使我洗到手指发白，脑中还是抹不去死亡笼罩下韦德投向我的憎恨目光，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冰冷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怯懦。
　　
　　我似乎能理解一点点教父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对死亡的漠视，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可我终究是个不成熟的斯莱特林，意志还没坚韧到承担命债的地步。居然被地板上扩散开的血液吓住了，我既羞愧又恼怒，拿魔杖把自己胆怯的证据一一清除，打开窗户让令人窒息的气味散去才感觉好了些。
　　
　　韦德的血已经止住了，靠一些止血剂就能活命，可是受到教父诅咒的伤口能不能愈合我就不确定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没有让他自生自灭。
　　
　　用咒语召唤来属于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我命令她去拿爸爸药柜的珍藏。
　　
　　她缩着身体，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朵朵不能违反马尔福小主人的命令，可是……马尔福老主人不会愿意小主人让朵朵偷……”
　　
　　“记清楚谁是你的主人。”我冷酷的挑眉，家族里对继承人总会放一些自主权，朵朵是和庄园签订契约的小精灵中直接听从我命令的那只，也就是说，在以我的意愿为前提下她可以做出违背家主利益的事情。
　　
　　“还有，跟爸爸说我不舒服所以早点睡，晚餐直接送到我房间去，不许让任何人发现我不在庄园。”
　　
　　小精灵啜泣着离开，半个小时后她双手奉上我需要的东西，消失前嘴里还嚷嚷着“惩罚自己”之类的话语。
　　
　　我可没仁慈到关心低等生物的地步，更何况对她来说阻止她撞墙可能比杀了她还难受。
　　
　　远远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我恐慌地发现好不容易裹紧地绷带居然松了，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床边。
　　
　　闭眼，再度睁开，我的确看到了罗恩·韦斯莱没错！
　　
　　一时间，我惊怒交加。
　　
　　怪不得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不顺眼，怪不得浑身冒着相近的穷鬼气息，怪不得总是和我对着干，怪不得成天绕着救世主转……所有谜团都在瞬间解开了，我瞪着绷带上不断扩大的红色，恶毒地让自己的双手保持空闲。
　　
　　——干脆让他死了算了，反正一个韦斯莱倒下了还有无数个红脑袋生出来。
　　
　　——没错，绷带松了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他的身板比成年人的差那么多？
　　
　　手重复着放松又握紧的动作，踌躇间，一个想法忽然集中了我的脑袋。
　　
　　——怎么能便宜他死得那么痛快？慢慢折磨他才是最解恨的方法。
　　
　　——也对，如果他死在别的地方就好了……在自己面前看着多碍眼……
　　
　　身体在所有谋杀思想纷纷倒戈的时候自主地行动起来，我心情复杂地看着红毛臭鼬上半身被严严实实包住的模样，头疼地厉害。
　　
　　如果说年龄越大对世界真相就了解得越多，那么总有一天我会和爸爸一样沦为酒精的忠实拥护者。
　　
　　韦斯莱家的小儿子比我预料的还要难以对付，即使在他深度昏迷的情况下。
　　
　　“张嘴１
　　
　　我好不容易召唤来汤匙撬开他的牙齿，另一只手拿起补血药剂往里面灌，刚开始还好，但大概因为用力太猛，一小部分——或许只是几滴——倒进了他的气管里，失去知觉的韦斯莱反应迅速地挣扎起来，不但把没灌进去的药剂打翻了，还把已经灌进去的吐了出来。
　　
　　更可恶的是……
　　
　　“穷鬼你居然敢吐在我身上！１
　　
　　我连甩了好几个清理一新，都没能消除自己身上沾了韦斯莱口水的阴影。
　　
　　他听不到我的怒吼，只是本能地咳嗽着，本就缺血的脸色又难看了些。
　　
　　那副虚弱模样和我印象中的精力旺盛永远打不死差太多了，我失神地看着他，竭力忽视心底的虚幻的愧疚。
　　
　　——‘阴险的毒蛇你居然想杀了我我发誓一定要把你送进阿兹卡班’，你就等着他醒来对你咆哮吧！
　　
　　我自暴自弃地再次拿起药剂，小心地放慢了动作，直到看见他的喉咙吞咽了才倒入第二口。
　　
　　后来喂药的时候韦斯莱安分了很多，他嘴唇的干裂也因为药剂发挥效力而有了好转，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今天一系列的意外让我的脑袋混乱无比，好像一个接一个的小球互相碰撞，发出令人恼火的噪音。
　　
　　反观万恶的肇事者，他已经从昏迷转为了睡眠，呼吸绵长平稳。
　　
　　我不忿于他的好眠，和韦斯莱天生的不对盘让我完全没有一丝睡意。
　　
　　为了防止伤口出现恶化，我特意让床头灯亮着以方便我观察。
　　
　　橘黄色的灯光轻轻地打在韦斯莱的脸上，让他围绕着鼻子生长的雀斑更惹眼了，我心情忽然愉悦了很多，疲惫也在‘数一数他共有几颗雀斑’的快乐想法下消退了不少。
　　
　　虽然总是嘲笑他满脸雀斑，但实际上数数的游戏很快就结束了，我开始寻找穷鬼的其它缺点。
　　
　　首先是头发的颜色，丝毫没有自家的华贵耀眼，我敢打赌触感也一定和他的神经一样粗糙……
　　
　　——哎？挺软的……
　　
　　确认般，我又摸了两把，拒绝承认那触感居然不输于自己早晚保养的头发。
　　
　　其实在遭遇最初的挫败时我就该敏锐地停下，只是我的理智毕竟太过稚嫩，在马尔福的骄傲面前全军覆没了。
　　
　　经过一番鸡蛋里挑骨头的自我争斗，除了发现红头发全身的肤色健康均匀、都是我一直想要的小麦色，并且肌肉群比我密集、即使躺着也不会瘦到能看到肋骨以外，我什么都没发现。
　　
　　把一切归根于穷鬼命贱好养活然后自欺欺人地去睡觉，我还能做什么？!
　　
　　随后，趁着他养病期间，我加倍刁难他，铁了心要找回场子赢回马尔福的荣耀。
　　
　　“这会是我一生最难忘的回忆之一，自以为是的韦斯莱毫无反抗力任人揉捏。我一定要把这些记忆保留下来，放进冥想盆里，回到霍格沃茨以后好好回味。”
　　
　　他的磨牙声治愈了我不得不照顾一个韦斯莱的心理创伤，给他上药也显得不那么困难了。
　　
　　剪开绷带，不意外地把那些肌肉看得更清楚，我想大概自己冒出的酸意太浓以至于连韦斯莱都闻到了，他不客气地准备发出嘲笑，我果断地制止了他——利用疼痛。
　　
　　他的哀号很快就停止了，转变为隐忍的沉默。我抽空抬头，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我，我防备地瞪回去，直到他闭眼认输（？）为止。
　　
　　皮肤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我不由放轻了动作，用食指指腹沾了药膏，小心地揉擦着伤口，尽量一次性就把药涂得均匀，避免重复按压造成更多的折磨。
　　
　　韦斯莱紧绷着全身，我被迫夹紧膝盖降低重心压住他，以免他突然挣脱，这就让他的热量更汹涌地往我臀部冲击。过于紧密的姿势显得有些微妙，我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胸口上。
　　
　　比起强壮魁梧之类的词，健康更适合用在韦斯莱的身上，他的肌肉并不突出，形状边缘的线条十分柔和，触感也算不上铜墙铁壁那种程度的坚硬，但每次指尖按下的时候都会有生命般地脉动，连带着我的手也轻颤起来。
　　
　　竭力压抑耳后的炽热感，我的视线忍不住绕着他的左乳打转，有种痒痒的感觉迫使我的指尖离它越来越近……
　　
　　好在我并没有完全丧失自制力，酿成惨剧之前我在心虚和羞愧之中溃逃了。
　　
　　我想当然地以为蠢狮子的神经压根没意识到那一幕的异常，然而在那走廊里的惊险亲吻打破了我的幻想。
　　
　　“去澄清事实，否则……我就让它变成事实。”
　　
　　在他的脸凑过来的时候，我仍然相信那是一个阴险的诡计。
　　
　　碰上了……我吃惊于他自毁的勇气，要教训我连自己都牺牲了么？
　　
　　而当他扣住我肩膀的手再度收紧，表现出完全不是玩笑或轻薄时，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去他妈的教养！！
　　
　　“你疯了?１我失控地咆哮。
　　
　　直到逃回庄园我都还不能减缓狂乱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小D真的去袭 胸了 YD地笑




第二十五章 阴魂不散

　　Don't throw away happiness with both hands
　　
　　不要把自己的幸福拱手相让。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封咆哮信吵醒的。
　　
　　赫敏那只曾经被我赶出去的猫头鹰骄兴奋地在屋顶盘旋，它居然违背信差的道德直接把信空投下来。
　　
　　“罗纳德！我不敢相信你居然瞒着我那么大的秘密！！如果哈利现在不是下落不明，我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知不知情。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朋友间分享秘密的时候存在大男子主义对女性的歧视！！还有，我翻过书了，无论是英国宪法还是魔法部法律都有明确的规定，要求女性受到公正平等的对待。要是你胆敢继续不对我说实话，我永远都不会把作业借你抄了！把苏珊的电话号码给金妮，我十分生气，不想看到你那些潦草扭曲的字体！ ”
　　
　　我彻底醒了，自认倒霉地往楼下走，看到金妮正在喝早茶。
　　
　　她神清气爽地和我打招呼：“美好的早晨，赫敏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洪亮。”
　　
　　可恶的告密者，我不理她直接走到卫生间，在门口被双胞胎拦住。
　　
　　“小Ronnie~”
　　
　　“我们也想要——”
　　
　　“苏珊的电话号码——”
　　
　　我“咣当”一声甩上门，忍不住呻吟，这会是非常难熬的一天。
　　
　　向乔治要回苏珊的东西，发现里面少了一张照片。
　　
　　弗雷德把腿放在茶几上大笑：“爸爸带去魔法部了，说要让同事们见一见。”
　　
　　“……有那么夸张吗？”
　　
　　“到现在为止我们兄弟里只有你交了女朋友，爸爸妈妈快乐疯了~”乔治也把腿抬起，占了金妮放杯子的地方，引来小母狮不满的瞪视。
　　
　　我仔细想想，在罗马尼亚的查理隐隐有和火龙共度余生的架势，古灵阁工作的比尔越来越把妖精们‘繁殖的成本太高’当作人生信条，珀西大概能为了自己的职位往上更进一步嫁给年纪比爸爸还大的克劳奇，难分难舍的双胞胎即使不喜欢同性估计也很难找到一个女的愿意同时嫁给他们俩……
　　
　　——原来咱家发生绝种危机了么？
　　
　　“旅游的时候你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有什么激动人心的进展？”弗雷德问道，金妮也一脸好奇。
　　
　　我立刻摇头，在心里嘀咕，惊心动魄倒是真的。
　　
　　“嘿！怎么可能没有？神秘的金字塔，浩瀚的沙漠，午夜的璀璨星空，沧桑历史见证下的爱情~”
　　
　　他们每念一个字我都抖一下，那段时间里我只看到染血的绷带，呛人的芥末寿司，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一个心狠手辣的马尔福。
　　
　　爸爸傍晚回来的时候满脸红光，为我们家终于摆脱了大马尔福‘频繁生育导致子嗣血缘传承能力大大削弱’的诅咒而由衷地感到开心，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我的初吻实际上献给了他死对头的儿子。
　　
　　“我已经猫头鹰了查理和比尔，罗恩你什么时候把苏珊带回家里来？”
　　
　　我的反应跟不上爸爸话里的内容，在全家饱含压力的视线下，我好不容易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她是麻瓜，魔法世界对她而言太过惊奇了。”
　　
　　妈妈不大满意，不肯放过我的耳朵，直到金妮提到哈利——哦，万能的哈利。
　　
　　“魁地奇世界杯就要开始了，爸爸你可以早点把哈利接过来吗？”
　　
　　妈妈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亲爱的，我也快想死他了，阿不恩总不能一直关着他到开学。”
　　
　　爸爸满口答应，比应付我的时候爽快多了……
　　
　　为了远离家里过节般的气氛，我不得不到苏珊家寻求庇护，赫敏的行动比我想象的还要迅速，我有些傻眼地发现苏珊居然和她打了两小时的电话，而且还很有无视我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我不会无耻到偷听女孩们的八卦，识趣地回自己的公寓里呆着，本来觉得不大的空间忽然空旷起来，没有电视机频繁转台的声音，也没有敲打电脑键盘的声响，我无聊地来回走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看到花盆颜色依旧的仙人掌，我才恍然意识到马尔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摆脱斯莱特林的算计和嘲讽，我终于能做回那个不受要挟顶天立地的韦斯莱。
　　
　　可偏偏身体就是不自在，我找不出原因。
　　
　　——难道是因为生活突然平静下来反而不习惯吗？
　　
　　于是我抓住机会，趁着哥哥们回来，痛快地打了几场魁地奇。这个公共的魁地奇球场租赁的扫帚飞得并不快，但因为双胞胎们急速飞行球的发明而依旧刺激无比。
　　
　　我一边尖叫一边从高空向唯一没有参与进来并且还一脸不耐的珀西俯冲，他正站在健壮的查理身边，看上去更像豆芽菜了。查理反应迅速地把珀西推到在地，珀西看上去还没反应过来，我就从他们中间险险穿过，接着双手用力拉高把柄的前端向上飞去，迅速拉开和他们的距离，直到脱离魔杖射程我才停下来，悬浮在空中大笑。
　　
　　这时弗雷德也兴奋起来了，挥舞球棒打了个漂亮的旋转球：“珀西，接招——”
　　
　　珀西的模样有趣极了，我敢打赌碍于级长尊严的他从没露出那么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到极限，然而那球并没有顺从他的意志停下来，带着呼啸的空气向他飞去。于是他只能狼狈地往旁边扑去，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乔治吹了声口哨表示欢呼。
　　
　　“你、们……我受够了！ ”珀西朝天上咆哮，接着他愤怒地往出口走去，查理以为他要走，为难地看着也在休息中的比尔。
　　
　　比尔耍酷地甩了甩马尾，一点也不着急，惜字如金：“没事。”
　　
　　“为什么？”听见他的话，我好奇地降下来。
　　
　　依旧点着脚尖踩节奏，比尔抬头示意我看过去。
　　
　　果然，珀西以一脸‘我要把你们学院分全扣光’的险恶架势大步冲回来，手中拿着租金最贵的光轮2000。
　　
　　我不妙地抽着嘴角，那玩意儿的性能可比我这把光轮1000高出整整一个档次呢……
　　
　　“逃。”比尔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字，摸了摸他耳朵上的耳环，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不远处的珀西已经跨上了扫帚，我想现在换装备一定来不及了，连忙进行紧急升空，招呼双胞胎做好准备。
　　
　　“三对一，好像不大公平。”查理仰头，我看到他那副好好先生似地忠厚嘴脸，手一松差点摔下去。
　　
　　“没兴趣。”比尔直接回绝了。
　　
　　他身后的珀西露出了让我不妙的冷笑：“还记得你那张被刮坏的限量版百年摇滚特集吗？不是因为家里的播放机太旧，而是双胞胎拿去当飞盘玩了。”
　　
　　我瞪向离我更近的弗雷德，他猛烈摇头，用手指向乔治，而乔治，也正拿手指着他呢……
　　
　　没有裁判，也没人记分，双方队伍都爆发了把对方队员全撞下扫帚摔断脖子的气势。
　　
　　一开始弗雷德还打球帮我解围，但比尔的愤怒让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再加上珀西始终都锲而不舍地缠着我，他也就爽快地把我舍弃了，专心应付搏命般的攻击。
　　
　　“给我停下来！ ”我翻了个白眼，即使在他不习惯的空中珀西也还是改不了发号施令的习惯。
　　
　　即使我怎么压低身体，扫帚性能的劣势还是注定了我被珀西追上的命运。
　　
　　珀西和我并排，不时用身体冲撞，我偷偷摸上袖子里的魔杖，反正这不是正式的比赛。
　　
　　“罗纳德！！ ”忽然模糊的视野让珀西放慢了速度，我头也不回地往前冲，一下子把他甩开了。
　　
　　“你这是犯规！ ”他恶狠狠地让咒语停止。
　　
　　我朝他敬了个挥手礼：“这连基本的比赛都算不上，再说，你看我什么时候遵守过校规了？尊敬的级长大人，你可别被我们带坏了——嗷！ ”我惊叫一声，反应足够及时地躲开激射而来的暗沉红光。
　　
　　“对于违反学校规定使用魔杖的学生，任何办公室的职员都有责任将其追捕，如目标反抗，可酌情处置——魔法法务执行司法案1864第十二章第七条。”珀西冷冷地看着我。
　　
　　“有没有搞错？！只是眼疾咒而已。”我完全把未成年人不准使用魔杖的规定忘在脑后了。
　　
　　我悲惨地往另外四人混战的地方逃窜，试图找几个替罪羊当遮挡物。
　　
　　越来越密集的咒语不可避免地让我得逞，从珀西魔杖尖端喷出的火龙轻轻擦到了比尔的马尾，进化到狂暴状态的比尔舍弃了乔治往发型杀手扑了过去。
　　
　　“哇哦~”一边眼圈已经青了的弗雷德起哄，“乔治你看！比尔的脸比查理的还黑·呢~ ”
　　
　　我额头有经络跳了跳，不忍再看下去，正中查理死穴的弗雷德肯定保不住他的另一只眼睛了。
　　
　　低头堪堪躲过好像突然出现飞行球，乔治朝我耸肩推卸责任，于是我决定不告诉他查理已经解决了他的双胞胎兄弟并且正向他的后背袭来。
　　
　　一场三对三的比赛下来，我们都精疲力尽，向管理员退掉了扫帚，一起向破斧酒吧走去，准备飞路回家。
　　
　　我们在一路上相互嘲笑彼此的狼狈，连珀西都没去计较旁人惊异的目光。
　　
　　——咳，六个红脑袋成群结队还是挺有气势的。
　　
　　正当查理用他安抚孕期母龙的力道拍我的肩膀夸我躲得最快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的细胞好像同时收缩了一下，一股热气从脚底一路穿透内脏、骨骼，直到头顶。
　　
　　“让我瞧瞧，韦斯莱家的大游行……啧啧，你们难道为了午餐最后一块面包的归属权决斗了吗？”马尔福用鄙夷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唯独漏掉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那种好不容易通过魁地奇压下去的不舒服又从心底窜了上来。
　　
　　“马尔福！ ”我不负众望地首先站出，他的目光不得不和我的对上。
　　
　　“关门放小Ronnie~”
　　
　　“对！上去咬他~”
　　
　　双胞胎唯恐天下不乱地助威——为了他们心心念念的赌局。
　　
　　可惜我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我的思维在看到他紧张地做出抿唇的动作后就变粘稠了。
　　
　　淡粉色的，因为抿紧而显得更薄的嘴唇，碰到的时候很软，有一点凉，不知道咬上去的话感觉怎么样……
　　
　　作为我诡异目光的直接受害者，马尔福的肤色瞬间变得更白了，脸部血液好像全部集中到了耳朵上。
　　
　　“罗恩，必要再惹事了。”珀西抓住我的手腕，我那完全飞到马尔福嘴唇上的魂魄终于归位了，带着脸上火辣辣的温度被他拉着退后。
　　
　　马尔福哼了一声，大概考虑到寡不敌众，明智地离开了。
　　
　　下午，爸爸提前回来了，说要去接哈利，全家都埋怨他居然留到这时候才公布。
　　
　　这简直是巨大的惊喜，我眼巴巴地看着爸爸，希望他能带我一起去，心里存在着一丝小小的侥幸，也不知道这时候马尔福离开了没有……
　　
　　“算了，反正哈利现在的住处已经不是秘密了。”
　　
　　我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单纯地为爸爸在众多削尖了的红脑袋中挑选了自己而感到高兴——我甚至打败了金妮——其实我的梦想都很小对不对……
　　
　　魔药教授的脸色正如我猜测的那样黑沉，我下意识缩脑袋的同时心里一阵暗爽，瞧，即使上次被你识破，这回我还是进来了吧？
　　
　　“西弗勒斯，”爸爸的称呼让斯内普不悦地挑眉，“我们来接哈利。”
　　
　　斯内普喷了声鼻息：“与原先的约定出现了意外……”
　　
　　他适时地止住了话语，爸爸领悟，让我在这里等着，离开前斯内普还回头给了我一个‘走出壁炉两米以外在我的地盘上传播虱子你就死定了’的警告眼神。
　　
　　我用目光侵略着蛇王的老窝，家具的破旧程度居然和我家的有一拼，走了几步，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我小人心态地用力蹬了蹬，好像这样就能报复斯内普上次给我的那个恶咒。
　　
　　“轻点，波特！ ”
　　
　　今天第二次，我没能理解自己体内流动的喜悦，呆愣地看着从拐角处出现的马尔福，他正低头摘去手上处理材料用的手套，发现周围的安静，抬起目光看清是我后立刻生硬地收回已经抬起的右脚。
　　
　　“阴魂不散……”他躲闪着我的目光，偏头改为研究斑驳的墙壁。
　　
　　凭着想见到他的冲动，我来到了这里，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理智和直觉之间存在着难以跨越的沟壑。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看到马尔福之后身体直观的愉悦和兴奋充分印证了这一点，然而我实在是不擅长行为后期的思考分析总结，最后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一段沉默之后，马尔福不耐烦地清咳一声，抬下巴：“穷鬼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眼睛里的灰色并不多，反而是清澈的蓝占了大部分，我莫名地感到雀跃，不知不觉实话就脱口而出。
　　
　　“我来接哈利回家。”
　　
　　众所周知，英国的天气以‘善变’闻名，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它完全能够和马尔福的脾气比一比了。此时的我就像是突然被暴雨浇成落汤鸡的可怜路人一样，被铂金小贵族忽然阴沉下来的目光剜了数十刀。
　　
　　他冷笑的表情明显表明他不满意我的回答——保守的说法——用诅咒大概更贴切。
　　
　　我无法理解，没有欺骗的真话怎么又得罪他了？
　　
　　“还有……来看你？”
　　
　　我小心地措辞，观察他的反应。
　　
　　“你在问我吗？”马尔福假笑着推开我，气呼呼地往壁炉走去。
　　
　　“站住—”我想拦他，动作却因为楼上突兀的凄厉尖叫停顿了两秒，结果只能看到一阵四散的烟尘。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是吃醋了对吧 hoho~




第二十六章 劈腿？

　　My good opinion of someone once lost is lost for ever.
　　
　　我对某个人一旦没有了好感,就永远没有了好感。——《傲慢与偏见》
　　
　　那声惨叫太凄厉，我又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哈利的声音。
　　
　　——总不能追到马尔福庄园去吧？
　　
　　于是我冲上楼梯，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看到爸爸，看着紧闭的房门，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在和蛇王只隔了一块木板的情况下开口是不明智的，我压下忧虑，静静等待。
　　
　　好一会，门微微打开一条缝，我看到了哈利高兴又腼腆的脸，他的发根有些湿，袖子上还残留着汗渍，似乎刚刚出了很多汗。
　　
　　“罗恩！ ”哈利看到我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我也想回以微笑，只是他身后站着的魔药教授正拿淬毒的目光扫射我呢，嘴唇抽了抽硬是没能弯起来。
　　
　　最善解人意的爸爸缓解了我的压力，他转向斯内普说道：“那么，我们就先带哈利走了，等魁地奇比赛结束，我再把他送回来。”
　　
　　我想抗议，却因为爸爸忽然把手放到我肩膀上的暗示闭上了嘴巴，只能同情地看向哈利。
　　
　　但令我意外的是，哈利的表情并不像是不情愿，反而很有礼貌地告别：“谢谢您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再见，斯内普教授。”
　　
　　哈利的感谢真心实意，而斯内普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做出一副赶人的姿态来。
　　
　　我有些替哈利的善良不值，那老混蛋白白享受了一个月的救世主版小精灵家政服务不说，还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踏出壁炉后我们受到了热烈欢迎，查理和比尔一一上来和哈利握手，被妈妈接来的赫敏直接越过我狠狠抱住了他，哈利的脸涨得通红——我确定是因为缺氧。
　　
　　金妮显得异常安静，视线左右飘忽着，直到双胞胎开始向哈利推荐新研制的糖果。
　　
　　“欢迎重回地面，哈利——”
　　
　　“听说你和霍格沃在史上最恐怖的教授住在一起——”
　　
　　“梅林，要来颗糖压惊吗——”
　　
　　“作为我们对你不幸遭遇的同情——”
　　
　　“谢谢，我想……”哈利拒绝之前，金妮就像护崽母狮一样咆哮着向双胞胎扑去，拿着恶作剧糖果的弗雷德最先遭了殃，乔治怪啸着躲到哈利背后才幸免于难。
　　
　　我赶忙拉着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哈利往楼上跑，下一秒楼下就响起妈妈的怒吼声：“你们都给过来！！ ”
　　
　　赫敏陪着金妮，低声说着话,像是在劝她冷静下来。
　　
　　“我真不明白我们什么地方教育得不对……”妈妈的手上还拽着炖锅，不满地把捣乱的双胞胎唤进厨房，“好多年来一直是这样，出了一个乱子又一个乱子，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
　　
　　我开门让哈利进房间,他注意到了墙上的画像。
　　
　　“那是赫伯特，我的曾曾祖父。”
　　
　　“你好！ ”哈利乖巧地打招呼,赫伯特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爱死了查德里火炮队，但赫伯特觉得那些队员们飞来飞去还不停挥手致意的海报太蠢了，我只能把它们全收起来。”
　　
　　哈利对魁地奇世界杯的消息一无所知，我在心里给斯内普的罪状又记了一笔，然后一边帮哈利收拾行李，一边向他介绍目前的战况。
　　
　　“弗雷德和乔治也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因为比尔和查理把他们的房间占了，”我把衣柜的较大一个格子空出来，把哈利变多了的衣服放进去，“珀西硬要一个人占一个房间，因为他要工作。”
　　
　　“看来，珀西挺喜欢工作的，是吗？”哈利已经弄完，在一张床上坐下。
　　
　　“喜欢？”我有点郁闷，“如果爸爸不把他硬拉回来，他根本不肯回家。他是个工作狂。你千万别引他谈起他们老板。克劳奇先生认为……我是这样对克劳奇先生说的……克劳奇先生是这样想的……克劳奇先生告诉我……梅林，家里除他之外每个人都相信他已经爱上自己的上司了。”
　　
　　哈利笑得倒在床上：“说起恋爱，我可听说你和苏珊的好消息传遍了整个魔法世界，马尔福那一天下午几乎是暴跳如雷，他大概没想到你的女朋友比帕金森还要漂亮一百倍！ ”
　　
　　“帕金森是他的女朋友？”我警觉地问。
　　
　　“应该是吧，她对马尔福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上次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马尔福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时，她显得非常关心。”哈利讲得有理有据。
　　
　　我松了口气，又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金妮给我写信总讲这些女孩们的八卦……我就看了个大概。”哈利不好意思地挠头。
　　
　　尽管哈利表现得轻松随意，我也不知道他前段时间究竟过得怎么样，但我还是直觉地注意到了他笑容下的疲惫。
　　
　　“我要去找赫敏，你先休息一会吧。”
　　
　　哈利同意了：“好，只要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道歉？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赫敏还在生我的气，无奈地哀叹了一声。
　　
　　下楼，我听到妈妈还在絮絮不停地唠叨，赫敏和金妮翻着白眼打下手。
　　
　　“他们不是不聪明，”妈妈把炖锅放在炉子上，又用魔杖捅了一下，把火点着，继续气呼呼地说着，“可那些聪明用的不是地方，除非他们很快振作起来，改邪归正，不然会倒大霉的。从霍格沃茨飞来给他们告状的猫头鹰，比其他所有人的加起来都多。如果他们照这个样子下去，最后准会被送进滥用魔法办公室。”
　　
　　我朝赫敏打了个眼色，她不怎么高兴地走出了厨房。
　　
　　“克鲁克山呢？”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在后面的花园抓地精玩。”不再滔滔不绝的赫敏还真让人不习惯，比起沉默的尴尬来，我多希望再听到她关于地精如何被发现命名研究诸如此类的演讲。
　　
　　“哦，你还在生气？”我小心翼翼地说，“瞒着你是我不对，我很抱歉。”
　　
　　赫敏生气地大叫：“不是这件事！我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不写信给我！ ”
　　
　　“可明明是你说不想看到我的信的……”
　　
　　我觉得莫名其妙，赫敏瞪着我，僵持了长达两分钟左右，最后她泄气地呻吟：“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追到苏珊的。”
　　
　　无论女孩的思维多么不可理喻，我都庆幸赫敏决定原谅我了，只是她走前倍受打击的模样让我总觉得自己吃了亏。
　　
　　“罗恩你真有天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旁听的查理从篱笆后面走出来，笑得憨厚。
　　
　　我恼怒他的偷听，气得直哼哼。
　　
　　查理也不介意：“心思敏感细腻的人往往不会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嘴上挂着的基本都是反话。”
　　
　　“哦，这真是人际交往的至理名言，从一个每天都对着火龙一年里见不到超过两张陌生面孔的人的嘴里说出来更让人惊奇。”
　　
　　“魔法生物的感情也是相当丰富的，我刚接触他们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变成焦炭，以为火龙都是敌视巫师的。慢慢的，我才认识到他们只是脾气暴躁一些而已，除非饿极了绝对不会把饲养人员吃了，”查理看我依旧迷茫，继续说道，“恋爱也是一样的，总会遇到相处困难的问题，在表达心意的时候往往词不达意，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自然，你结婚之前要跨越的是人类和龙族的距离。
　　
　　我不同意：“喜欢就是喜欢，还能骗自己不成？嘴上说喜欢心里却厌恶，不是虚伪是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查理理不直气很壮地反问，他张望了一下，比尔已经摆好了桌子，“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
　　
　　在明净的深蓝色的夜空下吃饭，爸爸点燃了蜡烛，一大家子人围成一圈坐着。哈利已经被叫下来，脸色好了很多。起先，哈利只顾大吃鸡肉、火腿馅饼、煮土豆和沙拉，根本顾不上说话，我差点以为斯内普也不给他饱饭吃。
　　
　　珀西一提到工作，就停不下来了：“如果克劳奇先生发现我们司里有人失踪，一定会着手调查，而不会听之任之。你知道，伯莎·乔金斯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到阿尔巴尼亚度假，再也没有回来。”
　　
　　“是啊，我向卢多询问过这件事，但是他毫无头绪。”韦斯莱先生说着，皱起了眉头，神情严肃得让人以为他刚刚听到的是伯莎·乔金斯的死讯。
　　
　　“我们司最近一直在筹划……”珀西毫无所觉，煞有介事似的清了清喉咙，扭头望着桌子这边哈利坐的位置，“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活动，爸。”他微微抬高了嗓门，“这是最高机密。”
　　
　　我低声向哈利和赫敏抱怨：“自打他开始工作以来，就一直想逗我们问他那是什么活动。”
　　
　　“那你干嘛不问？”赫敏说道。
　　
　　“他会说的话我早就问了,即使对妈妈他也用‘不能违反保密协定’来推脱。”
　　
　　由于明天凌晨要起床去看比赛,我们被妈妈早早地赶到了床上，双胞胎也为了养精蓄锐而收敛了夜间活动（那是什么-w-+）。
　　
　　傍晚已经睡足的哈利在床上来回翻转，我一直憋着好奇心，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罗恩，你睡了吗？”哈利轻声问。
　　
　　我坐了起来：“太激动了睡不着。”
　　
　　“我们出去飞一会吧！ ”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发亮，“西里斯给我买了最新的扫帚当作见面礼物，我现在有了两把，就在行李箱里。”
　　
　　我们偷偷溜出了房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先后升上天空。
　　
　　星星不多，却很亮，高高地在苍穹里挂着，想到明天一定有个好天气，心情也不由地畅快起来。
　　
　　哈利飞得很快，他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找球手，即使最不和他对盘的马尔福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最近好像想他想得有点多……我加速飞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仍然没能带走脑中的影像。
　　
　　我们停在一棵大树上，哈利一看就是满腹心事却说不出口的模样，犹犹豫豫得不像格兰芬多。
　　
　　“哈利，”我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如果你以前很讨厌一个人，而那个人也非常讨厌你，可是忽然有一天你又觉得其实那个人也没那么讨厌，一段时间见不到就浑身不舒坦，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哈利抓着头发，语气里是感同身受的懊恼，我感动了，果然没白交这个朋友。
　　
　　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哈利断断续续地念叨斯莱特林院长的姓氏，我才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一直以为斯内普教授恨我，实际上他也的确是这样，但是在他帮我治疗伤疤的时候，我发现他其实对我很……宽容……有一次我疼得快昏过去，他整晚都在照顾我，第二天还给我熬魔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反正待在那里让人觉得很踏实，而不仅仅是因为邓布利多教授信任他的原因。”
　　
　　“比我家还踏实？”我语气酸酸的。
　　
　　“罗恩……”哈利知道我没当真，“陋居的感觉更多是温暖，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过日子，两者不一样。斯内普教授的周围始终是安静的，我有点儿……”
　　
　　“想他了？”我接口，表情古怪。
　　
　　哈利低头，叹息：“如果在这之前你告诉我我会想那只油腻腻的老蝙蝠，我一定以为你是疯子，但现在我只觉得我自己疯了。”
　　
　　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话正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忍不住把‘油腻腻的老蝙蝠’用‘自以为是的马尔福’代替。
　　
　　——难道是因为对敌人的印象转变太快才造成了自己的异常？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纠结，使用门钥匙的时候摔到哈利身上也忘了道歉。
　　
　　“哈利！罗恩！赫敏！”
　　
　　我们搭好帐篷后遇到了西莫，他坐在自家三叶草覆盖的帐篷前，旁边有一个淡黄色头发的女人，这肯定是他母亲，还有他最好的朋友迪安。
　　
　　斐尼甘夫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们：“你们应该去看看，保加利亚人用自己的标志挂满了帐篷，我们也不能示弱——你们一定是支持爱尔兰队的，单看三叶草的迷人造型就知道，是吗？”
　　
　　哈利向她保证我们对爱尔兰队的一片赤诚之心，知道内情的西莫在她母亲背后拼命对我做鬼脸，好不容易出来，我嘀咕道：“在那样的气氛下，我们还能说别的吗？”
　　
　　“比起讨论那个队伍能赢这场野蛮的运动，我更想知道保加利亚人在他们的帐篷上挂满了什么？”赫敏的求知欲熊熊燃烧。
　　
　　“我们过去看看吧。”哈利调停，接着我们向前面有保加利亚白、绿、红相间的旗子飘扬的营区走去。
　　
　　每个帐篷上都贴着相同的海报，上面是一张非常阴沉的脸，轮廓坚毅，眼神如食肉猛兽狩猎一般锐利，上面的眉毛格外粗黑浓密。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脸偶尔皱下眉，大概别人会以为这些海报是静止的。
　　
　　“他是谁？保加利亚的祖先？”赫敏看着周围无数个克鲁姆朝她皱眉，不快地问道。
　　
　　“克鲁姆！ ”我的心底冒出把赫敏送去见保加利亚人祖先的想法，激动地叫道，“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的找球手！ ”
　　
　　“他的样子太阴沉了。”
　　
　　“‘太阴沉了’?”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赫敏无聊地拍拍手：“哈利，我们还是回去吧，野蛮人实在没什么好瞧的。”
　　
　　“谁在乎他的模样？他厉害极了！而且还特别年轻，只有十八岁左右。他是个天才，今晚你就会看到的！那一定会让你的眼球惊得掉下来！！ ”
　　
　　“我只知道再让我呆在这里看人皱眉头，我会亲手把自己的眼珠挖出来。哈利——”
　　
　　赫敏本想催促哈利快走，不料忽然愣住了，于是我顺着她僵硬的视线看过去。
　　
　　“克鲁姆！ ”我本能地尖叫，然后满脸懊悔地捂住自己失礼的嘴巴。
　　
　　不过显得更失礼的是赫敏，那骄傲的女孩奇异地脸红了，拉起哈利就跑。
　　
　　——喂，我还在这儿呢= =
　　
　　真人的表情比海报上的还要阴沉，我怀疑摄影在给他照相的时候特地调节了灯光，免得阴影太暗吓坏了众多狂热的球迷。
　　
　　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我凭着一股格兰芬多式的勇气对上他的眼睛，开口道：“赫敏她不是有意的，她讨厌魁地奇……不、她是因为太喜欢读书了而不希望看到我和哈利把时间浪费在玩球上……哎，不是浪费……我……”
　　
　　“赫敏，哈利。”克鲁姆用有点生硬地英语说着。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如果他铁了心要报复，我这种行为不就是出卖朋友么？
　　
　　“那么，红头发，你是韦斯莱。”
　　
　　“你知道我？！ ”我瞪大了眼睛，为偶像听说过自己而激动得满脸通红。
　　
　　眉头松开，克鲁姆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说：“谢谢。”同时示意了一下刚刚赫敏他们逃跑的方向。
　　
　　我立刻明白过来，他在感谢我刚刚为他做的辩护，一点也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危险。顿时我一点也不紧张了，高兴地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过我——我猜是因为刚刚走掉的哈利，他是英国最有名的小巫师，同时也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找球手，你们一定聊得来……”额，好像扯远了，“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恩·韦斯莱。”
　　
　　“你好，罗恩。”克鲁姆如同军人一样朝我有力地点头，嘴唇有了可视的弯曲弧度。
　　
　　——我愿意为这一刻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讨论下红毛劈腿的可能性




第二十七章 喜欢等于什么（上）

　　I laugh in the face of danger.
　　
　　越危险就越合我心意。
　　
　　这是有史以来最激烈的魁地奇比赛，耳朵被别人的和自己的尖叫欢呼震得发疼，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全然沸腾起来的血液，竭力为自己的队伍呐喊助威。
　　
　　第二次，克鲁姆忽然垂直地往下冲，爱尔兰队的林奇好像完全忘记了刚刚上的当，仍然锲而不舍地追了下来。
　　
　　“这次又是假动作吗？”赫敏似乎也被现场热烈的气氛带动了，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把大半个身子往外面探。
　　
　　抛弃了义气始终霸占着望远镜的哈利大叫：“不，是真的！克鲁姆已经看到了飞贼！！ ”
　　
　　“可是他们要摔到地上了！”赫敏的声音尖锐起来。
　　
　　“克鲁姆不会的！”我坚决摇头。
　　
　　“林齐会的！”与此同时，哈利大嚷。
　　
　　他说得对——当然了，凭借望远镜的优势他看得最清楚——爱尔兰队的找球手林齐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伴随着他栽倒的是克鲁姆雄鹰一样冲向天空。
　　
　　“他抓住了——克鲁姆抓住了——比赛结束了！”哈利大叫，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看在克鲁姆记住了我的名字的份上，我觉得自己该冲动一把以免事后悔恨，于是激动地抢过了望远镜——据朋友反目事件的目击者赫敏回顾说，我当时大有要是哈利反抗就敲晕他的架势。
　　
　　只见克鲁姆轻盈地升到空中，高高举起拳头，指缝里露出一道金光，他脸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血液从鼻子上流出，落在嘴唇、下巴和袍子上，我注意到他的眉头是松开的，不禁咧开嘴，为他的胜利兴奋着。
　　
　　“保加利亚：160，爱尔兰：170。”
　　
　　记分板上闪动着比分，裁判宣布爱尔兰胜出，慢慢地，爱尔兰队支持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最后爆发出无数喜悦的狂喊。
　　
　　“爱尔兰队获胜了！！ ”就在隔壁包间的西莫喊道，别问我为什么能从浪潮般的欢呼声里分辨出来他的声音，我就是能听到，并且暗下决心把他私藏在床底下的成人杂志寄给他妈看看。
　　
　　接下来是颁奖典礼，哈利和查理他们还在热烈讨论：“他知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追上来！恐怕再晚一点分差会更大……爱尔兰队的追球手太棒了……克鲁姆只想根据自己的情况结束比赛。”
　　
　　赫敏仍然探身向前，注视着克鲁姆降落到场地上：“他真是非常勇敢，是吗？”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赫敏脸红了一下，立刻往包间里面走去。我又把全景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恨不得把欣喜若狂地在赛场上空穿来穿去妨碍我视线的小矮妖们全扔进英吉利海峡，费了一番功夫，我总算找到了被一群场内医生包围着的克鲁姆。他的脸色更阴沉了，推搡着医生不让他们替他清理伤口。他的队友们也都围在他身边，摇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始终沉默不语，一来是因为嗓子已经喊哑了，二来是因为其他人都在嘲笑我的疯狂，这次，连哈利都不帮我了……
　　
　　“没人能比上克鲁姆——”弗雷德身上披着爱尔兰队的旗子，那是他刚刚打赌赢来的。
　　
　　“哦，克鲁姆——”乔治试图把它抢回来，还不忘和声。
　　
　　我加快脚步，不理他们。
　　
　　“他就像苍鹰一样在空中飞行——”
　　
　　“他不仅仅是个运动员——”
　　
　　“还是个艺术家——”赫敏和哈利在后面齐声说，也加入了双胞胎发起的‘重复罗恩的话’的活动。
　　
　　“我想你爱上他了，罗恩。”金妮笑嘻嘻地追上我。
　　
　　“乱讲！ ”我转过脸朝后面那群人叫道，奈何声带不争气反被他们的哄笑声盖过。
　　
　　“克鲁姆，我爱你——”乔治带起了一首流行歌曲的调子。
　　
　　“克鲁姆，我确实爱你——”
　　
　　“当你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只为你跳动……”哈利是其中唱得最大声的人之一，我敢打赌绝对不是因为他太喜欢那首歌了。
　　
　　我气呼呼地停住脚步，转身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你去做什么？”赫敏是唯一一个没有笑趴到地上的那个。
　　
　　“去向克鲁姆告白！ ”我破罐破摔地说道，笑死你们算了！！
　　
　　保加利亚整个营区都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中，帐篷上的醒目标记零落在地上也没人收拾。我捡起克鲁姆的海报，他正朝我皱眉，只不过阴沉高傲的表情因为左脸上灰扑扑的脚印而显得滑稽，一点都不恐怖了。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即使胜利被爱尔兰取得，世界上最优秀的找球手依然属于保加利亚。把散落在地上的海报一一捡起，我决定去看看克鲁姆的伤势，顺便要几张签名。
　　
　　——不，一张就够了。
　　
　　想到那群不顾情谊的亲戚和朋友，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带多余的纪念品，然后脑子里又出现一张脸来。
　　
　　标志性的金色头发，高傲的假笑，骑在全新的扫帚上示威地绕着观众席飞一圈——尤其是我们学院这一侧，一副‘斯莱特林肯定能打败蠢狮子’的坚定嘴脸。
　　
　　——哎，要不拿两份吧。
　　
　　马尔福是蛇院的找球手，应该也喜欢克鲁姆才对。
　　
　　向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他不在自己的营帐，我直觉地往中心走。上次见面时，克鲁姆曾带我参观了队伍临时训练基地，我不怎么费力地就找了那儿。
　　
　　果然，克鲁姆正坐在长椅上，他立刻发现了我，应该很诧异，因为眉毛往上偏移了我能分辨出来的距离。
　　
　　“你有时间吗？我是来要签名的。”我恼怒自己比脑子还快的舌头。
　　
　　他盯着我，直到我以为他会咆哮着赶我离开时才点头，以他惯有的短促有力的军人方式。
　　
　　沉默总是让我紧张，于是我的舌头更自由了：“很精彩的比赛！ ”
　　
　　“我输了。”克鲁姆开口，语气里难掩失望。
　　
　　“你才没有输!你是最棒的找球手！ ”我觉得自己也许压根就不该出现，“按照赫敏的说法，保加利亚虽败犹荣……恩，她是这么说的。”点头，加重话语的真实性。
　　
　　克鲁姆脸上的阴云散去了些，他用视线邀请我坐下，伸出手来。
　　
　　我立刻把海报和笔塞过去。
　　
　　他被逗笑了：“握手，罗恩。”
　　
　　我在内心哀嚎，摸着鼻子干笑：“……你大概会认为我很蠢。”
　　
　　他居然不说话了——喂喂，不是默认吧？
　　
　　我沉浸在打击之中，没注意到他把所有的海报都签了，还特意在其中一张写下了‘致朋友罗恩·韦斯莱’。
　　
　　“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把那一叠签名抱在怀里，我满足了。
　　
　　“不重，”克鲁姆又指了指鼻子上已经处理过的伤口，“很难看？”
　　
　　我猜测大概之前赫敏关于他外表的言语真的对他产生了阴影，既同情又好笑，忍不住说了实话：“不难看，只是在一张严肃阴鸷的脸中心贴一个白色的膏药确实挺搞笑的。”
　　
　　他露出恍然的目光：“难怪，我队友、教练，还有别人都……走了。”
　　
　　我想他难得停顿的地方本来要用的词语是‘逃跑’，为了保证他们的面子才突然改掉了。
　　
　　“我以为他们对我很失望，”他阴郁地坦白，“比分落后，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想着抓到黄金飞贼。只差十分，也许……”
　　
　　“也许保加利亚输得更惨，”克鲁姆抬头正视我，目光锐利，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爱尔兰里个个是好手，追球手配合得很好，每个成员都充分发挥了实力。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我想谁都不能断言胜负，更别说是为整个战局负责了。如果保加利亚的守门员和击球手不表现得跟通敌似的……反正，我觉得不是你的错。”
　　
　　我还在为在背后说他队友的坏话而羞愧，克鲁姆却认真地点头，问道：“哪个击球手？”
　　
　　“头发长长的那个——你不会想揍他吧？”
　　
　　“不会，”他不苟言笑地看着我，“我会和教练建议，训练翻倍。”
　　
　　隐隐约约地，我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营地里的声音变了，庆祝的歌声变为惊惧的尖叫声以及人们慌乱奔跑的声音。
　　
　　克鲁姆反应敏捷地站起来，率先冲出了营帐，谨慎地眺望骚乱的方向。
　　
　　我刚才似乎眼花，看到一个铂金色的脑袋跑到黑暗里去了。
　　
　　“罗恩！ ”这时，赫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爸爸说有危险，让我们赶快到树林了躲一躲，现在不知道哪里更安全，但肯定比呆在帐篷里强！”
　　
　　“克鲁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赫敏，我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罗恩！ ”赫敏焦急地想要来抓我，克鲁姆拦住了她。
　　
　　他对我点头：“我们先走，你小心。”
　　
　　“谢谢！ ”我赶紧掏出魔杖对自己施了个忽略咒，往另一边跑去。
　　
　　临走前我还听到赫敏疑心的嘀咕：“咒语怎么变得熟练了……”
　　
　　就着仍在燃烧的几堆篝火放出的火光，我看见人们纷纷朝树林里跑去，在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个缓慢移动的物体，里面传出响亮的狂笑声和叫嚷声。我不敢停下来，继续往那么接近，现在已经能看出那是一群紧紧挤作一团的巫师了，每个人都把手里的魔杖向上指着，一起向前推进，慢慢地在场地上移动。他们戴着兜帽，蒙着面罩,严严实实地把身体包裹起来，我不妙地想到了暑假的恐怖经历。
　　
　　在他们头顶上方，四个挣扎着的人影在空中飘浮，被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就好像地面上这些蒙面巫师是操纵木偶的人。其中一个木偶是小孩子，他被漂浮在离地面六十英尺的半空，紧闭着双眼，带着惊恐地尖叫时的表情，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于是表情更害怕了。在地上巫师的牵引下，他的脑袋软绵绵地忽而歪向这边，忽而歪向那边，好像随时都会不小心摔到地上砸开花一样。
　　
　　我望着那个最小的麻瓜小孩，心里一阵抽搐，盲目追逐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巫师加入了他们的游行，恐怕连魔法部的傲罗们都无法处理，更别说是我这个未成年的巫师了。
　　
　　就在我发愣的期间，游行的巫师们一路毁灭着帐篷靠近，近到足够看到我脸上的恨意。
　　
　　“你疯了！ ”一个影子忽然冲出来，在我意识到之前把我拉到十米外远离光照的灌木丛里。
　　
　　“真的是你？”马尔福想甩开我的手，被我及时反握住了。
　　
　　他那闪烁着恼怒的担心的眼睛在黑暗里异常明亮，我愣了好久都不知道移开视线，最后很傻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明明记得施咒了。”
　　
　　“除了蠢狮子以外谁还会自不量力地站在巫师军队的行军路上等着被索命咒打成筛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终于把小龙逼出来了~
两只的JQ总算看到了苗头




第二十八章 喜欢等于什么（下）

　　Have you given any thought to your future?
　　
　　你有没有为将来打算过呢?
　　
　　距离食死徒游行阵队不远，我和马尔福呈相互对峙姿态藏在灌木丛里，起因是我强迫把他按到地上的罪行。争执的最后，他顾及了仪表而选择了半跪的姿势，这种保护衣服不被泥土弄脏的不实际做法让我感到不屑，而他则对我胸膛紧贴着地面的愚蠢嗤之以鼻。
　　
　　“难看死了，我想隆巴顿小胖子的烂蛤蟆会为找到同类而高兴的。”马尔福俯视着我，我的脖子已经因为太长时间保持抬头的姿势而酸得快要折断了。
　　
　　但我仍然不忘辩驳：“这是最简单实用的潜伏姿势！你该庆幸自己的个子足够小，否则——嗷！ ”我不得不转移重心，用原本撑着身体的左手揉了揉头顶被敲到的位置——右手始终没敢把魔杖放开。
　　
　　“声音轻点儿穷鬼！ ”马尔福警惕地拨开草丛观察了一眼，我听到外面传来的哄笑声。
　　
　　“他们在干什么？”我担心起来。
　　
　　“戏弄麻瓜而已，把女人的身体倒过来露出她睡裙下的花哨内裤……”马尔福的语气是不屑而嘲讽的，我不知道他针对的是‘麻瓜’这个词还是黑巫师干的没品行为——连双胞胎的恶作剧都比他们有格调。
　　
　　女人屈辱的尖叫和哭声让我一阵烦躁：“你有没想过说不定这里面有你的爸爸……”
　　
　　“嘴巴干净些，”马尔福说，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看你最好还是抓紧时间逃跑吧！你不希望自己的红头发被人看到吧？哦，到时候你就得为你爸爸举报了谁谁谁的功绩付出代价了。”
　　
　　我无法对一个食死徒持有尊重，但对马尔福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歉意，我刚刚张开的嘴巴因为他讽刺的目光重新闭上了。
　　
　　“你不趁这个机会开开眼界吗？我敢打赌你这一生中都不会遇到几个愿意给你看她内衣的女人了。”
　　
　　涨红了脸，我憋着气不出声。
　　
　　十五岁却仍然没好好谈上一场恋爱是我最羞耻的事情了——苏珊那个幌子不算——我不禁回想在霍格沃茨女巫满天飞的时候我到底在做什么。
　　
　　唔，练习魁地奇立志把斯莱特林打趴下，陪哈利在城堡里冒险以及被抓住之后关禁闭，前两者消耗了大部分课余时间而被恼怒的赫敏提到图书馆赶作业……
　　
　　我想我真的不懂得掩藏自己的表情，以至于马尔福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难堪。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梅林……真的是？”
　　
　　脸上的火热一定增加无数娱乐，我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某一点，马尔福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自得。
　　
　　“也许你该向我请教一下经验，那些蠢女孩虽然头脑空荡荡的，但柔软的身体总算证明她们的存在并不是一无是处。”
　　
　　我沉默，察觉到心底因他的滥交感到不舒服让我更加难受。
　　
　　——你太不对劲了，罗纳德。
　　
　　那股带着酸涩感的气愤，绝对不仅仅是被死对头胜过一筹的不甘，他的冷笑在异常凝重的气氛里止歇，我看向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报复的快意，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光亮。
　　
　　“那么，请问马尔福小少爷有什么指教。”我真的不相信自己会和一个大名鼎鼎的斯莱特林讨论自己的私生活。
　　
　　马尔福的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白皙，他眼底的恼怒和当初赫敏揍他一拳时几乎一摸一样，愤怒积聚，直到遮住了他瞳孔里的明亮颜色。我不退让地盯着他，用以前我们代表各自学院干架的模样。
　　
　　要论恶毒，斯莱特林的确高出格兰芬多一大截。
　　
　　“比如亲吻，韦斯莱，”他勾起了嘴唇假笑，成功地唤起了我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嘴对嘴碰着不算是真正的亲吻，你得动你的舌头，并且收好你的牙齿。一小部分才能出众的人能无师自通，而那些毫无经验的蠢货——”他的目光瞟向我，极尽不屑：“就只能靠勤奋的练习了。”
　　
　　我感到深深的羞耻，比起自己对走廊里那个冲动而美好的吻耿耿于怀，马尔福大概只把当作一个卑劣的恶作剧或者更糟……发情期狮子逮谁咬谁不分公母的疯狂吗？
　　
　　‘你疯了？！ ’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确是这么诅咒的没错。
　　
　　“多谢了。”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在说，里面大概只有愤怒。
　　
　　然而马尔福从来就不知道适可而止，趁着我垂头丧气的功夫他逼近我，危险地眯着眼睛。
　　
　　“你不会以为情人间的活动只是亲吻吧？”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晕眩，我闷声不吭，往旁边移了移，希望他听不到我过于响亮的心跳。
　　
　　只听马尔福哼了一声，我始终不肯抬头。
　　
　　距离近到连用余光都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怒气，他伸手往我的头顶攻击，揪着我的头发往后面拉。
　　
　　我不得不仰起脑袋，嘴硬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手上加大了力道，我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他晦涩不明的眼睛。
　　
　　马尔福的瞳孔缩小了一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我莫名地感到一阵懊悔。
　　
　　——也许……是有关系的？
　　
　　侥幸的想法让那股把他按到地上的冲动又涌上来了，我感到一阵羞愧，在骚乱现场发疯显然是不明智的。忍耐着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的干涩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向火燎一样发疼。
　　
　　舌头舔了舔上唇，只为止渴的动作在这时候好像忽然有了新的意义，马尔福的眼神和呼吸都过于炽热了，他的脸靠近我的，被热流扫到的皮肤迅速红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后退，反而难以控制地迎了上去，嘴唇贴着的湿润让我忍不住叹息，我狂喜又无措地用自己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好像本能地想要加深对这种美妙触感的印象。马尔福也没有因为震惊而处于完全的被动，他的手依旧按着我的头部，另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抱住我，把我的身体翻过来。
　　
　　害怕比马尔福高上一些的个子被人看到，我只能躺倒在地上，马尔福压着我的嘴唇，略瘦的身体覆盖上来——这次他再没有抱怨弄脏衣服之类的。
　　
　　他的舌头在我的嘴唇上来回滑动，我想起了他的建议，张开嘴放他进来，比起我的无知他的经验显得更加丰富，灵活地在勾起我的舌头和他的纠缠。
　　
　　所有问题卡在喉咙里，被混合着他和我的唾液咽了回去，我完全忘了呼吸，好像自己根本不需要空气，所有感官都被唇舌间的舔舐勾弄夺走了。
　　
　　直到他从我的口中抽离，我才恢复一些理智，一方面心惊于对‘技巧’的理解，舌头上酥麻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散去，另一方面完全被他微肿的嘴唇迷住了，当然，还有他被点亮了般的眼睛。
　　
　　他的身份家世和种种恶习都没有影响这个吻的感觉，最直观的反应是下面的蠢蠢欲动，等他稍微平复了胸口的起伏，我再次靠上去，他停顿一下，也不挣扎，任我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和腰部，长长的睫毛因为我的闯入而轻颤起来。我尝到了更多他的味道，吞进带着凛冽和骄傲的气息，我深入他的口腔，模仿他刚才的做法并以更为激烈也更具侵略性的方式演绎出来。他试图用舌头的纠缠阻碍我坚决的入侵，眼睛里闪烁着的可爱的小火苗只让我产生了占有他的念头。
　　
　　——等等……占有。
　　
　　我放开了他，马尔福的脸因为缺乏空气而泛出红色，他艰难地呼吸着，清冷的眼睛还带着晕眩般的迷茫，看上去单纯得毫无防备。
　　
　　面对体内膨胀般的陌生情感，我很难用来简单的冲动，或者——更贴切的——欲望来解释，那始终被迷雾笼罩着的事实好像在下一秒就呼之欲出，我既期待又紧张。
　　
　　“你感觉怎么样？”心里一想，嘴巴就自作主张说出来了。
　　
　　这时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似乎骚乱已经结束，于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调整过来的呼吸声就听得格外清楚。
　　
　　马尔福想坐起来，大概觉得压在我身上的位置太没有敌对的气氛，我决定不让他如愿，扣住了他的腰，尽管让自己发硬的部位顶着别人很无耻，但若是放过了眼前的机会，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你的……磕着我了……移开点！ ”他凶狠地瞪着我，我偏过头，装作没看到。
　　
　　他又沉默了，我偷瞄了一眼，他刚褪下去的红色又浮现了，颜色很淡，多亏了他过白的肤色我才能看清楚。
　　
　　“和你那些技巧娴熟的经历比起来，”我尽量让自己不要咬着牙说话，“刚才的感觉并不差吧？”
　　
　　马尔福愣愣地看着我，吃惊于我认真的表情，接着他抿起嘴角，眼里的激烈情绪在几秒的挣扎后归于平静。
　　
　　他紧闭嘴唇的时间越长，我心底的失望就越浓厚，热度违背我的意志开始冷却。
　　
　　远远的传来叫唤我名字的声音，我暗自遗憾，而马尔福却露出逃过一劫似的放松表情。
　　
　　“还不放开？！ ”他气急败坏地挣脱，迅速从另一边离开了。
　　
　　我坐起来，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的寒意在看到同伴们担忧和关心的神色后才淡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Orz 这是今天的量
晚点看看昨天欠下的3000能不能补上 TOT
然后高举‘结局是美好的，小虐是必要的’旗帜走过……




第二十九章 情书

　　To make each day count.
　　
　　要让每一天都有所值。
　　
　　“你怎么样了，罗恩？”赫敏抓着我的手臂，上下打量我一身的泥土。
　　
　　“我躲在草丛里，没有被发现。”我注意到哈利的脸色有些不好，疑问地看向他。
　　
　　哈利精疲力竭地笑笑，爸爸体贴地解释：“哈利被人群冲散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魔杖被一只家养小精灵拿走了。”
　　
　　赫敏抢先喊道：“她说不是她干的！只是碰巧捡起来而已——”
　　
　　我更加疑惑了，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脸想撞墙的无奈，大概赫敏已经气愤地说了一路。
　　
　　“他们怎么能一直管她叫‘小妖精’……还有克劳奇先生！他明明知道不是她干的，却还要把她开除！他根本不管她是多么害怕，多么难过——他根本就不把她当人！”
　　
　　“咳，她本来就不是人……”
　　
　　赫敏立刻转过来，攻击性极强地看着我。
　　
　　“那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感情，罗恩。我们不能对任何智慧种族进行人权侵害……”
　　
　　“赫敏，我同意你的看法，”爸爸赶紧说道，给了我一个乖乖就范的眼色，走到前面带领大家继续往前走，“但现在不是讨论小精灵权益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回到帐篷里，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营地经过魔法部临时调拨过来的人员的清理，现在到处都安静了，再也没有尖啸和黑烟，那几个被摧毁的帐篷也被撤走了。
　　
　　弯腰钻进了帐篷，只见比尔坐在小餐桌旁，用一条床单捂着手臂，鲜血正从那里不断地冒出来，无论金妮怎么劝他，他都不肯买双胞胎临时调到高价的止血产品。比他更狼狈的是珀西，他的鼻子还在流血，但珀西似乎也不想把血止住，和查理讨论这时候去见上司是否有利于树立一个良好职员的形象。查理的衬衫撕了个大口子，皮肤上是一大片近黑的乌青，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在意，借着破掉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爸爸在赫敏的帮助下——虽然我很清楚爸爸不需要她的帮助——把树林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
　　
　　“要我说，克劳奇先生就应该赶走这样一个家养小精灵！ ”珀西完全秉承了‘老板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的信念，“主人明确告诉她待着别动，她却逃跑了，在这么多魔法部官员面前让主人难堪。如果她不被带到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接受审问，那就太……”
　　
　　赫敏立刻抛下了安慰金妮的工作，对着和她平时关系最好的珀西咆哮，珀西在一开始的惊讶后立刻恢复了上司利益高于一切的常态，充分发挥了原级长对任何规章制度都如数家珍的惊人实力。
　　
　　两人口才相当，旁征博引，争得面红耳赤，转移了关于神秘人、食死徒和黑魔标记的大部分恐惧。
　　
　　哈利首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睡意就像瘟疫一般传开，双胞胎笑嘻嘻且精神百倍地相互勾搭着肩膀走了，比尔抬着用床单裹好的手臂在查理主动帮忙的搀扶下艰难地离开。我和哈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义气和现实的挣扎。最后还在金妮看不过去，担心哈利——以及哥哥（我在心里悄悄加上）——的状况，硬把赫敏拽回了房间。
　　
　　刺激的前半夜造成大多数人睡眠不佳，唯独我的很好，哈利一大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家的时候差点被担心至极的妈妈抱死在怀里。
　　
　　“《非巫师的半人类待遇准则》的第十二段不是专门指出家养小精灵不许持有魔杖吗？”
　　
　　“行行好吧，珀西……”比尔的表情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儿回到古灵阁，起码他对如何节省金加隆感兴趣。
　　
　　“非巫师的半人类指的是半人半兽或半人半鸟的魔法生物！而没有明确地指出是家养小精灵，不要偷换概念！ ”
　　
　　“行行好吧，赫敏……”双胞胎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耳朵施咒。
　　
　　这次我和哈利谁都没犹豫，都想着：远远地跑开，快快地跑开。
　　
　　“罗恩，我听你说了一晚上的梦话。”我刚把一只鞋子甩到床底下，哈利就说道。
　　
　　手上拉着另一只，我抬头抱歉地看着他：“吵到你了？伙计，真对不起，不过，我都说什么啦？”
　　
　　哈利神色怪异：“你一直在叫马尔福的名字。”
　　
　　我打着哈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你说的话差不多就两句，一句是‘别跑，马尔福’，”我点头，挺正常的，可哈利的语气恐怖起来，“另一句是‘我喜欢你’。”
　　
　　“……”我睡意全无，瞪圆了眼睛，然后深呼吸，坚定地看向濒临绝望的好友，“你记错了。”
　　
　　哈利给了我一个白眼，不大相信我的解释，最后终究没熬过睡眠的引诱而将那双绿色的眼睛闭上了。
　　
　　等他睡熟，我悄悄起来，在赫伯特看土拨鼠般的鄙夷目光中钻进床底把鞋子捡回穿上——谁让我不会无声咒呢？
　　
　　把克鲁姆给我签过名的海报拿出来，仔细地整平边角后才一脸满意地放进抽屉里，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张。
　　
　　见我拿出纸笔，赫伯特立刻对手里珍爱如生命般的书失去兴趣了，我嘴角抽搐。
　　
　　——难道是因为在单调的画框里呆太久了？
　　
　　我谨慎地想了想，落笔，写下：
　　
　　亲爱的马尔福。
　　
　　“啧！ ”赫伯特倒吸了一口气。
　　
　　我赶紧回头看了眼，确认哈利没被吵醒才开始瞪他。
　　
　　赫伯特极斯莱特林的挑眉，要不是他也长着红色的头发，我早就一把火将他烤了！
　　
　　忍着额头青筋的跳动，我继续写道：
　　
　　由于上次对话被人意外地打断，我不得不通过写信的方式告诉你这个惨痛的事实——你大概不相信，其实我的反应和你的一样——瞧，我们终于有一个共同点了——那就是，我有点儿——只是一点点——喜欢你。
　　
　　“噗！ ”赫伯特的脸扭曲着，半边狂笑，半边痛苦。他的书已经落到了地上，椅子也随着他忍笑的身体一晃一晃的，但他完全没有察觉，食指颤抖地指责我打满破折号的信纸。
　　
　　我深深为他感到悲哀，他引以为傲的教养今天终于破功了。
　　
　　“这……这、是情书？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败在弟弟的手上一点都不奇怪了，感谢梅林，你继承的不是我的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快熄灯了 先补2000字
就当是小剧场好了~




第三十章 在火车包厢里

　　Fact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
　　
　　事实胜于雄辩。
　　
　　在赫伯特毫不留情的讽刺下我的勇气顿时蔫了，始终没敢把那封信寄出去。
　　
　　将哈利打包送到蛇王的地盘后不久，开学的日子就到了，爸爸因为疯眼汉穆迪被人袭击的事情抽不出时间，所以靠妈妈、比尔和查理把我们四个送到车站。
　　
　　妈妈的视线主要锁定在双胞胎身上，生怕他们一时兴起朝某个倒霉的麻瓜推销自己的玩笑商品，她偶尔会看向我和金妮这边，看到我们安静的样子后稍微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也许很快就能看到你们大家。”查理楼抱金妮跟她告别时，微笑着说。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
　　
　　“你会知道的，”比尔神秘地笑笑，“千万别告诉珀西我们提到这事儿……要知道，这是‘绝密情报，要等魔法部认为合适的时候才能公布’。”
　　
　　我撇嘴，刚开始就不该抱有期望的。
　　
　　妈妈把我叫过去，给我理领子——不管有没有必要。
　　
　　“罗恩，到了学校……”
　　
　　“要记得给家里写信——我早就记住了。”
　　
　　眼看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喷出滚滚浓烟，我打断了妈妈的话，现在可没另外两小时的时间给她唠叨了。
　　
　　“不，我说的是苏珊，你不能一到学校心就野了，而且，要想办法尽快让她适应魔法，然后带到家里来，知道吗？”
　　
　　妈妈指责我对‘女友’的冷淡，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逃生去了。
　　
　　告别去找同年级朋友的金妮和双胞胎，我开始寻找座位，以前总习惯往后面走，因为那儿的空车厢比较多，哈利也更喜欢安静——虽然我一直认为只要有赫敏在就不可能；这一次，我突然很想去瞻仰一下所谓的贵族包厢，脚跟在我的脑袋出现犹豫之前旋转，大步向列车头部冲去，我觉得自己就像在进行一场刺激的探险，而战利品就是马尔福。
　　
　　我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大约在列车的中断，周围一半以上是聚在一起校对作业答案的赫奇帕奇，每个细节我都听得十分清楚，因为他们的包厢门毫无防备地大开着，时不时地有写满不同字迹的千纸鹤从一个包厢飞到另一个包厢。
　　
　　当纸片的折旧率达到一定水准时，那只飞得歪歪斜斜的千纸鹤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我的头顶上。
　　
　　沉寂了好几秒，终于有一个哭丧着脸的赫奇帕奇被推出包间，他用让我牙酸的哀戚目光看着我，好像我是纳威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坩埚，气得我差点咆哮起来。
　　
　　“对、对不起……能不能把它还给——哇算了你拿着也没关系我一点也介意！ ”
　　
　　我刚刚抬起的手臂僵直了，翻转手腕把握成的拳头松开，里面的千纸鹤已经和得了瘟疫的母鸡没什么差别了——反正都是一抽一抽的。
　　
　　“拿去! ”我从没听说过赫奇帕奇倒吸冷气的声音会是那么整齐，等那低年级的小男巫震惊又小心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出去，我已经能听到越来越响的议论声了。
　　
　　“韦斯莱并不像学姐们说的那样恐怖啊……他没有拿两英寸的獠牙来咬我们。”
　　
　　“对对，还有轻易把巫师的肚皮撕裂的利爪！ ”
　　
　　——虽然这些流言很能增加我作为一只狮子对自家学院产生的归属感，但是我还没有到凶猛到残忍的地步好不好？
　　
　　刚刚逃回包厢的那个男生又探出头来：“你是要去找人吗？”
　　
　　闹哄哄的声音刹那间消失了，我似乎能看到门板后面贴着的无数只耳朵。
　　
　　“是的，有什么问题？”
　　
　　“再往前面走两节车厢就到头了，”那么快？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有很多包厢都是隐藏的，喜欢读书的拉文克劳或者是一些世袭贵族会提前预定。”
　　
　　“你怎么知道？”我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怀疑，话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朝他露出抱歉的笑容。
　　
　　“我们数过，火车上的包间根本容不下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而且，能在车上看到的斯莱特林学生不多，而下火车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也不少。”
　　
　　我哇了一声，惊叹地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赫奇帕奇，对于獾院都是傻瓜的观念完全颠覆了——但我必须重申格兰芬多永远是最好的。
　　
　　想到冒险计划无果而终，我心灰意懒地跟他道了谢，往老地盘走去。
　　
　　刚把行李收拾好，列车就开动了，赫敏大概没找到我而去女生那边了，我无聊得发慌，干脆学着双胞胎把腿翘起，闭目养神。
　　
　　避免和来找我的同伴错过，我没有把车厢门关紧，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说话声。
　　
　　仔细辨别，我的头脑立刻清醒了，那个熟悉的拖腔拖调的声音飘了进来。
　　
　　“……你们知道吗，我爸爸真的考虑过要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而不是霍格沃茨。他认识那个学校的校长。唉，你们知道他对邓布利多的看法——那人太喜欢泥巴种了——德姆斯特朗根本不允许那些下三滥的人入学。可是我妈妈不愿意我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爸爸说，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采取的态度比霍格沃茨合理得多。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真的在学习黑魔法，不像我们，学什么破烂的防御术……”
　　
　　——这么说，他认为德姆斯特朗比较适合他喽？
　　
　　在心里切了一声，我倒希望他一开始就到那里去上学，那样自己就用不着忍受他整整三年了，并且他妈的还在不懈的斗争之后屈服在他灵活柔韧的舌头上。
　　
　　“……德姆斯特朗的名声一点也不比霍格沃茨的差。照《欧洲魔法教育评估》上的说法，它对黑魔法非常重视……谁也不知道它的校址在什么地方，各个学校之间的竞争太激烈了，这些消息都是靠我爸爸和德姆斯特朗现任校长的私交得来的，我敢说连邓布利多都不一定知道它处在苏格兰最北的地方，天气非常寒冷。”
　　
　　——我会记得写信告诉校长的。
　　
　　暗下决心的同时，我也不禁神往起来，英格兰和威尔士温度适中，都很少下雪，每次飘雪花的时候大多数巫师也更宁愿待在温暖的室内，因为经常有人在路上被冰水滑到而骨折。（这是真的……）
　　
　　——想想吧，把马尔福从冰川上推下去，弄得就像一次意外事故，这大概不会很难。雪地的颜色很衬他皮肤……真遗憾，他妈妈这么喜欢他……
　　
　　列车不断地往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打在窗户上盖住了外面的说话声。
　　
　　听到故意加重的敲门声，我站起来开门，是供应午饭的小推车过来了。
　　
　　“要蛋糕吗？”
　　
　　我不意外地看到了另一边被一大群人包围着的马尔福，铂金色的脑袋正背对着我骄傲地仰着，我收回好笑的视线：“不，谢谢，我想不需要。”
　　
　　打算关上门，马尔福好像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一样，转过头对着我：“穷鬼韦斯莱，不给你的主子买点吃的吗？还是说，伟大的救世主已经被你的狗腿恶心得把胃都吐出来了？”
　　
　　我恼火地瞪着他，但别以为我没发现大多数人对同伴做‘有热闹别错过’的手势。
　　
　　“你真的要谈论让人反胃的事情吗？没问题，要不要我们在这·里”，我环视了眼周围越来越厚的人墙，“好好讨论一下魁地奇世界杯的事情？”
　　
　　马尔福脸刷地白了，他气呼呼地让两个大块头跟班守在门口，一把将我推进了包厢。
　　
　　他急躁地念了一连串的防窃听咒语，接着魔杖指向我：“反胃？你说和我亲吻让人反胃？！ ”
　　
　　“真抱歉，我用错了词，那么……一般？还可以？不糟糕？”
　　
　　我煞有其事地和他讨论着，在他瞪圆了眼睛的时候抱住他，即使他的魔杖依旧顶着我的肋骨。
　　
　　“特地从包厢出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吗？”
　　
　　他冷笑，想要推开我：“梅林，你不会以为脏兮兮的旧袍子会引起马尔福的兴趣吧？”
　　
　　“但这个会。”我吻他，他紧闭着嘴唇抗拒，我只能用舌尖一点一点描绘他的上下唇瓣。
　　
　　动作刻意地放慢了，我从一开始的碰运气到完全沉浸在简单的舔舐中。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在他放下魔杖的同时我利用嘴唇造成的压迫也离开了他。
　　
　　“你这辈子也只就这一次了，韦斯莱。”
　　
　　马尔福向后退，眼底既有愉悦又有抗拒，语气却是恶狠狠的，像是为了坚定立场而说给他自己听。
 
作者有话要说：小蛇太警惕了 不肯轻易交付自己的心
更何况对象是死敌格兰芬多……
Orz 干脆让红毛硬上算了= =




第三十一章 爱情是谬误

　　I love you NOT！
　　
　　我爱你——才怪！
　　
　　我现在真的是糊涂了，马尔福的眼神好像依然对我厌恶透顶，灰色的轻蔑和抗拒让我生理上感到厌恶，但是，他粉红的耳廓和亲吻时的呼吸又不是这么说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只有这一次’？”格兰芬多的性格让我天生喜欢直接命中问题核心。
　　
　　马尔福和我拉开距离，神情冷漠下来：“到此为止，懂了么？”
　　
　　我反对地盯着他，他见我反应激烈嗤笑了一声：“我对你的青春期冲动没兴趣，要发/情的话就冲着母狮子去，相信她们会乐意和你互相捉虱子玩的。”
　　
　　“这大概是我听过最不好笑的笑话，马尔福，如果你真的没兴趣，为什么不好好地待在你那黄金打的包厢里待着，反而特地穿过几个车厢到我的门前晃来晃去？”
　　
　　“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我的意思是，关照一些学弟学妹，教育他们要远离穷鬼和蠢货。”
　　
　　马尔福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转而对我的旧行李箱百般挑剔：“瞧瞧，伪造的龙皮箱子，还是被几个人用过的。”他在我出声制止之前打开了拉链，并快速挥舞魔杖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二手的袍子，二手的书本，促销的地摊货……”我看着自己的物品一件一件撒在地上，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那才是我熟悉的马尔福，尖酸刻薄，不是暑期里好斗骄傲本质却不坏的幻象，他用华美的皮靴踩过我的旧课本，冷酷的灰眼看着我，心里一窒：“就凭这些？哼，实话告诉你，救世主的跟屁虫，我是来找波特的麻烦，别在自己的脸上贴金子了。虽然我得承认你的确给我的假期带来了极大的娱乐……”
　　
　　“出去。”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是的，我大概是因为毕生最大的羞辱而出离了愤怒，怒火的爆炸和被耍的心寒在体内冲撞，连带着产生更多内脏和筋脉的撕裂感。
　　
　　——做得很好，罗纳德。
　　
　　我对自己说，暴跳如雷只会让我陷入更加复杂、难堪的境地，比起立刻把他挫骨扬灰，我更想让马尔福在下一秒就消失或者我自己突然失去意识。他的态度转变得太过迅速，以至于愚蠢的我现在仍相信自己荒谬的直觉——下意识地去怀疑里面内容的真实性——无论他的言辞和作为有多侮辱。
　　
　　马尔福如愿地离开了，身后的刺耳关门声让我意识到我们难得的见面再一次以不快告终，就像过去三年里的那样。毒蛇的心理永远都不能被人理解，时好时坏的脾气更是加深了沟通的难度。
　　
　　我一边收拾凌乱的行李，一边琢磨马尔福的想法。他非常不愿意对我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友好，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习惯了我们以前对立的立场，那副胜过以往的抗拒态度好像在暗示些别的东西，而那些是我即使重新投胎也不一定猜得到的。
　　
　　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马尔福或许势利刻薄，但没有坏到让我自我欺骗否认真实情感的地步。否则，他大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在我脱光了衣服的时候把全校的师生都叫过来看——那时候我才该哭。
　　
　　“罗恩！ ”有人冲了进来，我抬头一看，是赫敏。
　　
　　“我听说马尔福来找你麻烦，你有没有怎么样？”她焦急地拉着我上下扫视，“对不起，我该早点注意到外面的，和拉文克劳的学姐聊得太投入完全忘记了时间……”
　　
　　“我没事。”我镇定地回答，掩饰过的表情却让赫敏更怀疑了。
　　
　　“真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哈利不在的问题，虽然暑假不能练习咒语，但为了防止自己忘记大部分我每天都有背诵，所以我还是能帮上忙的。火车上可以使用魔杖，而且惩罚不会影响学院分。”
　　
　　我真的感激死守规矩的女巫会这么为我着想，说道：“除非受到邀请，贵族的包厢我们找都找不到，更别说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从没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
　　
　　“赫奇帕奇的学生告诉我的，”赫敏直接把我当成受刺激之后的胡言乱语，我无奈地耸肩，“你吃午饭了么？”
　　
　　“梅林，我完全忘记了，”接着她又神采奕奕起来，“苏珊给我邮寄了一盒饼干，我去拿。”
　　
　　陪同她一道回来还有西莫和纳威，男孩儿们的脸上写满了好奇，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膀试图套出我和马尔福之间的决斗究竟是谁赢了。
　　
　　纳威的脸好像又圆了一圈，在他那令人敬畏的巫师奶奶照料下个性内向极了。西莫还戴着他的爱尔兰徽章，它的魔力似乎正在慢慢消退，因为欢呼喝彩的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他们见我不想回答，大概直接当作格兰芬多一方的暂时失利，一脸同情地放过了我。
　　
　　话题渐渐转到了魁地奇世界杯上，气氛活路起来，赫敏在我吹嘘认识克鲁姆时翻了个白眼，而在一旁眼巴巴听着的纳威看上去更渴望了。
　　
　　“奶奶不想去，不肯买票。”他可怜巴巴地说，“听起来真精彩！ ”
　　
　　“得了，”西莫炫耀地挺起胸膛，以突出那枚爱尔兰徽章，“我也认识克鲁姆，但他可不认识我。”
　　
　　我正等着他这么说呢：“你看看这个，纳威……”
　　
　　在行李架上的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我就抽出一张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海报。
　　
　　“哇，太棒了！ ”纳威用他那胖乎乎的手掌拖着，羡慕地说。
　　
　　“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我看着西莫后悔的脸色一阵暗爽，反正现在马尔福是肯定不会要的了，还不如送给讲义气的朋友——没错，我还记得赫敏和哈利撇下我逃跑的事儿呢！
　　
　　“我们在保加利亚的营区碰到了他，当时……”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赫敏好像对我们没完没了的魁地奇讨论忍到了极限，她警告地瞪了我一眼，就开始埋头阅读《标准咒语四级》。
　　
　　“那么凶，谁敢交她这样的女朋友……”西莫嘀咕道，我忙着偷笑假装没看见，至于纳威——他已经抱着签名傻笑了好一阵子了。
　　
　　列车停下之后，我跟随着人流往下走，站台上一片漆黑，空气里的浓重湿意让没有穿足衣服的赫敏打了个喷嚏。
　　
　　“你不该在箱子塞满书本，它们可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赫敏的鼻子通红，但她仍不忘和我争辩：“我只是把外套放在最底下了，而且我已经施过温暖咒——阿——阿嚏！”
　　
　　——显然冷空气比魔法快了一步。
　　
　　“你刚才就应该去找外套而不是把所有书倒出来翻哪条咒语管用，”我先让赫敏上车，帮她把行李搬到马车上，再放好自己的，瓢泼般的雨水已经把我淋了个透彻，我拿出自己放在最外面的袍子递给她，“先套上，你不会想开学第一星期就在校医院度过吧？再说，大半格兰芬多的暑期作业还指望在你身上呢！ ”
　　
　　她一把抢过了我的外套，气呼呼地用魔杖指着我，我装模作样地举手投降。
　　
　　随着赫敏的念咒声，身上再度恢复到干燥而舒适的状态，我自愧不如地摸鼻子，她则骄傲地收起魔杖：“你还说看书没有用？”
　　
　　马车毕竟有限，赫敏热情地邀请了另外两个不小心落在后面的其他学院的学生，我们到达大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地板因为雨水的缘故让人走得一步一滑，我和赫敏只能相互搀扶着才避免摔倒，进门之后明显感到周围暖和多了。我环视一圈，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为了新学期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成百上千只蜡烛在桌子上方悬空飘浮，照得金碟子和高脚杯闪闪发亮。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哈利看到我们高兴地挥手。
　　
　　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那暗沉的一束，我愣了两秒。
　　
　　“罗恩？”
　　
　　要不是赫敏叫醒了我，我差点直接冲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对着马尔福咆哮了。
　　
　　——得耐心一点，等蛇出洞了才能把他一举拿下！
　　
　　伴随着新生入学的鸡飞狗跳，哈利和我们说了很多地窖的事情。
　　
　　“我真的不敢相信他让我多写了四倍的魔药作业——还不算抄写一二年级的魔药课本！ ”
　　
　　哈利忿忿不平地抱怨着，而赫敏赞同斯内普教授做法的态度更让他投向教师座位的目光哀怨了好几分，然后斯莱特林院长一记死亡视线杀过来，哈利立刻低头并且闭上了嘴巴。
　　
　　我拿左手拍了怕他的后背以示同情，右手不忘去抓鸡腿，正在这时，斯莱特林那边传来响亮的哄笑声，我直觉地感觉到了针对自己的敌意，动作只顿了顿，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填肚子的行为。
　　
　　“怎么了？”哈利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一定又是马尔福在捣鬼！ ”赫敏把列车上斯莱特林群殴我一个的事情说了出来。
　　
　　哈利气愤地扔下叉子站起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他憋红了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窘的。
　　
　　“得啦，我们是一对一的……单挑，哪有赫敏说得那么夸张。而且……你看，校长站起来了，好像有事要宣布。”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劝住他，没有料到校长真的会对开学演讲稿做出创新。
　　
　　“好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望着大家，说道，“现在我们都吃饱了喝足了，我必须再次请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几条通知。
　　
　　“看门人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城堡内禁止使用的物品又增加了几项，整个清单大概包括四百三十七项，在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可以看到，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核对一下。”邓布利多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本来距离远我不可能看清，但谁让他的胡子长得那么长。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还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什么？”我惊讶得喘不过气来，扭头一看，大多数男生都张大嘴巴，无声地瞪着邓布利多，仿佛这样就能让校长宣布刚才只是他无聊的小玩笑。
　　
　　然而，最受人尊敬的白巫师此时可恨得超过了神秘人，我听到了一阵磨牙齿、敲桌子的声音。
　　
　　“这是因为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是我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礼堂的门被砰地撞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他摘下兜帽，抖出一头长长的灰白头发，开始朝教工桌子走去。
　　
　　噔，噔，他每走一步，都有一个空洞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骚动的礼堂突然安静下来，我惊讶地发现他的威慑力居然不输于魔药教授！我抽出视线滑向端坐的斯内普，相互比较了一下两人的危险系数。
　　
　　不同于地窖蛇王气势夺人的方式，那人用恐怖的相貌赢得了所有学生——甚至是教授的敬畏。
　　
　　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布满了交错的伤痕，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不见了。最令人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其中一只眼睛很小，黑亮中闪烁着精光；另一只眼睛大得和硬币一般，还是鲜明的亮蓝色，给人极不协调的感觉。那只蓝眼睛总是一眨不眨地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或者干脆眼珠一翻钻进了脑袋里，展示给众人一个硕大的白眼球。（此段由原著改写……）
　　
　　邓布利多和他握手后转向我们：“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穆迪教授。”
　　
　　“穆迪？”赫敏回过神，好奇地问道。
　　
　　“疯眼汉穆迪，我爸爸说过他曾经是魔法部最优秀的傲罗，阿兹卡班的一大半牢房都是他填满的！ ”
　　
　　哈利无法理解我语气里的崇拜，他叹气：“我只希望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哈利，我们学习不该只靠教授，”赫敏又抓住了发表长篇大论的机会，“你该多看点书，书上的东西总是有用的——罗恩你也是，既然这学期没有魁地奇比赛，你就有大把的时间自己完成作业了，别再拿什么维护学院荣誉当借口！ ”
　　
　　这时，邓布利多清了清喉咙，宣布了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再此，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他又详细介绍了一番，强调了比赛的危险性，但我想学院里除了赫敏谁都没听进去。
　　
　　“十月份，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精心筛选的竞争者前来，挑选勇士的仪式将于万圣节举行。为学校赢得荣誉，个人还能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我们要参加！ ”双胞胎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我确定他们是在校长提到奖金之后才这么激动的。
　　
　　有同样反应的不止是格兰芬多，在每个学院的桌子前都能看见有人或狂热地注视着邓布利多，或激动地与邻座窃窃私语。
　　
　　我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看向斯莱特林那一边，马尔福冷淡的假笑在热烈起来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是为数不多的对三强争霸赛不感兴趣的学生之一，他左手边的帕金森正满脸放光地朝他说着什么，却被他用不耐烦的表情打发了。
　　
　　马尔福仿佛沉浸在个人的世界里，被什么隐形的墙壁围住，让外面的热闹都无法影响到他。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底冒出的酸涩让冲到头顶的英雄热血迅速冷却了下来。
　　
　　我的理智警告自己应该立刻移开视线以免别人起疑，然而我再一次败于身体放肆的自我控制，脑子贪婪地记录他嘴角习惯性扬起的轻蔑弧度，睫毛影子下显得格外阴冷的灰色眼睛，他急躁时习惯抱住的手臂以及右手中指一下又一下规律敲打左手手肘的动作。
　　
　　遗憾的是，无论我怎么观察他的表情，我也只能得出他焦躁不安的粗浅结论，继续往下深究的话，我恐怕会在曲曲折折的地下迷宫里绕上一辈子。
　　
　　我看到马尔福率先站起来，心虚地低头，紧接着大厅内响起拖动椅子的声音，我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解散的时间。
　　
　　“他们不能这样做！ ”乔治·韦斯莱气呼呼地瞪着邓布利多说道。
　　
　　“我们不会被阻止！ ”弗雷德倔强地发誓，也生气地瞪着主宾席。
　　
　　赫敏警告他们：“邓布利多已经交待了，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允许报名。别说你们还差四个月，即使是一天都不行！ 还有你们——”她跳过哈利，危险地看着露出不适宜的恍惚表情的我，“别打鬼主意害整个学院都丢分，否则……哼！ ”
 
作者有话要说：小蛇的别扭到底怎么办才好T T




第三十二章 神奇生物（上）

　　Misfortune tests the sincerity.
　　
　　患难见真情。
　　
　　第二天早晨，风暴已经停息了，礼堂外的天空晴朗无云，而里面却翻滚着大团大团青灰色的浓云。
　　
　　我一边吃早饭一边研究这学期的课程表，哈利和赫敏都在正认真听着对面的双胞胎商量，他们正在讨论用什么法子把自己年龄变大意图蒙混过关参加三强争霸赛，只不过前者是满怀期待，后者则是一脸不满。
　　
　　“他们不该这么做。”劝说无效——确切点说试·图·劝说无效，赫敏狠狠地把果酱瓶放在桌子上，捂着耳朵的乔治和弗雷德对着哈利眨眼睛。
　　
　　“今天倒不错……整个上午都在户外，”我看着课程表上星期一那一栏，“草药课，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一起上，保护神奇生物课……唔，是和斯莱特林一起……”
　　
　　“要是海格能找些正常点的生物就好了。”哈利低着头，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自己的朋友，保护神奇生物课其实并不比总是预言自己要死的占卜课好上一点，再加上大块头的海格比所有人相信的都要感性，这使他特别烦恼。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有必要和海格谈谈，哈利你得表明自己的立场。否则总有一天他会带一年级去看地狱三头犬……唉，他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教授。”赫敏客观地指出。
　　
　　就在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瑟瑟的声音，我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有上百只猫头鹰从敞开的窗口飞进来，给大家捎来了早上的邮件。
　　
　　我看到哈利期待地抬起头，然而在一大堆棕色和灰色之间，丝毫不见白色的影子，他失望地垂下肩膀。
　　
　　在礼堂的另一边，引人注目的是德拉科·马尔福，他的猫头鹰先是低低盘旋一阵，赶跑了附近落脚的其他信使才肯落到餐桌上。马尔福得意地挺着胸膛，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去解包裹，看样子家里又给他寄来了糖果。被赶跑的其他猫头鹰不满又无奈地乱叫着，他们愤怒地四处乱撞，搅乱其他猫头鹰的飞行，礼堂里顿时一片混乱。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鸟。”赫敏正义感极强地表达自己的不忿。
　　
　　我把自己的目光藏在其他格兰芬多射向马尔福的不满瞪视里，一不注意就失神在他的假笑之中。贵族的光鲜和高贵通过他的每个眼神、动作流露出来，行事嚣张霸道，坦然甚至享受般地面对周围的敌意。好像别人的不满越多，他就越能得到好处似的……
　　
　　直到马尔福的猫头鹰利剑一般冲出去，天花板才安静下来。
　　
　　在刚才的混乱中，一根灰色的羽毛落进哈利的南瓜汁里，哈利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发现，依旧端起杯子喝，我连忙拦住他。
　　
　　“哈利！ ”
　　
　　哈利立刻丢了杯子，难过地把头埋下去：“难道海德薇出了意外，西里斯没有收到我的信？”
　　
　　“你要相信海德薇，她可比那些蛮不讲理乱发脾气的猫头鹰能干多了！ ”我竭力劝他，想帮他摆脱沉甸甸的失望感觉。
　　
　　“哼！ ”头顶的冷嘲引得我抬头，正好看到马尔福酝酿着怒气的灰眼，他嘴角噙着冷硬的自傲的笑容，“穷鬼，又在拍疤头的马屁吗？你说谁蛮不讲理乱发脾气？！ ”
　　
　　与其把他的目光比作针扎，还不如用长枪捅更恰当，我下意识地解释：“我们只是在讨论猫头鹰而已。”
　　
　　——向梅林发誓我刚刚想到的是赫敏那只拒绝为我服务的猫头鹰。
　　
　　马尔福挑眉，看上去更生气了，肯定是把我的话当成了狡辩，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赫敏打断了。
　　
　　“再磨蹭上课就要迟到了! ”赫敏一左一右拉着我和哈利往外走，嘴里碎碎念，“斯莱特林早上没课，那混蛋想让我们学院开学第一天就被教授扣分，他以前就这么干过——你们动动脑子行不行？”
　　
　　背后的目光让我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防止某种酸酸的东西往外涌，我踉跄地跟着赫敏的脚步，忍不住扭脖子回头看。
　　
　　马尔福的眼里有破碎的蓝色闪烁着，挺拔纤细的身影在慢慢后退的背景中竟显得格外孤独。紧接着，发现我回头的他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意味的下流手势，此时我和他的距离已经拉开了，随后的一个转弯彻底切断了我和他的对视。
　　
　　当我们走过潮湿的菜地来到三号温室时，斯普劳特教授给全班介绍了一种植物，哈利不再愁眉不展，转而研究那不像植物倒更像是巨大鼻涕虫的巴波块茎。
　　
　　收集了恶心的脓水之后，我相信即使它有很高的价值，是治疗顽固性粉刺的最好药物，我也永远不会再碰它一下了……
　　
　　一阵低沉浑厚的钟声从城堡传来，越过潮湿的场地，终于下课了，我和哈利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走上石阶，去上变形课。我们随着本学院的队伍走向另一个方向——禁林边缘海格的小木屋。
　　
　　海格站在小木屋的门外，一只手牵着他那条巨大的猎狗——牙牙的颈圈。他脚边的地上，放着几只敞开的木箱子，牙牙呜呜叫着，使劲地挣着颈圈，一个劲地往后退，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些发出咔啦咔啦爆炸声的箱子。
　　
　　“我忽然觉得继续挤巴波块茎脓水是个好主意。”
　　
　　哈利干笑地抓头发，脚步慢了下来。
　　
　　“上午好！”海格热情地打招呼，指着脚边的箱子，“最好等一等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他们肯定不想错过这个——炸尾螺！”
　　
　　“恶心！ ”靠得比较近的女生尖叫一声，向后跳了几步。
　　
　　恶心，是的，这个词大概概括了所有人对箱子里不断蠕动的生物的印象。它们活像是变了形、去了壳的大龙虾，白灰灰、黏糊糊的，还有许多只脚横七竖八地伸出来，看不见脑袋在哪里。每只箱子里大约有一百条，每条都有六英寸左右长，互相叠在一起爬来爬去，昏头昏脑地撞在箱子壁上。
　　
　　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我的鼻子还是被它们散发出的臭鱼味围攻着。
　　
　　时不时地，一条炸尾螺的尾部会射出一些火花，给人以随时会一起爆炸把所有人送到天上见梅林的错觉，现在，连善良的哈利都无法在维持笑容了。
　　
　　“刚刚孵出来的，”海格骄傲地说，“你们可以亲自把它们养大！我们可以搞一个大项目！ ”
　　
　　好学女巫的沉默加深了所有格兰芬多的心里负担。
　　
　　“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养大？”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无礼地插了进来。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到了，刚才说话的人不是马尔福还能是谁？
　　
　　他走上来，目光锁在哈利的身上，我立刻不高兴起来。
　　
　　这次马尔福不再是一个人，克拉布和高尔跟随着他，正在他背后吃吃地笑着。
　　
　　海格似乎被这个间题难住了。
　　
　　“我的意思是，它们能做什么？”马尔福好学生般地问海格，语气里带着凌厉的刀刃，“毕竟，它们的脾气十分糟糕，我也没看到它们长了脑子，一定蛮不讲理又毫无价值。”
　　
　　我回过味来，他目光对我的回避再也不是困扰，心里的阴云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了。
　　
　　直面马尔福迁怒之下的海格张着嘴巴，似乎在拼命思索，停了好几秒钟后，他才粗声粗气地说：“那是下一节课的内容，马尔福。你们今天只管喂它们。好了，你们要试着喂它们吃几种不同的东西——我以前没有养过它们，也拿不准它们喜欢吃什么——我准备了蚂蚁蛋、青蛙肝和翠青蛇——每样都拿一点试试，看它们吃不吃。”
　　
　　很清楚哈利和赫敏完全是出于对海格的深厚感情，才挺身而出，抓起一把把滑腻腻的青蛙肝，放到箱子里去引诱炸尾螺。纵然怀疑整个这件事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炸尾螺似乎根本没有嘴巴——我也不得不意思意思，去拿存放翠青蛇的盒子。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两米外的马尔福，他脸上的嫌恶不能再明显了，要不是海格掌握着在课堂上扣分的权利，他大概会把那瓶蚂蚁蛋砸到海格的肚子上再扬长而去。
　　
　　“啊，小心，它们有的身上有刺，别弄疼它们，”海格兴奋地说,我多么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学生们的安危，他喋喋不休地告诉我们他的猜测，“我猜想那些带刺的是公的……母的肚子上有吸盘一样的东西……我认为它们大概会吸血呢。”
　　
　　“噢，我当然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想办法让它们活着了，”马尔福讽刺地说，“又能烧人，又能蜇人，还能咬人，这样的宠物谁不想要呢？”
　　
　　抓着翠青蛇的手抖了两下，我觉得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不禁紧张地加大了手里的力道。海格准备的蛇居然是活的，趁我不注意咬了我一口。
　　
　　猝不及防之下我控制不住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尖叫起来，与此同时，蛇从我的手里掉落，落进不断扭动的炸尾螺里。
　　
　　霹雳啪啦，爆炸声的频率徒然升高，我听到海格在原地蹦来蹦去地惊慌声音：“快躲开——所有人——”
　　
　　——丫的我当然知道要逃！但是海格你怎么也不提醒一声这蛇是有毒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世界杯开幕，学校居然强/奸民意把网给断了！！掀桌
本来还想把后面小龙探视红毛的部分赶出来的……（此乃剧透）
现在只想着明天怎么帮足协爆了网管的身上所有能插的洞(#‵′)凸（啊啊完全疯了不用管我）




第三十三章 神奇生物（下）

　　Cast a cold eye.
　　
　　投之冷眼。
　　
　　我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脑袋里还一片混沌，对黑暗的唯一印象就是麻痹。
　　
　　听力在一段时间之前就恢复了，也正是因为听到庞弗雷夫人发射炮火轰炸海格的声音我才一动不动的。
　　
　　“难以相信——这只是开学第一天，你就迫不及待地把学生送进来了？！ ”
　　
　　海格发出雷鸣般啜泣外加擤鼻涕的声音，他不停地道歉，解释今天是一场意外，不该由自己的小可爱们来负责。
　　
　　唉，不要怪我不讲义气，海格哪怕稍微反省一下自己的审美是否异常，或者哈利和赫敏能鼓起勇气指出他的品味问题，我也会发出点声音以挽救他们三儿被暴怒的女校医扔出去的命运。
　　
　　现在一切归于安静，我的感觉好点了，至少不是那种连骨骼的颤抖都无法控制的糟糕状况了，我试图睁开眼睛，努力了一阵之后，只勉强让眼珠转了转。
　　
　　认命地等待药物起效，我开始整理昏迷前的记忆，先是蛇咬了一口，接着被炸尾螺的爆炸轰到……
　　
　　我不会被毁容了吧？虽说男子汉有一两道伤疤会显得英勇帅气，但是如果严重烧伤造成的毁容连魔法都无法治愈的话，恐怕自己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一幅画面突兀地跳到眼前，金色脑袋抬起尖尖的下巴，给了我一个极尽鄙夷的眼神。
　　
　　我想我大概误入了蛇毒造成的幻境，似乎听到一声气势不足的冷哼，它像被揉成一团的羽毛一样从上方投下，却在半途舒卷开来，由急促转为轻盈，速度渐慢地飘荡而下，并且还左右摇摆。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我又不敢轻易下判断，毕竟对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敌意和蔑视，反而有点在意、担心的味道，甚至比暑假里受伤被他照顾时还要柔软。
　　
　　——哦，梅林……
　　
　　我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心脏早就自顾自地开始狂欢了。
　　
　　——我又救他一次，嘿，他准备用什么来报答？我看一个吻就不错。
　　
　　作为一个正直的格兰芬多，我自然要照顾蛇院的面子，保证私底下的恩怨不影响双方学院的尊严和信念，也许装木头人会是我打开他严密嘴巴的钥匙。
　　
　　“穷鬼……”我的神经不详地抽了一下，这可不是个好的开始。
　　
　　“不是谁都把脑壳用来接雨水用的……”满心的期待有了消退的势头。
　　
　　马尔福冷静的声音响起：“众所周知，翠青蛇的毒液扩散再快，麻痹蔓延到双腿也需要二十秒的时间。虽然我从来都不看好你的思考能力，但是韦斯莱家四肢发达的血液传还是承经过时间和魔法的验证的。你有足够的时间跳开，只要往右边稍微挪个一米，你现在就不会那么凄惨了。”
　　
　　胸口感到有一只手覆盖了上来，紧紧贴着。
　　
　　“啧。”他的轻叹揭露了我过快的心跳，于是我的脸部有如火烧。
　　
　　我的不安导致睫毛的颤动更剧烈了，豁出去面子装死，愣是拒绝承认自己的把戏被看穿——要不是麻痹的感觉还未褪去，我一定立刻跳起来逃出去找个无人的地方掐死自己。
　　
　　“我从不吝啬自己的感激，”说谎！我憋住了心里话，马尔福接着进行了维护家族尊严的必要语气转折，“然而，事实是当时我并没有处于需要帮助的情况下，更没有开口向你要求……”
　　
　　他停住了，剩下的内容我识趣地帮他接上。
　　
　　——所以韦斯莱自作聪明自作自受的行为已经到了让人困扰的地步终于让马尔福小贵族不耐烦了？
　　
　　心脏紧缩再松开，每一下都会产生更多的酸胀感，我没来由地厌弃自己女孩儿般的多愁善感，压在心脏上的手像是探测到我的真实情感一样，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有股冲动催促我睁开眼，看看他脸上是否有任何得意的表情，我本该怒气冲冲地瞪视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却可笑地犹豫了，因为我没想到盖上眼睑的黑暗竟然能给人安全感。
　　
　　——什么时候马尔福居然比蛇怪更具威胁了？
　　
　　我严厉地质问自己。
　　
　　“你爸爸上报纸了，韦斯莱，”不一会，马尔福又找到了新的话题，我没工夫反省了，为他恶劣的评论而恼怒着：“只不过他们连你爸爸的名字都没有写对。他简直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是吧？”
　　
　　“闭嘴，马尔福。”我瞪着眼睛，来不及适应强烈的光线，眼眶却固执己见地撑到最大，于是加速了刺激之下眼泪的分泌。
　　
　　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让视野由模糊转为清晰，我看到了他的表情，苍白，漠然。
　　
　　——我讨厌你。
　　
　　出口却变成了：“我喜欢你。”
　　
　　“……”
　　
　　“……”
　　
　　——你，没错，就是你！他·妈·的把舌头的控制权还给脑袋！
　　
　　我还在诅咒自己该死的直觉，马尔福带着仿佛是强撑的恶意逼近我，他的眼睛蒙着一层灰暗的雾，遮住了里面的真实反应。
　　
　　“报纸上还有一张照片呢，韦斯莱！”马尔福好像压根就没听到我的表白，自顾自地将话题继续下去，“上面有你的爸爸妈妈，站在你们家房子门口——你居然管那叫房子？！ ”
　　
　　我气得浑身发抖，舌头在理智VS情感的控制权争夺战中扭曲成一团，心底的情感已经很难用酸涩、失望或者痛苦这样简单的词语来形容了，但是血液里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撞到南墙也要硬上的本性再一次胜利了。
　　
　　“我喜欢你。”
　　
　　我瞪大眼睛观察马尔福的表情，重复的话语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马尔福还是无动于衷。
　　
　　“你妈妈要是能减点儿肥，模样还算凑合，是吧？”
　　
　　使用眼睛的不当让周围肌肉的酸胀感更加强烈了，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压下涌上来的液体。
　　
　　好像对我家人的侮辱特别具有娱乐性似的，马尔福翘起嘴角，表示了他的满足：“听说照相机会让人看上去比真实的情况胖上三磅，我也许该去问问疤头你妈妈是不是真的那么胖。”
　　
　　“我喜欢你。”
　　
　　如果说第一次是冲动，第二次是固执，那么第三次就是愚蠢了吧？
　　
　　我的眼神空洞起来，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都像是虚假的，马尔福用尖锐的嘲笑提醒我它们的真实性，每一字每一词都在我的胸口捅上一下。
　　
　　“我早就知道了啊，”他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如同弹掉袖子上的灰尘一样轻描淡写，“并且，我在列车上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到此为止’，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对了，我还说了更多，需要我帮你回忆吗，救世主的跟屁虫？”
　　
　　见我不吭声，马尔福以一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吃吃地笑了起来：“亏我还以为蠢狮子破天荒地想出了什么新鲜的恶作剧……梅林，要是能早点知道你是变/态的同/性/恋，我才不愿意去吃你的口水。哼，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警告你收敛一点自己的龌龊想法，我不管你对谁发情，可是我告诉你，别教其他人知道一个马尔福居然对着你那张脸亲了下去，否则我会让爸爸在魔法部裁员的时候加上几个韦斯莱的名字。”
　　
　　晴天霹雳？
　　
　　算不上。
　　
　　我冷笑，恶毒不就是斯莱特林的一贯作风吗？
　　
　　闭上眼睛，我仍然抵抗不住心脏的抽痛被麻木替代的无力感，胃部就像吞了铅一样重重地下坠。
　　
　　我到底是哪根筋抽了才会认为马尔福会认真对待我的感情？
　　
　　那种脸红心跳的喜欢竟只是我被表象欺骗产生的错觉吗？
　　
　　要是我更理智一点，看得更清楚一点，就不会被他耍得团团转了吧？
　　
　　意识在下沉，没入沉寂的黑暗里，我再也没有理会马尔福喋喋不休的侮辱，直到他厌烦了无趣地离开。
　　
　　第二天，我照常去食堂吃饭，和同学院的朋友打招呼，对斯莱特林怒目而视。
　　
　　“罗恩，你没事吧？”哈利担忧地检查我脸上的伤。
　　
　　“只要涂一个星期的药就没问题了。”我伸手去摸烧伤部位的边缘，却立刻被赫敏打掉了。
　　
　　女巫恼火地叮嘱：“别乱摸，到时候感染了怎么办？你一定又没仔细听庞弗雷夫人的话，现在正是长新肉的关键时期，干扰了愈合，留下疤你哭都来不及！”
　　
　　“不就是几道疤么……我皮肤痒得厉害。”我没力气地哼哼，在赫敏咄咄逼人的视线下还是没敢再去抓。
　　
　　“要是你能多翻翻书，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意外了，如何分辨蛇有没有毒是必须掌握的常识！ ”
　　
　　“算了，赫敏……”
　　
　　哈利正劝着，马尔福带着他的跟班过来了，发现这一点的瞬间我的身体还是僵硬了。
　　
　　“满脸雀斑的韦斯莱变成了被炸尾螺亲吻的臭鼬，多么精彩的化妆，它让你的脸更让我恶/心了。”
　　
　　我迎着他站起来，他因为我脸上坚定的对抗表情错愕了一秒。
　　
　　“那可真遗憾，我还以为你的嘴会因为有臭鼬的口水而好闻一点，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臭。”
　　
　　我们同时抽出魔杖指着对方，然后在麦格教授的怒喝和扣分惩罚里硬生生停下。
　　
　　对着马尔福的背影，我骄傲地笑。
　　
　　无论怎样，放在阳光下被人撒盐的伤口也比黑暗里慢慢腐蚀溃烂的强！
 
作者有话要说：酒吧里通宵看世界杯的罪人回来了
Orz晚上还有一更
端午节加更小龙番外
两只先纠结一下，很快就会光明的




第三十四章 魔药课

　　This is what life is like.
　　
　　这就是生活。
　　
　　一整个晚上，赫敏和哈利都担忧地看着我，我头顶挂着一排黑线。
　　
　　“为什么马尔福嘴里会有你的口水？”
　　
　　我耸肩：“我吐了他一口唾沫而已，不然呢？你以为会是什么？”
　　
　　“也是……”赫敏一脸纠结，好像想到什么似地抖了两下，拒绝相信地摇头，然后收拾了书本往外面走去。
　　
　　“现在图书馆已经关门了。”哈利说道。
　　
　　“我去拉文克劳还书，哈利你记得把今天的作业和罗恩说。”
　　
　　我哀嚎了一声：“告诉我你不会听她的。”
　　
　　哈利用实际行动给了我答案，我们的课本默契地飞到角落联络感情去了。
　　
　　“罗恩，你真的对马尔福……嗯，那么做了吗？”
　　
　　我知道自己的说辞铁定瞒不过哈利，吐口水和抓头发一样，更像是女生们打架时的行为。我要真的想教训马尔福，一定用拳头或者魔杖，而鉴于我的魔咒课向来只有勉强达到及格的标准，我用暴力镇压马尔福的可能大一些。
　　
　　“我不想提，哈利。”我露出为难的表情，哈利用充满疑惑的绿眼盯着我，他不满意我的隐瞒，挣扎了一会，最后却真诚地点头。
　　
　　“但是，如果出现问题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得到我的保证后哈利一扫阴霾，转而高兴地谈论起即将到来的三强争霸赛起来。
　　
　　“听说在1792年的争霸赛中，勇士们要抓的一头鸡身蛇尾怪物不受控制，横冲直撞，三位校长都受了伤。高死亡率让这项竞赛一度成为传奇，你不想参加吗，罗恩？”哈利的眼睛兴奋地发亮。
　　
　　我这才回神：“什么？哦，乔治和弗雷德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增龄剂如果有用的话你也能参加的……”
　　
　　哈利有点生气了，恶狠狠地扑过来想把我的脸按到沙发里。
　　
　　“你根本就没听我说话！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
　　
　　我挣扎着爬出来，比起一年级的瘦弱，哈利经过魁地奇的训练后力气居然变大了很多，我面色凄苦地指了指脸上的伤才得到他的原谅。
　　
　　“咳咳、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连炸尾螺都躲不开怎么去赢比赛？”
　　
　　“你本来能躲开的。”哈利笃定地说道，相信我，他用的语气不是对兄弟的无条件信任，而是赫敏式学术上的确定。
　　
　　见我疑惑，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暑假的时候我在斯内普教授家里抄了好几本关于魔药原料的书。”
　　
　　他的命运立刻激起了我的同情心，哈利露出个笑容，带着点逼迫意味地看着我。
　　
　　“我只是被吓到了。”
　　
　　他作势来掐我的脖子，我们笑闹了一阵，所幸公共休息室没有其他人，几乎所有男生都追着纳威要克鲁姆的海报去了。
　　
　　最后我还是没松口，那件丢脸的事连自己都不愿意想，更别说是告诉别人了。
　　
　　哈利不傻，估计已经联想到和马尔福有关，我们心照不宣地回到宿舍。
　　
　　打开门，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布料碎片、衣服、帷幔都被拉到了地上，连哈利和我的床都被波及到了。
　　
　　“纳威，你……”还活着吗？
　　
　　我打量着一半身体趴在地面另一半的倒挂在床上‘尸体’，说他衣衫不整都是委婉的。
　　
　　“没、没事，他们都走了？”
　　
　　纳威小心地移动挪动手臂往外面瞥了一样，确定没人埋伏后才放松下来，哈利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倒挂的姿势造成了头晕，纳威摔倒在床上，眼神还是晕晕乎乎的。
　　
　　“太过分了！ ”哈利有点鸣不平的意思，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早些时候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没得手吧？”我问。
　　
　　他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我和哈利都糊涂了。
　　
　　“克鲁姆的海报还在我这儿，”纳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我忘记把它放在哪里了……我是说真的，他们都不信……”
　　
　　哈利感叹了一阵，安慰道：“总比被他们抢……不、借走来吸引女生注意力要好——罗恩你还有别的吗？”
　　
　　我警惕起来，哈利眼里的绿光太亮了一些，坚定地摇头，咬死了那是自己唯一一张。
　　
　　“那可真可惜。”哈利遗憾地垂下视线，明明地板不可能反射目光，但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的确回来了。
　　
　　格兰芬多的寝室总是不缺乏热闹，西莫去厨房摸了些点心给纳威作为出卖朋友的赔罪。于是一伙人边吃边聊，从最新扫帚发行的时间说到五年级的女生哪个身材最有料，又开始相互取笑最近干的蠢事。话题自然而然绕着我的脸打转，我气得跳脚，按着笑得尤其厉害的哈利一顿胖揍，整个寝室闹到凌晨才停下来。
　　
　　疲惫将我的意识按进黑暗里，我一路下沉，好像有什么金色的东西从身边滑过去，我来不及看清楚那是什么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连梦都没有做，我精神不错地起来，顺道挖起把头都缩进被子里的哈利。
　　
　　在休息室入口遇到赫敏，我们照例去吃早餐。
　　
　　“今天下午有魔药课，你们一定又忘记预习了对不对？”赫敏的问题完全是修辞性的反问，我用肩膀顶了哈利一下，让他开口。
　　
　　不料哈利居然点头了：“我在假期看过一点。”
　　
　　我才想起他经历了魔药教授的‘照看’时光，还坚强地活了下来。
　　
　　赫敏满意地点头，转向我时已经换上了严厉的表情：“罗恩，我们在斯内普教授的课上最容易丢分，你绝不能马虎大意！ ”
　　
　　“就算你药剂做得十分完美，他也能以你的说话声音太大或者长相不斯莱特林为由扣分，”我的话赢来赫敏的一个白眼，“斯内普教授一点也不像麦格教授那样公平，横竖要丢分，我们为什么不选择轻松的方式。”
　　
　　“说道最后，你只是想偷懒而已！ ”
　　
　　赫敏气我的不知长进，抓了个三明治就要起来。
　　
　　“你又要去图书馆？我们才刚刚开学。”哈利无法理解她的疯狂。
　　
　　“我还没把整本书复习完，”她回头又嘱咐了一声，“今天上午魁地奇场都有课，你们别想着去玩了。”
　　
　　今天海德薇还是没带信回来，哈利又是一阵失望，我知道他担心小天狼星的状况，就挑了些有趣的事情说给他听，比如珀西在办公室收到的龙粪其实是双胞胎寄出去的，却被他当成了芬兰的肥料样本。
　　
　　纵然我在心里抗拒下午的到来，时间依旧把我推到了阴森的教室里。
　　
　　哈利拉着我在后排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座位泾渭分明，我牢牢地管好自己的目光，不习惯性地去追逐耀眼的头发，倒是哈利谨慎地计算了一下我们和马尔福的距离。
　　
　　他把头向我这边偏了偏，低声说道：“就算马尔福想往我们的坩埚里扔东西，他也没那么大的力气和准头。”
　　
　　我赶忙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补救得及时，没让哈利发现我对敌对生活的不适应。
　　
　　“在课堂上窃窃私语，格兰芬多，扣一分。”
　　
　　魔药教授一个眼神杀过来，哈利立刻坐正了身体，赫敏又开始瞪眼睛了，我缩缩脖子也乖巧了。
　　
　　如果这样就能让蛇王放过我们的话你就想错了，心眼小报复心又重的魔药教授对我脸上的伤疤进行了长达两分钟的嘲讽——我真是受宠若惊，毕竟，至今为止也只有伟大的救世主男孩享受过这样的殊荣而已。
　　
　　具体内容我愣是没记住，那些词汇涉及了太多晦涩深奥的专有名词，句法结构又复杂了一些，恐怕格兰芬多里只有赫敏听懂了，因为她的嘴唇一直在抽。
　　
　　我那副破罐破摔的无所谓模样让所有斯莱特林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马尔福的声音总能穿透过各种障碍达到我的耳朵，好像不刺痛耳膜就不甘心似的。
　　
　　整堂课，我都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哈利则完全被魔药教授的气势压住了，专心于材料上不敢做出一个多余的动作。斯内普教授飞着长袍的后摆在哈利背后转来转去，时不时哼上一声，误导哈利犯错，然后正大光明地扣分……
　　
　　只有在纳威烧熔坩埚的时候，魔药教授才会把恫吓的阴云转移到别处，他的报复心理似乎在暑假里又创新高，毫不客气地罚纳威留校劳动。
　　
　　哈利悄悄地嘀咕：“他又找到给长角蟾蜍开膛破肚的人了。”
　　
　　“不尊重教授，波特扣五分！ ”远远的一个怒吼砸了过来，哈利立刻不吭声了。
　　
　　果然，纳威回来的时候，他的神经几乎要崩溃了，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蟾蜍肉瘤里脓水的味道。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份意外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反映都说前面一章虐了，于是过渡……

然后幸福地奔向世界杯~




第三十五章 番外 德拉科

　　I'm sick.
　　
　　病。
　　
　　昨晚没有睡好，醒来时我的头有些晕，这当然是因为枕头垫高了，而不是因为被一只臭鼬碰了嘴唇而心神不宁。
　　
　　例行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妈妈已经回来了，惊喜之余我居然产生了一点点的失落，我又把原因归为不能嘲笑穷鬼毫无技术的亲吻的失望。
　　
　　在连续几天把麻瓜游戏或者打击穷鬼的宝贵时间浪费在陪妈妈拜访亲友兼炫耀购物成果——主要是后者——上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忽然对千篇一律的假笑失去了兴趣。
　　
　　……看穷鬼咬牙切齿却偏偏不能挥舞拳头的憋屈模样好笑多了。
　　
　　“德拉科，你觉得这个发卡怎么样？”
　　
　　我回神，正瞧见潘西拿一个粉水晶夹子对着她那栗色的头发比划，心里早已不耐烦，脸上却仍然挂着笑容。轻佻地用手指划过略显凌乱的刘海，女孩的血都快充满她整个额头了。
　　
　　“当然不怎么样了，”我说，她露出难过的表情，“不过被你戴上的话，它的颜色会因为你红宝石一般的嘴唇而更耀眼。”
　　
　　女孩们经过漂亮装饰的脑壳只能用来盛甜言蜜语，这是我在换了几个女朋友之后得出的结论。
　　
　　果然，潘西害羞地笑了：“你真是个邪恶的男孩。”
　　
　　对于潘西，我总能拿出比别的女孩更多的耐心，因为在她8岁的时候，她曾被我的恶作剧吓哭。说起来以前的她有趣多了，当眼前的餐具突然变成老鼠，她的尖叫和扭曲的表情大大鼓励了我对变形术的学习动力。只不过后来爸爸把我打包送给了教父，我再次尝试这么做的时候，教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我的椅子变成一堆粘糊糊的鼻涕虫让我差点淹死在黄绿色的粘液里。
　　
　　妈妈特地让我和不同女孩儿独处的用意十分明显，我尽管不屑，却又不时地被她们各异的风情吸引，这种矛盾更加诱惑着我对男女关系的好奇心。
　　
　　潘西很热情，主动靠近我的怀里，我没什么犹豫地抱住她，熟练地寻找她的嘴唇，她迫切地回应。
　　
　　鼻端嗅到的香气应该是市面上流行的高级香水，迷人、高雅，还透着点诱惑，但是用在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女孩身上却显得太成熟了。
　　
　　我有点吃惊自己没有完全投入进去，对嘴上尝到的芳甜竟升起了失望之感，潘西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人亲热了，头部仰起的角度和经过控制的喘息都恰到好处地迎合了我的唇舌，但我仍然没有产生丝毫的兴奋之感。
　　
　　要不是脑袋里跳出被韦斯莱制住肩膀气息交叠的画面我才进入状态，差一点就要被敏感的潘西发现自己的心不在焉。
　　
　　“我爸爸妈妈今天晚上都不在……”
　　
　　潘西在我谢绝她邀请的时候很是失望，我的思绪正乱着，就胡乱地应付了一下。
　　
　　起初我以为自己只是因为那个过于纯洁的同性之吻而惊吓过度，可随着时间的逝去，我还是没能逃脱韦斯莱炽热目光和追逐姿态的影响。
　　
　　直到魁地奇决赛结束，我无意间遇到救世主集团才发现了自己的病症。
　　
　　“他就像苍鹰一样在空中飞行——”
　　
　　“他不仅仅是个运动员——”
　　
　　“还是个艺术家——”
　　
　　“我想你爱上他了，罗恩。”
　　
　　红头发的小母狮大声嚷嚷，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哥哥是同/性/恋。
　　
　　我嘲讽地勾起嘴唇，在阴影里看他们小丑一样又唱又跳。
　　
　　“克鲁姆，我爱你——”
　　
　　“克鲁姆，我确实爱你——”双胞胎的歌声倒是别具一格。
　　
　　“当你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只为你跳动……”波特的声音，啧，如果被夹住尾巴的猫会唱歌，也会讨厌它的。
　　
　　穷鬼被气到了，握着拳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去做什么？”
　　
　　“去向克鲁姆告白！ ”
　　
　　如果当时我能稍微冷静一点，就能想到那只不过是穷鬼虚张声势的气话。
　　
　　我曾为自己被格兰芬多传染的冲动懊悔自省了很久，然而，在那种遭到背叛一般的愤怒的驱使下，我的理智不得不搜索枯肠去找跟着韦斯莱的借口，尤其之前爸爸还特地嘱咐我趁早回家。
　　
　　以斯莱特林的荣誉发誓，我比穷鬼更早意识到我和他之间朦朦胧胧的好感，一开始的震惊到怀疑再到好奇，我纵容自己享受那些新鲜的征服死敌的优越感，韦斯莱专注的目光和纯粹的热情让我不甚坚定的拒绝态度一再妥协。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尽管知道波特已经被弄到学校，我还是走出了列车的包厢。
　　
　　在无聊的恭维声里我捕捉到了他的声音——总能振奋我精神的声音——与过去雀雀欲试的战意不同，我在期待他把那双蓝色的眼睛转向我，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我会用比以前更恶劣的语气对他说话。
　　
　　“穷鬼韦斯莱，不给你的主子买点吃的吗？还是说，伟大的救世主已经被你的狗腿恶心得把胃都吐出来了？”
　　
　　“你真的要谈论让人反胃的事情吗？没问题，要不要我们在这·里·好好讨论一下魁地奇世界杯的事情？”他在表达对我上次逃离的不满。
　　
　　我急躁地锁好包厢：“反胃？你说和我亲吻让人反胃？！ ”
　　
　　他用和晴天一样蓝的眼睛看着我，从我们开始亲吻开始那颜色就没有变过，明朗干净，即使充斥着挑衅或者燃烧着怒火，那颜色也丝毫不见阴霾，只会更亮更夺目。
　　
　　“真抱歉，我用错了词，那么……一般？还可以？不糟糕？”
　　
　　该死的韦斯莱！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逼我做出选择，我们当晚讨论的亲吻技术比拼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对我造成了巨大无比的压力。
　　
　　诚然，我受他吸引，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被这种荒谬的情感冲动控制。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交往？
　　
　　梅林，我们的创始人会气活过来！
　　
　　比起什么年少轻狂真情无敌的屁话，我考虑的是结婚之前爸爸剥夺我继承权和离婚之后我必须把马尔福的财产分给韦斯莱一半的风险。
　　
　　短暂的浅薄的热情在长远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我对他说：“到此为止。”
　　
　　当然，还在兴头上的热情自然是不会迅速消退的，我也做好了自我调整的准备。
　　
　　一切都在控制之内。
　　
　　“波特的跟班不会掉进泥里爬不起来了吧？”潘西幸灾乐祸地看着窗外的暴雨，娇笑，“要不是德拉科的夜骐跑得太快，我们还可以热心地提醒他，他那一身泥可是由最昂贵的马车车轮溅上去的。”
　　
　　我控制住了被人夺走某样东西的不悦感，毕竟这主意还是我想出来的，带上厌恶的眼神瞟向焦躁不安的救世主男孩。
　　
　　敌人的痛苦就是我方的快乐，我这样想着，但是视线从他旁边的空位收回来时，嘴角的弧度还来不及扬起就僵住了。
　　
　　陆陆续续的，整个大厅的位置差不多都被填满了，唯有疤头的旁边还是空荡荡的。
　　
　　刻意地集中精神，当扎比尼谈到魁地奇时，我好不容易培养起的聊天兴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记得你喜欢威克多尔·克鲁姆。”
　　
　　“保加利亚的野蛮人，”我冷笑，“没有判断的眼光，即使我指出马尔福是诸多世界球队的赞助商，他也舍不得穷鬼崇拜的目光。”
　　
　　“那可真是他的不幸……”
　　
　　扎比尼的话我再也没听进去，因为大厅的门又开了，晃眼的红色跳进我的视野里。
　　
　　我控制着自己眼里的挑衅和恶意，只要他看过来，铁定暴跳如雷。
　　
　　只要他看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T^T死JJ又耍我
昨天抽了去更新狮子与别扭论的后续番外（被逼的被逼的！！）
然后就只更新了那么点……




第三十六章 诱拐犯

　　He's jealous, he's jealous ?
　　
　　他吃醋咯,他吃醋咯?
　　
　　这学期教授们就像一起发了疯一样，刚刚开学就布置了海量的作业，连我都不得不老实地呆在公共休息室里应付作业。
　　
　　“你们先别写了，看我拿到了什么好东西。”赫敏喜滋滋地坐下来，“碰”地一声把盒子用力放到我的作业上，差点折坏了我的羽毛笔。
　　
　　我抱怨了一声，不得不分出自己的视线。
　　
　　盒子里大约有五十枚徽章，颜色各不相同，上面都写着同样的字母：S.P.E.W。
　　
　　“‘呕吐’?”哈利拿起一枚徽章，仔细看着，间，“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呕吐，”赫敏不耐烦地说，“是S一P一E一W，意思是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
　　
　　“没听说过。”我没什么兴趣地去抽自己被压在盒子下面的作业。
　　
　　“你当然没听说过，”赫敏干脆利落地赶在我之前强到了我的作业，“是我刚刚创办的，并且，你们已经荣幸地成为唯二的成员——梅林，你到底有没有完完整整地读过一本书？这些东拼西凑的句子前后的逻辑根本不通！ ”
　　
　　“在数量面前质量必须让步，赫敏，我还有一半没写完呢，快还给我。”
　　
　　“你要是能把心思花在学习上，”我抱头，赫敏生气地卷起羊皮纸敲我的脑门，“还不止，这个星期因为打架被扣掉二十多分……你们只要冷静一点，就不会次次上马尔福的当了。”
　　
　　“他一直在针对我们，你又不是第一次听说？”哈利站在我这一边，绿色眼睛里充满了恼火，“你不知道，我都开始怀念以前的那个马尔福了。”
　　
　　赫敏被逗笑了，我趁机要回了自己不过关差点被女巫销毁重做的论文。
　　
　　“马尔福听到你的话一定很高兴。”
　　
　　接着，她又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起‘呕吐’来：“我们的短期目标，是保证家养小精灵获得合理的工钱和良好的工作环境。我们的长远目标包括修改不得使用魔杖的法律，还要争取让一位小精灵进入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海德薇！ ”哈利忽然大声欢呼。
　　
　　抬头，看到披着月光拯救我们于唠叨的雪枭，我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渐渐地，哈利的表情由惊喜转为懊恼，他用拳头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前额，惊得海德薇从他的膝盖上跳开了。
　　
　　“我不应该告诉他的！ ”哈利说，又用拳头使劲敲打着桌子，海德薇只好又飞了起来，我让出自己的椅子靠背，让她停在上面，“他以为我遇到了麻烦,决定立刻回来——可是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
　　
　　“哈利……”赫敏用息事宁人的口气说道。
　　
　　“我要去睡觉了，”哈利不愿意多说，“明天见。”
　　
　　“我去看他。”我冲赫敏点头，保证自己会照看哈利，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哈利不在宿舍里，我听见洗手间里有声音，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等他。哈利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睡衣，自顾自地爬上他那张四柱床。
　　
　　如果小天狼星冒险回来不幸地被抓住，那么哈利一定以为是自己的过错。
　　
　　“哈利。”我叫了一声，他不肯答应。
　　
　　——喂，被踩一脚就立刻缩进洞里……这可不是格兰芬多的作风！
　　
　　“为什么你不能闭紧嘴巴呢？不过是几秒钟的头痛，你都要大惊小怪，到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救世主的身体有多精贵似的。”
　　
　　哈利本来躺在床上瞪着漆黑的帐顶发愣，听到我尖锐的指责之后他气呼呼地翻身，用背对着我。
　　
　　“那么早就困了？亏你还睡得着，你怎么不想想小天狼星也许正在伦敦某条阴暗的街道上被摄魂怪们逼得走投无路。”
　　
　　“别说了！ ”哈利厉声尖叫。
　　
　　我拉开他床上的帷幔钻进去，按住他扭动的身体以及不断捶打我的四肢：“你说他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是什么？我想一定是他的教子，是你，哈利。”
　　
　　哈利因为我放柔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一些，我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下：“小天狼星把你看得比生命还重，否则他就不可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他相信你的坚忍和勇敢才会认为你的头痛不是你拿来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方式，而是真的到了你无法忍受的程度。你没必要瞒着我，因为你被送到斯内普教授那里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还是说，你想让小天狼星知道他的死敌比他自己还了解你的病情后回来找你算账？”
　　
　　“……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哈利不好意思地坐起来，揉着自己被我打痛的部位，迫不及待地想要写回信。
　　
　　我跳回自己的床上，语气极尽鄙夷：“你还不如早点睡呢，猫头鹰棚屋在西塔楼最顶层，我们明天早上又有课，根本来不及寄出去，如果你敢这么尝试的话，赫敏会追过去把你从顶楼推下——除非你能在一个晚上长出羽毛，到时候别忘了用夜莺的歌喉感谢马尔福的祝福。”
　　
　　哈利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他不久前还因为马尔福往他坩埚里扔了鸟喙而被魔药教授留堂。
　　
　　早饭桌上，赫敏忽然发现一只灰色的猫头鹰正往我们这一边飞来。
　　
　　我好奇地抬头，和同样疑惑的哈利对视，然后在他瞪大的绿眼中，我看到那只猫头鹰稳稳地停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可能找错人了。”
　　
　　别看那猫头鹰的个头不大，分量却不轻，我用前臂把它引到桌子上，它用尖锐的嘴轻轻啄了啄我的手指。
　　
　　“是找你的没错!快打开信看看！ ”哈利催促道。
　　
　　我只希望不是马尔福新的恶作剧，毕竟只有他的恶毒心思和金加隆闲得放在地窖里发霉。
　　
　　手指打开信纸，我还没有任何不适，视线首先往最下方飘去，然后我激动地跳起来：“威克多尔！！ ”
　　
　　“谁？”隔着老远的双胞胎大声问道。
　　
　　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关注，学院的魁地奇队队员看着我的目光隐隐带着抢劫意味的不善，我暗暗庆幸英国同名的巫师太多了，瞎诌了一个名字：“威克多尔·怀特。”
　　
　　想了想这不足以解释自己刚才的激动，我给自己的脑袋下了死命令，它终于运转起来了：“一个麻瓜，额……苏珊刚刚认识的。”
　　
　　“哦~”周围人恍然大悟，一副我理解并同情你的模样，赫敏仍然带着怀疑，我迅速抓了个面包：“我要把它弄到猫头鹰舍。”
　　
　　“你会迟到的！ ”赫敏反对，“它能自己飞过去。”
　　
　　哈利倒是一脸遗憾：“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就该把信写好的。”然后他荣幸地得到赫敏的瞪视。
　　
　　“告诉特里劳妮教授我因为火星和木星不幸相合得了咳嗽，这和上星期交的论文完全一样，她没准高兴得还会加上两分。”
　　
　　我让那只猫头鹰跟上来，一口气跑到西塔楼最顶层。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打量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头砌的棚屋，非常阴冷，刮着穿堂风，因为所有的窗户上都没有安玻璃。地板上到处是稻草和猫头鹰粪便，以及猫头鹰吐出的老鼠的骨头。
　　
　　在直达塔楼最顶处的栖枝上，栖息着成百上千只猫头鹰，各个品种应有尽有。它们几乎都在睡觉，但是当我向里面走了一步的时候，所有猫头鹰都醒来了，不约而同地用圆鼓鼓的眼睛瞪着我。
　　
　　我有点发憷，因为我看见连海德薇都表现得极为不安，停在我肩膀上的猫头鹰低低叫了一声，那种紧张的气氛更加强烈了。
　　
　　停在枝桠最顶端的猫头鹰用刺耳的鸣叫回应，周围的猫头鹰顿时安静了。我认识它，那属于作威作福的马尔福家。
　　
　　和马尔福家体型壮硕、绒羽蓬松、尾羽和两翼丰满有力的猫头鹰比起来，我肩膀上这只的长相就不如人意了。
　　
　　个头比海德薇还要小上一些，我仔细打量了一会，才发现它的脑袋是不对称的，有一侧没有耳羽，因此另一边不大和/谐地突出一块来，像是被人在脸上揍了一拳，看上去有些滑稽。它并不是全身都是灰色，脸上有细密的褐色羽毛，明亮的橘黄色眼睛和尖锐的黑色的喙。
　　
　　我还在怀疑马尔福家的猫头鹰是不是对新住户都要欺负刁难一番，肩膀上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猫头鹰利箭一般就窜出去了。
　　
　　“回来！ ”我急得大叫，生怕它会吃亏。
　　
　　我匆匆跑过去，脚踩在洒满鸟粪的地上差点儿滑倒了。
　　
　　到窗边的时候，两只猫头鹰已经飞远了，我只能听到他们逐渐远去的叫声。
　　
　　“可恶的马尔福……”
　　
　　“穷鬼！ ”
　　
　　我吓了一跳，毕竟谁都不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即使被当面逮住都还面不改色的马尔福。
　　
　　“你来这做什么？”我警惕地问道。
　　
　　“什么时候猫头鹰舍也被格兰芬多的虱子占领了？”马尔福站在屋子外沿，带着一贯的讽刺假笑。
　　
　　我发现了他的僵硬，看来满地的猫头鹰粪便让他失去了嘲弄我的闲适。
　　
　　确定他不敢过来，而我们的距离又远到超出了魔杖的射程，我顿时一点也不紧张了，暂时忘记了这学期他像是要活活掐死我才罢休的那股狠劲，打开信纸看了起来。
　　
　　克鲁姆……不，现在该叫他威克多尔了，我完全控制不住脸上泛开的笑容，毕竟这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哪一天你的偶像忽然成为你的朋友，你也会高兴得想从塔顶跳下去的。
　　
　　“物以类聚，和穷鬼混在一块的除了泥巴种恐怕只剩下麻瓜了。”
　　
　　我不愿意找马尔福的麻烦并不代表他会安于寂寞，可是我的心情实在是太好，甚至都没跟他计较他对赫敏的侮辱。
　　
　　“这回你错得离谱。”我在信里得知威克多尔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还说过不了多久就要来霍格沃茨参加三强争霸赛了。
　　
　　我得立刻回信，告诉他自己一定力挺自家哥儿们——无论双胞胎的增龄剂有没有效果。
　　
　　马尔福慢吞吞的说道：“看来，的确是那个保加利亚的野蛮人了。”
　　
　　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得逞的诡笑，因为讽刺和厌恶整张脸都扭曲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认为他的长相会让我联想起‘好看’这样的词，隐隐冒出的失望让我雀跃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那么，‘文明人’马尔福，管好你自己的事。”
　　
　　他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抿着嘴唇，我不愿再理他，调整了一番心情后才动笔回信。
　　
　　考虑到这里的住户不会握笔，猫头鹰舍当然不会有桌椅，我只能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弯起，另一条腿沿着墙壁垂着。我把纸放在大腿上，弯着腰写字。
　　
　　“啧，真是难看的姿势。”
　　
　　——太大意了！
　　
　　我瞪着离我不到四英尺的马尔福，说不出话来。
　　
　　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受得了自己金贵的鞋底沾上鸟粪。
　　
　　偷偷往下面瞄了一眼，我差点笑出声来，在马尔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鞋子上面，是他高高挽起的裤腿 ——看来，在意识到清理一新完全应付不了满地的污秽后，他好歹还知道弃车保帅。
　　
　　我直白的表情激怒了向来标榜衣着得体的小贵族，他气急败坏地想要来抓我，完全忘记了脚下的地面有多光滑。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期待他倒霉的模样，好出一口被他当狗耍的恶气。
　　
　　然而那狡猾阴险卑鄙的毒蛇好像料准了我不能抵抗他求救的目光一样，我只觉得眼前一片蓝光，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从床沿上跳下来并扶住他了。
　　
　　——去他·妈·的·执迷不悟的直觉！
　　
　　我在他发出冷哼之前松开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马尔福眼里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和放松太容易让我想到信任，那样的错觉只会提醒我的轻信和愚蠢。
　　
　　这时，出去决战的猫头鹰们回来了。
　　
　　“赫拉！ ”我听到马尔福叫到。
　　
　　——真看不出来那只蛮横残暴的猫头鹰会是母的……
　　
　　我心疼地摸着落在我膝盖上的猫头鹰，他的脑门秃了一块，本就不丰满的羽毛更稀少了，不过马尔福那只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在黑色的喙上我发现了残留的几丝绒毛，看色泽应该是从眼睛周围啄下来的。
　　
　　想到这，我的目光不由地敬佩起来。
　　
　　“威克多尔说你还没有成年，让我给你起个好名字，”我深沉地想了一会，“你觉得‘小灰’怎么样？”
　　
　　马尔福慈悲地看着我，冷哼：“我注意到它眼睛边缘的绒羽有放射状的白线条，腿部和足部都覆盖着泛有精铁色泽的密羽，应该是棕榈鬼鸮没错。”他的热心介绍只是为了下面的攻击做铺垫而已，我恼怒他简短却比任何言语都具有说服力的轻嗤，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己在起名字方面完全没有天赋。
　　
　　“你喜欢吗？”我不死心地和猫头鹰商量。
　　
　　他用圆圆的大眼睛瞪着我，然后啄我了一下，我欢呼着抱起他亲了一口。
　　
　　马尔福的轻蔑嘲讽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只是偷偷瞄了一眼世界杯
然后它就停电了ToT
JJ的码字程序为什么不能自动保存为什么为什么！！
今天一大早爬起来赶出来的 Orz原谅我吧




第三十七章 雀斑退散

　　Will you give me a chance to live?
　　
　　能不能给我留一条生路?
　　
　　三强争霸赛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将于10月30日星期五傍晚六时抵达。下午的课程将提前半小时结束。届时请同学们把书包和课本送回宿舍，到城堡前面集合，迎接我们的客人，然后参加欢迎宴会。
　　
　　我在通知下欢呼：“太棒了！星期五的最后一堂课是魔药课！斯内普来不及给我们大家下毒了！ ”
　　
　　“是斯内普教授！ ”赫敏强调，她的反应我已经习惯了，但哈利明显的遗憾表情就不那么容易接受了。
　　
　　和我同样高兴的是一名赫奇帕奇学院学生，他从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两眼闪闪发光：“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也不晓得塞德里克知不知道这件事……”
　　
　　“塞德里克？”
　　
　　“就是迪戈里，”哈利解释说，“他肯定准备参加争霸赛。”
　　
　　“那个白痴也想当霍格沃茨的勇士？”我首先推开叽叽喳喳的人群，带领无奈的哈利和翻白眼的赫敏朝楼梯走去。
　　
　　“他可不是白痴。你是因为他在魁地奇比赛中打败了格兰芬多才不喜欢他的。”赫敏公正地指出，听她的口气，好像已经把握住了绝对真理。
　　
　　“绝对不是！ ”我尖刻地反驳，“威克多尔也一定会是争霸赛的勇士，我不能背叛自己的朋友。”
　　
　　“不行，你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忽视整个学校的荣誉！ ”赫敏气鼓鼓地开始说教。
　　
　　在接下来的一星期里，城堡被彻底地打扫了一遍——也许还不止一遍。被双胞胎扔了臭蛋的肖像画被擦洗干净了，那些盔甲突然变得铮光瓦亮，并且学生们还被禁止不许再往里面扔发疯的玩具或者失败的药剂。看门人费尔奇背驼得更厉害了，因为他必须检查是否有学生忘记把鞋擦干净。有一次我们不幸地忘记了——谁叫马尔福锲而不舍地在后面追着呢，当然，我们也有责任，不该在变形课上把他椅子的两条腿变短——接着就是冲洗三楼男生厕所一周的劳动服务。
　　
　　10月30日那天早晨，我特地在下楼吃早饭前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我可不想在和威克多尔重逢的第一天就用洗手间的怪味迎接他。
　　
　　我下楼时，赫敏和哈利已经在红底配一头金色狮子的旗帜下坐着了，他们的旁边紧挨着弗雷德和乔治。
　　
　　“哦，小Ronnie——”
　　
　　见我差不多适应了他们打招呼的方式，双胞胎开始热衷于试探我的忍耐极限：“你看上去像是要去——”
　　
　　“约会——”大叫的是乔治，因为只有他的嗓音能让大厅里所有师生听清楚，而弗雷德更擅长于发出一波三折的伪贵族感叹调。
　　
　　我觉得自己大概对亲兄弟太客气了，走过去勒起他的脖子往椅背后翻，乔治拿着涂满了黄油的面包往我脑门上贴，为了我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头发我立刻放开了他，一旁的弗雷德没有协同作战意识地大笑。
　　
　　“我敢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爱干净。”赫敏也笑了起来。
　　
　　“男子汉不流血总得出汗，”赫敏无法理解我的理论，我对她做了个鬼脸，“要不是魁地奇球场被麦格教授封起来了，我一定玩个一身汗出来再去见威克多尔。”
　　
　　“感谢麦格教授。”赫敏的语气我听着的的确确像是崇拜。
　　
　　哈利换了个话题问双胞胎：“你们俩对三强争霸赛有办法了吗？”
　　
　　“还想混进去参加比赛？”赫敏抢过话语权，“我先警告你们，我一定会去告密的——罗恩，如果你继续维持‘就算混进去也不会赢’的表情，我敢说除非把一整瓶黄油涂在你身上，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我老实地收好自己的视线。
　　
　　“我们去问过麦格教授有哪些裁判可以供我们下手，可是她不肯告诉我们。”乔治怨恨地说。
　　
　　弗雷德忿忿不平地接口：“她只是叫我们闭上嘴巴，专心给我们的浣熊变形。”
　　
　　“噢，参赛学校的校长肯定是裁判团成员，因为《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有记录他们受了伤，”赫敏注意到大家都在盯着她，又摆出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脑子里一定在想‘居然没有一个人读过最基础的书本’——对于这一事实，我是真心感谢梅林的。
　　
　　“不过，当然啦，那本书并不完全可靠。”
　　
　　我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双胞胎们已经开始往外挪位置了，我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当初我没胃口的时候他们也怀疑过‘罗恩’的真假。
　　
　　赫敏没有注意到，完全陷入了某种愤怒的情绪当中：“也许叫它《一部被修改的霍格沃茨校史》更加合适，或者叫它《一部带有偏见和选择性的霍格沃茨校史，学校的阴暗面被掩盖了》。”
　　
　　“什么？”我在其他三人的逼迫视线下出声试探。
　　
　　“家养小精灵！ ”赫敏两眼灼灼放光，“在长达一千多页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这本书里，只字不提我们在共同压迫着一百个奴隶！ ”
　　
　　哈利冲我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闷声低头给自己盛炒鸡蛋。
　　
　　凭着多年的默契，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赫敏是真的；摇头——唉，要是假的那多好啊……
　　
　　头顶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嗖嗖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猫头鹰们送信来了。哈利立刻抬起头，看见海德薇正朝他飞来。
　　
　　在得到小天狼星很安全并且不打算冒险来霍格沃茨之后，哈利没有了忧虑，完全投入到三强争霸赛的讨论之中。
　　
　　一整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喜悦情绪。即使在威名远扬的魔药课堂上，也没有人专心听课。
　　
　　我仍然在为见到威克多尔的开场白打腹稿——既要感谢他送给我的猫头鹰，又不能表现得太拘谨避免让他以为自己仍然把他当作偶像来崇拜，另外，我该直接告诉他友谊没有学校的界线所以我会一如既往地仇视他包括霍格沃茨勇士在内的所有对手还是应该秉承格兰芬多学院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优秀品质呢——一切的烦恼让我连连叹气，哈利完全没办法地把头扭向一边。
　　
　　其实我还是挺伤心的，他的另一边，赫敏摆了满满一盒子的‘呕吐’徽章呢！
　　
　　就在代表魔药课结束的铃响起之前，马尔福终究没有忘了给我找麻烦，当绿色的墨水从我头顶沿着耳廓和脖子滑下，汇成一股股地流进领口时，我想这，大概就是‘宿敌’的意思了。
　　
　　与跳跃性思维严重脱节的身体已经愤怒地跳起来：“马尔福——”
　　
　　“咆哮课堂，格兰芬多扣两分。”斯莱特林院长冷漠地扫了我一眼，硬生生地用气势把我按回座位上。
　　
　　“斯内普教授，这不公平！是马尔福把墨水瓶扔过来的，我们都看到了！ ”
　　
　　哈利仗义执言，可他的抗议被铃声遮盖了一部分，给了地窖蛇王足够的理由打发掉他的胡搅蛮缠。
　　
　　“‘我们都’是谁的名字？”斯内普居高临下地俯视哈利，他仅仅用丝滑低沉的音量就让所有不安的动物们听清楚了里面的威胁，“波特，如果在重要的宴会上迟到，你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公平’。现在，下课。”
　　
　　“我大概能来得及回宿舍找见斗篷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起来。”路上，我不得不以最狼狈的模样之一面对别人一样的目光，心里翻滚着的怒气找不到发泄口而把我的肺挤压得快要炸开。
　　
　　“赫敏，你能想起什么咒语让罗恩一下子变干净吗？”
　　
　　赫敏捶着脑袋，失神落魄地在公共休息室转圈，深深地为自己居然想不出一个咒语而惶恐。
　　
　　我对着镜子拼命擦洗，在搓红半个额头之后，那臭水沟一样的颜色才淡去一点。
　　
　　“哈利！你去把我的魔杖拿来。”
　　
　　“你想到有用的咒语了？”哈利隔着门问道。
　　
　　“……还没，我想把自己变成一只臭鼬以便躲在你的袍子下面参加宴会。”
　　
　　哈利结结巴巴地安慰我，我对着墙发泄地捶了好几下，拳头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是没能减缓把马尔福对半撕了的焦躁。
　　
　　——他·妈·的混蛋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瞧，这回他又得逞了……我当时就该把他揍到他爹妈都不认识的程度！！
　　
　　镜子倒映出我格外狰狞的脸，暑假的记忆更是加重了肌肉扭曲的程度。
　　
　　——马尔福马尔福……哦我居然错失了无数个杀死他的机会！！
　　
　　“开门！我想到办法了——”
　　
　　“赫敏，这里是男生宿舍！ ”
　　
　　“没时间了，而且他们都在大厅，”赫敏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出去，我抹了把脸上滴落的水，眼里冒着血丝，“我从学姐那借了化妆品，她说即使是胎记也能遮住，而且不会被人发现。”
　　
　　“这管什么用？我的头发怎么办？”
　　
　　“这怎么可以？罗恩是男的！ ”哈利和我一起大叫，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剃了！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理发的咒语！ ”赫敏把不和/谐的声音消去，因为找到了知识的用武之地她两眼又开始发光了，她果断地发号施令，“哈利你去向乔治要生发剂，效果越猛的越好! ”
　　
　　我听到哈利被赫敏赶出房间前的喃喃声。
　　
　　“疯了……都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红毛去色诱克鲁姆及其他生物……
唔，小龙终于会炸毛的对吧？




第三十八章 馅饼还是陷阱

　　For love we'll give it a shot.
　　
　　为了爱，我们不妨一试。
　　
　　在一个脑袋上剃光头发然后涂上一层一层染料般的化妆品，你能想到什么？
　　
　　无论如何，我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鸡蛋的形象。
　　
　　我不知道赫敏在短短十分钟内对我的脸和头发做了什么，在看到哈利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吓得快要把下颚弄脱臼的模样后——我猜测这大概和他见到斯莱特林院长穿裙子跳探戈的反应一模一样——我还是没勇气去镜子里瞧上一眼。
　　
　　“你确定不想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吗？”赫敏试图说服我。
　　
　　“只要能看就行，”我没抱多大希望地说道——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没勇气出门了——哈利一眼都不愿看我的反应实在是让我没底，“快下去吧！ ”
　　
　　“你得把头发扎起来！ ”赫敏试图把我重新按回椅子上。
　　
　　我抓着自己过长的头发，药效猛烈了一点，坚决地说道：“绝不！到时候我还可以拿它们挡住脸。”
　　
　　穿上斗篷，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来到门厅。
　　
　　大多数学生已经在等候了，姗姗来迟的我们显得特别惹眼。被集体的目光扫射了好几遍，我只觉得自己像是顶着一个巨怪脑袋的家养小精灵，每走一步神经都会不自主地抽两下。
　　
　　维持秩序的麦格教授严肃地瞪着我们，我悬着心脏，生怕她以我影响学校风貌为由把我扔到某个角落禁闭，所幸她在训斥了几句之后就命令我们立刻回到队伍里去。
　　
　　学生们挤在一起，肩擦肩站着，我还是觉得不舒坦，由格兰芬多组成的人墙没能提供更多的安全感，其他学院，尤其是斯莱特林那边刺过来的目光让我郁闷地想要咆哮。
　　
　　“亲爱的~”身上的鸡皮疙瘩立起来了。
　　
　　——我现在才发现Ronnie这乳名是个相当不错的称呼。
　　
　　“我们来保护你~”头皮一阵疼痛，我感到自己的头发被拉扯。
　　
　　——乔治你的声音可以再响一点让陋居里的妈妈也听到，这样她就能拿着铲锅追杀你来了。
　　
　　哈利和赫敏十分讲义气地站在我的左右两边，但仍然挡不住双胞胎的恶作剧。
　　
　　我多渴望自己能回头瞪他们，想想距离上一次抬头引起的群体倒吸冷气还不到五分钟，我决定忍耐。
　　
　　当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从禁林的树梢上掠过时，哈利正对着试图把手伸进我衣领后面的弗雷德发脾气，随着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火辣辣目光移开，我松了口气。
　　
　　和其他人一样抬头，我发出惊叹的声音，那马车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带翅膀的马拉着它腾空飞翔。它们都是体型堪比大象的银鬃马，带着马车以无比迅疾的速度降落，站在前三排的同学急忙后退。随着惊天动地的一阵巨响，等那些马蹄砰砰地落到地面上，车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跳下马车，他弯下身子，在马车的地板上摸索了一会，打开一个金色的旋梯。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的块头引起了新一轮的吸气声音，我心里平衡了，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海格那边瞟。
　　
　　“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带领大家开始鼓掌，有不少人踮着脚尖，想把这个女人看得更清楚些。
　　
　　我也有点得意忘形，站在脚尖上竭力伸长脖子，可刚冒出点头我就看到了一双燃烧着冷焰的灰色眼睛。
　　
　　里面凝结成霜的情绪让我心惊肉跳的，我不服输地回瞪。
　　
　　——你不让我来，我偏要来，即使再丢脸都没关系！
　　
　　马尔福在离我很远的情况下也看清了我孤注一掷的表情，脸色变成了粉刷一样的苍白，他旁边的扎比尼注意到我的视线，假笑着和他说了什么，马尔福的表情更僵硬了。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我的嘴巴开心地咧开了。
　　
　　赫敏最先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用手肘顶了我一下，我来不及欣赏马尔福的表情就被按了回去。倒是哈利从人头的缝隙间看到了。
　　
　　“怎么样？鼻子气歪了没？”我低声问他。
　　
　　哈利好像没有听到，这时马克西姆夫人正带着她冻得瑟瑟发抖的学生们走过去，我不敢大声说话，就抓着他的手臂拉了一把。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我觉得哈利的状态有点奇怪，忍不住靠近他想瞧个仔细。
　　
　　“安静，罗恩！ ”赫敏好像看不下去了，“不要再引起别人更多的注意了！ ”
　　
　　我才想起自己现在的长相有点儿不寻常，理解地搂了下兄弟表示理解，把身后的窃窃私语抛到脑后。
　　
　　一个古怪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带来压抑的沉寂,我渐渐听清了那种被压抑的隆隆声和吮吸声。
　　
　　“在湖里！”前排有人喊道，指着湖面，“快看那湖！”
　　
　　刚开始时为了防止自己被别人的目光刺穿，我拉着赫敏和哈利站在队伍中间。此时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听着前方传来的引人好奇的惊呼声，我脑子一热。
　　
　　“我去看看。”
　　
　　“罗恩！ ”赫敏追上来，想拉我回去，我可不愿让她如愿，不太客气地分开人群，没跑几步就把她甩开了，尽管推搡之间引来无数瞪视。
　　
　　“梅林……”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拳头。
　　
　　不再平静的湖面已经汹涌起来，翻起巨大的水花，波浪冲打着潮湿的湖岸。
　　
　　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后退，视线完全被湖面的正中央出现的巨大漩涡吸引住了。
　　
　　慢慢地，随着桅杆的逐渐升起，整艘船的轮廓清晰起来，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我一想到其中一个窗户的旁边有可能站着威克多尔，血液就忍不住沸腾起来。
　　
　　船上的人正在上岸，我拼命瞪大了眼睛，试图分辨那些相差无多的模糊剪影。
　　
　　“再近一点……”
　　
　　“你的眼珠就要蹦出来了。”
　　
　　我听到一个好像很熟悉的声音，反应了一会儿，愤怒的尖叫冲出喉咙：“马尔——”
　　
　　他按住了我的嘴巴，我好歹把声音吞回去，后怕地扫了一圈注意力被什么吸引走的同学。
　　
　　“你怎么在这里？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我警惕地看着他，马尔福的脸色实在是阴森得有些恐怖，在黑暗里越发像幽灵了。
　　
　　人群以奇异的速度往后退去，我跺脚以发泄自己的不耐烦。
　　
　　——可恶，他要和我这么耗下去吗？！
　　
　　“你恢复得倒是挺快。”沉默之后，马尔福挂上冷笑，朝我走近了一步，嘲弄地上下打量。
　　
　　“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我不服输地也迈进了一步，格兰芬多从来不怕硬拼，谁先把谁撂倒还很难说。
　　
　　马尔福的表情颇为耐人寻味，在那双冷漠的眼里硬生生地多出我无法形容的空白，像是失望，又不完全是——反正就是和平时挑衅或报复受挫的扭曲嘴脸不一样。
　　
　　我摸不准他围堵我的目的，按照经验来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湖面此时又恢复到安静的状态了，马尔福忽然转变的消极攻击态度让我有些发懵，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始起风了，过长的头发飘来飘去，完全扰乱了我的视线，我戴上帽子，把那些和被搅乱的毛线一样的头发三下两下收进了斗篷里面。
　　
　　马尔福仍然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明明是平静的默然，我却仿佛听到有人在争执一样，并且声音一度高过一度。
　　
　　“喂——宴会要开始了。”一番热闹下来，我真的饿了。
　　
　　马尔福的目光立刻锐利了起来，我的心脏停顿了一下，他眼睛里面的指责和挣扎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他说到此为止的时候。
　　
　　——可恶，给我停下！
　　
　　我避开他伤人的视线。
　　
　　“在医疗室里……”
　　
　　——闭嘴马尔福！！
　　
　　“……你说的话……”
　　
　　被我一次次按到意识深处的记忆再一次跳出来，我在内心怒吼着，咆哮着，诅咒着它们的不听指挥，呼吸因为伤口再度被撕开的愤怒、羞辱和痛苦压抑得艰难无比。
　　
　　我不是没想过马尔福不放过我的可能，却没料到真到了这时候疼痛会这惊人，别说是撒盐，简直像是在旧伤上再来一刀。
　　
　　“你想要什么？”
　　
　　用仅剩的力气回应他的威胁，我抬头，愣住了，我所以为的得意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相反，他脸上的苍白和赤/裸的受伤。
　　
　　这大概是马尔福最真实的表情了，罪恶感从舌尖上扩散开，就像明明冲着歹徒去的拳头莫名其妙地落在人质身上一般。
　　
　　我手足无措地面对他迅速冷下来的表情。
　　
　　“离克鲁姆远一点，穷鬼。”
　　
　　“这和威克多尔有什么关系？”
　　
　　马尔福抿着嘴唇，只拿掩藏了情绪的视线盯着我，我震惊于混乱的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这太荒谬了……
　　
　　我一边对自己这么说，一边不要命地开口：“你在吃醋？”
　　
　　他惊得退后了两步，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拿生命冒险的同时也把脸面、尊严和理智全扔了。
　　
　　但是，这样的反应……
　　
　　有什么死灰复燃了，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马尔福持续变换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后，小心地靠近他。
　　
　　月光晒得我有点晕，心脏跳着活力十足的节奏，我把手臂伸向忽然哑掉的马尔福，他的身体在我碰到他的瞬间颤了颤，他固执地把头转向别处。
　　
　　直到我的手臂完全圈住他，马尔福都还是一成不变的不抵抗态度。
　　
　　分别之后的我完全是游魂状态，倒在熟悉的床上,冲到头顶的血液才慢慢回流到原来的地方。
　　
　　——你这蠢货，瞧你干的好事！只记吃不记打是不是？！
　　
　　斯莱特林的狡诈和陷阱历历在目，惊喜的狂潮退尽，露出狼藉的地面。
　　
　　我一身冷汗地意识到马尔福由始至终都没有作出任何积极的反应或者正面的承诺，他前后矛盾表里不一的行为把我的神经绕成了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下了决心，我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把自己扔进睡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Orz明天要考试，更新有点危险

如果天上真的掉馅饼，红毛也是先吃进肚子里再去找解药
小龙这回是受定了，对吧？嘿嘿




第三十九章 番外 德拉科（四）

　　Warning： O.O.C.（Out of Control）
　　
　　警告：情况已超出控制。
　　
　　“满脸雀斑的韦斯莱变成了被炸尾螺亲吻的臭鼬，多么精彩的化妆，它让你的脸更让我恶/心了。”
　　
　　韦斯莱出院了，这很显然，因为我看到他那张涂着黄色膏药的滑稽面孔。带着笑意穿过另外两学院的长桌，他立刻站了起来，如我所想的那样一脸愤怒，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可真遗憾，我还以为你的嘴会因为有臭鼬的口水而好闻一点，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臭。”
　　
　　——他怎么敢？！
　　
　　我有些惊慌地环视周围，波特和泥巴种的猜疑表情好像在尖叫‘马尔福和罗恩接吻了——’，心虚加剧了被无礼顶撞的愤怒，我抽出魔杖，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看到了指着我的鼻尖。
　　
　　这一幕在过去的四年里出现了很多次，即使是关系最紧张的时候韦斯莱投向我的目光也没饱含这么多的敌意，不是被踩到痛处不顾一切的冲动和暴怒，更像是冷静的从骨子里蔓延的痛恨，我不由想到了他濒死的那一幕，蓝色明明是那么明亮，射在身上却异常地让人感到阴鸷。
　　
　　“又是你们？！收好那么的魔杖！立刻！！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每人扣两分！ ”
　　
　　我无比庆幸麦格教授的出现，用略微颤抖的手指把魔杖收好，带着慌乱的高尔和克拉布离开了大厅。
　　
　　高尔似乎有疑问，在我冷冷的瞪视下闭上了嘴巴，我能够容忍他们的愚蠢，有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说的从来都不会发出一个多余的音节。
　　
　　——哼，韦斯莱要是识趣能够一点……
　　
　　我挥散某个古怪的想法，往教室走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发展，作为斯莱特林的代表和蠢狮子的黄金三角争锋相对，波特依旧经不起挑衅，尤其在魔药课上，只要我对着他的坩埚比划两下他就惊吓得跳起来。每当这时教父都会不重不轻地瞪我一眼，我想他已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却也乐得扣格兰芬多的宝石，一再地纵容我的恶作剧。
　　
　　又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课程，我注意到看到我们围上去时韦斯莱厌倦疲惫的眼神，胸口翻搅的酸涩感让我一时间无措地陷入大脑空白的状态，我忘记了所有侮辱的词汇，凭着本能的冷哼和假笑撞开波特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韦斯莱诧异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熟悉的感觉竟然激起了一丝丝名为怀念的情绪。
　　
　　克拉布尖厉的嘲笑声为我赢得了调整的时间，可让我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有上来纠缠，只是诅咒着我的姓氏匆匆离开。
　　
　　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焦躁情绪，我甩脱了高尔他们，在无人的走廊里乱逛。
　　
　　“马尔福先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青春期躁动的症状严重到影响你大脑的程度，我不得不通知你的父亲把你转送到圣芒戈。”
　　
　　教父的指责让我头皮发麻，我连忙保证不会再犯这样幼稚的错误，比起传出马尔福继承人发疯了的丑闻，爸爸宁愿把我一辈子锁在地牢里然后和妈妈再生一个出来。
　　
　　“教……授，”紧张之下我差点忘记教父不喜欢我在学校里明目张胆攀交情的行为——当然，暗地里是可以的——我把所有过错推到愚蠢的格兰芬多身上，“谁让韦斯莱得意地就像马戏团要来的猴子？他大概想和里面的亲戚团聚呢！”我不停顿地把矛头指向波特：“还有他的小主子，成天自以为是沾沾自喜，虚伪地用火弩箭收买人心……”
　　
　　教父打断我的话，深不见底的眼睛打量着我：“听听，我几乎不能相信这是从一个马尔福嘴里说出来的话，看来，倒退的不仅仅你智力，还有斯莱特林的骄傲。你在嫉妒一个波特？”
　　
　　“我没有！ ”矢口否认只引来教父的瞪视。
　　
　　“和教授顶嘴……”我哀求地看着他，教父挣扎了一秒，放弃了扣分的主意，他压低了声音，音节间轻微的嘶嘶声给人以毒蛇游动的阴森恐怖之感，“你的耐性和教养呢？！ ”
　　
　　我懊恼地低下脑袋，在严厉的斯莱特林院长面前即使是爸爸也要好好掂量一下骄傲的资本，更别提是尚未成年的我了。
　　
　　“收起你那幼稚的嫉妒心，把魁地奇和救世主的跟班这些渣滓都扔出你的脑袋！还是说，波特的父母死了你也想要模仿？”
　　
　　教父从来不会给人留面子，我的脸色一片铁青，这不是在咒我爸爸妈妈么？
　　
　　“都是波特的错！他们总是在背后嘲笑斯莱特林的所有学生和教授……”我咬牙，狡猾的心思活络开来，在本就偏向我的教父面前抹黑救世主及其跟班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韦斯莱还给您取外号……”
　　
　　不耐烦皱眉，教父冷哼：“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之间愚蠢无聊的小游戏，再说，以红头发祖传的不灵光的脑瓜能想到除了‘油腻腻的老蝙蝠’之外的词语吗？”接着他放软了语气：“德拉科，看在梅林的份上，既然你父亲已经开始用家族事务来转移你的注意力，你就应该收敛自己的行为，至少，不要再做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墨水瓶砸到别人脑瓜上是蠢事来了……”
　　
　　最后，教父的视线看上去已经算得上是无奈了，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平板冷硬。
　　
　　我羞愧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心情稍微平静下来后才往大厅赶去。
　　
　　等了许久，都没见格兰芬多的黄金三角到场，我颇为得意地勾起一个笑容，想抱野蛮人大腿的穷鬼一定躲在宿舍里哭死了吧？
　　
　　其他两所魔法学校迟迟未到，人群多少有些吵嚷，麦格教授面色如霜地矗立在一旁，把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到最低。
　　
　　“格兰芬多的三人组还没到呢，恐怕那个纯血叛徒还泡在水里呢~”潘西幸灾乐祸地说道，魔药课上的‘小意外’连带着欢迎仪式上的缺席足够提供一周时间的谈资了。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乎所有人都抬头了，我嘲讽地惊叹韦斯莱敢于出丑的勇气，在离开魔药教室之前他那张扭曲的滑稽的脸还在记忆中挥散不去，视线飞快扫了眼周围，斯莱特林们都露出了看笑话的虚假表情。
　　
　　“快点赫敏……”声音越来越近，我立刻看过去，生怕错过了穷鬼的出丑模样。
　　
　　首先冲出来的是一个红色脑袋，但他的长头发是长的，并且完全把脸遮住了。我压下对那个人身份的疑惑而把目光移到后面，波特和泥巴种相继出现在视野里。唯独不见韦斯莱。
　　
　　——被朋友抛弃了么？
　　
　　随着不可置信的吸气声，我瞪大了眼睛盯着义无反顾冲下来的红头发，震惊、或者别的什么夺去了我的呼吸，我甚至忘记把嘴巴合上。
　　
　　他的冲势太猛烈了，超过腰部的头发向后荡起，鲜艳的颜色就像帷幕一样分开，露出一张干净光洁的面孔。不是文质彬彬的白皙，而是健康充满活力的小麦色，那双烁烁耀眼的蓝色眼睛完美地弥补了他五官平凡的不足。他几乎是一路跳着蹦着下楼梯的，举止带着格兰芬多式的夸张和放肆，眼神有种视死如归破釜沉舟的味道，好像楼下站着的不是学生而是食死徒。
　　
　　唯独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透露出被人群注目的紧张。
　　
　　“又是你们三个……我多希望下次在麻烦发生的现场见到几张新面孔。”麦格严肃地把他们拦下。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个发生剧变的韦斯莱，他大概借了波特的新衣服，这个认知让我很不舒服。我怒瞪着挨训的韦斯莱，看到他身上光鲜的布料在红色长发的映衬下泛出光晕般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色泽，忽然觉得往日里穷鬼穿旧袍子灰蒙蒙脏兮兮的形象反而顺眼了很多。
　　
　　我敏锐地嗅到了气氛的变化，看好戏的嘲讽和对迟到的不满在震惊冲刷过后化作善意的好奇。
　　
　　行动的鲁莽之中夹杂着隐隐的不安和忐忑，这种看似矛盾的组合最能轻易引起观众带着理解的嘲笑，非但不会显得鲁莽粗俗,反而会给人以粗中有细的观感。
　　
　　如果不是熟悉格兰芬多一根筋从脑壳至□通到底的个性，我一定会怀疑韦斯莱这么做的动机，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被集中在他身上的惊叹目光搅得心烦意乱。
　　
　　——他到底搞什么鬼？！
　　
　　训斥还在继续，他的同伙们都沮丧地低着头，唯独他不安分地抬起视线，飞快地瞄一眼公正的格兰芬多院长。
　　
　　——该死的蠢货还以为没有被人发现他可怜兮兮的乞求目光呢！
　　
　　实际上我已经听到大多数斯莱特林吞咽的声音了。
　　
　　如同陈列品摆放在台子上任人随意欣赏，我强烈地感觉到了提醒一干蠢货维持斯莱特林风范的首席责任，冷冷地哼了一声，然而，效果不佳。
　　
　　“梅林……”潘西愚蠢地喃喃，该死的里面居然有羡慕的情绪！
　　
　　等到红头发终于消失在黑压压的人头里，布雷斯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我阴沉的脸色一样扼腕叹息：“我居然从来都没发现韦斯莱家居然出了一个宝贝，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不知道现在出手还来不来得及。”
　　
　　“你在说笑话吗？”我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故作蔑视地评价，“和你那群窈窕精致如陶瓷的女朋友们比起来，他大概连粗糙的泥土罐子都算不上。”
　　
　　“德拉科，你果然没长大，”布雷斯和潘西对视了一眼，潘西发出刻意压低了的咯咯笑声，他不顾我恼怒的视线说道，“瞧，活力十足又简单直接，麦格教授放过他们的时候韦斯莱的庆幸表情只让我想到了一种动物……”
　　
　　“燕尾狗（注1），对吗？”潘西娇笑着接口。
　　
　　“它可不会对着麻瓜咆哮，如果有‘救世主犬’这样的品种，里面一定少不了他。”我不悦地说道。
　　
　　“你这话可真恶毒，太不绅士啦……”
　　
　　“我倒觉得更像松狮犬（注2），乐观又好奇，”布雷斯插嘴，他的目光仍在人群中搜寻，“不知道他的舌头是不是黑色的——我可不介意他凑近了给我瞧瞧。”
　　
　　“你可真恶心！ ”潘西口不对心地说道，脸上的轻佻笑容分明在推波助澜。
　　
　　“闭嘴，好像有人到了。”
　　
　　讨论韦斯莱舌头颜色的话题告一段落，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然而那生来给我找不自在的蠢货居然胆敢冒出个脑袋来，红彤彤的像旗帜一样惹人注意。
　　
　　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眼睛里闪着兴奋的亮光，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真可惜，我晚了一步，他已经完全迷上你了。”
　　
　　“你在侮辱一个马尔福。”我相信布雷斯的话只是玩笑，但心情却意外地明朗起来，被教父斥责的挫败和莫名其妙的烦躁一下子散开了，当然，这一切变化都是在假笑之下进行的。
　　
　　心惊于穷鬼对自己的影响，我的理智一直在警告着危险，但是看到那个红脑袋不顾一切地冲到前面时，我的双腿也失控地追了上去。
　　
　　他站在湖边，眼巴巴地张望着渐渐露出水面的巨船，如果保加利亚野蛮人在船上嚎一声，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会立刻跳进水里去。
　　
　　“再近一点……”
　　
　　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他充满渴望的自言自语，胃顿时沉了下来，更令人恼火的是，他眼里的光亮烧得太旺了一些。
　　
　　“你的眼珠就要蹦出来了。”
　　
　　“马尔——”他明显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震惊的表情无疑是在火上浇了一把油，我用手掌堵住他的尖叫，他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打掉了我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我眯起眼睛做出盘算什么阴谋的模样——我记得这表情成功地吓哭过赫奇帕奇的新生，实际上当时我只是在掩饰自己迷路的事实罢了——而现在，我的确在谋划怎么把韦斯莱的眼珠挖出来免得它们在接待贵客的时候自个儿蹦出来。
　　
　　“你恢复得倒是挺快。”我冷笑，嘲弄地上下打量他这副标准的相亲架势，藏在斗篷下的手抓着衣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忍不住去抓魔杖。
　　
　　“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他不服输地看着我，目光一如当初对我表白时那样执着，我想咆哮着诅咒他的恋情更新速度，可一想到是自己坚定的拒绝才导致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我就沉默了下去。
　　
　　——格兰芬多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瞧，不到两个月——或者更早——穷鬼就迷上别人了，眼前的事实难道不足以证明自己当时决定的明智性吗？
　　
　　——好吧，纵然此刻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度危险濒临失控的境地，我也不能一错再错，任由情况恶化下去，对一个鲁莽粗鄙冲动盲目的格兰芬多交付自己的信任，梅林，还有比我更蠢的马尔福么？
　　
　　——该死的！我一定要检查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诅咒了，‘马尔福’怎么能和‘蠢’字放在同一个句子里？对不起，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反省的……
　　
　　打断我深刻反思的，是韦斯莱不耐的声音。
　　
　　“喂——宴会要开始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
　　
　　——你……怎么敢？！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马尔福！！
　　
　　伴随着胸口情感的爆炸，我的自尊心好像也被震成了碎片。
　　
　　“在医疗室里……”他抗拒地瞪着我，想要阻止我说下去，我带着报复的快感继续，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就像念出一个夺人魂魄的咒语，“你说的话……”
　　
　　我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冷静的声音，却无力阻止疼痛在眼里的扩散，从来没人敢从马尔福这里拿走一样东西却不付出代价，更何况是来自韦斯莱家被无视的侮辱。
　　
　　“你想要什么？”
　　
　　带着惊痛、愤怒和屈辱，他投降了。我没有料到他的无奈妥协竟然比刀刃还要锐利，在心脏被刺中的瞬间我意识到赢回尊严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也明白了原来自己计较的不是对手间的重视，也不是某个物品被人夺走的不甘。
　　
　　——你。
　　
　　——我想要你。
　　
　　我听到自己的回答。
　　
　　注1：燕尾狗原产于英格兰东南部。它有一条分叉的尾巴。燕尾狗是巫师培育出来的品种，因为它对巫师极其忠诚，可对麻瓜却异常凶残。它是一个了不起的拾荒者，从地精到旧轮胎，它遇到什么就吃什么。
　　
　　注2：松狮犬皮毛有红、黄、棕、白等色，性格热情独立天真，天性英勇悍威，被用作护卫犬或猎犬。它最特别的地方是它有蓝黑色的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到下周三为止都要考试，更新不定
Orz 表逼我……
现在已经欠下一千了，慢慢还上




第四十章 毒蛇的算计

　　Sir,you're no gentleman.
　　
　　先生,你可真不是个君子,
　　
　　“你就不怕被斯莱特林杀了？到时候我们去哪儿找你的埋尸地点？”
　　
　　赫敏一连给了我两个白眼，连没什么精神的哈利都是满脸的不赞同。
　　
　　“威克多尔住在那儿。”我说出自己的借口，示意了一下手上各式各样被拜托请威克多尔签名的物品——感谢梅林西莫打消了把内裤也塞过来的想法。
　　
　　赫敏没好气地说道：“还好昨晚你被人挤到湖里了，否则整个迎接晚会都会被你搞砸的！ ”
　　
　　“哈利你真的不去吗？”我在离开休息室之前最后问了一句。
　　
　　“不行！！ ”赫敏抢先说道，不耐烦地挥手把我打发走，“他得去校医室看看，你居然没发现他因为头痛又失眠了！ ”
　　
　　我抱歉地看着哈利，后者正低头研究桌子上的花纹装作没听到女巫强制性的命令，我压下多余同情，迫不及待地往斯莱特林宿舍赶去。
　　
　　这是我第一次来蛇类的地盘，从洒满阳光的塔楼到湿气充满每个呼吸的湖底，身体的不适应让我皱眉，对未知的恐惧更让我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找马尔福问个清楚的冲动。
　　
　　面前的石墙就是斯莱特林宿舍的入口了，要不是它的旁边有一盏发着幽绿光芒的灯，我很难辨别出来。
　　
　　没有口令，我只能站在一边干等。
　　
　　陆陆续续地有人出来，看到我，都先楞上一会，当我还在犹豫要不要面对敌对阵营屈膝向他或她求助的时候，对方的视线已经移到了我脑袋上标志性的红头发，接着立刻露出嘲讽的表情，附送的冷哼让我觉得他们内部广泛传染了鼻炎。
　　
　　照道理马尔福应该出来了，否则他将失去显摆猫头鹰运输能力和家庭经济富裕的机会，我忍耐着不立刻冲进蛇窝把他揪出来，焦躁地在入口走来走去。
　　
　　“韦斯莱。”
　　
　　我抬头，看到了和马尔福走得很近的扎比尼，他的语气里没那么多敌意，表情也是带着疏远的彬彬有礼。
　　
　　虽然从小都认为毒蛇是可恨的，但面对那张笑脸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扎比尼。”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笨拙地学着他的方式问候，至少，他的态度不坏，而我也的确需要帮助。
　　
　　——不过，该怎么开口好呢？
　　
　　我犹豫着，总不能告诉他我要找马尔福吧？这一定会被当做挑衅，直接引来蛇群的攻击就糟糕了……
　　
　　扎比尼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似乎在好奇我一夜间长长的头发：“你把头发扎起来了？”
　　
　　——我可不想做第二个被妈妈追着屁/股念叨的比尔，再说，男生留长发毕竟很奇怪。
　　
　　我赶紧澄清自己不是娘/娘/腔：“其实我早就想剪掉了，但是乔治和弗雷德不同意，他们威胁我留到这个月末，打算拿我当他们产品的活动广告——谁教哈利当时是找他们借的药剂……”
　　
　　对方的视线变得异样，我惊觉自己好像对一个斯莱特林说得太多了，尴尬地摸摸鼻子，扎比尼礼貌地忽略了我的抱怨，问道：“你难得地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等某位高贵的绅士吗？”
　　
　　——马尔福是高贵没错，但是不是绅士得看你有没有良心了。
　　
　　我不好说破，只能点头：“我来找威克多尔。”
　　
　　“你是说克鲁姆先生？”扎比尼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我尽可能无视直觉在脑袋里的警告声，真诚地点了点头。
　　
　　他终于被我的目光打动了，嘴巴松了松：“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德姆斯特朗的临时宿舍是不允许学生轻易进出的，你为什么不去学校餐厅等着呢？”
　　
　　我想了想，现在离早餐结束已经不远，而今天上午斯莱特林又没课，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心里泛出失望，光顾着想知道马尔福的心思，我居然冲动地跑到蛇类的地盘来，浪费了一早上不说，还给自己招来一大堆冷眼。
　　
　　“谢谢。”挣扎之后我还是违背了祖训向爬行动物缴械投降，而且，一想到自己对马尔福的奇怪感觉，我就干脆破罐破摔了。
　　
　　“我忽然想起来麦格教授严令禁止学生们盲目追星的行为，不如我回去帮你找找看？”
　　
　　如果不是他的后半句提议，我会以为扎比尼在拿我当消遣——毕竟毒蛇们教唆格、陷害兰芬多违规的阴谋不少。
　　
　　在经历了大大小小毒蛇的冷嘲热讽之后，难得遇到的善意让我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了许多。
　　
　　——反正今天注定是不能找马尔福问个清楚了，能和老朋友叙旧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告诉自己把失望和烦躁放到一边，我对扎比尼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同时小心注意他的反应——只要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得意或者轻蔑，我就立马把魔杖戳到他的鼻孔里去！
　　
　　扎比尼回的笑容让我最后一丝紧张消散了，实际上，我认为他迸发出的热情甚至超出了两学院数千年漫长的外交史。
　　
　　“你应该等了很久，不如我们约个地方，万一我一时间找不到他呢？”
　　
　　“这太麻烦你了，”我谢绝了他的提议，扎比尼看上去很失望，“这样吧，我在这里等半个小时就走，你在十五分钟里还没找到他的话就算了。”
　　
　　我看着唯一算得上是友好的斯莱特林消失在石墙后面，对布满青苔的石头叹了声气。
　　
　　——什么时候马尔福也能好好说话不随便拿鼻孔看人呢？
　　
　　湖底的阴风让我打了个寒噤，我打起精神，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垂头丧气的模样。
　　
　　梅林总算没有让我失望，石墙再一次打开的时候，我高兴地想要欢呼。
　　
　　“威克多尔！扎比尼真的把你叫出来了！ ”到现在我还有点不可置信。
　　
　　威克多尔常年锁着的眉头松开了，他给了我一个明显的笑容，接着大步走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兴奋地脸红了。
　　
　　“罗恩？”他疑问地看着我，应该是注意到了我外貌的变化，我对他解释了一遍原因。
　　
　　“你不该来这里。”克鲁姆的目光里带着警告。
　　
　　——难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著名仇怨已经传到了保加利亚？
　　
　　于是我连忙摇头，表示不碍事：“我不来你就见不到我了，再说，马尔福的恶作剧我早就习惯了。”这绝对是事实，那混蛋还不知道想拖到什么时候来怎么折磨我呢！
　　
　　“我正要去图书馆，你呢？”
　　
　　威克多尔的问话把我的注意力从对马尔福的怨念上拉了回来。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把这些签了，我好拿去换早饭，”我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掏出来，威克多尔有些傻眼，尤其是看到他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条内裤的时候，我失声尖叫，“什么时候？！ ”
　　
　　——西莫我要掐·死·你……
　　
　　我们对视一眼，在蔓延开的尴尬沉默中，威克多尔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十分认真的表情在那些诡异的东西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佩服地看着他，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把这些玩意儿砸到对方脸上去的。
　　
　　“下不为例。”
　　
　　等我把所有东西都收到书包里，威克多尔严肃地告诉我，我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朋友之间不该出现像要签名这样表示崇拜的行为，至少，我从没找哈利要过。
　　
　　我还记得自己和他通信时硬着头皮请教赫敏语法和措辞的局促，现在看来，自己的表现真的差劲透了，好在威克多尔——不，是威基（注：威基Vicky是威克多尔Victor的昵称）他没有放弃这段友谊。
　　
　　“我没想到你没吃早餐，我房间里有家养小精灵服务。”
　　
　　“哎？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
　　
　　“只是想找一些英语语言学习的书而已，我还不够熟练。”
　　
　　我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安全出入斯莱特林宿舍的机会不是经常有的，也许还能探探险顺便找找人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我跟着他踏进石门里，故作轻松地找些话题。
　　
　　“威基，你还习惯英格兰的天气么？”
　　
　　没能分出多少注意力在斯莱特林一看就知道很奢华的装修上，脚底柔软的毛毯比荆棘还扎人，我僵硬着身体，许久都没动。
　　
　　“这里可不是穷鬼应该来的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周围，昨晚欢迎仪式上众人瞩目的一幕就重演了，我呆呆地看着像是开学院大会的斯莱特林们，好像除了上课的年级外，所有人都在。
　　
　　而马尔福，就在一张长沙发椅的中间。
　　
　　他脸上的不善表情使我准备已久的问题逃得无影无踪，缠绕我身体的敌意及时是外人也觉得不舒服了。
　　
　　“他是我的客人。”威克的表态非但没能减缓我情绪的波动，相反，愧疚让我的悔意更重了。
　　
　　——糟糕，要连累威克了……
　　
　　敌众我寡倒不是我最担心的，我谨慎地瞟了眼坐在人群里的扎比尼，那些斯莱特林们看到我一格兰芬多进来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女生们围坐成一圈，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窃窃私语，那些刻意压低了却显得更加尖锐的嗤笑声令胸腔间的压力增大了不少。
　　
　　“克鲁姆先生，您大概因为刚刚到英国，不明白错误的盟友会带来如何的灾难，在这一点，我想在座的斯莱特林们都能帮助您。”
　　
　　似曾相识，我瞪着坏得始终如一的马尔福，他的视线就像一年级试图拉拢哈利那样只盯着威基。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牙把喉咙哽住的东西一点一点咽下去。
　　
　　“不，谢谢，我的答案和之前的一样。”
　　
　　马尔福的脸色很难看，听威基的语气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抛出橄榄枝了。
　　
　　惊讶，即使是哈利也没这样的荣幸……同时，我又感到一阵轻松，因为周围的敌意大部分转移到了旁边的克鲁姆身上，我后知后觉地拉了他一把。
　　
　　——在蛇类的地盘上嚣张你还能睡得着吗？
　　
　　不顾我的提醒，克鲁姆依旧拧着眉，阴鸷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斯莱特林。
　　
　　“德拉克，我想克鲁姆先生一整天都没心思回应你了，我们可都瞧见了，他今天有伴。”
　　
　　我无法对扎比尼的解围抱有任何感激的心情，克鲁姆学习英文才不久，所以不能理解他那意味深长的词语。‘伴’可不是什么正经的词汇，拜西莫所赐我对性/伴侣的委婉表达也有所了解。
　　
　　诸多饱含着鄙夷和窥探的视线几乎在我身上扎出孔来。
　　
　　“这还得感谢你呢，我博学的马尔福先生，谁也不知道原来门口那盏灯还有监视器的作用呢~”
　　
　　那些窃笑声，再也不能进入我的耳朵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三更！
罪人拜上




第四十一章 番外 德拉科（五）

　　Warning： No. One Alert.
　　
　　警告：现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生活一向规律的我，今天居然睡过头了。
　　
　　“该死的……”呻吟着拉上被子，拒绝外面号召我起床的光线。
　　
　　“德拉科，用诅咒开始美好的一天可不是明智的行为，”布雷斯的调侃穿过纱帐传进来，“和我说说，昨天你的小情人是怎么把你榨干的？”
　　
　　“布雷斯·扎比尼！ ”敏感的话题刺激得我立刻坐起来，“你的耳朵被泥浆堵住了么？我说过自己只是在湖边散步！ ”
　　
　　“好好，我当然知道是散步。”布雷斯虚假地笑着，我开始诅咒韦斯莱家的那只臭鼬，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的变化，我堂堂一马尔福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一种/马奚落的地步。
　　
　　“风景是如此撩/人，以至于我们的首席居然忘记了斯莱特林私下的欢迎宴会，特别是，那位首席还自诩贵族出身，家教森严，但他却不知道守时是最基本的礼貌。”
　　
　　布雷斯隐晦的提醒让我无法对他发脾气，毕竟我昨天的失常行为已经引起了部分高年级的不满，只不过是碍于马尔福家的面子隐忍着没有发作而已。
　　
　　作为四年级的首席，享受荣誉的同时我必须承担一个表率的责任，爸爸早就教育过我，势力的拉拢无论怎样都不会太早，而霍格沃茨无疑是个提前练习的平台。
　　
　　想想吧，韦斯莱的一个拥抱就能让我忘记学院私下的宴会，虽然最后我赶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来之前回来，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是我依旧无法想象任由情绪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模样。
　　
　　和蠢狮子交/配的马尔福？还是被穷鬼下咒引诱了的马尔福？
　　
　　一想到斯莱特林们的反应，我的脸色就开始发白。
　　
　　说不定蠢狮子们会立刻抛弃救世主，把韦斯莱奉为英雄……说到这，能给我制造麻烦让我昏头，那穷鬼一定很得意吧？
　　
　　我改为咬牙。
　　
　　“我敬爱的首席，您现在的表情会让所有人以为您欲/求/不满。”
　　
　　“闭嘴！只有你才会这么想！约会对象的物种比现有记录的神奇生物数目还多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布莱斯毫不在意地往自己身上喷香水，完全把我的讽刺当成了赞扬：“这只能说明我的魅力无可抵挡，不过，我倒真的很好奇你的秘密情人是什么模样。”
　　
　　我一边痛恨自己百口莫辩的情况，一边真的开始考虑地下交往的可能性，看韦斯莱傻笑吃惊的模样也不是对我全无感觉——这当然是保守的说法，我颇为得意陷入混乱的不止我一个，他的表现显然更加糟糕。
　　
　　“梅林……”布雷斯发出无可奈何的呻吟，我赶紧整理脸上愚蠢的表情，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作为警告，咒骂着穷鬼的名字去洗漱。
　　
　　凉水让我清醒了些，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失眠而松垮的皮肤，发了会呆，接着狠狠地往上面抹保养品。
　　
　　花了一番功夫把自己弄到能见人的程度，我才走出了洗手间，令我意外的是，布雷斯满脸红光地回来了。
　　
　　“你肯定想不到我在休息室外面遇到了谁。”
　　
　　“哦，你的表情很眼熟，我大概能猜到你体内的精/虫再一次觉醒了。”我抓住机会打击他的贞操全无属性，处于兴奋中的布雷斯已经开始挑选约会的服装和香水了。
　　
　　“你说什么样的香型能刺激格兰芬多的性/欲？”
　　
　　“对你？”我嗤了一声，根据穷鬼的反应看，这种表达不屑的方式最让人恼火，可惜我面前的是和我一样狡猾冷静……不，仅仅是狡猾的布雷斯，于是我转为数落他引以为耻的历史，“看来扎比尼先生的记忆力已经严重衰退到发/情/期巨怪的地步了，出于室友的责任，我必须指出你曾经被两只母狮子同时追杀，就因为你失常的审美标准。”
　　
　　“她们都很可爱，我只是无法抉择，失去其中任何一个我都会十分痛苦。”扎比尼正经地看着我，而我只想把他和他的理论一块扔进马桶里。
　　
　　“这可是洗刷我一生当中唯一一个污点的机会，只要征服了韦斯莱……”
　　
　　“谁？！ ”我拔高了声音，震惊得忘记去掩饰自己的表情。
　　
　　布雷斯得意地假笑：“你已经失去先机啦，我在门口遇到了韦斯莱，他用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引诱我，我怎么可能拒绝？”他陶醉的表情在我阴沉的瞪视下稍稍有了收敛，布雷斯耸了耸肩：“他想找克鲁姆签名，你知道世界第一找球手对狮子们的吸引力。”
　　
　　“你不会真的……”看上穷鬼了吧？我闭上嘴巴，勉强挡住最后半句冲出来的势头。
　　
　　“你以为呢？我当然不会真的去德姆斯特朗的宿舍，院长可是明确交待过不许我们惹事，”布雷斯兴致勃勃地描述着他的伟大猎/艳计划，“我只要在最后一秒前出现，告诉韦斯莱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再编个克鲁姆不能到场的理由。枯等的绝望和体贴的安慰，谁都知道该选择善解人意的绅士。哼哼，一只狮子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选择一条合适的领带，绿色的虽然能体现我们学院的风格，但是太冷淡了，而最能刺激性/欲的红色又和我的袍子不搭——德拉科，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只想选最结实的那一条把他勒死，冷哼了一声，我气呼呼地摔门而出。
　　
　　——该死的我居然忘了那蠢货对保加利亚野蛮人的疯狂迷恋！
　　
　　失态地冲进走廊，幸运的是路上没遇到别人，贵族的特权能让我们命令家养小精灵把食物直接送到宿舍里来，只要不上课，斯莱特林们都乐意在自己舒适的私人空间里呆着。
　　
　　快步走到休息室的出口，我亟亟刹住脚步。
　　
　　愤怒退去后的冷静让我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
　　
　　出去以后，根据蠢狮子的冲动性格难免和我发生争执，这样势必会引来其他斯莱特林的围观，我可保不准他直接把谈话内容嚷嚷出去。
　　
　　默念咒语，拿出魔杖对着墙上的某个砖块点了一下，空气中浮现出模糊的水幕，我维持着魔力的输出，等到画面逐渐转为清晰。
　　
　　古老的家族或多或少传承了一些霍格沃茨的秘密，我颇为庆幸自己记住了那条使用壁灯的咒语，否则现在被人监视的就不会是头脑简单的狮子而是我自己了。
　　
　　为偷窥而羞愧？梅林，斯莱特林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韦斯莱还没解决恼人的头发问题，估计是怕热的缘故，长长的头发被他随意地扎到后面，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看上去等了不少时间，我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更加厌恶他等的那个人起来。
　　
　　我正考虑该不该直接给他一个驱逐咒语，他那副时不时地抬头眼巴巴地盯着入口然后哀怨地叹气接着把头垂得更低的愚蠢行为实在是碍眼！！
　　
　　“很有趣是不是？就像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儿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布莱斯在我背后说道。
　　
　　我打赌他对自己施了静音咒。
　　
　　“我倒是不知道你想抢救世主的位置。”
　　
　　属于自己的物品被人觊觎的感觉可不好，我正想撤掉咒语，潘西带着一群女生出现了。
　　
　　“梅林~布莱斯吹嘘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纯血叛徒真的在休息室外面~”
　　
　　从不吃亏的性格让我立刻瞪向唯恐天下不乱的肇事者——之后我为自己不顾形势的举动后悔了很久——因为在短短几秒之内，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音引来了越来越多的高年级学生。当我看到级长也在其中的时候，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实用的咒语。”和我相熟的布莱奇赞叹道，他是魁地奇队守门员，训练时没少指点过我。
　　
　　我敏锐地听出了他话里潜在的意思，作为昨晚自己失职的补偿，如果拒绝透露咒语的来源就太不识趣了。
　　
　　“从家里的一本手札上看到的。”大多数家世渊源的斯莱特林都露出了然的表情，但他们眼里的探究神色却一点也没有减少，我只好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把石墙上壁灯的机巧说了出来，并做出和他们分享咒语的许诺。
　　
　　至于兑现的时间，我压根不想考虑！
　　
　　低年级的学生按耐不住，首先把嘲讽的矛头转向韦斯莱，女士们早就笑成一团了，我克制住自己不悦的表情，忍受着这一场闹剧。
　　
　　斯莱特林内部的小圈子泾渭分明，我的周围多是魁地奇队的队友和家族间有些交情的姓氏。
　　
　　扎比尼两者都不是——据我所知他嫌弃我们粗暴的打球风格，并且，他那漂亮又风/骚的妈妈也不是我爸爸喜欢的类型——而他却硬生生地挤了进来，还埋怨我的不解风情。
　　
　　“德拉科，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怎么能破坏我的计划？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我还怎么开展行动？”
　　
　　“他手上的魔杖会告诉你什么叫野蛮，”我傲慢地看着他，“我阻止了一场灾难，你该对此表示感激。”
　　
　　“这倒未必，”一个高年级□来，“昨天韦斯莱的亮相大家可都看到了，每人褒贬不一，但我敢肯定没人比你的评价更低了。”
　　
　　我发现不少人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这样的想法让我有些慌乱，因为这对一个臭名昭著的纯血叛徒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赞扬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四十二章 番外 德拉科（六）

　　You know some birds are no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你知道，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宝石蒙尘。
　　
　　这个词绝对不可能被用在韦斯莱身上，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过是一颗又硬又臭的烂石头！
　　
　　我拖着习惯用的长腔：“即使外貌有了一定的改善——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过，我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好了，德拉科，野蛮、粗鄙、愚蠢、鲁莽，这些词语我都听你说了几百遍啦~”潘西娇笑着，“瞧，你自己也承认了，不管他里面装的是稻草还是脓水，外表那层皮至少够看。”
　　
　　布雷斯如同找到了知音的夜莺一样欢快地歌唱：“再说，野蛮，也不见得不能带来乐趣。”
　　
　　额头隐隐发疼，我把握不住话题的走向，变味的视线不断投注到门口的韦斯莱身上，习惯了贵族糜烂生活，我当然听说过那些奇特的癖/好，在性/事上还算保守的我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
　　
　　“布雷斯，把你的演讲留给你的小可爱们吧！ ”潘西给了布雷斯一个收敛的眼色，观察了我的表情才说道，“韦斯莱不适合你，据我所知你还没有当过下面那个。”
　　
　　“你说他是一/号？”
　　
　　“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格兰芬多都不会愿意在下面的。”潘西暧昧地笑着，语气笃定，表情倨傲又带着回忆的甜蜜，我万分肯定她亲身实践过。
　　
　　“这时候下定论还太早，哪怕比不上他的蛮力，我还有这个。”布雷斯指指脑袋。
　　
　　我硬着头皮听他们热烈的讨论，坚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可是，相持不下的布雷斯和潘西居然把这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抛给了我。
　　
　　“你说呢，德拉科？”
　　
　　我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事到临头，又容不得我推脱逃避，我冷静地想了想，用不屑的哼声开头：“我看不出你们的问题有什么意义。”他们不满地看着我，非要我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毕竟，那得看红毛小狗的主人是哪一类。”
　　
　　潘西满意了，打开扇子遮住大半张脸，给我抛了个媚眼。
　　
　　我正和身上的寒意抗战，就听人呻吟了一声：“糟糕……”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保加利亚的野蛮人出现在休息室里，他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呈现出韦斯莱影像的水幕。
　　
　　所有人跟着级长起身，趁着级长以学院代表的身份和克鲁姆寒暄的时候，布雷斯不知死活地凑到我，用他自以为幽默的语调说道。
　　
　　“真不巧，红毛小狗的主人出现了。”
　　
　　然后那狡猾的小子躲到了我的背后，我不得不直面克鲁姆阴冷得让空气结冰的视线，马尔福的骄傲让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做出对抗的姿态来。
　　
　　虽然造成韦斯莱被人奚落、觊觎的结局不是我乐意看到的，但保加利亚野蛮人母鸡保护小鸡似的态度让我极度不快，哪怕他的扫帚飞得再快，也管不着千里以外英格兰岛上那穷鬼被谁欺负了的事儿！
　　
　　克鲁姆舍弃了级长大步走向我，他的身高和速度产生了强烈的气势压迫，浓眉下的阴影让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低年级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多想用黑魔法回应他的敌意，又想到教父的警告，最后只露出假笑：“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证明我们英国人的思维并不死板僵化。再说，这里本来就不是格兰芬多应该来的地方，面对不同的物种，我们总得小心谨慎。”
　　
　　在德姆斯特朗就学的都不是蠢货，我掏出魔杖，准备撤去那个小魔法，作为我的诚意。级长的表情是冷淡而满意的，我暗暗松了口气，适时的忍耐果然是有利的，今天的表现足以抵消他对我的不满了。
　　
　　不料，一个更加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咒语，我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魔杖，差点就要把它指向发出猛烈的魔法波动的地方。
　　
　　规避危险的本能让我后退了一小步，只是瞬间，从水幕下端开始燃起的紫色火焰迅速推进，眨眼间就把液体化作水汽。克鲁姆看也不看地走出了休息室，笃定的态度无疑增加了他的嚣张气焰，我异常难堪地站着，然后默默收起魔杖。
　　
　　识货的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暂且不论克鲁姆的身份，单凭他的实力就足够赢得斯莱特林的尊重。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撂马尔福的面子，我僵着一张脸不说话，沉甸甸的气氛压得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搅了我制定阴险恶毒的报复计划。
　　
　　讽刺的是，我的确感到了被侮辱的愤怒，但这远不及被比下去的强烈不甘。
　　
　　‘枯等的绝望和体贴的安慰，谁都知道该选择善解人意的绅士……’
　　
　　布雷斯的话语不断地在耳边回响，我压抑着不去想韦斯莱的眼睛是否会发亮地看着别人，或者更糟，一个长久而热情的拥抱？
　　
　　嫉妒像毒蝎尾针一样刺入我的心脏，毒液扩散得是那样迅速，我煎熬地忍受着每一秒漫长的时间。
　　
　　昨天晚上被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的温暖太深刻，久久褪不去，这让我更加停止不了对外面发生的一切猜测。
　　
　　石门打开的瞬间，我听到了韦斯莱无比雀跃的声音。
　　
　　“威基，你还习惯英格兰的天气么？”
　　
　　如果他真的长了尾巴，我想一定是在欢快地摇来摇去。
　　
　　紧接着，他用那双还残留着快乐的蓝色眼睛看向我，我僵硬着表情，一字一字把讽刺吐出嘴巴。
　　
　　“这里可不是穷鬼应该来的地方。”
　　
　　“他是我的客人。”
　　
　　克鲁姆惹人生厌的程度已经直逼波特了，我用余光看到蠢狮子愧疚的表情，气得呕血。
　　
　　——你这蠢货！从光明正大教授黑魔法学校来的野蛮人怎么会是好相与的？他明明是在利用你转移斯莱特林的敌意……该、死、的、你、还、敢、瞪、我？！
　　
　　“克鲁姆先生，您大概因为刚刚到英国，不明白错误的盟友会带来如何的灾难，在这一点，我想在座的斯莱特林们都能帮助您。”
　　
　　照道理，应该由级长出面交涉，但他出于对我急于扳回面子举动的理解，并没有介意我的僭越。
　　
　　我眯起眼睛，警告着克鲁姆慎重选择阵营。身为纯血后裔的骄傲，怎么会容许亲近麻瓜的叛徒走进我们的地盘？识相的话立刻把穷鬼扔出去。
　　
　　“不，谢谢，我的答案和之前的一样。”
　　
　　克鲁姆的回答，直接把所有斯莱特林得罪了，我幸灾乐祸于他不明智的决定，可又在韦斯莱担忧地抓住他的手臂时矛盾地冒出火气。
　　
　　“德拉克，我想克鲁姆先生一整天都没心思回应你了，我们可都瞧见了，他今天有伴。”
　　
　　我以为扎比尼的贱/嘴会为他赢得格兰芬多的拳头，韦斯莱却难得地按耐住了脾气。
　　
　　沉默即是变相的承认，我不可置信地瞪向对色/情调笑无动于衷的格兰芬多，火焰燃烧一样的红色头发下，竟然是犹豫的表情。
　　
　　体内的所有器官都被什么拉扯着沉下去，吸进去的空气混合着酸涩的情感不断膨胀，不顾撕扯的疼痛把内脏压得越来越低。
　　
　　十指痉挛般地收紧，我把所有力量集中在肺部，把所有让人混乱的气体呼出去，强烈的感情退潮般飞速地离开身体，我的神经又开始遭受空荡荡的窒息感的折磨。
　　
　　“这还得感谢你呢，我博学的马尔福先生，谁也不知道原来门口那盏灯还有监视器的作用呢~”
　　
　　恍惚间，我没能制止潘西的愚蠢挑衅，所以当韦斯莱朝我扑过来的时候，反应不及被他直接压到地上。
　　
　　地毯又厚又软，我不用担心自己摔断脊椎，然而视野里越来越大的拳头向我表达了它主人的怒火。
　　
　　——你这蠢货，没看到周围还有一大堆斯莱特林吗？还是他觉得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就能应付我们整个学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你都挨揍了还想着别人么？
如果那张脸被打坏了还拿什么当诱受……




第四十三章 狮子的行为准则

　　Everything you see exists together in a delicate balance.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在微妙的平衡中生存。
　　
　　狮子这种生物的存在主要依靠一股激流勇进不气不馁的冲劲，脑子在他一生中出场的机会相当少，但也不是没有。总有那么一两次靠头内部的运作处理外界输入的信息，命令四肢协调地进行反应，两者实际上维持着一个潜在的平衡。
　　
　　然而，一旦冲动的时间过多，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生活随之出现混乱，轻则受伤，重则危及生命。
　　
　　我认为自己目前的处境相当危险，还是离九死一生不远的那种。前面是层层叠叠呈包围之势的毒蛇，对了，我下面还压着一条；上面是隔离开湖水的天花板，逃生意味着我必须先长出翅膀飞到吊灯上再生出鱼鳃来从湖底游上去；后面是唯一一个盟友，为了义气我都没有后退的可能。
　　
　　马尔福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脸，这是必然的，我给他下巴上那一下可不是挠痒用的，再说我自己的骨头还疼呢。
　　
　　——瞪什么瞪？老子本来想揍的可是你丫的眼珠！
　　
　　宝贵的时间不能花在意气之争上，我清楚多耽搁一秒我被五马分尸的危险就会多一分，于是，我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
　　
　　粗鲁地掀开他的巫师袍，马尔福瞪大了他的眼睛，趁着他身体僵硬的机会我摸到他腰后面的魔杖。
　　
　　果然，缴械之后的人质乖乖地落到我的手里，我得意地环视刚刚回神的毒蛇们，那些惊吓的表情还真是让我受用。
　　
　　——嘿，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快意地想着，一早上的苦等就换来一个笑话，怎么可能让人愉快？！
　　
　　“让我们安全离开，否则……”
　　
　　我右手拿马尔福的魔杖指着他的脖子，左手绕过他的胸前把他按在自己身上，紧密的距离让我能听到他惊恐的心跳。
　　
　　其中一个斯莱特林最先反应过来，我猜应该是蛇类的小头目。
　　
　　“最先发难的可是你，韦斯莱先生，我们从来都不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他示意周围人收起魔杖，“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来一杯……”
　　
　　“闭嘴！ ”等我们喝完茶斯内普也来逮我了，我翻了个白眼。
　　
　　同时，威基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一个斯莱特林从人群里飞出，撞到天花板上又直直地摔下来，撞翻了一排沙发。
　　
　　令人牙酸的声响让那谈判的斯莱特林脸色发白。
　　
　　我感激又后怕地看了眼由始至终都镇定无比的克鲁姆。
　　
　　“无声咒，你不如我。”我听到不太熟练却充满了自信的英语。
　　
　　——不愧是我的好伙计！
　　
　　我兴奋地想吹口哨。
　　
　　脸上的眉飞色舞直接成为对斯莱特林们最大的讽刺。
　　
　　“别太嚣张了，韦斯莱，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阴毒的眼神令我头皮发麻，我下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马尔福哼也不哼一声，异常地硬气，丝毫不像平时金贵娇气的大少爷作风。
　　
　　——他·妈·的要不是你做五次三番地捉弄我，我也不会做得那么绝。
　　
　　我丢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尤其在同情那一栏上打了一个红叉，现在可不是手软的时候，稍不小心我和威基这几百磅可就交待在这儿了。
　　
　　“立刻离开这里，我给你们十秒的时间。你知道我和马尔福的关系有多‘友好’，我可不保证一个激动在他脸上留下什么形状的伤疤来。”
　　
　　我只比马尔福的个子高上一点，为了避免视野的死角我只能尽力凑到前面去，下巴不可避免地蹭到他的皮肤。
　　
　　亲密的美好错觉让人留恋，我控制住自己接近的欲/望，小心调整了一个保持距离的姿势。
　　
　　“十、九……”小头目还想说什么，我兀自倒数下去，握魔杖的手更往里戳了几分。
　　
　　听到他难受的吸气声，我深深呼吸，竭力控制住肌肉的颤抖，尽管那样依旧遏制不住罪恶感的蔓延。
　　
　　数到最后五下的时候毒蛇们有序地退了出去，完全按照我字面上的意思，休息室和走廊之间的门口站着一排高年级斯莱特林，他们的手都藏在衣袖下面，我一点也不怀疑只要我松开马尔福就会有恶咒射/到我身上。
　　
　　不过，好在门口不宽，最多准许四个人同时攻击，但是只要被其中一道打中，我们就别想逃出去了。
　　
　　威基面色凝重，掩护着我退到出口，石墙打开了，阴冷的空气吹到我的背上，我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我看到了威基对我比的数字，三，他在暗示只能同时对付三个吗？
　　
　　马尔福哼了一声，里面有太多恶毒的诅咒和险恶的心思，我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警告：“闭嘴，威基出事之前你一定已经先走一步了。”
　　
　　魔杖尽管是木制的，戳进脖子里毕竟不好受，马尔福抿着嘴唇，眼睛里的厌恶凝成整片的阴云，我突然觉得自己被他虚假的表情蒙骗实在是可笑。
　　
　　对于一个捏着情感的把柄当众羞辱你的混蛋还需要客气么？
　　
　　我下定决心，对克鲁姆说道：“威基，你退到我后面去。”他不解，却妥协在我坚持的目光下。
　　
　　那些毒蛇们警惕地看着我，我对他们挑眉示意，喂，瞪大眼睛看仔细了！
　　
　　低头，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的嘴唇，我听到不约而同的吸冷气的声音，马尔福挣扎，我粗暴地用牙齿撕咬他的下唇，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吃痛的神情，我飞快地将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吞掉了他的气息。
　　
　　久违的柔软和干净，再痛恨他的阴险恶毒，我仍然不能克制自己的惊叹，谁能想到那条总是射出致命毒箭的舌头会是那样甜美得让人想吞下去……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啊，混蛋！
　　
　　我深深地看着他，放纵自己各种情绪的爆发，蓝色眼睛从震惊慢慢动摇，我是否该对他眼里没有怜悯而感激涕零？
　　
　　当他最初的躲避转为消极不反抗的配合，我很快缠住了他不再后缩的舌头，轻柔地摩擦、吸/允，直到他在本能地驱使下卷了卷舌头，然后难以克制地回应。
　　
　　——但是，好像不能再傻下去了……
　　
　　推开马尔福，趁机拉着威基跳出斯莱特林休息室，石门在背后缓缓地合上，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一路上威基体谅地没有提出任何问题，我感激他给我留的安静，让我准备好了足够光明的理由。
　　
　　“我要回去了。”威基突然停下脚步。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倒是你……不该那么做。”
　　
　　他皱眉，明显表示出不赞同，我紧张地道歉：“对不起，又把你卷进麻烦里。”
　　
　　“不是这个，纵然我瞧不上马尔福的小动作，我也不会准许自己以同样卑劣的行径反击。因为在我看来，那只是拿报复当借口，除了降低自己的品格使自己和他一样惹人厌恶以外，没有半点用处。”
　　
　　威克多尔的眉毛凑到一块，像是在中间结了个疙瘩，他的语气并不十分严厉，里面的正直却让我无比羞愧。
　　
　　“我憎恨他，只要能让他也遭受一遍他让我经历的羞辱和痛苦……”我的情绪激动起来，对着空气挥舞拳头仍不解气，我把目标转向走廊的石柱，现在，我急需别的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哪怕是疼痛也在所不惜。
　　
　　“他每天都在折磨我，挖苦，讽刺，陷害，决斗……还有什么坏事他没干过的？”我一下又一下地把墙壁当成仇敌来打，堵在每根血管里的怒气才散去了一些，“我以为自己不在乎，每天和朋友们插科打诨，偶尔违反校规找些小乐子，很快就能熬到毕业，反正以前我都是这么过的。可是，现在一想到和他只隔着不到一英里的距离，我就一秒都呆不下去……”
　　
　　“马尔福的个性的确难以让人喜欢……”
　　
　　“可是我喜欢他，威基！！ ”
　　
　　我狠狠地对着柱子踢了一脚，被反震力推着倒退了好几步，吐露出秘密后瞬间的轻松和紧随其后的不安一下子把我的勇气踩到了脚底下。
　　
　　沉默。
　　
　　我想他大概以为我是喜欢自/虐的变/态，恐怕再愚蠢的笨蛋也不会眼巴巴地把自己的脖子往敌人的刀口上送。
　　
　　“你不说些什么吗？”哪怕是绝交也可以。
　　
　　威克多尔震惊得松开了眉，我庆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嫌恶或者不屑的表情。
　　
　　“我不大明白，还是说，英语里的‘喜欢’有其他意思？”
　　
　　“……”这也是我没敢告诉哈利和赫敏的原因，威基的反应算是比较镇定的了。
　　
　　一下子打开闸口，早就憋坏的我倒出了盒子里所有的东西，比如家族血脉存在本质缺陷的怀疑，难以掌控并且总是出来作乱的情绪，阴暗的报复心理以及看到马尔福痛苦的卑劣快意……
　　
　　威基沉思良久，最后艰难地摇头，给了我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总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精疲力竭……
算了一下还欠六千字Orz
看在努力补字数的份上，别再霸王了T T




第四十四章 惊现白鼬

　　One should love animals.They are so tasty.
　　
　　每个人都应该热爱动物,因为它们很好吃。
　　
　　向威基倒了苦水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心境明朗了许多，不需要再掩饰面对马尔福时的复杂心情，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想和他呆在一块。
　　
　　当赫敏拿着砖块大小的书往我面前一放，我的内心和桌子一样发出哀嚎。
　　
　　“我们需要谈谈。”女巫严肃地看着我。
　　
　　“我知道有很多人因为威基去图书馆而打搅了你的清净，但这又不是他的错！再说，我总不能劝他那些废纸除了发出霉味以外一无是处吧？”
　　
　　赫敏不耐烦地说道：“我在接下来的对话里不想听到威克多尔·克鲁姆这个名字，这几天我的所有脑细胞都在尖叫同样的内容。”她用不容置疑的眼神把我的抗议堵了回去，接着抱怨：“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吗？”
　　
　　“当然有……”
　　
　　“不许说魁地奇！ ”
　　
　　我耸肩，摊手：“哪来那么多不许。”
　　
　　“他利用明星的特权霸占了整个魁地奇球场!我从没听过哪个正直的绅士会这么霸道，男生们精力多得四处打架，你看看我们学院丢掉了多少分！ ”
　　
　　再一次，我为连累了朋友而愧疚了一把，是我私心想打魁地奇发泄情绪，而威基在和我打了一场之后，认为还是不要吓到别人得好……
　　
　　“以前也会为了争场地而被罚，现在不也一样么？”
　　
　　我在她越来越愤怒的瞪视下放轻了声音，把手放在大腿上，做出一副老老实实听讲的模样。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们男生为什么能那么不在乎学院的集体荣誉，但我今天要和你谈的，是哈利。”
　　
　　“他又头痛了？”我担心地问道。
　　
　　“没有，他在吃了斯内普教授的药后好了很多——我真是不能容忍你的粗心——你就睡在他隔壁，难道一点动静都没有注意到吗？”
　　
　　我遗憾地摇头，每天晚上我都忙着驱赶某个铂金脑袋的影子，哪还有多余的力气管别的？
　　
　　“我认为他没有在宿舍睡觉。”
　　
　　“什么？！ ”我惊得跳了起来，踢翻了椅子。
　　
　　女巫恨铁不成钢地白了我一眼，我立刻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好。
　　
　　“一天早上我起早了，因为发现作业里的一个错误，梅林啊，现在想起来我还心惊胆战的，”她在我催促的目光下回到原来的话题上，“然后我正好看见他偷偷摸摸地往宿舍走，我不太放心，你知道他有时候不愿意把身体的状况告诉我们，所以我在当天晚上躲在休息室里。结果我在凌晨的时候看到休息室的门打开了，而它周围看不到一个人！ ”
　　
　　肯定是哈利的隐身衣，我激动地问：“你是说他交女朋友了？”
　　
　　“可我实在想不出是我们学院的哪个女生……”
　　
　　“大概是别的学院的，上次他不是迷上了一个拉文克劳吗？她叫什么来着？”
　　
　　“秋·张已经有男朋友了！ ”
　　
　　“也许……是个斯莱特林？”我不抱多大希望地猜测，瞎了眼有我一个足够了。
　　
　　没想到赫敏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不然他不会瞒着我们。”
　　
　　心咯噔一下，我恼怒自己的乌鸦嘴，脸色难看起来。
　　
　　“不可以!! ”
　　
　　赫敏露出担心的目光，勉强安慰了两句：“这很难接受，我之前也考虑了很久。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
　　
　　“如果哈利真的选择了一个斯莱特林，我是说如果，我们只能接受。别这么瞪我，比起你来，哈利知道怎样对自己才是最好的，我相信他。”
　　
　　就像是透过镜子看到过去无能而讨厌的自己，我烦躁地跺脚，最后难耐地站起来：“可我不相信阴险的毒蛇！迷情剂还是别的什么恶咒，我要去和哈利说清楚。”
　　
　　“回来！ ”赫敏叫住我，“我们现在还没确定所有的猜测，而且，万一不幸被你说中了，邓布利多教授也一定不会不管的。”
　　
　　“那我们怎么办？”
　　
　　“等，直到他肯告诉我们。”
　　
　　“或者我可以一拳把他打醒。”我阴沉地说。
　　
　　“嘿，谁又得罪你了？”
　　
　　这是，西莫兴冲冲地跑进休息室，他看到我正在生气，试图用好消息让我雀跃起来。
　　
　　“刚刚斯莱特林又来找我们的麻烦，被穆迪教授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真遗憾你没看到他把马尔福变成一只白鼬的滑稽场面！真是太精彩了！谁让嘲笑哈利丢了跟班……”
　　
　　我跳起来拎住他的领子，西莫被我的可怖脸色吓坏了：“是马尔福骂你跟班，又不是我说的……”
　　
　　“他在哪？！ ”
　　
　　西莫茫然，我深呼吸，克制狂跳的心脏改口：“它在哪？”
　　
　　“逃走了，大概在潮湿的地窖找老蝙蝠诉苦吧——你要去教训他吗？”
　　
　　我诅咒着马尔福愚蠢的名字，气冲冲地赶到出事地点，一路上议论和嘲笑声不停地传入我的耳朵，我心寒地发现里面甚至有斯莱特林的学生。
　　
　　忍不住咬牙：那傲慢的混蛋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看到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块头在草丛边转来转去，马尔福显然没有回到蛇窝。他们至少还有脑子没有大声呼唤主子的名字，知道马尔福宁愿死也不愿意以那样的形态出现在别人的视野里。
　　
　　只要我稍微能控制一点自己的担忧，我就不会产生过去没有认真听课的悔恨了，脑中唯一记得的追踪魔咒是用在寻找宠物上的。
　　
　　——马尔福你最好祈祷别人先把你捉去熬汤，否则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你的毛全部拔光！！
　　
　　再一次，我感谢体内的格兰芬多血液，凭着直觉一阵乱走之后，我居然真的在一个树洞里找到了他。听着有点玄幻，但其实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我只当自己力气多了没处使，不耐烦地把手伸进洞里。
　　
　　一声刺耳的动物尖叫，这让我想起了野猫因为尾巴被卷进割草机里而发出的声音，然后我看见自己的手快速缩了回来，指头上有血汩汩地往外冒，紧接着袭来的疼痛让我以为他想把我整根手指咬下来。
　　
　　“他·妈·的！ ”我狠狠地咒骂，洞里传来尖锐的声音，充满了抗拒意味，应该是‘滚’之类的内容。
　　
　　“我可听不懂白鼬的语言。”心里叹气，我自言自语，洞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就像有人掐住了马尔福的脖子一样。
　　
　　我摔了把血液，锲而不舍地继续尝试把他抓出来，不断有尖锐如刀锋一样的东西在我的手心手背上快速滑动，我忍住了疼痛，终于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嘶……”我的五官扭曲到了一块儿，那刺进我肉里的牙齿还在往骨头上啃，妈、的！铁了心和他扛到底，我只当他咬住的只是袖子，咬咬牙把手臂往外面一抽……
　　
　　总有一天我会被马尔福害死，我痛得直吸气，肺部好像也因为鲜血淋漓看不清伤口的右手而抽搐，脑部有点供氧不足，我跌坐到地上，把那只还咬着不松口的白鼬从手上拔下来。
　　
　　它挣扎，我恼怒地把捏着它脑袋，有血液流进了它的眼睛，等我把它的嘴掰开它的皮毛已经没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别乱动！ ”我想把它按到怀里，可马尔福还是人的时候都难以摆平，更别说是畜/生的形态下了，我的手臂上平白多了几道新伤，为数不多的袍子也报废了一件。
　　
　　我把它摔到地上，它想逃，我赶紧用膝盖压住它的尾巴，另一只手捏住它脖子后面的皮毛。
　　
　　把它拎起来的时候它还在不停地扭动身体和四肢，我恶声恶气地恐吓：“我要用魔杖来捅你了！ ”
　　
　　它只僵硬了一会儿，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同时还奉送刺穿我耳膜的尖叫。迫于它对咒语的抗拒程度，我只能用另一只空的手把破烂的袍子脱下来，三下两下把凶恶的动物裹成一个蛹，只留下一条缝隙免得把它憋死。
　　
　　这简直比和巨怪搏斗还累……
　　
　　止血处理好满手臂的伤口后，我看着皮肤上横七竖八的伤痕，眼睛周围的肌肉开始抽搐，被它咬的地方有两个很有深度的窟窿。
　　
　　那个蛹安静得有些反常，不是憋死了吧?我不太放心地把袍子撩开，视线越过因为血液而拧成一股股的皮毛，我看到了它紧闭的眼睛。
　　
　　胸口起伏的程度平缓而规律，它睡着的模样倒是格外得乖巧，要不是它嘴边的绒毛还沾着血，我一点也看不出它之前凶悍的气焰了。
　　
　　我百感交集，哪怕天马行空的直觉都跟不上斯莱特林的善变程度，极度矛盾的行为和举止，不仅仅表现在人前人后，好像还得看天色、气温和湿度。
　　
　　掀开袍子窜进去的冷空气让它哆嗦了两下，蜷缩得更紧了，心里不想对一条毒蛇友善，然而我又担心马尔福醒来瞎折腾——托着它的手臂现在还疼着呢——我只能小心地站起来，重心左右转移以减轻腿部的麻痹，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我才迈出脚步。
　　
　　恍然意识到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我不得不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该把这只畜/生弄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我真勤奋




第四十五章 床枕

　　Title
　　
　　真正的标题是：同/床/共/枕
　　
　　私心上来讲，我愿意把马尔福交给麦格教授，虽然院长严厉了些，势必会给我扣上几分，但我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而斯内普就不一定了，况且，刚刚才把所有斯莱特林得罪完的我能靠近蛇窝么？
　　
　　我默默走出树林，尽管我竭力维持平稳的速度，那不好伺候的白鼬还是动了几下，我差点以为它已经醒了，慌张得像是怀里抱了一个麻瓜炸弹。
　　
　　——他·妈·的我心虚个什么劲？报告给麦格教授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还要照顾他的面子不成？
　　
　　我痛恨没出息立场不坚定的自己，在一个岔路口拐到另一个方向。
　　
　　——反正把你放在地窖门口就是了，别指望我去硬抗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蛇王！
　　
　　我一路使用银光闪烁，胆战心惊地穿过黑漆漆的走廊，眼看就要抵达终点，我忽然听见一声充满怒火的咆哮。
　　
　　魔杖立刻被吓得熄火了。
　　
　　我抱着白鼬小心翼翼地贴墙站着，只当自己是雕塑。
　　
　　“滚出我的房间，波特！！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重重关门的响声。
　　
　　我又惊又怕，原来哈利晚上偷溜出来是为了见斯内普，来不及细想我赶紧把又开始乱动的动物塞到毛衣下面，向梅林祈祷马尔福不要现在醒过来。
　　
　　黑暗中看不清楚，我只能通过声音猜测发生的情况。
　　
　　哈利嘟囔着老混蛋没良心之类的话站起来，听他活力十足声音不像是遭受打击的样子，我正想要不要和他打声招呼劝他和我一起撤退，就听到让我所有汗毛立起来的嘶嘶声。
　　
　　幽深无底的黑暗将这种非人的腔调衬得更加恐怖，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发出这个声音的是自己的兄弟而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这才克制住了双腿逃跑的本能。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刚才那一幕又重演了。
　　
　　“……又不是我的错，是马尔福先挑衅的……教授，我真的头疼……”
　　
　　“波特，不要再用那乱七八糟的小天赋擅闯教授的房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小脑瓜撬开抽掉所有神经看看你还敢不敢撒谎！ ”
　　
　　我从没想过蛇语听多了也会习以为常，当哈利再一次被扔出来之后，我听到魔药教授念咒的声音，以及哈利不满的抗议：“太不公平了！你怎么能把门上的蛇变走？我……”
　　
　　回应他的是绝情的关门声，哈利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纵然暑假时我已经从哈利口中得知他对斯内普看法的转变，我还是花时间缓了一会激荡的思绪才敢往蛇王的住处移动。
　　
　　——哪有毒蛇裹着格兰芬多外袍的道理?
　　
　　不能留下任何证据，这样想着，我不顾白鼬模糊的抗议声把当作保暖毯子的巫师袍收好，然后用清理一新除去了它皮毛上的血渍。
　　
　　小心地把它放到地上，我深吸口气，用力敲了声门接着拔腿逃跑。
　　
　　处于谨慎我躲在拐角处暗暗观察，却迟迟听不见地窖里传来任何动静。
　　
　　——斯内普不会以为是哈利吧？
　　
　　一个念头跳进我的脑海，我暗叫倒霉，又生怕蛇王突然出现把我当作要谋害他教子的险恶狮子直接砸过来一个死咒。
　　
　　地窖本就湿冷，躺在地板上的滋味更加不好受，我听到兽类发出的如同呜咽一样低低的声音。
　　
　　——梅林，让那个骄傲硬气的马尔福回来吧……
　　
　　哀嚎一声，我还真不习惯面对一条情绪直露的毒蛇，拼命地跑回去抓起制造声波攻击的马尔福，我夺路而逃，一口气跑回塔楼溜进宿舍钻进自己的床里。
　　
　　心脏忍受着超负荷运动的后果，而那个万恶的混蛋依旧睡得正香，我在脑袋里计划着把罪魁祸首赶到壁炉旁边的地毯上去——管它的尾巴会不会被火烧着，身体却累得动也不想动，很快疲惫就拖着我的意识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我是被肚子饿醒的，接着我感到两束异常有神的目光。
　　
　　——一只……白鼬？
　　
　　我试图伸手臂揉揉发散的眼睛，只找到疼痛和麻痹的感觉，我清醒了些，才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唔，自己居然昏头带了一个马尔福回来。
　　
　　多有精神的白鼬啊，我翻了个白眼，用被子把它伸长的脖子按回去。
　　
　　它朝我龇牙，我朝外面一指，警告它有本事把所有狮子咬死，这样的举动激怒了它，它脖子上的毛愤怒地竖起，张牙舞爪地朝我的脸扑过来，气势汹汹地要拿我开刀。
　　
　　“迟到了——”想到手臂的惨状，我扭头往外大叫了一声。
　　
　　接着乒呤乓啷的声音如同交响乐达到□一样响起。
　　
　　“什么？！梅林，我又把闹钟砸烂了？！ ”
　　
　　“我的裤子呢？袜子呢？鞋子呢？我、我我的水晶球呢？奶奶……”
　　
　　“别和我抢厕所！撒手——再不放我揍你了！ ”
　　
　　“靠！你还真动手了……”
　　
　　白鼬被吓呆了，离地的前肢悬在空中一抖一抖的，我得意地把脸埋在枕头里闷笑。
　　
　　一切的声音终止于哈利“今天是周末”的明智判断，白鼬回过神，弓起身体做出后肢蓄力的姿势，我用手臂挡住脸，生怕留下明显的格斗痕迹。
　　
　　等了很久，都没有疼痛传来，我从缝隙里往外看，在我面前蹲着的，不就是马尔福本·人么？
　　
　　我敢说他从没试过这样没有贵族格调的姿势，这从他发红的耳朵和僵硬得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身体就能看出来，我的视线从他往外分开的膝盖上移，不太客气地笑出了声——谁让他还维持着动物进攻的姿势，而躺着的我正好能看清楚他的裆/部。
　　
　　恼羞成怒的毒蛇继续攻击，抓住了我的手臂，正好扣在我的伤口上，我不由发出一阵吸气声。
　　
　　“罗恩，你没事吧？”哈利已经醒了，听到了我的声音。
　　
　　马尔福还在对着我的手臂发愣，我没好气地瞪他，同时出声让哈利放心：“有蚊子，吵得我睡不着。”
　　
　　我去拉马尔福，想把他拉回被子里去，要是有人往围帐里看上一眼事情就大条了，而那混蛋不配合，受到了冒犯一样不分情况地往我脸上打。
　　
　　“啪”得一声，我觉得自己的脸被拍红了。
　　
　　哈利又问：“现在还有蚊子吗？”
　　
　　“我刚刚就打死一只。”
　　
　　——给我躺下!
　　
　　我用眼神示意，掀开被子，马尔福抿着嘴唇，回避着我的视线。
　　
　　——居然还敢嫌弃么？妈·的·现在哪有条件给你弄丝绒被子去！
　　
　　往床旁边挪了挪，让出大部分被捂暖的空间，他却依旧不动。
　　
　　大冬天早上就被折腾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我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帷幕外面推，马尔福终于被吓住了，白着脸抓住我的手臂，手背上突出的筋络泄露出他的紧张。
　　
　　我把终于安分下来的毒蛇裹紧被子里，同时冷得打了个哆嗦，一番动作下来一晚上积攒的热气早就跑光了，更何况，那毒蛇的身上还是冰凉冰凉的。
　　
　　大概是因为冷的缘故，马尔福把大半张脸都躲进了被子下面，只露出忐忑的眼睛，我的手穿过他的胸膛，他瞪大了眼睛，好像我是狮祖养的专门用来对付纯血的小宠物——拜托，你这毒蛇才是我该提防的好不好——我翻着白眼把他那一边的被子掖好，尽量挡住他标志性的头发。
　　
　　哪怕被人知道我带伴儿回来过夜，也不能暴露马尔福在我床上的事实。
　　
　　——要是我有那个实力，一定把那些过于碍眼、直接可以当成是炫耀的颜色除掉！
　　
　　马尔福也知道现在他不能离开，还算老实地躺着，我本就没有睡够，安静一段时间居然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罗恩，罗恩……”
　　
　　“唔？”我被人推醒，盯着马尔福放大了几倍的脸，反应过来是哈利在叫我，用残留着困倦的声音问道，“什么？”
　　
　　“他们都起来啦，我要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你呢？”
　　
　　“我还想再睡一会，昨天晚上的虫子闹得我睡不着。”
　　
　　“那好，我先和赫敏去图书馆，你起来了就来找我们。”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我发现睡着前和马尔福保持的距离消失了，自己的手正紧紧扣着马尔福的腰，马尔福也是侧躺着，我们几乎是面贴面地靠在一起。
　　
　　太近了。
　　
　　马尔福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我，我不知道那双浅色的眼睛居然有促进食欲的作用，我连连吞咽了好几口唾沫，干渴的感觉却更加严重了。
　　
　　红色，从他脸颊的两边散开，扩散到整个脸部，我感到吐在我脸上的气息加重了，还多了什么香气，要命地迷惑人心。
　　
　　他在靠近，几乎是以肉眼觉察不到的速度，我的口腔、胸腔里填满了他的气味。睫毛颤动着，我的眼睛也跟随着他的闭上，嘴唇上的触感带着让人晕眩的魔力，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雄兽阴/茎/骨细弱，中段向前略弯曲，略呈S形，近末端略膨大，类似勺形。”

　　噗

　　白鼬的介绍上居然有这么YD的内容

　　河蟹在围观，大家自己脑补一下




第四十六章 巫山

　　
　　我不知道是谁先把舌头伸进对方嘴里的，从最开始单纯的嘴唇相触，慢慢转为带着挑拨意味的摩擦，而现在，他的舌头如同狡猾的毒蛇一样在我的嘴里来回进出，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却又能恰到好处地挑起银色的长丝，并勾着我的舌头拉出口腔。
　　
　　随着他的离去，我的灵魂也仿佛脱离身体一样，那些放纵的丝线，牵引着木偶般的我，让我的双手来回地在他的背上移动，双腿紧密地贴着他的，蠕动一般地磨蹭。
　　
　　……还不够。
　　
　　我的右手难耐地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进柔顺的头发里，他难得顺从地凑近，红润的嘴唇只吐出一截小小的舌尖，我立刻不客气地吞掉，并通过他嘴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技巧的缺乏并不影响我对他的渴望，身体和情感，都在尖叫着想要更多亲密。
　　
　　浅色的眼珠里弥漫出迷蒙的雾气，模糊了尖锐的色泽，我注视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我，看到我未经掩饰的着迷和惊叹，高傲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都冷酷不起来，我忍不住捧起他的脸在那微小却真实的笑容上面亲了一下。
　　
　　他恼怒地转开脸，我好笑地顺着他的动作亲吻他的脸颊，接着是红透了的耳廓，将耳垂卷入口中，并用舌尖轻轻划过它的边缘。
　　
　　我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亲昵会是一件折磨又愉快的事情，急切的陌生冲动已经沿着血液的流动蔓延全身，但是偏偏一点一点缓慢细致的探索才能满足情感的愉悦。
　　
　　纯洁，这是我沿着他的脖颈往下亲吻时能想到的唯一词语。
　　
　　嘴唇上细腻柔滑的触感更能解释他养尊处优下的白皙，我迫切地希望在这片独一无二的领土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而另一方面，又不忍心自己的鲁莽破坏它初始时最干净最雪白的美好状态。
　　
　　他的手环上我的脖子，让我更贴近他的胸膛，这无疑鼓励了我选择最适合当前情境的前者。
　　
　　拨开他一个接一个好像永无止尽没完没了的扣子，我恼恨地用牙齿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他扭动了一下，发出似愉快又似痛苦的声音。
　　
　　意外造成的更大刺激让我急躁地用力，顿时有一颗颗纽扣落下来，在他发出抱怨之前，我迫不及待地亲吻他的胸口。没有任何依据地，只是因为那仿佛透明的粉色在引诱着我，入口的柔嫩似乎因为吸收了液体而变得强硬起来。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我用手指按压另一个，只是用食指的指甲刮了几下，我的指腹就感受到了相同的硬度。
　　
　　喜悦从心底漫出来，好像完全是处于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尤其当那个未知是可爱又可恨的斯莱特林时。
　　
　　好像每次发现他不同的一面我的心情就如同骑扫帚一样畅快，从高空俯视和挑战急速的刺激竟被眼前的毒蛇轻易地比了下去，我渴望他更多的美妙声音，那竭力克制又充满热情的音调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压抑不住的笑容一定很刺眼，马尔福的指甲刺进我的皮肤，我的毛衣被拉扯得变了形，比起他那件被我拉坏的衬衫，这件特价处理中买下的衣服显得更微不足道了。
　　
　　任由他发脾气一样地撕扯抓挠，我按耐着把他整个吞进去的饥饿感，依旧以原来的步调探索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白皙无暇，又因为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走向和皮肤下强弱不一的跳动而呈现出不同的美态。
　　
　　我不想错过他此时的每一丝变化，更不希望自己的急切使他产生不快，但是伴随着他呜咽一样悲鸣的呼吸声，那缓慢积累的快乐完全满足不了成倍增长的渴望。舌头带着灼热的气息刺入他的肚脐，我的下巴顶到了一个坚硬火热的地方。
　　
　　那温度，即使隔着裤子，也迅速烘热了我的脸。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我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需求。
　　
　　他平躺在床上，敞开的衬衫有大半脱离了他的身体，露出性/感的肩膀，即使在此时他谨慎的本性依旧驱使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当我解开他的皮带，他有些惊慌地吞咽着，喉结的蠕动加重了我的呼吸，他眼里闪躲和渴望的矛盾情绪交织，像我们的身体一样纠缠得越来越紧，然后几乎是带着羞涩的表情抬起了腰。
　　
　　他全身都开始泛出红色，血液好像要爆了血管冲出来。我用手掌贴着他的腿，试图安抚他紧绷的皮肤，可是我的动作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他转开脸，弓着背脊，手毫无意识地放在腰后的位置，一副想要逃跑的模样。
　　
　　他的不安和无措影响了我，我用视线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再次规矩地躺回去。
　　
　　他疑惑地看着我，露出我无法理解的表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这我倒看懂了，他在说——蠢货。
　　
　　我发泄地咬着他的嘴唇，吞掉了他的痛呼，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腰上，其中一只往上扯我的毛衣，另一只不费吹灰之力地拉开了我裤子的拉链。
　　
　　灵活的手指，跳跃地在我最脆弱的部位舞动，我的脑袋轰得炸开了，完全沉浸在令人窒息的快感里。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整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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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罗恩自传
新人免报道，直接进群共享




第一章 确认了

　　
　　This is my kingdom. If I don't fight for it, who will?
　　
　　这是我的国土，我不为它而战斗，谁还会呢？
　　
　　我想，这大概就是处在麻瓜天堂里的感觉了。
　　
　　窃喜、庆幸等等都不能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收紧手臂，直到德拉科——唔，我得尽快习惯这个名字，以免他再嘲笑我通红的脸——抱怨地哼哼。
　　
　　他扭动着身体寻求空隙，试图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却再一次败在我的力气上，我要债般地把被白鼬抓得惨不忍睹的手臂横在他胸前，他扫了两眼，狠狠地喷气，又安分了。
　　
　　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来回游动，流连于细腻美妙的触感，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黏黏的像是要把我的手吸住不放，我把脸埋到他的颈间，用鼻梁蹭着和丝绸一样光滑的头发。
　　
　　由于担心有人忽然闯进来，我们整个过程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德拉科用高/潮后的慵懒眼神瞪我，我只当没看见他的警告，继续做情侣间该做的事情。
　　
　　和他也算是坦诚相见过了……唔，反正我认定了怀里的人也是喜欢我的。
　　
　　带着贵族普遍存在的洁癖，德拉科嫌恶地皱起眉头，捂得严严实实的围帐把情/事的气味锁在了小小的空间内，淡淡的腥气闻久了的确让人不舒服。
　　
　　纵然我很舍不得两人之间史无前例的亲密，我也不得不重新回到现实，围帐外面还有一堆的麻烦等着我们去收拾。
　　
　　我下决心松开了手臂，他受惊一般地回头看我，微微张大的眼睛透出一丝紧张，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亲吻，示意他躺好。
　　
　　壁炉里的火大概已经熄了，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皮肤冻得我直哆嗦，三下两下把零落在各处的衣服穿上，我才好受了些。轻手轻脚把床上属于蛇院的衣物收好，包括之前被我扯掉的纽扣，对着衬衣数了数，确定一颗不少后才拉开了一条缝。
　　
　　先在门口设下警报咒语，我又往壁炉里添了把火，说道：“出来吧，没人。”
　　
　　“衣服呢？”
　　
　　“不就在床上么。”我穿好鞋子。
　　
　　“不要告诉我，你要我连续两天穿一样的衣服。”我遗憾地摇头，贵族式的长腔回来了，说实话我更喜欢他忍耐到极限的哽/咽，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同时带着胸腔的颤动和轻微的鼻音……
　　
　　“忍耐一会儿就好，我马上把你送回去，等回到你的房间你想换几套就换几套。”
　　
　　“忍耐？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穿被……臭烘烘液体污染了的袍子？”
　　
　　我觉得好笑：“好像你刚才没产生那种玩意儿似的……”
　　
　　“罗纳德·韦斯莱！ ”围帐里的人影愤怒地坐了起来。
　　
　　“我在呢，德拉科。”
　　
　　他没了声息，我敢说他的心声一定在咆哮着让我立刻滚蛋。
　　
　　“我们刚才顶多弄脏了两条内/裤，你脱了不穿，没人会注意到。”
　　
　　“可我会！！ ”他气急败坏地叫道。
　　
　　“那没办法了，我的衣服还没洗完，等我找找哈利有没有……”
　　
　　“你要我穿疤头的那些破布？！ ”他的声调受到侮辱般地上扬。
　　
　　“我还没说完呢，”我是和哈利肝胆相照没错，但也没好到共享男/朋友（？）的地步，“上次我陪他买了很多件衣服，都是新的，他一指头都没碰过。瞧，包装都没撕呢。”
　　
　　他嫌弃地看了眼我的方向，缩在被子里磨磨蹭蹭地把脏了的那条脱了，我正想笑他通红的耳朵，他就一把抢走了我手上的东西，手臂快速缩回被窝。
　　
　　有几分好奇被子里的景象，刚才我也顶多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而已，德拉科眯起眼睛，冷哼，然后给我一个金色后脑勺。
　　
　　我啐了一声自己的龌/龊，竭力冷静地走出床幔。
　　
　　今天的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即使站在房间里我都觉得有些凉，我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扔到床上：“哝，去年妈妈给我织的圣诞礼物，凑合着穿吧，谁让我把你的衬衫弄坏了。”
　　
　　德拉科这次倒没说什么，动作迅速地出来了。
　　
　　棕红色的毛衣在他穿来很是怪异，大概是骨架型号不同，尽管已经是去年的衣服了，看着还是有些宽松，他不适应地拉扯着垂过手腕的袖子，想把它们卷起来，无奈柔软的料子和他所穿的任何西装都不同，他前一秒刚理平在下一秒又因为重力的作用挂下来。
　　
　　我扭头憋笑，为他没有掩饰的纠结表情，以及头上微翘的头发。
　　
　　——谁让他以前每天都像是要用一整瓶发胶的鸡蛋头那么让人印象深刻？
　　
　　我被愤怒的马尔福掐住了脖子，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恼羞成怒的冷焰，我环住他的肩膀，替他把过宽的袖子拉上去。
　　
　　被伺候舒服了的贵族少爷哼了一声，放过了我的呼吸道。
　　
　　我假装咳嗽，掩饰畅快的笑声：“不要把毛衣拉直，那么长的袖子就是留作褶皱用的——再说，你又不是要去走红地毯。”
　　
　　他无比骄傲地昂着脑袋：“马尔福永远只走红地毯。”
　　
　　我们时间不多，等中午他们回来午睡就再也走不成了。
　　
　　“你偷东西？”他站在我身后，看我在哈利的箱子里翻来翻去。
　　
　　“是借！ ”我强调，他别有深意地挑眉，我把隐身斗篷套到他的身上，“我把你带出塔楼，你就自己回去吧。”
　　
　　“哼，我可不敢和救世主抢守护犬。”他再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完全消失了身形，我按住额头的青筋看自己的东西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马尔福! ”
　　
　　回应我的是更响的砸东西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德拉科，我不介意和你再分享一次床铺，但是，到时候没有干净的裤子换了。”
　　
　　他安静下来，我松了口气：“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得太远。”
　　
　　有惊无险地把他带出了宿舍，他好像不愿意从隐身斗篷下出来，联想到昨天的教训，我默默地又陪他走了一段路。
　　
　　终于，我停下来，再往前走就是蛇类的地盘了。
　　
　　“你还好吗？”
　　
　　“别说废话，韦斯莱。”
　　
　　“他们顶多也看到你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我可是连你学畜/生咬人的永远证据都掌握了……”我正想掳袖子，却被他制止了。
　　
　　“难看死了，”他顿了顿，转为恶狠狠的语气，突兀的改变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总有一天……我爸爸……”
　　
　　“哦，那一天一定不会远的，但现在你爸爸也来不及赶过来救你。你不能依靠家族活一辈子，总有一天你得一个人应付问题，所以，别再用将来时了，这一秒才是最现实的。”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穷鬼，谁给了你权利对一个马尔福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火药味，好像我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劈里啪啦地炸开，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只以为自己冒犯了他脆弱的贵族骄傲。
　　
　　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和斯莱特林看待狮子一样也戴上了偏见的眼镜，纯血一脉相承的护短特性决定了各代人之间紧密的联系，按照赫伯特的说法，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血脉的培养和遗产的继承上。正如赫敏产生解放家养小精灵的想法是源于麻瓜社会民主自由的背景，马尔福和其他斯莱特林的观念里从来都不会有孤军奋战的概念，因为他们从小的教育就是个人代表着家族，作为回报，家族保护个人。
　　
　　我的警告，出发点是好的，鼓励他独立自主，但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对马尔福一家早晚要散伙的诅咒，顺带着讽刺他爸爸只能在这一秒蹦跶，因为过不了多就他就没有将来了……
　　
　　这种侮辱就好比在我抡拳头准备上战场的时候有人劝我‘敌人太强大你赶快后撤吧’。
　　
　　听着荒谬无比，即使当时有人这么告诉我，我也不相信人和人直接的交流会如此困难。鸡同鸭讲，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逝去，我和他最终能经历分分合合一路坚持着走下来，实在是有运气的成分。否则在善意的接近成为无心的伤害时，我们早就在一次又一次意识形态的冲突中被戳成碎片拼凑不起来了。
　　
　　当时的我怎么可能理解这么深奥的道理，忙着和他怄气：明明是他刚愎自用拒绝承认过分依赖家族势力的缺点，还不识好人心恶语相向，怎么能不生气？
　　
　　僵持中，马尔福冷冷地说道：“道歉，穷鬼。”
　　
　　要是他当时能解释清楚原因，稍微坦诚一点的话，我也不会梗着脖子和他硬碰硬：“我没错！！ ”
　　
　　接下来？
　　
　　他把我伙计的宝贝斗篷扔到地上，用力地在上面踩了好几脚，在我的怒视中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好像换榜的时候都要抽一抽，唉
只靠喜欢在一起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让两只花时间磨合吧~




第二章 和解了

　　The wise never marry, and when they marry they become otherwise.
　　
　　聪明人都是未婚，结婚的人很难再聪明起来。——加菲
　　
　　满腹火气地冲到餐厅，哈利看我脸色不好担心地靠过来，我对他道歉，把隐身衣还给他。他没有多问上面为什么会灰扑扑的，大概以为我的冒险遇到了什么意外，把我最喜欢的鸡腿整盘端到我面前。
　　
　　我狼吞虎咽地咬了好几口，半饱的时候才稍稍顺了点气，此时格兰芬多的餐桌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你怎么也这么晚？”
　　
　　“赫敏抓着克鲁姆讨论功课，说实话，我一次也没听过他们提到的书名或者作者。听我的，今天别在她面前提到威克多尔这个名字。”
　　
　　哈利懊恼地抓头发，我惊讶威基居然还有时间花在别的上面，哈利肯定地点头增强语气。
　　
　　“可是我明天我们约好了要打魁地奇。”
　　
　　哈利和我一起往宿舍走，他问道：“你的作业呢？”
　　
　　“哈利，永远别抢赫敏的工作。”我压根不愿意去想自己究竟动笔没有。
　　
　　打开宿舍门，我一脸冷静地走进去，哈利却被吓住了，他往门上的门牌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如同风暴过境的灾后现场会是他一个上午前还用来睡觉的地方。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他的绿色眼睛闪闪地看着我，我觉得果然暑假里不该让他过多地跟八卦的金妮通信。
　　
　　“唔，你不先和我谈谈你的夜游吗？”我钻进床帏里整理床铺，体贴地留给他找理由的时间。
　　
　　哈利支吾了一会：“我……睡不着……头疼，唉……”
　　
　　“恩。”
　　
　　我随口应着，眼睛瞪着马尔福那件衬衫以及旁边散落的纽扣。
　　
　　“我是真的不想睡！ ”哈利大声说道，“也就出去散了会儿步。”
　　
　　“以后出门记得多穿件衣服。”我顺水推舟，结束了令人尴尬的话题，我现在还没打算告诉哈利自己和马尔福之间的关系，正如他瞒着我晚上去找斯内普……教授一样。
　　
　　我不甘心地加上那个表示尊敬的职称，对着天花板连连翻白眼。万分理解哈利的选择，要是哈利真的把那心狠手辣地让我见血的地窖蛇王当长辈来亲近，而那位长辈每星期都用毒液给我洗一遍脑盖骨，我到底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马尔福的劣迹罄竹难书，我对他的喜欢无法掩饰他对待哈利的恶劣态度，直接告诉他真相只会让哈利左右为难，一面忍着那混蛋的挑衅一面鼓励我支持我——我要真这么做也太不讲义气了……
　　
　　我给了哈利一个不介意的笑容，他才松了口气，继续帮我收拾东西。
　　
　　我们达成了共识不去探究彼此的秘密，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公开，这可真是个愉快的下午。
　　
　　没有一个白鼬在床上和我抢位置当然愉快……
　　
　　我把裹成一团堆到床头的被子拉出来，抖了两下钻进去，然后才开始脱外套，外袍和长裤向床尾丢去，不小心用力过度掉到了地上。
　　
　　哈利比我晚一步上床，他无声地帮我捡起来，在我瞪大了眼睛的呆愣中习惯性地开始叠衣服。
　　
　　“哈利，你现在在格兰芬多宿舍，不是……”斯内普的地窖啊啊——
　　
　　哈利干笑着把我的衣服丢回地上：“在蜘蛛尾巷，我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被斯内普教授罚抄家政咒语大全十遍。”
　　
　　我心有戚戚地放过了他，不过又想到枕头旁边那件坏掉的衬衫，于是问道：“那些咒语你还记得几条？”
　　
　　“有用的差不多都记住了，你不知道，那房子起码有半年没打扫过了，它的主人只会用同一个清洁咒打扫厨房和卫生间，你能想象得出来吗？”
　　
　　“的确不能……”我控制住自己的舌头不去调侃他这救世主牌家养小精灵当得也太敬业了。
　　
　　“就是！他还嫌我笨手笨脚！口不对心的家伙，有本事把他自己烧成炭的鸡蛋吃下去啊！ ”
　　
　　我决定在自己的肚皮笑破之前拉回话题：“嘿，哈利，你知道修补衣服的咒语吗？我把衣服弄坏了，和妈妈说的话一定会被唠叨的。”
　　
　　“线松了还是布被勾破了？口子有多大？是哪个部位？”
　　
　　“啊？”
　　
　　“我就知道你以为一个‘修复如初’就可以搞定……衣服不是瓷碗或者椅子，不同的布料经线纬线的韧性都不一样，即使是同一件衣服，由于裁剪缝合的手法不同修复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他听到了我尖叫着麻烦的沉默，干脆说道，“算了，你还是先给我看看。”
　　
　　“不。”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件衣服的风格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的。
　　
　　“为什么？”
　　
　　我顿了顿，说道：“我不能总靠你，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呆在我家——说实话我全家人都欢迎你住进来——不过咒语还是自己学会比较妥当，不是吗？”
　　
　　我们又聊了会，哈利打着哈欠睡着，我才在混合了别人气味的被子里放松了自己的神经。
　　
　　醒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小腿好像蹭到了什么东西，伸手到被子里把它拉出来，我的脸轰得一声红了。
　　
　　白色的内/裤上覆盖着液体的痕迹，柔软的布料和精致的秀功直白地告诉它的主人是谁。
　　
　　在争吵之前，他还近乎全/裸地躺着我的身下，咬着手指，只让眼睛流露出快要哭泣的神情……
　　
　　不久前的激/情画面异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我顿时觉得手中的东西烫人得很，手指松了松，想扔，却好歹还记得这是不能见光的东西。于是我赶忙把它塞回被子里，下一秒全身都开始不对劲，即使我挪到床边，也控制不住精神起来的海绵体。
　　
　　我呻/吟了一声，把脸埋进手掌，只发现呼吸间充满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什么睡意都跑光了，我冲进浴室用凉水拍打脸颊，好歹让脑袋清醒了。
　　
　　情绪平静下来，宿舍里只有哈利熟睡的声音，我安静地坐在床沿反思吵架的原因。是他的傲气惹恼了我，而我也的确不该像敌对时那样和他争锋相对，为了一口气斗个你死我活。
　　
　　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好争执的，但当时为什么能吵得那么凶？
　　
　　——是他‘我没错全是你不对’的嘴脸，还是他‘立刻按我说的做否则要你好看’的命令语气？
　　
　　我还在犹豫下次见到那颐指气使的马尔福小少爷时该做出什么表情，隔壁的床上就传来了动静，哈利醒了。
　　
　　我们去图书馆找赫敏，哪怕是周末她也抽不出时间午睡。
　　
　　威基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皱着眉头，表情凝重得让我想到了上次世界杯时保加利亚比分落后的危急状况，他的对面，摆着赫敏著名的‘呕吐’盒子。
　　
　　看到我们，他阴沉的脸立刻放晴了，我会意：“威基，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要找书，赫敏你先做作业吧不用管我。”哈利也说道，三步两步冲到书架后面。
　　
　　我有些消受不起威基的感激目光，因为我正有事找他帮忙。
　　
　　“拍照？”
　　
　　“对！就几张，弗雷德和乔治——就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他们肯定想拿你的照片去卖钱，但我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答应帮忙，所以……”
　　
　　“照相机不喜欢我，我们队伍拍宣传海报的时候，即使是世界一流的摄影师也不拿我这，”他指了指阴鸷的浓眉，“没办法。”
　　
　　“那是他们该发愁的事情，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我高兴地欢呼，总算和双胞胎算清债务了。
　　
　　根据哈利细节详尽条理分明的笔记，我在午夜前终于把那件衬衫弄平整了——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我摸了摸一直安静地等在一旁的小灰，拜托它把东西和信送过去——说是信，其实也只是一句简单的说明而已——毕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记恨，先开口道歉不是太长蛇院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么？
　　
　　熟悉了咒语后，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把马尔福另外一件留在这里的衣物收拾干净了。楞了一会，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决定保留下它。
　　
　　惭愧，羞耻，又有违反校规一样的兴奋……
　　
　　我最后释然了，反正现在就算想还回去也来不及了，而且，我有足够的把握以马尔福的骄傲他一定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了回信，在那绕来绕去的花体字中间，我找到了关键信息，心脏开始狂跳。
　　
　　德拉科附送而来的购物单子我只看了一眼就丢进了抽屉，数字后面那长串的零闪得我头晕。
　　
　　与其烦恼明天约会穿什么，我还不如想好失约于人的借口，威基好歹是我兄弟，见/色/忘/义会被雷劈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约会~
谁说不是轻松文的= =




第三章 约会了

　　I never give anything without expecting something in return. I always get paid.
　　
　　我做任何事不过是为了有所回报,我总要得到报酬。
　　
　　我以为所有人的怒气有效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因为生活在我周围的人，前一秒还对你拳头相向，后一秒又可以和你勾肩搭背，怄气是女孩们才玩的‘不理你’游戏。
　　
　　当我历经千辛万苦穿过霍格沃茨的高墙抵达马尔福指定的地点时，迎接我的就是他经典的抬下巴扬眉毛‘别污染我的视野我不想看到你’的表情。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旁，一把抹掉了因为剧烈运动冒出的汗水。
　　
　　“你居然敢迟到！ ”他横眉冷对。
　　
　　“抱歉，我花了些时间出学校。你该早点通知我，来这里需要家长签字。小灰虽然耐力好，但速度不行，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我只好通过密道绕一圈过来了。”
　　
　　德拉科哼了一下，勉强接受了我的理由，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又开始用鄙夷的视线挑剔我的衣着了。
　　
　　“今天……你就穿这个？”
　　
　　‘这个’音调完全符合马尔福表达不屑的标准，我期待人生第一次约会的心情有点变灰了：“有什么问题？”
　　
　　平时很少穿的半新魔法袍——至少不是旧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绑起来了——也没自己动手随便剪掉，特地向威基借了黑色的围巾——避免格兰芬多的红橙色刺激到他。
　　
　　“我看你是个问题。”他怒气冲冲地瞪我一眼，头也不回地往身后那家店走。
　　
　　我快步跟上，外面的冷风吹得我有些打颤，室内温暖极了，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趁着德拉科和老板讲话的时候，我环顾四周，家具摆设看上去并不耀眼奢华，紧张的神经才放松了些。他领了个牌子，带我穿过走廊，透出柔和的黄色光芒的壁灯增加了环境的舒适感，我不得不承认德拉科选了个好餐馆。
　　
　　——不，是旅店。我更正。
　　
　　看到比一个教室还要宽敞的卧室时，我瞪大了眼睛，与我的见识浅薄相比，那骄傲奢侈的小少爷不怎么满意地让人换了床单——只因为上面的花纹不衬他的领带。我刚开始还有力气翻白眼，但当他一条一条划去单子上的菜色，分析错过最好时令的原材料或者渐渐走下坡路的调味品制作师时，我直接倒在床上犯困。
　　
　　“你这副死鱼模样给谁看？”
　　
　　德拉科在我旁边坐下来，这举动表示他终于能够忍受这个‘简陋脏乱’的房间了，我睁开眼睛，努力地调动情绪，然而对着一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实在酝酿不出传说中的柔/情/蜜/意来。
　　
　　“……没什么。”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究竟有什么不满的？”
　　
　　——我不满？！
　　
　　我胸腔憋了一口气喘不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闪烁着恼怒和不忿的眼睛。
　　
　　他俯视着我，给我承认错误的压力，我恍然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自己迟到的事情——整整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之前！！
　　
　　为了保证余下半天的快乐情绪，我压下了争辩的欲/望，转而说道：“我只是惊讶你会带我来旅店，第一次约会不是通常先去吃饭的么？”
　　
　　“别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缺乏常识的蠢货！ ”他连续说了好几个祈使句，内容完全围绕打击以我为代表的格兰芬多和歌颂在他领导下的斯莱特林展开，“不要以为……绝对不能……你要是敢……我就……”
　　
　　我无奈地对着天花板叹息。
　　
　　这股微弱的气流无疑充当了导火索的作用，那华丽的炸药桶爆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竭力弥补你所有的错误了！ ”
　　
　　——感情我犯的错还不止一个？！
　　
　　“我承认，迟到是我的错，但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偏偏要揪着一点不放？”
　　
　　“你在讽刺我心胸狭隘吗，穷鬼！ ”
　　
　　“不是，我的重点在后面半句，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这样不好么？”我激动地坐起来，对剩下一天的所有期待都在他说出那个极具侮辱的称呼时破裂了。
　　
　　他立刻露出极度讽刺的假笑：“多么富有责任的说法！哼，格兰芬多……不就喜欢用这样的推脱之词，我敢说你从来没有用心赚回自己扣掉的学院分。”
　　
　　我无法反驳，震惊于我从未意识到的事实竟然被他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虽然格兰芬多们并不全是惹祸精也努力赚取自己的分数，但从来没有明确的规定学生要补足因自己丢失的宝石——除去一夜之间扣掉几十分的情况。一来没人会真的一笔一笔去算，各个年级几乎每天都有械斗事件发生；二来大家闯祸都是一起闯，补分的任务默认地推给了学习较好的那些人。
　　
　　——啊，欠赫敏一句谢谢呢……
　　
　　因反思而减弱的气势让铂金小贵族气焰更加嚣张起来，他的眼里满是生动的得意洋洋，好像在说‘嘿，我要挑出你的所有毛病。’
　　
　　“啧啧，看来你对自己犯下的错误都大度得很，一句轻松的‘对不起’就让它过去了，多么高尚，多么宽容啊~”表演完上层社会流行的歌剧唱腔，他的语气转为凶恶，“你知不知道你的迟到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我不得不变动我的整个计划，取消定好的位子，临时把这里当作午餐的地方。”
　　
　　“这里也挺不错的……”好吧，他脸上的不屑表情已经证明我又说错了话，我试图让他的脸色好看一点，改口道，“你要是真喜欢那家餐厅，把时间往后推就是了。”
　　
　　他挑眉，露出更加愤怒的表情。
　　
　　“你还敢说？！就凭你这身衣服，想进门口都难！你糟糕的餐桌礼仪……哦，对，你压根就没有那玩意儿。你直接用手抓鸡腿的样子我还能用包间的墙挡住，但这身连侍应都不要的袍子，我拿什么来掩盖？”
　　
　　我讪讪地转开脸咕哝：“哪有店挑客的？而且，‘连侍应都不要’……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哼，侮辱？”他鼻子喷气，“你这样随便的态度才是对我的侮辱！ ”
　　
　　从他的声音里，我听出他的怒火压抑着别的什么，正对他的脸，深深望进他的眼睛，然后我被里面疑似委屈的情绪弄慌了手脚。
　　
　　“我不是担心太刻意你会觉得不自在么……毕竟我们以前……唔，你知道的，一下子确定关系我自然高兴得要死，但是心态也不是那么快能转变的。你瞧，你刚刚还在叫我‘穷鬼’，梅林，那是我最痛恨的称呼。”
　　
　　他勉勉强强地接受了我的说辞，脸色缓和下来，我试探地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挣扎，任由我的手指穿过他的紧紧把我们两人的手掌扣在一起。
　　
　　我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笑容，他却瞪了我一眼，没有放过我。
　　
　　“那完全是你自作自受，要是你能仔细读我的回信，你就该明白我的暗示。”
　　
　　“你足足用了半页纸讨论天气，光是分辨你开头第一个大写字母我就花了半分钟。”
　　
　　“我真好奇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夸张的抱怨又给了他继续打击我的机会，他装腔作势地用食指关节敲我的额头，我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后倒去。
　　
　　他惊慌地瞪大了眼睛，被我突然发起的袭击吓到忘记了反抗。
　　
　　抱着他调整了舒服点的姿势，我听到他煞风景的坚持：“不许穿着外衣直接躺到床上。”
　　
　　“我恨他·妈·的贵族教养，难道你还要在和人亲/热的时候把衣服叠起来吗？”说实话，我非常不快地想到了在斯内普教授家住过——或者说被驯养过的哈利。
　　
　　“愚蠢！你以为家养小精灵是用来装饰用的？”
　　
　　我恨恨地堵住他高高在上的嘴巴，想着干脆把他毒死人不偿命的舌头吞到肚子算了，贴身保存着永远都不还给他，这样大概能稍稍减弱他的攻击性。
　　
　　长久窒息的亲/吻弥补了争执带来的不快，他此刻安分地枕在我的胸膛上，金色的发丝扫到我的口鼻，顿时，呼吸间充满了一股诱惑的味道。
　　
　　“很香。”
　　
　　“赞美接受，我原谅你贫乏的词汇。”我看不到德拉科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判断，他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你怎么能在那么短时间计划好一切？从回信、衣着到邮购单子……”
　　
　　“靠你脖子上顶着的那坨东西，”他猛然抬头，冷酷的视线仿佛要把我的脑袋咬下来，“你刚才说什么邮购单子……该死的你居然一遍都没有看完！不要拿马尔福的礼物和平民的促销礼券比！只要用魔杖选好物品，猫头鹰会自动把货物送过来，根本不会花上你一个纳特！ ”
　　
　　在身体一阵发怒的颤抖后，他紧紧抿起嘴唇，拒绝再吐露任何信息，发白的脸色让我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回去。
　　
　　“……谁说我没看完的，这约会地点我还是读第三遍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找到的——至于礼物，你可一个字都没有提。”
　　
　　“我发誓只要在信里出现任何关于‘马尔福替韦斯莱付钱’的字眼你会直接把信砸到我的脸上！该死的要不是你先道的歉，我才不愿意请你来这鬼地方……”他挣扎着想起来，好像和我多呆一秒就是天大的侮辱。
　　
　　我赶紧连拉带拽地把他重新按回怀里，心里疑惑自己怎么不记得关于道歉这回事——他不会把我补好他衬衫的事默认为道歉了吧……唉，自大的小混蛋——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是我神经粗糙，完全没有体会到你的苦心……”
　　
　　他不满地挑眉，梗着脖子，暗藏冷锋的假笑咄咄逼人。
　　
　　“……还有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想当然地把你的行为当作贵族施舍的炫耀，自以为忍辱负重迁就你的缺点……在拿到信的时候脑袋发热什么都没有想，早上光想着编理由忘记向哈利借活点地图，只好半路返回找双胞胎帮忙……又花了些时间甩脱他们，最后就迟到了。”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回想自己还有没有需要检讨的地方。
　　
　　他凑上来，嘴角带着压抑不住往上翘的弧度，眼里的光雀跃地跳动着，小小的得意点亮了淡色的瞳孔，薄雾般的蓝色若有似无，要不是在那么近的距离下我几乎捕捉不住那些微弱的变化。
　　
　　轻柔的气息，以贵族特有的慵懒优雅的速度传递过来，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回应他轻佻又磨人的亲/昵。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看吧~咱是亲妈




第四章 燃烧了

　　There is nothing I would denyyou, if you would not deny me.
　　
　　如果你不违背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一旦确定德拉科言语间流露的骄傲不等于恶意的炫耀之后，他尖刻的嘲讽也让人容易忍受了许多。
　　
　　尽管我对那放在巨大白色镶金边瓷盘上的一小撮野草——啊，他好像强调了很多遍是外国进口的野草——一点也不敢兴趣，更弄不清葡萄酒明明叫红酒（Red Wine）又为什么和红酒不一样，但我安分地把嘴巴用在吃东西上。
　　
　　“这瓶葡萄酒的年份不足，必须将其原始的风味从沉睡中唤醒，这样味道才不至于那么单薄，对得起‘最具生命力的液体’这个称号，”他斜瞄了我一眼，恩赐般地说道，“要你理解‘醒酒’的概念就这么困难，我还是省点力气自己‘过酒’好了。”
　　
　　我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动作，在用魔杖敲击了一下桌上的单子后，出现了一个下端扁平颈部细长形状古怪的玻璃器具。德拉科已经解释过，这利用了和他寄给我的单子类似的原理，通过魔法传送食物和饮料，免去了传唤侍应等中间环节的不便。
　　
　　白皙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指挥着魔杖将深红色的液体注入容器。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完了？”
　　
　　“你的脑浆被鼻涕虫吃了吗？我刚刚已经说过葡萄酒里面的成分会随着时间不断改变，‘过酒’可以增加液体和空气接触，释放出瞬息万变的芬芳香气。”
　　
　　“也就是说喝之前要把酒倒进去，等上一会，这和把开水放凉了喝是一个道理。”我总结道。
　　
　　“哼！ ”小贵族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气恼我把酒香四溢下的情调破坏得干干净净。
　　
　　我无奈地摸摸鼻子，一顿消磨了超过一个小时宝贵时间的午餐几乎耗光了我的全部耐性，甜点出现的时候我忍不住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有什么意见？”他敏感地射出试探攻击的目光。
　　
　　“不是，我的肠胃不舒服，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海鲜。”
　　
　　“该死的……”他低声诅咒，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我居然忘了……”
　　
　　屏蔽掉对格兰芬多学院荣誉不利的内容，我开始专心应付甜腻的奶油，抬头却发现他没什么兴致地用叉子搅动甜橙布丁。
　　
　　“德拉科？甜点不好吃吗？”
　　
　　他回神，嘴角不高兴地抿着：“有些酸。”
　　
　　用叉子在他盘子里挖了一块放到嘴里，我疑惑地看着他：“我觉得挺甜的啊……”
　　
　　德拉科的脸先是变红，颇像谎话被拆穿的反应，接着我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那颜色很快就变成不堪忍受的铁青。
　　
　　“下次再敢把沾了你口水的叉子伸到我的盘子里，我就从天文塔的塔顶跳下去，请别来参加我的葬礼。”
　　
　　“至于吗？我们都已经……”我指指嘴巴。
　　
　　“这完全是两码事！你看清楚，”他一手把盘子端起来，一手拿餐具指着上面两道清晰的奶油痕迹，“你把布丁的味道全部破坏了，我还怎么吃？！ ”
　　
　　“既然你并不在意我的口水，那就交换吧。”
　　
　　他呆呆地看着我，时间足足长达十秒，我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德拉科心不在焉的神色一直延续到饭后，当他以沐浴为借口在洗手间呆了数十分钟后，我终于按耐不住了。
　　
　　敲门。
　　
　　好一会，里面才想起他冷淡的声音：“干什么？”
　　
　　我更加怀疑，要真是简单的洗澡，他非得讽刺上我几句不可，显然他有事瞒着我。
　　
　　“你在里面待得够就久了，开门让我进去。”
　　
　　“你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我要是这么被他的怒气唬住就不会进格兰芬多了。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假意回答，心里暗笑。
　　
　　——我就敢。
　　
　　“糟糕，我肚子忽然好疼，快忍不住了！ ”
　　
　　破门而入，继承了贵族什么地方都要有大空间的风格的浴室展现出了它的弊端。第一眼，我就看到了坐在浴池里的德拉科，他弯曲着自己的双腿，露出鲜少被人看见的部位——以一种毫无遮掩的方式，哪怕是水流或者泡沫的掩盖都没有。
　　
　　浴池里的水只有浅浅的一层，刚好没过脚背的样子，德拉科倾斜着身体，可以看出他之前的放松姿态，此时他正抬起惊吓地抬起脖子，双眼瞪得快要让眼珠蹦出来一般。
　　
　　见我的视线绕着他的下/身打转，他尖叫了一声合上/腿，身体气得打颤，愤怒摇晃的头发像是立起来冲我咆哮，我立刻想到了咬了我无数口的白鼬。
　　
　　“你……怎么……敢……我……不是……”
　　
　　他的胸膛距离起伏，浑身都因为怒火和羞/耻透出粉红，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的牙齿间挤出。
　　
　　我顾不得脸上每个细胞都热得快要爆炸的惭愧，脑中不断放映着他的手指刚刚所处于的令人遐想的位置，最要命的是，那手指不是完整的，它十分巧妙地把一截指头藏起，被我的莽撞举动吓出来后一直缩在德拉科的背后不肯出来。
　　
　　“我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德拉科挫败得几欲自裁，我反应过来，浑身的力量瞬间爆发了。
　　
　　“该死的！ ”他狠狠地瞪着连鞋都没脱就跳进浴池的我，身体缩成一团，竭力掩盖重要部位，我敢肯定要不是他没有穿任何衣物，一定会立刻逃跑。
　　
　　沸腾的血液冲向头顶，我想我的眼睛也一定变红了，否则他不会在我强制抱他起来的时候颤抖得失去声音，还要用牙齿咬住下唇克制自己的紧张。
　　
　　一接触到床，他立刻弹开了我的手臂，用被子包裹住湿漉漉的身体，从头到脚，连一丝头发都不愿意给我看到。
　　
　　我迅速扒掉多余的衣服，靠力量拉开不见缝隙的被子也钻了进去。
　　
　　他推开我的手臂向往另一边挪动，我翻身压住他的手脚，把他扣在自己的怀里。
　　
　　他紧绷着背，弓起身体，一副专心致志研究逃跑路线的模样，我想缓解他的紧张，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开嘴巴发出的居然是毫无意义的傻笑。
　　
　　德拉科对着我压在他胸口的手臂又抓又挠，果然动物变形和巫师的性格是有关系的，我亲吻他的耳根：“我好喜欢你，德拉科。”
　　
　　每亲一下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嘴唇离开他的肌肤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倾心，他不再用指甲攻击我的手臂，事实上那些漂亮的手指该干更有意义的事……
　　
　　单纯地被那幅画面驱使着，我沿着他的脊背下移，用嘴唇感受着他慢慢地开始放松的皮肤，只要再往下我就能达到他刚才藏手指的地方了，然而胸腔因窒息而疼痛起来，我无奈地回到刚开始的位置，掀开被子露出头部。
　　
　　“以后我可以帮你……那个……”
　　
　　“闭嘴！ ”德拉科激动地转过脸，抽出手臂直接对着我的鼻子挥舞过来。
　　
　　料到他爱惜面子不惜杀人灭口的反应，我轻松地偏头躲过。
　　
　　“要不是你这不识趣的蠢狮子吃海鲜闹肚子，我会被迫勉强自己吗？！该死的都是你的错！把我一整天的计划全毁了……所以说我讨厌没经验的雏——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永不！绝对！！ ”
　　
　　我拍着他的背，手掌沿着脊椎安抚他再次绷起来的皮肤，凭借现在他埋在我胸口发誓的姿势掩藏自己完全压抑不住的傻笑。
　　
　　——赞美梅林！
　　
　　要不是运气难得地站在我这一边，我到现在还以为两人男的在一起注定因为型号天生不匹配而不会像异/性/相恋那样和/谐……
　　
　　“好了，我自己就足够鄙夷居然荒废了的整整十五年，没有积累一点经验。”
　　
　　“……”他仰起脸，眉头依旧愤怒地挑着，好像在质问我找谁积累经验。
　　
　　“抱歉，德拉科，”我快活地抱紧他，亲了一下，“你没必要这么辛苦，唔……一个人安排所有的事。”
　　
　　他讽刺地冷笑：“好极了！然后像蠢狮子一样跟着感觉来，失礼迟到、衣着随便、胡言乱语、举止粗俗、蛮横无理、不讲品位、乱吃东西……最后还擅闯浴室！ ”
　　
　　任他数落自己的八大罪状，我只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改正。
　　
　　贵族的习惯多好！保养皮肤——我蹭着他光洁细腻的身体满足地叹息；追求完美——想到他努力为计划作出的弥补方式，我难耐地舔舔嘴唇；讲究卫生——要不是他那洁癖作祟恐怕眼前这狡猾的斯莱特林早就把自己拿下了；还死不认账——缩成一团的样子多像白鼬，让人爱不释手地揣在怀里永远不放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他的声音消失在温度剧增的卧室里，因为我抓住了他由始至终都紧紧握着好像一松开就会有怪物跑出来的右手。
　　
　　轻轻揉着用力过度完全失去控制的肌肉，我一点一点掰开他微微痉挛的手指，让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德拉科一开始不情愿地皱眉，垂下睫毛，随着触觉的恢复被我和他相似的温度说服才动了动手指，转回了他的视线。
　　
　　手掌上略显滑腻，散发着迷惑人心的味道，我一边无声地征询他的意见，一边迫不及待地亲吻他的指节。
　　
　　呼吸一乱，德拉科的双唇微微张开，隐约弥漫着水汽的眼睛却没有明显的拒绝意味，我用舌头卷进他的手指，热切地将它染湿。
　　
　　“蠢货……不是食指……”
　　
　　注：红酒是葡萄酒的通称。但红酒不等于葡萄酒。因为葡萄酒一般分为不起泡葡萄酒和气泡葡萄酒两大类。而不起泡葡萄酒又分白酒、红酒及玫瑰红酒三种；起泡葡萄酒则以香槟为代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算不算超出尺度？

看亲们的运气了，如果超出，吃饭回来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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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10点
惊觉很多亲没有尝出肉汤的味道，补充说明一下

小龙在这次约会里计划着做到最后一步，但是不懂情调为何物的红毛扯谎说闹肚子，洁癖让小龙无法忍受，但对两人关系的缺乏安全感让他毅然决定将计划进行下去。
红毛闯进浴室时小龙就在做事前的准备工作……
脑补一下：
小龙的姿势是坐着的，而正常情况下处于放松的姿态腿是不会合紧的（避免禁字，留言也得小心）
红毛既然能一眼看清楚，这就说明小龙的手不是从身前越过腹部伸过去，而是从身体侧面绕到重点部位
视野多美好~
所说的‘手指被藏起来一节’实际上就是小龙伸到里面去了~XD
最后一句话，不是食指进去，那还有哪根更适合？

顺毛~建议：注意细节
没看懂的按照提示再去看一遍= =




第五章 忍耐了

　　Success is a relative term. It brings so many relatives.
　　
　　成功是一个相关名词,他会给你带来很多不相关的联系。
　　
　　回到学校，我们又恢复到敌对学院学生的身份，德拉科依旧每天找哈利的麻烦，花样更胜从前，比如在哈利走在布斯巴顿的女生后面时用魔法放出一阵旋风掀起对方的裙子……
　　
　　我总是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对哈利的后背下手。最后我们用相约‘决斗’的方式结束这样的争执，我明目张胆地借着隐形斗篷频繁约/会，和一切陷入热/恋中的情侣不同的是，我们用大部分时间讨论明天告诉自己的同伴谁赢了对方。
　　
　　在教授们不约而同息事宁人的默认态度下，德拉科的这种挑衅行为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纵容，因为霍格沃茨的所有教员和校长都致力于营造学院和睦同学相/亲/相/爱的气氛，各个学院犯规的学生只能由其院长进行处罚。
　　
　　不比德拉科有个偏心护短极力鼓动找格兰芬多麻烦的教父，我和哈利遭到了麦格教授不假辞色的教训和处罚，这也导致赫敏陷入了把图书馆当作寝室的疯狂之中。
　　
　　又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我对着自己施了好几个咒语，消除草药课上的泥土和空气混合的腐烂味道——拜德拉科在魁地奇课上差点把试图靠近的我踢进湖里就因为我出了一些汗的经验所赐，我也学会了一些实用的清洁咒语。
　　
　　哈利发现了我的变化，忍不住打探：“罗恩你不打算剪头发了？”
　　
　　“我加入了乔治和弗雷德的俱乐部，他们有个奇怪的规定，就是老会员每人能要求新会员做一件事，这也算是入会的考验。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头发保持在这个长度，第二个就是和威基玩一场一对一的魁地奇——我完了，以威基的个性来说他绝对不会手软的……”在不需要发泄情绪的情况下，我打球还是很惜命的。
　　
　　哈利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俱乐部？我一直在听金妮说，她警告我如果你加入就立刻离你远远的，赫敏虽然没这么说，但也不反对。”
　　
　　我打了个寒噤，然后开始说服自己没有勇气解决不了的事情。
　　
　　“八成是什么恶作剧俱乐部，她们也许是吃了亏才那么反感……”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双胞胎会坐地要价，借机要挟你利用和克鲁姆的关系，早知道我就去……”
　　
　　“别说地窖，哈利，求你了！ ”我忍不住加快脚步以摆脱自己被斯内普教授捏着喉咙灌腐蚀性液体的画面，“我要的是生发剂，他说不定会让我多长出两个脑袋来，因为他认为我需要它们。”
　　
　　哈利还要争辩，但海格的大块头出现在不远处，我们赶忙打住了话题。
　　
　　炸尾螺长得很快，尽管谁都没有弄清它们到底喜欢吃什么。海格非常高兴，作为“项目”的一部分，他建议我们每隔一天到他的小屋去观察炸尾螺，并记录下它们不同寻常的行为。
　　
　　海格的表情相当热情，快乐得好比麻瓜分发礼物的圣诞老人。我猜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一定没考虑到斯莱特林们的情绪。
　　
　　“我不去，”瞧，准代表·德拉科毫不含糊地拒绝了，“我在课堂上就看够了这些讨厌的东西，谢谢。”那声谢谢绝对不是感激，而是‘滚得越远越好’的对话休止符号。
　　
　　海格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看了圈表情同样厌恶的斯莱特林们，把本就乱糟糟的胡子气得像是炸开一样。
　　
　　平心而论，哪怕是哈利和赫敏都不愿意多看炸尾螺一眼，但海格总能用他的喜好折磨身心俱残的学生们，偏偏作为他朋友的我们必须做出积极配合的热情态度来，在每次冷场的时候顶着冷汗硬上，以免再经历被拳头大的眼泪击中脑门的情况——没到那时德拉科都不会掩饰自己看好戏的促狭。
　　
　　海格对去年千方百计想把他开除的马尔福讨厌极了，这大块头平时一点也不机灵，常常被贵族一句话下三个套的讥讽弄得下不来台，可今天他突然开窍般地咆哮道：“按我说的办，不然我就学穆迪教授的样儿……我听说你变成白鼬还蛮不错的，马尔福。”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哄堂大笑。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奇异地在另外两人眼里看到了不赞同，哈利的顾虑很明显，关于那条盘踞在地窖十几年的蛇王我一个字也不想提，倒是赫敏咕哝了句‘教授不应该把变形咒语用在学生上’，然后她的视线不断地在我和哈利之间来回扫射。
　　
　　比起女巫控告我歧视女性再·次·隐瞒情况不上报的目光，我更担心被气红了脸的德拉科，我现在可谓对他的不同脸色有了初步的了解，他显然对穆迪惩罚他的那一幕记忆犹新，否则不会露出极度愤怒的红色。整堂课，他都在斯莱特林们异常诡异的沉默中抿着嘴，没有再做出任何捣乱的事来。
　　
　　下课后，把哭丧着脸的哈利留给喋喋不休进行控诉活动的赫敏，我借口上厕所逃逸，跑到我们约定的废弃教室，果然，德拉科在里面。
　　
　　他练习着四分五裂的咒语，对着教室里所有可见的物体，我望着满地的碎屑叹气，这种程度的毁坏，只能用清理一新了。
　　
　　“该死的仆人……该死的独眼龙……该死的蠢狮子……该死的疤头……该死的穷鬼……”
　　
　　“哈利可没嘲笑你，他只是不幸地成为你恶作剧的当事人……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好吧？”
　　
　　他冷酷的眼神立刻杀过来，魔杖对着地面射出刺目的白光，我殴打自己心直口快的天性，立志在即将到来的嘲讽风暴里闭紧嘴巴。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才可恨！那粗鄙的仆人怎么敢当众取笑一个马尔福！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还有你——哈巴狗一样地跟着黄金男孩，围着半巨人教授叫得真欢畅，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把你炸进医疗室的玩意儿那么感兴趣，还要喝下午茶？梅林，怎么不呛死你们算了？！我猜测，只要把你们全关进充满炸尾螺的培养室里，魔法世界就永远都干净了……再也不会有泥巴种和巨人混血……”
　　
　　他的激烈言辞里充满了我不愿意听到了对我诸多朋友的侮辱名词，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忍耐地直呼他们的姓氏，所以我能理解他这次的失控。
　　
　　稍稍冷静下来，德拉科停止了乱发的咒语，有些迟疑地看着沉默下来的我。
　　
　　我从没想过会被前·死对头在意的感觉会那么美妙，冷凝的灰色眼睛还没有完全消除狂怒，但那一丝丝渐渐闪现的蓝色却迅速捕捉住了我的心神，震惊又欣喜，我调整了一下长时间僵硬的脸部肌肉，这不可避免地延长了静默的时间。
　　
　　他眼里的蓝闪烁了几下，驱逐了更多的阴暗情绪，我被那种仿佛阳光破冰的景象迷住了，然而再不说话，他的忐忑会经过不知是什么构造的大脑变成更激烈的恼怒。
　　
　　我变出一张沙发来，明亮的浅黄色表面覆盖着墨绿的垫子，我拉着他坐上去。
　　
　　“海格的岩石馅饼是转移话题的最好办法，我当然不愿意咬断一颗门牙，他的下午茶是格兰芬多也不敢挑战的神话，”他的脸不再紧绷，我继续握住他的手不松开，“还是说，你想继续成为大家视线的焦点好出风头？”
　　
　　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挑眉，习惯性地逼近我给我脸色看，我当然看到了，于是我们吻在一起。
　　
　　之后他找我们麻烦的次数少了很多，西莫欢呼着白鼬害怕了，他的观点和大多数欢欣鼓舞打败了毒蛇的格兰芬多们一致。
　　
　　他举臂欢呼的模样让我想到了发/情的火鸡，难以克制地笑出声，笑过之后，我深思着德拉科前后的变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其实和我一样紧张。
　　
　　敌对的学院关系让每一个相交的视线避开了友善，更别说是亲昵了。我回忆着他充满讽刺的目光，以及自己条件反射回敬过去的警惕和不满的眼神，歉意立刻爬满我的心脏。
　　
　　德拉科的恶作剧，一部分源于发自内心的对哈利的不顺眼，一部分因为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族作风，剩下的——我很难说清楚占了多大比重，但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也出于对我们关系转变的不安和敏感。
　　
　　“罗恩，你现在笑得就像缠着威克多尔要签名的花/痴！ ”赫敏不耐烦地给了我一个肘击。
　　
　　“我都怀疑自己在课堂上眼花了，你明明不赞同海格威胁马尔福的做法。而且，你最近的作业好了太多，不止是内容，还有字迹——瞧，每个大写字母的开头和结尾都有奇怪的圆圈，这让我想到了斯莱特林华而不实的花体字。在我生气之前，你必·须·把事情和我说清楚！ ”
　　
　　我的冷汗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大多数亲都在期待肉啊……
河蟹无情，所以，死心吧= =
而且很囧的是很多亲都没在前一章的汤里尝出肉的味道
Orz稀释过头了么
看出来的举个手安慰一下某的心灵




第六章 进步了

　　We're men. Our choices are never easy.
　　
　　我们是男人,我们的选择从来就不易。
　　
　　面对赫敏的逼问，我无言以对。
　　
　　我不能告诉她自己踪迹可疑的那几个下午都和德拉科在一起，一笔一画誊抄着他圈起来的笔记，那些打满圆圈的字体在混了个眼熟之后，总会让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牵引出圆滑的弧度来。
　　
　　难以想象我们的关系曝光以后的情形，我为难地说道：“对不起，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赫敏失望地看着我，然后低头装出读书的样子，好一会才出声，语气透出难过的情绪：“我就知道，你们嫌我啰嗦，都不愿意和我说。哈利也是这样……我以为从一年级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可是现在呢？你们总是不见踪影，哈利夜游不知道他的头痛到底怎么样了，你也宁愿找别人问功课，我再也不想管你们了！ ”
　　
　　后来问了哈利，我才知道哥们儿间不幸的默契让我们给出了相同的理由，隐瞒着朋友的感觉糟透了，就像当初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一直派人……留意着哈利时一样，我检讨着享受在隐秘恋情中得到刺激和窃喜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赫敏的感受。
　　
　　以前赫敏在我们之间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她的勤奋和好学一直是我暗中羡慕的——当然，不是那种嗜书如命的个性——因此，成绩始终名列第一的她成为我和哈利依赖的对象，什么陌生名词，只要经过她的脑袋，就能变成一篇篇完整严密的论文。“万事通”的名号纵然出于讽刺，但也不是白叫的。
　　
　　“罗恩，我该怎么办？斯内普教授不许我和任何人说，暑假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瞒住了‘韦德’的真实身份，他已经很生气了。要是我再明目张胆地违反了他说的话，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
　　
　　哈利哭丧着脸，他的情况比我的更加严重，这学期，在地窖蛇王的压迫下，他作业得到的分数比赫敏的还要高，我拍着他的肩膀叹气。
　　
　　正在这时，赫敏进来了，看到我们聚在一起立刻板起脸冲进了通往女生宿舍的走廊。
　　
　　“她也在生你的气吗？”
　　
　　我点头，看哈利又是充满歉意的样子，我立刻解释：“不是你，是因为别的缘故——我很久没找她做作业了……”
　　
　　晚上见到德拉科的时候，我的精神也不怎么好。
　　
　　敏锐的斯莱特林立刻觉察到了，他挑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没有对我大半个身体躺倒在沙发上的不雅姿势做任何评论。
　　
　　“德拉科，我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朋友们吗？”
　　
　　“如果你是说疤头和泥……”
　　
　　我瞪了他一眼，他那轻蔑的语气让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乱了，我有些迁怒地说道：“上一次能容忍你这么说，并不代表我允许你随意地侮辱我的朋友。”
　　
　　这是我们交往以来我用上的最糟糕最不善的语气，他坐在那里，挂着假笑不言不语，眼里的情绪也被灰色裹得严严实实。
　　
　　我一惊，懊恼地用手挡住眼睛：“抱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赫敏察觉到我在和人约/会，她不高兴我们什么都瞒着她。我和哈利现在都不找她做作业，而且哈利的变化太惊人……”
　　
　　“显然，波特的迅速进步让……格兰杰感受到了威胁。”
　　
　　我感到沙发下陷，有人坐到了旁边，从指缝间我看到了他略微融化的表情。
　　
　　“怎么会？赫敏不是那样的人。”
　　
　　一边辩驳一边蠕动身体空出更多的位置，德拉科轻轻哼了一声，在我眼巴巴的目光中往后坐了点，挺直的腰正好挨在我的大腿上。
　　
　　“没人不会觊觎第一的位置，尤其是坐过那个位置的人，虽然格兰杰的出身背景……令人遗憾，但我还是得承认她是狮子里唯一有脑子的一个。”他眼里闪烁着不忿，我知道对于常年屈居第二的他来说有多么艰难，安慰地用腿蹭了蹭他的腰。 “她听到你的称赞一定会很惊喜。”
　　
　　德拉科立刻像是被侮辱一样回头瞪着我，我意识到自己的舌头又多管闲事了。
　　
　　眼见着他的嘴角恶毒地勾起，语调急转：“是么？救世主要是知道一个马尔福不但在魔法上输给他的跟班，还和他的另一个跟班约会，表情必定更精彩。”
　　
　　我想控制交谈不向吵架发展，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我不是哈利的跟班。”
　　
　　“那么，仆人，鹰犬，还是走狗？跟在黄金男孩的背后滋味如何？得意还是嫉妒？”
　　
　　他的讽刺直接刺到我心里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地方。从小我就不得不受到优秀的哥哥们的影响，别人不记得我的名字，却知道‘比尔和查理的弟弟之一’，或者是‘很会生小孩的红头发家最小的儿子’，入学之后我的称呼又变成了‘救世主的跟班’、‘格兰芬多黄金三人组之一’……
　　
　　我恨极了自己被当作任何人的附件，正是因为这种急切的对自我认同的渴望，我才会在听到爸爸谈论双胞胎的问题时产生强烈的共鸣，我们都不愿意被人当作可有可无地代替品或附属物件，这是身为一个单独生命体的尊严。
　　
　　令人气馁的是我无法用自己的能力让别人记桩罗恩·韦斯莱’的名字，所以我耻于面对，又不得不承认心底对哈利的嫉妒。不仅仅是因为救世主所带来的荣誉和欢呼，还因为被人关注和认可的满足。
　　
　　现在最令我不耻的阴暗面被喜欢的人揭开，我难堪得像是丢失了掩盖丑陋的挡板，虚伪的本性暴露在空气里，任人指责唾弃。
　　
　　他靠近，我抗拒得想直接逃跑，不希望自己此刻的表情被人看到。
　　
　　“罗恩……”凉凉的吻落在我的嘴角，我仍然扭着头，不管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有多让人震惊。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不是故意……救世主的名头难以让人无动于衷，你的反应很正常，”他低声说着，冷静又带着丝丝歉意的声音让我从极度的抗拒中平静下来，“格兰杰的成绩让她有资本独立于三人组之外，即使没有波特，也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且，在你们的内部也处于无可动摇的地位。现在，波特忽然超过了她，在挫败感已经动摇了她信心的情况下，被人替代的威胁和失去荣誉的紧张愈加刺激了她的嫉妒心。你看，连格兰杰都会这样，更别说是任何方面都……的你了……”
　　
　　后面的声音轻不可闻，我默然。
　　
　　——如果这就是马尔福安慰人的方式，那可真是拙劣透了……
　　
　　“你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是说……至少，你得相信一个马尔福的眼光。”
　　
　　我抱住他，他露出舒了口气的神色，尖尖的下巴抵在我的胸口。
　　
　　“我的荣幸。”我闷笑，一扫所有阴郁，无论他深入人心的冷静分析多么让人不舒服，至少他最后那句是对的。我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赞同，但来自他的那一份最能让我满足。
　　
　　抱怨了几声，德拉科改为把脸贴着我的姿势，完全放松了身体：“据我分析，你们的黄金三/角之中格兰杰担任谋士的作用，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让波特轻易超过的狠角色，格兰杰不慌才奇怪。 ”
　　
　　“赫敏只是恼怒我们隐瞒了太多秘密，”我仍然相信赫敏不会像德拉科说的那样，“况且斯内普教授可不屑于和黄金三人组扯上关系。”
　　
　　“哼，教父一定又被老蜜蜂威胁了……不过别指望波特好受，哼哼，我去补习的时候还看到他被罚刷坩埚呢! ”
　　
　　他幸灾乐祸地说道，直白地表达对哈利的看不顺眼，我无声地微笑。
　　
　　接着就看见他紧张的眼神，蛇类的敏感让他以为我还在介意刚才的不快。
　　
　　“我当然知道每人都有不能见阳光的一面，我的确渴望哈利的名声，但这改变不了他是我朋友的身份——这和我嫉不嫉妒无关。再说，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威基，你知道他说出我姓氏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
　　
　　回想着暑假魁地奇的精彩，我的语气不可抑制地轻快起来，不料却看到德拉科把眉毛愤怒地挑到额头最上端。
　　
　　“你以为是疤头的功劳？”他深深吸气，被咬碎的音节艰难地从他的唇齿间蹦出，“在你们相遇之前，保加利亚的野蛮人刚刚拒绝了一个马尔福的邀请，该死的！我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句他居然就记住了！他一定早就打算好和我对着干了！ ”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于是他气急败坏地连连诅咒，直到我反应过来这时候应该用亲吻安抚别扭又可爱的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
感谢雪姨亲的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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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一目十行的看文速度之后，眼睛只有在探测到露/骨、直白的字眼才会亮一下，意识到有肉了
现在河蟹盛行，随处见肉是不可能了，四处转战或者邮箱暗通款曲也不是长久之计
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下，如果继续保持原来的阅读速度，是尝不出什么滋味来的
我伤心地发现不少亲没有和我的思维同步Orz
于是在此郑重申明：两只绝对没有做到最后那一步！
通常H描写，必定有X/X叉/进了O/O里面，接着进行足够时间的摩/擦，最后才达到幸福的顶/端
看前面哪里有提到了啊啊……抓狂
除了上面说的最后一步，两人之间ML表示亲密的方法还有很多很多，只要两个物体相互接触能产生压力，有压力就能产生摩/擦（亲们的物理一定比我的强），有摩/擦就能产生快（乐的）感（觉），不一定非要叉/进去= =（不知道的予以顺毛的安慰~这只能说明亲还是CJ的好孩子）
西方的世界再开放也不会把XING当作和将吸管叉/进杯子一样轻易的事情
一般而言，两人只有在第二次约会的时候才会进行身体接触，拉手、拥抱或者Kiss，第三次约会后才有ML的可能，而ML的前提是双方确定彼此的心意，是否都希望关系稳定发展或者都只是想玩一玩
红毛和小龙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如果只是为了发泄下青春期的躁/动，铁定早就完事了
算来算去他们能称得上是正式约会的有三次，第一次是走廊里，红毛失控地吻了仇敌，这是两人关系变化的转折点，后来的kiss也只能算是暧昧；第二次是医疗室，虽然那次是小虐，小龙干脆地拒绝了，但那是红毛正式表露喜欢的历史性一刻；第三次就是在华丽丽的旅馆了，红毛救白鼬的表现让小龙满意了，而在紧接着的吵架里，小龙认为是红毛先低头的，首先就有了亏欠的情绪。再加上蛇类本身和这段关系的没有安全感……咳，就有了小龙自我牺牲的壮举
搞得这么复杂，是希望这两只最后能在一起
只靠一时的激情和爱情能战胜一切的冲动发生关系是难以长久的，爱情的苗子发芽了抽枝了，不剪掉些枝叶很容易长歪，甚至死掉
渴望肉的心情大家都一样T T，只是进展太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再说，现在的红毛和小龙都不成熟，彼此也需要很多的磨合，以后才会有心有灵犀的默契和谁也夺不走的幸福~
下一章具体解释两只H的问题，不是番外，也没有肉块，只有汤




第七章 交心了

　　Open your heart to me.
　　
　　把你的心交给我吧。
　　
　　亲/吻是诸多人类行为中最能表现亲密的方式之一，就像动物呼吸舔/舐皮毛一样，人类其实也具有对伴/侣气味深深着迷的天性。伴随着唇舌间的摩/挲，令人心动的气息经过彼此呼出吸进的气流传到胸腔，渗入血液，带起的直上云霄的密集反应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
　　
　　我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兴奋，互相抵着的坚硬感觉让嘴唇上的动作更加用力，德拉科也不再用后缩的舌头引诱我的进入,反而和我一样急切地探出寻求安慰。当他眼里的灰色化作一片纯净的浅蓝，里面满满的都是生命最/原/始的渴/望,我深深地吞咽，从未觉得衣物是如此得多余，妨碍情/侣之间坦率至极的亲密。
　　
　　在对那精神十足的器官有了大概的了解之后，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沿着他的脊背下滑，抑制着的理智只让它抵达到了尾骨处。
　　
　　隔着布料，我依旧能感受到骨骼的坚硬和周围的柔软，德拉科呼出的气流变得灼热而急促，我完全吞咽下去，转化成自己更盛的亲/热愿望。他在我手臂圈成的空间里颤抖，对于就要发生的事情，像畏惧，又像是催促。
　　
　　中指如同孤舟，在两边都耸立着峭壁的深谷里前行。
　　
　　我缓慢艰难地移动，那质地柔软却异常坚韧的外袍坚决地拒绝我的感官，只有手指难耐地做出刺入的动作时，肌肉才会在一阵剧烈的收缩后产生舒缓的感觉。
　　
　　我们相互传递着战栗，一方的任何一丝颤抖都会引起另一方的回应，于是激起幅度更大的动作，摩擦，扭/动，顶撞。
　　
　　沙发的空间很小，但我们都不愿将注意力抽离，收缩手脚让我们之间完全没有间隙，即使在相互摩擦的时候，身体的部位也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你想……在这里？”他的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嘴唇恰好对着我的耳朵。
　　
　　我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粘稠，拖长的气息和模糊的支吾透着羞/涩,很有诱惑的味道，我的手掌下意识地收紧。
　　
　　扣在他腰部的左手将他圈得更近，处于更下方的右手则完全把指甲的前端掐进了异常厚实的肉里，粗鲁胡乱地揉着，情绪激荡时还往外拉，像是要让那条隐约可见的缝隙完全暴露出来。
　　
　　他的身体跳了一下，要不是还有衣服抵挡，我一定早就完全失去控制闯进他的身体里恣意胡为了……
　　
　　自己做到最好把他送到最美好的情感巅峰的冲动，含恨把体内咆哮着在这一秒就撕裂他毁坏他的野兽按下去，关回笼子里锁好。
　　
　　我深深呼吸，松开了在他凸起部位肆虐的手，无论那弹性十足的完美形状多么让人不舍。
　　
　　“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在一间荒废了的教室里。
　　
　　象征着清明的冷光在德拉科的眼底凝聚，我直觉地意识到他误解了我的话，把他想要离开的身体再度按下去。
　　
　　他刚才的问句并没有疑问的语气，听着更像了然无奈的叹息——啊，原来你想在这里做……并且，他那不拒绝的默认态度可以直接被当成是邀请，我奇迹一样的克制，反倒成为了失望，甚至是羞/辱。
　　
　　想通这一点，我磨着牙齿只想把这不领情的小混蛋嚼烂了吞进肚子里去。
　　
　　“你这听不懂英语的蠢货……”
　　
　　闻言，他愤怒地不顾我们掩盖关系的谨慎而对着我的鼻子咬下去，我也生气地拉扯他宝贵的铂金头发。
　　
　　发泄了一阵，德拉科才嘲讽地瞪着我：“任何长脑袋的人都明白某些句子下隐含的信息，‘你值得更好的’或者‘我配不上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不合适，再见’。‘太棒了，我等不及下次和你约会’实际上是‘你再也不会看见我赤/身/裸/体’。‘我觉得我们的进展太快了，为什么不试试和别人相处呢’，一个人这么说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或她已经在和其他人约会了。”
　　
　　“所以……这些就像是恋/爱语言……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挫败地呻/吟，“你最清楚我现在的反应，不是吗？”
　　
　　他的耳根开始发红，我那精神的器官由始至终都没放弃热衷于繁殖的强烈愿望，同时，被什么顶着的小腹也告诉我，他的同样如此。
　　
　　我们之间的温度再次上升，气氛微妙，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不如我们先把那个……解决，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
　　
　　德拉科不吭声，眼神躲闪，实际上在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我的手已经钻到他的外袍下面去了。在我催促的推搡中，他磨磨蹭蹭地直起身体，和我面对面坐着。
　　
　　我们的双腿相互穿/插，坐得尽量近些，在我调整姿势的过程中，他的脸始终偏向我的右后方，眼神恍惚。
　　
　　我们在学校的约会很少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虽然我也是脸颊发热，但看到他这副赧然的模样，兴奋顿时超越了尴尬。
　　
　　比起第一次相互抚慰时的生疏，我轻车熟路地解开了他的皮带，他的呼吸窒了窒，我也跟着他压低了呼吸声，顿时，拉链滑动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德拉科……”我的喉咙发干，他懒洋洋地把视线转到我脸上，哼了一声，然后不太情愿地抬起手臂做了相同的动作。
　　
　　空气开始燃烧，我完全陷进他灵活的手指织就的网里，与此同时，他的每一下忍耐的皱眉，每一个游离的眼神，每一丝微弱的逞强的鼻音，都深深地刻进我的脑子。
　　
　　我们偶尔会交换一个亲吻，互相传递炙热急促的气流，我用有些粗鲁的拉扯报复他缓慢到有怠工嫌疑的打圈动作，又在他的手指击中我脆弱的敏感/点时狠狠地揉搓。一开始，我们更像是掌握着对方把柄的谈判者，相互竞争攀比，随着意识渐渐迷离，我们都毫无抱怨地施与快乐，因为越是取/悦对方，自己得到的也越多。
　　
　　他喷/发时低哑挣扎的声音仿佛依旧在空气里回荡，我只想抱着他再也不松手。
　　
　　这美丽的梦想结束于他可恨的洁癖上，德拉科比我多花了两倍的时间打理好自己，这才正正经经地坐下。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还有话要说。”他重新把假笑挂上，一丝不苟的头发再也没有刚才迷乱的样子了。
　　
　　我还不太适应他快速的转变，轻咳了几声才说道：“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不是立刻答应的爽快，蛇类特有的矜持让德拉科沉吟了很久，我几乎以为他有要紧事做去不成。
　　
　　“我并不惊讶，蠢狮子从来都没有耐性。”他用先知的语气哼道，我的视线追逐着他眼里的雀跃，尽管他试图用盛气凌人的优越感来掩盖。
　　
　　“上次的失误都是我的错，我们本来可以……”我们尴尬地对视一眼，然后触电般地分开视线，“我觉得你很好，这次就全部交给我——全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像他那样谨慎严密地为我布置一切。家里，爸爸妈妈能分给我的精力有限，年龄相差较远的比尔、查理和珀西忙着自己的事情，双胞胎虽然和我接触最多但更多的是讨厌的恶作剧，金妮又是女孩我们天生不合拍。学校里赫敏算是最关心我的人了，可她从本质上来说关心的是我的成绩和学院的荣誉。至于最最要好的哥们儿哈利……唉，他已经有一个神秘人要应付了，更何况现在多了一个在逃的教父，以及一个心思歹毒的蛇王监护人……
　　
　　虽然自己不适应德拉科那一套奢侈的生活方式，但他的心意要是还看不出来我就真的可以像斯内普教授在上节魔药课上诅咒的那样把自己的眼珠挖出来好好晒一晒了。
　　
　　德拉科石化一样地沉默着，我为求妥帖又叮嘱了一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别让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我很抱歉，上次你在浴室里偷偷地进行准备，而我却一点也不在状况……”
　　
　　“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
　　
　　他猛然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直观地解释‘恼羞成怒’的含义，我几乎能看到他头顶升腾的袅袅白烟。
　　
　　蛇类的不坦诚已经不算是我遭遇的新问题了，他对我们关系的不安才是更要命的问题。每当我们因为不同原因发生争执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用身体上的亲密缓解我们的僵持——我当然没有意见，既然他的坏脾气和自尊心让一声‘对不起’难如登天，那么炙热深入的亲吻也是可以补偿我受伤心灵的。
　　
　　然而，我的直觉警告着不详，提醒我里面有更多需要考虑研究的东西。在请求名义上的女友开导赫敏的信件中，我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苏珊。她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语气往我的脑袋里灌输了第三次约会等于/性/的常识，并且指出同/性/恋/者普遍比异/性/恋/者更加开放。
　　
　　约会至今还没有做到那一步的事实不能完全解释德拉科的紧张，虽然不像敏感脆弱的女孩儿那样患得患失，但蛇类天生的悲观性格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做好最坏的打算，未雨绸缪按部就班固然能做好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但敏感的神经也会导致一出现意外就开始退缩或摇摆不定。
　　
　　“德拉科，我们是因为相互喜欢才在一起的，不是吗？”我放软了语气，假装没看到他激射到我身上欲杀人灭口的凶狠目光。
　　
　　他抿嘴，抬起下巴异常用力地哼了一声，直着骄傲的腰，摆动双腿快步走出了我的视野。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好几遍，删掉了不河蟹特征过于明显的内容= =
现在测试一下尺度，有没有超标？




第八章 德拉科番外（七）

　　
　　The first step is as good as half over.
　　
　　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
　　
　　从一扫疲惫的舒适感中醒来，我下意识地磨蹭温暖的被褥。
　　
　　与锦帛截然不同的触感让我立刻僵住了，我憎恨此刻的清醒，因为那白色的皮毛还在提醒着昨天受到的侮辱，当众被变形成动物在空中蹦来蹦去。
　　
　　脑海中的哄笑和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让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竭力将那些记忆赶出脑袋，爸爸冷漠严苛的假笑和妈妈温柔担心的表情相继出现，我蜷缩起来，越发控制不住骨骼的战栗。
　　
　　“唔……”
　　
　　伴随着□扰睡眠的抱怨声，一条手臂伸过来，盖住了我大半个身体。
　　
　　我熟悉这样的拥抱，轻率而坚定，就和那个晚上一样，不顾我沉默的抗议围住我的身体，还把红彤彤的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碰到我高贵的铂金头发。
　　
　　韦斯莱睡得很沉，我恼恨自己居然在诡异的安全感中睡去，又不能喝止心底越来越大的庆幸接二连三的冒头。
　　
　　帷幕里的光线还很昏暗，格兰芬多宿舍里起伏的鼾声让我皱起的眉头，我在镇定下来之后开始一笔一笔计算那穷鬼给我带来的麻烦。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长吻让我遭受了学院史上最善意的嘲笑，尤其是扎比尼那种/马，用满是羡慕的口吻赞叹了很久，还不停地用视线骚扰我的嘴唇。我用残忍的视线逼退了他关于韦斯莱技巧如何的疑问。
　　
　　几乎在瞬间，马尔福被韦斯莱强/吻的流言传遍了整个学院，第二天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内容已经变成了级长和众多高年级撞见马尔福和韦斯莱在公共休息室亲/吻。
　　
　　为此，教父还特地找我去地窖训诫了一番，虽然他的恶毒讽刺让我怀疑自己塞满了黑魔法咒语的脑袋也许真的漏了一个洞，但他强势冷酷的手段却很好地制止了丑闻往学院外传播的不利态势。
　　
　　充满被人围观的紧张，它成为我印象中最深刻的吻，尽管韦斯莱眼底狂涌而出的痛苦和恋慕完全把我包围，矛盾冲突的感情巨浪般相继扑打在我的身上，那种亲/吻的感觉远远超过了不适。以冷静自持为准则的我从来都没有卷进这么狂暴的情绪里，无措让命令身体反抗的理智陷入混乱，而那带着绝望气息的探索，以及伴随着撕咬的舔舐更让我的血管收缩。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眼里愤怒又悲哀的蓝色，忽明忽暗的光透露出他的挣扎，那一瞬间就要失去他的恐慌凝滞了血液的流动，紧接着，被推开、被抛下的冷意再度在我的体内蔓延。
　　
　　颤抖，引来了睡梦中的韦斯莱的注意，他的手臂把我圈得更紧，压得我透不过起来，在我奋力挣扎的过程中，他的手掌按住了我转动的脑袋，强烈的自我厌恶加剧了我对所处劣势的愤怒，而穷鬼毫无所觉地又在我的皮毛上揉了两把，表现出对光滑皮毛的留恋。
　　
　　我爆发了所有力量挣脱他的束缚，他也咕哝了几声慢慢转为清醒。
　　
　　对峙了一会，他主动掀开被子让恢复人形的我躺回去，还毫无警惕意识地又睡着了……
　　
　　我气愤地转身，不想看到那副不设防备的安然面孔，一次次不由自主的靠近都以不同缘由的推开告终，我的理智告诫着我停止这种徒劳的尝试。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热源靠近了我的后背，在我的震惊中他的手搭到了我的腰上，在接触到温暖之后毫不犹豫地全线压上来。
　　
　　我瞪着横在我胸前的手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几道甚至能从裂开的缝隙中看到里面红色的血肉。
　　
　　被歉意驱使着，我的手轻轻撩开他的衣服，果然，整条手臂都没能幸免，昨天的狂乱和抗拒使我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抓了他多少下，咬得又有多深。理智的声音弱了下去，我放松了紧张的肌肉，完全接受他压在我身上的重量，他发出模糊的表示舒适的叹息，我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疤头离开之前叫醒了韦斯莱，穷鬼吃惊于我们贴近的距离，与其说是僵硬，更不如说成是紧张。他的喉结蠕动着，固执的手也没有放开我的迹象，我的所有念头都被他亮晶晶仿佛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的渴望目光驱散了。
　　
　　那视线烫得灼伤我的眼睛，我生怕在他眼中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在令人晕眩的黑暗中碰上他的嘴唇。
　　
　　他惊诧，我轻轻吻着他的唇沿，直到他摆脱僵硬开始回应我，舌头裹挟着狂暴的感情追上我的，用力吸/允，压抑着表现喜悦的理智，和肺部的空气一起被他一点一点掠夺。他眼里的光芒大盛，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凑上来浅啄我不知什么时候翘起的嘴角，并以此为信号肆意剥去我的衣物。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亲/吻，抚/慰，摩/擦……
　　
　　“德拉科……”
　　
　　在他脱力倒在我身上之前，我看懂了他嘴形，明白他接受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尽管听到自己的名字由一个韦斯莱的口中说出来很奇怪，但此时超过所有人的亲密让我决定慷慨地认同他的做法——考虑到他称呼保加利亚野蛮人为令人作呕的‘威基’。
　　
　　身体的本能欲/望退去之后，理智一声不响地回来了，我听到自己心脏紧张的跳动频率，无论性多么美妙，结束后的事情才是令人头痛的，以前我必须面对纠缠不休多愁善感的女孩儿，而现在，则是鲁莽冲动脑袋不会转弯的格兰芬多。
　　
　　“但现在你爸爸也来不及赶过来救你。你不能依靠家族活一辈子，总有一天你得一个人应付问题……”
　　
　　——那蠢货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话在我听来有多刺耳？
　　
　　从我的出生到死亡，我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马尔福的荣誉，铂金的辉煌和苦难是每个继承人必须面临的挑战，爸爸的庇护和妈妈的关切，掩藏在每一个优雅冷淡的礼节之下。而那脑袋里长草的蠢狮子，居然敢用麻瓜那历史短暂势力薄弱的个人主义来批判传承了数千年的贵族制度么？！
　　
　　冷着脸回到宿舍，对一路上或探究或嘲讽或漠然的目光视而不见，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刚才的不欢而散上。
　　
　　韦斯莱的堕落，早已成为贵族之中的笑柄，每每看到那一窝红脑袋爸爸总会轻蔑地扬起嘴角，用比平时对待仆人还要糟糕的语气冷哼，半是鄙夷半是警告地教育我：“永远不要背叛我们的信仰。”
　　
　　我深深地把反面典型记在脑子里，从小就树立了“亲近麻瓜的韦斯莱是肮脏的、贫穷的、可耻的叛徒”的信念，在苛刻的礼仪学习中挺直自己的腰杆，把马尔福优雅和高贵的血液融入我的每一个假笑之中。
　　
　　瞪着扔到地板上的手工毛衣，我还是不能相信自己居然把一个侮辱了贵族骄傲的格兰芬多的东西带回了宿舍，更何况那件东西还在散发着穷酸的气息，和周围一切华丽名贵的背景格格不入。
　　
　　犹豫了很久，仍然没能把四分五裂的咒语念完整。
　　
　　头痛地把那毛衣捡起来，被室友看到的话恐怕又是一阵闹腾。
　　
　　善于冷静分析的头脑告诉我韦斯莱并非出于恶意，然而这样的结果更是让我恼火。因为他的每个词，都体现出了对贵族的抵触和反感，不仅如此，我敏感地觉察到他忍气吞声的语气，好像他才是那个宽宏大量容忍了别人错误的人。
　　
　　委屈和不忿让我更加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错，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还拒绝了布雷斯出席晚餐的建议。
　　
　　“德拉科，你知道，周末总会过去的。”
　　
　　“别把我当作被冷风吓到准备冬眠的脆弱小蛇，现在就让他们多笑一会吧，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教训！ ”
　　
　　“当然当然，”布雷斯连连点头，看到我虽然不悦精神却不错的脸色，放心地把话题引到别处，“听散步的学生说昨晚在地窖看到了黄金男孩。”
　　
　　散步？到教父的门前？
　　
　　不置可否，我挑眉：“这有什么奇怪的，疤头一定是又被院长关禁闭了。”
　　
　　“别装傻了，波特这学期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尤其是在魔药课上，他看我们院长的眼神比发情的媚/娃含蓄不了多少——一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回想起暑假波特的态度，由闷声不吭小心翼翼的受气包到当着教父的面戳穿我的恶作剧，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我的脸色掩饰不住地难看起来，毕竟，在一只狮子身上看到抱着教父大腿撒娇的幼年的自己实在是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斯内普教授怎么能受得了狮子的愚蠢？好管闲事的扎比尼先生，别忘记我们的立场，小心祸从口出。”
　　
　　他见我没有直接否认，虽然没有挖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但也满足于确认了波特的异常，这足够他调整对待救世主的态度了。
　　
　　——瞧，和聪明人讲话就是愉快。
　　
　　“你也许是对的，毕竟自诩正义的格兰芬多怎么会迷上斯莱特林，唉……”布雷斯又恢复了花花公子的腔调，感慨着人生唯一的污点离去。自从他被两只雌狮子同时追杀后，哪怕使劲浑身解数，他都没能勾搭上一个格兰芬多女孩。比起其他学院遮丑的天性，狮子们毫无芥蒂地公开交往信息和经验，把扎比尼的恶名一年级一年级地传递了下去。
　　
　　我该庆幸他没有看到自己阴沉下来的脸色。
　　
　　学院间的巨大差异成为我和韦斯莱之间难以跨越的沟壑，我惊觉我们之间除了那些暧昧和为数不多的温馨记忆以外，鲜少有平静的交流和沟通。
　　
　　长久出于敌对状态，我对格兰芬多的印象只是“野蛮愚蠢的狮子”而已，他们很容易地就能被激怒，不懂得审时度势，即使在教父的魔药课上也不知道收敛，一次次因为冲动的报复被扣分。我自然是瞧不上他们的愚蠢，却也忌惮他们的疯狂。不按常理运作的脑袋会驱使着他们的拳头当着教授的面揍到我身上，虽然他们的结局是惨烈的，但我也吃了不少亏。
　　
　　无疑，韦斯莱是典型的格兰芬多，能力平平，脑袋——看在他曾经从教父手上逃脱——我勉强给一个‘不笨’的评价，但鲁莽冲动粗俗却是实打实的。那些数不胜数的缺点无一不是我深恶痛绝的，骨子里讲究礼仪的高贵让我无法忍受他种种陋习，更别说亲近麻瓜和泥巴种的堕落行为了。
　　
　　考虑得越多，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大，前一刻的亲近，转眼变成争执，充满了极端理念冲突的关系又能维持多久？
　　
　　格兰芬多……我喃喃着这该死的折磨着我神经的词语，直到有什么在拍打窗户的声音将我拉回神。
　　
　　看清楚那信使，我厌恶地皱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在把那只灰不溜秋的猫头鹰放了进来。
　　
　　它先在屋内盘旋了一圈，把包裹空投在书桌上，最后停在离我最远的柜子顶端。
　　
　　冷哼一声，我决定先看看韦斯莱耍什么花招再用魔法教训那只差点把赫拉的眼睛啄下来的野鸟。
　　
　　“亲爱的德拉科，
　　
　　我修好了你的衬衫。
　　
　　PS：请不要伤害小灰。”
　　
　　——修？
　　
　　真是绝妙的搭配，我的视线再度扫到第一行的称呼上，挑剔蠢狮子平民式庸俗的书写，几个字母的间距层次不齐，还不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
　　
　　嘲弄地把信纸收起，甩上一打保密咒，我用眼神示意那只猫头鹰下来。
　　
　　比起顽固不化的主人，宠物倒是识趣很多，我用魔杖戳着它的小脑袋，一扫刚才的阴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拉肚子了T T
明天依旧是小龙的番外




第九章 德拉科番外（八）

　　Bad times make a good man.
　　
　　宝剑锋从磨砺出。
　　
　　已经到了约好的时间，我面色难看地僵立在路口，该死的蠢狮子还没有到。
　　
　　冷风往我的领口窜，我暗暗数着一点一点消失的时间，一边诅咒穷鬼的名字，一边修改计划，把来不及的项目狠狠划去。
　　
　　错过咖啡厅的短暂休整和飞天扫帚展览之后，一个红色的脑袋突然跃进视野，由远及近地向我这边靠近。
　　
　　大概因为长时间运动的缘故，他的脸颊透出和头发一样的颜色，气喘吁吁的模样稍微缓解了我的怒气，避免第一次约会就因为缺乏必要的参与对象无疾而终的局面。
　　
　　“你居然敢迟到！ ”
　　
　　“抱歉，我花了些时间出学校。你该早点通知我，来这里需要家长签字。小灰虽然耐力好，但速度不行，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我只好通过密道绕一圈过来了。”
　　
　　我挑了挑眉毛，直到我的视线让本就不好意思的他更加局促。
　　
　　糟糕的开始让一切往不顺利的方向发展，他随意的着装让我忍不住自己的讽刺，我以为他至少知道慎重精心的准备是对约会对象表达重视的方式。更过分的是，在用餐计划不得不临时变动后，我反复修改着菜单，他居然一脸不在乎地瘫在床上装死！
　　
　　“你这副死鱼模样给谁看？”
　　
　　“……没什么。”有气无力的声音让人以为他更愿意回狮子窝睡懒觉。
　　
　　我质问他：“你究竟有什么不满的？！ ”
　　
　　他的表情是愤怒而忍耐的，直接往我心里的火上浇了一把油，我的骄傲嘲笑着一晚上准备的心血，让怀着期待投入其中的精力成为了最大的笑柄。被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情驱使着，我尖锐地攻击试图狡辩的韦斯莱，把心中的不满全部砸到他惹眼的脑袋上。
　　
　　向来容易被激怒的韦斯莱激动地坐起来，他眼里燃烧着怒火，下意识地转动手腕——在上次跟踪却被他制服之后，我就开始留意他准备使用魔杖时的小动作。
　　
　　小小的细节成为堆积了数年矛盾的导火索，我同样架起了充满攻击的尖刺的护盾，空气里的敌意让我对余下的时光失望透顶，于是，我开始激烈地批判格兰芬多骨子里的劣根性，以及他们自以为是的虚伪和愚蠢。
　　
　　这并不全是因为他的粗心大意，我的爆发，更多的是因为他推脱责任的态度勾起了我对‘纯血叛徒’的厌恶。
　　
　　崇尚个人英勇的格兰芬多不能理解斯莱特林们肩负整个家族的责任，要不是铂金血脉的单薄和纯血势力的没落，一个家族算上旁支在世的就有上百人，不论亲疏，在和家族利益保持一致的情况下，家主必须承担起照顾、支持或庇护所有成员的义务。
　　
　　反观抛弃了贵族荣耀的韦斯莱，不但和肮脏卑劣的麻瓜为伍，而且因为贫穷等种种原因轻视了对子嗣的培养。上一辈的无能使经济环境不适合下一代的成长，他们非但没有节制，反而制造了更多嗷嗷待哺的红脑袋，让困难的家境更加难熬。
　　
　　老韦斯莱知错不改将错就错的无所谓态度不可避免地遗传到了穷鬼身上，我分不清自己的心里到底哪种情绪更多一些，不屑……还是失望？
　　
　　“啧啧，看来你对自己犯下的错误都大度得很，一句轻松的‘对不起’就让它过去了，多么高尚，多么宽容啊~”
　　
　　他的怒气化作震惊产生的空白，我看着他沉静下来的深思表情，下沉的胃部稍稍好受了些，至少他那盛满胆汁的脑袋还有空间留给原住民脑浆。
　　
　　嘲讽中穿插了解释，用的是简洁易懂的平民用语，头脑简单的韦斯莱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歉意地看着我：“我不是担心太刻意你会觉得不自在么……毕竟我们以前……唔，你知道的，一下子确定关系我自然高兴得要死，但是心态也不是那么快能转变的。你瞧，你刚刚还在叫我‘穷鬼’，梅林，那是我最痛恨的称呼。”
　　
　　——我居然忘了蠢狮子喜欢打直拳的风格。
　　
　　那些话平淡直白到庸俗的地步，还前言不搭后语没有逻辑性，然而，我却没有听过比它们更舒服更让人感到愉快的情/话了。
　　
　　看在他接下来努力配合没有失手把餐具掉到地板上格外乖巧的份上，我大度地原谅了他。
　　
　　狮子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麻烦，即使他下定决心不惹事，他不经心的一句话也能把我刚刚有所上升的好心情一脚踢进深渊。
　　
　　——他到底怎么做到用毫不在意的语气把‘肠胃不舒服’说出来的？
　　
　　格调再高雅的房间，香气再醇厚的名酒，也耐不住他致命的破坏。
　　
　　将身体滑进温热的水里，我磨磨蹭蹭地清洗着身体，按部就班的完美计划已经被修改得满目疮痍，叫人窝火又无奈。我沉吟着，为最后那一条项目的去留而犹豫，今天所有安排和努力都是为了它，而逼我陷入两难境地的也是它。
　　
　　性，在去年生日的时候我就体验过了。不仅因为Z爱技巧是社会交往能力的一部分，还因为利益催生的婚姻默认了情/人的存在。这与对伴侣忠诚的道德无关。 潜规则下，我比韦斯莱更早地接触了性的概念，在我原本的计划中，凭借这样的优势足够我维持一段时间欺压他的战绩。不料状况百出，我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难道真的要浪费这次机会？
　　
　　虽说是第一次正式约会，我们在之前已经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只差最后一步了。如果我拒绝本来就应该发生的性/事，不知道会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韦斯莱八成会以为我有什么隐/疾……
　　
　　然而他的那句话彻底葬送了我/干/他/屁/股的欲/望，我一时难以决断。
　　
　　步骤繁复的沐浴很快就结束了，我仍然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以格兰芬多奉行大男子主义的蛮横性格，必定以处于下面为耻，这样想着，我说服自己用魔法招来原本准备给韦斯莱用的小瓶药膏。
　　
　　费劲全部力气，我才打开了盖子，手指拒绝伸/进瓶子里，我咬着嘴唇，驱散仿佛被人窥视的羞/耻感，狠了狠心把膝盖往外张。
　　
　　抱着风险越大回报越大的心态，食指猛地一口气戳到瓶子地步，粘稠滑润的膏状物一下子爬满了我的整根手指。
　　
　　想到这瓶倍受欢迎的玩意有多少使用后效果忠实而详尽的评价，我立刻紧张地把手指抽/出，忘记了粘着力十足的液态物会拉出引人遐想的长丝，而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那溅落的粘液制造了一道蜿蜒着直通我腹部以下部位的痕迹。
　　
　　羞/惭爬满了我的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我警惕地环顾周围，生怕自己刚才充满愉悦的吸气声被人听见。
　　
　　往下瞟了一眼，颜色和周围迥异的器官反应出内心的真实欲/望，我嘲笑自己无措得就像刚刚开始练习用手解决生/理问题时一样。
　　
　　——别胆小得像个女孩儿，德拉科。
　　
　　辉煌但不泛滥的情/史鼓励了我的信心，我把食指洗干净，抛弃失败的尝试留下的污点，换了另一根手指。
　　
　　轻轻沾了一点，确保不会滴落，我绕开了再多些刺激就会直立起来难以压下去的器官，从身体侧边绕道大腿内侧，这样的路径让我不得不把右腿抬高了些。
　　
　　——放P的‘完美质感’，我一定要去投诉使用虚假广告！！
　　
　　即使是自己的手指，被入侵的感觉也相当不好，虽然借助药膏我并没有感到干涩或者疼痛，但眉头还是凑到了一块，慢慢推动的行进因为阻塞感更显艰难。
　　
　　好不容易把第二节中指推进去，我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双腿软得快要滑倒。停顿了一会，我调整好呼吸，以配合手指先后退再推进的动作。
　　
　　维持着相同姿势的手腕开始发酸，移动时的极轻却在宽敞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的液体声侵/扰着我的耳膜。
　　
　　——该死的韦斯莱……
　　
　　我咬着牙关阻止尖叫的气流逃出，同时诅咒那鲁莽无知的格兰芬多，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他在亲/吻时注视着我的眼睛，背部弓起，我抵挡住和他摩擦着达到云顶的记忆，却控制不住手指往里面顶的势头。
　　
　　异样的感觉，从击中的某一点快速传开，眨眼抽走了我所有感官，花了好久才从空白的迷惘中回神，我才发现自己靠在浴室边上，胸口尚未平复距离的起伏，我赶紧用左手掬了把凉水扑打脸部。
　　
　　该如何继续下去的难题不再是困扰，“碰”地一声，我绝望地看着哀嚎的门溃败。
　　
　　“你……怎么……敢……我……不是……”
　　
　　我没想到那蠢狮子会鲁莽地闯进来，依旧在身体里的手指还来不及逃离韦斯莱的视线。
　　
　　此刻，我只想带着马尔福的骄傲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带着肉末的番外~
今天还有一更




第十章 恶搞了

　　You can't judge a tree by its bark.
　　
　　人不可貌相。
　　
　　海格记录炸尾螺生长情况的任务包含在作业内，关系到学院分数，看重集体荣誉的斯莱特林也不得不每天到禁林边缘的小屋。
　　
　　赫敏依旧在生我们的气，故意错开了拜访海格的时间，我和哈利吃完晚餐后一起绕过草坪，因为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来时乘坐的那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正停在那。
　　
　　“他怎么也在这时候来……”
　　
　　“谁？”我顺着哈利示意的方向看去，德拉科带着他那两个跟班迎面走来。我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咳，但现在还不是告诉哈利的时候。
　　
　　发现我们的目光，德拉科抬着下巴，挑眉，好像看到的是两颗老鼠屎。
　　
　　我瞪他，用眼神质问：那么快就走了？
　　
　　德拉科冷哼，不屑的空气从他的鼻子里喷出：“疤头，我多希望你能在那仆人的棚子里多待上一秒，因为那是你以为自己是文明人的唯一方法了。”
　　
　　在我抓住欲扑上去直观地展示什么叫‘文明’的哈利时，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招呼窃笑的跟班们走了。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哈利看着我，表情认真。
　　
　　“我会为你挑块好点的墓地。”
　　
　　“你以为我打不过他？ ”
　　
　　——只是有可能被我出卖而已……我在心里愧疚地说。
　　
　　哈利本来也没期待我的回答，他此时十分烦恼，因为地窖蛇王发明了新方法折磨他。
　　
　　“那老混蛋让马尔福和我对练魔法，你知道他有多偏心吗？不许我用攻击咒语——连痒痒咒都不行——只能躲避！他还嘲笑我摔倒地上的姿势有多不美观！！ ”
　　
　　“听起来像是马尔福会做的事。”
　　
　　“……我说的是斯内普教授，”哈利看了我一眼，接着滔滔不绝的抱怨，“我知道他偏向斯莱特林，但是我在暑假的时候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不是我爸爸！现在明明是马尔福用魔杖指着我，为什么不许我反击？！ ”
　　
　　绿色的眼睛里凝集着恼怒和难过，我歉疚地拍拍好兄弟的肩膀：“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你想想，清洁魔咒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烈火熊熊……更何况马尔福的咒语比斯内普教授熬制的魔药味道还要歹毒。”
　　
　　——我敢说你要是尝过被蛇王咒语击中的滋味，一定会改变想法的。
　　
　　纵然腹诽斯内普……教授的残酷，我终究抵挡不过良心的谴责：“我爸爸说过魔咒的强弱在于用法，而不是咒语本身的攻击力量。比如清理一新，输出柔和的魔力会有痒痒咒的效果。”
　　
　　“太棒了！还有变形咒和漂浮咒，把马尔福的鞋子变成老鼠怎么样？或者漂浮一大锅熬坏的魔药浇到他头上……”
　　
　　我朝远离他的方向快走了两步，哈利散发的阴暗气场让我差点条件反射地用拳头招呼。
　　
　　把愤怒转化为力量敲了敲海格的门，屋里立刻传出牙牙低沉的吠叫。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家伙忘记我住在什么地方了呢！ ”
　　
　　“我们实在是太忙了，海——”
　　
　　哈利的脖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一样，我也完全愣住了，在马尔福华丽的审美熏陶下我差点忍不住去捂自己的眼睛。原来德拉科说的是对的……
　　
　　海格穿着他一件毛茸茸的棕色西装，配着一条黄色和橘红色相间的格子花纹领带。他的头发硬邦邦地扎了起来，大概用了大量的机器润滑油一类的东西，这让他的头发凝成一股股的，露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头皮，我差点以为他得了中年巫师脱发症。
　　
　　许久，哈利先反应过来，问道：“嗯——炸尾螺在哪里？”
　　
　　“在外面的南瓜地里，它们长得大极了，现在每条准有三英尺长呢。只有一个问题，它们开始互相残杀了，现在只剩下二十来只……”接着，海格悲哀地说，“我得把它们分开来放在箱子里，还要安排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啊，我不该说的，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
　　
　　出门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海格显然不想留客人，我和哈利只能冒着雨往城堡走。
　　
　　衣服即使施了防水咒也抵挡不住雨丝往脖子里面飘，又快到地窖禁闭时间，哈利来不及回宿舍就向我告别，他的雀跃模样明白地告诉我他想试试在我提议下产生的新奇点子——注意，不是我直接提议的。
　　
　　我一刻不停地赶往约会地点，在看到德拉科没有出发的时候松了口气。
　　
　　德拉科假笑：“看林人教授请你喝美妙的餐后红茶了吗？”他指挥着魔杖弄干我的头发，检查我的全身上下不再潮湿，才允许我给出拥抱。
　　
　　“你还没走？”
　　
　　“教父认为我的训练足够让我在变成一只白鼬之前找教授求助了。”
　　
　　我听德拉科提到过老马尔福——对他我始终尊敬不起来——额外增加了他的训练课程。为了避免踩到政治斗争的敏感字眼，我们鲜少谈论长辈间的恩怨，因为那是再花一千年都解决不了的夙仇。
　　
　　“唔，哈利还想继续和你练习呢。”
　　
　　“我都不知道你在短短时间内学会了运用反语的修辞。”德拉科的五官凑出做作的惊讶表情，我恼怒地捏住他向上抬的下巴，用情侣间默认的方式沟通感情。
　　
　　正值争霸赛挑选勇士，我们的话题也绕着这件盛事打转：“乔治和弗雷德打算用增龄剂，你想试试吗？”
　　
　　冰蓝的眼睛里射出我最讨厌的把我当作傻瓜的目光，他哼了一声，躲过我试图抓他头发报复的手。
　　
　　“虽然我们一致认为老蜜蜂的血管里流淌的是糖浆，但出于对老人好歹多活了几十年的尊重，我奉劝你别加入到他们自找麻烦的愚蠢行动当中。”
　　
　　“我可没兴趣，再说……”威基也报名参加了。
　　
　　德拉科敏锐地眯起眼睛，我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于是他更不悦了。
　　
　　“再说什么？”拖长的音节产生类似于蛇类觅食时吞吐信子的声音，让他的语气更加阴森。
　　
　　我吞咽了一下：“我忙得很……最近……对，最近有很多烦心事，而且，我还要准备我们的约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约会让你烦心？”德拉科开始和我扣字眼，“那么，请问什么才能让伟大的格兰芬多高兴？一场充满粉色尖叫的魁地奇？”
　　
　　“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双胞胎会故意把照片拍成那样！梅林知道这几天我无意间遇到威基……连目光都不敢和他接触。”
　　
　　“错误的影响遗留至今，我还能在学院休息室看到恶/心的照片，除了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外，你不该对它负责吗？”
　　
　　“你该像我一样见一张烧一张，见一个揍一个，他们就不敢买了。”
　　
　　“你的举动直接造成大量不良照片传入其他学院，包括斯莱特林，如果我也这么做了，他们一定会到校外拍卖。”
　　
　　我发出痛苦的呻/吟，在暴利面前，说服乔治和弗雷德回收照片难如登天，更何况当初是我亲口答应和威基打球，还完全忘记了检查他们会不会在照片上捣鬼的事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他们只是暗地里凑个热闹，至少不会传到教授或者家长的耳朵里，”事已至此，我乐观地安慰道，“等他们嘲笑够了，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最好是这样……”德拉科暂时放过了我。
　　
　　第二天，他黑沉着脸色走进来，往早到一步在做作业的我的脸上扔了一个册子。
　　
　　捡起来，只一眼我就惊吓得全身冒冷汗：“你怎么会有俱乐部会员的特辑？”
　　
　　“从我室友的收藏里搜到的，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个标题——新·会·员·强·势·登·入。我推断所谓‘扫帚上跃动的红□惑’指的不是保加利亚野蛮人。”
　　
　　“……什么‘高空中相互纠缠的双腿’，他·妈·的·威基当时明明想把我踢下去摔碎我的脑袋！ ”翻着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荒唐的照片以及下面指鹿为马的吐血注脚，我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写信强烈建议爸爸将双胞胎除名。
　　
　　“我倒是没料到你饥/渴到这种地步，居然要通过吸引各种觊觎目光来满足你的需求？”
　　
　　难堪又无奈地，我咕哝着解释：“我说了我在准备我们的约会……”
　　
　　“什么？”
　　
　　豁出去地提高声音：“我在积累理论知识，以免我和你一起实践的时候造成误伤！ ”
　　
　　德拉科的耳朵上有红色轰得炸开，我相信他比我更能理解‘误伤’的含义。
　　
　　“很多杂志都能轻易地做到这一点，至少它们不需要你参与到制作的过程去。”
　　
　　“图片让我觉得不舒服，所以只能向乔治和弗雷德借专门整理出来的笔记。而且我才不喜欢看莫名其妙的人，他们的皮肤和身材都没你的好……”
　　
　　回应我的，是恶咒的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冷CP不被编大看好，于是不能上榜
受到打击
于是抽了




第十一章 真相了

　　Doubt is the key to knowledge.
　　
　　怀疑是知识的钥匙。
　　
　　当天晚上，哈利格外疲惫地拖着双腿回来，全身的衣服因为汗水结冰而显得硬邦邦的，脸被冻得铁青。我瞪了开始大呼小叫准备咒骂斯莱特林的西莫一眼，后者还记得拿着照片追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时我的反应，立刻捂着肚子逃了。
　　
　　我把哈利推进浴室里，转身准备给他去拿衣服，正好看见纳威往壁炉里添了把火。
　　
　　感激地朝他点头，纳威表示没关系，反而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你本来想把克鲁姆的签名海报还给你的，但是我翻过所有地方，真的找不到了。”
　　
　　“你留着吧。”我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你别硬撑……我们都听说，你因为赫敏和克鲁姆在一起才和她闹翻的……如果你需要帮助……”
　　
　　握拳，我朝他的眼球比划了一下，纳威抖了抖，立刻把头缩回围帐里。
　　
　　哈利出来之后脸色好了很多，碧绿的眼睛格外明亮，没等我问，他就兴奋地告诉我他刚刚把斯内普撂倒了。
　　
　　“虽然只是一下，后来他用魔力把我震到了墙上，但是我真的好高兴，比起他天天侮辱我的智商，被他报复一下也没什么，至少我证明了自己不是历史上最愚蠢的神情生物。”
　　
　　“……要是传出去，斯内普教授以后都不缺人试药了——你说呢，纳威？”
　　
　　“我已经睡着了!”
　　
　　我得意地冲意识到自己不谨慎的哈利扬眉，哈利露出古怪的表情：“别学马尔福那样，看着怪不舒服的。”
　　
　　我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想过斯内普教授会怎么罚你吗？”
　　
　　“我的禁闭可以一直关到毕业了，”哈利表现出破罐破摔的气势，“而且暑假……你知道的，反正有邓布利多教授在，他还能吃了我？”
　　
　　不妙的预感在周五的魔药课上被印证了。
　　
　　我心惊于缠绕在身上的阴森恐怖感，趁着精神更加紧张的纳威炸了坩埚的机会低声问哈利：“你有没把我供出去？”
　　
　　哈利给了我一个无辜得令人牙痒的傻笑：“……不小心说漏嘴了。”
　　
　　“课堂上不专心，格兰芬多口两分！ ”
　　
　　蛇王一记瞪视扫过来，我识趣地低头猛切材料，哈利则愈战愈勇，不满的视线扫过发出哄笑声的斯莱特林们。
　　
　　他撇了撇嘴，嘟囔着‘偏心’‘不公平’之类的词语。
　　
　　课堂在经历了数个扣分的小高/潮之后结束了，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哈利才上去交这节课的成果，绕着斯莱特林院长转了好几圈仍然不肯回来。
　　
　　我在位置上翻着白眼，冒死顶着蛇王仿佛在找地方落刀的打量，结果哈利享受到了被魔药教授提着领子拖走的待遇，我只当自己没看到那个欢天喜地不忘朝我挥手告别的家伙。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我发现赫敏居然在里面，她的周围坐着不少窃窃私语的学生，他们看到我进来，立刻停止说话，用满怀期待的眼神在我和赫敏之间来回扫射。
　　
　　赫敏严肃地看着我，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我立刻把其他人赶出去，狮院里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拳头了。
　　
　　“嗨，赫敏。”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紧张地摸了摸鼻子。
　　
　　“我有事问你，”女巫爽快地单刀直入，“也许这么问很突兀，但我听到很多流言，现在不能再逃避了。”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喜欢同/性？”
　　
　　我犹豫了，坦白说我也不确定自己的性向，在对德拉科的感情转变之前，漂亮的女孩子确实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也会幻想自己有个活泼可爱的女朋友。然而，我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对德拉科的喜欢，这就说明我其实是对男孩儿感兴趣的，但偏偏对双胞胎给我看的男模图片没有半点反应，每天晚上梦境里出现的依旧是那张带着虚伪假笑的脸。
　　
　　“可以这么说，我喜欢的人的确是男的。”
　　
　　“这和你瞒着我的秘密有关？”
　　
　　点头，我高兴地发现赫敏的神情不再那么僵硬了，赶紧趁热打铁：“对不起，我怕你接受不了，他……太特殊了。”
　　
　　“我真的挺吃惊的，要不是苏珊不希望看到我们不和，她不会写信告诉我真相，”我吓了一跳，赫敏也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其实，我早就觉察到你和苏珊之间不是情侣关系，哪有人半个月不给女朋友写信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为了满足虚荣心才撒谎——看什么看？！苏珊配你可惜了……”
　　
　　我干笑，脸上讪讪的，自知理亏地让女巫发泄怒火。
　　
　　“后来，我看到你的猫头鹰飞得那么勤快就意识到有鬼了，它一来一回最多花上一天，平均算下来也不过半天而已，我就知道你在和我们学校的学生交往。”
　　
　　“哈……”我震惊于赫敏的敏锐观察，女巫不给我喘/息时间继续分析着。
　　
　　“既然要用到猫头鹰，这就说明他不是我们学院的；拉文克劳的男生最少，大多数又有女朋友，所以不太可能；我又拜托赫奇帕奇的级长做了调查，他们学院的男生都没有见过一只灰色面部的绒羽一边大一边小的猫头鹰。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你在和一条……交往。”
　　
　　赫敏好歹体谅地没把话说全，我怀着深深的感激之情仰望着她。
　　
　　“然后，我就没勇气继续查下去了……”
　　
　　“我担心你不能接受。”
　　
　　“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吗？”女巫没什么力气地说道，“无论是谁，你爸爸和妈妈都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到时候总有办法的，”我尽量用上轻松的语气，“我倒是很高兴你相信我和威基之间的清白。”
　　
　　“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赫敏又像以前那样抡起书本敲我了——按照那本书砖块一样的分量，说‘砸’更合适，“你必须向他道歉，你知道这种流言对威克多尔的名誉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吗？还有，我听说双胞胎购买了很多制作增龄剂的材料，有几样的价格可不便宜，他们显然又发了一笔横财。你准备告诉我这和你没有关系吗？”
　　
　　我乖乖地坦白，以免她一怒之下把我的脑壳敲碎，但等我承认自己的确加入了双胞胎的俱乐部后，她蠢蠢欲动的手看上去要把我一掌拍扁。
　　
　　“算了，道歉的事再缓几天，你还是和威克多尔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
　　
　　由于明天就是正式约会的日子，我和德拉科没有再约会。在以微弱的经济能力让魔法世界有名的贵少爷满意这项艰巨的挑战之前，能够与好友和好，实在是意外之喜。我一边感激赫敏没有对我进行逼供的理解，一边向她解释哈利对斯内普教授异常亲近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哈利把斯内普教授当作亲人？可是，斯内普教授是他教父的死对头啊，而且，我们都知道他们两个相互讨厌对方。”赫敏不解，我和她的感受相差无几，虽然她是因为逻辑上无法理解哈利的思路，而我的则是生理上的不能接受地窖蛇王成为哈利情感的寄托。
　　
　　“我从海格那里听说了一些，斯内普教授在学生时代和哈利的爸爸很糟糕，哈利又和他爸爸长得很像，所以斯内普教授就把憎恨转移到哈利身上了。”
　　
　　“我们以前讨论过很多遍，斯内普教授从一年级开始就在保护哈利，如果是因为憎恨，这不是很奇怪吗？”赫敏拿出一张羊皮纸来，“你把所有知道的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析一遍。”
　　
　　“现在？”我习惯地在强势的女巫面前哀嚎，这种以前只会招来强权政治的举动奇异地引起了赫敏的其他表情。
　　
　　“你今天有约会？”
　　
　　“不，是明天。”
　　
　　“那就别废话！ ”她拿出收集论文资料的气势唰唰唰地几笔写下一长溜的名字。
　　
　　“首先，以哈利爸爸为首的掠夺者集团和斯内普教授势同水火，这就表明斯内普教授绝对不会喜欢哈利——当然，我们不能排除里面有隐情的可能。很多次我们都误会了魔药教授，显然，他的行为不能只凭糟糕的态度判断。”
　　
　　我赞同的点头，斯莱特林的口是心非并不只是表现在院长身上。
　　
　　“邓布利多校长相信斯内普教授，我记得爸爸提到过哈利住在麻瓜家庭的时候经常因为魔力的问题制造麻烦，为了保密哈利的行踪，每次有麻烦都派同一个人去处理。”
　　
　　赫敏兴奋地接口：“而上个暑假我们是从斯内普教授那里接回哈利的！我读到过关于小巫师魔力爆发频率的论文，六岁之前平均一个月两到三次，这么说，斯内普教授相当于是看着哈利长大的！他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哈利，梅林，但是为什么他要隐瞒？！ ”
　　
　　“大概害怕哈利缠着他……”我嘀咕，“你不是奇怪哈利夜游去干什么吗？答案就是地窖。我有幸目睹过他与众不同的样子，相信你看到也会想到一个词——没脸没皮。”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把赫敏留下，临时修改提纲
明天就是约会了！握爪
看到亲们的留言，决定不坑了（曾经产生了这个念头的我有罪……）
一定要让红毛把小龙娶回家XD
坚持日更，永不入V




第十二章 浪漫与现实（上）

　　Plain living and high thinking.
　　
　　生活要朴素，情操要高尚。
　　
　　·红毛约会评测·
　　
　　（★越多表示程度越强，☆表示半颗★，效果无或呈负面影响则不填）
　　
　　计划完善程度：★★★★
　　
　　幕后支持：★★★★☆
　　
　　经济基础：☆
　　
　　额外风险：★★★★★
　　
　　运气加成：★★★★
　　
　　实施人员可信度：
　　
　　第二天早早醒来，室友们还在酣睡，我振作精神，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和衣着。
　　
　　吃早饭的时候小灰送来了德拉科的信，这次铂金小贵族意外地没有用贵族冗长空洞的问候语来折磨我的神经，事实上德拉科只写了短短两行。
　　
　　“你要是敢用麻瓜免费入场的公园或充斥着噪音和汗臭的游乐园糊弄我……哼！ ”
　　
　　那声冷哼后面的内容不言而喻，我赶紧把喉咙里差点误入气管的南瓜汁咽进胃里，后怕地想到，要不是苏珊极尽心力的劝说和帮忙，考虑到有限的经济条件，我说不定真的会把他带到公园草地上去野餐，完全忘记这时候离春天踏青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苏珊信誓旦旦的保证减轻了我的紧张，女孩的脑袋总能想到稀奇古怪的主意，比如我前几次否决的乘游轮、看电影等等。据我所知诸多麻瓜制造品当中，德拉科唯一感兴趣的，只有电脑。
　　
　　把提起写好的地址寄给德拉科，我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事先约好的地点，生怕重复上次迟到惹他不快的错误。在店里叫了一杯咖啡，等我喝完了都不见他来。
　　
　　——记仇的斯莱特林不会想要报复吧？
　　
　　这个念头出现后我再也坐不住了。
　　
　　急急走出店门，我就看到德拉科在右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他挺着的脊背看上去有些僵硬，应该在寒风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你怎么不进来？”我大步走向他。
　　
　　德拉科坚定地站在原地，不愿挪动高贵的靴子分毫，语气不悦地回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想看我再次被麻瓜嘲笑吗？”
　　
　　我恍然大悟，立刻解释：“苏珊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最有意义。我想，你吃饭忘记带麻瓜货币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这里的服务生肯定早就忘记了。”
　　
　　“不准再提那件事！ ”他一字一顿地命令道，怒气冲冲的模样令我想到了张牙舞爪的白鼬，他颈后绒毛炸起来的模样可比现在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可爱多了。
　　
　　“好吧，如果能让你高兴点，我也做过相同的蠢事，”他哼了一声，依旧不满地瞪我，但眼睛里却跃动着好奇的光亮，这大大鼓励了我，“不同的是我进的是一间乡村酒吧，那儿的人比格兰芬多更适合粗鄙无礼的名头，这家女服务员对你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豪华酒店级别了。”
　　
　　德拉科给了我一个假笑，我知道他是真心为掌握了另一个可以嘲笑我的把柄而高兴，他拖着长腔耍贵族脾气：“反正我不会进去。”
　　
　　“你走了一段路都不渴吗？”
　　
　　“别以为我要像你一样需要绕过整个湖到霍格莫德再通过飞路到这，地窖壁炉的主人可是我教父。”
　　
　　他昂着脑袋极尽自豪的炫耀只让我觉得好笑，是啊，如果在哈利每天都抱怨蛇王偏心的情况下我还记不住斯莱特林院长对铂金贵族的宠爱，我就可以把自己的脑浆吃掉了——再一次，由哈利转述的来自蛇王的诅咒。
　　
　　我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往另一个方向迈出脚步，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德拉科收敛了假笑，惊异不定地看着我，我眨眨眼睛，确定在他眼底看到了一触即逃的心虚，难以明白斯莱特林怎么做到在底气不足的情况下还能先发制人的。
　　
　　“走吧。”我抓住他的手，稍微用力地拉了一把，他踉跄了两步。
　　
　　“……腿麻了。”
　　
　　他不情愿地闷声说道，我越发扣紧了他的手指，拇指安慰地抚摸他的手背。
　　
　　现在我确定了，蛇类在遇到任何无法维持冷静和骄傲的情况下，比如紧张、困窘、心虚等等，都会表现出更强的攻击性。具体的外部特征包括抬得更高的下巴，刻意堆砌的嘲讽词语，冷了好几度的视线——看眼前的德拉科就知道了。
　　
　　施过忽略咒，我坦然地继续牵着他的手，德拉科的视线直直盯着前面，由始至终都拒绝看向我未经掩饰的灿烂笑容。
　　
　　离对角巷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山地自行车俱乐部，那儿可以提供出租服务。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在学会幻影移形以前，魔法部分配的各个街区之间距离可不远，我不能只靠两条腿走路吧？从这里到下一个目的地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市中心的路况相当糟糕，打车反而要半个小时。”
　　
　　俱乐部的服务人员是个比我们大三四岁的青年人，他很快就拎着两辆折叠式的自行车出现了。
　　
　　“我们只要租一辆就够了，我朋友不会骑。”
　　
　　“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表情荒谬得好像听到了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居然不会走路一样。
　　
　　德拉科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我紧了紧手上的力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他的身体以前很不好，又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出门……”
　　
　　“哦，真让人遗憾，想要学自行车的话，那你们可算是找对地方，全伦敦就我们一家俱乐部特别针对新手制定了一套特别服务。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换一辆。”
　　
　　面对德拉科饱含压力的目光，我赶紧解释：“向梅林发誓我不是故意带你来学骑车的，麻瓜们把它当作一项热门运动，可在我眼里它只是一件方便的交通工具而已。”
　　
　　大约一刻钟之后，德拉科紧绷着脸推着一辆明显小一个型号的女式车出门了，我在他背后憋得难受，因为他还没学会把好车头，以至于行走路线歪歪扭扭。尽管他竭力控制，但自行车还没被他驯服，牵引着他的身体左摇右晃。
　　
　　一走到无人处，德拉科就如我所料的那样立刻松手，恼羞成怒地抱胸瞪着我。
　　
　　那辆自行车还没倒下去，我的视线滑倒后轮用于增加稳定性的两个辅助小轮子上，脸部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生气了，咳咳，本来我打算载你过去的……现在能多学一项技能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如我们先练习一下，我保证这很容易，只要踩着脚踏板就可以了。五分钟以后，你骑得一定比我还稳。”
　　
　　——四个轮子，当然比两个轮子的稳。
　　
　　我该庆幸德拉科只是因为在某件事上输给我才觉得不快，他对麻瓜世界常识的缺乏让我有幸在赞美、奉承斯莱特林的同时也得以保存了格兰芬多的自尊心。
　　
　　可见语言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在我的鼓励下跨上车的德拉科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胆战心惊，刚开始，我一手帮他把着车头，一手扶住坐垫，缓慢地配合他推行。每次转弯的时候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我，里面的紧张一览无遗。我本想嘲笑他的心情跑得干干净净，那种带着寻求帮助意味的惊慌让这条毒蛇看上去格外可口。然而，在他适应了踩踏时轻微的摇晃之后，他立刻用不屑和得意提醒我他从血到皮都带着毒性。
　　
　　抵达海洋馆，我把自行车变小了收好，走台阶的时候德拉科的皮肤透出越来越浓的红色，我了然地看着他缺乏运动没什么肌肉的身板，放慢了速度。找球手更看重敏捷和技巧，并不需要练习野蛮的冲撞或击打，毕竟，像威基那样高大强壮力量和灵活并重的一流球员太罕见了。
　　
　　平复了胸口剧烈的起伏，德拉科松开了一直抿着的嘴唇，拿出手帕擦汗。
　　
　　“该死的像老鼠一样繁殖的麻瓜……”
　　
　　没太注意他在说什么，我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干燥，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应该已经在水族馆的第二层，再往上走就能看见饮吧了，但现在，我们还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到补充能量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抱着快去快回的想法我没等他答应就一路跑着找卖热饮的地方去了。这里接近旅游景区，四处挤满了操不同口音的外国人。店铺的生意异常火爆，在遇到第三个试图插队还对我喊‘滚’的旅客后，我不耐地用咒语教会他什么叫做英国绅士风度。
　　
　　有了翻着跟头消失在人海里的前车之鉴，队伍一下子变得井然有序，我立刻付钱，拿了饮料往回跑。
　　
　　远远地看到鹤立鸡群般出众的发色，愣了一下，我立刻加快了脚步，抱住了恶狠狠朝我冲来像是要咬死我的斯莱特林。
　　
　　“你要是敢再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充满麻瓜的地方，我就见一次杀你一次。”
　　
　　高傲的脸上还残留着面对异类时被孤立的警惕和忐忑，我亲吻着他发红的脸颊和耳根，低声道歉，不管他理智回来的时候会多恼火自己忘记矜持扑进我怀里的举动，必然会把怒火发泄到我的身上，我只知道自己现在幸福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会有第二更……




第十三章 浪漫与现实（下）

　　Time to reap.
　　
　　收获时节。
　　
　　伦敦水族馆虽然号称欧洲第一，却逃不过铂金小少爷的挑剔和批判，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同样以出生在魔法世界为豪，那些鱼类形状再怎么奇怪也比不上长了两条腿的彩球鱼。
　　
　　穿过迷宫般的小隧道，我们终于抵达了用餐的地方，各国特色食物馆充满了观光旅客，环境还算不错，但德拉科对我和麻瓜一样在外面排队的建议表现出宁死不屈的傲骨。
　　
　　我们僵持了一会，那从进门开始就表现得异常倔强的斯莱特林一直抓着我的手，生怕我再一次跑掉一样。
　　
　　“你真的不想坐下来用餐具正正经经地吃饭？”
　　
　　他挑眉，不屑于回答第二遍。
　　
　　“那就没办法了……”我一点也不眷恋空气中诱惑的香气，拉着德拉科拐进另一道门。
　　
　　“去哪？”
　　
　　“海豚馆，那儿的冰库里有冻鱼。”
　　
　　德拉科皱眉，一脸抗拒：“不要告诉我……”
　　
　　“我的包里还有快餐，后备计划。”
　　
　　在冷库铁门前我看到了一个发福秃顶的中年男人，他正躺在睡椅上打瞌睡。
　　
　　我示意德拉科别出声，确认他胸前的标牌是我要找的人后，指挥魔杖打了个昏睡咒过去。
　　
　　“印象深刻，你爸爸看到你这么做会痛哭的。”德拉科假笑着说道，眼底不怀好意的光芒太刺眼。
　　
　　“你爸爸看到你不做什么也会痛哭的，”我忍不住挖苦，德拉科松开我的手，狠狠地补了一个石化咒语，我有些同情那麻瓜了，一边从里面搬冻鱼，一边解释道，“是苏珊拜托我这么做的，她在这里做过社区工作，发现海豚的食粮经常被这混蛋无故克扣。”
　　
　　冻鱼的腥气让德拉科拒绝靠近我，维持着将近两米的距离，我给了他一个不雅的白眼。
　　
　　“你确定不是故意倒我胃口吗？”我明明已经把海豚的食物放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德拉科仍然不满意，允许我靠近之前用魔法把空气过滤了好几遍。
　　
　　“如果你真的不乐意吃，我也没办法，准备的食物本来就不多。”
　　
　　他用力哼了一声，一把夺过了装食物的塑料袋，带着不屑的表情翻检了一会，问道：“餐具呢？”
　　
　　“在我们刚刚路过的餐厅里啊，是你打死也不愿意坐下来的。”我得意地从里面拿出一个汉堡啃着，咬完大半个，德拉科还是不愿意碰一下，只捧着纸杯喝饮料。
　　
　　“先是学骑车，然后走了两个小时，体力应该消耗很大。”我试图说服他。
　　
　　“绝不！我不能忍受像野蛮人那样用手直接抓食物。”德拉科摇头，金色的发丝跟着他的脑袋坚决地晃动。
　　
　　“中间还隔着包装袋，我保证不会弄脏你的手……他·妈·的看看我在和什么说话……”清楚话语的徒劳，我发泄地把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空出的双手把另一个拿出来，拆开包装袋递到他嘴边。
　　
　　“我才不吃！ ”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我自顾自咀嚼，两腮因塞满食物而鼓起的样子在他眼里一定不堪入目。
　　
　　——你自己咬或者我硬塞进去。
　　
　　最后我以野蛮战胜了贵族的风度。德拉科仿佛赴死一般略低下头，小心地嗅了嗅辨别气味才张开嘴巴咬了小小的一口，大概麻瓜的垃圾食品比地窖蛇王的魔药还具有威胁性。
　　
　　我把口腔里的食物吞咽干净，戏谑道：“蚊子吃的都比你多。”
　　
　　德拉科缓慢地咀嚼，从他渐渐转晴的脸色看来这快餐还是合他胃口的，他接下来的几口不需要我催促了，却依旧拒绝用手拿食物。
　　
　　他再一次低头的时候我移开了手，挑衅地看着他，斯莱特林的眉愤怒地竖起，目光险恶，他手上的饮料杯不堪折磨地变了形，我差点以为他要把果汁往我头顶上浇。
　　
　　辜负了我的警惕心，德拉科只是放下杯子用双手固定住我的手腕而已，我没有再尝试挑战他的耐性，看重用餐礼仪的贵族难以忍受格兰芬多们把食物当作玩具的行为。
　　
　　我和他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波折，但幸运的是最后都有惊无险，我们默契地收敛与生俱来的不同，以弱化彼此信仰间的矛盾，在妥协里摸索折中的方法。
　　
　　用餐后，德拉科坐在一边休息，我找到音响的位置，根据苏珊的注释把碟片 放进去，按下按钮。
　　
　　舒缓的音乐响起时德拉科的表情还算平静，在我关上所有照明灯的瞬间他惊得跳了起来。
　　
　　“堂堂马尔福会怕黑？”开着玩笑，手上却没有停顿地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眨眼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我几乎产生了回到魔法世界的错觉，梦幻一样旋转的星光，按照规律移动，不会造成混乱或晕眩感。麻瓜科技造出的阴影效果让那一团团白光有了实感一般，潇洒飘逸地围着我们打转，仿佛置身于各个星座之间。
　　
　　我忍不住伸手去捕捉，光晕灵活地从我手指的缝隙间逃走，抬头，看见德拉科和我一样的动作，以及捉空后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发愣的反应。
　　
　　灰色的眼里弥漫着不真实的迷惘，我总是不能理解明明是件有趣的事情斯莱特林为什么会生出那么多悲观哀伤的情绪，虽然不像女孩儿们那样多愁善感——不是出于对她们能力不足的歧视，而是先天决定的生理上的不同。
　　
　　于是我完全忘记了苏珊反复叮嘱的完美的亲/吻必须在黑暗的环境中进行，身体先于意识重新打开了照明灯。
　　
　　德拉科有些反应不过来，闭上眼睛适应了骤然变强的光线才疑惑地看向我。
　　
　　我找出一个较为合理的理由：“你掉进水池我可不会救你。”
　　
　　该斯莱特林立刻精神抖擞地对我进行眼刀攻击，第一击条件反射地表示不屑，第二击针对的是我粗糙的神经，第三击以及以后的所有都是惯性。
　　
　　其实，我认为自己顶多背负一个粗心的罪名，对于一切朦胧模糊看不清楚的东西，比如浪漫，我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天生更喜欢干脆利落一清二楚的事物而已。
　　
　　黑暗能够遮掩一切，保护不可说的秘密和不能触碰的伤疤，但它给我的安全感远远不及威胁来得强烈。夜色挡住的还有潜在的攻击，遮住自己眼睛只会让我失去看到真实的机会，对未知的恐惧足够驱散我所有逃避的想法，将我推向光明。
　　
　　德拉科嘟囔了几句才说道：“原话奉还，但是，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所有生物都想要光，即使是冷血动物也需要光带来的热量。”
　　
　　“典型的格兰芬多，不仅仅缺乏有些生物会因为阳光直射而死亡的常识，而且自以为是、以偏概全、目光短浅。什么叫‘即·使·是冷血动物’？你的语气告诉我你对某些物种的偏见。原来格兰芬多是正义的勇敢的光明的，理所当然地应该被选中迎接太阳神的拥抱，斯莱特林就该带着他们的阴谋诡计在黑暗里烂死。”
　　
　　“你从哪里听出来的？唉……算了，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我努力让自己回到原计划的轨道中去，不想被两学院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影响到。
　　
　　可德拉科不是这么打算的，他像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做对一样：“被我说中事实，还要找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是虚伪。你敢承认自己没有可耻的秘密吗？你敢把背地里干的勾当大声说出来吗？你敢保证你那伟大的校长用的恶咒会比黑魔王的少？哼，这就和婊/子立牌坊一样可笑！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堕落呢？”
　　
　　无法容忍一路抹杀狮子到底的嘲讽，我怒气冲冲地回应他的挑衅：“我不是说自己是完全正直的，天生就应·该·生活在光明里。的确，我有秘密，也有坏的一面，我更不能保证以后自己会不会使用更多的索命咒，但至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敢走出来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不是缩到更里面。就拿我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如果有一天被曝光，你会不会和我站在一起？”
　　
　　问题刚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闯进了我们两人默认的禁区，只为了维持现在的和平都那么艰难，更别说是漫长难以确定的未来。
　　
　　这时，音乐里开始飚女高音，像极了海豚的叫声，仿佛为了回应一般，一只只亚马逊白海豚相继越出水面，发出噗通的巨大水声。
　　
　　气氛有了舒缓，长久的沉默后，我听到他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多想抓着那条毒蛇的肩膀把他摇醒，无奈他竭力控制恐惧的倔强眼神毒哑了我的喉咙。
　　
　　紧绷的肌肉软化下来，我拉着他的手把他拥进怀里。面对那一座座堪比落基山脉的阻碍，现在的我和他一样束手无策，只能下定决心到时候死也要把他拉出来捆在身边。
　　
　　突然间我抓住了什么。
　　
　　“你刚才……是想把我也拉进黑暗里？”
　　
　　“不，只是纯粹看不顺眼而已。”异常干脆的否认。
　　
　　“撒谎。”我揪着他发红的耳朵往两边拉，得意于自己终于跟上了斯莱特林的思维，德拉科眼里果然闪烁着被戳中心事的恼怒。
　　
　　骄傲的贵族不再抬下巴给我脸色看，我们的额头亲昵地抵在一起，他眼里心跳加速的光如有实质地扫在我的睫毛上，痒痒的带着诱惑意味。
　　
　　我忽然松开他，大步走到墙边拎起水桶，连鱼带桶地抛进水池，引得海豚们一阵争抢。
　　
　　“本来想引/诱你玩水脱衣服的，现在情绪足够了，我们直接回去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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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我一点也不紧张，那肯定是假话，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德拉科也在我直白的话语面前忘记了第一时间把愤怒砸过来。
　　
　　火燎般地回到暑期时的居所，我亲/吻着他的嘴唇和眉眼，跌跌撞撞地推着他进卧室。
　　
　　德拉科想要推开我，喉咙间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我不舍地又含着他的舌头吮/吸一阵，这才放开他。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许穿着外衣直接倒在床上……还有，我要洗澡。”
　　
　　“你不会信不过我又想……”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扫到他抓着我衣服的右手上，上次在浴室意外撞见的画面曾一度成为我绮丽梦境的主题。被我的目光灼伤似的，他触电般地把手缩回去，从耳根发源的红色正在庆祝着占领了脸颊的胜利。
　　
　　“第一件事很简单。”在心跳的催促下，我快速地甩掉自己早就松掉一半的袍子，接着动手准备去脱他的，德拉科僵硬得一动不动，在我把巫师袍掀到腰部的时候剧烈反抗起来。
　　
　　说是反抗，较为瘦弱的贵族也就是挥舞手臂阻碍我剥衣服的行为而已，他同样明白顶/着他腹部的坚/硬是什么，徒劳的扭动只会给我更多刺激并浪费他自己的体力。
　　
　　我得坦白，内心深处我还是挺希望他这么做的，铂金血脉传承着偏向冷艳的容貌和纤细修长的身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扭动着爬行的美杜莎。
　　
　　双手禁锢着细得过分的腰，我在脑中描绘着他扭/动翻滚的画面，血液顿时达到沸点，一股脑儿冲向头顶。
　　
　　虽然失去先机被压在下面的劣势使他不能撼动我分毫，但德拉科成功地妨碍了我坦诚相见的欲/望，这增加了我的焦躁。
　　
　　俯下身体，直到睫毛都碰在一起，我的语气几乎是恶狠狠的：“我记得看到过很多个非常适合在浴室里做的姿势，如果你坚持，我不介意我们挑战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整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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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罗恩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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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早安，德拉科

　　Variety is the spice of life.
　　
　　变化是生活的调味品。
　　
　　据说每天早上在爱人的怀抱里醒来是最幸福的事情，我觉得比起幸福，抱着爱人醒来的感觉更适合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
　　
　　要不是德拉科此时微皱着眉，移动一下就发出难受的声音，我说不定趁着我们都还没穿衣服的机会再一次扑上去。
　　
　　理顺他凌乱的头发，略带歉意地亲吻他的额头，我好像昨天晚上努力过了头，以至于向来警惕的斯莱特林在我的嘴唇顺着他的脖子下移流连了好一阵子后，还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我感谢骨子里传承下来的坚定心志，硬生生地命令手指离开德拉科胸口触感渐渐改变的那一点，小心地掀开被子走出卧室。
　　
　　麻瓜的公寓里有暖气，我并不担心会感冒，赤身走进浴室冲个澡，披着浴袍出来。在苏珊事先的提醒下，我才意识到性的过程固然重要，可第二天醒来的细节同样不能忽视。我按照我们之前约定打开门，果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保温瓶。
　　
　　不管苏珊能不能看到，我隔着走廊朝对门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要不是有她的帮忙，周围朋友和自己差不多都是零恋爱经验，我实在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两天。
　　
　　苏珊准备的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咳，我有些尴尬地想到昨晚激烈的运动。虽说无论如何谨慎，擦伤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我还是担心自己不小心造成情况超出德拉科忍受范围的后果。
　　
　　把食物分别盛到干净的白瓷碗里，和餐具、纸巾一起放在床用小书桌上，方便他醒来时端进去。确保保温咒的时效超过两小时后，我回卧室看了一眼，发现德拉科还在熟睡，就拿了自己那一份早餐到沙发上吃。
　　
　　现在正是播放早间新闻的时段，我听到了一则和我们有关的消息。
　　
　　“据报道，昨日下午四点左右伦敦海洋世界的海豚馆发生了一场暴乱，肇事者不是嗑药的暴徒或是罢工的工作人员，而是经过专业驯化师训练的海豚。经过彻夜调查，该事件的负责人向媒体表示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海豚暴乱的原因，事实的真相实在令人心惊，这些给我们的孩子带来无数欢笑的动物们居然遭受了管理人员长期的虐待……”
　　
　　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排一排地立起来了，麻瓜过于安逸的生活让他们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弱，总是大惊小怪。动物权益协会的严词声讨让我想到了赫敏为解放家养小精灵创办的‘呕吐’，没什么兴趣地关掉了电视。
　　
　　特意放轻脚步声，我仔细听卧室里的动静，确认德拉科的确醒来了并且还在诅咒我的名字后，更加不敢发出声音了。
　　
　　斯莱特林罕见的失控意味着我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会格外难熬，我立刻拿出面对麦格教授监考的变形学考试的谨慎态度，端了早餐，轻轻敲门。
　　
　　听到熟悉的冷哼，即使隔着门板我也能看到德拉科逮住把柄准备让我好看的假笑，他刻意沉默着，试图一点点消磨我的耐性。
　　
　　要是马尔福敢对韦斯莱这么做，我爸爸一定会率先带领我们全家拆了铂金贵族的庄园，拔光他们养的白孔雀身上所有的羽毛。
　　
　　可现在撇开德拉科的姓氏不谈，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正式确立了彼此间恋人的身份，只差公布于众了——当然，最后那一步被无限期延后了。
　　
　　鉴于家里雌狮子举足轻重的地位，爸爸所有收入都握在妈妈的手里，而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以外，剩下的都花在了金妮身上——谁叫我们家里剩下的孩子都是男孩？小的那个可以穿哥哥们的旧衣服随便应付一下。
　　
　　我的意思，并不是把德拉科当成被我/上/了的女孩，只是强调身为男朋友的责任感。就像爸爸说的那样，‘想要在家里生存只需要顺着母狮子的毛撸’，我也只要在坚持大原则的情况下顺着那只白鼬一些。
　　
　　做着心理建设的同时，我听到德拉科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那是允许仆人觐见的语气，好了，我不计较就是了。
　　
　　“睡得怎么样？”我露出算是讨好的微笑，德拉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背靠枕头坐着，被子一直拉到和他肩膀相同的高度，他还没来得及把衣服穿上，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洁癖发作嫌弃昨天的衣服脏了。
　　
　　“不好，”他皱起眉，自言自语般，“居然没有清理……梅林，也就是说，我在一张充满了汗渍和其他乱七八糟东西的床上过了一整晚？”
　　
　　“恐怕是的，”我把床上小书桌放到一边，他作呕的表情不像是有胃口的样子，“不过我有好消息，你昏过去以后我把你的后面清理过了，还上了药，放心，绝对没有用魔法。毕竟那种地方太私/密……”
　　
　　“闭嘴！ ”德拉科又开始用‘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怎么怎么样’的目光射杀我了，我压抑住上翘的嘴角，好吧，我得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谁让他这种疑似害羞的反应那么有趣呢？
　　
　　敏锐的毒蛇眼里透出怀疑，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要吃点东西吗？”
　　
　　“在这里？”他反问，嘲讽的上扬音调一如既往得侮辱人。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半挂在床边一半在被子里的长裤，立刻把床上床下所有衣服用魔杖变走：“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德拉科不认输地继续挑衅：“我要看菜单。”
　　
　　“只有粥，每人一碗，”我眨眨眼，克制着身体在撒谎心虚时逃避别人视线的直接反应，“我怕你醒来就没走远，所以只买到粥。”
　　
　　勾出一个假笑，德拉科表情淡淡的：“我不吃这个，但也不想特意为难你，所以，除了粥以外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忍受。”
　　
　　“那就吃苹果泥吧！据说这个最适合肠胃能力弱的人吃了，”我笑眯眯地看着愣住的斯莱特林，补充说道，“粥店里的好心老板送的。”
　　
　　“你故意的！ ”他气得跳了起来，又因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原因摔坐回去。
　　
　　他又怒又惊的表情勾勒出我在他脑袋里根深蒂固的形象——蠢，很蠢，非常蠢，该死的蠢，蠢到了极点……
　　
　　——即使没有大智慧，作为能够呼吸的生物，我好歹有点小聪明吧？
　　
　　翻着白眼，我用因为他的动作而滑下来的被子重新把他裹好，盖住他本来就想掩饰的暧昧痕迹。
　　
　　“空腹进浴室很容易造成晕厥，我知道你想把我打发走然后去洗澡，爱干净的习惯我十分支持，但是你今天本来就有点体虚，万一真在我出去的时候发生意外怎么办？还是说，你会答应我帮你洗的提议？”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德拉科气势不足地哼了哼，我格外喜欢他此时不得不妥协偏偏又不甘心的表情，于情于理，我都可以索要早安吻了。
　　
　　甜蜜是极易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不同于热恋中的情侣缠绵得有些腻味的程度，德拉科的味道更带着蛇类独有的辛辣和深刻，征服前一秒还在发射利箭的舌头格外能带给我成就感——这虽然不是最主要的部分，却也像调味料一样让我越发无法离开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醒来发现多了两篇长评，激动地打滚
没看懂上一章提示的亲一定要好好想想Orz




第十五章 德拉科番外（九）

　　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诚实为上策。
　　
　　因为脑袋发昏追求格兰芬多受挫而遭到无数被抢了女朋友的男学生嘲笑的例子就和我住在同一个房间，我居然无视了身边血淋淋的教训，抛弃了斯莱特林的谋定而后动的生存准则，冒然向著名的狮子窝产物发出了约会的邀请。
　　
　　天生的马尔福属性才不管干蠢事的是不是自己，无情地嘲弄着。
　　
　　我把自己完全埋进绒被里，尽情绞杀脑袋里充满尴尬和羞耻的画面。
　　
　　——该死的韦斯莱！什么叫‘以后我可以帮你’？！没有以后了！永不！！
　　
　　一边发誓，一边握拳，我的理智完全无法理解当时莫名其妙的原谅，难道是因为太久没发泄了才会在韦斯莱勉强算是合格的伺候里吃亏？
　　
　　说起来，红色的确是最能刺激性/欲的颜色呢……
　　
　　我猛然一惊，发现自己已经用拇指摩擦中指一段时间了，愤怒又挫败的情绪席卷了全身，我多想把那象征着耻辱的手指切掉。
　　
　　伴随着怒气转向懊悔，注意力不受控制地集中在右手上，火/热粘湿的舌头挤在食指和中指间不断滑动的触感，让我联想到摇着尾巴来回舔骨头的犬类——堂堂马尔福的继承人自然不会堕落到和肮脏的狗玩耍的地步，我只是远远地看到过燕尾狗永远无法熄灭的对食物的渴望而已——和韦斯莱看我的眼神惊人地相似。
　　
　　引诱了一个韦斯莱，我说不清心里是得意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
　　
　　不算成功的第一次约会，留下了本来打算解决的事情，更糟糕的是，带来了更多难以控制的情绪。
　　
　　为什么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实施到格兰芬多身上就那么不堪一击呢？
　　
　　带着疑问，我沉沉睡去。
　　
　　星期一的神奇生物课是个糟糕的开始，我按照平时的时间出现在公共休息室，同级的斯莱特林们居然有人缺席，明目张胆地违反本该在各年级首席带领下去教室的规定。好在我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记录下名单后神色如常地往外走去，盘算着如何在第一时间恢复自己的威信。
　　
　　太早放松了警惕，我习惯性地找看林人的麻烦，完全没有料到那愚蠢肮脏的半巨人学会了威胁。
　　
　　“按我说的办，不然我就学穆迪教授的样儿……我听说你变成白鼬还蛮不错的，马尔福。”
　　
　　比起格兰芬多哄笑的刺耳声音，斯莱特林们沉默下的打量和试探才让我感到耻辱。
　　
　　整整四年，半巨人即使在我试图把他赶出霍格沃茨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对我的讽刺做出这么激烈的反击。
　　
　　隐隐带着斯莱特林风格的威胁，和那几个缺席学生势在必得的表情联系在一起，不难得出我不慎踏入圈套的结论。
　　
　　自从一年级以家族势力赢得首席地位之后，我付出了别人无法想象的大量时间花在各门课程上，努力维持自己在众多纯血家族里的优势。斯莱特林虽然是人数最少的学院，人际关系却是最复杂最难处理最瞬息万变的地方。
　　
　　背后付出的心血，远比表面上偶尔找找格兰芬多的麻烦或者炫耀家世捐几把扫帚多得多，我极度不甘心自己几年的经营成为乌有，更无法容忍自己被轻易算计的无能。
　　
　　“海格，我们每天的课程都不一样，恐怕抽不出共同的时间。你觉得呢？”
　　
　　韦斯莱的大嗓门让我从强烈的自我厌恶中惊醒，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愚蠢的直露的表情只会引起更多斯莱特林的动摇，导致情况继续恶化。
　　
　　“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打算每天都做上一盆甜甜圈，你们里面……恩，每个人都可以加入我举办的下午茶。”
　　
　　格兰芬多幸灾乐祸的气氛顿时化作乱糟糟的怨念气场，接着变成针对红头发不约而同的讨伐。
　　
　　我有点不敢相信韦斯莱会有想到‘围魏救赵’这样的脑子，但是从心底一点一点涌上的暖意驱散了被同类设计的阴冷。
　　
　　冷淡地在神色各异的斯莱特林扫了一圈，我表现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他们的表情大多是不屑而警惕的。生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两种情绪是矛盾的，就像我们流露出对格兰芬多脑袋的不屑，又暗暗保持着对他们利爪的警惕一样。
　　
　　讽刺的是恰恰是韦斯莱不经过大脑的话指出了这一点。
　　
　　“我才不要记你那些圈圈绕绕的恋爱暗语，只要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就可以了——反正你们斯莱特林从来不会说真话。”
　　
　　我当时还讽刺他头脑简单，要是利用他这样的思维方式故意说真话呢？
　　
　　现在想来，即使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怀疑至上的斯莱特林们会相信吗？有更大可能反而会认为我另有阴谋吧？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头来只会陷入迂回的怪圈。
　　
　　我在六岁时就开始接受贵族掩饰自我的训练，面对越是喜欢的东西，越要表现出冷漠，以免在有绝对的把握得到它之前暴露出自己的想法而被人利用。
　　
　　这项技能不是仅仅靠课堂的传授或频繁的练习就能掌握的，而是和知识、阅历、年龄、经验等需要时间磨砺积累的财富密切相关。每次回头看小时候自己的幼稚表现，我都有否认那是马尔福继承人的冲动，因为连十五岁和救世主势不两立的马尔福都能看出十一岁向哈利·波特伸出手的马尔福用高傲掩饰失败的忐忑，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被看破的后怕和意识到致命漏洞的庆幸激烈得超出了我能够完全控制住的范围，在往回走的路上，我索性把面部器官的控制下放给情绪。
　　
　　除了少数平时交好或和马尔福由着密切利益往来的人过来打招呼以外，早上缺席的学生之一被派来打探。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表示听到了他的借口，脚步一顿不顿地离开。
　　
　　不用想也知道他投在我背上的目光是不屑的——也是，被用来当试探的炮灰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冷笑，我连丝毫遮掩表情的努力都没有做，远失平时水准的表现足够长脑袋的人讨论上一阵了。
　　
　　要是载了，就恨格兰芬多吧……哼！
 
作者有话要说：当狮子继续往率直的目标前进，蛇类也在扭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完全沉浸在长评的兴奋中，拼命把‘每天二更’的念头往下压




第十六章 永远热闹的万圣节

　　The chosen one.
　　
　　被选中的人。
　　
　　黄金三人组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目，我装作没看到双胞胎赞叹又好奇的光芒——真正加入到那个在某种程度上邪恶得远远超过食死徒的俱乐部中之后，我对先祖正直的格兰芬多血液产生了相当数目的怀疑。
　　
　　比如现在，我敢打赌两个哥哥的脑袋里出现的绝对是两人以上四人以下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进行某项具有繁/殖功能的运动。
　　
　　唯恐再次引起复杂三角关系的谣言，我连威基往火焰杯里投名字的关键时刻都没敢去看。
　　
　　——他·妈·的我好歹就在你们面前，至少压低点声音吧？
　　
　　屏蔽掉乱糟糟的声音，尤其是双胞胎‘罗恩万岁’的欢呼，我在赫敏的拉扯下坐下来。女巫的涵养比我好多了，至少她用刀叉的时候没有用力过度把食物甩飞出去，只是不小心把肉切成了需要换成勺子才拿得起来的糊状而已。
　　
　　越过不同学院的长桌，我的视线和德拉科的对上，那双打上马尔福标签的眼睛里面是我熟悉的冷光，饱含嘲弄和蔑视，并且伴随着让嘲弄和蔑视翻倍的挑眉动作。
　　
　　我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因为昨天已经用了挥拳头的动作，前天则是把食物当作他温习磨牙，三个轮换着使用，以免他再一次嘲笑我贫乏的表演天赋。
　　
　　哈利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在恋爱方面并不像赫敏那样敏锐，所以还没有觉察到我的异常，只是为我被斯莱特林讽刺而抱不平。
　　
　　随即，他的话题都会以‘别理他们，罗恩，斯莱特林都是混蛋，尤其是地窖那个XX’这句话为转折，内容从向我表达同情转为引起我同情的诉苦。刚开始我和赫敏还心有戚戚，后来听得多了也就淡然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不管赫敏对之前辅导哈利的人的身份有多少猜测，在知道是斯内普教授后就不再管他了。
　　
　　与两所学校拜访前的高压相反，教授们纷纷减少了对我们的压迫，作业足足少了一半，空出时间来的赫敏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成绩上。
　　
　　现在三人里就我一人落在后面了，所有课程里只有飞行课和草药课拿得出手，算上想象力的话占卜课也算一门——那在我自己看来都很蹩脚——最不堪的就属魔药课和历史课了，用赫敏的话说，靠同情才勉勉强强达到及格的水平。
　　
　　我坚决否认，不管我的表现多糟糕，我都相信斯莱特林蛇王没有‘同情’那种东西。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说法，什么叫‘血统和魔力根源有着本质的关联，决定着魔力的强弱’？你不能瞎编乱造！ ”赫敏指着论文上的某一处，蓬松的头发更有爆炸的感觉了。
　　
　　“我是听别人说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愿意按照别人说的做了？！罗恩，动动你的脑子，你这不是在说纯血统的斯·莱·特·林胜过其他人吗？”
　　
　　困倦的哈利抬起头，眨了眨迷蒙的碧绿眼睛，大概被我们争执的声音吵醒了。
　　
　　“赫敏，我和哈利也是纯血，”赫敏看我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好像我近墨者黑不知不觉被洗脑了，“而且，你不能断章取义，联系上下文看，我只是想表达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系的意思，哪里鼓吹纯血第一的论调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里面的暗示一清二楚，你潜意识里已经被植入根据血统看魔力的观念了，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你会……”
　　
　　赫敏咬咬牙不说了，表情异常严肃，非要我给出一个交待。
　　
　　“我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别人’而疏远你们，再说‘别人’也从来都没有……好吧，‘别人’有说你们的坏话，但现在都不会提到那些非常侮辱人的词语了。赫敏，想想，始终保持年级第一的人是谁？别人都嫉妒你的天赋。”
　　
　　“真的？”女巫带着怀疑的神色问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用力点头，急切地证明自己还是忠于格兰芬多的，虽然我说完了才意识到前面几个‘别人’和最后那一个指代的内容不一样，但德拉科的确说过‘没人会不觊觎第一名的宝座’这样的话——都差不多……吧？
　　
　　“为什么你们说的我听不懂？”
　　
　　“继续趴着睡，哈利。”赫敏不容拒绝地把鸟窝状的黑色脑袋按下去，我听到令人牙酸的脑门和木板相互撞击的声音，哈利一动不动了，比起他眨眼间被睡神叫走的可能性，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晕过去了。
　　
　　赫敏的紧张并非不能理解，斯莱特林本身持有的偏见以及我们对他们产生的偏见很难让人接受。瞧，即使斯内普教授救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们也一致赞同他是个肚子里装毒药的刻薄混蛋，更别说是找了我们几年麻烦的小毒蛇了。
　　
　　好几次，赫敏都下了决心要我说出恋人的身份，在我张嘴的瞬间又一脸艰难地改变主意。
　　
　　“你究竟……我不想知道细节……我是说，你到底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应该和普通情侣差不多吧？就是吵架的时候会牵连到家庭或者学院什么的。现在比刚开始已经好很多了，我也渐渐摸索出一定的规律来：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凡事都要看他行为的结果。即使他骂我蠢狮子，但下次出来和我这只蠢狮子约会的，还不是他？”
　　
　　“……你们两个都很幸运。”赫敏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我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马克西姆夫人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们走过去，他们应该是去参加宴会。和马克西姆夫人谈话的，正是海格，他的表情如痴如醉，眼睛里雾蒙蒙的，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记得吗？小龙诺伯刚出生的时候。”哈利指出。
　　
　　“这就是他不让我们去他那儿的原因？虽然可以不用看到炸尾螺，但是，这样太不负责任了！ ”赫敏气愤地说，“我还以为他真的在准备三强争霸赛呢！ ”
　　
　　海格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
　　
　　“他爱上她了。 ”我总结道。
　　
　　路上我们又遇到了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威基和校长卡卡洛夫并排走在前面，其他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稀稀落落地跟着。
　　
　　我正想打招呼，赫敏就给我一肘子，只是那点时间，威基就目不斜视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
　　
　　他们走远，赫敏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是揭露选手名单的时候，这就意味着各个学校间的关系变成竞争对手了，和威克多尔走得近一定会引起我们学校的学生不满的！别忘了选出的学生代表的是整个学校！罗恩，算我拜托你，把‘众口铄金’这个词牢牢记在脑子里。像对待布斯巴顿那样冷静一些，我们也要提醒海格。”
　　
　　走进烛光映照的礼堂时，里面几乎坐满了人，我们找到空着的位子坐下，弗雷德和乔治下巴的白胡子消失了，他们正对着我挤眉弄眼，还用下巴指了指威基的方向，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似乎已经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失败。
　　
　　伸出手：“拿来。”
　　
　　弗雷德满脸不乐意，最后还是讲信用地给了我一个小瓶子。
　　
　　“那是什么？”赫敏屏住呼吸，警惕地瞪着眼睛，她的手抓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哈利，好像一有不对劲就立刻拉着他逃跑。
　　
　　“没必要这样吧？”女巫预防病毒一样的态度让我有些不舒服，麻瓜对同性之间的恋情接受能力普遍不高，像苏珊那样思想开放的毕竟不多，他们更多地把它当作一种心理学上的疾病。
　　
　　赫敏出于朋友之间的感情才接受了我性/向上的不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平静地面对双胞胎把性当作一种兴趣，还成立了一个臭名昭著的俱乐部。即使是我，有时候也无法赞同他们某些开放到放/荡的做法。
　　
　　“我和他们打赌他们的计谋是不会管用的，所以他们输给我一瓶增龄剂。”
　　
　　放松了脸色，赫敏难得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你早该这样做了，让他们受点教训才好！省得把精力浪费在乱七八糟的方面。”
　　
　　礼堂里慢慢地变得鸦雀无声。邓布利多两边的卡卡洛夫教授和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和大家一样紧张，唯有珀西心心念着的克劳奇先生兴味索然。
　　
　　听弗雷德和乔治说，珀西也在迎接仪式上出现过，我以为他会给缺席的我寄咆哮信，却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我猜他大概完全被克劳奇不耐烦的后脑勺迷住了。
　　
　　“快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听到周围人和自己合成一块的屏息声。
　　
　　高脚杯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校长用清楚而有力的口吻说，“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威基从斯莱特林的桌子旁站起来，掌声和欢呼声席卷了整个礼堂，尤其是各学院的魁地奇队员，赫敏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差点把桌子拍碎的我。
　　
　　“太棒了，威克多尔！”卡卡洛夫声如洪钟地吼道，尽管礼堂里掌声很响，大家也清楚得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知道你注定就是勇士！ ”
　　
　　很难想象那个刻板严肃的校长会这么失态，我发现威基在朝把他当儿子的校长走去时眉头也依然是皱着的，好像很无奈，比起大部分人的紧张，他可以说是无精打采了。
　　
　　我露出好笑的表情。
　　
　　下一秒，我就接收到了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警告视线。
　　
　　德拉科的表情，即使隔着很远，我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其实，用‘看’来形容是不合适的，我想自己大概已经完全把他的每一丝神态的变化每一个语气的转折都刻在了骨子里。一旦身体探测到他的目光，直觉就会调出事先储存的记忆，径直越过了眼睛成像的步骤，将他的反应一一在脑中呈现出来。
　　
　　虽然看他紧张的样子很有趣，但过多地引起他的不快会起到反效果，这对我们现在稳定又伴随着热情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当布斯巴顿的勇士——酷似媚娃的女巫引起众多雄性的惊叹时，我乖乖地把视线收好。
　　
　　芙蓉·德拉库尔也进了隔壁的房间，礼堂里又安静下来，这次的寂静里涌动着简直可以用眼球看到的浓郁兴奋。
　　
　　下面就要轮到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老校长念出了“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名字，每个赫奇帕奇同学都在跳上跳下，尖叫的度数和跺脚的力道不比我们学院的差。
　　
　　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我虽然失望，但还是平静地接受了，然而一年比一年热闹的万圣节不甘就此落幕。
　　
　　高脚杯里的火焰又变红了,长长的火舌蹿到半空，托出一张象征着危险和骚动的羊皮纸。
　　
　　“哈利·波特。”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度，让小哈也更努力地奔向地窖蛇王的怀抱吧！
为什么看着两只越来越稳定，施/虐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呢……
至于双更什么的我尽量试试Orz




第十七章 袭床？

　　How do I live with you.
　　
　　和你在一起我怎么活得下去。（红毛对哈利说。）
　　
　　我几乎不敢看哈利此时的表情，虽然现在离火焰杯里飞出他名字的意外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他的脸上积聚了越来越多的焦躁。
　　
　　我默默和赫敏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的担忧和纠结，然后同时露出鼓励的神色，是啊，他一反常态没有跳起来反而紧绷着脸一声不吭往外放冷气的反应，怎么看都眼熟得很——在魔药课上——只差用毒液浇灌或用玻璃杯搅拌一下狮子的脑子了。
　　
　　在赫敏渐渐变为催促的视线里，我不得不打破了沉默：“哈利，你还好吧？”
　　
　　“好？你那两个被树猴蛙的粘液糊住的洞哪里看出我‘还好’了？！ ”我一口气没上来，憋红了脸，哈利冷静了些，眼睛里凝聚的阴云不再那么吓人，他接着说道，“抱歉，罗恩，我只是太生气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发誓自己不想当什么救世主，那一连串的麻烦已经足够让我头痛的了，为什么还要用三强争霸赛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乔治和弗雷德今天说得过分了，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哥哥们，我实在不好说什么。
　　
　　双胞胎虽然喜欢捉弄别人，但总会把握好限度，让人又气又笑，所以向来在学院里很受欢迎。他们打算欺瞒年龄报名的秘密计划其实早就闹得全校，不，甚至是三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了，可大家都默许了他们的违规。学生们大概都带着雀雀欲试的围观态度，正如德拉科所说的，双胞胎就像是测验增龄剂是否有效的小白鼠，成功了最好，失败也不会对自己造成损害——那嫌弃这小把戏入不了眼的铂金贵族，在报名当天还不是也准备了增龄剂？
　　
　　现在哈利忽然一声不吭地报了名，巨大的反差之下，被蒙骗的感觉加深了心底的嫉妒，所有人的愤怒，继双胞胎激烈的指责，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
　　
　　为哈利感到难过的同时，我也能够理解他们的不满。因为即使是我，哈利最好的朋友之一，在那时的直接反应，也是——不公平！
　　
　　“看开一点，乔治和弗雷德只是误会你没有把方法告诉他们而已，哈利，只为了确定，你真的没有让高年级，”赫敏停顿了一下，不顾哈利因不被信任而激动起来的情绪继续说道，“或者教授替你报名吗？”
　　
　　致命一击。
　　
　　我的全部器官都因为脑袋里跳出蛇王屈服于哈利死皮赖脸之下的画面而窒息了一秒，接着持续抽搐。
　　
　　哈利在短暂的愣神后反应过来：“斯内普教授答应之前会把我的脑袋塞进金杯里，看看火焰能不能把我的脑浆烤干。”
　　
　　“但是没有一个学生能欺骗邓布利多教授！为了确保比赛的安全，教授们特别加强了巡逻，你没发现胖妇人最近都不怎么出去串门了吗？”
　　
　　哈利胡乱咒骂着：“……她一定会把我昨天半夜偷溜的事情说出去的！该死的！！ ”
　　
　　格兰芬多塔楼门口，散落着一地的杂物，我认出全是哈利的东西。
　　
　　赫敏还在追问：“你为什么老老实实睡觉？！ ”
　　
　　哈利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只瞪着自己被人扔出宿舍的行李，我厌恶地看着假装在整理裙子花边的胖妇人。
　　
　　“他们一定改了休息室的口令。”
　　
　　“妈·的——”我难以控制自己莫名涌上的怒火，其他格兰芬多的做法让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他们所感受到的不忿和嫉妒，一度成为我自责羞愧的原因，而放开了那些执着之后，我才更觉得把时间浪费在忌恨命运不公的自己蠢极了。
　　
　　反应快的赫敏制止了我：“你要去哪？还不快帮我们收拾。”
　　
　　哈利再一次沉默下来，好像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地面上，等我们把所有东西缩小了放进行李箱里，一个劲往上冲的胃火不那么强烈了。
　　
　　“哈利……”赫敏担忧地看着低头研究箱子的哈利。
　　
　　“我没事，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二年级蛇怪到处散步的时候不也被排挤了吗？”哈利故作轻松地说道，话里承载了沉重的失望。
　　
　　“那时候人心惶惶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被石化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而且蛇语只有神秘人会。我们不能责怪任何人，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怕死是任何生物的天性。要不是袭击发生的时候我们都在一起，我也会害怕的。”
　　
　　“赫敏，你再继续唠叨哈利会把自己的耳朵切下来打包冲进桃金娘的马桶里。我要进去揍他们了，你们来不来？”
　　
　　赫敏惊异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的画像，胖妇人不满地嘟哝着我们三个的坏话，而除了我之外，另外两人还完全不在状态。
　　
　　平摊罪名可真是美好，即使她向麦格教授报告小天狼星·布莱克当初把她直接撕了的带头作用有多不好，哈利作为坏榜样的教子绝对是首当其冲的受罚对象。
　　
　　面对哈利也一扫阴郁好奇起来的目光，我颇为得意地率先迈进去，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我们这么快就解决了他们设下的难题，还敢大摇大摆地进来，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赫敏嘱咐了好几遍不许随·便·打架之后紧握着魔杖往女生宿舍冲，她早就因为和威基走得近而不受女生们的欢迎，按她的说法，自·卫是完全合法的，即使有时候防卫过当，法庭判得也不重。
　　
　　几乎所有人都到休息室开批斗大会去了，房间里就只有我和哈利。
　　
　　我不会蠢到用个人力量单挑整个学院，赫敏还好，顶多被女生冷嘲热讽几下，不至于有很大的麻烦。但男生就不同了，我了解西莫他们的个性，因为我也是那样发起火来把整个霍格沃茨炸掉都无所谓的性格。
　　
　　今天晚上的事，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收拾东西还想去哪？”
　　
　　“我担心第二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把脖子以下的部分丢掉了。”
　　
　　有个金光闪闪令人拳头发痒的救世主当朋友，我就不应该天真地认为自己的人生会是安全的。
　　
　　“那我们回来干什么？”
　　
　　“他们出招，我们哪有不应的道理，不然明天就被说成胆小鬼了。”
　　
　　哈利的眼睛嗖地亮了，绿莹莹的光给人以诡异的阴森感。
　　
　　“没错！我本来就已经说清楚是有人陷害我，明明是他们自己不信的，还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去他的‘救世主’还有什么‘黄金男孩’……我早就受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声带给我的麻烦……哼，我连黑魔王、蛇怪、狼人都见识过了，还不敢和他们对抗吗？”
　　
　　被反击的念头驱使着，哈利完全亢奋起来了，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们没必要自认理亏，灰溜溜地逃跑，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等他们的情绪过去整件事也就淡了。
　　
　　哈利有哈利的难处，西莫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把一尊名人雕像和一箩筐人名摆在天平上，谁也不能断言哪边分量更重。我虽气愤他们对哈利做出的事情，但也不希望关系恶化下去，都是相处了好几年的朋友，里面还有我的两个讨厌又不能直接杀死的哥哥，我们经常互相打来打去或团结在一块去找另一群生物的麻烦，哪能一眨眼就变成死对头？
　　
　　“罗恩？你想到反击的办法了吗？也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唔，只要不太过分——罗恩！ ”
　　
　　我反应过来，发现哈利已经叫了我好几声。
　　
　　“啊，我在想我们去哪里借宿比较好。”
　　
　　哈利一下子蔫了，习惯性地开始问候魔药教授：“还能去哪……便宜老混蛋了，他正愁没人处理那堆新进的魔药材料呢……不过，你怎么办？其他学院的人我都不熟，麦格教授那边会不会罚我们禁闭还很难说。唉，对不起，本来你还可以找克鲁姆的……”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好像和克鲁姆天生合不来，即使是对明目张胆传授黑魔法的学校极为反感的赫敏都愿意和威基亲近，一向容易相处的哈利反而只和威基混了个脸熟。
　　
　　“随便找个教室凑合一下算了。”我立刻想到了施了好几打保密咒还有马尔福家小精灵殷勤服务的约会地点。
　　
　　“罗恩，我听说魔法部派了珀西来协助克劳奇先生举办三强争霸赛，好像就在地窖那个方向。”
　　
　　“……我决定去和亲爱的德拉科一起睡。”
　　
　　许久，哈利才抱着自己的手臂克制住颤抖，夸张地叫道：“绝妙的主意！只要明天你们两个一起去吃早餐，所有人的眼珠都会蹦出来掉到地上的。放心去吧，只要老混蛋的药材没把我的眼睛弄瞎，到时候我一定会替你多踩两脚的。”
 
作者有话要说：哈……干笑
今天看DV太high了，完全没有了码字的心情
因为上次的两篇长评欠下6000字
明天一定补上！谄媚地笑




第十八章 狼狈为……

　　I love waking up in the morning and not knowing what's going to happen, or who I'm going to meet, where I'm going to wind up.
　　
　　我喜欢早上起来时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知会遇见什么人,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哈利的反应在情理之中，我彻底死了那条心，打包了自己所有东西，以免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它们残缺不全的尸体。
　　
　　可以用寻求教授的帮助而正大光明地骚/扰地窖蛇王，哈利大方地把隐身斗篷借给我，脸上满是期待和鼓励，好像真的希望全学校的地板上出现乱滚的眼珠给他踩。
　　
　　我的确是要去见德拉科没错，但注定要让他失望了。鲁莽地被赫敏发现我在和一个斯莱特林交往，已经让那条小毒蛇生气了很久，我实在无法想象把他那高高在上的姓氏暴露出去之后他会怎么样。
　　
　　面对阴湿的石墙，上次来这里的经历还记忆犹新，我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踏足蛇类的地盘，因被算计被捉弄的怒火而灼烧的痛感早就被那条毒蛇的口水治愈了。
　　
　　魔杖对准壁灯，我用上德拉科教我的咒语，狡猾的马尔福绝不会把一下子就把所有底牌交出去，他没有告诉同伴们这壁灯是双向的，外面也可以探查到里面的情况，只是要把咒语反过来念。
　　
　　休息室里只有德拉科一个人，我稍微放松了警惕，表情柔化下来。对于成为能被一个马尔福交予底牌的首位韦斯莱，我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一方面，和恋人分享秘密让我能更了解德拉科，而另一方面，正直的血液又告诉我和邪恶的马尔福狼狈为奸我那已逝的祖先们会气得睡不安稳。
　　
　　我有些着迷地看着德拉科安静下来的样子，苍白却健康细腻的皮肤，总让我联想到布丁顺滑的口感……唔，我定了定了神，念出了通关密语：“荣耀。”
　　
　　——至少不是‘毒死格兰芬多’之类的。
　　
　　“迟到就是你一贯的风格吗？”德拉科站起来，把手中的书收起。
　　
　　“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你都要用充满攻击的问句开头？”
　　
　　我拉下隐身衣，露出自己和后面的行李箱。
　　
　　“那是因为你总是做出让我想发恶咒的事情，”德拉科惊讶地挑眉，他大概想表达嘲讽，却着实被我搬家同居的架势吓到了，谨慎地说道，“我约你过来可不是为了做那种事。”
　　
　　“……”压下隐隐的失望，我尴尬地解释了在塔楼里发生的事情，德拉科的表情立刻变为辛辣的嘲讽，我再次披上斗篷，默默跟着他，放肆地欣赏他发红的耳廓。
　　
　　进入房间后，我着实松了口气，一路上我差点踩到了能使我的尖叫把整个斯莱特林宿舍吵醒的魔法陷阱，德拉科还在为我的鲁莽抱怨：“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不要踩到其他地方。”
　　
　　“是箱子蹭到了一点点边，我实在不明白，你们都得了被害妄想症吗？”
　　
　　“至少，我不用半夜拖着箱子到处流浪，别乱动东西，房间里的魔法陷阱不比外面的少。尤其是另一边，中了什么毒药的话我可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我顿时僵硬了，连室友都提防怎么能睡得着？
　　
　　德拉科漂浮着我的箱子放到一边，让我坐到他的椅子上，他则懒洋洋地靠在书桌上站着。
　　
　　我们少有在晚上独处的机会，明亮的灯光虽然抵御了夜晚的黑暗，却不能减缓静谧的侵蚀，黑夜独特的朦胧和神秘气氛让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时间，德拉科也没有说话，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魔杖，让金色的发丝垂下来，反射着灯光的耀眼立刻晃晕了我的眼睛。
　　
　　“德拉科……”我的手臂绕着爬上他放松的腰部，不再是平时看上去那种绷直僵硬的感觉，柔韧的触感让我长长叹息。
　　
　　他表现出罕见的顺从，收了尖牙利爪坐到我的腿上，这个学期我又长高了不少，所以他几乎是完全落进了我的怀里。
　　
　　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德拉科的额头就贴着我的下巴，我转头，用嘴唇轻轻蹭着，然后我们的姿势越来越亲密，从摩擦到亲吻他的眉梢、鼻梁，最后深深地吸住他的下唇。高傲的贵族以同样的热情回应我的，那些咒骂他牙尖嘴利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有一条无比柔软的舌头。
　　
　　“够了……再磨蹭就晚了……”
　　
　　我只好收回了在他袍子底下摸索的手，不满他扫兴的阻止。
　　
　　“我一直就想问，你找我来做什么？”我想我自己的咳嗽声真够假的。
　　
　　德拉科整理了一番衣着：“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件事吗？关于林场的仆人。”
　　
　　“你是指海格爱上另一个大块头的事？”
　　
　　德拉科甩过来一个眼色，我立刻拉下脸，端坐。
　　
　　那件事我当然记得，我刚开始还以为海格喝了胡话饮料才敢威胁德拉科把他也变成白鼬，没想到是毒蛇内乱的结果，海格只是不小心成为斯莱特林内部势力斗争的工具。
　　
　　一路进来连环不间断几乎铺满整个地板和墙面的陷阱就看出蛇院的风格了。
　　
　　所有人在证明是无害之前都是具有攻击性的，这样的观念造成了他们的敏感多疑，对待外界的态度是防范而抗拒的。一般的动物还好，最多绕着他们走，但要是撞上暴躁易怒的狮子，一定会引来口角之争，接着是身体交流，于是乎演变成世仇。
　　
　　只是，我没有想到斯莱特林对自己的同类同样不会心软，德拉科耐着性子和我反复解释我才理解了一点。比起格兰芬多整个学院就有两名级长负责的散漫组织结构，斯莱特林的管理更为严格，各个年级都有首席负责指引、监督、以及进行赏罚的工作。虽说蛇院的学生较少，但所有课程和生活上零零散散的杂事，更别说还有在我们学院故意捣蛋制造的混乱，这些内容加在一块，记录起来——就以体力上而言——比打一场魁地奇还要累，更别说里面还有勾心斗角伤脑袋的事儿了。
　　
　　“首席先生，你干脆辞职算了。东奔西走地忙活，还要提防有人在后背放冷箭，吃力不讨好……”
　　
　　“即使我不当首席，朝我脑袋射来的恶咒还会少吗？”他歪着头，眉毛嘲讽地斜起，我的视线被他话里的内容带着，落到独一无二的铂金色上。
　　
　　我以为他会说‘马尔福的尊严马尔福的荣耀’之类的话，从来没想过他会主动提到‘马尔福的苦处’。的确，象征着财富和罪恶的铂金家族总是成为人们指责上流社会的污秽以及腐蚀魔法部的头号靶子。大家公认的一点是，老马尔福是食死徒，花了一大笔钱才把自己从阿兹卡班的名单上买了回去，那么，对待食死徒的儿子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样一来，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之间的冲突更加严重。
　　
　　我的眼里大概多了软弱的情绪，德拉科几乎是暴怒地瞪着我：“别到处播撒格兰芬多廉价的同情，我天生就适合斯莱特林生存的方式，冷静自制。我们用阴谋体现自己的智慧，在明争暗夺里磨砺自己的爪牙。比起相信公平正义的蠢狮子，我们才是真正活在现实里的巫师！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可怜你了？我只是想让你活得轻松点，不要把每个人都看成会把你抓起来扭送地狱的魔鬼。如果你一直举着魔杖走在大街上，其他人反而会把你当做疯子或坏蛋，投向你的目光自然不会是善意的，”我诚恳地说道，“一个人有能力做坏事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去做。”
　　
　　“但是你不能否认在一定情况下他会去做的可能性，就像你今天被变相赶出宿舍一样，以前你有考虑过会发生这种情况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到运气的手上。”
　　
　　我举手投降，首先放弃了这场争论，德拉科得意地扬起尖尖的下巴，说道：“你不该随便打岔，害得我们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好吧，都是我的错。”我讽刺地说。
　　
　　事实证明和在一个马尔福面前用讽刺的修辞完全是自取其辱的行为，德拉科立刻反讽回来：“虽然不是正式的道歉，但我勉强接受。”我立刻被噎到了。
　　
　　借助隐形衣，我们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向另一间斯莱特林宿舍走去，德拉科显然已经探过路了，十分熟悉魔法陷阱的位置。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不停地发出警告，我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掺和到毒蛇群里的内斗中，而不是进入最安全最有趣也是最正常的围观模式。
　　
　　作为一名格兰芬多，我是不称职的。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你要乖乖地跟着小龙走XDD
今天惊现新长评，于是欠下9000字，越来越绝望




第十九章 弥足深陷

　　How do I live without you.
　　
　　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红毛对小龙说）——从企鹅群里看到的
　　
　　我以为只是教训一两条毒蛇而已，这样的举动本身而言是符合格兰芬多除恶扬善精神的，尽管我不能否认因为有一个斯莱特林参与而性质发生了改变。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那不愧马尔福之名的小混蛋居然把坏主意打到了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身上。
　　
　　“我真不敢相信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焦躁地说道，隐隐感到被利用了的愤怒如同吸血藤一样爬满了心室。
　　
　　德拉科微微皱着眉，不耐烦地把开始来回走动的我按回椅子上：“我早该料到你有个蠢到连火螃蟹的粉末都认不出来的脑子……”我怒瞪他，在他清冷的视线下在心脏灼烧的火气却不那么大了。
　　
　　“穆迪最喜欢找斯莱特林的麻烦，每天都会挑几个人去他那关禁闭——差不多是轮流制的——我计算过，我们涂在那两个蠢货的学生袍上的量足够持续到轮到他们的那一天了。”
　　
　　德拉科慢慢地解释道，偶尔会给我一个关注的眼神，没有那么多的讽刺，只是提到穆迪时语气又变成恶狠狠的了。
　　
　　“独眼龙吃过很多恶咒，他的眼睛……不止，据说全身的旧伤都会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复发，所以，为了休养他对饮食的材料很小心。而火螃蟹的粉末，只要沾上一点儿，我就能让他难受得和吃了一肚子辣椒一样。我多期待明年雨季的到来，到时候的效果会翻倍得好——如果他在寒假还没被爸爸赶出去的话。”
　　
　　“比起其他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穆迪教的东西最实用了。”我忍不住争辩，毕竟穆迪是传奇式的第一批凤凰社的成员，和我爸爸是老交情了。
　　
　　德拉科挑眉：“实用？你是指三大不可饶恕咒？！韦斯莱，你想要把阿瓦达实践在谁的身上？ ”
　　
　　连续三个反问令我哑然，从暑假的冒险开始，我的意识里就深深植入了危险即将到来的观念，‘神秘人’这个名字产生了让人兴不起半点反击念头的恐惧。
　　
　　“巨怪，蛇怪，还有狼人……三年来我们遇到的麻烦还少吗？我想对付的，总不会是你。”
　　
　　鼻子用力地喷气，铂金小贵族露出比较满意的假笑，好像高尔和克拉布终于学会在他点头之前扑向食物一样。我当然不愿意把自己比喻成块头和大脑的比例更适合毒蛇们眼里的格兰芬多的蠢货们，只是德拉科既愉悦又偏偏不屑表现出来的表情太有趣。
　　
　　“总有一天我会放弃让你学会委婉的打算，”他哼哼，“你要是想学习黑魔法，你眼前就有一个拥有最全面最强大恶咒收录的家族继承人。没有了这个当借口，看你还有什么理由去告密——我绝对不接受你把一条魔法部的走狗当作偶像的行为！ ”
　　
　　“嘿！ ”我不满地出声，为他极端侮辱词语，“穆迪是第一个通过了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的傲罗！也只有他因为在没有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情况下,成功地将所有成为食死徒的傲罗引回正途。要做到这些，不仅仅要勇气，还要有脑子。像你这样的聪明人都在自己的家里躲着，那些被袭击的无辜麻瓜怎么办？关键时刻就下令撤回巡逻队保护总部的魔法部哪里养得起这样的走狗？！ ”
　　
　　德拉科和我针锋相对，他以一种独有的内部消息大放送的语气说道：“预言家报纸上那些吹嘘的文字你也相信？什么‘最有才华和奉献精神的傲罗’……你难道没看见这个称号前面的‘曾经’两个字吗？我听说他得了妄想症，每时每刻都觉得周围危机四伏。还有，他会先拔出魔杖,然后再问别人问题。有一次他以前的同事去看他，他却把客人变成了一个杯子。傲罗司现在都当他是老疯子，再也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穆迪教授在我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以英雄的形象出现的，他的功绩，每一条都记录在伤疤里。我对他的崇拜，一定程度上，也来源于男孩子对冒险刺激、甚至是流血武力的天生向往。
　　
　　爸爸很少跟我们讲工作的事情，偶尔在我们一群捣蛋的坏胚子不肯乖乖睡觉的时候开个打哈欠却有手指飞进去的玩笑。因此，除了公众知道的事情以外，我并不了解穆迪教授，只在小时候看到过他退休时的照片。那时战争刚刚结束不久,他是少数活下来的傲罗之一，被授予勋章之后就开始享清福了。
　　
　　看到我超过惊讶的表情，德拉科放缓了语气，尽管他话里的内容依旧残酷。
　　
　　“英雄从来都是捧出来的，就拿黄金男孩来说，谁不希望他在有危险的时候立刻顶上去呢？可是，一旦他的表现不尽人意，那些欢呼称赞他的人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咒骂他。”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没有过多的对英雄迷梦的嘲弄，我的呼吸顿了顿，因为很少人能在一个马尔福的灰色眼睛里找到和警告同时存在的担忧，而我——罗恩·韦斯莱——却发现了。
　　
　　感谢花花公子扎比尼排得慢慢的日……不，是‘夜’程表，我可以在这个曲折漫长的晚上免于在校园里流浪的命运了。
　　
　　德拉科一个劲地抱怨着我身上廉价平淡的沐浴露的气味，却还是和我躺到了一块儿。
　　
　　手臂自动绕上去，在他的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过了好久，我还是没有睡着，低声问德拉科：“对了，穆迪教授袭击他朋友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不情愿的嘟囔比他清醒时的冷言冷语悦耳多了，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表示安慰。
　　
　　德拉科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这让他灰色的瞳孔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就是今年的事吧……我不记得了……”
　　
　　我突然想起在穆迪教授准备启程到霍格沃兹的前一个晚上,他的屋子里有点骚乱，还是爸爸亲自过去帮忙收拾的。
　　
　　——说不定穆迪教授发现了什么，或者更糟，他遇到了食死徒的袭击。
　　
　　心脏一缩，我愿意相信一个久经沙场傲罗的直觉，穆迪教授的紧张极有可能和‘神秘人’的归来有关，于是我急切地追问：“还有别的吗？德……”
　　
　　旁边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我吞掉了剩下的音节，前一秒我的脑袋里还充满了各种烦乱的思绪，发出扰人清梦的嗡嗡声，可现在，那小毒蛇睡着后安宁无辜的神情就像给我的所有神经施了静音咒一样，唤回了我的睡意。
　　
　　第二天早上，我比德拉科更早地醒来，趁着其他斯莱特林还没起，连脸都没洗就急匆匆地提着行李箱转移了。
　　
　　比起小斯莱特林的宽容，蛇王就显得不那么近人情了。
　　
　　赫敏一脸不忿地告诉我哈利因为在地窖门口守了一夜而住进了校医室。
　　
　　“我还以为你会照顾他！昨天晚上他说过他又开始睡不着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要把耳朵听到的东西装进脑子里吗？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头痛！而你，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居然一点也不在意，只想着把他甩得越远越好……”
　　
　　女巫尖厉的数落声终结于走廊尽头用黑袍卷着阴风逼近的人影上。
　　
　　“斯内普教授。”我拉了一把用沉默抗议的赫敏，和平时截然相反的场景没能让我笑出来。因为此时蛇院院长的空白表情比堆满了恶意或鄙夷的脸色更让我感到恐惧，好像稍不留神自己的脖子就会被毒牙刺中，多出两对各自连通的窟窿来。
　　
　　魔药教授，比任何学生所知道的都要残忍，我深知这一点。
　　
　　最后，不远处的校医室的门开了，庞弗雷夫人带着古怪的笑意出来：“波特先生喝了药之后已经醒了，西弗勒斯，多亏了你。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下午还要给七年级上课呢。”
　　
　　斯内普继续阴沉沉地俯视了我们一会，连招呼都不和女校医打就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为他没能把我或赫敏中的任何一个或者两个一起毒死。
　　
　　“进来吧，孩子们，波特先生已经醒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庞弗雷夫人在关上门前又说了一句，“我倒是很惊讶，没想到韦斯莱先生做了和西弗勒斯一样不懂分寸的事情。不过，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不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估计明天就可以补字数了




第二十章 曝光了

　　Nurture passes nature.
　　
　　教养胜过天性。
　　
　　“这是对你撒谎的惩罚，哈利，你总是拿头疼当借口，在你真的不舒服的时候谁会相信？”赫敏一脸严肃，即使哈利已经消沉得连呼吸都想放弃，在女巫的唠叨声里昏昏欲睡。
　　
　　“梅林，我刚才居然表现得那么没有礼貌，他一定会更加讨厌格兰芬多……”
　　
　　“我劝你尽早打消向他道歉的主意，要是可能，以斯内普教授对我们学院的憎恨程度，他一定乐意把我们全部毒死。”
　　
　　赫敏的表情转为挫败的认可，她在魔药课堂上的不公待遇足够说明一切，但出于对教授权威性的膜拜她还是说道：“无论怎样，病好以后你要对斯内普教授道歉……”
　　
　　“我不要！为什么我要向那个冷血的老混蛋认错？！明明是他不顾我死活把我关在外面受冻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我，不管我是 ”
　　
　　哈利过于激动的表现让我和赫敏都愣住了，碧绿里燃烧着的愤怒火焰让委屈的情绪翻/滚扭曲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溢出眼眶倾泻下来——这远远超过了被长辈责难的程度。
　　
　　我直觉地想到了德拉科真正发火时的样子，那双冷色调的眼睛里面，遮掩不住的失望和难过比锐利的讽刺更有杀伤力，我除了反省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以外很难再有别的反应。
　　
　　赫敏还在试图说服哈利，我却没心思听他们争执了，一个很惊悚的念头击中了我的脑袋，比赫敏用砖块书砸得还要晕乎。
　　
　　“你不会喜欢他吧？”
　　
　　凝滞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气氛让我追悔莫及，默默计划着哪一天一定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可能……哈利怎么会对斯内普教授……我是说……他是教授……哦，上帝啊……”
　　
　　比起已经遭受过我在和一个斯莱特林男生交往打击的女巫，哈利的表现更为不堪，他到现在还处于掉着下巴的石化状态就很能说明问题。
　　
　　我当然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毕竟和他经历过相似的心理路程。首先是‘斯莱特林’，这部分包括了父辈之间的恩恩怨怨；接着才是‘男的’——从这个顺序上可以看出学院的信仰已经远远超越性别方面的差别了——再然后大概才是赫敏耿耿于怀的‘院长’，不仅有师生道德规范的约束，还有难以跨越的年龄差距。
　　
　　心有戚戚地相互比较了一番，我发觉自己尽管烦恼‘救世主的朋友’这样的身份给我带来的麻烦，但看到哈利作为救世主的遭遇比我还要悲惨好几倍的时候，我无法再抱怨什么了。
　　
　　伴随着理解，心底还难以克制地冒出卑劣的庆幸，我怀着弥补的心情把胡言乱语的赫敏拉出了医务室，留给哈利一个安静的思索空间。
　　
　　我正对着眼前的空气发呆，冷静下来的赫敏带着绝望的意味用力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缺乏家庭温暖的孩子很容易对年长有魅力的男性产生厄勒克特拉症状，也就是恋父情结……”
　　
　　“赫敏，你自己相信哈利只是把斯内普教授当成爸爸的鬼话吗？”我忍不住问。
　　
　　女巫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正视现实。
　　
　　“我也不相信，哈利爸爸的性格和斯内普教授南辕北辙……而且，哈利是个格兰芬多，怎么会喜欢……”我讪讪地眨眨眼睛，提醒她眼前还站着一个斯莱特林的男朋友，赫敏随即闭上了嘴巴，几秒钟以后才自言自语道，“我们已经有一大堆麻烦了，现在哈利又出现这样的状况，梅林或者上帝，谁出来救救我们？”
　　
　　“我觉得哈利在校医室也是件好事，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出来上课反而会因为其他人的怀疑不舒坦。除了我们，没多少人愿意帮他了，所以我们不能慌。”
　　
　　我又想了想，说道：“也许小天狼星能帮上忙，赫敏，不如你去把他的书包拿来，哈利一定会高兴写信给他教父。趁着还没上课，我去找乔治他们谈谈，只要格兰芬多塔楼还能住人，哈利就再也不需要去做地窖的看门狗了。”
　　
　　虽然哈利用头疼做借口本身就有错，但不管不问地把学生关在门外一晚上——还是在这种天气里，我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实在是过分了。
　　
　　胖妇人看到我，立刻滑开了，我把行李箱放在入口，如果不能活着出来这些身外之物丢了也就丢了。准备好自己的魔杖和拳头，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说：今天晚上还有一个骄傲又可爱的恋人等着我呢，罗纳德，绝对不能输。
　　
　　不管格兰芬多是否有一晚上的时间准备报复计划，最后实施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自由发挥的，陷进设置的越多反而越是混乱，因为不知道己方的队员会不会突然抽风自己掉进去。
　　
　　刚开始，朝我冲过来的就几个同宿舍的朋友，脸皮发白眼睛里冒着血丝，显然一晚上没有睡好——哦，忘了说么？把壁炉弄塌了的人是哈利，我只是不小心弄坏坏了门窗而已，咳，昨天晚上的北风看来刮得挺猛的。
　　
　　其他同学顶多凑个热闹，想看看我是怎么被痛扁一顿的，最后我也的确没让他们失望。一个人再勇猛怎么可能同时对付一群人？我的身上吃了好几记拳头，脸正中的剧痛让我以为自己的鼻梁骨一定被打歪了，然而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我牺牲了体力，尽量去躲避他们发出的咒语，虽然格兰芬多用的恶咒并不多，但我们在摆脱了低年级之后习惯用的都是一魔杖下去次次见血的攻击性咒语，这种攻击方式威力极大，却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讲究精准度，并且非常消耗魔力。 我们才四年级，群殴的时候哪里会讲究什么决斗的风度？打，就直接上。魔力没了直接用拳头，准度不够让别人先按住再念咒。没过多久，飞向我的咒语就少了，我看也没看就朝观众席发射了好几个塔朗泰拉舞和门牙赛大棒这种节约魔力又最容易激怒人的恶作剧魔咒。
　　
　　说起来，我也没什么准确度，但看热闹的人黑压压地挤成一片，想/射/不中都难。反击回来的咒语只有一个落到我的身上，更多的却击中了包围我的对手。
　　
　　场面如我想象的那样混乱起来，误伤事件以最开始个位的增长量猛增为十位，接着完成量变成功质变为恶意斗殴。休息室里没人能够幸免，到处都是互相推挤拉扯的身影。我的一只眼睛已经暂时失去了充当心灵窗户的功能，那些嗷嗷声刺激着隐藏的暴力因子，渐渐唤醒了我体内收敛了利爪潜伏着的野兽。
　　
　　击打的力量带着刺破空气的短促尖啸，呼呼地穿进我的耳朵，我近乎病态地沉浸在纯粹的物理搏斗里，肌肉如呼吸一样缩放的微小动作因为疼痛而显得异常清晰，时间也被延缓了，流动得越来越慢，直到归于静止。
　　
　　我醒来的时候只感到全身的疼痛，世界有一半还在黑暗里。
　　
　　“哈，这就是挑起格兰芬多百年来规模最大内斗的勇士，斯莱特林今年学院杯的友好赞助人。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打扮是要表达对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崇拜吗？小独眼龙·韦斯莱先生，为了模仿得更完美一些，你是不是还想断一条腿？”
　　
　　我痛得连开口都困难，任由毒蛇吞吐着信子，趁着他冷哼中场休息的时候才插嘴。
　　
　　“我还有点耳鸣，你可以等我缓过来再继续。”
　　
　　德拉科凑近，我闻不到他清冷高贵的香水味道了，只好用仅存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愤怒表情。
　　
　　“对不起，我本来只想找双胞胎谈谈的，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在。我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围住了……唔，我当然不想闹成这样了。”我的状况应该真的很糟糕，德拉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都没找到下手的地方。其实，这一次受的伤虽然看着吓人，却比暑假里的轻多了，主要因为和我干架的人水平和我是同一级别的烂，而且我们最多发泄一下不满和怒气，而不是抱着蓄意谋杀的念头。
　　
　　“还有，你怎么在这里？我昏过去以后发生什么事了？”
　　
　　“狮子里终归有一两个不是那么蠢的疯子，麦格教授赶过去收拾烂摊子，听仔细了，她一下子扣光了你们所有的宝石，你的劳动服务可以排到毕业了。当然，我很怀疑你要在校医室度过后半个学期。”
　　
　　我听不出小毒蛇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那些刻意拖长却仍然比平时短了一个节拍的音调，藏不住浓浓的担心。
　　
　　他接着说道：“你醒得算早了，庞弗雷夫人还以为你要到早上才会恢复知觉，她生怕把你和那些格兰芬多伤员放在一块你们会自相残杀，所以宁愿把你放到我这个斯莱特林病患的房间里。”
　　
　　“你生病了？”我焦急地问。
　　
　　“哼，少咒我。马尔福永远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我才不会自己往麻烦里跳，只是轻微的感冒而已。”
　　
　　——只是轻微的感冒庞弗雷夫人还会让他占去半个房间？我这回送进来的可是一大批伤患呢！
　　
　　纵然怀疑，我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去质问，一夜在平静中度过。
　　
　　第二天，各种猫头鹰带来的礼物堆满了整个房间，当然不是给我的。
　　
　　德拉科洋洋得意地炫耀着他首席的殊荣，一颗一颗剥掉了他不愿意吃的低档糖果——毕竟是那些东西是斯莱特林送的，而‘廉价’和‘平民’他只会用在我的身上——摆在胃部受损而不能进食的我的面前。
　　
　　“你瞧，我妈妈特地给我做了双份的甜点，她还在信里附上了爸爸的话。你一定又兴趣知道的，我爸爸说‘在机会面前表现得要像个马尔福’，”德拉科眉飞色舞不讲矜持的表情可一点儿也不贵族，我翻了个白眼，小毒蛇立刻把我刚才耍赖剩下的半瓶药剂灌进我的喉咙里，“他在暗示我不要错过消灭一个红头发的机会，哼哼……”
　　
　　魔药的口味让我身体所有还能动的部位全都开始扭曲了。
　　
　　艰难地，我对一脸看好戏神情的小毒蛇做出口形，德拉科疑惑地凑近，面对面地低下头，达到一定的距离后，我一个劲地用眼神往另一边瞟。
　　
　　趁着他分神的机会，我拼劲力气对着他的嘴唇咬下去，舌头快速转进里面卷走还残留着巧克力甜香的涎水。
　　
　　“该死的……”
　　
　　德拉科捂着被我的牙齿磕到的嘴巴，怒瞪着眼睛，我尚未满足地舔舔嘴唇，把战利品全部咽下去，还没来得及发表诡计得逞的宣言，就被门口突然多出来的人影吓呆了。
　　
　　“别装了，你以为我会两次掉进同一个陷阱里吗？”他恶狠狠地附上来，嘶咬着我的嘴唇，我试图发出警告，却在他舌头强硬的拥堵下失去了声音。
　　
　　不投入的亲吻让德拉科冷静下来，他顺着我绝望的视线转头，惊叫了一声：“波特？！ ”
　　
　　“……”
　　
　　“如果你站够了，我想我可以说‘早上好，伙计’，然后你走进来，顺便关上门，我们得私下里谈一谈刚才的事情。”
　　
　　在确认我——主要是我——和鼻孔朝天的德拉科都没有中爱情魔咒之类的东西后，哈利才开始漫长的惊吓后自我修复过程。
　　
　　“我们的确在谈恋爱。”我简短地讲完所有故事，肯定地重申了一遍，能动的手和德拉科的扣在一起。
　　
　　哈利木然地点头，我期待地看着他，有点紧张地收紧手掌，德拉科扫了我一眼，虽然脸上仍然挂着疏远的假笑，却捏了我一把，像是在安慰。
　　
　　我看重朋友的想法，正如我同样珍视德拉科对我朋友的态度。不至于贪心到指望他们能和平共处的地步，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容忍彼此的存在。
　　
　　哈利比赫敏更快地认·清·了现实，大概因为他喜欢上的是差距不输于我和德拉科之间的蛇院院长——注意，我没说‘接受’，因为整个房间除了呼吸和德拉科不屑的喷气声以外，沉寂如古墓，还是千年以上的那种。
　　
　　我试图打破僵局：“咳，你的头痛好写了吗？怎么想到来看我的？”
　　
　　“还好，我有点晕，”哈利干巴巴地说道，警惕的视线绕着德拉科打转，后者回以挑衅的讽笑，哈利的脸色越发古怪起来，“我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代表你们名字的点好几次都重合在一起，担心他做出什么坏事……”
　　
　　我理解他的心情，抱着拯救兄弟于水火的决心杀过来，却发现自家兄弟正陷在温柔乡里，和仇敌卿卿我我。
　　
　　这种冲击，不亚于我当初目睹他死皮赖脸往地窖里钻时遭受的打击。
　　
　　“啊，看啊，正义勇敢的化身·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邓布利多最宠爱的救世主·疤头波特，你还有别的称号吗？对了，我想起来了，霍格沃茨出乎意料的第二位勇士~瞧，梅林多偏爱你呀，他巴不得早点接你过去安家落户呢~”
　　
　　德拉科的咏叹调连我听着都寒碜。不同于迅速回击的反应，哈利用饱含着谴责的目光看向沉默的我，与此同时，小毒蛇也杀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多想吼一声他·妈·的老·子不管了，可那样，最可能的结局就是我同时失去朋友和恋人，继而遭到家人不理解的厌弃和敌人百倍的报复，最后我死了，尸体被埋在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坡下。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拯救不了此时陷入两难绝境的我，迟疑得越久，空气就越稀薄，不适宜重伤员居住——有谁还记得我受了伤的，恩？
　　
　　“德拉科，”我对小贵族的称呼让哈利的脸迅速灰下来，见铂金发色的小毒蛇压抑不住上翘嘴角，我差点不忍心说下去了，“我记得你说过自己对‘救世主’名声的看法。记得吗？”
　　
　　德拉科的眼神迅速变冷，我为难地看着他，并不是真的敢说出他也嫉妒金光闪闪的救世主头衔的事实，只是希望他能尽快冷静下来，以免激化他和哈利直接的矛盾。
　　
　　抓紧了他的手，示意他先别生气，德拉科在我近乎请求的目光里妥协了。我继而转向不太明白情况的哈利，用自己生平最认真的语气说道：“哈利，德拉科是个恶毒的小混蛋，”因为这个称呼，我分别得到了百分百赞同和百分百抗议的两个不同的眼神，“但我偏偏喜欢上他了。”
　　
　　提到荒谬又真实的恋情，我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用哈利后来的话形容，就像把窝筑在一具骷髅里面的流浪犬一样幸福——无论怎样，都是幸福嘛。
　　
　　我后面那句才是重点：“你想想，说不定有一天你还会成为德拉科的‘教母’呢！ ”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其实是腹黑？
我大概需要调整一下，让忠犬回来吧




第二十一章 哈利番外（一）

　　Now I find myself in a world which for me is worse than death， A world in which there is no place for me.
　　
　　现在我发现自己活在一个比死还要痛苦的世界,一个无我容身之处的世界。
　　
　　（以下为哈利视角）
　　
　　对于一个年仅14的孩子来说，谈人生显得幼稚而可笑，但如果是某个被冠上‘救世主’头衔的巫师，年龄顿时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从出生开始，我就因为一个预言成为了童话故事里大魔头的命定对手，我的父母因此付出了生命，失去了他们的庇护我的童年也在打骂和饥饿中度过。
　　
　　把一个婴儿当作拯救世界的英雄大概是最愚蠢最草率的事情了，然而不知是否因为黑魔王制造的疯狂和恐怖引起了史无前例的恐慌，死亡压迫下的人们只有靠非理性的方式才能坚持活下去。
　　
　　我不相信命运，尽管三年来每年我都必须面对各种各样连成年人都无法应付的危险，但我又不得不屈从于它。危险和麻烦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名声而绕着我走，反而越来越有激烈化的趋势。我对自己活过成年的怀疑越来越大，趁着为数不多还能够呼吸的时候好好反省一下也不至于稀里糊涂地死去。
　　
　　万圣节的那个晚上，火焰杯跳出写着我名字的纸条时，我就意识到今年的例行麻烦开始了。接下来的几天是我在霍格沃茨最难熬的日子，比二年级学校里许多同学都怀疑是我攻击了自己的同学时还要糟糕，因为当时罗恩，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跟我站在一边。
　　
　　可是现在……唉……
　　
　　“瞧，那不是霍格沃茨的勇士波特嘛，你们有他签名的书吗？最好赶紧叫他签名，我怀疑他在这儿待不长了……三强争霸赛的勇士有一半都死了……波特，你认为自己能活多久？我猜大概是第一个比赛项目开始后十分钟吧。”
　　
　　——德拉科·马尔福。
　　
　　最喜欢找我麻烦的斯莱特林之一，我一直都想着要狠狠揍他一顿，这种愿望从来没有像得知他抢走了罗恩之后那样强烈。
　　
　　骄傲又嚣张的贵族生下来就拥有我梦想中的一切，非凡的父母，非凡的家世，非凡的财富，非凡的相貌，还有一个非凡的偏心护短到骨子里的混蛋教父……
　　
　　——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朋友呢？！
　　
　　我不甘又愤怒的表情让马尔福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又说了什么侮辱人的话，克拉布和高尔讨好地傻笑起来。然而，马尔福不得不就此打住了，因为罗恩提前出院，红色的头发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闪耀。
　　
　　我们默默对视了一眼，里面饱含了对彼此同样的厌恶和忍耐，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敌人达成了一些小小的共识。为了避免出现校医室病房里天轰地裂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的绝望感，我们都闭口不提当天谈话的内容。
　　
　　“伙计，看到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我拥抱朝我扑来的罗恩，他又恢复到精神奕奕的状态了。有力的臂膀极有男子气概地在我背上拍了一下，第一次，我注意到他的变化。
　　
　　那个总是和我抱怨哥哥们怎么欺负他的罗恩在不知不觉间就摆脱了幼稚，已经成为挺拔开朗的格兰芬多了。他的手臂揽着我的肩膀偏转了一定的角度，如果不是我刻意留心就不会发现这个细小的动作正好把我拉离了马尔福的直接攻击范围。
　　
　　在罗恩出现的瞬间，马尔福的目光就变成了纯粹的轻蔑，完全不像注视我时厌恶、鄙夷等等复杂感情交错的样子——太虚假了，我厌弃地想，而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红色和铂金，以不同方式的耀眼夺取别人的视线，摩拳擦掌的格兰芬多们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被谁痛扁了一顿，相互招呼着有热闹就往这边集中，我又向蛇院那边瞅了一眼，情况相似。
　　
　　我忍不住猜想他们要是知道这互相对峙的两人早上还亲在一块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总不会比我当时怀疑是噩梦的反应好到哪里去的。
　　
　　这时，海格从他的小屋后面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摞摇摇欲坠的箱子，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一条体积庞大的炸尾螺。海格开始解释说，炸尾螺之所以互相残杀，是因为它们有多余的精力没处释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每个同学都要用绳子拴住一条炸尾螺，带它去散一会儿步。这个计划的惟一好处，就是把马尔福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了。
　　
　　“哈利，他就那样，你别和他计较。”
　　
　　罗恩趁着没人的时候和我说道，我麻木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罗恩的嘴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畏惧情绪，甚至超过了地窖那个害我生病还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的老混蛋。斯莱特林蛇王的舌头虽然对我的智商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也不会说出我会有一个马尔福教子的冷笑话来。偏偏那笑话是事实，这也是最让我无力的地方，如果我侥幸赢得了那老混蛋的心，那还真得分别多出一个马尔福教子和韦斯莱……教子来……
　　
　　“带这玩艺儿去散步？”我的未来教子之一，厌恶地盯着一只箱子，“我们到底应该把绳子拴在哪儿？拴在它的刺上、炸尾上，还是吸盘上？”
　　
　　“拴在中间，”海格说着，给大家做示范，“嗯——恐怕你们需要戴上你们的龙皮手套，作为一种额外的预防措施。哈利——你过来，帮我对付这个大家伙……”
　　
　　我走向海格，从那教子加教子循环无尽的幻觉中走出。
　　
　　“这么说——你要去比赛了，哈利，你成了学校的勇士。”
　　
　　“勇士之一。”我纠正他，在海格浓密蓬乱的眉毛下，黑亮的眼睛流露出担忧。
　　
　　“你知道是谁把你的名字投进去的吗？”
　　
　　“知道了我就不会在这里了。”而是因为谋杀罪名被送进阿兹卡班。
　　
　　我竭力掩饰听到海格的话后突然涌起的感激之情，比起其他教授的盘问和同学们的怀疑甚至敌意，我实在感激他少有的信任。
　　
　　这些敏感的心思，我是不能让罗恩知道的，他是典型的格兰芬多——和我这种差点被分到斯莱特林的伪狮子不同——豁达到粗心的地步，对任何人都轻易地交付信任。就像对待总拿他实验恶作剧产品的双胞胎一样，他嘴上总是嚷嚷着再也不理他们，还要写信告诉妈妈。可是等他找出纸笔来，他的注意力早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过去了。积极乐观的性格让他不愿意相信所有人都是坏心的，哪怕和马尔福势不两立现在不也尽弃前嫌了么？
　　
　　我无法和他一样轻易地原谅那么对待我的同学，勉勉强强搬回宿舍，和一脸讪讪来道歉的西莫他们打招呼，心底的某处总是有着疙瘩，无法释然。
　　
　　放眼眺望着草坪，同学们现在散开了，一个个都走得很艰难。炸尾螺现在有三英尺多长了，力气大得惊人。它们不再是肉乎乎的没有甲壳、没有颜色了，而是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盔甲，泛着冷光。
　　
　　“看样子它们挺开心的，是吧？”海格的语气高兴起来，我断定他说的是炸尾螺，因为我的同学们显然并不开心。时不时地，随着一声令人惊恐的噼啪响起，一条炸尾螺的尾巴就爆炸了，推动炸尾螺向前跃进好几米，不止一个同学被它拽得摔倒在地，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
　　
　　每当摔倒的人是格兰芬多时，斯莱特林都会发出一阵嘲笑，带头的是金色头发的脑袋，我默默祈祷马尔福的炸尾螺也蹦跶几下，最好把讨人厌的贪心白鼬炸到天上去。
　　
　　学院里的敌意一下子消失了，我有些恍惚，很不适应这种突入其他的变化。
　　
　　赫敏以女生独有的细心发现了我的不自在，安慰我说：“别多想，至少你的生活轻松多了。”
　　
　　我点头，笑了一下，可女巫自顾自地念叨下去：“……即使宝石一颗都没有了，我在课堂上的所有加分都因为一场愚蠢的群架……”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和男生们闹成一团的罗恩，摇头叹气。
　　
　　一场混乱的大闹剧以大多数好斗的格兰芬多关禁闭收场，校园里一下子安静了，赫敏忙着弥补落下的分数，罗恩的大多数空闲时间都贡献在禁闭里了——我多少有点高兴他忙得没时间和马尔福约会，唉，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身边空荡荡的反倒让人不习惯，其他学院对待我的态度依旧不好，赫奇帕奇情有可原，毕竟他们认为我用不光明的手段夺走了塞德里克的荣誉；斯莱特林又是死对头，只会嫌我麻烦少——虽然据罗恩说马尔福已经收敛了很多，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相信罗恩相信的马尔福；向来中立的拉文克劳出于谨慎也不会和我接近。
　　
　　一个人的时候，我把大量时间花在了乱逛上，精力的集中，促使被我努力压抑着的感情再度袭上来。
　　
　　出神地盯着湖面上的落叶，我忍不住猜想那只老蝙蝠在地窖里干什么，搅拌坩埚或者翻阅魔药书籍。我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吃饭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老混蛋准在抱怨家养小精灵的伙食糟糕呢，哼，后悔把我赶出来了吧？我颇为得意想着。
　　
　　竟然还傻笑出声，我马上懊恼起来，折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来都不能以常理推断，对一个年龄是我两倍的中年男人产生好感，已经是件诡异的事情了，更何况那个男人嘴毒偏心还拿我当包袱，巴不得甩到天边去。
　　
　　风吹得我发冷，我沮丧地蹲下来，手缩在袖子里，抓着魔杖在湿润柔软的地面上写写画画。
　　
　　阴沉沉的大蝙蝠，斯莱特林的老混蛋，头发油腻腻的魔药教授……
　　
　　我回忆着脑袋里砸到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外号，最终没有把教父曾经强烈推荐的带着侮辱意味的‘鼻涕精’写上去。
　　
　　蹲得久了，我的脚腕到小腿都产生了麻痹感，转移重心稍微活动一下，我不太满意地看着那只占了一小块位置的字迹，又开始总结他的缺点来。
　　
　　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和整张脸不匹配的大鼻子，为了强调，我特地用了大写字母。欧洲人里就属日耳曼人种的五官最为立体，说不定那老混蛋的祖先里有一个是德国人。我其实不太满意自己偏向秀气的相貌，本就没长开的身体，因为妈妈留给我的绿色眼睛，更让我缺乏那种成熟刚毅的男子汉气息。
　　
　　即使双腿轮流交换着重心，我最后还是受不了地半跪到了地上，还用空出来的手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把老混蛋的所有缺点写下来了，满足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收了魔杖准备站起来。
　　
　　一抬头，我的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那个大鼻子不爱洗头没有耐性没有同情心还特喜欢挟仇报复的老混蛋不就站在我面前么？
　　
　　我就像被抓到干坏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心虚又愤怒，多希望现在打个巨浪过来把一切证据都冲毁，或者把我也卷走一了百了。
　　
　　时间在沉默里走得特别缓慢，我的忐忑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禁闭迟到，格兰芬多扣两分；侮辱教授，再扣五分。”
　　
　　——这下赫敏要恨死我了。
　　
　　我基本上不需要听他低沉的声音里到底有什么内容，反正他想扣分的时候连出现在他面前都是错误。
　　
　　厌弃居然兴不起半点反抗念头的自己，我咽下喉咙里快要涌出来的酸涩感，那个冷到把血液冻成冰棱刺破内脏的夜晚，老混蛋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我曾经放弃自己的尊严发出怎样的哀号，而那扇门，始终紧闭。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还欠下6000字，只能慢慢补了
以后更新都会在晚上11点左右，一天写多少发多少，这样就省下刷新的时间了……




第二十二章 冰山一角

　　A man is only as good as what he loves.
　　
　　一个人要用他所爱的东西有多好来衡量。
　　
　　（以下为正文，红毛视角）
　　
　　从那天恋情暴露开始，我发现德拉科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抹了下嘴巴，怀疑自己又把食物吃到脸上去了。
　　
　　我还记得德拉科当时那种像是花大价钱买了颗龙蛋结果孵出来的却是蚯蚓的表情——拜托，我整整一个星期喝的都是味道淡得和开水一样的营养剂，好不容易能吃固体食物了我能不激动么？
　　
　　德拉科带着怀疑地看着我：“你是不是事先计划好了故意让波特发现的？”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和我的三明治奋斗着，啊，还是双层肉呢~
　　
　　“别装傻，回答我！ ”
　　
　　他命令道，还用脚踢了我一下。
　　
　　由于房间里没有椅子，他来看我的时候基本上会坐到床沿上，然后被我拉到一边和我一起躺着。不堪忍受不脱鞋子就上/床的行为，德拉科在数次抱怨责骂无果之后也就让步了，每次都自觉地用咒语把床放大然后坐到床尾离我尽可能远的地方。
　　
　　我用腿反压住他的，德拉科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然接着气呼呼地看着我，要不是害怕我把食物掉到床单上，他一定会扑过来掐我的脖子。
　　
　　“我那时候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怎么可能来得及谋划什么？梅林，你不会以为我在很久之前就算计好了吧？”
　　
　　我看着敏感过头的斯莱特林，他不置可否地抿着嘴巴，视线在我脑门上扫来扫去。
　　
　　“按照目前一切都对你有利的情况，我不得不产生这样的考虑。你看，没有头脑的野蛮群架虽然付出了一定代价，但你在最短时间内消除了格兰芬多对波特的不满，狮子的愤怒在发泄一通后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现在流传着波特被教父折磨进校医室的传言，学校里已经出现了支持新勇士的声音了。”
　　
　　惊讶地张大嘴巴，德拉科稍微看得起我一点的脸色又变成鄙视，他狠狠地用手肘给了我下巴一个向上的击打力，来不及痛呼我装满了食物的口腔就彻底合上了。
　　
　　“我没想那么多……”
　　
　　草草地嚼几下，我把嘴里的东西吞进去，茫然地说道。
　　
　　嗤笑，德拉科冷漠的眼睛流露出同情的情绪，不知道是针对我的还是整个学院：“还有，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出于谨慎我都会在房间门口设下探测咒语，那天要不是你耍赖不肯喝药，我也不会忘记在庞弗雷夫人走后补上警戒，导致连门口站着波特都没有发现。”
　　
　　“嘿！那药真的很难喝好不好？我舌头现在都还会时不时地抽上几下！而且，你才过分，居然直接用灌的，差点没把我呛死……”
　　
　　他用冷哼打断了我的抱怨，视线坚定地说‘就是你的错’。
　　
　　算了……我叹了口气：“你最近表情奇怪就为这个？”
　　
　　用热毛巾擦干净双手，我分开手指在德拉科面前摆了摆，正反面都让他检查了一遍，这才伸出手臂把好干净的贵族抱进怀里，手掌贴着他的背线走。
　　
　　“我有点小聪明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虽然这些的确都是巧合没错。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也不至于还一点长进都没有。我承认打死我也制定不出你这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的计划，但在应变方面我却是有信心的。”
　　
　　“啧，你认得‘谦虚’这个词么？”德拉科讽刺，他翻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愿意放松禁锢他的手臂，只有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才能有种守住不可侵犯领土的满足感。这和他那种敏锐的危机感是不一样的，我相信他的认真，只是生来的狮子本能让占有欲在爱恋的催化下极度膨胀。如同巡视自己领地一般，我一直在他脖子上亲吻，非要留下清晰的标记不可。
　　
　　“这是事实，为什么不承认？”我理所当然的嘴脸把德拉科逗笑了，小毒蛇笑得打颤，我爱极了他这副没有掩饰和防备的模样，忍不住轻啄他的脸颊。
　　
　　德拉科再度拾起他的假笑，挑眉，表示对我打断他说话的不满，他接着说道：“你没瞧出波特现在都怕你的舌头么？就怕你吐出什么吓死人的话。虽然我个人并不相信他最后能做到那一点，哼，教父才不会看上一个波特……”
　　
　　“哈利怎么了？”
　　
　　“第一，他是个格兰芬多。”
　　
　　“我也是。”
　　
　　“而且教父是斯莱特林院长。”
　　
　　“你是斯莱特林的首席。”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要是再插嘴我就揍你！ ”德拉科模仿着格兰芬多式的语调，他的表情却依然是不屑的，我真心欣赏他的幽默，老实地闭上嘴巴。
　　
　　“你考虑过波特的救世主身份吗？邓布利多希望他的黄金男孩把精力集中在打败我们这些邪恶势力上，不会放任波特的青春期躁动影响他的伟大计划。教父的身份很特殊，我想你也应该注意到了，每亲近波特一分他就会多一分危险。”
　　
　　气氛凝重起来，我一度天真地以为成人世界的对立和争斗还离自己很远，可以慢慢应付，可现在，德拉科的长远目光逼迫着我正视我们之间仍然巨大的鸿沟。我深知我们都不可能脱离自己家族所在的阵营，也无法说服对方加入自己这一方。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凤凰社的一员，以保护麻瓜捕捉食死徒为使命，万一他站在哈利的对立面呢？
　　
　　无论理智的声音怎么阻止，我一如既往地败给了独立自治的舌头。
　　
　　“你不会加入那群疯子……是吗？”我坐起来，原本枕在我身上的德拉科也不得不直起身体。
　　
　　我追逐着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再度成为让人看不透的灰色，德拉科没有否认：“永远别问这个。”
　　
　　“为什么不能问？你的教父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邓布利多比谁都相信他！魁地奇世界杯上发生的事情你还没看清楚吗？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符合贵族的格调和骄傲？”
　　
　　我难以克制心底爆炸般地愤怒，那些欺负弱小的卑劣行径以及把生命当作玩物的残忍激起了我全然的厌恶。
　　
　　“别轻易下判断，斯莱特林只站在胜利的一边。别再吐出任何侮辱马尔福的字眼，我爸爸才不会和那些卑贱的仆人一样粗俗！ ”
　　
　　他的话，相当于变相承认老马尔福的食死徒高层身份，在话出口的瞬间他立刻闭上了嘴巴，烧着冷焰的眼睛警告地瞪着我。
　　
　　问题更严重了，我们之间的意识冲突在校园里也就是恶言相向而已，走出了保护伞，摆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不死不休的争斗——没有妥协的可能性。
　　
　　德拉科对危险的探知能力远远超过我的，自然比我更能了解到越来越不安的局势，我张了张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把那个秘密说出去。
　　
　　——‘神秘人’回来了。
　　
　　这不是我一个未成年的小巫师随意编排的事情，我甚至连谈论它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本能排斥最坏结果的人们不会相信我的胡言乱语。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告诉德拉科以后会给我的朋友、家人甚至凤凰社带来多大的麻烦。
　　
　　无关是否信任，这是最根本的立场问题。无论我多喜欢德拉科，我也不能任性地放纵自己的喜欢，连最后一丝道德的底线都退让。就像他以前说的，天生的鲁莽冲动不能成为继续犯错的借口，上次因为不能忍受良心的自责把一切都告诉了哈利，给爸爸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即使爸爸没有说，但我还是听说自己被禁足期间爸爸忙得连家都没有回。
　　
　　大人的事务，绝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即使我在暑假里只接触了魔法部最外围的办事机构，我都被种种接洽和审查章程弄得稀里糊涂，不难看出内部的结构和势力有多复杂。
　　
　　如果我当时能够稍微注意一下德拉科的表情，多看一眼他不下于我的迷惘神情，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他离开，任由我们的问题在斯莱特林悲观的天性下恶化。
　　
　　那天以后，我们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好好地谈过，双胞胎突然对我爆发了兄弟情一样有空就来看我，出院后的劳动服务压得我喘不过气，连同宿舍的哈利都只能见到一两眼，而德拉科若有似无的躲避态度更是加重了我们见面的难度。
　　
　　周五和斯莱特林连堂的魔药课，远远的，我就看到他又和哈利对峙了，一扫疲惫，兴奋地跑过去，他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的瞬间飞快闪过细小的光亮，我几乎绷不住脸上的肌肉。
　　
　　冷哼着，他带着两个跟班走了，我感到自己被用力拉了一把，回头就看到哈利的白眼。
　　
　　提前完成清扫整条走廊的任务，我抱着一丝希望去我们经常约会的地方看看，迫不及待地想和德拉科分享关于争霸赛的好消息。
　　
　　在看清楚里面的人不止德拉科一个后，我僵硬了，体内的血液炸开一样往上冲。
　　
　　——捉/奸？
　　
　　我沸腾的脑浆用气体的形态拼凑出一个词。
　　
　　冲进去把两人都掐死，这是身体第一时间的反应。
　　
　　然而，这种不信任的行为会让我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更难维持，我强制关闭了右手的功能，用最大的力气按耐住拔魔杖的念头，半倚在墙壁上静静观察。
　　
　　多次约会后，我也渐渐熟悉了德拉科的习惯，不动咒防止别人窃听，警戒咒会在人试图开门的瞬间发出示警，以他的谨慎，不会做出忘记关门的蠢事。
　　
　　我皱起眉头，不明白他的用意，可是——即使是做戏，也不该让那蠢得和公牛一样的女孩把舌头伸到嘴巴里去吧？还有，他·妈·的你的手放哪儿呢？！
　　
　　帕金森扭着腰，依依不舍地被德拉科送出门，大冬天穿得单薄的牺牲为她赢得了马尔福出品的斗篷。我咬牙，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德拉科深情的表情就像真的在和那蠢女孩在谈恋爱一样。
　　
　　直到女孩消失在视野里，德拉科才褪去深情款款的恋人嘴脸，表情迅速冷淡下来，我把这当作周围安全的信号，立刻跳出来，把他拉近教室里，甩上门。
　　
　　“你总得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要看着自己的恋人和别的女孩亲热？”
　　
　　我不满地按住他的肩膀，德拉科平静地回视，说道：“潘西邀请我和她一起舞会，我总不能带你去。”
　　
　　“这也不需要把手伸到她裙子下面去吧？什么时候舞伴和恋人的意义等同了？”
　　
　　盯着他比平时颜色更深的嘴唇，他和别人亲吻的画面扎痛了我的神经，理性的缘由无法平息我感情上的愤怒。
　　
　　德拉科不适时的沉默让我的怒气更盛，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完全无法忍受他这种让我心慌的消极态度。
　　
　　“我有自己的顾虑，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我妈妈的注意，我不能总拒绝和别的女孩交往。潘西懂得分寸，是个不错的人选。”
　　
　　涉及家族的时候，我不会简单地以为他口中的‘人选’仅仅是指女朋友，自己那些盲目幼稚不停上涌的情绪顿时变得可笑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斯莱特林心思缜密的程度，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之举，我为自己突然的想法和长时间的迟钝感到耻辱，同时升起的，还有寒意。
　　
　　“我和潘西？大概三年级吧，从我的手臂被看林人的畜生弄伤起，她并不止我一个男朋友，所以不会无聊——别一副指责我背叛的表情，”德拉科眯起眼睛，他的声音里有着我无法承受的冷酷，“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道路，为什么不趁着这时候尽情享受呢？留下足够多的美好回忆。还是说，你真的蠢到以为一个食死徒和一个凤凰社社员能够有光明的未来？”
　　
　　我还在发愣，好像有点理解斯莱特林的逻辑，又像是完全没有搞明白。
　　
　　德拉科的认真和容忍，一度让我以为他也和我一样为了明天愿意试一试，尽管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但至少不会让我现在看上去是个不自量力的傻瓜。 “瞧，你自己不也是一脸的茫然，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我只是指出我们都默认的事实而已，现实点……”
　　
　　“不，我不承认。”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斯莱特林微微皱眉，被我坚决的表情惊住。
　　
　　“我不会蠢到以为一切都会是简单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确蠢到以为我们会有未来。”
　　
　　我试图在德拉科空白的表情上找出不解以外的神情，但事实证明，斯莱特林是现实到能浇熄一切火焰的生物。
　　
　　太荒谬了，我惊讶于自己居然真的笑出声来：“我还是带着自己的白日梦回去吧，再见，马尔福小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小虐……
目前欠下的字数为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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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发的时候出错了




第二十三章 争霸赛之前

　　When all else is lost the future still remains.
　　
　　就是失去了一切别的，也还有未来。
　　
　　我一度以为自己成熟了些，足以应付各种糟糕的状况，实际上，我已经盲目地在黑暗里走了很久，胸口空荡荡的窒息感也没减轻一点。
　　
　　情侣间分手，一般是因为激烈的丧失理智的争吵，而当我和德……马尔福对峙的时候，我的大脑，居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依旧喜欢他，却不能容忍他那样及时享乐的态度。
　　
　　并不是指责他的不忠，真要一点一点细细追究，我才是那个可耻的插/足者，哪来的资格？
　　
　　蔓延而上的窒息感在喉咙处被堵住，引起下颚一片酸麻的抽搐，我还是第一次站在一个自以为正义却见不得光的位置。
　　
　　不同于马尔福家的背景，我长大的环境是保守而平民化的，要是我妈妈发现我爸爸做出任何背叛婚姻的事情，我敢打赌即使妈妈要把爸爸/阉/了，自己一定会帮着妈妈把爸爸按住。
　　
　　在我眼里，恋人之间的忠诚和对朋友的真诚同等重要。我虽然不认为自己由始至终都是正义的，却从来也没想过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细想起来，当时的愤怒，或多或少是因为我自身的虚荣心，无法忍受自己被置于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可耻地位。
　　
　　这些，或许我们还有互相体谅、妥协的可能，但唯有那一点不可能让步。
　　
　　——什么叫‘趁着这时候尽情享受’，‘留下足够多的美好回忆’？
　　
　　——回忆能当饭吃吗？他·妈·的等我们把其中一个杀了再假惺惺地凭吊？！我的灵魂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你还是留着它们和马尔福的家徽一块在阿兹卡班烂掉吧！！
　　
　　我对着周围的物体发泄在体内乱撞的情绪，拳头上的撞击力没能减缓内脏被硬生生搅成一团撕扯得快要裂开的抽痛。
　　
　　天真和愚蠢，我的自以为是更是加深了两者产生的侮辱和窘迫，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和我一样，也在努力地让这段关系走得更远。只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无论那个未来里面有没有流血和仇恨，至少，我会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然而，我错误地把期待放在一个现实的斯莱特林身上，除非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一个马尔福是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做出任何投资的。更何况，连我自己都无法对他保证什么，轻飘飘的承诺在现实面前站都站不稳。在家人、朋友甚至全世界都反对的情况下，我，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小巫师，敢夸海口向他保证自己能抗住舆论和道德上的压力吗？
　　
　　比起对他过于理智的头脑和两人之间差距的无奈，我更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胆怯。为了这段关系，他冒的风险，的确比我大得多。稍微对斯莱特林了解一点之后，我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及时行乐也许是我们之间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了。
　　
　　精疲力竭地坐到地上，我依旧抗拒所谓‘最正确最理智’的做法，情感不是能够讲得清楚的东西，哪能说断就断，和买萝卜一样想退货就退货？
　　
　　叹气，反正现在想什么也没有用，既然已经做出了分手的决定，除了拼了命地往前走还能怎么样呢？
　　
　　收拾了一番情绪，我开始找回宿舍的路，明明劳动服务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在半路上好几次我都因为心不在焉而差点被巡逻的费尔奇抓住。
　　
　　下个星期就要进行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了，这个星期六学校放所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去霍格莫德村游玩。
　　
　　哈利和我一样没什么精神，这几个晚上他一次都没有出去过，遇到斯内普教授时也变回了以前垂头丧气的躲避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好像注定因为差距太大而不能在一起。我不希望自己的鼓励让哈利陷得更深，又没有勇气告诉他忘记谁谁谁的蠢话，因为我自己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罗恩，你一整天都没有出寝室。今天晚上小天狼星说要来看我，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是你教父，你们一定有悄悄话要说，我去凑什么热闹？嘿，我不是三岁，能照顾自己的。”我勉强打起精神，拒绝了哈利的提议。
　　
　　“等下——别忘了去禁林那边看看第一个项目的内容，哝，这是地图，本来我打算和……”我硬生生止住话头，命令脑袋里把某个斯莱特林枕头底下的火龙模型一脚踩扁，“算了，我哥哥查理是那儿的看守，晚上十点以后他就会睡得和死猪一样，龙飞出笼子把他吃了他都不会有感觉的。”
　　
　　“好吧。”哈利干脆地接受了作弊的行为，稍微减轻了三强争霸赛的压力，他给了我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继续躺在床上装死，红彤彤的天花板不知为什么居然有金色的宽边花纹，出神地盯着那耀眼的颜色，如果再浅一点，只比纯银多些阳光照射的效果，是不是就和铂金一样了呢……
　　
　　——梅林，谁给我来一个一忘皆空？
　　
　　天上的祖先仿佛在惩罚我之前和马尔福勾搭的背叛行为，特别派遣了双胞胎这对魔物把我从安全的窝里硬挖出来——像拔萝卜那样。
　　
　　“小Ronnie~”二重唱。
　　
　　接着双胞胎一左一右架起我，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物就开始飞快地后退。
　　
　　“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
　　
　　“只有你能就我们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我绝对不会出手的。”有气无力地揉着胳膊，刚才甩开他们的时候好像拉伤肌肉了。
　　
　　“这可太让我们伤心啦——”
　　
　　“伤心到心碎的地步——”
　　
　　我厌烦地应付：“哈，别忘了留片碎片给我，作为你们的弟弟我会好好收藏以后用来垫桌子的。”
　　
　　“小Ronnie越来越不可爱了，”乔治很是失望地摇头，放弃了捉弄我的想法，“你知道前级长珀西回来了吧？”
　　
　　“他主动接手调查哈利违反规定报名的事情。”
　　
　　“哈利是被陷害的！ ”我强调。
　　
　　双胞胎对视一眼，同时耸肩：“我们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他最近一直追在我们屁股后头。”
　　
　　——难怪我觉得休息室安静了很多。
　　
　　“这让我想起了往他脑袋仍大粪蛋后他追了我们一下午的事情，记得吗？”
　　
　　“当然，明明是你做的，最后还是我替你挨罚。”弗雷德不满地拧乔治不正经的笑脸。
　　
　　“是你自己跑得慢。”乔治不甘示弱地回敬。
　　
　　闹够了，双胞胎再度揽住我的肩膀，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思绪终于回来了。
　　
　　“珀西实在是太烦人了，我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是个绝妙的主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这时，一个冷傲的声音插/进来：“当然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只有无耻至极的英国佬才会闯进一位淑女的房间里！ ”
　　
　　我抬头，被迫在双胞胎的推搡下往前迈了一步，作为‘无耻之极的英国佬’的代表发言。
　　
　　“芙蓉·德拉库尔？”我模模糊糊记得布斯巴顿选手的名字。
　　
　　回应我的是冷哼，高抬下巴的骄傲女巫居然有一头和马尔福相似的铂金头发，介于金色和银色之间，不热情，不冰冷，却双倍于两者的耀眼。
　　
　　女巫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对我恍惚的注视折射出高高在上的光泽，我惊出一身冷汗，好在她大概习惯了男生的注意，完全无视了我的异常，激烈地批判试图狡辩的双胞胎。
　　
　　“我们只是想躲一躲，谁让珀西追杀得那么狠？向梅林发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撒谎！据我所知红头发是你们家族的特征，我可没听说过有兄弟会互相残杀的。谁能保证你们不是事先串通好的？”
　　
　　“他——”双胞胎同一时间指向我。
　　
　　“你们要我演示兄弟间互相残杀的戏码，没有问题，可我先说清楚，我绝对不做被杀的那个。”我抽出魔杖来。
　　
　　乔治和弗雷德耍宝地吐出舌头作吊死鬼状，滑稽的模样让女巫的表情缓和下来。
　　
　　“罗恩，你一定知道查理来了吧？”我点头，乔治接着说道，“他一定还在记恨暑假我说他黑的事儿呢！拾掇了比尔不告诉我们第一个项目的内容。”
　　
　　三强争霸赛的消息立刻让不耐烦的女巫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我大概明白了他们的鬼主意，干脆地拒绝：“没门，我连威基都没说。”
　　
　　“别这样，我们可是亲兄弟，要是妈妈知道这件事我们就完蛋了。”
　　
　　“百分之百的。”弗雷德悲惨地大叫。
　　
　　芙蓉·德拉库尔突然说道：“第一个项目的内容，已经是勇士之间公开的秘密了。”
　　
　　我警惕地看着她，她勾起一个笃定的笑容：“龙。”
　　
　　双胞胎顿时蔫了，同时被人用咒语抽干骨头一样软倒在地上。
　　
　　“不过，我并不介意提前实战演练一遍。”
　　
　　我不想和眼前高傲的女巫有过多的牵扯，她和某个斯莱特林有太多相似之处，下意识地抗拒，转念一想，我又犹豫了。
　　
　　“你刚才说所有勇士都知道了这件事？”
　　
　　“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整天都在图书馆里研究龙类的书籍，霍格沃茨的迪戈里周围的朋友都在研究龙的模型。我不清楚前者是怎么知道的，但后者的行为，却是在哈利·波特找他聊天之后才出现的。”
　　
　　我在她提到哈利名字时看到了轻蔑又厌恶的神情，仿佛哈利偷走了她身为勇士的荣誉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那条毒蛇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只会让我觉得有趣，而眼前自大的女孩却激起了我的愤怒。
　　
　　“小心你的语气，别忘了关龙的笼子是从外面锁上的。”
　　
　　女巫的眉毛气得快要消失在额头顶部，我敢说韦斯莱这个姓氏一定被她列到讨厌的英国佬名单第一页上了。
　　
　　星期天晚上，我约了所有人在禁林边上见面，哈利因为已经来过就干脆在宿舍里补眠，防止头痛不识趣的干扰。
　　
　　三人中我只和威基相熟，今天这么做完全是不想让他吃亏而已，直接拉着他走到前面。德拉库尔也乐得清净，一反常态地主动和迪戈里搭话。
　　
　　一路相安无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比担心狗血的剧情出现
芙蓉是红毛的嫂子，原著里和比尔在一起的
她有媚娃的血统，发色和瞳色与小龙的相似，但红毛是分得清楚的




第二十四章 谁比谁更好

　　A certain amount of care or pain or trouble is necessary for every man at all times.A ship without a ballast is unstable and will not go straight.——Arthur Schopenhauer, Geman philosopher
　　
　　一定的忧愁、痛苦或烦恼，对每个人都是时时必需的。一艘船如果没有压舱物，便不会稳定，不能朝着目的地一直前进。——德国哲学家叔本华
　　
　　我不大明白，自己已经把火龙喷到她裙子上的火熄灭了，女巫为什么还没有停止尖叫。
　　
　　勇士们共同作弊的行为本来就不光彩，威基反应敏捷地用了个类似于静音咒的魔法，看女巫握着自己的脖子，姣好的脸完全扭曲的模样，那咒语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德拉库尔闭上了嘴巴，狠狠地瞪着毫不怜香惜玉的保加利亚人，威基浓眉看着更加阴沉了，我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威基这才解除了咒语。
　　
　　“你还能站起来吗？”作为行动策划人，我不得不开口问道。
　　
　　“闭嘴！流/氓……我的裙子……”我顺着她的话往下瞄了眼，虽然是晚上，但就着灯光还能看清她露出大半的长腿。
　　
　　“你们谁能把袍子借她？”
　　
　　威基阴沉沉地看着我，直到我败退首先移开目光——谁让女巫骂流氓的时候要加上一个表示复数的‘s’把他也骂进去呢？
　　
　　摊开手，迪戈里轻飘飘地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谁再告诉我赫奇帕奇忠厚老实我就砍了他！
　　
　　德拉库尔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即使是我也能看出在我们三人里她只对迪戈里的袍子感兴趣，当众被拒绝，女巫的脸因为窘迫而涨得通红。
　　
　　——好吧，格兰芬多助人为乐，全当做好事积阴德了。
　　
　　我脱下自己的外袍扔到她的腿上，女巫也识趣地没有发表任何挑剔的言论。
　　
　　“还能站起来吧？”
　　
　　她踉跄地走了几步，却坚持给我一个拒绝帮助的高傲表情。
　　
　　无所谓地耸肩，反正已经达到实战演练的目的，我不再纠结于这场小意外，检查了一遍笼子是否关好，才带领他们往回走。
　　
　　回到宿舍，我冻得鼻子发红，惊讶地发现哈利还没没睡着。
　　
　　“威基用咒语弄伤火龙的眼睛——那儿大概是龙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了，迪戈里把石头变成狗吸引龙的注意力——没什么了不起的，德拉库尔用的是昏睡咒之类的咒语，火龙是睡过去了，只是最后还是把她的裙子点着。”
　　
　　“英雄救美，真不错。”哈利津津有味地听着，他已经知道了我和马尔福分手的事情，朝我挤眉弄眼，我笑笑，既感激朋友的关心，又失望于自己无法振作。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我转移了话题。
　　
　　哈利乐观地点头：“小天狼星说有个非常简单的咒语，可以对付火龙，但是他偷用一个巫师家庭的壁炉，还没说完房子的主人就回来了。不过我在找塞德里克的时候遇到了穆迪教授。他提醒我要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我立刻想到了魁地奇，火龙的大个子还能飞起来不成？比赛前召唤扫帚，一个飞来咒就足够用了。”
　　
　　我不想打击他，却忍不住提醒道：“也不尽然，匈牙利树蜂长着肉翅，它是所有火龙中最危险的一种。”
　　
　　话里的每个词都让我浑身不舒服，因为它们无一不让我联想到那个名字和龙有关的斯莱特林。另外，我恍惚地想起我参与其中的恶作剧，不知道穆迪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可能那么倒霉吧？算了……”
　　
　　抬头，发现哈利犹豫的表情，他最后下了决心：“小天狼星还告诉我卡卡洛夫是食死徒。”
　　
　　我吓了一跳，哈利加强了肯定的语气。
　　
　　“他当年说出了很多同党的名字，魔法部才释放了他。穆迪教授就在他到霍格沃茨就任的前一天夜里受到了攻击。小天狼星认为是有人试图阻止穆迪到霍格沃茨来。有人知道如果他在旁边，他们要下手就会困难得多。”
　　
　　“虽然人们叫穆迪教授疯眼汉，但这并不意味着真有异常情况时他不能识破。穆迪教授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傲罗。”我赞同哈利的说法。
　　
　　哈利受到了鼓励：“你也同意是卡卡洛夫想要杀死我？最近食死徒似乎比往常更活跃了。你也知道神秘人……”
　　
　　我立刻制止了他，跳到他的床上，警惕地布下一连串不属于正常教学内容的咒语。
　　
　　——他·妈·的马尔福的嘴脸就不能消失一会吗？
　　
　　哈利敏锐地觉察到我焦躁的情绪，没有对我的斯莱特林交往后遗症发表任何评论，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还记得魔法部失踪的那个女巫师吗？伯莎·乔金斯，她很有可能把三强争霸赛的事透露给了神秘人，卡卡洛夫才会听从他的命令才到这里来的。”
　　
　　“这些都还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过，不管是谁把你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肯定是不怀好意。”
　　
　　出于对威基的尊重，我没有再说卡卡洛夫的坏话，和哈利互道晚安回到自己的床上。
　　
　　比赛安排在星期二，所以星期一整天都有人讨论这件事。
　　
　　我在图书馆找到威基，赫敏正坐在他的对面，女巫看到我显得局促，没等我开口就解释道：“我知道比赛前要注意立场，我和威克多尔只是碰巧遇到讨论功课而已。梅林，你就不能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吗？算了，我搬到另一张桌子上去，省得你啰嗦。”
　　
　　——我一个字都没说好不好？
　　
　　女巫干脆利落地搬空了整张桌子，我讪讪地在威基面前坐下，向他打听卡卡洛夫的事情。
　　
　　威基尽管一脸疑惑，却还是解答了我的疑问：“我知道校长不太光彩的过去，这在德姆斯特朗并不是什么秘密。一来在那里就学的学生都是纯血，有一定的家族背景；二来我们并不反对黑魔法，信息通达一些，这和霍格沃茨的办学宗旨截然不同。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要说，校长虽然不像邓布利多那样强大，但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巫师。”
　　
　　我郑重点头，表示会记住他的话：“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能够欺瞒过火焰杯，学生一定是做不到的。新来的教授里面，只有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校长和穆迪教授了。除了个子，”我伸直手臂比划了一下，“马克西姆夫人看上去并没有可疑的地方。”
　　
　　威基失笑，即使提前知道了第一场比赛的内容，他刚才也还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说不定你可以打探一下巨人是不是打算叛变。”
　　
　　“你可真没说笑话的天赋。”我给他一个白眼，严肃沉重的气氛渐渐转为轻松。
　　
　　我没有料到和马尔福分手后的第一次碰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笑容凝固在他极度冷漠的视线下。
　　
　　我还喜欢他。
　　
　　在那瞬间，我的心脏好像脱离了身体，飞到图书馆门口背光站着的斯莱特林身上。
　　
　　没必要再自欺欺人，我僵硬地不敢和他对视，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紧张和眷恋。格兰芬多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即使我当时知道自己现在窒息得快要死去，我也依然会做出分开的选择。正如即使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以失败告终，我在最开始也会向他表白希望和他在一起一样。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没有善意的嘲讽，也没有和平的争斗，我坐直身体，盯着桌面，好一会，才在威基关心的声音里回神。
　　
　　他大概也需要时间调整，只是适应时间的长短问题——这世界谁离了谁活不了呢？斯莱特林至少在恋情最初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比我的状况总会好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写了小龙的番外
结果发现矫情了……修改中，只能明天发




第二十五章 德拉科番外（十）

　　Don't part with your illusions. When they are gone you may still exist, but you have ceased to live. ——Mark Twain
　　
　　不要放弃你的幻想。当幻想没有了以后，你还可以生存，但是你虽生犹死。 ——马克·吐温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以斯莱特林之名起誓，我无比清楚自己身处梦境，因为睡着的前一秒我还看到宿舍围帐顶部的墨绿流苏。
　　
　　耳边传来小孩子稚嫩的玩闹声，怀着一分好奇，我抬头看向热闹的街道。两个该死的红色脑袋——我诅咒那颜色——互相追逐着从我面前跑过去。大的那个不超过八岁，小的只有五六岁，惊扰了行人——主要指我——的安宁，他们跑得太快，我都没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哼，脸上有雀斑是肯定的。
　　
　　讽刺地翘起嘴角，我居然梦到了穷鬼的童年吗？不由自主地摸出魔杖，即使在梦中，也不妨碍我对一个韦斯莱的厌恶，尤其不久前那个韦斯莱还单方面决定分手。
　　
　　也许你会认为梦境是毫无逻辑的，但这不会发生在一个纯粹的马尔福身上。我迈开双腿，准备追上去给那两个浪费魔法世界生存资源的红头发一点教训，然而一个念头击中了我，和韦斯莱同龄的自己照道理不会有魔杖。
　　
　　我这才发现自己成人的装束，以及掌心握着的，代表家主的蛇杖。
　　
　　挑眉，不顾周围人的注视，极尽贵族风度地挂上假笑。
　　
　　诡异的梦境，我还在怀疑是否是自己对力量的渴望过于严重了，狮子家族天生的大嗓门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爸爸妈妈！ ”
　　
　　条件反射的把视线投注在那个拥有灿烂笑容的韦斯莱身上，我不知道长大的红鼬会是什么样子，却异常肯定他就是亚瑟·韦斯莱最小的儿子——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肯定感觉，没错，他就是该死的韦斯莱。大穷鬼抱起小穷鬼，直接把小穷鬼放到肩膀上，另一个小穷鬼则扑到了一个长相一般的女人怀里。
　　
　　我讨厌这个梦的内容，希望自己能快点醒来。即使按照逻辑推断我们没有把对方杀死，我走阳关道他过独木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毕业后各自组建家庭无可厚非。
　　
　　维持着完美的假笑，我的胃开始下沉，韦斯莱那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的满足笑容比救世主闪亮亮的头衔还要让我作呕。明亮的蓝色眼睛，折射出太阳的光线，火焰般热情的头发在光的反衬下也显得更耀眼了。我熟悉那双眼睛的光，因为我时常在追求不高的韦斯莱的眼里看到它，只要我不抗拒他过紧的拥抱或是少说几句疤头和泥巴种的坏话，穷鬼都会易于满足地露出幸福的、带着傻气的表情。
　　
　　愤怒，以及我不愿意承认的悲哀，把我钉在原地。比起像这样暗地里注视，我更愿意骄傲地在他们面前走过，用冷哼挑剔一番他们的平民做派。
　　
　　时间过长的目光引起了韦斯莱的注意，他忽然把脸转向我，残留着的笑意还没能把温度传递过来就立刻凝固成警惕的冰霜。
　　
　　我开始发冷，想要蜷缩起来，马尔福的骄傲却让身体克服了尖叫着逃跑的意识，抬起下巴，蛇杖下端微微离开地面，一副恶咒随时待命的预备攻击模样。
　　
　　韦斯莱微微皱眉，他把小穷鬼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推到身后，保护家人的姿态可笑至极，好像我是什么恐怖的洪水猛兽。
　　
　　我的嘲讽，勉强支撑住了脸上的假笑，对了，食死徒，可不是危险凶残的品种么？
　　
　　“马尔福。”
　　
　　陌生的称呼透出冷淡，他浑身上下都发出抗拒的信号，那些信号就像箭雨一样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在刹那间惊醒。
　　
　　全身的骨骼兀自打颤，我用力地闭上眼睛，眨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叹息地换个位置，让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
　　
　　从接受韦斯莱的感情开始，我就做好了最后分开的准备。一个焦躁的格兰芬多，情感极度不稳定，心思外露，稍不谨慎就会连累自己落个背叛家族的罪名。
　　
　　根据韦斯莱的课表，我调整了一番日程安排，布莱斯对我的行为异常好奇，不断向周围人打探，这使我有个秘密情人的说法传遍了整个学院。以潘西为代表的女生十分不满，我也料到了，带着虚荣和不耐应付了一阵，在妈妈的叮嘱下不得不收敛心里的排斥。
　　
　　可是，我错估了格兰芬多的脑子，随着裂痕的增大，我更早地预见了这段关系的结束。后知后觉的狮子加剧了我不安，他那轻松乐观到让人以为他无所谓的态度，实在是可恨极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自己的焦躁，又不希望无名的怒火加深相处的难度。
　　
　　在爸爸的前车之鉴下，我对容易上瘾的酒精持有排斥情绪，而对男性来说另外一个排解压力的途径，就是性。
　　
　　在妈妈两次隐晦的催促下，我半推半就地公开了和潘西的关系，女孩在众多嫉妒、暧昧的视线中走进我的房间，穿着我送给她的性/感睡衣。
　　
　　承认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好羞耻的，虽然是为了掩饰，我的确在情/事里得到了乐趣，女孩的柔软和温顺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我紧张的神经。潘西精心布置了一番，所有计划完全迎合了我的喜好，比如沐浴的香味和内衣的颜色——至少我不用忍受廉价沐浴露的刺激味道，也不用歪曲我高贵的美学。她收敛了骄傲，服从我的控制，我赞叹女孩的自知之明，在马尔福面前只有臣服才是识趣的表现。
　　
　　斯莱特林在私生活上很开放，十四岁还是处的这件事简直是耻辱，据我所知，六年级必做的事情里有一件就是3/P。（欧/美大学必做的事情之一，貌似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谈恋爱= =）
　　
　　我并不是为自己的行为做辩护，至少不完全是。那蠢狮子是怎么说的？我回忆着偶然间聊到布雷斯时他的反应。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那个花心大萝卜做朋友，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挺和善的，没想到他居然敢同时打两只雌狮子的主意。嘿，多想看他当时被揍的样子。”
　　
　　眼前浮现出那红头发弯着眼睛傻笑的表情，我不禁莞尔，又不得不止住笑容，啊，原来已经分手了。
　　
　　半强迫地把思绪扭转回去，我承认自己对布雷斯过于频繁的约会看不过去，但也对韦斯莱的观点不以为然。
　　
　　朋友的标准远远高出恋人。无论从家世，性格还是利益，布雷斯都是平辈论交的上上人选，经过四年的磨合，我并没有发现他触及我底线的地方。而恋人的选择，除开家世，完全是身体本能自发性的吸引，只为了满足必要的亲密需求。
　　
　　纵然被一头莽撞的狮子迷惑了脑袋，在潜意识里，我还是把他定义为情/人（lover）的身份。它与作为未婚妻候选的‘恋人’（即男/女朋友，boyfriend/girlfriend）不同，即使有情感上的羁绊，也只能存在于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注：千万不要称呼谁为lover，这是很见不得光的身份）
　　
　　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不能公开的，除非我终于发现家族背负了无数债务而决定弃暗投明，因此，无论我——注意，是曾经——如何在意他的感受，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抱着既然已经被发现就顺水推舟的想法，我把真实展现给天真的狮子看，他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又在计划之外。事事讲究公义的格兰芬多，无法容忍我脚踏两条船的行为，我不明白在已经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他指责的目光自己为什么会生出愧疚的情绪，而他的惊痛，强烈到不详的地步。
　　
　　——计划不该是这样的，只要安慰他几句就好了吧？
　　
　　我试图接近他，看到他眼底受辱的神色后，脚步再也迈不开。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这样的念头飞快湮灭在理智和骄傲奋起的反抗里。
　　
　　不同想法的争执让我的脑袋更加混乱，在被他厌恶的恐慌诱导下，我失去了镇定，冒着风险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抱着他能理解的希望。
　　
　　“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道路，为什么不趁着这时候尽情享受呢？留下足够多的美好回忆。还是说，你真的蠢到以为一个食死徒和一个凤凰社社员能够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看来那些解释完全没有必要，固执单纯的格兰芬多用表情给出了答案。
　　
　　我同样不知道听他说对我们的未来真的抱有幻想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在不解之中胸口会有奇怪的抽动——好像格兰芬多天生不让斯莱特林的计划顺利。他的目光里，除了指责和难过，盛满了越来越多的失望，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斯莱特林后悔的时间不会超过十秒。我们在意外面前学会了利用最坏的局势，狮子的决然，并不是完全没有益处。带着自嘲，我尽可能理智地分析，远离一个迟早会爆炸的坩埚，太棒了。
　　
　　越想越清醒，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我摸索着起来喝了瓶无梦药水，再缩回被子里。
　　
　　早知道就不去碰那些过于炙热的情感，否则在失去后也不会突然觉得蛇窝冷了……
　　
　　我让自己维持在被一头蠢狮子甩了的愤怒中，到处找别人的麻烦，以免被难以驱逐的愁绪侵蚀。忠心耿耿的高尔和克拉布好像也忍受不了我的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习惯性地挂着假笑，我离开了休息室，在秘密约会的教室门前顿了顿，没敢深究自己为什么要绕上一大圈到这里，接着厌烦地大步离开。
　　
　　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才在走廊上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打断了我安静发呆的行为。
　　
　　“你别逃，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昨晚去哪儿了？”声音里有女生特有的娇憨。
　　
　　另一个声音就显得无奈了，我听出那是布斯巴顿学校的勇士，因为她有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统，所以特别留意了一番。
　　
　　“我去做正经事，很危险，不方便带着你。”
　　
　　“那种事当然危险，”一阵戏谑的笑声，“姐姐，你就别骗我啦，瞧，这是不是你藏在床底下的袍子。”
　　
　　“你从哪里翻出来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嫌它脏才扔到地上的！ ”
　　
　　——狡辩。
　　
　　我讽刺地勾起嘴唇，那个以芙蓉为名的冷傲女巫也不过是个荡/妇而已。
　　
　　“看胸口的标志应该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厌烦听她们无聊的笑闹，我从阴影里走出，她们放松的表情瞬间变为尴尬的僵硬。
　　
　　不经意间扫到那件被当作证据的袍子，过时的样式和偏旧的颜色，熟悉得让人窒息。
　　
　　袍子胸口那个象征着公平正义的狮院标志，落在眼里格外得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时间会留言了
看来大家对小龙主动都没什么信心，说不定就靠小龙了这回




第二十六章 报复

　　First love is only a little foolishness and a lot of curiosity. ——George Bernard Shaw
　　
　　初恋就是一点点笨拙外加许许多多好奇。 ——萧伯纳
　　
　　（以下为正文，红毛视角）
　　
　　除了那次在图书馆的巧合，直到第一个项目结束我都没有再见到马尔福。纵然不甘心自己依旧被时不时冒出的记忆片段影响，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并且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其他勇士因为提前预演过一遍，没出大问题，倒是哈利，不幸地选中了最危险的树蜂，即使飞行技巧高超，也差点被射程较远的火焰喷到。
　　
　　早在哈利和火龙惊险地追逐时，所有观众都为他捏了把冷汗，全场不分学院的欢呼声一扫之前的猜忌和不快。
　　
　　“好了，来吧，哈利，把它打开！”我在格兰芬多学生之中喊道，簇拥着哈利挤出人群，把没好心的记者隔离在外。
　　
　　李把穿了一圈的金蛋递给哈利，哈利用指甲抠进金蛋上的一圈凹槽，把蛋撬开了。就在哈利把它打开的瞬间，一种极为恐怖的、尖厉刺耳的惨叫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快关上！ ”弗雷德用手捂着耳朵吼道。
　　
　　哈利把金蛋猛地合上。
　　
　　“那是什么？像是女鬼的叫声……哈利，你下次可能要从一个女鬼身边通过！ ”西莫大胆地猜测。
　　
　　“好像是什么人在受到折磨……”纳威的脸色惨白，把香肠肉撒了一地，“你要对付的是钻心咒！太危险了……”
　　
　　赫敏翻了个白眼：“别说傻话，纳威，那是不合法的，他们不能在勇士身上念钻心咒。”
　　
　　“我倒觉得这声音有点像珀西在唱歌……说不定你要在他冲澡的时候去袭击他，哈利。”乔治往我们哥哥脸上抹黑，我可不记得珀西洗澡的时候会唱歌，但我也不想为他出头，因为珀西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就这几天他找了不少学生打听哈利的事。
　　
　　全学院都陷入庆祝的气氛中，热闹的环境让我安心，笑声和哀嚎相互交错，极容易感染人，赶跑乱七八糟的想法。
　　
　　乔治和弗雷德趁机贩卖他们的小发明，重新做了一份被妈妈收走的商品清单。
　　
　　“金丝雀饼干！我们的新发明——七个银西可一块，很便宜啦！ ”
　　
　　只对情绪高涨的人群喊一声，双胞胎的商品就卖出了大半，连外校的学生也来凑热闹，瞬间大厅里出现了好多只巨大的金色雀。
　　
　　我惊讶地看着芙蓉·德拉库尔带着一个女生走过来。
　　
　　“恭喜你顺利过关。”我随口说了一句。
　　
　　金发女巫大概因为比赛的成绩而高兴，表情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冷了。
　　
　　她较为友好地朝我点头：“我来还你的东西。”
　　
　　衣服本来就少，我自然记得她说的东西是什么，看到她把用一个袋子包得严严实实的袍子递过来，我松了口气，立刻接过。
　　
　　对视一眼，我在她眼中看到了谨慎，笑容也更自然了。看来我们达成了避讳的共识，一方面，女生本来就不该卷进任何流言；另一方面，潜意识里我不想给马尔福造成什么误会，即使已经分手我还是不能不去在意他的看法。
　　
　　德拉库尔背后的女孩要活泼一些，视线一直绕着我打转，一副想和我说话又不敢的样子，只是我和德拉库尔都没有长谈的打算，她们急着去参加布斯巴顿的庆祝，很快就走了。
　　
　　“你怎么泡到她的？”她们一消失在门厅，西莫就率领众男生把我围住了。
　　
　　“小心你的舌头。”我威胁地把拳头在他的眼珠前面晃了一圈，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袍子塞进书包里，但我低估了美/女对雄性——无论是英雄还是狗熊——的吸引力，他们悍不畏死地冲过来，试图逼供。
　　
　　“什么时候下的手？”哈利顶着个鸟窝头，好事地凑过来。
　　
　　“我们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她给了你什么？”
　　
　　闹哄哄的声音吵得我心烦，我看到在人群外围数钱币的双胞胎，灵机一动：“商业机密——你们要是想知道，去问乔治和弗雷德，是他们把我介绍给德拉库尔的。”
　　
　　“你叫她德拉库尔？”
　　
　　“不然呢？”我反问，迎上他们怀疑的目光，一脸正直，“我可没看上她。”
　　
　　嘘声一片。
　　
　　“她是所有学校的女生里长相最出挑的，那身材，那脸蛋……啧啧……”西莫摇头晃脑一阵，荤/话引来了女生们一致的鄙夷，男生却是心照不宣地笑得东倒西歪。
　　
　　“据说她有媚娃血统，还是布斯巴顿的勇士，你确定她听到这样的评语不会给你一个迷惑咒让你去和火龙决斗？”赫敏没好气地说道。
　　
　　“这种死法也不错——我去见火龙之前一定已经亲到她啦。”
　　
　　半好奇半压迫的视线越来越多，我知道他们是非要自己给出答案不可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引来更多的注意，我只好说道：“金头发，蓝眼睛，白皮肤，尖下巴，鼻孔朝天喷气——这些不能让你们想到谁吗？”
　　
　　死寂。好一阵之后，所有人才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哈利，他在人群散去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赫敏也察觉到我的异样，她由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人是马尔福：“你和……怎么样了？”
　　
　　“分手了。”我耸肩，勉强地露出笑容。
　　
　　“哦，”她观察着我的表情，“往好的一方面想。”
　　
　　“我正在想呢。”
　　
　　好的方面足足有一箩筐。不用费心思猜想弯弯绕绕的想法，也不用忍耐三天两头冷哼没好脸色的少爷脾气，最重要的是，我吸取教训有意识地从现实角度考虑事情了。
　　
　　在自以为是一手促成那样难堪的境况后，再勇敢的人也不能一下子恢复信心，我知道自己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了。遇挫的情感经历，已经狠狠地刻在我的身体里，视线不由自主的搜索和心脏失去控制的跳动，种种习惯需要太多的时间改正。即使是我这样的格兰芬多，精力都告罄了，可见谈恋爱是件力气活。要么不谈，要么就一击必中，把结婚的事一块办了，省得闹到失恋的地步。
　　
　　苏珊写信开导过我，她说初恋鲜少有好结果的，纯粹的感情太容易因为细小的瑕疵破碎。在一起只是为了喜欢，真挚而热烈，而感情偏偏是烟花一样瞬间灿烂的东西，稍纵即逝。一旦热度退却，还继续用追求完美的苛刻标准来衡量，过于理想化的天真观念难免加速关系走向终结。
　　
　　我反思自己的要求是不是真的定高了，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可是，恋爱，最最基础的标准，不就是只许两个人参与么？
　　
　　独占他所有目光的欲/望，只许他亲吻我一个人的想法，仅两人分享秘密的希望……我把全部喜欢投注在他身上，他回报给我的，却只是一部分。
　　
　　这种不公平，归结到底，还是在信念之间的不同上。
　　
　　我能容忍他小小的坏脾气，他也对我的诸多不良习惯做出让步，可是，有些原则问题无法用忍耐解决。是我默认和不同的人分享他，还是他公然和家族对抗？我苦笑，哪怕天真冲动一些，真的在这件事上妥协，将来呢？纵然能忍一时，最后分歧终究是要爆发的。还不如痛快一些，秘密地开始，秘密地结束，各自享受以后或风光或精彩的几十年人生。
　　
　　神奇生物课。哈利被一个叫丽塔·斯基特的记者缠住了，海格因为她追问密室和他血统的事情而躲回了小木屋，学生们只好自己追着炸尾螺跑，试图把他们捉回箱子里。追逐中，有个格兰芬多被炸伤了，赫敏强势镇压了试图借口送伤员到医务室而逃避责任的一干人等，身为逃逸主谋的我成为打击重点，垂头丧气地回到草地上。
　　
　　炸尾螺的壳已经变成了灰色，和体型同比增长的力气要好几个学生合作才能制住，避免咒语刺激它们爆炸，我们只能用绳子绑在它们的刺上，一个一个抬回箱子里。
　　
　　高贵的斯莱特林自然是不肯干这种力气活，事不关己地在一旁看热闹。好几只炸尾螺已经蹦远了，有的跳进南瓜田里，还有的居然往布斯巴顿的马车方向前进。
　　
　　我和赫敏对视一眼，要是不小心炸掉了别的学校的宿舍，海格会有大麻烦。
　　
　　招呼了几个人，我先去解决跑得最远的那只，赫敏则负责去把海格叫出来。
　　
　　格兰芬多的忙乱，为蛇院增添了更多的乐趣，那些刺耳的嘲笑声我也顾不得了，炸尾螺出奇地倔强。我们有气有累，才捉了四只就已经满头大汗，我索性脱了外面的袍子随手扔到地上。
　　
　　男生们瞪着炸尾螺的目光都是恶狠狠的，要不是更畏惧海格拳头大的泪珠，我死也不愿意碰这些恶心的玩意儿。
　　
　　正在把第五只装箱，我听到一声尖叫，有一只炸尾螺居然跑到了布斯巴顿的马车底下。
　　
　　骂了一声，我们赶紧追上去，马匹受到噼啪噼啪爆炸声的惊吓，车身剧烈摇晃起来，这时还有布斯巴顿的学生在车里。
　　
　　“快跳下来！怕什么？！ ”我大声喊道。
　　
　　转为住宿设计的车身底部离地面有些高，即使施了软垫咒，疏于锻炼的女巫胆怯地不敢往下跳。受惊的马匹胡乱踩着，好几次都险些踩中炸尾螺。我恨不得立刻跳上去把那些畏缩迟疑的女生踢下来——这时候别和我说什么绅士风度。
　　
　　布斯巴顿其他车上的学生聚过来了，最先出来维持秩序的正是德拉库尔，在她的帮助下，飞马很快安静下来，有效地阻止了情况的恶化。
　　
　　“摔断腿还是被炸得毁容，你们自己选！ ”狠狠地丢下一句，我干脆地转身。
　　
　　她们总算愿意下来了，被格兰芬多学生搀扶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每人经过我身边时都会狠狠地瞪上一眼。
　　
　　有的女巫不幸被我言中，不得不用抬的，西莫抢到了一个挺漂亮的伤员，临走前低声说了句：“谢啦。”
　　
　　我回以白眼。
　　
　　赫敏听到混乱赶回来了，弄清楚情况后立刻组织人手把剩下的炸尾螺捉回箱子里。
　　
　　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布斯巴顿，我直言晦气，正准备离开，那天跟着德拉库尔的女孩叫住了我：“你是罗恩·韦斯莱？”
　　
　　“啊，是的。”那么快就想要报复了？
　　
　　“我是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你可以叫我加布丽。”
　　
　　当时也没多想，比起姐姐的冷漠，活泼的女孩倒很像是热情的格兰芬多，我一路和她聊着往回走，气氛也算愉快。
　　
　　此时已经下课很久了，我愤怒地盯着草地上原本放袍子的地方，现在只有碎布片。




第二十七章 意外的挑战

　　The important thing in life is to have a great aim, and the determination to attain it.
　　
　　——Johan Wolfgang von Goethe
　　
　　人生重要的事情就是确定一个伟大的目标，并决心实现它。
　　
　　——歌德
　　
　　“波特！韦斯莱！你们能不能专心一点儿?”
　　
　　麦格教授恼火的声音像鞭子一样，在星期四的变形课教室里噼啪响起。
　　
　　被抽到的哈利立刻把我们传纸条用的笔记本收到课本下面，赫敏已经完成了老师布置的工作——把珍珠鸡变成天竺鼠，现在正一个劲地瞪着我们。
　　
　　“圣诞舞会就要来临了，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也是我们与外国客人交往的一个大好机会。是这样，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邀请一位低年级学生。”（引自原著）
　　
　　麦格教授把视线转走了，我充耳不闻，直盯着刚刚传过来的笔记本，哈利画的简笔画滑稽极了，又格外生动，两三笔就把马尔福目中无人的样子描绘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我要告诉我爸爸。’
　　
　　哈利颇为自得地翘着嘴角，为一眼看穿斯莱特林的本质而骄傲，我又瞅了两眼纸上死鱼一样盯着我的眼睛，忍不住往上面加了两笔，画了一对圆圆的耳朵上去。
　　
　　这样的举动，有我生气马尔福无缘无故毁掉我衣服的原因。我要声明的是，自己完全没有绘画天赋，只是刚好想到那只野性难驯的白鼬而已，所以我完全没想到，简单的两笔居然让原本充满轻蔑的表情瞬间变了味道。
　　
　　连表示不屑假笑的那一条僵直的线，也不那么可憎了。
　　
　　哈利看我的眼神我无法理解，我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和气恼，对着画愣了两秒，在旁边写下诅咒的话作为补救。
　　
　　“要穿上你们的礼服长袍，”下课铃已经响起，麦格教授却继续说道，“舞会将于圣诞节晚上八点在礼堂举行，午夜十二点结束。”
　　
　　我把我们课上用来打发时间的本子收进书包。
　　
　　“最后，是今天的作业：试举例说明，进行跨物种转换时，变形咒必须作怎样的调整。波特——请留一下，我要对你说几句话。”
　　
　　哈利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我问。
　　
　　“按传统惯例，舞会是由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开舞的。我必须要跳舞，可是我连舞伴都没有。”
　　
　　“你可是制服了最危险火龙的勇士，任何女生都不会拒绝你的。”我幸灾乐祸。
　　
　　“我不想和莫名其妙的女生跳舞，要是非得和一个人贴着身体转圈，我宁愿是西弗勒斯。”
　　
　　“他让你这么叫他？！ ”我叫出声来，赫敏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发誓自己没看错哈利脸红了，心里咯噔一下，比起为他高兴，我更多的感觉是紧张。
　　
　　“他答应过我……恩，只要我顺利通过第一关，就可以这么做。”
　　
　　哈利抓着头发，明显省略了部分内容，尽管神色慌张，但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这让我本就犹豫的劝阻更难以说出口，那些的教训即使告诉哈利，现在的他也不会听的。思索间，话题已经转到了别的方向，我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而且你不跳舞，”赫敏的话让哈利更加忧心忡忡起来，女巫好像注意到了我的不专心，“罗恩，你的舞伴呢？”
　　
　　我回答：“我不想参加，不如你和哈利一起去吧。”
　　
　　“为什么不？”赫敏皱眉，没有追问下去，“再说，我已经答应别人了。”她顿了顿，解释：“是威克多尔。”
　　
　　哈利很失望：“看来我只能找别人了。”
　　
　　我该高兴他没有
　　
　　晚上，哈利焦躁地向我抱怨：“她们为什么都成群结队地活动呢？随便哪一个——旁人在场我怎么好发出邀请？”
　　
　　“用绳套套住一个？”我头也没抬，奋笔疾书。
　　
　　哈利用拳头砸了我一阵，问：“你真的不去？”
　　
　　“我要确认一件事情，再说，你也看到我妈妈寄给我的礼袍是什么样的，冻死我也不穿。”
　　
　　学期的最后一星期，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大家四处谣传着关于圣诞舞会的消息，有人甚至说邓布利多从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那里买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众多教授之中，只有魔药教授看不下去我们生活轻松。我敢打赌他宁愿娶了哈利，也不愿让同学们在课堂上做游戏——这是我听说最后一节课上测验解毒药剂时的第一反应。
　　
　　“可恶的斯莱特林，非要占用放假前的最后一点时光吗？”我在休息室抱怨。
　　
　　“嗯……实际上你并没有其他事做，是不是？”赫敏的视线穿过她的魔药课笔记上落到我身上。
　　
　　“这是圣诞节啊，赫敏。再说，你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吗？”
　　
　　“我认输。”面对我杀得兴起的表情，哈利坚决地摇头，拒绝再和我下巫师棋。
　　
　　赫敏用严肃的目光望着哈利：“你即便不想学习解药，也会做一些更有创造性的事情吧。那只金蛋怎么样了？”
　　
　　“好了，赫敏，我可以休息到2月24日呢。”哈利懒洋洋地把蜷缩在沙发里，像极了某种猫科动物。
　　
　　“别烦他了，赫敏，他应该休息休息了。”
　　
　　不知是不是被我消极的态度影响到，哈利在最后一天也没找到舞伴，我建议他去找金妮，却得知妹妹已经答应了没有女伴的纳威。
　　
　　“我也不去了！ ”哈利自暴自弃地说道，“反正那老混蛋也说我会把女士的脚踩平——梅林，我只是不熟悉舞步，正需要练习，而且，他迈的步子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跟得上？”
　　
　　我不怀疑哈利口中的‘他’指的会是斯内普教授以外的人，仍在分手阴影里的人看到朋友也陷入瓶颈，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感同身受的情愫。
　　
　　记得加布丽是三年级的学生，说不定还没被邀请，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找她。正巧，在大厅门口遇到了芙蓉·德拉库尔。
　　
　　我和她打招呼，女巫的表情有些惊讶，因为自从格兰芬多的大嘴巴们传出我们在交往的谣言后，我们再也没说过话。
　　
　　“你有舞伴了吗？”我单刀直入。
　　
　　德拉库尔更惊讶了，她抱歉地摇头，告诉我她已经答应高年级的罗杰·戴维斯当舞伴。（参照原著）
　　
　　“那加布丽呢？”我又问。
　　
　　布斯巴顿的勇士眉毛挑高了，十分不屑我姐妹两个一起追的行径，我看她表情就知道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是哈利没有舞伴，我来碰碰运气。”
　　
　　“碰运气？”她冷哼，好像受到了比刚才更严重的冒犯。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了，但在和一条蛇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却也知道此时‘对不起’才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
　　
　　面对我诚恳（？）的认错态度，德拉库尔勉强让步。
　　
　　“好吧，我会和加布丽说的。”
　　
　　“太好了！　”我振奋地和她道别，打算告诉哈利这个好消息。
　　
　　难得轻松的脚步在马尔福无比阴沉的脸色下顿住了。
　　
　　——他到底听了多久？
　　
　　一个无关的念头冒出来，我暗自苦笑，强制驱散心底的紧张和心虚。
　　
　　灰色的眼睛就那样盯着我，涌动着的情绪未经掩饰——亦或是强烈到掩饰不住？我忽然忐忑起来，他视线里面的愤怒和讽刺笼罩着疑似悲伤的情绪，而这些难以说清楚的情感，因为完全封在冷漠里，而呈现出静止的状态。不是死水那样的毫无生气，倒更像极度愤怒的冷静，我的冷汗，不知怎的就冒出来了。
　　
　　——太丢脸了。
　　
　　作为一个格兰芬多，我都怀疑自己的勇气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蛇类的毒液浸润、腐蚀了。
　　
　　“马尔福。”
　　
　　——你该感激我没在前面加上‘他·妈·的’……别这么看我……
　　
　　如果可能，我多希望自己还有足够的力气捂住他仿佛攻无不克的眼睛，甚至狠心一点把眼珠子一块挖出来，省得连分手都分不安心。然而我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几个音节已经耗费了我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所有心力。
　　
　　时间还不够，我的心跳和呼吸都来不及调整适应新形势，没有学会如何应付和平破碎后的恶意。就像当时面对一地的衣服碎片，除了愤怒，胸腔里的抽搐和挤压差点让我死于窒息。
　　
　　他能迅速转变，重新投入到找黄金三人组麻烦的角色，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恨自己的身体对他的亲昵记得太深刻。
　　




第二十八章 并肩

　　Absence to love is what wind is to fire. It extinguishes the small; it inflames the great.——Roger de Bussy-Rabutin
　　
　　离别之于爱情好比风之于火，它能将小火熄灭，使大火熊熊燃烧。——比西·拉比旦
　　
　　(以下为正文，红毛视角)
　　
　　从神奇生物课上的恶作剧以来，我一直以为马尔福已经从分手的阴云里走出，可是现在，我疑惑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落寞，居然是第一个跳进脑袋里的词。
　　
　　现在应该是舞会的高/潮，不愁女/伴的马尔福不应该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我有些发愁，今晚的目的地必须要经过这条走廊，我紧张地拉好隐身衣，确定自己的无声无息还管用，硬着头皮从他旁边走过去。
　　
　　无论是靠近还是离开，整个过程都异常艰难，我绷着肌肉，不让自己的牙齿和呼吸发出任何声音。马尔福强烈的存在感，让周围的空气都格外凛冽，我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生怕自己被发现。
　　
　　有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的僵硬，可他始终都是用背对着我，一点也没察觉到我的存在。我压下了莫名其妙的失望，果断地抛弃了最后一点犹豫。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按照马尔福的计划，穆迪教授早就应该因为火螃蟹壳的粉末中招了才对，即使穆迪教授识破了斯莱特林的阴谋，也该进行惩罚，而此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担忧从一开始就没减轻过，只是担忧的对象在前毒蛇恋人和前傲罗之间转换而已。
　　
　　作为最出色的傲罗，穆迪教授十分谨慎，据曾经被罚禁闭的学生形容，神经质的教授有好几件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用来测谎和警戒。我曾经听说过麻瓜有监测录像，恰好穆迪教授挂在墙上的镜子有类似的功能，不知道通关语，我只能强制用咒语打开门，并在第一时间打碎了那面魔镜。
　　
　　这么做虽然觉得对不起穆迪教授，但不知怎的，我心底总有疑虑。为什么偏偏是哈利选中了唯一能飞的火龙，还是在穆迪教授的引导下选择了飞天扫帚的方式？表面上哈利赢得有惊无险，可我十分清楚树蜂体形不大，动作灵活，飞行速度又快，火焰喷射远，它在空中战斗的优势还胜于陆地。非到万不得已，巫师们是不会硬拼硬的。事后，我瞒着哈利拜托海德薇给小天狼星写信，询问了一下他原本建议哈利用的咒语。前一天我才收到回信，信里的内容证实了我的猜测，小天狼星的确提醒哈利用飞来咒，只不过召唤的东西是隐身斗篷，因为树蜂最致命的弱点是嗅觉不灵敏。
　　
　　要说一个经验丰富的傲罗不知道这一点也说得过去，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我的神经，在受到过那种致命恐惧的洗礼之后变得异常敏锐，时不时地抽上几下，让人心神不宁。再加上和马尔福分手的事情，我对圣诞节的舞会兴致缺缺，干脆趁这个机会查个明白。
　　
　　收拢心思，我藏在门口没有直接闯进去，镜子破碎的声音在夜里十分刺耳，等了一阵没有动静才侧身闪到房间里。
　　
　　比起一年级熏死人的大蒜味道、二年级满墙壁晃晕脑袋的露牙微笑以及三年级大大小小的柜子堆得摇摇欲坠的模样，穆迪教授把办公室收拾得可算是井井有条。我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就是摆在最惹眼地方的那个有着七个钥匙孔的箱子了。
　　
　　没有结果的结果，我反倒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开，我就看到背后站着的马尔福。
　　
　　“瞧瞧，正义的格兰芬多在做什么？韦斯莱，你家终于穷到要靠偷窃为生了么？”
　　
　　我忌惮被人发现，不想和他在犯罪现场吵起来，尽管斯莱特林鄙夷的视线扎得我生疼，愤怒的血液涌上脸部，我还是憋住了揍他的冲动。
　　
　　——谁说他形单影只来着，只怕他格外享受高高在上的特权呢……
　　
　　僵持间，我忽然听到咯噔咯噔的奇怪声音。
　　
　　一开始很轻微，后来越来越清楚，我们惊讶地对视一眼，暂时忘了敌对的立场。一番辨别后，我发现那个声音的确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说实话，我虽然很紧张，却也十分好奇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是野兽还是黑魔法物品？抓紧了隐身斗篷，万一逃跑的时候被人瞧见事情就大条了。
　　
　　迟疑地看了眼马尔福，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试了迷惑咒，我不认为教授会被这种小诡计欺瞒过去。
　　
　　比起总是闯祸的格兰芬多，马尔福面临的风险应该更大——看在我们的爸爸们的份上，到时候穆迪教授会对谁下手更狠一目了然。我以为马尔福会有自知之明地离开，可他抿着嘴，表情冷酷，握魔杖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
　　
　　我恍惚了一下，为这种荒谬的并肩作战的感觉，暖流一下子浸入我全身的血管，脑部一热，我就把兄弟的宝贝扔过去了。
　　
　　马尔福下意识地接住，开始发愣。
　　
　　他眼里仿佛瞬间被点亮的蓝光让我忘记了去后悔，在经历了近半个月的冷遇之后，我的身体，就像麻瓜戒毒失败的瘾君子再次品尝毒品那样，对他的快乐情绪反应比过去强烈了好几倍。于是，我的舌头错上加错完全背叛了我之前下的所有决心。
　　
　　“逃跑的时候别摔倒了才好。”
　　
　　——他·妈·的少说一个‘别’字也行啊，我至少可以用诅咒什么的当借口！
　　
　　比起错误的行为，那句等同于关心的话，成为了余情未了的赤/裸/裸的证据。
　　
　　我追悔莫及，再一次在脑子里给我自己上刑。而马尔福则不客气地用斗篷把自己包好，我得承认他·妈·的蛇类的理智是正确的——一年级没长个子时没有问题罩住两个人，现在却不可以了，况且我们还是用它来逃跑的。
　　
　　箱子的动静越来越大，箱子顶端甚至出现了明显的颤动。
　　
　　我退到可以随时逃跑的位置，才敢用开锁咒。
　　
　　试了很多次，箱子都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我急躁起来，几乎想要走过去直接用武力的方法打开。
　　
　　袍子的后面被人拉住，我的脸顿时红了，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默契使我产生了自己的一切都被马尔福看透的感觉。自己的鲁莽和不耐暴露无遗，心里尴尬……但又不完全是。
　　
　　我没时间描述自己的感觉了，马尔福低声念了一个咒语，箱子的表面顿时产生了交错的裂痕。虽然不足以让箱子打开，却比挠痒一般的开锁咒有效很多。
　　
　　——果然是恶毒的斯莱特林。
　　
　　腹诽，我的注意力不禁集中到斯莱特林的声音上，认真的、专注的声音，明明超过了平时饱含轻蔑的冷酷，我却压根也生不出厌恶的情绪，反而有点怀念。
　　
　　最初改变对马尔福的印象，不是因为他出色的相貌，而是我重伤昏迷时听到的声音。从慌乱到坚定的念咒声，剧痛中反应格外缓慢的神经，将一个接一个的音节慢速传递进我的脑子里，极慢的速度加深了我对那些信号的印象，意外地使我记住了那条治愈魔咒。
　　
　　记忆仿佛和此时的场景重合，格外怀念他声音的耳朵带动了处于次级地位的大脑，现在，我想忘记那条黑魔法咒语都不可能了。
　　
　　——谁会相信马尔福会有教书育人的天赋？
　　
　　在走神的时间，马尔福已经把那个箱子破坏地差不多了，我瞪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只布满伤疤的手。
　　
　　如果那只手不会动，我就不会差点恐惧地尖叫。
　　
　　箱子里居然关着一个巫师？！
　　
　　随着那个人的脸露出来，我的念头变成：穆迪教授把自己关进箱子里了？
　　
　　“红头发……果然没错，我的确听到了韦斯莱的名字。感谢梅林，这里是霍格沃茨对吧？带我去见阿不思……快点，这里很危险。”
　　
　　穆迪教授看上去非常虚弱，我朝背后做了一个让马尔福快点离开的手势，在心里苦笑，这个圣诞节必定不下于往年的热闹。
　　
　　扶着他，经过走廊的时候，画像见到我们，先是震惊，接着飞快消失在画框里。这加剧了紧张的气氛，穆迪察觉到了我的害怕，说道：“没关系，他们一定是去找阿不思了，整个城堡都是有生命的，校长总能享受到一部分特权。”
　　
　　“难怪乔治和弗雷德每次想要在甜点里下药都会被邓布利多教授识破。”我苦中作乐地说，暗暗给自己打气。
　　
　　校长室门口，失去了义肢和假眼睛的穆迪教授靠在墙上感叹着，不无劫后余生的味道。
　　
　　“你饿了么？”我拿出自己事先准备的三明治，“就是干了点，放心，里面没有辣椒。”
　　
　　“你知道我不吃用辛辣的香料调的食物？”穆迪用锐利的视线打量我，我紧张地吞咽，来不及寻找托词，接着，他却不甚在意地接过去大口吃起来，“我可是饿坏了，胃疼之类的小毛病就让别人发愁去吧。”
　　
　　“你不怀疑我？”我不太理解，毕竟自己的弱点被人掌握反应不该这么冷淡。
　　
　　“只说你把我救出来这一点，我就相信你。至于你的小同伙，我听着肯定不是格兰芬多。别狡辩，我记得亚瑟的儿子里面还有三个不到五年级，你们教科书的咒语里面没一个能打开那个箱子的，”听他的语气对我们的课程安排颇为不屑，紧接着他把话题转了回来，“嘿，如果我再听到他的声音，就一定能知道他是谁。”
　　
　　摸摸鼻子，我避开了前傲罗充满穿透力的目光。
　　
　　——回去记得提醒马尔福让他爸爸负责穆迪教授到圣芒戈疗养的医药费好了。
　　
　　没多久，邓布利多教授就出现了，他让我在门口等着，神色严肃地把穆迪教授接进校长室。
　　
　　轮到我进去的时候，我忐忑地看着校长，他慈祥地看着我，说道：“你做得很好，但我不鼓励你擅自闯入教授办公室。”
　　
　　邓布利多教授只是叮嘱我不要说出去，得到我保证之后就让我先回去了，根本就没问同伙的事情。
　　
　　我临走前偷偷瞄了穆迪教授一眼，他脸色还是虚弱，表情十分正常。
　　
　　这时候舞会还没有结束，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找马尔福。
　　
　　环顾教室周围，布置没有丝毫改变。
　　
　　我心情格外复杂，距离上次走进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断起伏的情感，有屈辱有不忿更有难过。
　　
　　在看到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的马尔福时，我恍惚觉得自己和他依旧是抱着喜欢的念头尝试着接近的恋人。
　　
　　奇异的是，这个念头，并没有随着大脑渐渐冷静下来而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萝卜加大棒，现在是上萝卜的时候了
虽然问题没有根本上解决，好歹有了复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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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补了一些，现在欠下的字数还有5千Orz
另外，QQ群加满了，正在创建新群……
最后是重要通知，本月25号是双十大寿（潜台词自己想）




第二十九章 斯莱特林式的复合

　　I find life an exciting business and most exciting when it is lived for others.——Helen Keller
　　
　　我发现生活是令人激动的事情，尤其是为别人活着时。——海伦·凯勒
　　
　　（以下为正文，红毛视角）
　　
　　产生那样的念头，不是没有理由的。
　　
　　马尔福的脸上，没有很多的冷漠，虽然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却比那些恶人嘴脸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刚进来时，他微微皱着眉，好像在沉思着什么，此时，他转向我，眼睛里面微微闪烁着熟悉光亮，有什么极其快速地在我们相交的视线里滋生。
　　
　　暗暗叹气，我终究没有那么果断，老死不相往来的愿望根本就没有亲近他的冲动那样强烈。然而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似是而非的暧昧关系是我极度反感的，而和马尔福在一起，免不了要触及自己的底线。
　　
　　因为心里的迟疑，我久久没有开口，马尔福就坐在我旁边，我们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他也和我一样沉默，除了偶尔看我一眼以外，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红茶上。
　　
　　“你怎么也会去那儿的？”
　　
　　我终于开口，无法确定马尔福流露出的是不是失望，他不冷不热地回答：“你打听情况的手段并不高明，只要稍加留心就不难发现你特意在收集穆迪的信息。以格兰芬多的习惯，必定会亲身冒险，而最适合的时间不外乎是圣诞节晚会，因为那时候所有教授和学生都会在大厅里。”
　　
　　马尔福详细耐心的解释竟让我产生好笑的情绪来，即使是我们关系最亲密的阶段，他也鲜少这样不带任何讽刺地分析格兰芬多的行为方式。这种近乎于妥协的低姿态，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开心吧……
　　
　　毕竟情况已经不同，我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只好沉默。
　　
　　坐了好一会——或者只有两三分钟，谁叫时间走得那么艰难——枯等也无济于事，我站起来，希望能让自己远离这样的煎熬。
　　
　　我把他放在一边的隐形斗篷拿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因为他的注视而胜过了在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难度，哪怕火龙也不算什么了，我半是鼓励半是讽刺地想。
　　
　　“我先走了。”
　　
　　转身的瞬间，我的余光看到他站起来了，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贵族讲究或优雅的方式，给人以慌乱、愤怒的感觉。
　　
　　双腿僵住。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凝固的空气包围住我，如同障碍重重的咒语一样阻止了我的所有动作。我没有勇气这样把他甩在身后，更没有勇气转身直接面对他。
　　
　　他的沉默比任何抗议都要激烈，以至于他发出声音时我没骨气地松了口气。
　　
　　“我要和你谈谈。”
　　
　　我用眼神询问。
　　
　　“今天晚上，我邀请了潘西做舞伴……”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恭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抿了抿嘴唇，异常坚决地看着我，我只好忍耐住了不快，让他继续说。
　　
　　“帕金森和我家交情匪浅，而我成年之后和其他贵族联姻是必然的事情……”
　　
　　“我说过‘恭喜’了。”
　　
　　——去他·妈·的‘必然’！
　　
　　即使是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我都嫉妒得无法忍受，更别说想象他和别人亲/热的画面了。
　　
　　我话里的憎恶连我自己听着都惊心，视线连忙避开了他黯沉下来的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
　　
　　马尔福走近，我的细胞开始尖叫，他递给我一张羊皮纸，虚弱地命令道：“无论怎样……照着这上面念。”
　　
　　二十六个字母不和常理的排列让我意识到，这条咒语一定有着相当长的历史，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抄下来的。
　　
　　“这是什么？”我的警惕让他的目光缩了一下，睫毛的无辜颤动颠倒了我们之间的角色，他看上去倒更像是受害者了。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他焦躁而快速地说道，目光躲闪，始终不敢回视。
　　
　　我的怀疑越发浓重，他给我羊皮纸的次数就两次，一次我签下了相当于卖身的契约，不得不听从他的三个命令——虽然是以韦德的假身份，但魔法连接的灵魂却是不变的；另一次就是现在了，我盯着羊皮纸上的咒语发呆，不知道他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折磨我。
　　
　　见我不为所动，马尔福威胁地瞪着我，他眼里的孤注一掷立刻激起了我的反骨。
　　
　　“我拒绝。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完全没有必要听你的。恰恰相反，今天晚上你参与了营救穆迪教授的事情，以你的聪明不会想不到自己坏了谁的好事。所以我们没必要针锋相对下去，只要你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会离你远远的。”
　　
　　我想这是我把自己心里话说得最清楚的一次了，完全按照斯莱特林理性睿智的思路。为了避免他的恼羞成怒，我还补充了一句：“即使不需要契约，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该死的！ ”马尔福恶狠狠地诅咒，“我不是为了这个……愚蠢的格兰芬多……”
　　
　　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得已才说道：“不是保密咒，而是用来约束情侣间行为的咒语……反正签了对你没坏处。”
　　
　　现在还看不出他试图复合我就真成蠢货了。
　　
　　我们对视一眼，接着快速断开视线。
　　
　　心底涌上的狂喜催促着我立刻答应，可是与之共同升起的无力感却夺走了我点头的力气。
　　
　　只是一个咒语，如何能解决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
　　
　　我迟疑的时间越久，马尔福的脸色越是苍白，他瞪着我，眼睛里面的震惊传递着超出指责程度的控诉。
　　
　　在那样混合了挣扎、难堪和哀伤的目光里，我莫名生出自己背叛了他的愧疚感觉。
　　
　　“哼，伟大的格兰芬多，已经迅速恢复过来了？”
　　
　　他的讽刺，因为伴随着的叹息而没有说服力，我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显然他已经竭力在控制不稳的呼吸。
　　
　　我摇头。不知道该怎样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是的，我学乖了，被现实揍醒的脑袋无法否认自己的无能和怯懦。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假装自己变心，来场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之类的戏码，然而他的委屈表情，逼迫着我承认心底依旧燃得旺盛的火焰——我越来越喜欢他。所以，只能摇头。
　　
　　他脸颊的苍白不再蒙着绝望的青灰，眼里恢复了些许神采：“我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马尔福需要一个继承人，别说未婚妻，我以后还要参加各种应酬和舞会。这个咒语是贵族间常用来约束……娈/童/贞/操的……”
　　
　　我花了好久才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正因为明白这番难以启齿的话语被视荣誉超过生命的贵族说出来有多么不容易，我才更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尽力了。
　　
　　这个念头夺去了我的呼吸，心脏的跳跃声骤然变响，在激动的情绪冲击下，胸腔的窒息感，因为他话里羞耻的停顿，此时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以及紧绷着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逃走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强烈。
　　
　　刹那间，我才意识到分手时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心态，潜意识里，自己居然是恨着他的。被当作毫无道德的情/人，除了痛苦和耻辱，我的心底不是没有怨气。正因为喜欢和期待，当现实和自己过高的憧憬产生巨大落差时，得不到的失望催生出丑陋的报复心理。
　　
　　竭力远离他，淡化他的存在感，我在折磨自己，同时也在折磨他，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各自不能退让的底线，但其他的呢？我无法否认，在看到他也在遭受同样的羞辱时，那一丝扎根于心脏慢慢滋生的平衡感的存在。
　　
　　从哈利因为报名的事情遭受排挤起，我就开始用心留意自己的心态。自省就像是开膛破肚，把所有内脏搅烂了变成一堆血水细细检查，我痛得哀嚎，却毫无办法，因为执刀的人正是自己。
　　
　　贵族深深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怎么能忍受自我践踏尊严的折辱？
　　
　　他给我的全然震撼，彻底截断了我的退路，我也没有退缩的想法，格兰芬多总该为了自己的勇敢之名做点什么。
　　
　　我用行动回答他，撕毁那张代表着耻辱的羊皮纸，用力地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一遍地道歉，为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给他造成的折磨和压迫，为自己毫无长进的力量和勇气，更为了现在找不到任何词语描述自己心情的笨拙。
　　
　　熟悉又陌生的契合感，淹没了我纷乱的思绪，更显突出骨骼泄露了他的消瘦，他从始至终都把脸埋在我的胸膛上，不禁让人猜测他发红的耳朵有可能是因为呼吸不畅。
　　
　　这样的斯莱特林，怎么能够让我不爱。
 
作者有话要说：Orz抱歉，昨天卡文了
难点有二：一是两只都要在底线上做出一定的让步；二是从喜欢到爱的升华，红毛必须要先觉悟，挑起奋斗的重担
今天晚上的更新照旧，有肉




第三十章 圣诞之夜

　　
　　Every man is a poet when he is in love.——Plato
　　每个恋爱中的人都是诗人。——柏拉图
　　
　　（以下为正文，红毛视角）
　　
　　拥抱持续着，我们此时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他覆在我身上，舒展开四肢，显得很放松。
　　
　　我的右手轻轻搁在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的柔顺发丝依旧是那么柔软，我绕着手指，让那种至极的顺滑缠住自己的手。
　　
　　分离后的亲密格外甜美，仅仅是鼻间闻到的气息就够我飘飘然的了，难言的欢喜把之前刻意清空的心脏装得满当当，我真的相信此时没人能比我更幸福。
　　
　　年纪轻轻却轻言爱情是鲁莽而幼稚的，即使我也在他眼里看到了超过喜欢的情感，我还是选择把那个沉重的字眼放在心底。比起狂暴短暂的激情，‘爱’带有更多的责任，只是贪图一时的欢/愉无疑很痛快，可是冲动的结果往往是难以承受的。为了持久的感情牵绊，我只有在足够勇敢、坚强之后才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而不是徒增烦恼，给总是喜欢战略性转移的斯莱特林增加压力。
　　
　　所以现在我只能告诉他‘喜欢’而已。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抬着下巴，不满地瞪着我，我眨眨眼睛，刚才的确是走神了。
　　
　　“别装傻，”他显然误会了，灰眼里闪烁着恼怒，“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雀斑不再排斥雌性了？”
　　
　　为他可爱的嫉妒心，我抬起头打算亲吻他，德拉科侧过脸，只让我的嘴唇碰到脸颊。
　　
　　“我什么都不知道，女孩儿的心思哪有你懂得多？”我真诚地解释，他的眉头挑得很高，几乎快到发际线了。
　　
　　“哼！ ”狠厉的鼻息传递着他的不满，我决定转移话题。
　　
　　“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他的气势立刻收敛，视线瑟缩了一下，却牢牢地盯着我。
　　
　　我抱紧他，表示自己没有其他意思，敏感的蛇类在灾难过去后依旧警惕万分，我实在不希望吃痛的记忆会影响到以后的相处，尽量收拢自己的手臂，让他早点释怀。
　　
　　“没别的意思，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醉人的红色慢慢散开，以耳根为中心，先是蔓延到脸颊的轮廓，再由边缘向中心扩散。
　　
　　德拉科紧紧抿着且向上微翘的嘴唇，一直在无声地对我说，亲上来亲上来，我才不要推辞，顺从心意，急切地凑上去。
　　
　　就像是点燃一条引线——这是麻瓜的说法，哎，管他呢——反正我们的呼吸是滚烫的，舌头是滚烫的，我的手心和他袍子下面的皮肤也是滚烫的。
　　
　　教室里毕竟不如烧着壁炉的休息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染上冷意。我来回抚摸着他腿上立起的疙瘩，追求完美的德拉科有些窘迫，他几次拍掉了我的手，见我锲而不舍，最后还是扭头，不愿搭理我了。
　　
　　那副听之任之的表情有趣极了，我总是惜命的，没敢直接说出来，而是继续用紧贴的身体和亲吻温暖着他被剥光的身体。我们相互抚慰着，渴望亲密，却没有脱光衣服的打算，两人同时感冒太可疑了。
　　
　　贵族对舞会社/交的看重便宜了我，德拉科的每寸皮肤都散发着迷人的馨香，麝香还是龙涎？我实在分不清楚，只知道是他的味道，我的嘴唇最熟悉的味道。他还穿着的正装，十分笔挺且毫无褶皱的料子，和下/半身的赤/裸产生了鲜明的对比，我感到自己鼻子处的血管快要炸开，严谨和放纵的结合产生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偏偏那衣摆不短不长，正好遮住最关键的部位，我吞咽了一口唾液，忍不住俯下身去亲吻他双腿的每一处。
　　
　　将他的一条腿抬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间露出太多值得欣赏的内容。他慌乱地用左手去遮挡，右手拼命拉直衣摆，我忍不住微笑，又连忙在他抗议之前抚摸着给予安慰，同时就近在膝盖下方落下亲吻。
　　
　　再近的距离，我都没能在他的皮肤上找出瑕疵来，完美精致，不像皮糙肉厚的狮子。我这么说并没有任何自辱或者夸张的成分，就以男子汉的标准来说，体毛和肌肉才是雄性值得炫耀的标准，相反，家世优渥的斯莱特林们，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事事讲究，稍微重一点的体力活都是拒绝干的。这也造就了德拉科完全不同的美感，身材纤细，骨架不大，抱在怀里刚好，又没有女气的羸弱；他的皮肤，仅用‘细腻’是形容不出来的，那种光下仿佛泛出珍珠色泽的光晕，让人欲罢不能。我能说出他在人品和性格上的一大堆或可爱或可恨的缺点来，却无法在他的身体上挑出半点毛病，硬要说的话，就是铂金的颜色和我出身背景合不来。
　　
　　斯莱特林的舌头忘记了矜持，它热情地和我的勾在一起，舌尖处特别湿润，还有吞吐间产生的细小泡沫，摩擦间的微妙触感让我恨不得把舌头连着它的主人全部吞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整顿中……
求全肉者建议加群119175446（已满）；119175982（新）
敲门砖：罗恩自传
新人免报道，直接进群共享




第三十一章 假期

　　Love and scandale the best sweeteners of tea.——HenryFielding
　　
　　风流韵事与丑闻是品茶聊天时的最佳话题。——菲尔丁
　　
　　（以下为正文，红毛视角）
　　
　　回家的途中，我所在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安静。
　　
　　哈利早就被地窖蛇王提走了，赫敏则低头，十分吝啬把视线转到书本以外的地方，因为在魔药课最后的测验中她没能答上斯内普教授的提问——这是理所当然的，据查证那是六年级的内容。
　　
　　“即使不在学校，你也不能完全把书丢到一边，每门课都有很多作业，而且，说不定放假回来某些教授会抽查上学期学过的内容。”赫敏看我总是不务正业地摆弄巫师棋，警告地说道。
　　
　　“我相信你口中的‘某些教授’指的就是斯莱特林院长，只有那老混蛋会这么干！ ”
　　
　　“他是我们的教授，罗恩，你不能这么叫他。”
　　
　　我强词夺理，为自己终于不再合格的难看分数：“哈利也这么叫。”
　　
　　赫敏作势要用书本作为攻击性武器，我连连躲闪，女巫翻了个白眼给我。
　　
　　“哈利是格兰芬多里唯一一个在魔药课上得到优秀的学生，你要是不在合格线上挣扎，我也不会计较这种小事。还有，你不能把黑魔法防御课全忘记，穆迪教授旧病复罚被送到圣芒戈，我们下学期很有可能是斯内普教授代课。为了我们学院仅剩的宝石，行行好吧！ ”
　　
　　我讪讪的，邓布利多教授没有把假穆迪的事公开，让我守口如瓶，于是我尽量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昨天的舞会怎么样？”
　　
　　“还好。”赫敏回答得异常干脆。
　　
　　“还好？”我问。
　　
　　“就是不错，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砰地一声，赫敏焦躁地把书合上，“那个烦人的女记者一直追问我和哈利、威克多尔……还有你之间的关系，我感觉很不好，真不知道她会把这些写成什么样子。要不是威克多尔刚好拿饮料回来，把她吓跑，我几乎想把她推下楼梯！ ”
　　
　　“好了，赫敏，我是想问你和威克多尔怎么样了，不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阻止一场犯罪的光辉事迹，”接着，我促狭地问，“你们发展到那种程度了？牵手，拥抱，还是亲/嘴？”
　　
　　“罗纳德·韦斯莱！ ”女巫脸涨得通红，睿智的眼里此时闪烁着恼怒，“他什么都没有做！ ”
　　
　　我顿时失望了，不小心泄露了轻视的情绪：“啊……动作真慢。”
　　
　　赫敏严厉地瞪我：“他才不是那种鲁莽的男巫，实际上，他说他每天都去图书馆，就是为了和我说上话……”（参见原著）
　　
　　在我惊异的目光里她脸更红了，只听她说：“我一开始并不相信，以为他没安好心，你知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把他说成‘野蛮人’，还因为我们吵架的事给他脸色看。但是，他好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从来不谈争霸赛的事情让我为难，反而在我写作业的时候提供了很多帮助。”
　　
　　“恭喜这对新人。”我故意板起脸，用证婚人的口吻说道。
　　
　　火车刚刚停稳，赫敏就以遇傲罗杀傲罗遇食死徒杀食死徒的气势抢先离开，女巫在临走前恶狠狠地放出话，唔，我不太愿意仔细回想，意思无非是离她和威基远一点……
　　
　　拉着行李走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在站台边上的铂金色脑袋，小贵族的腰挺得笔直，走路缓慢而优雅，每一步迈出的距离误差可以忽略不计。我松了一口气，刚刚和好的情/事显得过于激烈了，我还在担心那些擦伤会不会对行动产生影响，嘿，幸亏没有。
　　
　　人群虽然拥挤，却依旧被他吓退了一定距离，那种脏东西靠近一步我就要你全家好看的震慑力，已经初具规模了。
　　
　　我笑着走往另一个方向，家人还在等我呢。
　　
　　“妈妈。”我走近时，双胞胎已经在挨训了，梅林作证，他们只比我快了两步而已。
　　
　　“小Ronnie，让我瞧瞧你的领子。”妈妈总以为我无法照顾自己，我抗议，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
　　
　　不是说我愿意忍让恋/人反倒对家人发脾气，只是角色不同而已。在长辈眼里，我无论多大都是个孩子，他们会无条件地尽力照顾我，不管那些照顾是不是我所需要的，而我，也会因为这样真挚的关心而放纵自己依赖他们，在至亲面前放开自己缺乏耐心的脾气。另一方面，斯莱特林死鸭子嘴硬表里不一的个性让我总处于退让的状态，小少爷的气焰烧得越来越旺，比起计较字句上的得失，我应该把精力花在更有意义是事情上，比如想想怎么在救世主哥儿们的带领下消灭黑魔王。
　　
　　这种根据对象而选择性表现出不同性格的行为，极端的形容词是……两面三刀——白眼，你说能出自谁之口？
　　
　　我坚决否认。因为这些都是我真实的个性，变化很少，而且完全是在无心的情况下发生的。两面三刀，是刻意的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曲意迎合，做作而虚伪。
　　
　　一路闹腾地回到家，我刚把行李放好，珀西就找上我。
　　
　　“你和威克多尔·克鲁姆交上朋友啦，罗恩？”珀西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派头,“太好了！这才是最关键的，你知道——为了国际魔法界的合作！ ”
　　
　　不需要我邀请，珀西就坐到了我的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克劳奇先生的功绩：“克劳奇先生说，无论是谁犯罪，他都要把他们投进阿兹卡班，即使是他的……恩，有着直系血脉的亲人。”
　　
　　“比如他爸爸？”我开始担忧，如果珀西知道爸爸干的事违反了魔法部的规定，会不会大义灭亲去举报呢？
　　
　　“克劳奇先生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他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他儿子……是个害群之马！ ”珀西忿忿不平，话也多了一些，“小克劳奇走上了歪路，还死不悔改。就在圣诞节那个晚上，邓布利多找到了克劳奇先生，我当时也在场，所以知道了莫迪被绑架的事儿。你做得很好，罗恩，只是有一点，比起找学校的教授，当时有很多魔法部高级官员在场！你这么做，一点儿也不尊重魔法部……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怕自己会因为干扰魔法部高级官员的罪名被捕。”我小声地说道，暗自惊异珀西居然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假穆迪的事和小克劳奇有关。
　　
　　这时，我意想不到的赫伯特居然插嘴了。
　　
　　“搅和进上司家属的案子里，你不担心影响仕途么？”
　　
　　珀西吓了一跳，警惕地盯着画框里看上去优雅自持实际上格外八卦的红脑袋。
　　
　　“他是？”
　　
　　“爸爸的爷爷的哥哥，赫伯特·乌拉诺斯·韦斯莱，是个斯莱特林。”
　　
　　珀西的嘴张得很大，眼底的光让我想到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部落的巨怪。
　　
　　就如何在魔法部升职到夺权问题，他们一下子聊得火热，我在听到如何利用儿子进监狱的机会进一步接近老克劳奇之后默不作声，自己收拾东西去了。
　　
　　到了晚饭时间，妈妈已经在下面叫了两次，而珀西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只好建议他在卧室里摆个画框，方便赫伯特出入。
　　
　　饭桌上，珀西急匆匆地扒了两口立刻走了，乔治和弗雷德一阵兴奋地挤眉弄眼。
　　
　　“他吃坏肚子了？”我听乔治低声问道。
　　
　　妈妈还是很生气，为双胞胎毕业后不愿意进魔法部的事情：“尊敬你们的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制作的那些假魔杖的事。居然还找巴格曼先生打听销路方面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没门儿！不许再把精力花在旁门左道上！ ”
　　
　　“一定是珀西告的密……嗷，妈妈——”
　　
　　我为弗雷德的耳朵祈祷。
　　
　　看别人倒霉是件愉快的事情，果然那个小混蛋说的没错，快乐往往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笑意，给爸爸逮个正着，于是被叫进书房。
　　
　　爸爸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大概他也很高兴总是往他鞋子里扔龙粪的双胞胎得到一点教训——他仔细询问了一遍圣诞节发生的事情，我按照之前的说辞小心地回答，他没有发现我异常的心跳，反而夸奖了我一番，还提出要把我推荐给穆迪教授。
　　
　　“这回你的身份可瞒不下去了，阿不思知道了我假公济私的事儿，他对乔治他们做的玩意儿很感兴趣，你不用担心。倒是西弗勒斯……”
　　
　　——难怪我的魔药没有及格！
　　
　　我忽然觉得全身发冷，目光绝望起来。
　　
　　“西弗勒斯虽然不大好相处，但总是有分寸的，”爸爸安慰，可在我听来他的语气也不怎么确定，“至少现在哈利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韦德’通信了。”
　　
　　在因魔药不合格而留级和通过哈利与德拉科传递消息之间，我默默权衡了一下，唔，好像自己也没吃什么亏。
　　
　　“好吧，现在食死徒都溜进霍格沃茨，哈利也更危险了，小心点总没错的。再说，斯内普教授一直想把全部格兰芬多毒死，我被多毒个一次两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我安慰着回到房间，下意识地甩上一打咒语，赫伯特注意到了我的新习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我拿出信纸的时候调整了最佳阅读位置，兴致盎然。
　　
　　“亲爱的哈利，
　　
　　有个坏消息，韦德的身份被斯内普教授知道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受罚——如果没有，那就太糟糕了。不过，我写信的目的，不是为了抱怨，只是为了印证一下我爸爸的说法。你要是真的能回信，就写一张便条，让小灰尽快回来。
　　
　　最后说一声圣诞快乐，还有，赫敏问她能不能让我转交她的信件。
　　
　　你的罗恩”
　　
　　当晚，我就收到了回信。
　　
　　“等着看我倒霉的罗恩，
　　
　　西弗勒斯——他准许我暑假的时候这么叫——没有处罚我，那可真叫人失望，对不对？而且，我在走之前已经和赫敏说过了，让她把信转交给你，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韦斯莱！要不是我的时间不够了，我一定会把西弗勒斯的原话抄上去的，他足足诅咒了你一刻钟。
　　
　　PS：圣诞快乐！
　　
　　有点生气的哈利”
　　
　　小灰在椅子上啄着羽毛，它的个头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比原来大了一圈，往返一趟的路程已经让它失去了精神，我摸摸它的脑袋，把它放回笼子里，还加了一小袋猫头鹰粮。
　　
　　因为刚刚与德拉科和好，面对一切未知、却只可预见一点即‘艰难’的未来，我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茫然加深了对他的想念。即使知道他也许比我更无措，但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比什么都能让我镇定下来。
　　
　　没什么睡意，我干脆把回信写好，以便明天早上就寄过去。
　　
　　“有点生气的哈利，
　　
　　我很抱歉，坦白说，魔药不及格的确给我造成了麻烦。请原谅我的小谎言，我担心我们之间的信件会被检查，所以用了赫敏做借口。你也知道我在和谁交往，是的，我们和好了，就在昨天晚上。
　　
　　需要你帮助的罗恩”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鸟~明天为教授番外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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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的傲娇受名头不幸被教授夺走Orz

　
　　先不说铂金变成死对头的红色，衣着‘干脆不穿’才让人喷血，而且，即使在‘马尔福’面前加上‘伏地魔’或者‘阿不思’（V殿我对不起你T T），结果都是——受

　
　
　　从受到攻的进化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头发和身高会一起缩水




第三十二章 斯内普番外（一）

　　Experience is not interesting till it begins to repeat itself, in fact, till it does that, it hardly is experience. ——Elizabeth Bowen
　　
　　经验直到自我重复时才变得有意义，事实上，直到那时才算得上经验。——鲍恩 E.
　　
　　（以下为教授视角）
　　
　　我曾经发誓就算梅林复活自己也绝对不在假期踏进这里——该死的散发着蜂蜜腻人甜味的地方——微微眯起眼睛，我试图朝面前的白胡子老头发射涂了毒液的眼刀，可是魔法世界的白巫师领袖依旧一脸笑容,如果我没看错，在我出现后咀嚼让胡子产生的颤动更欢快了。
　　
　　“我假设那些软糖还没有把你的牙齿连着神经一块拔下来，否则我以下的行为就没有意义了，”狠狠地用拳头拍打他面前的桌子，我不怀任何敬意地瞪着邓布利多，放慢语气，咬着每一个音节，“我的时间非常、非常宝贵，你的大脑皮层接收到了吗？”
　　
　　邓布利多依旧忘我，他啜了口糖水，无论那是什么饮料，我敢说糖在溶剂的含量中占了九成。
　　
　　直到我不耐烦地用脚后跟踩地板打算离开这鬼地方，他才悠悠开口道：“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得到消息说有哈利和一个陌生男巫有往来，这不应该，我们严格封锁了他的住址。”
　　
　　“如果你的‘严格封锁’指的是让大嘴巴的韦斯莱全家知道他的地址，以及一个滔滔不绝的万事通给他寄信，那么，出现这种事情并不奇怪。”我皱起眉，预见自己即将浪费在一头蠢狮子上的十几个小时，心里一阵烦躁。
　　
　　“西弗勒斯，我们不能总把哈利一人丢在麻瓜世界，他需要和人沟通，朋友间的交流是不可或缺的。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有个简单幸福的童年，可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谁是值得相信的，把哈利放在魔法世界太危险。你知道，即使是老巴蒂也无法看透他自己的儿子……唉……”
　　
　　我冷笑，邓布利多的叹气里要是没有那些咯噔咯噔的硬糖破裂声还能让我信服一些。
　　
　　没有我的捧场，老而不死的贼之典范也能把独角戏演下去。
　　
　　“我和米勒娃都很忙，你能照顾哈利一段时间吗？”
　　
　　‘不’字卡在我的喉咙里，因为独断专行的领袖已经掐断了话题，抓着他的凤凰瞬移离开了校长室。
　　
　　我想过把周围的陈设和他的私人收藏全部付之一炬，只是一时之快的发泄必定会使我的魔药研究经费大幅度缩水，斯莱特林不会做出损人却不利己的蠢事。
　　
　　此时摆在面前的新难题是，如何在这段时间不把波特弄死。
　　
　　我不大担心遭到黑暗君主的怀疑，因为黑魔王本身就不相信任何人，只要我还有用处，性命总是无忧的。成功的斯莱特林总是站在胜利这一边，要说‘背叛’黑魔王，恐怕卢修斯比我做得更彻底，那狡猾的贵族现在去魔法部的频率可不比拜谒黑魔王庄园的低，至于那些失败的……哼，给他们作陪的不是梅林就是摄魂怪！
　　
　　思维绕了一圈，我已经到了熟悉的麻瓜房子前面。拧着眉头，我压下火气，不去想立刻就要和安宁平静的生活说再见，以免我的胃再次开始抽搐。
　　
　　“谁？等一下。”
　　
　　在女人尖叫之前我弄昏了她，轻车熟路地找到另两个麻瓜并且也让他们完全安静下来。距离上次这么做已经隔了四年的时间——那一次我出手晚了，给了她辱骂包括她妹妹在内的所有巫师的机会。我感到了一阵久违的痛快，只有把火气发泄出来后才能让人感到愉悦。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恃强凌弱完全是冷血动物的本性使然，可正义的波特显然不是那样认为的，他眼底的恐惧和不忿使我的笑容扭曲了，因为只有弱者的眼里才会同时出现那两种情绪。
　　
　　“啧啧，这就是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我轻蔑地说道，那小子直接冲过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拦在三个麻瓜前面，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可笑，“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不断地往你嘴巴里塞热狗试图把你养成一头猪。”
　　
　　波特的脸涨红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眼底再也没了迟疑：“我感激您没有把小天狼星的事告诉魔法部……”
　　
　　“管好你的舌头，波特，是邓布利多想留下杂种狗的命，显然他希望你的狗教父能被你套上项圈牵出去进行饭后散步。现在，立刻收拾你那些和你的脑子一样一无是处的行李，我赶时间。”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布莱克就是个渣，他的同伙和教子都是，哦，我怎么忘了他的前堂姐们和前堂姐夫们——尤其是那个每年都把他儿子打包过来的马尔福。
　　
　　“我们不是要去学校吗？怎么……”我松开抓着他领子的手，波特晕乎乎地走了几步，然后手足无措地站着，他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好像其中的某一样家具会突然变成巨怪把身为同类的他踩扁。
　　
　　“劳驾，高贵的救世主男孩的耳朵，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霍格沃茨，恩？”我带着快意地看到波特倍受打击的模样，“听好，你要在这里住到开学，相信我们两人都不喜欢这件事，但既然已经是事实，我必须要和你交代清楚。规矩我不会说两遍：不许发出任何噪音，不许进入我的实验室和卧房，不许擅自出门，不许把猫头鹰放出来……”
　　
　　波特在我说到最后一点时抬头，一脸抗拒，我残忍地补充：“在任何情况下。很遗憾，你不能和你的黄金朋友们交流给自己捉虱子的心得了。”
　　
　　“还不如在姨妈家呢……”
　　
　　小声的嘀咕没能逃过我的耳朵，我几乎要为波特时代遗传且越来越严重的愚蠢而怜悯他了，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我始终认为波特即使笨死也是能造福世界的。
　　
　　“你该为自己做出的蠢事负责。”我饱含深意地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让达利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经不起试探的格兰芬多顿时慌了，他目光躲闪，只要长了眼珠的人都能看出他底气不足。
　　
　　我不置可否，带他到自己卧室斜对面的客房——要不是这老房子不够大，我才不乐意让一个波特睡在和我房间只隔了一条走廊的地方。
　　
　　甩上门，我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安静的世界里，好在波特有点寄人篱下的觉悟，没有在我熬制魔药的时候闯进来。等我做好最后的装瓶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吃晚饭，不知道那只蠢狮子饿死了没有。
　　
　　大步走到客厅，本该空荡荡的餐桌上突兀地摆着一个盘子，我定睛一看，忍不住惊讶地挑眉，是炒蛋，大概是波特利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出来的。我摸了摸盘子，还是热的，不客气地把东西吃完，味道居然还不错。
　　
　　虽然我一直知道波特被他的麻瓜亲戚当作家养小精灵养大，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他在家务活方面的天赋。
　　
　　要是做饭打扫能打败黑魔王，凤凰社就该解散了。
　　
　　我嗤笑波特奇特的特长，同时享受一日三餐不愁的优质服务。波特从住进来开始就异常地沉默，完全不像在霍格沃茨时和狮子成群结队捣乱的模样，他总是避开和我碰面，食物也是端回房间里吃。我很高兴这一点，毕竟我们两看生厌，自得其乐地过着不互相干扰的生活。
　　
　　这天晚上，我在浅眠中惊醒，门外的哭叫声已经超出了平常梦呓的程度了。波特不知道凤凰社每周都有针对他噩梦细节的讨论，情报来源于韦斯莱，不得不在会议里旁听的我十分清楚他的头痛。只是那几秒，声音很快就被他自觉地控制住了，我却再也难以入睡，波特即使安静下来，存在感一点没有减弱。
　　
　　越来越沉重的黑暗迫使我一边诅咒着一边起来，走进门口，我凭借过人的耳力捕捉到了微弱的啜泣声。
　　
　　梅林……我揉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大概我活不到黑魔王回来的那一天了。
　　
　　“波特，大半夜的你在干什么？! ”
　　
　　他的声音在刹那间止住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恼人的鼻音极重的声音以翻倍的音量响起来，断断续续的，有时慢有时快。
　　
　　我默默叹气，把用毯子包裹住全身的波特挖出来，他反抗不及就把脸埋到被单上，身体缩得更紧了。
　　
　　在被我的手碰到时他剧烈地颤了颤，我的掌心一片湿润，这才发现他的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握住他的肩膀，强制把他的正面翻过来，他发出抗议的呜呜声，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可疑的液体——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从他的眼角滑下来。
　　
　　波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不停地用手敲打额头，或者用指甲用力抓那道伤疤，一直咬着的嘴唇早已见血。这时候任何恶意的魔力波动都会让紧绷的神经崩溃，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乱抓乱踢的手脚控制住，波特精疲力竭地闭着眼睛，不住地呜咽着。
　　
　　在没有确定他头痛的直接原因之前，我无法调制出治本的药剂，而无梦魔药里的成分或多或少都会让人上瘾，我皱眉思索，试图减少怀里多出来一个东西的异样感。
　　
　　我的睡袍，有大半被波特弄湿了，少年赤/裸的身体虽然不是那副营养不良的排骨模样，但依旧比同龄人的小很多。我吃惊于压在自己身上过轻的重量，以及一阵阵脆弱引人怜惜的颤抖。
　　
　　在那种柔软情绪的引导下，黑夜纵容了我软弱的回忆行为。我在某次处理他魔力爆发的灾难现场时被发现了，年仅五岁的小孩，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右腿，灵敏的鼻子大概闻到了同类的气味。鬼使神差的，我忍不住抚摸他小小的脑袋，拇指轻轻揉着他被当球踢而磕红的额头。
　　
　　幼小而鲜活的生命，让怀里的瘦小身体更加难以放手。
　　
　　心情复杂地把手放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规律而缓慢地拍打着，这种技能，来自我那懦弱而可悲的母亲。
　　
　　好在波特的声音终于轻下来了，我十足松了口气，要是被这小蠢货知道，我经营了十几年的威信就荡然无存了。
　　
　　见他的呼吸渐渐趋于稳定，我立刻离开了充满了令人不适的温情的房间。
　　
　　第二天早餐，波特奇异地出现在了餐桌上，对着流露出疑惑情绪的绿眼冷哼，我挥散了莫名其妙的心虚感，用无比尖刻的语言挑剔了一番他全身上上下下每一个毛孔，愚蠢的波特气呼呼地把最讨厌的鱼子酱吃了大半才反应过来，连连喝了两杯开水。
　　
　　“我一定是做梦了，那油腻腻的老蝙蝠怎么会……”他嘟囔。
　　
　　我冷笑，多布置了两英尺暑期作业给他。
　　
　　出乎我意料的是，午饭的时候他还是出现了，眼睛里幼稚的倔强只让我觉得好笑。
　　
　　除了这微不足道的变化以外，波特依旧习惯把他自己关在房间里。
　　
　　向阿不思报告了波特的头痛之后，我不得不开始留意蠢那只狮子，因此，我注意到他的行李比以前多了一些，尤其是未拆封的内/衣。
　　
　　难不成救世主真的被人引诱了？
　　
　　我迟疑地走到他的房门边上，发现他和猫头鹰说话的愚蠢行为，依稀捕捉到‘想念’‘无聊’‘发疯’等等词汇。
　　
　　伴随着担忧——当然是为了魔法世界的前途，不然呢——不满的情绪暗暗滋生，我冷哼着把他拎到实验室，直接把他丢进刚刚晾干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芨芨草堆里。
　　
　　“教父。”
　　
　　我有些头痛地看着故作乖巧的小马尔福，刺眼的颜色让我想到他那狡诈的父亲。无暇顾及波特石化的反应，我教训了一番过分得意的德拉科。
　　
　　“你来我这里学的是魔药，而不是卖弄风骚的宫廷舞！ ”
　　
　　比起脑袋空空的格兰芬多，识趣的小蛇默默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不需要任何指示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波特的表情像是在指责我的偏心，我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连私人假期被/打扰的不满都淡化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回归正文~




第三十三章 迈出的第一步

　　Every soil where he is well, is to a valiand man his natural country.——Masinger Phililp
　　
　　勇敢的人随遇而安，所到之处都是故乡。——菲利普.M.
　　
　　只要拿出兄弟之情朋友之义，说服哈利并不困难，我早早地写好信拜托哈利转交给德拉科，却很久都没有回音。在浓厚的节日气氛里，无精打采的我显得格外引人注意，爸爸以为我还没从两次和黑巫师直接或间接接触的恐慌中恢复过来，也就没有多问。
　　
　　我们家亲戚本来就不多，这几天拜访的差不多都是爸爸的同事或朋友，不需要我们几个小孩作陪，除了妈妈偶尔问起苏珊的事情让我措手不及以外，我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这天，魔法部恢复了正常工作，爸爸表示要带我出去看穆迪教授，妈妈不太赞同。
　　
　　“他该把精力花在学习上，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他去操心。”
　　
　　“阿拉斯托想谢谢他，我们只是去喝一杯茶。”
　　
　　妈妈重重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他会把你们变成一大一小的两只茶杯，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不要放纵他们的好奇心，你看乔治和弗雷德现在的模样——不许在楼上跑来跑去！ ”她朝另一边吼了一声，天花板上蹬蹬蹬的脚步声顿时停了，妈妈又把视线转回来，满怀期待地看着我：“你不想去，是不是？”
　　
　　“穆迪教授下个学期可能还要教我们黑魔法防御课，魔药不及格已经很遭了，我不能再得罪另一门课的教授。再说，穆迪教授再神经紧张也比斯内普教授强，因为蛇院院长会把我们变成杯子然后狠狠摔碎。”我用点头加深自己的肯定语气。
　　
　　爸爸被逗笑了：“得了，阿拉斯托只是谨慎了些，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坏处。他没有亲戚，朋友也不多，以前的同事因为他的‘疯眼汉’名头对他敬而远之。圣诞我还不去看他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终于说服了妈妈，转了几次飞路抵达了穆迪家。
　　
　　迎接我们的是立起随时准备攻击的魔杖。
　　
　　在爸爸证明了身份后，穆迪教授才给了我们移动的许可：“你们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分钟。”
　　
　　“圣诞的飞路网很拥挤，我们在路上多花了些时间。”
　　
　　“穆迪教授。”在爸爸的示意下，我有些局促地和他打招呼。
　　
　　“教授就说不上了，我辜负阿不思的信任，居然遭到一个黄毛小子的暗算，在学校里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看着面相凶狠却头发灰白的退休傲罗，我忽然生出英雄迟暮的感慨，纵然功绩辉煌一时，但他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安于和平年代的人们无法理解他保留下来的对周围的警惕心，他的生活俨然游离于社会之外，因为整个房间都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圣诞的装饰。即使是我这种迟钝的人，都能注意到周围的空气沉寂得没有半点生气，可想而知他平日的生活是怎样的。
　　
　　爸爸和他寒暄，没有避讳我谈论凤凰社的事情，我半是好奇半是尊敬地坐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嘴，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快要回去的时候，穆迪教授忽然让我像爸爸那样叫他‘阿拉斯托’。
　　
　　按照年龄，他当我爷爷绰绰有余了，这样的差距下，互称姓名是表示亲近和信任的事情。我犹豫地看向爸爸，爸爸在最初的震惊后投出鼓励的目光，我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比起威基的善意，阿拉斯托的信任代表着一种肯定。虽说他们都曾经是我崇拜的对象，但世界第一的找球手毕竟不能和魔法部最优秀最勇敢的傲罗相提并论。前者赢得的名声的确让我羡慕，天生的虚荣心使我渴望从高处俯视人群、看着他们为我欢呼为我疯狂的满足感。但取得这种满足感的方式，并不是唯一的，除了魁地奇，我还可以利用巫师棋或者拳头，甚至是哈利的救世主身份赢得别人的关注。然而，只有阿拉斯托才能激起我‘成为他那样的人’的想法，世界上多了没有被战争击垮的勇士，却极少有从和平潜移默化的侵蚀里幸存下来的。
　　
　　得到他认可的成就感，让我彻底振奋起来，我不再迷惘于前途的艰难。毕竟一个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退休巫师都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我更没理由畏缩、摇摆不定了。
　　
　　在爸爸的默许下，我再次投入到‘韦德’的角色中——邓布利多教授并没有反对，地窖蛇王也没有去魔法部举报，估计认为由他自己慢慢折磨我到死更令人愉快。现在那些工资已经不是我所在意的了，原本攒下买飞天扫帚的钱用在了给德拉科买礼物上，一份精装的糖果，全是他平时喜欢吃的。一来我买不起他那个档次的衣服或物品，平民的东西极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二来德拉科向来看不上我的糟糕品位——如果我有‘品位’那种东西的话。所以，最后我还是买了相对便宜的糖果，他不用发愁怎么向别人解释礼物的来历。
　　
　　礼物备好了，德拉科依旧没有半点消息，哈利已经对我每封信都要问一次的行为很不耐烦，我怕把他逼急了他会直接把信连着小灰一块扔到小贵族的脸上，于是只好消极地等待着。
　　
　　这天，我处理完魔法部的琐事回到麻瓜住处，刚用钥匙打开门就看到阿拉斯托，他的旁边，躺着昏迷的苏珊。
　　
　　解除了复方汤剂的效力，阿拉斯托看我的目光顺眼多了，他说道：“这女孩对我大吼大叫，喊着要找麻瓜的警察，真是莫名其妙。”
　　
　　上次请她给我准备和德拉科的约会时，我把备用钥匙交给了苏珊，瞅了眼地上散落的礼物盒，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愧疚的神色。阿拉斯托哪能看不懂，他解释道：“只是昏睡咒而已，没什么危害。”
　　
　　我从沙发上抱起她，把她送回去，还花了大量时间道歉解释，并且许诺了一堆的好处。
　　
　　阿拉斯托见我回来，他的表情是理解而戏谑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我掩饰了自己的尴尬问道。
　　
　　给他一袋没有开封的饼干，平时用它垫肚子，因为晚饭要和家人一块吃。
　　
　　“亚瑟有个能从斯内普手中逃脱的小儿子，这是凤凰社高级成员都知道的事情。斯内普说你找到蜘蛛尾巷的时候我们都很吃惊，当时我们还在猜测你的身份背景以及接近救世主的目的。阿不思也没办法，因为斯内普和马尔福交好，保不准被那狡猾的食死徒发现一些痕迹。”阿拉斯托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打开包装，似乎十分熟悉麻瓜的零食。
　　
　　阿拉斯托的语气听来，他好像很不喜欢魔药教授，我本来就对那条挟私报复的蛇王没有好感，没有理由为他说好话。真正令我吃惊的是凤凰社成员居然知道了我的事情，我兴奋的同时又开始担忧。能藏住德拉科的地方越来越少，难不成以后只能在旅馆见面吗？
　　
　　敏锐的前傲罗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的魔眼飞快地旋转，在他仿佛看透了我所有秘密的目光里，我坐立不安起来。
　　
　　“在想你的小同伙？”我亟亟张开嘴想要反驳，阿拉斯托却制止了我，“别想狡辩，我勘察过旅行箱的残骸，那个咒语我只见斯内普用过，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不认为他会教给身为格兰芬多的救世主，更别说是你了。而且，这个公寓的条件，太优渥了不是吗？要在这里面找到一丝痕迹并不难。”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从来没有人那么接近我极力掩饰的秘密，虽然清楚惊惧和慌乱落进阿拉斯托眼里只会暴露更多信息，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不过，幸运女神并没有完全抛弃我。阿拉斯托为我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
　　
　　“不需要担心，我能够体谅你的难处，一定是你的身份暴露了不得不受小马尔福的要挟，这样的经历并不丢脸。”
　　
　　我暗暗松了口气，眼前的情况简直是对自己杞人忧天的讽刺——谁能想到一个韦斯莱和一个马尔福在谈恋爱呢？这样的真相说出去也是个冷笑话。
　　
　　“上次偷偷看望哈利却撞见了斯内普教授，我受了伤，马尔福发现了我的身份，和我签下了魔法契约。我必须要为狡猾的斯莱特林做三件事，而他也答应不会去魔法部举报我爸爸。”
　　
　　掺了事实的谎言听上去很有真实性，在此之前就相信这一点的阿拉斯托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他嘱咐我多加小心，还教我如何摆脱那恼人的咒语。
　　
　　“魔法契约虽然制约的是灵魂，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摆脱的。实际上，越是高明的契约，使用者付出的代价也越大。你们定下的简单条件，说明小马尔福背后并没有食死徒的操控，否则他一定把你牢牢地捏在手里，哄骗或威胁你签下主仆关系的不对等契约，这样就相当于在救世主身边，甚至是凤凰社里建立了暗线。”
　　
　　我默然，以我现在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来说，我的确是附属于小贵族的没错，并且，为了他不在未来的某天被同事一魔杖戳死，我免不了要做出‘背叛’的事情。我的脖子顿时吃力起来，因为烦恼的脑袋变成了原来的两倍大小。
　　
　　“解除契约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阿拉斯托的话拉回了我的注意力，“只要你想办法让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契约会因为一方死亡而终止，停顿的时间由约束力的强弱决定。”
　　
　　“你让我自杀么？”他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
　　
　　“心脏是个奇妙的东西，一般而言，它可以停止跳动4-6分钟的时间而生命无虞，实际上，即使没有魔药的帮助，它也能坚持更久。我曾经被认为死亡而沉入河底22分钟，心脏停止跳动长达三小时，最后还活过来把凶手投进了阿兹卡班三等舱。没什么好惊讶的，麻瓜世界里有个骄人的记录，1980年有个学生触电昏迷，经过18天的抢救起死回生，并且渐渐恢复了记忆。”（资料真实，该学生为前苏联的金塔拉斯·包劳斯卡斯）
　　
　　坦白说，我一直认为麻瓜是需要保护的，里面不无身为巫师的优越感的作用。就以单人作战力而言，他们只能靠敏捷的身体和武器，而我们却多出魔法作为凭仗。
　　
　　苏珊在得知魔法真的存在后，认真地将两个世界对比了一番，她本来还打算用高度发达的科技击败蔑视麻瓜的小毒蛇，但后者在得知导弹原子弹——或者别的什么，我记不得了——需要瞄准之后，一针见血地指出麻瓜的愚蠢。
　　
　　除非导弹能够穿越空间，并追踪魔法痕迹抵达我们所在的空间层次。德拉科的话虽然讽刺和偏见居多，但我心底还是隐隐赞同这一点的，就拿对角巷来说，即使麻瓜把整个破釜酒吧炸成平地，也不能撼动魔法世界半分。巫师们也不是傻子，对麻瓜危险物品控制也十分严格，不然霍格沃茨为什么要限制无线电防止被人追踪到学校的真正地址？
　　
　　我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引得阿拉斯托赞同地点头。
　　
　　“中世纪时期，巫师被麻瓜大量杀害，有很大部分原因在于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经过系统的学习才能够控制魔力，从而掩藏、保护自己，这也是霍格沃茨最初成立时的意义。普通巫师的单人战斗力，是强于麻瓜的。”
　　
　　我暗暗点头，普通市民不会随时拿着手枪穿着防弹衣，而巫师却是每时每刻都握着进可攻退可守的魔杖。
　　
　　“不过，”阿拉斯托的语调一转，“离开了魔杖，巫师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毕竟没几个人能够精通无杖魔法。而且，就单兵作战力决定强弱太不准确，麻瓜的人口占着绝对的优势，而且，他们拥有的武器机动性和杀伤力都越来越强。总而言之，巫师不可能征服麻瓜世界，而麻瓜们也未必需要我们的保护。”
　　
　　我从莫名其妙变为震惊，虽然不会怀疑麻瓜的智慧和力量，但我一直以为所有凤凰社员都是致力于保护麻瓜的。
　　
　　“我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轻信那些政治口号，无论是魔法部还是阿不思，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为了某一方的利益说话。即使我现在效忠于凤凰社，各个成员之间的意见也并不完全一样，有时候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当时，我并没有察觉到阿拉斯托话里的犹豫，也就和拯救哈利于水火的机会擦肩而过。那是后话了，暂且不提。晚上我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家，问了赫伯特才反应过来阿拉斯托居然存着培养我的意思。
　　
　　“真的吗？你肯定？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反复质疑。
　　
　　赫伯特极度不满，连连冷笑：“要么他有娈/童的癖好，要么眼力差劲到把石头当作了墨玉。”
　　
　　我虽然知道自己算不上价值连城的璞玉，但好歹比石头强一点，被幸运选中的得意让我不屑于理会赫伯特的冷嘲热讽。
　　
　　激动和兴奋冷却下来，我开始思索阿拉斯托的那番话，内容我不是完全明白，只是有个念头却在我的脑袋里生根发芽：麻瓜并不弱小。凤凰社是邓布利多教授所创办的专门对付神秘人的组织，没有明确说非要反对纯血不可。而且，里面居然有斯内普教授，想来其他成员也都不会正直到哪里去的。
　　
　　这个念头让我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我忍不住坏心地假设，如果神秘人要保护麻瓜，凤凰社是不是要转为保护纯血？
　　
　　好吧，私心上讲，我一点也不希望德拉科受到任何伤害，那小贵族偶尔在学校里摆摆阔气还可以，真到了战场上一准被人当作靶子，说不定有很多恶咒还是从他背后发出的。
　　
　　现在再说他的死活和我无关也太假惺惺了，我要他好好活着，那样我们的未来最差也是熬到双方的父辈都去世再公开恋情，到时候我的兄弟们也成家管不到我，他的妻子也能生下一两个儿子，得到马尔福家一半财产必然不会再纠缠。虽然衍生出的问题一大堆，但只要活着，我们就能够在一起。
　　
　　这些话，我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即使是德拉科，也肯定会嘲笑我的盲目乐观。可是，一没钱二没权三没支援的我如果连相信希望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未来？我的人生，不在乎再蠢一次。
　　
　　从觉悟自己必须采取行动到下定决心迈出第一步，我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回顾的时候我有些惭愧，无所事事不说，潜意识里还有很多迷茫和畏惧。而且，真要说付诸于行动，我采取的也是最笨最慢的方法——说服尽可能的人站到我这一边，或者保持中立，把阻力减到最小。至于后备计划，我只想到‘私/奔'……
　　
　　该计划的第一个实施目标，就是哈利了。自从上次他抱怨我满纸都是德拉科的名字，我就有点不好意思再给他写信了。把他之前的信翻出来，仔仔细细读了一遍，我更加意识到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哈利只提到几句他糟糕的处境，头痛加上蛇王的冷遇，以他的个性这样做已经说明情况很严重了。
　　
　　——圣诞前他不是还和老蝙蝠学跳舞的么？
　　
　　我带着疑惑给他写信，挣扎了一会才咬牙提出了去看他的提议。
　　
　　哈利答复地异常快，第二天，我就和爸爸交待了行程，并提示说要是自己晚上还没回来一定要记得去给我收尸。
　　
　　主动往蛇坑里跳，我那点实力加上全家的人口存活率也只有五成。而这几率，是建立在地窖蛇王同意我去的前提之上的。
　　
　　我完全没想到哈利居然因为和魔药教授赌气自作主张同意了我的拜访，当我通过飞路从壁炉里掉出来的时候要命地撞上了蛇王名正言顺的客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也算是双更了吧XD




第三十四章 见家长？

　　In this world there is always danger for those who are afraid of it.——George Bernad Shaw
　　
　　对于害怕危险的人，这个世界上总是危险的。——肖伯纳
　　
　　到现在为止，铂金大概是最能让我兴奋的颜色了，我的心率在接收到视网膜的信号时加快了，而定睛发现打着马尔福标记的脑袋有两颗之后，心率再攀新高。
　　
　　他们和我一样震惊，我飞快地扫过德拉科微微瞪大的灰眼，以及比他镇定多的老马尔福和魔药教授。
　　
　　顶着发麻的头皮，我干巴巴地打招呼：“斯内普教授。”
　　
　　纵然有了心理准备承受人身攻击，斯莱特林院长的讽刺仍然毒得人欲/仙/欲/死，那种蛇类吞吐信子的丝滑声音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并不指望能让蠢货远离我的假期……”
　　
　　我想他嘴里的‘蠢货’包括了马尔福父子，在三个斯莱特林面前，我觉得没有必要指出这一点。只听魔药教授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长窜不太常见的单词，我的茫然让铂金发色的两人都露出嘲讽的假笑，最后，蛇王用一句逐客令结束。
　　
　　“我想即使我不用说，你也知道这里没有你爬行的位置。”
　　
　　言语上的侮辱并没有因此结束，魔药教授的讽刺仅仅算是开场而已，老马尔福抬着下巴，我眼角的余光发现德拉科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别忘了我们的待客之道，西弗勒斯，哪怕是面对堕落到和卑劣血统为伍的家族，我们也不能失了礼仪。不过，你的反应我能够理解。”他眼里的鄙夷和恶意足够激怒任何一个格兰芬多，更别说他接下对我全家的问候了。
　　
　　“啧啧，这就是你的新衣服？你爸爸穷到连面包都买不起了是不是？我已经向魔法部建议过很多次，提高某些家庭困难成员的津贴和补助，同时往他们空荡荡的脑袋里注入些正常的审美观念。唉，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告诉我，小崽子，你爸爸没有把抹布当作礼服。”
　　
　　我的神经一抽一抽地跳，本来就对老马尔福没有半分好感，也从未指望过他会接受我和德拉科之间的关系。他和斯内普教授不一样，后者好歹是凤凰社成员，我必须尽力争取到德拉科教父的支持。但对待具有食死徒嫌疑的阶级敌人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我瞪他，脸部充斥着愤怒的血液，冷冷地反击。
　　
　　“我爸爸的审美水平的确不怎么样，因为他曾经说过您的那张脸还蛮好看的。”
　　
　　满座寂然。
　　
　　我爸爸当然没说过那样的话，我用白眼回应德拉科愕然的目光，老马尔福不可能赞同我的话，更无法反对。是他先把我爸爸的欣赏水平定义为美丑颠倒的，这可怪不得我。虽是急智，只解决了一时的麻烦，但我还是颇为得意，在口头上占上风大概是我爸爸的夙愿，他的小儿子今天终于争气了一把。
　　
　　德拉科的视线隐含着指责，老马尔福和蛇院院长则玩味地对视，继而多于刚才百倍的恶意和胁迫潮水似的向我冲来。
　　
　　“罗恩！ ”
　　
　　哈利不愧救世主之名，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了，他兴奋地跑向我，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三人，连招呼都没和斯内普教授打，直接带我上了楼。
　　
　　刺在我背后的目光，不多不少整整六束，我的寒意好一会才散去。
　　
　　“抱歉，我没和斯内普教授说你要来的事，这里的壁炉只会定时打开，而且马尔福，小的那个，一直没有出现，我只好直接让你过来了。”
　　
　　难怪……
　　
　　我露出恍然的表情，跟着哈利随意地坐在地毯上：“你和斯内普教授吵架了？”
　　
　　“别和我说这个！ ”哈利的语气糟糕起来，里面劈里啪啦地烧着怒火。
　　
　　“好吧，赫敏送给你什么礼物？我的居然是一本……唔，补考的笔记，”我刻意忽略了‘魔药’两个字，“威基给了我一个施了特殊魔法的哨子，可以随时随地召唤小灰。我随身带着，你要看么？”
　　
　　我正要翻上衣口袋，哈利却自顾自地拔着地毯上的绒毛，作为发泄。
　　
　　“他亲了我，还一点也不愿意承认！ ”
　　
　　我想现在我能体会到老马尔福刚才的感觉了，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我措手不及，谈论教授和学生之间的恋情可是需要心理准备的。
　　
　　面对哈利沮丧又委屈的表情，我无法产生任何责怪的念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放假后不久。有天晚上，我发现他在喝闷酒，后来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即1月9日），我好心劝他，他嫌我吵，然后……”哈利的脸红了。
　　
　　酒精作用下的错误判断，原来如此。
　　
　　潜意识里，我还是不大相信魔药教授会看上哈利的，不是说哈利不够吸引人，略圆的清秀的脸和动物般的绿眼睛，就像邻家小/弟/弟那样让人亲近、关心。只不过以斯莱特林院长的阅历和眼界，很难对一个毛头小子感兴趣。我不能随便对魔药教授的性/取/向和个人偏好做出猜测，却能肯定比起性，过着禁/欲生活的蛇王对魔药更感兴趣。
　　
　　“你们谁主动的？”
　　
　　哈利茫然，我以前辈的姿态拍拍他的肩膀：“好歹我们已经在圈子里，对一些常识还是有必要了解下的。我是问，你有没有把舌头伸到他的嘴巴里——还是说，你们只是碰了一下嘴唇？”
　　
　　头顶冒烟的救世主兄弟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我遗憾地看着他：“在很多国家朋友、亲人间也可以这么做的……”
　　
　　后面半句我没有说出口，哈利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
　　
　　“我也没说他真的对你没有感觉。”
　　
　　哈利的语气急促起来：“旁观者清，他从来都没有提过那件事，我按你教我的那样做，只考虑他的行为，不去计较那些恶毒的字句。的确，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我一开始真的很高兴……终于忍不住戳破那层纸，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梅林……那样难堪，我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偏偏邓布利多教授说不可以，只好假装他看不到我，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没事的，”我充满鼓舞地说道，“我的表白经历比你还要糟糕。”哈利耷拉着脑袋，压根就不相信。
　　
　　“他有接连拒绝你三次么？或者，在下雨天把你溅得满身泥水，往你的头顶扔墨水瓶，当着全斯莱特林的面羞辱你，还把你为数不多的袍子变成一堆碎片？”
　　
　　哈利瞪大了眼睛，里面有惊讶更有同情：“我不知道……”
　　
　　“他是个小混蛋，我们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见我一点也不在意，哈利露出释然的笑容，我继续道，“一个人胡思乱想只会让情况更糟糕而已，要是他不喜欢你，就让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那种嘲笑你不自量力或者恭喜你脑袋终于坏掉的回答。‘是’或‘否’，非常简单的选择。你去表白心意，接不接受本来就是他的事情，得到了你们两人都幸福，错过了也是他的损失，没什么好在意的。”
　　
　　哈利先点头，继而摇头：“我也知道这一点，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想太简单了吗？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说不定你这样做会给他造成困扰，以后见面了会尴尬的……”
　　
　　“以后？”我尖锐地反问，暗自摇头，纯粹的格兰芬多性格痛恨哈利的迟疑。
　　
　　“你们连‘现在’都没有，谈什么‘以后’？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每一步的视角和想法都会不一样，你在原地看到的是山谷，迈出一步之后看到的说不定就是平原。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担心每一步的风险，你最终一步都迈不出去，”看到哈利眼底变化的神采，我放缓了语气，“况且，思考本来就不是我们格兰芬多擅长的事情，还不如放手一搏。所幸梅林是保佑好人的，所以你的运气一直不差。”
　　
　　哈利把心事放到一边：“我可不这么想，运气好点就不会每年都遇到各种要我命的事情了。”
　　
　　“你是救世主，巫师里面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记得给我找块好点儿的墓地——唔，一定要和乔治、弗雷德离得远远的。”
　　
　　哈利严肃地点头，表示记住了。
　　
　　麻烦事解决了一件，我倒在地板上，开始猜测德拉科现在有没有走，心不在焉地和哈利聊着。偶尔回神的时候会听到哈利琐碎的抱怨，他对魔药教授的称呼又变成‘老混蛋’了，真是值得庆祝。
　　
　　到了午餐的时间，我打算趁早进行战略转移，哈利坚持要我呆上一整天。
　　
　　“这大概是假期里你和马尔福见面的唯一机会了，我听说他要参加继承人的训练，抽不出时间。”
　　
　　哈利领先下楼，在我和另外三个斯莱特林震惊的视线里走向厨房，穿过客厅的时候，我听到马尔福父子互相搭腔的嘲讽。
　　
　　“西弗勒斯，我还在奇怪你为什么谢绝我提供的家养小精灵，原来有个更高级的。不过，那个附赠品就不怎么尽人意了。”他的视线飘向我，指代很明显。
　　
　　“爸爸，你尝过救世主的手艺之后，会改变主意的。”德拉科假笑，打压哈利的同时表达了留下来的愿望。
　　
　　“我相当怀疑这一点，小龙。”老马尔福挑眉，我已经积攒了足够的愤怒能往他的脸上招呼了。
　　
　　真正的当事人和这屋子的主人都一声不吭，我有点摸不准魔药教授想法，不希望自己的冲动把两人的事情搅黄，一时间无言以对，讪讪地和哈利一起走进厨房。 
　　
　　“你说我们在饭菜里下毒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少？”
　　
　　哈利忙上忙下，动作利落熟练，而我这种连厨具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只好在旁边看着。
　　
　　“别浪费食物。”哈利头也不回，继续往牛排上撒香料。
　　
　　“真可惜，”我咂咂嘴，又大声建议道，“往马尔福的盘子里加上两袋的盐，或者糖？”
　　
　　不一会，德拉科带着冷哼走进来，作为斯莱特林的检察官被派遣进厨房监督小精灵的工作。虽说我不大可能下出高明的毒来，但谨慎的毒蛇们还是认为需要防范低劣的恶作剧。三人里，只有德拉科可能‘迫于无奈’进厨房监视。
　　
　　我愉快地朝他眨眼睛，小毒蛇不屑地喷气，最后想念的心情战胜了他爸爸被我冒犯的恼怒，没有拒绝我伸向他的手。
　　
　　厨房并没有门，稍不留神就会有暴露的危险，我们也没敢做出过分的动作，只相互握着对方的手，一时间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见面却只能敌对的阴郁，在德拉科的眼睛里流露出未经掩饰的满足时顷刻间消散了，我知道这次经历可能只是众多责难中微不足道的小挫折，可是在听说他也牺牲了假期投入苛刻的训练时，我的所有遗憾和不满全都变成了过去时。
　　
　　独属于我们的空间，现在只有这个小小的厨房，随着我们羽翼渐丰，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大。
　　
　　我在德拉科眼底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心情，做出决定之后的斯莱特林会是最值得信任的伴侣，我用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傻笑的声音，可脸上的表情就超出我的能力了。德拉科一如既往地露出嫌弃的表情，假笑的弧度怎么瞧都很真实。
　　
　　最后还是哈利看不下去，气呼呼地撞开我们，首先漂浮着午餐出去，脚步踩得格外得重。
　　
　　收好他塞过来的东西，我们不约而同地松手，我最后找到饮料出去，老马尔福已经在挑剔菜色单一。
　　
　　“我只是用做家务还房租而已，完善食材种类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以内。”哈利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诧异地看了眼哈利，立刻明白过来他在激怒蛇王，接着忍不住往魔药教授那边瞟，严苛的五官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冷气——或者是怨气——都已经实物话化往无辜的客人身上缠绕了。
　　
　　德拉科挑眉，一声不响地在老马尔福的旁边坐下，错身的瞬间，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欣赏。
　　
　　桌子另一边两个位置，明显是给我和哈利留着的，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德拉科的对面。
　　
　　远离两条成年巨蛇围攻的毒液喷洒范围，又可以离德拉科近一点，百利而无一害。
　　
　　哈利坐下的瞬间我明显感到了温度的回升，放松地抓起饮料灌了一口，未经控制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对面两个铂金脑袋的瞪视。我只当没看到，且不说我本身就喜欢自由地喝饮料吃东西，以前约会的时候我还有约束的必要，可现在我完全没有立场顾虑，丢脸的代价，单论能让老马尔福难过这一条就值得了——反正就算我不这么做，他也不会减少半点厌恶。
　　
　　在挤酱汁的时候，我失手把一部分液体甩飞了出去，虽然没能命中目标，但老马尔福气得发白的脸色也足够我挣回桌子底下被德拉科踩了无数脚的票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欠网费，今天没时间回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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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生日有误，重新调整了一下时间，对剧情无碍
于8月2日




第三十五章 斯内普番外（二）

　　If you would convince others ,you seem open to conviction yourself.——Philip Dormer Chesterfield
　　
　　要说服别人，先得说服自己。——切斯特菲尔德
　　
　　我没想到自己刚踏出壁炉，迎接自己的会是德拉科的小报告，这已经被宠坏的小孩，一边偷偷打量着我的表情，一边告诉我波特不给他水喝。我不动声色地等他说完，打算写封信给卢修斯建议他再生一个继承人，最好是先天聋哑的。
　　
　　斯莱特林的确护短，却不会一味地纵容幼蛇的无理取闹。
　　
　　“我分配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我挑眉，他噎了一下，不满地哼哼。
　　
　　“波特偷懒出去溜达，我为什么不能休息一会？”
　　
　　“那么就让你的舌头也休息一下。”我教训道，小马尔福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减弱：“如果你不想知道波特出去干什么，我就闭嘴好了，反正我不在乎。”
　　
　　我好笑地看着德拉科幼稚的讨价还价，和他的父亲比起来，这种招数实在是拿不出手见人。本想用毒液好好给气焰渐长的德拉科洗洗脑袋，不过德拉科首先放弃了吊人胃口的愚蠢行为，开口说道。
　　
　　“刚才我从窗户里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周围晃荡，波特出去之后就消失了。”
　　
　　德拉科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目睹他撒谎的水准一步步提高，我严肃地扫了他一眼，他的神色并没有异常，仅从表情判断不出他话里内容的真实性。
　　
　　如果德拉科没有撒谎，情况就复杂了。首先，这里的地址是绝对保密的。以格兰芬多的脑袋绝对想不出和外界联络却不被我发现的方法，波特上次外出也是为了购买日常必需品，我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按照狮子的行为方式推断，第一次没有在毫无监管的情况下违反规则，以后就都不会，这也是我放心让他一人出去的原因。那么，有可能泄露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德拉科和卢修斯了，两者相比，我更倾向于是卢修斯搞的鬼，或者，至少和他有关，毕竟只要价码足够，他什么都能出卖。
　　
　　所有算计，只花了我两秒的时间，理智没能找到德拉科撒谎的利益，而且我不能冒险，抱着巧合或谎言的侥幸。最后我决定立刻出去把可能要走失的蠢狮子逮回来。
　　
　　在超市里看到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时我十足松了口气，他的周围没有别人，四肢完好无缺，最坏的情况也是他已经被人盯上而暗处的人却没来得及下手。
　　
　　从来喜欢给我找麻烦的蠢狮子毫无所觉地背对着我，没有一丝防备的傻瓜模样让我心底涌起一股焦躁。
　　
　　“波特！ ”
　　
　　我的声音引发了波特一系列的慌乱动作，他惊慌地转头，瞪着碧绿的眼睛，打碎了一个罐头而不知者，在我逼近后身体直觉地往后面缩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我接着质问。
　　
　　他这才反应过来，心虚的眼神四处乱瞟，给我一个鸟窝式的头顶。
　　
　　“……我只是手滑了一下。”许久他才呐呐解释。
　　
　　“原谅我迟钝的意识和反应不能跟上黄金男孩急遽变化的喜好，昨天晚上你还因为鱼子酱的味道浪费了一大盘意大利面。”
　　
　　我嘲讽地看着他，狮子不懂得谎言的艺术，他绞着衣摆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昨、昨天是我胃口不好……”
　　
　　“是么？”我不置可否，带他离开了招惹是非的地方，也许我该建议阿不思把他的黄金男孩锁在橱柜里，省得放出来就吸引麻烦。
　　
　　只走了几步，我就注意到两个架子的另一边站着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极其普通的装束，扫到他鞋面上的污渍，我心里有了计较，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超市。
　　
　　我让他先回去的时候，波特虽然竭力掩饰，但他轻快的步伐却比什么证据都有力。早上见他还是一副病恹恹没精打采的模样，怎么刚出来溜达一圈就重新活过来了？说不定在抓住和他见面的那个人之后，我可以给他们俩一块套上项圈关进谁也打不开的金库里！
　　
　　“拙劣的伪装，你大概没看到鞋上的鱼子酱吧？”
　　
　　那男人第一时间摸向魔杖的行为印证了我的猜测，我压抑住脑袋里的不详，冷哼：“真巧，我们是同一类人。”
　　
　　他谨慎地看着我，仿佛和我一样在评估对手的实力：“说不定也是同一阵营的。”
　　
　　“恕难苟同，引诱一个愚蠢如巨怪的小男巫，我想我的精力和智力都会慎重考虑。”我激到，没有在意某些词语的用法。
　　
　　他脸上有情绪外露，我衡量着里面阴谋的尺度，一边嘲笑他的不冷静，一边奇怪真实到诡异程度的不忿。
　　
　　“哈利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忍不住嗤笑，惊讶于对手跌破谷底的智商。
　　
　　无论他来自哪一方，我都肯定他的脑袋一定比智商和波特相同的巨怪还蠢,而派他来的幕后指使，也一定高明不到哪里去。
　　
　　“在你眼中，哈利大概只是个鲁莽冲动不知好歹的波特，不尊重教授，违反校规，还把魔药课搅得一团乱，‘除了巨怪以外没有哪种生物能取代他的大脑而不被发现’……”
　　
　　第二次，我的情绪波动超出了冷静的水平，不是惊讶于波特的敏感——那小蠢货的感受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而是眼前之人和救世主的亲密度。
　　
　　“是的，哈利告诉我很多——但是，他并不享受父母死亡带来的荣誉，实际上那些名声和压力让他变得十分敏感，尤其是分辨一个人是否有善意。他在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你的厌恶，难以置信，不是吗？”
　　
　　我警惕于自己的心情居然真的受到了干扰，留出七分的注意力留意他的举动，也就是说，我不得不用剩下的三分掩饰波动起伏的心境。
　　
　　“你能保证把自己今天的异常掩饰得很好，没有和我一样露出愚蠢的马脚吗？”
　　
　　我太熟悉他脸上的假笑，以及那代表阴谋得逞的恶意停顿，这些招数，只在斯莱特林中间流行——难得他刻意露出的马脚是为了引我上当吗？不管后面有怎样的阴谋，危机感打乱了我之前的所有布置。
　　
　　“不如由你来告诉他吧，哈利。”
　　
　　后面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任何人都不愿意回顾代表耻辱的经历，对我而言，让可疑分子逃脱的确是人生的污点，可更让我感到震惊，甚至恐慌的，是那一瞬间产生的背叛情绪。
　　
　　曾经身为食死徒，我干的邪恶勾当数不胜数，然而，我居然因为背着波特处理他‘朋友’的罪恶感而动摇了，颇具远见的脑袋甚至写好了波特的台词：‘你凭什么干涉我和谁交朋友？狗/屁的安全！在你周围我才觉得危险！ ’
　　
　　任何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我带着一肚子不甘和怒火回到蜘蛛尾巷的房子，德拉科见我脸色不佳，立刻走了，只有最看不顺眼的波特被迫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的表情，是我这几天习惯的忍耐，他带着极不情愿的表情打招呼：“今天晚上您想吃什么？”
　　
　　“救世主的脑花拌鱼子酱，你会做么？”
　　
　　‘聪明’的波特喘着粗气，绿眼里的憎恶迅速蔓延，又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我冷笑，那个男人的话里不见得全是假的，在麻瓜虐/待下长大的波特比我所知的要懂得隐忍，他的放肆和鲁莽，大概只在能够提供安全感和归属感的狮群里才会显现出来，而在寄人篱下的时候却会不自主地忍气吞声。
　　
　　“不会! ”他粗声粗气地顶嘴，“你可以去找超市的地板商量，因为我不久前刚刚打烂了一瓶。”
　　
　　就像一条引线点燃了胸腔里积聚的怒气，我不带任何情面地拎起他的衣领（感情您老之前已经很讲情面了= =），其实我更想掐住他该死的脖子。
　　
　　“我是否该感激救世主没有叫我去舔某些人的鞋子？只隔了一个架子说话，必定不痛快吧？”
　　
　　波特本来气红的脸刷地变为惨白，在短暂的僵硬后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我所期待的痛快并没有降临，他的恐慌和担忧反而激起了更多莫名其妙的情绪。
　　
　　“你把他怎么了？”他的声音是颤抖着的，目光几乎算得上是祈求，我见多了他或直接或沉默的倔强抗议，今天还是第一次正面对上他的软弱。
　　
　　深深诅咒他轻信的愚蠢，同时我又恼怒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的作茧自缚的行为，波特已经不由我兀自后悔，他发狂地挣扎起来，像是土耳其火鸡一般胡乱挥舞着他的手臂。
　　
　　“你这个混蛋！快说！你把他怎么了？！ ”
　　
　　我不欲和一个格兰芬多进行意气之争，甩掉他的领子打算和他保持距离，不料波特气势汹汹地扑上来，又抓又打，一点也没把我警告和解释听进去，最后居然大哭起来。
　　
　　……梅林，我多么希望你真的存在。
　　
　　我深深叹气，任由那只波特扒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教授欺负小哈，活该受到报应




第三十六章 德拉科番外（十一）

　　
　　I can live for two months on a good compliment.——Mark Twain
　　
　　只凭一句赞美的话我就可以充实地活上两个月。——马克·吐温
　　
　　重要通知：第三卷快要结束了，打算在结束前让三个人的番外跟上正文，所以这两天专门补一下番外，并且修改一下前面的错误，捉虫有奖
　　
　　另：明天欲改善伙食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在我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韦斯莱已经不再是颗丢在路边没人要的烂石头了。
　　
　　纵然不相信他和布斯巴顿的媚娃搞/上的风言风语，我还是产生了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快。而那有着愚蠢热情的格兰芬多，居然摆出了毫不拒绝的姿态。
　　
　　此时，他正格外殷勤地往布斯巴顿的宿舍跑去，大概在做英雄救美的白日梦，哼，那炸尾螺把他和所有马车炸干净了才好！
　　
　　我连连冷笑，善于察言观色的斯莱特林们只当我看不惯狮子的蠢样子，纷纷幸灾乐祸于他们的手忙脚乱，凉薄的天性让我们认为出事了也不要紧，刚好能把肮脏的看林人赶出学校。
　　
　　布莱斯见我心情不错——比起前几天的焦躁和暴虐，我的情绪的确算是稳定了些——他凑过来，试探着说道：“你的小情/人又和你闹别扭了？”
　　
　　“你不觉得自己管的事多了些？”我不冷不热地回答，忍不住瞟了远处的潘西一眼，他这话被人听到势必又会引起一场风波，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力处理感情的事情。
　　
　　“和我说怕什么？”
　　
　　虽然布莱斯不是多嘴的人，但马尔福被甩的奇谈必定会引来他的嘲笑。
　　
　　见我不语，以为猜中的扎比尼更加大胆，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别遮遮掩掩的，大家都知道有人俘获了堂堂铂金贵族的心，纵然潘西也不得不承认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并不如外人以为的高。不过，她倒是不大在意，学生时代风流一些也没什么。倒是你，我非常惊讶，你居然还没有把小情/人哄好，这些天你的脸色比院长的都要差。”
　　
　　布莱斯一边赞叹，一边摇头，不无失望之意。
　　
　　“买些贵重的礼物，说几句话哄哄也就是了，不用说我都知道她定是恼怒你公开和潘西交往的事情，吃醋在所难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夸大一下你的难处，再表现出离不开她深情款款的模样，她一定乖乖就范，再也离不开你啦~”
　　
　　比起他表面鼓励实则看热闹的神态，心底涌上的无力感更让我恼火，随便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狮子理解起来就那么困难呢？
　　
　　纵然尝到了苦涩，面色仍然一片平静，我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趁着下课铃已经响起，打算把别人甩掉一个人静一静。
　　
　　“啧……”顺着布莱斯进入捕猎状态的目光，我看到了山坡另一边缓缓走过来的韦斯莱，他的旁边，是另一个容貌出众的金发女孩。
　　
　　“加布丽·德拉库尔，”布莱斯在旁边解释，语气里不无神往，“难不成他想把那对媚娃姐妹全收入囊中？嘿……”
　　
　　我的信心一点一点动摇了，之前撞见德拉库尔姐妹两人交谈的那一幕一遍一遍地在大脑里放映，我之所以认定韦斯莱没有在和芙蓉·德拉库尔交往，是因为那勇士不屑一顾的神情。之后暗暗观察，韦斯莱一点也没亲近她的意思，我才放松了神经。可是，现在他和别的女巫有说有笑，偶尔还用手比划着，即使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我也知道他必然是欣赏格兰芬多式的女生的，热情、开朗、活泼。
　　
　　布莱斯不安寂寞地品评着：“加布丽·德拉库尔的相貌只比她姐姐逊色一点，却也长得清秀可爱，她又没有高傲的个性，不像她姐姐得罪了学校里的不少同学。”末了他还感慨一句：“真是便宜了韦斯莱……”
　　
　　和他那颗头盖骨下满是精/液的脑袋不同，我仍然在理智的控制之下，调整呼吸抵御苦涩的同时不甘心地想：是啊，怎么能这么便宜恢复迅速的格兰芬多？
　　
　　魔咒带着我的愤怒把韦斯莱留在地上的长袍绞成一堆碎片，我在布莱斯惊讶和在场的格兰芬多的愤怒目光中扬长而去，不管韦斯莱心情是否愉快，我这种表达不满的行为定能让他的注意力从媚娃的身上离开。
　　
　　愤怒和不甘的情感风暴，超过了东西被夺走的程度，我恍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并没有承认分手的结局，仍然在韦斯莱身上打下自己的标签，不想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不愿接受他决定远离我的事实，不甘心自己只作为看客远远地站在没有他的另一个世界。伴随着独占他的心情，我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懊悔了情绪，忍不住揣测他当时的愤懑与怨望是不是和我一样强烈，如果他也有这样完全占有我的念头，自己的行为就和背叛无异……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我想要和韦斯莱说清楚自己的处境，像布莱斯提议的那样诉苦，把心底挥散不去的眷恋和无奈展示给他看，虽然以狮子泛滥的同情心和轻信的性格他必然中招，但我依旧不能下定决心。因为这样做能解一时之急，却无法真正修补我们之间的裂痕。当晚他仿佛受到侮辱的神情，愤怒积累要极致的自嘲，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能够刺痛我的心脏。
　　
　　爱情一旦破裂就再也不能修补。我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只有把分歧造成的损害降到最小，复合才有意义，不会让我们走得越来越远。
　　
　　发现韦斯莱在留意疯眼汉穆迪的事情，我想他大概也察觉了其中的不妥之处，暗暗留心，圣诞晚会上果然没看到他，掩饰住心不在焉，和潘西跳了半小时的舞后找借口离开了大厅。
　　
　　韦斯莱表情、声音和行动里的关切让我欢喜，我掩藏在隐身斗篷下，愣愣地看着以保护者姿态挡在我前面的韦斯莱。那蠢货正试图用开锁咒打开那个旅行箱，他焦躁的模样让我以为他想冲上去用脚把箱子踢开，我立刻抓住了他的衣摆，廉价布料的手感比任何丝绸都让我怀念。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意料，在疯眼汉穆迪从箱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我毫不迟疑地逃走了，平时引以为傲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此刻带来的竟是耻辱和讽刺，未曾减速的脚步嘲笑着我的自私和怯懦，而理智的赞同声异常刺耳起来。
　　
　　我不会忘记是自己在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无法否认在知道自己逃跑行为的可耻后依旧没有折回去的自私本性。
　　
　　格兰芬多选择分手并没有错，看见危险反而往前冲的韦斯莱大概不需要逃跑的同伴，恐怕他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决定分手，不再天真地以为我们会有将来，不再抱希望以为我会冒险和他一试。
　　
　　背叛家族随时失去荣誉和生命的未来，我敢面对么？
　　
　　我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熟悉的亲密场景历历在目，却加深了我对自己的苛责，纵然理智和骄傲反复抗议自我作/践的行为，我还是咬牙决定逼自己一回。
　　
　　韦斯莱的出现坚定了我的决心，看到他坐下来，我几乎忍不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把他当作垫子的习惯。
　　
　　“我先走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我等到的是这句话，慌乱地站起，自己并没有准备充分，可是时不我与，我们互相躲避的心情让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圣诞的假期又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变故，错过了这次，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这样想着，我艰涩地开口：“我要和你谈谈。”
　　
　　“今天晚上，我邀请了潘西做舞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直接的不耐：“恭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忍耐着，我继续说道“帕金森和我家交情匪浅，而我成年之后和其他贵族联姻是必然的事情……”
　　
　　“我说过‘恭喜’了。”
　　
　　看清他眼底的憎恶，我几乎要动摇了，没有完全的把握就像赌徒一样冒险，实在是有违斯莱特林的准则。
　　
　　冒着失去家族尊严和所有旧情的想法，我艰难地解释：“我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马尔福需要一个继承人，别说未婚妻，我以后还要参加各种应酬和舞会。这个咒语是贵族间常用来约束……”紧张地咬着嘴唇，“娈/童/贞/操的……”
　　
　　我知道自己在说出那个词的瞬间，骄傲就已经破碎了，侮辱令我难堪地屏住了呼吸，直到韦斯莱从不可置信中恢复过来用力抱住我，我才把胸腔里的罪恶和紧张全部吐出。
　　
　　陷入他的怀抱里，我听着他的心脏欣喜地跳动着，忍不住让自己贴得更紧，赤诚滚烫的感情，从身体外部一点一点往里面渗透。
　　
　　那个撕毁了羊皮纸的格兰芬多，永远都不会知道上面的咒语是我胡乱写出来的。
　　
　　我赌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德拉科番外（十二）

　　很多暗语其实不需要解释。
　　
　　Courage is the ladder on which all the other virtues mount.——Clare Boothe Luce
　　
　　勇气是一架梯子，其他美德全靠它爬上去。——卢斯.C.B.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即便已经赌赢，后怕依旧让我颤抖，孤注一掷只为了留下一个韦斯莱，这样的行为遭到了理智的强烈批判。
　　
　　无论输赢，自降身份会使我在他面前的尊严受到前所未有的损害，且不说赢面有多大，光是压上的筹码都大到让我却步。如果韦斯莱已经重新开始，他不但可以借此羞辱我，报复我将他置于不道德的情/人地位，还能在不负责任的前提下恣意玩/弄我的身体——娈/童声誉有多糟糕众所周知。
　　
　　如果他也想复合，却始终不能信我，选择使用那个咒语的话，原谅的借口成为谎言，他八成会用十倍百倍的恨意对待我，那同样是我不能承受的。
　　
　　梅林保佑，格兰芬多一如既往地轻信。
　　
　　这愚蠢的狮子一点也没注意到埋在他胸膛里的脸上是否有庆幸，紧绷的身体是否仅仅因为喜悦，他只是用力地抱着我，简单的直白的温暖慢慢渗透全身，软化了因欺骗和阴谋扭曲的内脏。
　　
　　我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耻和狡猾，在别人发现他的可取之处前牢牢地占据他的视线和思想，我抱怨着他的桃花，心底算计着让他一直单身下去的把握有多少。
　　
　　韦斯莱家族人脉兴旺，不愁没有后代，格兰芬多的道德又不准许他背叛婚姻，要想维持这段关系，韦斯莱就只能选择做一个永远也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我明白这里面的不公平，双重标准完全围绕着自我的利益，我做不到像他那样为别人牺牲，即使他按耐不住孤独，我也会用尽手段不准他把给我的喜欢分出去。
　　
　　顺水推舟利用他愧疚的心态，我接收了他所有的渴望，包括他的粗俗和莽撞，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你的屁股只有我能碰，我都没管你把阴/茎/插/到谁的里面’这样鄙薄的言论。我气得满脸通红，变相的妥协不是方便他宣布拥有权，满足他的占有欲仅仅是为了成就我的特权，那愚蠢的狮子必然想不到这一点，只以为我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我在他一贯而入的瞬间难以控制地发出吃痛的声音，痉挛地抽/搐了一阵，忍耐疼痛大概会是为数不多的弊端之一，韦斯莱用激烈的冲撞把理智赶出了我的大脑，我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诅咒格兰芬多的粗鲁，以及那该死的在长久的积蓄之后格外持久的精力。
　　
　　圣诞节过得毫无新意，我从六岁开始就没奢望过只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分家的各种亲戚或真心或假意地恭维我的出色，我也以似是而非的诚意回应他们。
　　
　　比起篡夺我的继承人位置，他们大概对我的未婚妻人选更感兴趣，毕竟妻子可以分得丈夫的一半财产。我尽量让自己礼数周到，应付那些虚伪做作的娇笑，陪她们每人跳过一支舞后，我不动声色地打发了香味浓郁的无聊女孩们。
　　
　　妈妈在舞会结束后和我谈了几句，她听说我在和潘西交往，提醒我爸爸并不十分满意帕金森家族的势力。
　　
　　“我找不到任何姓氏能和马尔福并肩。”
　　
　　我傲然说道，妈妈微微弯起嘴角，虽摇头，眼里的冷光却比我还强烈。
　　
　　“英国的贵族的确没落了，日耳曼人（即德国人）和高卢人（即法国人）的魔法血统看上比较完善，但短暂的历史就不值得让人恭维了。反正你现在还年轻，我们也不急于通过联姻拉拢势力，如果你真的认为潘西是个不错的人选，我会说服你爸爸的。”
　　
　　我点头应是，没来由地对利益之争产生了一丝厌烦，内心无比清楚自己没有反对的理由。
　　
　　从去年起爸爸就已经开始让我接触家族的事务，从查看账本到收买人心，我本就系统地学过理论知识，应用于实践当中并不困难，掌握其中技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爸爸偶尔也会和我谈到现在巫师界权利三分的格局，三大势力分别是掌握行政和舆论的魔法部，势力广泛声望日高的凤凰社，以及控制经济命脉蛰伏着伺机而动的贵族。一直以来，魔法部打的注意就是平衡平民和贵族之间的力量，现今随着贵族们或真或假的‘没落’，锋芒日盛的凤凰社必然招来打压，韬光养晦的纯血们只要在暗中推波助澜，少不了白巫师们的麻烦。
　　
　　我深有同感：“疤头的教父即使有邓布利多的庇护，现今也没能逃脱摄魂怪和傲罗的追捕。也就是说，老蜜蜂正在失去对魔法部的控制。”
　　
　　“两只疯狗打架而已，”爸爸哼了一声，“不过，凤凰社的势力不可小觑，克劳奇对黑巫师深恶痛绝，他的势力在威森加摩巫师最高法庭，并且，众所周知，傲罗里有不少是凤凰社社员，所以司法这一系不能被我们所用。他们的态度极容易判断，反倒是那些投机主义者需要注意。你上学期的表现很让我失望，纠缠于幼稚的争斗中引起学院内部的不满，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消息。”
　　
　　“是的，爸爸。”我退出了书房，在自己卧室苦笑了一阵，学校里必然有爸爸的耳目，我得更小心才行。
　　
　　学校里依旧充满着三强争霸赛的热闹气氛，韦斯莱先是忙着准备魔药课的补考，然后又东奔西跑地给黄金男孩寻找打开金蛋的办法。一耽搁，我们竟然一个月都没好好地约会一次，好不容易熬到了情人节，我终于等到了韦斯莱那只猫头鹰。
　　
　　信上的字迹不是韦斯莱的，按照上面解释，我来到了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铁青着脸来回走上三次。
　　
　　——要是他敢拿我消遣，把今天当作愚人节，我非得放干他的脑浆不可！
　　
　　看着出现的金色雕花大门，我按下惊讶，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内的装饰勉强看得下去，我惊讶地看到了乱糟糟的鸟窝脑袋，他的旁边趴着一只黄色的狮子，看到我立刻立起了脖子。
　　
　　我挑眉，冷冷地打量一直盯着我的猫科动物。
　　
　　“长进了？想学阿尼玛格斯变形？哼，不自量力的蠢货……”
　　
　　“是穆迪先生教了罗恩把人变形为动物的咒语，因为赫敏说动物变形最危险的是变不回人形，要适应动物的形态才有可能加大成功几率。西里斯也说这个咒语很简单，只要产生迫切的变回去的愿望就可以了，结果罗恩就直接往自己身上试，没想到出了问题。不过，你知道，咳、这个咒语二十四小时候就会恢复正常……我和赫敏今天都很忙……所以，罗恩就交给你了。”救世主不自在地站起来，解释了一番后立刻走人了。
　　
　　我自然知道他们在情人节忙什么，当下只恼怒眼前的畜/生，好不容易的约会又被那头蠢狮子搅黄，气呼呼地用力坐到沙发上，没有旁人也未顾及礼仪修养什么的，翘起腿恶意地踢了那蠢货一脚。
　　
　　后者大概受到了此时形态的影响，兽/性萌发，居然朝我龇牙。它·此时的身形只有一米多，只有普通狮子的一两岁（雄狮成年为5到6岁），腹部和腿上还有象征着幼狮的赭石色斑点。不具成年雄狮的威胁性，我恶向胆边生，狠狠地按住它的脑袋，抓了一小撮脖子上的毛下来。
　　
　　它嚎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低沉如滚雷的咆哮，我挑眉，手非但没离开它的皮毛，反而顺着它的脊椎下滑，用力地捏了几下。
　　
　　预想的恼怒没有降临，我诧异地发现了它棕色眼睛里的愉悦。
　　
　　——感情狮子皮厚当我给它按摩呢= =（不是红毛有受虐倾向，而是狮子本身皮厚，必须用力拍打按压才会有感觉，轻轻的对待小猫一样的抚摸反而会惹怒它们）
　　
　　我冷哼，自己不爽快的时候看到别人舒服更加不高兴，于是激到：“瞧瞧，被救世主抛弃的畜/生，我可不想和低等生物度过这个节日——该死的！松开我的裤腿——”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我左腿上的半条裤子已经成为了它嘴里的碎片，我瞪着它，满是恼怒，它不输气势地站起来，随意地把口里的布条甩到另一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我身上。我立刻察觉了自己在它眼里已经等同于被锁定的猎物，棕色眼睛里的火光实在令人发憷。我少有在韦斯莱面前落于下风，身为马尔福的骄傲也不准许我轻易认输，当下祭出魔杖，防止那畜/生扑过来咬上一口，我可没忘自己当初被迫变形为白鼬时的样子。虽然维持着大半的理智，但无法完全压制动物的本能，不同于白鼬，狮子食肉的威名不下于火龙。见我警惕的姿态，它开始绕着我打圈，并慢慢接近，我紧张地吞咽着，不是没有对魔法生物进行实战过，而是它不紧不慢的步调太过自信，我一时无法控制自己已经是别人嘴里之食的恐惧感。心境上已经输了一层，我用咒语见识了狮子看似笨重却矫健灵活的身形，它迅速减小了包围圈，在交手过程中就撕烂了我的衣袍，最后趁我不注意用前肢打掉了我的魔杖，尖锐的牙齿直逼我的脖子。我摔在地板上，忙着吞咽，没想到它居然把我的咒语全部躲了过去，暗暗心惊的同时喝令它起来，并不担心它会真的咬下去。它的确没咬我的血肉，而是用牙齿撕烂了我剩下的衣服。当身体的私/处暴露在空气之中，我愣住了，错估了狮子的胆大包天。“该死的——你敢——！！ ”顺滑的皮毛不顾我的抗议在我的腹部滑动，它的舌头像是品尝牦牛的骨架一样舔舐着我的肋骨，我全身开始颤抖，半是畏惧半是愤怒，直接无视了瘙痒带起的兴奋。绕是斯莱特林性观念开放也从未想过和非人形的魔法生物交/欢，当它的舌头往肚脐一下移动时，我忍无可忍地屈膝往它的腹部顶去。




第三十九章 斯内普番外（三）

　　Love is full of trouble.
　　
　　爱情充满烦恼。——谚语
　　
　　（以下为教授视角）
　　
　　经过波特上次莫名其妙的爆发，我明显察觉到我们之间气氛的缓和，他不再压抑自己的不满，出现在我周围的频率高了很多。我不知道是否该为自己的待遇有所提高终于和那些卑贱麻瓜不同而感到荣幸，因为波特依旧愚蠢，他的大脑如同他的祖先那样——我是指父辈的——不懂得如何控制协调自己的四肢，在德拉科越来越失水准的恶作剧下应付得手忙脚乱。
　　
　　我皱眉，一方面为马尔福继承人的幼稚，另一方面为波特的愚蠢，最主要的是为自己不得不同时忍受两只麻烦精制造的灾难现场。
　　
　　“教父，我离他爆炸的坩埚远着呢，是他泄露脑浆的脑瓜忘记加热时必须快速搅拌的。”德拉科狡辩道。
　　
　　波特立刻忿忿不平回击：“我的脑壳很完整，不过我到怀疑你脖子上顶着的是颗被掏空用来装饰万圣节的金灿灿的南瓜。”
　　
　　如果不是因为黑脑袋有着光辉的格兰芬多背景，我一定会赞扬的，但当对象是能够激起我全身细胞攻击的波特时，任何形式的欣赏都是虚无缥缈的。
　　
　　一如既往地把残局扔给在学校里被宠坏的救世主——谁在意他充满委屈的绿眼和低声嘟哝的不满？
　　
　　我看离下课只有半小时，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让德拉科回去，德拉科脚步轻快，虽然依旧优雅有礼，我却看到了里面的急切。只当他是小鬼头爱玩的心思发作，也没有太注意。
　　
　　餐桌上，哈利的话多了起来，开头无非是抱怨马尔福的狡猾和卑鄙——这我早知道了，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时刻提醒我——接着他会问些作业上的问题，那些问题自然是简单到愚蠢的，我会不耐烦地把书目和页数报给他。想到他最初时的惊叹，我不由卷起了嘴唇，幅度很小——面部肌肉的灵活性不会对我的间谍生涯产生任何帮助——在这里我必须承认波特的敏锐，他瞪圆的眼睛直观地表露出他的疑惑和震惊，我熟练地凑了个冷笑给他，让目光露出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长的是哪种杂草的兴致。下一秒，波特就缩回视线，老老实实地为他的四肢补充能量去了。
　　
　　晚上的研究告一段落，我不大情愿地往房间走，在门口没看到波特，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我几乎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波特噩梦的时候就会来找我。
　　
　　刚开始我当然是严词拒绝，他苍白的小脸和忧郁的眼睛依旧不能阻挠我对他喷洒毒液的冲动。然而第一次的拒绝让我得到了欣赏两个小时神经错乱的脚步声、半个晚上时高时低的呓语和啜泣的机会。为了魔法部免遭失去失眠疲劳焦躁而死的救世主，我大步冲进了他的房间，狠狠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并且试图闷死他——未遂——真可惜……
　　
　　一次开了方便之门，该死的波特就以为获得了永久性的许可。
　　
　　第二天他磨磨蹭蹭地敲响我的门，我不容许自己的眉毛松开，敏锐的听觉早就察觉到在门口徘徊，运气气势打开门——或者掀开——我盯着正对自己讨好笑着的蠢货，波特小心翼翼得打招呼，声音很低，双手抱着枕头和毯子，在我的目光下全身都不自在地扭动起来。
　　
　　“斯内普教授，我能不能和您一起睡？”
　　
　　他谨慎地瞥了眼我身后的房间，如同在巨蟒洞口窥探的食草动物。
　　
　　我挥散了他终于被黑魔王制造的疤痕逼疯了的想法，浑身激射出抗拒的信息：“用脑子想，波特！ ”
　　
　　毫不犹豫地动手关门，他却抢先迈进来，反应敏捷的我在他打算错身溜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心虚懊恼，却毫无惧意。
　　
　　我深刻反思，自己的威信在那几个相拥而卧的晚上是不是已经消失殆尽了。波特好像算准了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背上谋杀的罪名，有恃无恐地看着我，同时抱紧了他的睡觉装备。我自然可以把他立刻丢出去，但那小子真的会不知道我晚上去他房间的事情吗？
　　
　　犹豫间，波特已经挣脱了我的胁持，反客为主地跑到床边：“我可以睡这一侧，放心，我的睡相挺好的，而且不会占太大的空间。”
　　
　　“恕难苟同……”我想要讽刺他蜷缩一团明显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却不想留下我曾在他熟睡的时间出现在他周围的把柄，于是阖上嘴巴，冷冷地用目光警告他不许乱动我的私人物品，自己找了睡袍往浴室走去。
　　
　　迈出浴室的门，我把不悦挂在脸上，因为地板上的橘色拖鞋一只底面朝天，另一只飞到据它双胞胎兄弟四英尺以外的地方，混乱的、毫不规整的感觉破坏热水澡产生的放松。
　　
　　独属于自己的地盘被人侵略，我用力哼了一声。
　　
　　波特从我出来开始就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他一边道歉，一边赤脚跳下床，走了几步捡回鞋子，用手小心地摆好，接着不可救药地重新爬回被窝里。
　　
　　我并不想马尔福讲究到以洁癖为荣的程度，只是把魔药研究上的严谨精密带进生活里，厌恶声音、图像、事物等等的胡乱无序。
　　
　　反正自己一直浅眠，睡觉只是为了保证充足的休息以免第二天精力不济而已，也就不甚在意自己旁边躺着的是巨怪还是阴尸了。
　　
　　波特辗转反侧了好久，我闭着眼睛，不管他的紧张。
　　
　　“斯内普教授……”
　　
　　感受到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我不得不睁开眼，在黑暗里即使是近距离下我也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他呼吸很乱，显得更紧张了，我真的有点不耐烦：“还不睡觉？！ ”
　　
　　“我睡不着……”他底气不足，不安地拉了拉毯子。
　　
　　“那可能是因为你吵醒了一个有可能让你永远闭上眼睛和嘴巴的巫师。”
　　
　　“……我闭嘴就是，”他的沉默短暂得让我叹息，“教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设问句，我压根儿就不想知道。
　　
　　“我想说，晚安。”
　　
　　然后他的脑袋转过去，给我或惊讶或发呆的自由空间。
　　
　　——他的另一条腿压上来了。
　　
　　我意识模糊地想，在一刻钟前差点把他的手臂卸掉的条件反射之后，我强迫自己的身体不去抗拒这种接近，不管波特如何踢掉毯子如何钻进我的被窝如何在他的新抱枕上涂口水……
　　
　　然而，我的容忍并没有让波特安分下来，清晨醒来，我诧异地发现自己手掌下的光/裸皮肤——我明明记得他睡着前是穿着睡衣的。
　　
　　勒令手掌立刻离开光洁温热的身体，定睛后，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白色的横穿并放在我胸膛上的手臂，然后是偏右一点的黑色脑袋。那脑袋的主人睡得正香，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打算把他一脚踢下去。
　　
　　波特直接滚到床下，和地板撞击的沉闷声音让我知道他终于清醒了，果然，没过几秒，他就恼怒地爬起，跪在地上揉着摔痛的胳膊，绿色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完全驱逐迷茫就被用来瞪我。
　　
　　“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不紧不慢地制止了他想要站起来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他散落的睡衣睡裤。
　　
　　波特的脸一下子充血，仿佛身上加热沸腾血液的开关被我按下，在我随之射出的讽刺、戏弄的视线中他受惊般地缩起了身体，双手收拢，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交汇，满脸羞耻。
　　
　　“我……我不习惯穿睡衣睡……以前也有过在睡梦中把睡衣蹭掉大半的情况，但是没像今天这么……彻底。”
　　
　　救世主男孩的腼腆和纯情倒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目光里的讽刺更重，天真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波特的身上，他应该是目无尊长自以为是嚣张跋扈的，至少在我处理他的黄金三人组和斯莱特林之间的冲突时是这样。他在打败黑巫师和魁地奇这项愚蠢的运动中出的风头，应该早就破了他的处/男之身才对。
　　
　　波特继续无耻地入侵我的房间，我对床上多出的枕头和毯子以及散落于其他地方的拖鞋、眼镜架、衣服挂钩和低级趣味的图书无可奈何，因为我即便把这些垃圾全部扔出去，波特依旧会把它们捡回来。哪怕他现在已经被丢到陋居，享受吵闹无趣的家庭关照和温暖，但他的影响力依旧存在。
　　
　　打开卧室的房门，我难掩诧异地瞪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波特。
　　
　　他的头发是湿的，当然，我的浴室里有他的婴儿用洗发沐浴组合，好在他遵照规定没有把沾染了狮子气味的液体乱撒，我也就不追究了。
　　
　　“教授，我提前回来了，魁地奇决赛因为意外提前终止了庆祝活动。您吃晚饭了吗？”
　　
　　我皱眉，想要叱责，他却先不依不饶起来：“一定没有，我回来的时间有点晚，来不及去超市买吃的，只热了一份意大利通心粉，就放在客厅桌上！您答应过我按时吃饭的！！ ”
　　
　　“……”
　　
　　我们的视线僵持了一会，我用力跺脚，旋转斗篷往屋外走去，顺便甩上门，把这只多管闲事并且毫无尊敬长辈感念的蠢狮子抛在脑后。
　　
　　“别忘了用旁边的番茄酱——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只吃干巴巴没有任何味道的面条……”
　　
　　只要等到开学，我说服自己移动双腿……再说，我确实饿了。
　　
　　回到学校后我过了一小段安静自在的生活，除了家养小精灵的食物突然变得不大令人满意、半夜醒来过于空荡荡的床铺之外没什么不适感。
　　
　　在开学前一天，因为要和米勒娃讨论接待新生的问题——我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讨论的，无非是教训一番让小巨怪们明白自己很蠢而已——但院长有院长的责任，我还是参加了毫无意义的聚会，并且在分享了某某教授变矮了零点几英寸其实是因为卷尺终于厌烦了撒谎和某某教授因为醒来睡前梦中都吃在甜食造成又一颗牙齿下岗之后，不得不去大厅用餐继续没有结束的八卦。
　　
　　为了表现出师生、同事之间的深厚情谊——原谅我难以控制自己的嗤笑——邓布利多弄了个环形的餐桌，让唯一的学生加入到教师职员行列的用餐之中。
　　
　　盘子里出现的是意大利面，我用力地往上面倒番茄酱，波特的智商和行为都没有任何改善，他掩饰拙劣的窃笑怎会是在场的人精看不出来的？
　　
　　“咳咳、斯内普教授。”波特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向我。
　　
　　“西弗勒斯，你对哈利的称呼不满意吗？”
　　
　　阿不思欢快地眨着眼睛，我不能再继续无视所有人了，生怕他又想出什么恶劣的主意折磨我。
　　
　　“我身体不太舒服，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诅咒该死的纠缠不休的波特，更憎恨在众多逼迫视线的压力下把拒绝的话咽回去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几分钟Orz




第四十章 哈利番外（二）

　　Go where he will, the wise man is at home His harth the earth, his hall the azure dome.——R.W.Emerson
　　
　　明智者四海为家：地球是他的壁炉，蓝天是他的客厅。——爱默生
　　
　　（以下为哈利视角）
　　
　　圣诞舞会，我的舞伴是罗恩帮忙介绍的加布丽·德拉库尔，她是个非常受欢迎的女孩子，那些从各个角落射出的艳羡目光直白地说明了这一点。
　　
　　赫敏和威克多尔配合得很好，说实话她的惊艳出场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而罗恩坚持不来，我知道他即使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仍然对马尔福耿耿于怀，忍不住看向舞会的中央，那拥着帕金森跳舞的恶毒斯莱特林平白让我生出了怒气。
　　
　　加布丽疑惑而担心地看着我，我不太好意思地胡诌了一个借口。
　　
　　“舞步我不大熟练，不如你和别人去跳吧。”
　　
　　她不是做作小气的女孩，大方地接受了一个拉文克劳的邀请，我站在边上，视线飘移了很久，却始终没看到那个食言的老混蛋。
　　
　　“哈利。”我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看清楚来人的脸后深深懊恼——是珀西。
　　
　　我不大喜欢这个前级长，双胞胎早就把他暗地里负责调查火焰杯选中我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他也乐得这样，借此体现出办事公正。我作为他弟弟的最好朋友，但他先找别人打听消息，拖了那么久才来找我，我高兴才怪呢！
　　
　　珀西穿着崭新的正装，看那料子并不普通，他显然很看重这次舞会。
　　
　　“你觉得争霸赛的情况怎么样，哈利？我们司感到非常满意，除了火焰杯出了点儿故障。”
　　
　　他扫了我一眼，目光以一种令人不快的频率闪烁着：“真是遗憾，但从那以后，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你认为呢？”
　　
　　“是啊，除了我差点被火龙烤成炭，真是太顺利了。我多么期待第二个项目啊……”
　　
　　“既然你已经报了名——不管那案子是真是假，你都不该抱怨比赛安排的难度，”珀西不耐烦地说，我愈加不快，听他的语气已经认定了是我动的手脚，他傲慢地说道，“在此之前，我非常愿意把无人管理的工作抓起来。克劳奇先生是个讲究规矩的善心人，我打算向他报告一下最近调查的结果，当然，那是依据确凿的证据推断出来的。我想你一定有兴趣听一听。”
　　
　　“不了，我打算去散散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粗鲁，侧着身子绕过了珀西，出了前门走下台阶。
　　
　　玫瑰花园里的荧光闪闪烁烁。低矮的灌木丛里装饰着华丽的曲折小径和巨大的石雕像。泉水哗啦哗啦的泼溅声让我平静下来，被怀疑、试探的恼怒也慢慢散去了。
　　
　　走得有些深了，我忽然听到黑暗里模模糊糊的谈话声，下意识地想要绕道，却在辨别出其中一个声音源于自己等了许久却迟迟不来的老混蛋时刹住了脚步。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我从来都没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情居然熟络到互称姓名的地步，暗暗骂了老蝙蝠一声。
　　
　　“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就逃跑吧，跑吧——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相比之下，丝滑从容的声音引起了更多的紧张，我隐隐觉得自己继续偷听下去的行为很糟糕，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探究和担忧，试问世界上有几件事能让魔药教授‘逃跑’？
　　
　　见识过老混蛋的厉害，我已经尽量小心控制自己的呼吸了，但在玫瑰花丛骤然向两边轰开时，我看到他板着的脸，表情也跟着难看起来。
　　
　　“格兰芬多扣十分！你在这里做什么？”老混蛋狞眉，五官狰然，而卡卡洛夫则显得有些惊慌。他不安地伸手去摸他的山羊胡子，然后又把胡须缠在手指上。
　　
　　注意到我对他们的观察，老混蛋射出的视线更冷更利，用力的哼了一声。
　　
　　“我在散步，斯内普教授，”我不客气地说道，“这并不犯法吧？”
　　
　　从厌恶到接近再到失望的心情，完全出自回校后他摇摆不定的姿态，我怎么能够不恼火？病愈之后，我厚着脸皮要来了一个诺言的补偿，本打算借着舞会的名义拉近距离。结果他在应付地拉着我走了两遍舞步之后立刻甩手不干了，任我怎么折腾他都不肯松口。
　　
　　卡卡洛夫大概知道我们之间的瞪视没有他插足的份，不大自然地走了，幽禁的环境因为灌木丛的遮挡而让空间显得狭小起来。老混蛋的目光从恼怒变为沉思，我的怒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又加上首先偷听的心虚，没有再多说什么驳他面子的气话。他瞪了我半响，黑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难以看清，如果用万里无云的晴空形容罗恩的眼睛，那么，我就得用夜色最浓郁时且布满了乌云的苍穹来比喻魔药教授的。大多数时间，哪怕是在他刚刚醒来或是少见的高兴时刻，他看人的目光都是裹了层冷漠、警惕或嘲讽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用教名称呼了？卡卡洛夫看上去忧心忡忡的，他在说什么变明显了？这和神秘人有关对不对？”脑袋里灵光一闪，我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一准和我脱不了干系，终于忍不住把心里我疑问说出口。
　　
　　老混蛋的脸色非但没能好上一点儿，反而变得更阴沉了。
　　
　　“探究过多秘密是犯法的，波特，你还是散步去吧！ ”他大步流星地从我身边走过，长长的黑袍在身后飘荡，我二话不说抬起脚追上去。
　　
　　一直追到地窖，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始终都在后面跟着，没硬下心肠再一次把我关在外面，只是热饮饼干就是妄想了。
　　
　　我没坐多久，教授就因为收到什么魔法讯息而匆匆离开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思索着他和卡卡洛夫之间的关系。
　　
　　晚上，我在床上抬起脖子看着他的侧面。这并不陌生，是的，我又一次赖了下来。反正明天也是要搬到蜘蛛尾巷过圣诞节的，从他不动声色地在我梦魇时安慰自己时，我就再也无法产生讨厌他、离开他的情绪了。
　　
　　有几个晚上，他回房间的时候我仍然清醒，只是假装已经睡着。小心地把头往他的枕头移动，这种偷偷的试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揭穿老混蛋的内在本质，到后来竟然养成了往他身上贴的习惯。
　　
　　夜晚对于我来说越来越难熬，大部分原因是额头上的伤疤，我比任何人都相信危险即将到来，这种惊恐和无措反过来也加重了失眠的问题。昏迷中间我有时是清醒的，能够感受到背上温柔的抚摸或轻拍，好几次我都听到平时无比恶毒的声音在叫我名字，一遍一遍说着‘没事了，哈利，没事了’，然后到了白天，他再次用极度冷漠的声音咒骂我的姓氏。
　　
　　相处得越久，我越是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种沉默却真挚的关心，被坚定怀抱护住的安全和平静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我是那样沉浸其中，以至于无法分心去思考那老混蛋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亲近而感到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三册最后一篇番外了，小哈的飞升成佛要晚一些
明天回到正文




第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Every tragedy makes heroes of common people.——Normna Stephens
　　
　　每场悲剧都会在平凡的人中造就出英雄来。——斯蒂芬斯
　　
　　岸边是人群沸腾的声音，感到自己全身被湖水包裹，我才反应过来正在进行第二个比赛项目。
　　
　　看着喘着粗气一脸疲惫的哈利，我笑问：“冬泳的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哈利青白的嘴唇抖动着。
　　
　　我看到他另一只手拖着的金发女孩。
　　
　　“你把加布丽也弄上来做什么？”
　　
　　“芙蓉·德拉库尔并没有出现，我不能把她一人留在下面。”
　　
　　“哈利，你该不会把金蛋里的那首歌当真了吧？邓布利多教授不会让我们哪一个人淹死的！他只是为了让你们在规定时间里回来，但愿你在下面没有因为逞英雄而耽误时间……”（参照原著）
　　
　　“对你来说这一切都没什么，因为你睡着了！可恶……所以你感觉不到湖底下有多阴森恐怖，周围都是拿着长矛的人鱼，一个个都像是杀人的老手。”
　　
　　又泄气又恼火的神色出现在哈利被冻得苍白的脸上，在水底时我就一直在昏睡当中，所以现在精神十足，见哈利的力气差不多耗尽，我就主动把加布丽的担子接过来。
　　
　　“你还好吗？”我拖着加布丽往前游，她大概被冻坏了，哆嗦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摇头。
　　
　　蹚水走向岸边，我们看到裁判们都站在那里望着，庞弗雷夫人大惊小怪地围着赫敏、克鲁姆、塞德里克和秋·张团团转，他们都裹着厚厚的毯子。
　　
　　“哦，梅林，女校医大概是除了赫敏之外我在学校里说话最多的女性了……”哈利沮丧地说道。
　　
　　我没能对他的话发表自己的观点，就被冲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已经超出时间了！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 ”
　　
　　瞪大了眼睛，我从没想过珀西会是上岸后第一个和我打招呼的人，他的脸色煞白，看上去年龄比平常小了好几岁（参照原著），急不可耐地用厚毯子裹住我的身体。
　　
　　与此同时，我感到另一个人以不下于珀西的歇斯底里冲了过来。
　　
　　不过，她拥抱的对象不是我。
　　
　　“加布丽！加布丽！你还活着！受伤了吗？”
　　
　　“我没事，姐姐。”
　　
　　“是格林迪洛……那些格林迪洛朝我进攻……哦，加布丽，我以为……我以为……”
　　
　　不同于德拉库尔姐妹的倾心相诉，我和珀西之间的气氛倒显得尴尬，他在冷静下来之后又重拾了平时的前级长威严，准备给他一个拥抱的双臂因为他谨慎地往后了一步而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收回来。
　　
　　“裁判要评分，我在这里会影响比赛的公正性。”
　　
　　我朝他自以为是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不大再随意编排这个哥哥了。
　　
　　这时，正好听到庞弗雷夫人的喊话：“你们都到这儿来！ ”
　　
　　哈利已经被她抓住了，和所有勇士和宝物一样裹了毯子，挣扎不得地被灌了药剂，热气不断地从他的耳朵里冒了出来。
　　
　　芙蓉·德拉库尔的脸上和胳膊上都是左一道右一道的伤痕，袍子也撕破了，但她似乎毫不介意，没清理干净就朝我们这边走来。
　　
　　“你救了加布丽。”
　　
　　“是的。”哈利还在为自己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懊恼，在我的解释下他已经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赛前就告知人质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见德拉库尔低下头，在哈利的每边面颊上各亲了两口，我朝哈利一阵挤眉弄眼，纯情的兄弟大概会因为这个冒出更多的热气，而且，如果蛇院院长看到这一幕而把哈利扒皮抽筋，我一点儿也不会感到奇怪。
　　
　　我的幸灾乐祸到此为止了，因为德拉库尔转向了我：“还有你——你也帮了忙——”
　　
　　“只是一点小忙，主要功劳在他……”我的眼神不安地四处乱转，好像有人正在背后紧紧盯着我，美人的恩情不是那么好消受的，美人的愤怒更不是那么好招架的。
　　
　　“我能叫你罗恩么？”她露出一个笑容，神色不那么激动了，看上去打消了也给我的脸上来几下的念头。
　　
　　“当然。”我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摇了摇，一脸逃过灾祸的放松。
　　
　　卢多·巴格曼公布了比赛结果，当金发女巫得知自己得了25分时，她摇头，声音难过而真诚：“我应该得零分的。”
　　
　　一时间，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和善了许多，连一直看不惯她高傲的赫敏都说了安慰的话。（注：原著里赫敏和金妮都不喜欢芙蓉）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定在6月24日傍晚进行，哈利暂时忘了比赛的压力，好好地庆祝了一番。可没放松多久，小天狼星的来信就立刻让他忙碌起来。
　　
　　“星期六下午两点在霍格莫德村外（经过德维斯——班斯）道路尽头的栅栏旁。尽量多带些吃的。”
　　
　　“他在拿他自己和你的性命开玩笑吗？我反对你去！ ”赫敏声音很是尖锐，三月以来脾气相当糟糕。因为预言家日报发表了名为《哈利·波特的秘密伤心史》的文章，报道她、哈利和克鲁姆之间的混乱关系，还把她描述成一个玩弄两位勇士感情的‘野心勃勃的姑娘’，她为此受到了很多女孩的嘲笑和议论。
　　
　　哈利的表情是坚定而固执的，已经打定了主意去见他教父，我不想好不容易腾出约会时间的小聚变成小吵，岔开了话题：“赫敏，你查出那记者是怎么知道威基邀请你去他家的事了吗？要知道，你说当时威基刚刚把你从水里救出来，没有外人在场。”
　　
　　“她不配当记者！是探人隐私的罪犯！罪犯！ ”赫敏强调了很多遍才冷静了些，说道，“我怀疑是她是个阿尼玛格斯，因为威基曾在我头发上发现一个水甲虫，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了。”
　　
　　提到那篇报道，哈利也很烦恼：“唉……老混蛋差不多把整篇报道背下来了，引用上面的话膈应我，‘对哈利·波特存有良好愿望的人们希望，下次他再奉献真情时，一定要挑选一个更有价值的候选人’。他大概希望我列个名单寄到报社去，让他们调查是否‘有价值’。”
　　
　　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不如意，就拿阿尼玛格斯来说，我虽然成功地解决了由兽形到人形的问题，但怎么也找不到兽化的感觉，反倒是德拉科，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了。
　　
　　我瞪着在眼前耀武扬威的小白鼬，真想一屁股把它压死得了。它见我一脸不堪入目的表情，脖子间的毛微微立起，一对小小的眼珠恼怒地瞪着我。
　　
　　“喂，别忘了小天狼星的那些秘密经验还是我和你说的。”
　　
　　它立刻扑过来，在我身上挠了好几下，我敢打赌德拉科平时没少用其他家具磨爪子，否则不会这么尖利。
　　
　　因为比我先学会化兽，德拉科得意了不止一两天，时不时地变成一只灵活机动白鼬偷袭。
　　
　　我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念了一个禁锢咒，它往旁边用力弹跳了两步，敏捷地躲了过去，我追加了几个昏昏倒地，因为咒语长度较短我又比较熟练，它逃得不算轻松，在有求必应室里上蹿下跳，看着有趣得很。
　　
　　“德拉科，你又生什么气？我推了芙蓉去霍格莫德村的邀请，也没答应威基打魁地奇。”
　　
　　小混蛋终于从柜子上跳下来，蹦到沙发上，我放平双腿，往大腿上拍了两下，示意它过来。
　　
　　按着小小的脑袋，抚平弄乱的毛发，它的脊背有着非常柔顺的弧线，我来回按摩，伺候着高贵的小少爷，它却无视我的讨好，自顾自地舔着前肢。
　　
　　我的手指沿着它颈部的毛发长向梳理，干扰它故意不搭理我的清洁行为，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比如纳威念叨她奶奶的最高次数，西莫被女朋友甩了躲在洗手间哭——咳，不小心泄露一些学院内部的糗事是免不了的……
　　
　　它听我絮絮叨叨地说，神情懒洋洋的，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张大到极致，露出小小的一部分尖牙。因为野兽的形态会影响一部分性格，小白鼬不需要分心应付勾心斗角，也不用时刻保持着贵族的风度和警惕。德拉科已经很习惯利用这个变形咒语了，甚至有一次闹脾气，他还在我们亲/热的时候兽化了，可想而知我嘴里的光滑皮肤突然变成一撮毛的失望感觉。
　　
　　除了和格兰芬多连堂的课程，他在这学期都没精力找我们学院的麻烦，大多数课余时间都花在了处理部分家族事务上。我有幸曾看过一眼他的行程安排，不由万分感慨管理一家小小的店铺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情——我一直以为只要不断重复‘先买再卖’这个循环的过程就可以了。可是，他仔细地和我讲解‘三元悖论’‘剩余索取权’等等经济术语的时候，我的脑袋在震惊后呈现为晕晕乎乎的状态。巫师的经济虽然牢牢掌握在古老传统的妖精手中，但由于魔法世界各国之间的交流远远多于麻瓜，向纸钞等等现代才流行起来的经济手段早就在十一世纪从东方传入，只是巫师不需要担忧金币的磨损才没有采用罢了。（注：宋代的‘交子’是是世界最早使用的纸币，发行于北宋时期（1023年）的成都。）
　　
　　“你上次课不是很喜欢独角兽么？海格说过几天就有幼兽出生，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放心，哈利不会去了，上次他居然问海格能不能收集一瓶血……所以他已经被列为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拒绝往来户了。”
　　
　　叫了半天，德拉科都没有反应，低头一看才发现它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叹气，我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什么时候才能毫无顾忌地偷懒……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魔法世界不可能是简单的
毕竟沉淀了无数代人的智慧和经验
所以不可能出现一个人称霸武林寿与天齐Orz
红毛和小龙会变成一部分的头头，但不是会是所有的
撒花~第四卷开始了~




第二章 魔王复活

　　If you want to live your whole life free from pain,you must become either a god or else a coupes.
　　
　　如果你想一生摆脱苦难,你就得是神或者是死尸。——古雅典剧作家
　　
　　去见小天狼星的路上，我们一路聊着魁地奇场地的改造进度。
　　
　　“也就是说，第三个项目你们只要通过迷宫就行了？”我问道。
　　
　　“据海格透露，里会有许多障碍，他提供了一大堆动物，并且坚信我会喜欢那些小可爱们……”哈利为他的性命担忧。
　　
　　赫敏安慰道：“得分领先的勇士首先进入迷宫，你和塞德里克并列第一，会先进去，然后是威克多尔，最后才是芙蓉。这是个很大的优势，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再像上个项目那样耽搁了，你本来可以超过塞德里克的。”
　　
　　“知道了。”哈利不耐烦地说，走快了两步，此时他心心念着小天狼星，恐怕没耐性听别人唠叨。
　　
　　在赫敏的建议下，我们先绕着霍格莫德村走了几圈，小心地检查有没人或其他生物跟踪后才穿过小巷溜到和布莱克见面的地点。
　　
　　那只大黑狗的身形依旧枯瘦，毛发乱糟糟的，但是，明显比去年的流浪狗形象好了不少，它带我们走进一个偏僻的山洞。变回人形的小天狼星虽然还是很狼狈，眼睛却很精神。
　　
　　哈利从看到他的犬形时就激动地屏住了呼吸，脸颊微微涨红，我想了想，给赫敏一个眼色。女巫反应过来，把装满了食物的书包递给哈利，然后和我一起退守在山洞外，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赫敏好像也有话和我谈，她说：“你还记得闪闪吗？那只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我们在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遇到的。她找过哈利，行为说话都很疯狂，好像她的主人得了不轻的病。”
　　
　　“克劳奇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至于老克劳奇，珀西嘴上一直在念叨，没出什么大问题。”
　　
　　“克劳奇一家的事你知道多少？”赫敏急切地追问。
　　
　　我不知道赫敏查到了什么，但她惊慌的表情告诉了我事情的严重性，又不敢轻易把秘密说出来，只好挑了不要紧的内容说：“小克劳奇是个坏家伙，我听到珀西和画像说话，据说他已经被关起来了。”
　　
　　“真的？！ ”赫敏叫道。
　　
　　“没错，小巴蒂·克劳奇的确是食死徒，”小天狼星出来，招呼我们进去，消瘦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我没想到你们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他，他是在伏地魔势力强大的时候加入的，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和你们差不多大。当时力主用强硬态度剿灭食死徒的正是他的父亲，也就是老巴蒂·克劳奇先生，”小天狼星叹了口气，“不知道伏地魔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他，引诱他加入和他爸爸对立的阵营。”
　　
　　“老克劳奇都没有发现吗？”哈利奇怪地问。
　　
　　小天狼星笑笑：“因为你不知道谁是他的支持者，不知道谁在为他效命——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联络方式和标记。魔法部一片混乱，大部分傲罗被派出去维护秩序，然而每个星期依旧有噩耗传来，不止是巫师，还有麻瓜，死亡和失踪的人数一直在增加……在这样的情况下，魔法部决定重用克劳奇，因为他的理念是用暴力对付暴力，他允许对嫌疑者采用不可饶恕的咒语，不需要经过审判就直接送给摄魂怪。在我看来，他变得像黑巫师一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说到后面，他话里的苍凉已经成为悲愤，我们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平的情绪。
　　
　　“任何人在被认定为有罪之前都是无辜的，克劳奇这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政策也太不公正了！不但冤枉了好人，而且并没有真正起到防止食死徒逃脱罪名的作用——现在依旧有很多食死徒逍遥法外。”赫敏忿忿不平。
　　
　　“比起那些腐败的蛀虫，克劳奇也算是讲原则的，他儿子被抓住的时候也是冷酷到底，唯一的优待就是经过了审判，最后他还是把自己的儿子投进了阿兹卡班。”小天狼星把剩下的鸡腿扔给数月来载着他逃跑的巴克比克，
　　
　　“他没有给他儿子开脱？”
　　
　　“赫敏，我刚才还以为你挺了解他的本性呢！凡是威胁到他的名誉的事物，他都必然抛到一边。他的全部生命都献给了要成为魔法部部长这项事业。你既然在学校里看到了他家的小精灵，它叫什么来着……”
　　
　　“是‘她’！ ”赫敏不满地插嘴，“她叫闪闪。”
　　
　　小天狼星怪笑着，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就意味着他把一个忠心耿耿的家养小精灵开除了，就因为这个小精灵学他的儿子，把他再次和黑魔标记联系在了一起。恩，政治生涯上的污点，是吧？”
　　
　　“无论小克劳奇做了什么，他当时只是个孩子呀，肯定很难过……”哈利低声说道，他的表情是迷惘的，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爸爸这样对付他的亲生儿子。
　　
　　“他现在一定不会难过，”小天狼星淡淡地说，“因为在他们把他带进来一年之后，他就死了。”
　　
　　“他死了？不可能！！ ”我大声叫道，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我咬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激烈反应。
　　
　　赫敏的语气近乎威胁，一字一顿地叫了我的全名：“罗纳德·韦斯莱，你知道些什么。”
　　
　　小天狼星和哈利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我摸摸鼻子，讪笑：“珀西说老克劳奇把他的儿子关起来了，还叮嘱他不许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赫敏点头：“照珀西最近有恃无恐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应该不会是假的。”
　　
　　皱起眉，小天狼星若有所思：“我亲眼看到摄魂怪把小巴蒂的尸体拖出去埋的，就在老克劳奇和他重病的妻子来探监之后……”他忽然想到什么般大叫起来：“对了！有传言说他妻子病得厉害，早就该死了，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直拖到现在……难道他用妻子把儿子换出去的？”
　　
　　“很有可能，”赫敏赞同他的分析，神经紧张地提出自己的猜想，“我觉得小克劳奇肯定和黑魔标记重现的事情有关！闪闪一直在照顾她的女主人，也就是小克劳奇，她很有可能被巫师威胁然后不得不干坏事——我们必须保护她！ ”
　　
　　“赫敏……”我和哈利同时抱头呻吟。
　　
　　小天狼星被逗笑了：“赫敏，要想改变家养小精灵的地位，你得成为魔法部长才行。”
　　
　　“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薄弱，只有执政者颁布法律保护才是有效持久的。”没想到赫敏把他的玩笑话当了真，我和哈利他们对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题转为轻松的内容，小天狼星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入狱前和入狱后的各种见闻。提到学生时代时他的眼里总会放出异样的神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种自信乐观的气质让别人想不到他此时的逃犯身份。
　　
　　话题一度围绕着他的朋友……和敌人。
　　
　　“我真不明白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会让斯内普去学校教书，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小天狼星言之凿凿，我们三个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地微笑，“斯内普刚进校时，他知道的咒语就比七年级的半数学生都多，他还是一个斯莱特林团伙的成员，后来那个团伙里的人几乎都变成了食死徒。”（参照原著，小天狼星没称呼教授为‘鼻涕精’）
　　
　　小天狼星举起手，开始扳着手指一个个地报着人名。
　　
　　提到卡卡洛夫的时候哈利的表情紧张起来。
　　
　　“卡卡洛夫好像和老混蛋非常熟悉。”哈利忍不住打听。
　　
　　“老混蛋？我得说，这个外号真没新意。”小天狼星毫无所觉地评判着。
　　
　　赫敏压低了声音喃喃：“无知是福，对不？”
　　
　　我在小天狼星看不到的地方用力点头，忍不住想象他在得知‘老混蛋’其实是昵称时的表情。
　　
　　大概因为心虚，哈利的语速异常快：“我在圣诞节撞到他们在一起，卡卡洛夫想跟斯内普教授谈谈，他说斯内普一直在躲着他。卡卡洛夫显得非常焦虑，他给斯内普看他胳膊上的什么东西，我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小天狼星显得十分困惑，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梳理着脏兮兮的头发，然后又耸了耸肩膀：“唉，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比赛不会简单的，哈利，你一定要小心。”
　　
　　哈利盯着岩壁，泄气地低下头。
　　
　　最后，小天狼星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带黑圈的眼睛站起来：“什么时间了？你们最好回学校去吧。”接着他特别认真地望着哈利，叮嘱他不要从学校里溜出来。
　　
　　从见过小天狼星之后，我就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原本应该在十几年前的战争里出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侧面印证了我的直觉的，是哈利越来越严重的失眠和头痛。哈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已经连着近一个星期没睡着了，脾气极度暴躁，随着最后一个项目的逼近，他的神经已经紧张到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崩溃的地步了。
　　
　　怀着不安和恐慌，赫敏和我决定瞒着他行动，她在图书馆里翻阅各种资料，我则向穆迪和爸爸打听凤凰社现在所知道的情况。在我们私下的交谈中，‘食死徒’这个象征着杀戮和犯罪的词语被提到的频率变高了，我们默默收集着和它相关的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信息，比如他们的主子，恐怖的黑魔标记，残暴的罪行，似是而非的嫌疑人……
　　
　　我完全不知道这样盲目杂乱无章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只是被架在火堆上烤的焦灼心情驱使着，无法静下来，只想找点事情做以舒缓压力。在这期间，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德拉科，危机真正来临时，纵然之前有无数心理准备，但大难临头了我也只是慌了手脚，没用地团团乱转。
　　
　　两个未成年巫师的力量，对一往无前的命运来说什么都不是。
　　
　　吸引了无数注意力的三强争霸赛，以两名消失的勇士中止，又以荒诞的谎言结束。
　　
　　邓布利多教授把突然从半空中出现跌落在草地上的哈利扶起来。
　　
　　裁判惊喜地祝贺他，并用魔杖扩大了他的声音。
　　
　　“他回来了，”每个人都听到哈利在说，“伏地魔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留着小龙的戏份




第三章 当头一棒

　　Wasting time is robbing oneself.
　　
　　浪费时间就是掠夺自己。
　　
　　深深吸气，直到喉咙处的气管被撑到极致而抽痛，我才把肺部的空气，连着紧张、忧虑等等乱七八糟的情绪，统统驱逐出去。
　　
　　有求必应室里的布置和之前约会时一模一样，我的心情却大有不同，因为眼前晴空霹雳的坏消息，迫不及待的思念心情多了忐忑的苦涩。
　　
　　德拉科沉静地坐着，好像也意识到这次见面的特别，迎接我不是白鼬尖牙利爪的偷袭，而是勉强的假笑。
　　
　　我坐下，故作镇定地问：“你知道在最后比赛上发生的事情了？”
　　
　　“你指的是那件？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迪戈里还是被巫师骂成疯子的波特？”德拉科试探地看着我。
　　
　　我盯着他因讽刺而上扬的嘴角，习惯性地打了一记直拳：“你相信吗？伏……”
　　
　　德拉科的眼睛里闪过畏惧，除了鲜少的一部分人敢直呼那个人的名字外，大家都对‘伏地魔’三个字抱有恐惧心理，和阿拉斯托、小天狼星他们接触一阵后，不知不觉地也不再去避讳。
　　
　　安慰地抓住他的手，我改口：“你相信‘神秘人’回来了吗？”
　　
　　德拉科皱眉，回避了我的视线，他用力，想抽回他的手腕，我固执地握住不放，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只用沉默抵抗着。
　　
　　“你知道，就算是粗心的格兰芬多，在相处了近一年之后也能找出些你的行为规律来，”我把话题引向别处，德拉科疑惑地看着我，手指不再抗拒我的纠缠，而是放松地搭着，“面对有利可图的事情，除非你直接答应下来，否则你永远不会去做，但是，如果是坏消息，你就是现在这副表情。”
　　
　　“坏消息？黑魔王回归对斯莱特林来说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以为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德拉科挑眉，不服气地反驳。
　　
　　他的眉宇间藏着疲惫和冷锋，从那个消息传播出来起，纵然怀疑它的真假，但其他学院的学生对待斯莱特林的态度都生硬起来，隐隐透着提防的敌意。谁都知道黑魔王是他们最出色的学长之一，这无疑树立了蛇院食死徒培养基地的地位。
　　
　　“我知道对你不是。”强制压下心底的焦躁，我放轻了声音，然而他的视线更加尖锐，不折不挠地继续攻击。
　　
　　“是么，有人可是躲了我好几天，生怕惹上麻烦呢~”波折的语调并不完全出于讽刺，里面的恼怒和失望泄露出他真实的心情。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几乎所有人都想找哈利问个清楚，哈利又刚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躲着谁也不肯见……”
　　
　　小少爷对我的实话非常不满意：“救世主的走狗自然要围着疤头转圈……”
　　
　　我捏了他一把，动了真火，哪有人像他这样咄咄逼人的？
　　
　　“我还没说完呢，我得等哈利冷静下来，问清楚情况。你爸爸一定不会和你说细节，对不对？比如他是怎么复活的，打算拿叛徒们怎么办。”
　　
　　德拉科不置可否，但他紧紧抿着的嘴唇告诉了我他的在意。
　　
　　不顾他到后来催促意味越来越浓的目光，我闭上了嘴，非得让他开口不可。恍然之色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凶狠地瞪我，眼底怀疑的冷光比憎恶更让我难受。
　　
　　是的，我又在逼他，我现在急切需要一个承诺。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突如其来的灾难冲乱了我们的阵脚。远见警惕的斯莱特林比我更清楚战争不远了，而学校并不是能万无一失地保护学生安全的地方。一旦父母站错了阵营儿女就有杀身之祸——否则迪戈里是怎么死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再缓慢影响、甚至改变他的想法了。要是在多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改变对立立场的难度会小一些。我们原本可以从毕业后一起旅行、工作的地点等等小事上磨合，花上十几年，哪怕是几十年的时间慢慢调整、适应。
　　
　　可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没有时间，恐怕五年内战争就要爆发了，我毕业那年正好赶上招募兵员的高峰期，他也会在为主子建功立业的黄金阶段，到时候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我们的视线在拼杀，没人让步，他确定了我的决心后嘲讽地勾起嘴唇，毅然地抽回了他的手，我反应不及，被他气到充血的脸颊吓到了，手指只是收了收就徒劳地放开了。
　　
　　空荡荡的手心有些发麻，麻痹的感觉从中间开始往外扩散，我看到他眼底乍起的怒火，以及不下于我的固执。
　　
　　他冷冷地哼道：“怎么不继续了？告诉我黑暗公爵处理叛徒的方法，我也许会被吓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改投正义之师的怀抱。对呀，多妙的注意~亲吻救世主鞋子上的泥土，用麻瓜肮脏的血液混淆贵族的血统，再自荐给一个穷鬼当男/宠。”
　　
　　话里的内容难听极了，但这时候我不能再去计较言辞上的得失：“你非要一路黑道底吗？哈利亲耳听到去年夏天食死徒把标记发射到空中后，老马尔福却逃跑了——神秘人要和你家算总账，比起食死徒，还不如做娈/童来得实在！ ”
　　
　　德拉科的表情愣愣的，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断绝了我最后的希望。
　　
　　“马尔福的存在在于保持血统纯正，我不能站在纯血的对立面，去投靠麻瓜的保护者。而且，黑暗公爵是世界上唯一一位能和邓布利多抗衡的强大巫师，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敢用雷霆手段对付麻瓜，他必定能领导贵族走向辉煌！ ”
　　
　　他眼底的野心和狂热让我寒心，伴着掷地有声的宣言，刺眼的光芒飞快地占领了冷静空灵的浅蓝色。
　　
　　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实在厌烦他的纯血论调，想必他也对我的正义感没半点好感，从心底生出的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我们开始用陌生的目光审视对方，一旦发现分歧难以弥补，关系就真正走到了尽头，接下来是不是会想到我们坐得太近了些？
　　
　　灰眼里的阴鸷里透着几丝哀伤和绝望，我垂下视线，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的辉煌，要用无数生命为代价，包括我的。这样的荣耀，你还想要么？”
　　
　　瞳孔剧烈的收缩让眼睛内野心的火光迅速熄灭，他整张脸都黯淡下来，我觉得把压在心底的疑问说出来之后轻松了许多，虽然我依旧因为把他逼入两难的境地而感到愧疚，更因为残忍地告诉他自己要和他做对而觉得不耻。
　　
　　他的身体颤抖着，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痛苦，厉声质问：“你非要这样才甘心？！你以为你能威胁到一个马尔福？！好好好……”他连连赞叹，凌厉的视线却比刀子还扎人：“既然你先决定要和我对着干，斯莱特林没理由再客气下去，我们还不如……”
　　
　　‘分手’两个字逼迫我抬起手，穿过把我们阻隔在不同世界里的屏障，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话里过重的分量，任由我的拇指按住他的嘴唇没有躲开。
　　
　　指腹压着他的下唇，柔软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摩挲，手掌贴着他发白的脸颊，像抚摸那只小白鼬一样，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柔软下来。
　　
　　是再一次的不了了之吗？我责问自己。
　　
　　他眼里一闪即逝的光芒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又像是带着狡黠的庆幸，怀疑这条导火线，将我长时间的积压的怒气引燃，终于爆发了出来：“你当真以为我没看穿你玩的把戏么？”
　　
　　手掌下的皮肤僵硬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似乎觉察到危险想要躲开，我用拇指分开他的嘴唇，趁机撬开他的牙关探了进去。
　　
　　“最后一个项目前，我在找关于黑魔标记的信息，发现它是一种类似于主仆关系的契约，所以顺带补充了一下我空空如也的脑袋。”我自嘲地笑，不顾他轻微的颤抖撑开他的嘴巴，改为用食指和中指折磨他的舌头。
　　
　　“灵魂真的很奇妙，会主动排斥对自身载体约束过重的契约，要不是神秘人的魔力过于强大霸道，标记也不会成功。所以，那种限制身体欲望的契约，为了保证成功率，往往会使用一些特别的道具，比如只有主人才能取下来的假阴/茎、作装饰用的环扣等等。”
　　
　　“这几天我一直忍不住想，你这狡猾的舌头，到底说了几句真话。”
　　
　　增大手指间的压力，我恨恨地瞪着他的眼睛，里面有破碎的光一点点地在散落，他猛烈地摇头，牙齿在我的手指上划过。
　　
　　没有感到疼痛，我只看到红色的血液流出来，和他的唾液混合在一起，有的落进他的嘴里，有的顺着我的手滑动，再往下坠。
　　
　　腥味让他不敢再动，他发出一两个仿佛要辩驳的音节，最后嘴唇只是颤抖着，无助而徒劳。
　　
　　“我以为你积聚自己的力量，或多或少也有我的原因，然后别人告诉我，马尔福的家族训练一直遵照传统安排在十四岁生日之后。那些辛苦和忙碌，就算没有我，你也照样要承受。我以为你的沉默是妥协和让步，谁知道你会用一个‘拖’字应付我的所有希望，回头看，我一下子清醒了，你总会用讽刺把话题引到别处，从来没给过我明确的答案，模棱两可的误导被我当作承诺，我真是蠢透了……”
　　
　　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白一分，我多想把手伸到他的身体里，把他的心脏掏出来看看是不是红色的。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手指带着我的愤怒抵到他的喉咙深处，他的五官扭曲了，眉头打上死结，在强烈的痛感中某种晶莹的液体出现在眼眶周围。
　　
　　我缩回手指，带出血液，在他的嘴唇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妖娆而致命的殷红，衬得他的神色更加惶急无助，得了自由的舌头，因为我的话语依旧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低头，对着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指发呆：“我以为你的本心并不坏，偶尔发发脾气做些恶作剧，可是我狠下心逼问你的结果让我知道你只是个极度自私的混蛋。家族、名誉、地位，你什么舍不得，即使我说明白你的荣耀要靠我的命去换，你同样没有迟疑，反而恼羞成怒指责我的背叛。骨子里，你并不认为残酷的手段是不适当的，也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只要达到目的其他的都无所谓。再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由贵族写的历史不会记录那些肮脏的东西，你始终是闪亮光鲜高高在上的马尔福。”
　　
　　他眼里的光仿佛全被一颗一颗的泪珠吸走了，视线木然，我的心被狠狠揉了一下，胸口的抽痛让我恍惚起来。
　　
　　收拾好自己软弱的心情，咬牙逼退让眼睛发酸发胀的情绪，无奈地叹息：“很多事情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了……做情人就做情人吧，还是我占了便宜，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忍受被欺骗的屈辱，在触及底线的情况下还要让步。只知道他安静的哭泣表情比任何语言都让我震撼无措，自己早就离不开他，他的恶劣和自私不能改变我爱上他的事实。
　　
　　用另一手擦去他的泪水，晶莹的纯净的透明，不断地从他的眼睛里流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落进我的手里，凉凉的没有温度。
　　
　　我说不出安慰的话，好像刚下把心里所有能对他说的想法都倒干净了，唯一保留的那三个字大概永远都没机会说出来。
　　
　　走出门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失魂落魄，心情糟糕得连再见都没有说。
　　
　　我看着他腰杆挺直步伐却虚浮的背影，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Orz推倒重生了很多次终于难产出来了
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又添新债，共八千字，好艰辛




第四章 不死心

　　Conceit is the quicksand of success.
　　
　　自负是成功的流沙。
　　
　　我和德拉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频率约会，他的倨傲讥讽也没有半分改变，我们会亲吻，拥抱，做/爱，一切仿佛都和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不再谈论任何关于未来的话题。
　　
　　及时行乐，不是粉饰太平的自欺欺人，即便德拉科自私，他对我的喜欢也是真实的。炙热的感情，因为可预见的寿命而燃烧得更旺，在一起的每一秒，我们都格外珍惜，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亲昵。
　　
　　深谈之后总有不同。德拉科的不安掩藏在越来越暴躁的情绪里，他不许我和威基、加布丽说话，上次瞒着他给他们送行，结果德拉科变成白鼬狠狠地给我的脸上挠了一下。那股狠劲比守财奴遇到强盗还要凶残，事后抓着它的爪子检查，指甲缝里全是肉丝儿。
　　
　　占有欲强烈到异常的地步，直到我把那团白色的小东西抱在怀里一遍一遍保证它才冷静下来。
　　
　　“只要你还想要，我就不会离开。”
　　
　　大概只有格兰芬多才敢这么夸口——我以为他会这样讽刺，实际上，德拉科每次都沉默。他的沉默，我牢牢地记住，不是默认，而是保留意见，是变相的否认。我知道斯莱特林是不会相信这样的诺言的，我也没有足够的资本给他安全感，所以责任不在他。
　　
　　说不失望是假话，我很难对谎言造成的伤害无动于衷。我痛恨斯莱特林的现实和自私，痛恨他给不我一点希望。到头来，我的一切焦急和辛苦还是没有被他认同，郑重的诺言变成了口头上的安慰和哄人用的把戏，我怎么可能甘心？
　　
　　邓布利多教授被罢免了校长职务，纵然放假了火车上的气氛也不是很热烈。哈利愁眉不展，因为黑魔王的回归，魔药教授忙碌起来，没时间再照看他了，因此他只能回麻瓜亲戚家住。
　　
　　和朋友们告别后，我在站台上和家人汇合。
　　
　　“嗨，罗恩，我等了你很久啦，比赛的结果可真遗憾，不过，我倒是很高兴你这回没有科目不及格。快点过来，我有事和你商量，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惊讶于珀西居然能抽出时间来接我们，他向来不肯早一秒离开魔法部的。
　　
　　“我们也要听！ ”晚到一步的双胞胎凑了上来，不安分的四颗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一边去！否则我告你们妨碍魔法部高级官员公干。”珀西不耐烦地把他们赶跑，乔治和弗雷德在珀西背后做够了鬼脸。
　　
　　“什么事？”等他们走远了，我问。
　　
　　珀西眉飞色舞：“克劳奇先生身体不好，因为家里事务而不得不辞职，你知道的。”我点头，是小克劳奇假扮穆迪被发现的事儿，他接着给了我一个赞扬的眼色，继续说道：“家里算你最老实了，因为种种原因，上头不能公开表彰你，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一个学生忽然获得那么大的荣誉会引来很多麻烦。”
　　
　　他仔细瞧着我的表情，发现我没什么不快才露出得意的笑容：“于是，上级把功劳算在了我的头上，给我升了职，现在，”他清了清嗓子，“你可以向史上最年轻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致敬了。”
　　
　　“您好，尊敬的司长先生。”我绷着脸，好歹没笑出声来。
　　
　　珀西坦然地受了我的尊称，此时站台上的学生走了一大半，估计金妮也很快就要到了，我直接问道：“你眼巴巴地过来接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止，我还要回去监督新人工作，哼，早晚要把那懒虫开除！ ”他摆够了架子才对我说道，“其实，是克劳奇先生给我写了封推荐信，他利用职权充当罪犯越狱的帮凶，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对他的政治名声很不利。”
　　
　　“可他不是已经辞职了么？”
　　
　　“是的，他的确辞去了魔法部的职位，但他依旧是威森加摩的重要成员，对法庭的影响力依然存在。”解释了一番，珀西听到妈妈在催我们，匆匆嘱咐我不要把秘密说出去就走了。
　　
　　双胞胎为庆祝我平安归来吹了几声响亮的口哨，又遭到妈妈对待敌人般残酷的打击。
　　
　　我把行李往边上一扔，一天的旅行让我动也不想动，赫伯特倒是精神奕奕格外愉快，连白眼都只翻了一个——平时对我一直是双倍奉送的。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我揶揄。
　　
　　他假笑：“梅林眷顾，珀西不像其他不肖子孙那样扶都扶不起来。”
　　
　　“原来威胁克劳奇的法子是你教的，我就说呢……”不知道爸爸会是什么表情……
　　
　　赫伯特用无比荣耀的口气哼哼：“别用那种不入流的强盗手段比喻，什么‘威胁’，只是利益交换罢了，我闭嘴，你给权。一锤子买卖，信誉好了还可以继续保持交易的关系。珀西资历尚浅，正需要克劳奇的指导，而后者也想要通过珀西来影响魔法部。这叫‘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听他谈论政治，忍不住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现在的形势对凤凰社很不利，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和魔法部的攻讦让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哈利说的话，有些人甚至认为是哈利杀了迪戈里，编造出谎话来掩盖争夺荣誉的罪行。邓布利多教授被迫辞去校长的职务，你说我该怎么办？”
　　
　　赫伯特事不关己地应付：“乖乖做作业，老实地在学校里呆着。就算打起仗来也不干你的事。”
　　
　　我恼火地用魔杖敲打画框：“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啊，”赫伯特摊手，“魔法世界的战火从来都没有烧到霍格沃茨，不仅仅是因为它地处隐秘，还因为它是培养、孕育优秀巫师的摇篮。擅自破坏小巫师的成长环境，必定招来所有重视血脉巫师的抵触和记恨。霍格沃茨安全得很，你没道理这么着急……”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难道你还没有和马尔福家的那个分手？”
　　
　　“没有，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我没好气地说道。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个马尔福？”
　　
　　在赫伯特难得严肃的视线里，我忍不住问自己相同的问题，稀里糊涂地喜欢上一个马尔福，受到隐瞒、欺骗之后还要执迷不悟下去，这是一时的冲动吗？
　　
　　“我只知道到现在为止自己都没有后悔过。可是……”我苦笑，“他的反应太消极，打定了主意继承做食死徒的家族事业。”
　　
　　“既然是这样，事情就简单了。要么抓住证据把他全家送进阿兹卡班，彻底毁灭他的根基，让他一无所有老老实实地跟你走——不用瞪我，早知道狮子不屑于用这招——要么在他毕业前消灭黑魔王，据我所知神秘人从来不标记学生。”
　　
　　只用三年的时间打败那个具有传说色彩的强大巫师？太荒谬了。
　　
　　“我看你纯粹是在消遣我。”
　　
　　“哼，只有这两条路而已，不敢做就死心好了。”
　　
　　赫伯特挑眉，幸灾乐祸地笑着，他铁定在为给我制造了进退两难的局面而自得，死了都不怀好意的斯莱特林，非得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么？
　　
　　纵然不满，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毕业后我和德拉科会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敌，到时候生命都难保障，更何况是奢侈的爱情?
　　
　　“好吧，我不甘心，”我咬牙，瞪着悠哉的画像，“告诉我，怎么才能在三年之内让哈利杀了神秘人？”
　　
　　赫伯特别有意味的打量让我浑身不舒服，我忍不住为自己争辩：“哈利才是黑魔王命定的死敌，我去凑什么热闹？”
　　
　　“听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吧？即便是麻瓜的童话故事里面，骁勇善战的王子都有诸多仆从和手下打头阵。就你的资质，王子做不来，打手的小头目还是能当的。”
　　
　　无视他眼底的讥讽，我把他的话当作赞扬，继续讨论了一些细节，赫伯特的独到见识的确给了我很大帮助，也就不再计较他往句子之间插讽刺的坏习惯了。
　　
　　家人已经对我整天往外跑的行为习以为常，没有阻止我在放假第一天就出去。
　　
　　走出麻瓜公寓的壁炉，我一下子愣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德拉科看到我并不意外，嘴角假笑着的弧度柔和了起来。
　　
　　‘韦德’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他贸然出现在这里很不安全，万一和凤凰社撞上呢？我居然粗心地把这件事忘记了！这样想着，我忍不住皱眉：“以后你别来这里了。”
　　
　　他的身体震了震，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受伤，僵硬地转开视线，嗯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造成的误会，亟亟地解释清楚。
　　
　　德拉科表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完我的解释后淡淡地说道：“我早就猜到了，疯眼汉穆迪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过你不需要多想，他必定打着让你继续接近我的主意……”他生硬地止住了，本来没有深意的内容也变得耐人琢磨。
　　
　　冷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平时无心的玩笑也会变成有罪的证据。
　　
　　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为了底线或面子死撑着。他不相信我会真的认命，接受情人的关系而不谋求任何好处。
　　
　　终于，窒息的沉默里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该死的……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五章 重拾信任

　　Home is the place where ,when you have to go there , it has to take you in.——Frost Robert
　　
　　无论何时何地家永远是向游子敞开大门的地方。——罗伯特
　　
　　“该死的……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德拉科紧紧抿着嘴唇，下巴紧张地收紧了。
　　
　　我张张嘴巴，看到他眼底脆弱的情绪迅速退去，灰色吞噬了朦胧的水气，最后还是沉默以对。
　　
　　我的确被他问住了。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和他在一起，没有忧虑没有猜忌。要达到这个目标，只能靠我自己努力，因为斯莱特林的个性决定了他不会主动参与其中。我不想再逼他了，不仅仅因为强扭的瓜不甜，还因为第一次被欺骗的结果太让人寒心。与其再一次失望难过，不如从头到尾都不把他牵扯进来。
　　
　　但我不能告诉他实话，正因为德拉科不相信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私底下一定想了很久而且什么都没发现才破釜沉舟，否则以他谨慎的个性来说不会当面问我。
　　
　　既然开口了，就说明他在找不到任何迹象和证据的情况下，依旧认为我别有所图。天上掉馅饼的美梦在毒蛇看来必定是更险恶的陷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已经对无力苦涩的感情不陌生了，即使知道他不会相信，我还是坦白说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不会逼你做出选择，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压力或者束缚。”
　　
　　他眼底的阴霾越发浓郁了，难以忍受地站了起来，大步迈到我身前，尖锐的音调里藏着犀利的暗讽。
　　
　　“这说不通！给我一个合理的借口！在你看透那些之后，就没有一丝憎恨的想法？欺骗，自私，虚伪，玩弄人心……你是不是还有关于我的其他缺点没有说？做一个食死徒的情人，你口口声声的道德底线和正义感都被狗吃了？”
　　
　　“信不信随你。”我实在是有点灰心，连实话他都不信，我一格兰芬多即兴编出的理由，他会信么？
　　
　　“瞧瞧，就是这副态度，恐怕这和你说过的话不大相符。哼，哪怕真是忍辱负重的把戏，也得有人愿意看才行！ ”德拉科冷笑着，借着我萎靡的气势全线压上来，吐出的内容句句诛心。
　　
　　我也被他惹出了真火，怒极反笑：“你当真想让我承认心怀不轨，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报复？”
　　
　　他的呼吸窒了窒，咄咄逼人的气势刹那间消失了，干燥的嘴唇间忽然偃旗息鼓，不再射出毒箭，神色恍惚。
　　
　　“一定有阴谋，这就是你一直压在心底的想法？”
　　
　　他躲开我的目光，下意识的动作印证了我的猜测，我不减脸上的笑容：“你猜的没错，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原谅你骗我的事情，不是因为喜欢你才亲吻你拥抱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才继续和你在一起……”
　　
　　德拉科抬头，震惊而悲哀地看着我，我狠心让自己的脸维持着冷漠。
　　
　　渐渐的，他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愤怒激烈，眼神空洞飘忽没有焦点，眼底一片死寂的灰，什么波澜都没有。
　　
　　“一方面怀疑我不怀好意，胡思乱想；另一方面又无法真正接受掺了杂质的喜欢。你到底想要哪一种答案？”
　　
　　“……我不知道。”德拉科失神地回答。
　　
　　“信任的选择权在你手上，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我揽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他依旧在挣扎，“我不吵你了……”
　　
　　听见我要走，他露出有些惊慌的神色，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明明不想再让这个骄傲的小贵族为难，不该一时气愤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否则也造成现在生疏又尴尬的境地。不过，我转念又想，让我一直憋着装聋作哑也不现实，强制性地压抑无法解决问题，还不如顺其自然。
　　
　　不再耿耿于怀，我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不由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第一天回魔法部上班，总得露个面才行。阿拉斯托还准备了特别任务等着我，唔，我应该在中午回来。你想吃什么，要我帮你带么？”
　　
　　德拉科精神了一些，扯了扯嘴角，倔强地摇头：“家养小精灵会给我准备的，你忙你的就是。”
　　
　　“那好，再见。”
　　
　　斯莱特林不需要过多的关心，泛滥到可疑的注意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疑心。德拉科比我聪明，也比我果断，一旦他不再相信我，他绝不会有任何迟疑，一刀斩断我们之间的所有牵绊。
　　
　　今天他的举动，让我没来由地觉得他只是一时间想不透，就像狡诈的狐狸忽然发现猎人丢掉武器改吃素一样。我当时的反应，完全没有按照格兰芬多的套路走，按照以牙还牙的行为方式，我起码要骗回来一次才甘心。
　　
　　阿拉斯托不愧‘疯眼汉’的名头，他没给我缓冲的时间，直接把我扔到了审讯室里。短短两个小时的拷问，我把西莫梦话的内容都交待了，一边庆幸他没有问到德拉科的事情，一边厚着脸皮蹭了傲罗司的伙食——钱能省则省嘛！
　　
　　拷问不同于严刑逼供，阿拉斯托有着非常老练的问话套路，那些经验是通过数十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即使他口述出来，我也不一定会运用。
　　
　　“吐真剂，语言陷阱都是可以作假的，只有面部表情才能反映出最真实地情况。普通人平均十分钟就会撒三次谎，斯莱特林恐怕还得翻倍。无论后天掩饰的技术多么精湛，都会露出马脚，只要你足够敏锐。”阿拉斯托喝了口饮料，忽然说道，“你下午和谁约会？”
　　
　　“普通朋友。”我呆了一秒后回答，生怕引起他的怀疑。
　　
　　阿拉斯托的魔眼盯着我疯狂乱转，我后背发凉，他笑笑：“你先后作出了两个反应，第一是惊讶，整个反应不到一秒，人的情绪直接反应最短不超过五分之一秒，所以我断定这表情是真实的，你的确对我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意外；第二是盯着我，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现在。人在回忆事情的时候眼珠会往同一边偏移，这是调动脑内存储信息的本能反应。而你一直盯着我，说明你并没有真正在想我的问题，而是盘算怎么撒谎。”
　　
　　我不自在地在座位上扭动身体，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穿的感觉可不好。
　　
　　“肩膀后缩，典型的心虚反应。别摸鼻子了，那儿有块区域是控制性/欲的。得，今天下午放假，谁让你的所有肢体动作都在告诉我有人在床上等着你？”
　　
　　我几乎是逃着回到公寓里，德拉科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惊讶了一下，接着收敛了视线继续用餐。
　　
　　被一个经验丰富的傲罗高压拷问耗费了很多精力，再加上吃饭时出的一身冷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冲了个凉水澡，痛快舒爽了许多，我出来时德拉科正襟危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你没有那个脑子能算计到我。”
　　
　　面对我疑问的表情，他哼了哼，再次向我抬起了尖尖的高傲的下巴。
　　
　　一时间，我不知道他到底选了哪个答案，不是完全相信我不会算计他，而是认为我能力不足？我该夸他太自信吗？
　　
　　无论怎样，那个冷静固执的小贵族回来了，我满足地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没有怀疑动摇的浅色眼睛，格外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下午沉浸在美剧Lie to me当中
识破谎言的手段太帅了~
应广大群众要求小虐告一段落，反正后面的机会多得是……




第六章 反攻？

　　Ideal is the beacon. Without ideal, there is no secure direction; without direction, there is no life.——Leo Tolstoy
　　
　　理想是指路明灯。没有理想，就没有坚定的方向；没有方向，就没有生活。——托尔斯泰
　　
　　谁能猜透斯莱特林的心思？
　　
　　有生之年我都不抱这样的希望了，任由德拉科堂而皇之地住进自己的公寓里。
　　
　　“我爸爸带着妈妈出国旅游，一个人住在庄园里无聊透了。”
　　
　　我才不相信老马尔福会在这时候游山玩水，阿拉斯托断言他们是给食死徒拉拢势力去了，他毕竟只精通抓捕审讯的工作，在国外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你就不怕我把你绑了当作人质？”
　　
　　小少爷挑眉，翘起一边的嘴角——典型的蔑视表情，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没想到已经到了八月份，我们之间的同居生活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幸福和睦，虽然晚上都有做，但第二天起来没有早安吻，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被人一脚踢到地上痛醒的，接着浴室里会传来对我全家的咒骂。
　　
　　我以为贵族的早餐会是丰盛精美的，当家养小精灵每天都拿着相同的全麦面包和沙拉出现的时候我只扒了两口就逃之夭夭了。
　　
　　今天是个例外，德拉科没有穿着华丽笔挺的正装出来，而是麻瓜装束。
　　
　　“我要去瞧瞧你平时在做什么。”
　　
　　听好了，不是请求或建议，而是命令的语气。习惯于此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去反驳他说服他，而是努力思考怎么才能不让别人发现偷偷把他带进魔法部。
　　
　　……好吧，我的确不像一个韦斯莱，但是穿着牛仔裤戴着十字架配饰的德拉科就符合马尔福的家教么？
　　
　　“我上次给你的圣诞礼物你不会送给别人了吧？”德拉科抱着手臂，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苦笑，带他到地下停车场，那辆红色的跑车格外醒目。我不得不赞叹男朋友是有钱人的好处，他出手的东西，每一样都是价格不菲的。要不是我担心被阿拉斯托发现异常，德拉科说不定把我衣柜里的烂布头全扔出去。
　　
　　他满意的假笑结束于车窗上明显不出于我之手的粉色贴纸。
　　
　　苏珊使用过这辆车子的痕迹还有很多：有着卡通猫咪图案的抽纸盒，女式太阳墨镜，时尚杂志……
　　
　　我见瞒不过去，立刻发动了车子，以免他一气之下离开，这时候跑车的性能完美地体现出来了，不到十秒就完成了加速，不过，德拉科已经一连哼了好几声。
　　
　　“苏珊帮过我很多次，她考上的大学离这里有点远，反正我平时也用不到，就把车子借给她了。”
　　
　　德拉科的表情不那么僵硬了，他用魔杖把所有多余的装饰收起来，但依旧抿着嘴唇不和我说话。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连哈利赫敏他们都没有说，只是在改装的时候让苏珊帮了点小忙。”说着我把油门踩到底，不顾拥挤的路况加速，德拉科脸上的冷漠被震惊打破了。
　　
　　“你应该没有忘记二年级和吼叫信面对面吃饭的经历？”
　　
　　想起以前的糗事，我忍不住笑出声：“当然没有，飞车被人拍到照片，同样的错我可不能犯两次。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只以为开学迟到就会被开除，就开了我爸爸改装过的汽车一路到学校。放心吧，我拜托赫敏研究了一下巫师的公交，在表面上了层隐形的颜料，只要汽车离开地面魔法就会起作用。”
　　
　　德拉科假笑着，不以为然地挑眉：“飞路，猫头鹰，错过特快连这些简单办法都想不到的蠢货，我相信你才是见亡灵。”
　　
　　话虽如此，他的眼睛里难掩兴奋，离开靠背的身体前倾着。整张脸都绽放出无拘无束十分快活的光彩，斯莱特林遵从规则，利用规则，但也不见得喜爱它们。偶尔做些刺激的事情会立刻激起他们体内的叛逆因子。浅色的眼睛比宝石还要亮，新奇地用视线扫来扫去，看得出来德拉科已经在自我克制了，但他微微踢着小腿的动作和他骑在扫帚上看到哈利被球追杀时一模一样。
　　
　　“看前面！ ”
　　
　　他叫了一声，我立即把好方向盘，收回视线，在他恼怒的瞪视下老老实实地看着前方。
　　
　　“你真的会开车么？！ ”在车身因为转弯发生轻微摇晃的时候，德拉科的兴奋劲消失了。
　　
　　英格兰的夏天并不十分炎热，但无云的高空让阳光直射强烈起来，他白皙的脸上出现红色，鼻尖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他的怒气不是因为过高的温度产生的，却会因为它脾气变得更加焦躁。我立刻打开了顶棚和冷气，德拉科愣了一下，他的呼吸渐渐恢复平静。
　　
　　避开了地面上糟糕的路况，我比平时更早到了魔法部入口，花了些时间说服他先在车里面等着我。
　　
　　德拉科冷笑，表示抗议：“从来都只有司机等主子的，哪有你这样犯上作乱的仆人？”
　　
　　“你确定自己是上面那个？”我反问，他红了脸——我发誓不全是气的，因为他充满攻击性的下巴缩了一下，这是出于自我保护、掩饰羞愧的经典动作。
　　
　　“我发誓你会在这里面找到乐趣的，你不会以为我只改装了这一项吧？如果你在我回来之前找到，我就让你在上面。”
　　
　　在他用恶咒攻击我之前我关上车门，按下按钮把车锁好。
　　
　　关于谁上谁下的问题我并没有仔细想过，只要对象是他我想无论是插还是被/□都能勃/起。不过我之前看的那些书面上的知识以及到现在积累起来的经验，都是关于如何插别人的。至今为止，没人和我交流做下面那个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和注意事项，而且德拉科看上去也挺满意我的表现，所以暂时没有往另一条路上走的打算。
　　
　　鲁弗斯·斯克林杰是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主任，和阿拉斯托算是老交情了，否则也不会对我这种每次都在职员食堂打秋风的人视而不见。
　　
　　他告诉我阿拉斯托因为紧急情况来不了，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我听说禁止滥用魔法司又发现在假期里使用魔法的学生了，现在霍格沃茨没有一个足够实力的巫师坐镇，恐怕那个孩子会有大麻烦。”
　　
　　我心有戚戚，哈利也遇到过相同的麻烦，默默为那个同学祈祷，我就离开了魔法部。
　　
　　德拉科显然已经发现了车后座的秘密，就像魔法让一个小小的帐篷变成一座巨大的房子一样，车内的空间也可以放大，只是我能力有限，捣鼓了半个假期也只弄出了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而已。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德拉科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他从容地坐在那张圆形的双人床上，穿着白色袜子的脚不贵族地晃荡：“我以为你要花几天才能得到疯眼汉的批准。”
　　
　　“我今天放假，魔法部之旅的导游角色你爸爸更能胜任，你要是想知道我平时在干什么，我可以详细地说给你听。你瞧，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
　　
　　“我注意到你在暗示一些东西。”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个细小的动作立刻催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比如心跳加速，温度升高，呼吸变快之类的。
　　
　　“我以为你的舌头是用来说话的……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继续舔咬他的锁骨，因为天气的缘故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一阵按压之后，在近距离下我也能看清他立起的乳/头。
　　
　　隔着布料用牙齿夹住他胸前的小颗突起，舌头顶着上端把唾液引下来，轻而易举地濡湿了重点部位。
　　
　　他终于发现了我的意图，在他躺着的时候反应总会慢上半拍，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有利的。我正想对另一边也如法炮制，德拉科气恼地把刚刚伏低的我推开了。
　　
　　“你想食言？”他眯起眼睛。
　　
　　我没想到他会对上下之争那么执着，回忆一番之前的夜间运动，他有时的确挺享受的，除了我动作粗鲁脏话连篇以外并没有很大的反感。
　　
　　我翻到一边，拍拍肚子让他跨坐上来，他立刻压上来，眼底冷血动物觅食的光让我觉得不大舒服，不过这种错觉很快就被自己腹部感受到的柔软和炙热取代了。
　　
　　强烈的熟悉感，去年他帮我换药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我忽然想到以前我们做/爱的时候都没试过这样的姿势。
　　
　　随即，我开始观察从下往上看时视野的不同，他的下颚看着更尖了，纽扣间透出隐隐约约的白色皮肤，颜色只比雪白干净的衬衫深一点，我无法控制自己吞咽的动作，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不断除去我衣物的手指。
　　
　　当他起身用膝盖顶入我的双腿之间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失去庇佑和保护的慌乱。
　　
　　正在这时，车子发出尖锐的示警鸣叫，我一个打挺跳起来，快速穿上衣服，只当自己没看到德拉科咬牙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就一直受下去吧XD




第七章 格里莫广场12号

　　All happy families are like one another; each unhappy family is unhappy in its own way.——Leo Tolstoy
　　
　　所有幸福的家庭都十分相似；而每个不幸的家庭各有各自的不幸。——托尔斯泰
　　
　　我还在庆幸逃过一劫的心脏在看到来人之后一下子坠入谷底。
　　
　　“爸……爸爸！ ”刻意放大声音，希望里面的德拉科早点躲好。
　　
　　爸爸怀疑地看着我，我强制自己要镇定，可是抓着车窗的手一点也放松不起来。
　　
　　“我正想找你，这车不是苏珊的么？我上次远远地看到过她，还在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魔法部入口的附近。”
　　
　　“恩……是的，我今天睡过了，害怕迟到，就借了她的车。”
　　
　　我慌忙说道，爸爸脸色稍霁，却仍然没有展开眉头。
　　
　　“我接到社里的消息，哈利又惹了麻烦，他在校外使用魔咒，还让他的麻瓜堂兄昏迷。”
　　
　　“原来是哈利！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有了不好的预感，向爸爸解释道，“我在魔法部听别人说过，阿拉斯托今天没来，忙的就是这件事。”
　　
　　“上车说，你去副驾驶座。”
　　
　　说着，爸爸就把我拉出来自己坐了进去，我只好跟着上车。假装系安全带悄悄检查车上有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
　　
　　这时，车子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向前驶去，我没能来得及制止爸爸减速，车轮就自动地离开了地面。
　　
　　“嘿，我就知道双胞胎向我打听改装车子的事情是你指使的，这车子的性能真不错！ ”爸爸感慨着，脸上是我无法理解的激动。
　　
　　玻璃隔音效果极好，我听不到呼啸而过的风的声音，只能根据快速往后退的云彩判断此时的速度。转眼看向爸爸，他的脚一点也没放松油门的迹象。
　　
　　我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担心情况是不是紧急到性命攸关的地步，同时又用视线搜索德拉科的踪迹，要是被我爸爸发现了，恐怕他会把我们两个同时从车上扔下去。
　　
　　“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已经猫头鹰哈利让他不要冲动，即使魔法部的人过去也不要交出魔杖。只要有阿不思在，他就是安全的，虽然阿不思除去了校长的职务，但他在适当时候还是会和我们联系的。”爸爸宽慰地说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我问。
　　
　　“去女贞路，据说麻瓜家现在不用壁炉了，飞路不能直达。我本来想去魔法部找你，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就怕把麻烦闹大了不好收拾。”
　　
　　我不满，好像格兰芬多专为制造麻烦而生似的，当下就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在脸上。
　　
　　爸爸也没多说，在看清下面的街道后就往下降落，停在道路的一边。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我控制住继续往前冲的劲头，只听爸爸命令：“在这待着，我去看看哈利。”
　　
　　“‘看看’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重复爸爸的用词，哈利不是那种不懂分寸喜欢惹祸的冲动男孩，事实上在经过魔药教授的教育之后他就学会了谨慎和思考，第二次违反魔法部的规定，他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是他的麻瓜亲戚欺负得太厉害了才动手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白鼬从后备箱冒出脑袋，跳到驾驶座位上，我看着它逐渐变回那个骄傲的小贵族。
　　
　　“他已经走了，听不到你的话，不过，我可以替你解答。”
　　
　　德拉科翘起二郎腿，一脸恼人的施舍表情：“救世主需要血缘魔法的保护，为了他个人的小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麻瓜亲戚家做工比较好。当初很多家庭都愿意收养一个黄金男孩儿，都被这条理由挡了回去。”
　　
　　“‘很多家庭’里面有没有包括你家？”我好奇地问，带着点揶揄的意思，就是看不惯他‘连常识都不知道你这蠢货’的眼神。
　　
　　德拉科哼了一声，眼底有被踩到痛处的恼怒，却也没过于计较：“申请领养疤头只是表明态度的手段而已，要是不随大流才叫人怀疑，指不定用一个心怀不轨的罪名栽倒你头上。”
　　
　　话题告一段落，我对他反应迅速松了口气：“还好你躲得快，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的后背到现在都全是冷汗。”
　　
　　他嘴角的得意弧度让我放心地把话接下去说：“不如你先下车躲一会？我把爸爸送走了再来接你……”
　　
　　到后面我的声音轻不可闻，模模糊糊地比蚊子哼哼还低，德拉科的视线已经锐利地能把我的身体来个对穿了。
　　
　　他的目光暗沉，里面有着让我心惊胆颤的灰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从上次莫名其妙和好开始，我们的关系勉强维持着稳定，但我们两人大概都清楚，天平只要稍微有一点倾斜，就会引来巨大的动荡。
　　
　　表面上，他是自信于斯莱特林对阴谋的灵敏嗅觉，不担心被一个格兰芬多算计。可深究起来，他还是抱有警惕，不会对我交付全然的信任。我不会再天真到以为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相信一个韦斯莱才用骄傲到自夸的话语作借口，他是事事讲究理智和利益的马尔福，去相信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总要有人蠢一点冲动一点放下警惕，我的防备和排斥会让敏感的斯莱特林更加紧张，继而造成更多隔阂和矛盾。这种恶性循环一旦产生就昭示着我们感情的结束。他大概明白这一点，才会露出那样失落的表情。
　　
　　我捧着他欲躲闪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难不成你想被我爸爸看到？”见他又挑眉打算讽刺，我赶忙让他噤声，因为我看到爸爸大步从房子里走出，他的身后跟着拖着行李箱的哈利。
　　
　　德拉科比我反应更快，快速地念了化兽咒语，正打算躲起来，我制止了它。跑车内只有两个人坐的位置，我干脆把放下副驾驶位的椅背，暴露出隐藏起来的房间，用兴奋掩盖住慌乱。白鼬领会了我的意思，大摇大摆地跳到床上，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假寐。
　　
　　爸爸先替哈利放好行李，他打开车门时非常惊讶，打量着我亲手布置的小空间，赞叹了几句后问道：“那是苏珊养的？没想到现在的麻瓜女孩子会喜欢这种性格刁钻的宠物，果然潮流变了啊~”
　　
　　我觉得自己的笑容快要僵硬了，给哈利使了一个眼色，只是那不讲义气的混蛋忙着落井下石：“不仅刁钻，还娇生惯养，不过，我听说它和罗恩处得挺不错。”
　　
　　“很好很好，苏珊和她父母分开住，对她的宠物进行收买也是有必要的。”
　　
　　在我能把哈利拔舌灭口毁容抛尸之前，爸爸发动了车子。
　　
　　“罗恩，你这里有没有吃的，那群该死的麻瓜……”爸爸停顿了几秒，顾虑到哈利在场他控制住恶狠狠的语气，“我们临时改计划，去凤凰社据点，现在我们家也不安全。阿不思那边我会说的，无论怎样，我都不能把哈利留在一座没有食物的房子里。”
　　
　　哈利尴尬地抓着他越来越乱的头发：“也不是没有食物，他们只是把冰箱锁起来，我可以用咒语打开——反正也不怕魔法部再让学校开除我一次。”
　　
　　我听出他话里的自嘲和无奈，用一袋精装糖果堵住了他的嘴巴，里面的牌子都是德拉科喜欢的，价格他·妈·的不便宜。
　　
　　哈利好像从我发黑的脸色上看出了什么，乐呵呵地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一小半才停下来。
　　
　　好在他还识趣，没有无耻地挤进独属于我和德拉科的空间来，爸爸没注意到我赖在床上自个儿逗白鼬玩的幼稚行为，一边开车一边仔细询问着哈利被袭击的细节。
　　
　　“摄魂怪？”我惊呼，那种可怕邪恶的生物不是应该在阿兹卡班里蹲着么？
　　
　　白鼬也抬起了脑袋，一改懒洋洋的姿态，我用力揉了一下它顶部的皮毛，比起刺探消息，德拉科大概更喜欢听哈利遇袭的惨状。
　　
　　我不怪他对哈利持有的偏见，只担心接下来即将遇到的凤凰社成员，要是被发现什么就糟糕了。
　　
　　下车时，我打算把德拉科留在车子里，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爸爸极力反对：“要是它把东西咬坏了怎么办？”
　　
　　面对爸爸提供的把德拉科关在笼子里的选择，我迟疑了，和白鼬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秒，我背对着爸爸，几乎是哀求着才说服它在哈利的书包里屈就一阵。
　　
　　掩藏好车子，我跟着爸爸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尽量平稳，避免让背包产生过大的震动。哈利被我赶到了前面，谁让他一直捂着嘴偷笑的？
　　
　　我们在一个小广场中央停下，眼前是一片凌乱荒芜的草地。周围的房屋门脸阴森森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有些房屋的窗户都破了，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惨淡的光，许多门上油漆剥落，还有几户的前门台阶外堆满了垃圾，周围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刺鼻臭味儿。
　　
　　爸爸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正要问，就看见有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在11号和13号之间凭空冒了出来，接着是肮脏的墙壁和阴森森的窗户，看上去就好像一座额外的房子突然膨胀起来，把两边的东西都挤开了。
　　
　　“不要说话。”
　　
　　我紧张地和哈利对视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一步一步走近那扇凭空冒出的门。
　　
　　门上的黑漆都剥落了，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我惊讶地发现银制的门环居然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
　　
　　谁能想到凤凰社会把斯莱特林的住宅当作据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变相地见过彼此的家长了XD




红毛一生书信全集（一）

　　家书抵万金，因为写多了就不值钱了。
　　
　　A mother is not a person to lean on but a person to make leaning un-necessary.
　　
　　母亲不是赖以依靠的人，而是使依靠成为不必要的人。
　　
　　本报讯，在得到梅林一级徽章且连续几年最佳效率傲罗和魔法部职员全勤奖的获得者——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的许可后，本报十分荣幸地公开连载他所有的私人信件，并另开了评论版块，热情欢迎读者来信。
　　
　　第1期【1991年9月1日晚】
　　
　　亲爱的妈妈，
　　
　　我已经安全抵达学校，听你的话立刻写信给你了。
　　
　　虽然我终于成为霍格沃茨的新生，但弗雷德和乔治还是捉弄我，瞎编分院仪式上要和巨怪搏斗，把我吓了个半死。霍格沃茨是个非常奇妙的地方，只是会移动的楼梯让我有些发憷，每次走上去都心惊胆战的，据说曾经有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不小心被夹在楼梯和走廊之间直到楼梯自动移开才被救出来——这也是那两个混蛋说的，我写信就是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同学们都很友好，除了一个长了两颗大门牙的女生，她总是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读了多少书，我以为她会进拉文克劳的，和那堆书呆子做伴挺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分到格兰芬多来，难道这就是孽缘？最值得一提的是，我和传说中活下来的男孩儿交了朋友，他在火车上还给我看了伤疤！我曾经无数次听说过他和那个名字也不能说的人搏斗的故事，可爸爸总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忍不住问了哈利，哈利难过的表情让我很后悔，他说他当时只是一个婴儿什么都不记得。别急着生气，妈妈，我已经和他道过歉了，就像你一直唠叨的那样。
　　
　　你的
　　
　　罗恩
　　
　　【读者回复版】
　　
　　长了两颗大门牙的女生：罗纳德·韦斯莱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要了。
　　
　　我不是乔治：你还说没写信向妈妈告状？！
　　
　　我不是弗雷德：把我们的零花钱赔来！！
　　
　　=============================分隔线=============================
　　
　　第2期【1991年9月8日晚】
　　
　　亲爱的妈妈，
　　
　　好的，妈妈，按照你的来信里嘱咐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叫自己的哥哥们‘混蛋’了，因为我遇到了真正的混账王八蛋！！马尔福真的和传说中的那样是个超级无聊超级自大超级卑鄙的家伙！他在魔药课上往我和哈利的坩埚里扔鼻涕虫，害的哈利被魔药教授骂还扣了分。下课后那个书虫格兰杰一路跟着我们念叨了很久，比你还啰嗦。哦，妈妈，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诋毁你的，但如果所有女生都有那么多话好说，我决定向比尔学习永远不交女朋友，有哈利这样的哥儿们陪着，一直单身也无所谓。
　　
　　明天准备给马尔福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就不多写了，晚安，妈妈。
　　
　　PS：我讨厌小Ronnie的称呼，读信的时候不小心被西莫他们看到了，结果被笑了好几天。
　　
　　你的
　　
　　罗恩
　　
　　【读者回复版】
　　
　　某个超级无聊超级自大超级卑鄙的家伙：……哼！（内附支票，特别要求用黑体最大字号，版面有限故不再刊登其他读者的评论，敬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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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期【1991年10月30日（万圣节前一天）】
　　
　　亲爱的妈妈，
　　
　　妈妈，我错了，不该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给你写回信，请不要扣我的零用钱。
　　
　　只是你在上封信里的建议实在是太可怕了，格兰杰是个十分可怕的女巫，我永远都不要和她多说一句话，更别说是做她男朋友了！我梦想里的恋人应该是温柔体贴的，漂不漂亮不要紧，只要听我的话永远不会管我就行——至少是不会拿着砖头大小的书砸人脑袋的那种。嗯，要在校园里杜绝暴力。
　　
　　不对，应该是在学院内部杜绝暴力，对待马尔福那种狡猾的玩意儿就该暴力到底。你知道吗？他约了哈利决斗，却把费尔奇骗来，害得我们差点被捉住。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最后我们还是安全地回到了宿舍，我发誓一定要用拳头好好修理他一顿。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请转告爸爸、比尔他们万圣节快乐！
　　
　　你的
　　
　　罗恩
　　
　　【读者回复版】
　　
　　（致读者的道歉信：由于前期被魔法部高层指为有受贿嫌疑，负责此版块的编辑已引咎辞职，故在此公开道歉，并且扩大了版面，以给更多热情的读者发表评论的机会。欢迎社会各界来稿！）
　　
　　被饲养的家猫：补上一期的留言，看到你那么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真的很高兴，但十分遗憾的是我已经被禁止看这份报纸了，对不起，罗恩%>_<%
　　
　　火龙爱好者：什么叫‘比尔他们’？查理这个名字很难拼写吗？
　　
　　斯莱特林的无上荣光：赞美马尔福~这是多么精明的计策，我在某个蠢货的身上试了一下，果然，第二天格兰芬多的宝石就少了一半，嘿嘿……
　　
　　戴眼镜的虎斑猫：严肃抗议报刊的内容对未成年巫师造成了不良影响！
　　
　　丘比特婚介中心：您的幸福，我们的快乐~本店有各国籍各种族各肤色各性格的美女，欢迎您的光临~
　　
　　威森加摩法庭成员之一：韦斯莱先生，您有最新的离婚传票，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一叠类似的投诉了，对公众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你的蜜月假期早过了，如果你再不现身就不要怪我这个哥哥不讲情面！
　　
　　=============================分隔线=============================
　　
　　第4期【1991年10月31日（万圣节当晚）】
　　
　　亲爱的妈妈，
　　
　　今晚我和哈利打败了一头巨怪——这不是比喻——我也希望能彻底战胜那个臭屁的马尔福，可惜，这仅仅是字面意思。
　　
　　具体过程珀西一定已经向你报告过了，那个爱打小报告的家伙……嘿，我今天真的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因为终于和吵架的格兰杰和好，现在该叫她赫敏了。我想以后的作业和考前复习笔记都有了着落，哈哈，再也不用看麦格那个老女人的脸色了，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读者回复版】
　　
　　斯莱特林的无上荣光：我也许该考虑对拉文克劳有好一点。
　　
　　戴眼镜的虎斑猫：再次严肃抗议报刊的内容对未成年巫师造成了不良影响！请不要忽视我的意见！！
　　
　　威森加摩法庭成员之一：虽然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马尔福先生撤销了诉讼，但我已经签发了对长官不敬的逮捕令，敢拘捕试试？！
　　
　　我不是乔治：我要举报——
　　
　　我不是弗雷德：有人滥用职权——
　　
　　华丽的旁观者：打吧打吧快点打起来吧！这个世界上的韦斯莱少一个算一个。
　　
　　=============================分隔线=============================
　　
　　第5期【1991年12月26日】
　　
　　亲爱的妈妈，
　　
　　圣诞快乐，爸爸妈妈，还有比尔和查理。我的毛衣已经够穿了，明年的圣诞礼物能不能换成别的？昨天哈利收到了一件很酷的隐形衣，他告诉我霍格沃茨有一面镜子能出现家人的模样，即使是去世的也可以。我很看看他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请不要追究我破坏校规夜游。
　　
　　很可惜，我还是没有见到他的亲戚，而且对于那面镜子，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哈利整天都恍恍惚惚的，甚至想白天去看那面镜子，赫敏说了他很多次才制止了他这种冲动的行为。我实在不敢想象他要是被费尔奇、洛丽丝夫人或者那只老蝙蝠抓住了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哦，这次即使你寄咆哮信来我也拒绝改变对斯莱特林院长的称呼，他对哈利的讨厌程度和我对马尔福的不相上下。我亲眼看到是马尔福朝哈利施锁腿咒的，他却扣哈利的分数，明明是教授还那么偏心、阴险，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是怎么想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哈利教训了马尔福，虽然不能像他那样蹲在角落里对每个进图书馆的新生练习恶咒，但我绕道书柜的后面朝他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哇咔咔~我没给韦斯莱家丢脸！
　　
　　你的
　　
　　罗恩
　　
　　【读者回复版】
　　
　　我不是乔治：命中的地方偏左偏右？
　　
　　我不是弗雷德：还是在屁/股的正中心？
　　
　　华丽的旁观者：我受够了！立刻停止对马尔福声誉的污蔑！！
　　
　　斯莱特林的无上荣耀：原来咒语的熟练度是通过这样积累起来的吗？很好，我会去试试的。
　　
　　戴眼镜的虎斑猫：第三次严肃抗议报刊的内容对未成年巫师造成了不良影响——别以为换只猫头鹰我就找不到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威森加摩法庭成员之一：Orz你居然真的敢拘捕……我已经说服赫伯特，他同意去你岳父家串门，和你伴侣的祖先们聊一聊你刷完牙还吃甜食以及把臭袜子扔床底不管长达一年的卫生习惯。还有，弗雷德和乔治，既然有时间看报纸，你们笑话商店的营业额必定很客观，作为最大股东之一，我会去收债的。
　　
　　=============================分隔线=============================
　　
　　第6期【1995年12月24日】
　　
　　（应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本人的要求，本报此版临时调整发表信件的顺序，提前将他在五年级，即战争爆发那一年的机密信件公开。版权所有，翻版必究！）
　　
　　亲爱的扎比尼，
　　
　　对于仍然用你的姓氏称呼你，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歉意，相反，此时此刻，我他·妈·的非常想把你的头盖骨撬开看一看里面是不是盛满了脓水！
　　
　　我明明记得自己之前交待得很清楚，德拉科想要，就把信转·交·给他，而不是漫天要价。你到底利用我的信榨取了多少好处？我答应和你合作，是想气一气那个没良心抛弃我的混蛋，不是白白凑上来给你当肥羊宰的。
　　
　　也许德拉科没有和你说，你的那些回信我也完好无损地收着，想想看这些东西流出去的后果。哦，我忘了你糟糕的记忆，摘录了其中几段最精彩的给你。（编者注：附件已被销毁）放心，我绝对不会冲动地让德拉科知道，不过等着收拾你的人多的是，以格兰芬多女生对付色/狼的风格和被横刀夺爱的男生的愤怒——其中包括你们学院魁地奇队的队长蒙太——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错，这就是威胁。立刻把敲诈来的东西还回去，并且另外伪造一封信，告诉德拉科你是被我感化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这么做的。
　　
　　你的
　　
　　韦斯莱
　　
　　【读者回复版】
　　
　　（本报临时公告：由于办公室被咆哮信淹没，暂时关闭评论版块，重开之日另行通知，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伪更哦~
出去聚餐，正文黄了Orz




第八章 克利切

　　Good order is the foundation of all things.——E.Burke
　　
　　良好的秩序是一切的基础。——伯克
　　
　　我站在爸爸的左边，哈利在另一边，看到爸爸抽出魔杖，在门上敲了一下。顿时门后传来许多金属撞击的响亮声音，像抽动链条发出的哗啦哗啦声。最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快点进去，”爸爸小声说，“但是别往里走得太远，别碰任何东西。”
　　
　　背包里的白鼬动了一下，我背上的肌肉紧紧绷起，继哈利之后跨过了门槛。
　　
　　里面很暗，仿佛还在晚上，空气里陈旧的灰尘气息说明这座房子已经完全和外面隔绝，爸爸谨慎地关上门，用荧光闪烁给我们引路，走过门廊之后爸爸指了指墙上的老式气灯，周围才明亮起来。
　　
　　一片晃晃悠悠的不真实的光洒下来，我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凉意从脚心升起，迅速爬满全身，剥落的墙纸和磨光绒线的地毯都透出这房子被遗弃多年的沧桑。
　　
　　“这是哪？爸爸，这是什么地方？”我连续问了两遍，盯着周围覆盖了灰尘的家具，枝形吊灯和桌上烛台都是头呈三角形的毒蛇形状。
　　
　　“我说了啊，是凤凰社的秘密据点。”爸爸没有回答，而是带着我们走向门厅的另一端。
　　
　　路过的墙上有着一排奇怪的雕塑，我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走近细看，居然是家养小精灵的模样。
　　
　　什么样的斯莱特林会喜欢这么独具一格的装饰？
　　
　　“别碰！ ”这是走进来以后爸爸第一次大声和我说话，“那都是家养小精灵的脑袋！ ”
　　
　　“不是雕塑？”我心有余悸地退后了一步，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鬼地方，即使小精灵被定义为神奇生物，但它们是少数能和巫师进行语言交流的智慧生物，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像麻瓜猎人那样把它们的尸体制作成标本。
　　
　　哈利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我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胆战心惊，在这黑暗邪恶的房子里每一步都迈得十分小心。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爸爸转动了一下蛇头形状的卧室门把手，把门打开的瞬间厚厚的灰尘就扑簌扑簌地覆盖了他的头顶和肩膀，他改口，“还是先收拾吧……我现在要去和他们说一声，这回擅自把你们带到这里一定会被阿拉斯托教训的。饿了的话先忍一会，我尽量早点回来。记住，千万别乱走。”
　　
　　爸爸嘱咐了一遍就匆匆走了，没有把车钥匙还我。
　　
　　显然车子是被临时征用了。
　　
　　包里的白鼬已经很不耐烦，动了好几下，我把包抱到怀里，解开扣子。
　　
　　“没人了，出来吧。”
　　
　　里面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它机灵的眼珠转了一阵，非常人性化地抓了抓头顶被蹭乱的毛，哈利捂嘴，我没有空手只好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德拉科有所顾忌，没有直接变回来，一条小蛇掉进凤凰社的老巢里，不用想都知道痛快的死法已经和它无缘了。
　　
　　嫌弃地看着地面上厚厚的灰尘，白鼬的眼睛里充满着斗争到底的固执，死也不愿踩上去，我只好一边继续背着它一边和哈利收拾屋子。
　　
　　厚厚的窗帘满是洞，上面还爬着几只虫子，我们不敢把窗帘拉开，只能清除了灰尘和把窝搬到角落里的各种生物。
　　
　　我只会念清理一新而已，好在哈利着实是个顶级家居能手，不到一小时，整个房间就变得干净整洁了，他甚至还修好了缺了一条腿摇摇晃晃的椅子。
　　
　　哈利做家务的时候我并没有闲着，谨慎地在楼梯口、走廊两端和房间门口设置了警戒咒语，锁好门才敢把白鼬放出来。
　　
　　“吓死我了，还好阿拉斯托不在这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引来两人的侧目。
　　
　　“疯眼汉穆迪有那么可怕？”哈利问道，德拉科一脸不以为然，灰眼里有着好奇和轻蔑交织的情绪。
　　
　　除了声名险恶的黑魔王，我从没有对谁表现出那么强烈的畏惧，哪怕是邓布利多教授，我更多的也是尊敬。
　　
　　“听我的，戴着食死徒面具的时候看到他，一定要第一时间逃跑。”
　　
　　我盯着德拉科，他微微皱眉，为我突兀的冒犯：“一条腿迈进棺材里的退休傲罗和老得掉光牙齿的狮子没什么区别。”
　　
　　“我不是开玩笑，今天不带你去参观傲罗司的审讯室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进去。”
　　
　　德拉科轻轻点头，却没有完全收敛轻蔑，哈利见气氛凝重起来，岔开了话题。
　　
　　“你们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那些蛇纹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那你的狗教父要失望了，据我所知，纯血里习惯砍下家养小精灵的脑袋彰显历史悠久的家族只有布莱克。”德拉科冷哼，一副除了马尔福我都看不上的样子，出于他妈妈嫁人前也是个布莱克，他没有做出更多的讽刺。
　　
　　“真的吗？”哈利惊喜地问。
　　
　　“西里斯·布莱克在被赶出家门前是我妈妈的堂弟，没有头脑，不讲风度，完全忘记了纯血的荣誉，而和一群流氓、狼人和泥巴种混在一块。”
　　
　　哈利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我不得不假装咳嗽打断德拉科的批判，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挑衅地挑眉，用上了更激烈的词语。
　　
　　“他现在的逃犯身份不能阻止他继承家业，这种家族败类没有死在阿兹卡班真是让人遗憾……”
　　
　　“闭上你的臭嘴！ ”脸涨得通红，哈利愤怒地站起来，我坐不下去了，不知道德拉科到底在想什么，这时候闹起来要是被人撞见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德拉科不动如山，视线往后方向偏，嘴角一边挑起，露出典型的嘲弄表情，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立刻引得哈利气势汹汹地向他冲去给他的脑袋凿几个洞。
　　
　　但没等哈利来得及这么做，一个家养小精灵忽然出现在房间里。
　　
　　我眼前一黑，之前的警惕咒语一个都没有响，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凤凰社还养了小精灵做间谍，那些防窃听咒语压根就没有用。
　　
　　那一秒我第一次起了杀心，再没觉得墙上的脑袋标本十分残忍，只想到刚才那些对话被人知道后的灾难性结局，别说是德拉科和我自己，恐怕连爸爸都要受到连累。
　　
　　就像阿拉斯托说的那样，谁也不比斯莱特林善良到哪里去。
　　
　　暗暗握住魔杖，回想针对家养小精灵的有效咒语。和巫师相比，它们使用魔法的系统很不一样，可以自由地幻影移形，要想解决它必须要又快又准。
　　
　　“伤风败俗的家伙，肮脏的杂种，家族的败类……”
　　
　　哈利完全没料到会遭到这么激烈的咒骂，惊讶之后变为困惑和恼火，而德拉科的表情一直很冷静，灰眼里闪烁着了然。我隐隐觉得他刚才的挑衅是故意的，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我保持着沉默，没有放松警惕。
　　
　　“尊贵的马尔福小少爷，您到这里来克利切实在是太高兴了，呜呜……十年了，女主人去世以后就只有我守着这里……呜呜、克利切没有把庄园看好……克利切要惩罚自己……”
　　
　　转身，家养小精灵以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德拉科，我稍微放松了些，看样子小精灵不是凤凰社派来的，德拉科应该能处理好。
　　
　　我这才有心情打量这只奇特的小精灵：除了腰上围了一条脏兮兮的破布以外，它全身几乎□。它的模样已经很老了，皮肤有着一层又一层的褶皱，光秃秃的脑袋上有着一对覆盖了白毛大耳朵。它两眼充血，水汪汪灰蒙蒙的，比我见过的所有家养小精灵都要憔悴。
　　
　　“克利切，我听妈妈提到过你，这里是布莱克庄园？”德拉科问道。
　　
　　“是的，马尔福小少爷，没想到纳西莎小姐还记得克利切……不像那个肮脏的杂种……”克利切的背佝偻着，鼻子几乎碰到了地上，它悲惨地哭泣着，地板上已经产生了两滩不小的水渍。
　　
　　哈利气呼呼地重新坐下：“既然这里是布莱克庄园，你就该对西里斯尊重一些。”
　　
　　小精灵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用难听的沙哑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唠叨着，而由始至终它都没搭理我，就像它看不见我似的。
　　
　　德拉科摆着架子，让它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反客为主差遣它去弄点吃的。克利切弓着背，啪地一声消失了。
　　
　　“我有点担心凤凰社成员的安危了。”我摇头赞叹，一只听马尔福话的家养小精灵？
　　
　　“它们受到契约限制，不能背叛房子的主人，虽然克利切憎恨背叛家族和麻瓜为伍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但它必须听从继承人的话，顶多消极怠工偷点懒罢了。”
　　
　　哈利一直不高兴：“我以为西里斯的童年应该很幸福，可这里阴沉沉的，任谁都想早点离开。”
　　
　　“布莱克家族曾经出了两任魔法部长和一任霍格沃茨校长，辉煌一时，出了无数风头。只是他们的疯狂和血液的纯粹一样出名，我听妈妈说过因为和混血甚至麻瓜结婚而被除名的人数不胜数。要不是雷古勒斯叔叔下落不明，这庄园也轮不到你的狗教父继承。”德拉科针锋相对，蔑视的语气和他的蛇王教父如出一辙。
　　
　　不出一会，克利切就干脆利落地准备好了食物，只不过我和哈利的那两份和德拉科的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爸爸还没有过来，我们早就饿了，再加上家庭原因，我总是不能对食物产生很大的仇视情绪，除非是我最讨厌的咸肉。
　　
　　和德拉科那边色泽鲜艳材料丰富的大餐比起来，盘子里的一块半生牛排是多么简陋，哈利不管小精灵极度鄙夷厌恶的眼神，努力说服我用盘子里的蔬菜和我的白开水交换。
　　
　　“我要去睡一会。”哈利已经放下餐具，而德拉科还不紧不慢地吃着他的甜点，我也吃完了，但德拉科一个冷漠的眼神扫过来，我只能朝好友耸肩：“我再坐一会。”
　　
　　德拉科半眯着眼睛，宽心地咀嚼，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人失笑。
　　
　　我默默捧起在哈利走后才出现在桌子上的咖啡。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算错了，是一万= =
今天已经好很多，明天卯足了劲更新




第九章 一步错

　　Great literature is simply language charged with meaning to the utmost possible degree.——Ezra Poud, American poet
　　
　　幽默被人正确地解释为“以诚挚表达感受，寓深思于嬉笑”。——美国诗人庞德
　　
　　当有人抵达房子外围时，克利切就发出了警告，德拉科变成白鼬的瞬间，我听到了熟悉的双重奏。
　　
　　“哈利——”
　　
　　“罗恩——”
　　
　　紧接着是妈妈的呵斥：“你们两个，不要以为考过了幻影移形就可以乱跑，乔治，从桌子上下来——你听到没有？！ ”
　　
　　我和哈利走出房间，妈妈带着一个劲做鬼脸的双胞胎上来。
　　
　　“哦，哈利，你怎么样？你一切都好吧？我知道这些都是没用的废话——摄魂怪！梅林，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没事……”哈利挣扎着，试图从妈妈的怀抱里逃出来。
　　
　　“怎么可能没事？我就知道一定会出问题——我该让他们早点去接你，但是我们什么也不能告诉你，邓布利多要我们发誓什么都不说，哦，还有那个到魔法部受审的事儿。放心，他们不能开除你，绝对不能，《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里规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魔法。”
　　
　　“让他喘口气吧，妈妈。”我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门关上，避免双胞胎进去捣乱。
　　
　　妈妈终于注意到我了：“你又长高了，和我说说你和女朋友相处得怎么样。对了，那车子我看过了，难怪一个月你都不肯回家……车钥匙给你，快去还给苏珊。”
　　
　　“哦，等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我心里一喜，想找借口回房间把德拉科接出来。
　　
　　“有什么好收拾的？”妈妈制止我，“我听你爸爸说你们都没吃午饭，我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吃的，而且还要打扫厨房。你带乔治和弗雷德出去买食材，我可不想他们在这里给我捣乱，快去快回！ ”
　　
　　说着，妈妈就把我推给了双胞胎，撸袖子往走廊深处走去。
　　
　　我暗叫糟糕，努力回头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点头让我放心——他·妈·的我怎么可能放心？
　　
　　趁着我不注意，乔治一把抢过了车钥匙。
　　
　　弗雷德大声抗议：“这回明明应该轮到我开——”
　　
　　“嘿，是我先抢到钥匙的——回来的时候再给你怎么样？”乔治大笑。
　　
　　我灵机一动：“我们回来怎么办？这里的壁炉我可不敢用。哈利，你把扫帚借我。”哈利理会了我的意思，可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弗雷德抢先了。
　　
　　“你忘了我们已经学会幻影移行了？”
　　
　　乔治几乎和弗雷德同时揽住了我的肩膀：“我们可以带着你。”
　　
　　“我才不相信你们不会弄出什么事故，说不定，你们打算把我对半撕了。”我强压地把哈利推进房间，回头一条一条数落双胞胎的不良记录。
　　
　　两人满脸的不高兴，眼底热乎乎的雀跃消失了，我在心里说着抱歉，尽量缓和了语气：“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熟悉伦敦的道路，刚刚掌握这条咒语不说，还要搭上我一个，和我说实话，你们有十足的把握吗？”
　　
　　弗雷德耸肩，乔治竭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哈利出来了，手里拿着包：“我听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要下雨，我把斗篷和扫帚都放在书包里面了。”
　　
　　我小心地观察双胞胎的反应，哈利及时的解释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我松了口气，在更多的凤凰社成员来之前，我必须把德拉科送到安全的地方。
　　
　　驾驶座位的竞争让双胞胎的精神再度振奋起来。
　　
　　“我爱这部车！ ”弗雷德以微弱优势战胜了乔治。
　　
　　“哪天你和苏珊分手，记得通知我一声，让我接手好了。”
　　
　　半路上我下了车，把停车场的方向指给他们，看着飞车消失后，才一个人走进超市。
　　
　　“憋坏了没？”
　　
　　到没人的角落，我把书包放在地上。
　　
　　预想中的白色脑袋没有出现，我着急地把手伸进去：“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德……”
　　
　　眼前白光一闪，白鼬突然跳出来，三下两下跃到我背后，我忽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警惕地抓起书包后退。
　　
　　已经来不及了。
　　
　　啪、啪，随着两声刺耳的爆响，我那两个无敌的双胞胎哥哥耍了我一把，以一前一后夹击姿态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下意识地放低重心，滑动右脚，躲开了其中一个的正面攻击，与此同时，另一个发出响亮的大快人心的惨叫，我匆忙地往后面扫了一眼，忍不住为德拉科尖锐的爪子喝彩。
　　
　　这里的骚动已经吸引了部分麻瓜的注意，我抢在他们之前拔出魔杖，石化了他们，我转过脸，不忍心看弗雷德直挺挺倒下去时的惊愕表情。
　　
　　一左一右架起他们俩，白鼬跳到我的肩膀上，我幻影移形到了超市门口，超载的结果就是，即使是这么短的距离我的魔力都有点透支。
　　
　　喘着粗气，我找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跑车，把他们扔进去，我一下子瘫倒在车座上，手脚冰凉。
　　
　　德拉科占据了另一个位置，他已经解除了兽化，脸色苍白，下巴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尖。
　　
　　我们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措和慌乱。
　　
　　他低声诅咒：“该死的！我在书包里动了好几下，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提醒？”
　　
　　一股冷冰冰的东西涌进了内心深处，我张张嘴巴，最后只能叹息一声：“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在学校里见过你白鼬的样子，不可能随便糊弄过去。请·别说出杀人灭口的话。”
　　
　　虽然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家人，心里也渴望见到他们，但此时我却情愿他们走开，让我一个人待着。
　　
　　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德拉科眼睛连看都不看我一下，我机械地开着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把德拉科送到公寓楼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是我不小心，我会说服他们的。以防万一，你先回家比较安全。”
　　
　　德拉科一动不动，仿佛他也被石化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艰涩：“你会一忘皆空么？”
　　
　　面对他眼里虚幻的期盼，我沉重地摇头。
　　
　　按照双胞胎对马尔福的厌恶程度，我对说服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哪怕是和家庭氛围格格不入的珀西，也不待见具有权势的铂金贵族。在这样的世仇下，别说得到双胞胎的支持，我连说服他们不去揭发我这个叛徒都很困难。如果他们坚持要告诉爸爸妈妈，家里八成会封锁这样的丑闻——梅林，最小的儿子被马尔福引诱——韦斯莱丢不起这个脸。
　　
　　未来，更加渺茫了。
　　
　　我愣愣地看着德拉科远去的背影，相信双胞胎他们的心情也和我差不多。
　　
　　中了石化咒语的人具有清醒的意识，我没打算隐瞒刚才的对话，现在想掩饰也已经晚了。
　　
　　“我去超市，你们先冷静一会。”
　　
　　我神游似的转了一圈，连购物篮里装了什么都不知道。
　　
　　回来的时候咒语的时限已经到了。
　　
　　“你疯了吗？”
　　
　　这是乔治的第一句话。
　　
　　“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弗雷德呼吸有点急促地说，“我指的是——马尔福……罗恩，是马尔福！ ”
　　
　　“我很高兴你没有用讨厌的小名，”我干巴巴地说道，“我知道他是马尔福。”
　　
　　“感谢梅林！你知道，你居·然·知道！既然知道你还把他带进凤凰社？！ ”弗雷德大叫起来，挥舞着手臂,他双眼瞪得又圆又大，好像看到了倒立着走的巨怪。
　　
　　除了不可思议以外，我还看到了指责和怀疑，愧疚被怒火替代，我不服输地回瞪，他脸上还残留着一道道红色抓痕，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我和德拉科什么都没有做！ ”我忍受不了他看叛徒那样的眼神。
　　
　　“夺魂咒还是迷情剂？走，我带你去圣芒戈——”乔治焦急地说，他摇摇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任由他抓住我的手臂，不挣脱也不屈服。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天完全是个意外，没有预谋，没有诡计，我们是突然被爸爸带进凤凰社的。我也不想泄露秘密，德拉科也不是故意要打探……他·妈·的，我发誓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是吗？”弗雷德扬起眉毛反问道，“你能保证他不会出卖我们？”
　　
　　“不会！他只知道我们在布莱克老宅，进入的方法连我都不清楚，我很早就听阿拉斯托说过，凤凰社的据点位置都是用赤胆忠心咒保护的，只有保密人能说出它的详细地址，否则谁都不能泄露。”我说得斩钉截铁，弗雷德的脸色好看了些，乔治松开了一直抓着我手。
　　
　　弗雷德仍然不想放过我：“我还是不能相信一个马尔福。”他按了一下脸上的伤口，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你们这个暑假都在一起？”乔治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点头，拿着魔杖靠近弗雷德，他抵触地向后退，我们两人僵持了几秒，在乔治的安慰下他终于同意让我治疗伤口。
　　
　　“本来这件事可以简单地揭过去，要不是你们无缘无故偷袭，我和德拉科也不会下狠手。”
　　
　　“你到底是怎么把‘德拉科’三个字说出口的？”
　　
　　弗雷德好受了些，虽仍忿忿不平，气氛却不再是一触即发的紧绷状态。
　　
　　“他并不坏……”我真诚地说着，“至少你得承认他没有坏到底。”
　　
　　“如果你能在六十秒内说出一个我能够认同的优点，我就不反对你们交朋友。”较为冷静的乔治提出一个折中的想法。
　　
　　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一点，与此同时，我又有点失望，不知道他们误会我只是交错了朋友是不是件好事。
　　
　　迟疑间，已经过去了十几秒。
　　
　　乔治表面上松口，可本质并不是那样，要能够得到他认同的优点，这样的标准太宽泛，具有很大的争议。即使我把骄傲说成自信，把狡猾说成多智，把善变说成灵活，乔治也不一定会认同。
　　
　　思前想后，到了最后十秒，我豁出去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喜欢这部车么？咳、就是他买给我的。”
　　
　　“……”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




第十章 天然腹黑的基调

　　If you make yourself an ass, don‘t complain if people ride you.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们怎么才回来？”妈妈有些责备，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妈以为我累了，没说什么就放过了我。
　　
　　以之前哈利配合的表现，乔治和弗雷德看不出来才怪，他们用探险作借口逃得远远的，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我并没有成功说服他们，而是用恳切的请求换来他们暂时的沉默。要是平时，双胞胎早就抓着我的把柄敲竹杠了，但这次实在不是小打小闹，稍不留神我就会成为背叛家族、出卖朋友的叛徒，绕是胆大妄为的双胞胎，也被我吓到了，甚至忘了习惯性地敲上一笔。
　　
　　面对我求救的目光，哈利也无可奈何：“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和疯子一样，只比你好一点儿。老实说，我对马尔福的看法和他们差不多，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不过，他们是你的哥哥，总会理解的。”
　　
　　“去他·妈·的理解！ ”我丧气地把自己丢到沙发床上，“乔治以为我被收买了，跑车、公寓、金币……就差美/色了。”
　　
　　“我觉得美/色才是真相。”哈利仔细地给自己的扫帚上光。
　　
　　“找揍是不是？”我威胁地比划了一下拳头。
　　
　　“他们以为马尔福利用了你的虚荣心，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你被人诱惑了强——你妈妈会哭死的。”哈利安慰道。
　　
　　我头痛欲裂，既然没本事也狠不下心来灭口，就只有承担秘密泄露的后果。这样一来，我更是紧张小心，连着几天都没有出去，老老实实地待在布莱克老宅，帮着妈妈打扫。
　　
　　晚上吃饭的时候，克利切用厕所里爆炸的水管表示鸠占鹊巢的抗议，哈利凭借高明的家政技术获得了待在厨房的资格，抢修的工作落到我们三兄弟的头上。
　　
　　经过足够的缓冲时间，乔治和弗雷德面对我时的表情自然了很多，如果不仔细观察就不会让人发现异常。我也不再像事发当天那样惶急，当四处喷射的水花把他们淋成落汤鸡，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紧张的关系得到缓解，弗雷德破天荒地端起哥哥的架子，表示要和我好好谈谈，为了防止我抗议或逃跑，他和乔治一左一右地架着我，一直到了他们的房间才放开。
　　
　　弗雷德严肃地看着我：“罗恩，我们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其实我们很自责，因为妈妈总是念叨我们做了坏榜样，把你教坏了，我们以前一点也不相信。”
　　
　　乔治接口：“即使你对同性表现出那样的兴趣，我们也没有重视，只当是你在青春期里的一时好奇或冲动。但是现在，我们不再这么觉得了。”
　　
　　“你们知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隐晦地问道。
　　
　　弗雷德翻了白眼，勾住我的肩膀：“你在学校里恋爱的表现就很明显，而我们实在是不能想象你会被加隆收买，更何况是马尔福家的金加隆。”
　　
　　“那我谢谢你了。”冲他提到夙仇姓氏时不能控制的嫌恶，我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我还是想再问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乔治反复质疑。
　　
　　“我知道你们一时间很难接受……”
　　
　　“接受？！ ”弗雷德的语气激烈起来，“玩玩可以，要我接受一个马尔福……我坚决反对。”
　　
　　我对他的偏见感到生气：“我们不是玩玩。我不是没想过你们的反应，只是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未来的好坏也是我和他需要面对的问题。哼，反对……我还反对你们是双胞胎呢！ ”
　　
　　弗雷德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乔治及时帮腔道：“就算马尔福没有骗你，家里谁都不会同意的。我们不是要插手你的私事，但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惹上麻烦。别把我的话当成危言耸听，你想想，要是发现你带着马尔福潜进来的人不是我们，会有怎样的后果？别说爸爸妈妈，邓布利多教授也会跟着你遭殃。你是想爸爸为了向凤凰社表明立场把你除名，还是看着全家除了‘纯血叛徒’之外再背上另一个背叛的罪名？”
　　
　　我无言以对，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搅和进家族世仇和政治纷争里面，就变成两个世界都能管上一管的事务了。
　　
　　现在任何自责和懊悔都无济于事，我苦苦思索对策，说服家人不比打败黑魔王容易。
　　
　　乔治和弗雷德看出了我脸上流露出的顽固抵抗，加大了视线里逼迫的力度。
　　
　　“如果你不自己解决，我们会告诉爸爸妈妈。”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东方刑法中接受车裂的死刑犯，四肢和头部被不同方向的马牵引着。等待我的死亡过程有两种，第一种比较人道，马拉着的绳子是松着的，行刑时同时让五匹马加速，在绳子绷紧的瞬间我就变成五部分了，死得很痛快；第二种就可以称得上是阴毒了，一开始绳子就被拉直，马一点一点加速，我虽然可以多吸一口空气，却不得不忍受皮肉骨骼一点一点被撕开的剧痛，过程缓慢而痛苦。
　　
　　双胞胎提供给我的就是第二种死法。
　　
　　要是他们直接把我告发了，我虽然要承担爸爸妈妈的暴怒，面对支离破碎的感情，但这些麻烦，无论走那条路我都是逃不过去的，所以对我而言并不十分折磨。可他们要我主动结束这一切，给我说不定能拖延下去的侥幸想法，这样我就不会被逼急了跳墙做出出格的事来，又用威胁在我头顶悬挂了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虽然没给我规定时间限制，但有了这样的隐患，我这恋爱是必定谈不成了。
　　
　　我的哥哥们未必有这样复杂的心思，但在某斯莱特林家族继承人的潜移默化以及某著名傲罗前辈非人的训练下，我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罗列一条条阴谋诡计。
　　
　　食死徒臭名昭著，其狡猾残忍不需要多说，但能把他们抓住的傲罗势必更为阴暗。因为只有在了解邪恶的基础上才能制止邪恶，如果连那些陷阱和阴谋都看不懂，还谈什么抓捕罪犯伸张正义？
　　
　　我把这些想法告诉德拉科的时候，他已经在麻瓜公寓里等了我一个星期。
　　
　　交往以来，这算是他冒的最大的危险了。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我刚开门见到的绝望和彷徨，高傲地向上扬起的眉毛下面，有双述说着快乐的浅色眼睛，好像从来都没有被无望的等待折磨过。
　　
　　他不无得意地炫耀斯莱特林带动后进者的高明和伟大之处。
　　
　　“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师和正常人交流了。”
　　
　　我揉了一下被他用手指顶痛的额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我的老师是阿拉斯托·穆迪，而你只教过我怎么用语言打击格兰芬多的智力。”
　　
　　他不满地瞪着眼睛，弯起手臂挡在我的胸口，控制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第一次向他详细解释我在假期里学到的东西：“在傲罗司我接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分析情报、行动布置、具体的抓捕和审讯。阿拉斯托觉得我不够仔细，所以一辈子都和情报有关的工作无缘了，而且，现在我只是个未毕业的巫师，领导才能和实战都太遥远，所以真正学习的内容还是审讯。最开始我被整得很惨，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轰炸下精神差点就要崩溃。直到我有了反击的意识，阿拉斯托才教我理论上的知识，记忆脸部肌肉和肌肉群的名称，分析它们在各种情绪下的反应等等。”
　　
　　除了好奇，德拉科表现出更多的是紧张，他的视线逃离了，拒绝和我对视，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我叹气，理解他的反应，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的想法被别人探知，尤其是谨慎敏感的斯莱特林。我收紧手臂，几秒之后他又看向我，面部肌肉被强制放松了，一副无所谓的自大模样。
　　
　　“控制情绪和面部器官的研究斯莱特林比你早了几百年，哼，捕捉真实表情的能力在于天赋和经验，很遗憾，你两者都没有。”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点头，回忆着不算美好的记忆：“我当然没有达到把理论运用于实际的水平，但还是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阿拉斯托说过很多次，审讯室里掌控一切的快/感就像在扮演梅林，次数多了很容易让人上瘾，会不知不觉带到外面的世界，算计、玩弄人心，早晚会出事。我很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和自己要抓捕的那些人一样……”
　　
　　遭遇重大挫折，我现在的心态已经有些危险了，虽然一直告诫自己要小心守护秘密的感情，但还是出了纰漏，潜意识里我一直在往坏的方向想，试图抹黑别人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阴暗。哪怕知道乔治和弗雷德是为我考虑，我也没办法原谅他们。
　　
　　思虑间，我感到有人用手掌贴着我的脸，偏低的体温拉回了我的神智。
　　
　　德拉科的表情是担忧而关切的，尽管那些感情看上去很淡，但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里，我感受到触动心弦的珍视。
　　
　　他轻轻地靠上来，用嘴唇覆盖上我的，他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平时色/情的撩拨，因为他闭上了最能绽放出诱人光彩的眼睛。我们只是贴着嘴唇，他没有一下子全部压上来，而是从最初相碰的一点缓缓压低身体，扩大接触面积，然后再以同样的步调退开。
　　
　　骄傲任性的小贵族很少表露出温和柔软的一面，看到他眼底解冻的冷色调，连我都很惊讶，我立刻想到了他睡着时的模样，安详得如同麻瓜教堂壁画里的天使。
　　
　　“对待自己没必要那么苛刻，又不是苦行僧……”他轻声说道，内容和声音都包含着隐隐的关心，我还没来得及享受更多，他感慨的叹息很快被嘲讽式的冷静分析取代，“我已经有了一个眉头常年松不开的教父，没兴趣再面对一张总是对我皱眉的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性格本来就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你要是再没长进我才要绝望。再说，无论你是否知情，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始终存在，比起成为它们引人同情的无辜受害者，还不如做一个清醒的参与者，”他补充，“……或者旁观者。”
　　
　　我好受了很多，不再对自己变化的心态耿耿于怀。
　　
　　德拉科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反正骗也好，耍诈也好，我才不要按他们说的做。”我坚定地说道。
　　
　　“他们顶多只是在警告你，不要损害凤凰社的利益，就算你一直拖着他们也无话可说，”德拉科假笑，“向正义的不懂得使用威胁手段的格兰芬多致敬。”
　　
　　“那就一直拖到我们毕业好了。”
　　
　　放下一桩心事，我欢欣鼓舞地亲了他一口，可德拉科的反应并不像我那样开心，挂着僵硬的假笑。
　　
　　我投给他疑问的眼神。
　　
　　“……没什么。”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前额长长的刘海盖住眼睛。
　　
　　我一下子慌了，难道他现在连坚持到毕业的信心都没有么？
　　
　　“我以后一定会更小心，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少见面……这样，假期里我不出来了，先把乔治他们稳住，保险起见开学第一个月也分开吧……”
　　
　　“嗯。”我听到他模糊的鼻音，心里依旧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没来得及回
晚安~




第十一章 凤凰社

　　Growth and change are the law of all life.——Franklin Roosevelt
　　
　　生长与变化是一切生命的法则。——罗斯福
　　
　　和德拉科见过面之后，我告诉双胞胎事情已经了结了，他们的反应是震惊而怀疑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欺骗性的表情，只好冷着一张脸一个星期都没和他们说话。
　　
　　为了确保安全，我连哈利都没告诉，每次他起个头，我都用别的话题岔开，试了几次之后哈利就再也不提了。
　　
　　妈妈察觉到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异常，认为反正快要开学，就写信让赫敏也搬过来住，当天下午，女巫喋喋不休的声音就出现在布莱克老宅了。
　　
　　“哦，上帝……我是说梅林——谁会用巨怪的腿做伞架？”
　　
　　“赫敏，你来啦，正好，把作业借我看看。”我热情地抢过她的行李，沉甸甸的，刚拔出魔杖，赫敏就制止了我。
　　
　　“你忘了哈利是因为什么惹上麻烦的？！ ”赫敏大叫。
　　
　　“别担心，历史悠久的贵族宅子都施了保护咒语，不会被魔法部追踪到。”我解释，把她的行李漂浮上楼，带她到她的房间。
　　
　　“这不公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应该搞差别对待，”赫敏不满地抱怨，“我本来可以在家练习咒语，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喂，别乱动，作业没放在那儿。”她打掉我的手，往最里面摸索了一阵，说道：“我们要帮哈利渡过难关，我才会借你看的，下不为例！ ”
　　
　　我高兴地把一叠羊皮纸抓在手里，才不理会她说过很多遍却始终没有实施的警告。
　　
　　赫敏又问：“哈利呢？”
　　
　　“在厨房，今天好像有很多人要来。”
　　
　　“他们都是凤凰社的成员吗，和你家里人一样？”
　　
　　我点头，“金妮也要过来，因为我们差不多全家都在这里，没人照顾她——珀西已经搬出去了，你知道吗？他不想加入凤凰社，还指责爸爸在魔法部的不作为，十几年了还是只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还把妈妈气哭了，直接收拾行李搬出了家。所以，吃饭的时候别提到他的名字。”
　　
　　“你不觉得生气？”赫敏的目光露出关切，“听金妮说兄弟里面他和你走得最近，双胞胎认为珀西背叛了全家，你瞧，连远在国外的查理都加入了。”
　　
　　我心里不大舒服，赫敏嘴里的‘背叛’好像指的是我，忍不住皱眉：“算不上背叛吧？查理在火龙堆里能起到什么作用？难不成把龙蛋当成凤凰蛋买？加不加入凤凰社对他而言并没有差别。说实话，珀西不加入我并不觉得奇怪，现在魔法部态度暧昧，他要继续在里面混保持中立是最好的，也更安全。黑魔王虽然回来了，却一直隐忍不发，我们没有证据说服魔法部，他们不相信邓布利多教授，你也看到报纸上是怎么说哈利的……”
　　
　　赫敏刚张开嘴巴，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他们说了什么？ ”哈利带着冷冷地问，我看出他脸上的怒气不是冲着魔法部的，而是对我们隐瞒到现在不满。
　　
　　“赫敏，你给我写了那么多信，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还有你——”他发狠地瞪着我。
　　
　　赫敏连忙解释：“我很抱歉，哈利，我以为你已经看过预言家报纸，不想提起来让你不高兴。”
　　
　　“邓布利多让我一直住在监狱一样的麻瓜家里！难道要我去垃圾堆里找报纸看吗？”哈利提高的音量，怒气冲冲地喊道。
　　
　　“我想，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你跟麻瓜待在一起是最安全的。”赫敏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哈利却更加暴躁。
　　
　　“安全？我被摄魂怪袭击了！伏地魔要杀死我！ ”
　　
　　“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他又一次失败了。邓布利多教授没有不管你，你的身份太特殊，他派了凤凰社的人随时看着，魔法部的人也一样——不是所有麻瓜家庭的学生偷偷使用魔法那么快就被捉住的。”
　　
　　哈利安静了一会，他握着拳头让声音勉强保持平稳：“我还是得自己保护自己，是不是？”他耸肩，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地从我们身边走开，四下打量着，最后走到窗户边上，那儿没有开阔得令人精神振奋的视野，只有颜色发旧看上去灰蒙蒙的窗帘。
　　
　　“那么，报纸上说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这样热心地把我蒙在鼓里？”哈利用淡漠的声音质问，我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回头发现哈利正看着我们，一脸的失望。
　　
　　“我们对邓布利多教授说过，想告诉你所有事情，”赫敏真诚地看着哈利，“但他说猫头鹰可能会被人半路截走，让我们保证不在信里提到。”
　　
　　“如果你们真的愿意，还是可以把消息告诉我的，”哈利粗暴地说，“尤其是你，罗恩，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天，你什么都没说，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知情！ ”
　　
　　赫敏先是疑惑地看着我，接着目光里也出现了指责的意味，我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找借口敷衍过去，只好说了真话：“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任何事情，这对现实没有任何帮助。”
　　
　　“也许你认为我不可信任。”哈利怒气冲冲地打断我的话。
　　
　　“他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赫敏焦急地说。
　　
　　“大人们不让我参加他们的活动，所以一些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点儿大概。黑魔王不希望同时对付邓布利多教授和魔法部，所以没有立刻进行大面积的杀戮和清洗。你本来不应该活下来的，哈利，除了神秘人的食死徒，谁都不应该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而你活下来，成了证人。不幸的是，魔法部部长太聪明了，知道如果承认你说了真话，他就会有大麻烦，直接面对食死徒的血腥攻击，所以他宁愿挑上老糊涂领导的凤凰社，这样就可以稳住贵族，轻轻松松地保住他的地位。”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都是我和……别人推断出来的，没有十足的证据，但阿拉斯托整个暑假都在傲罗司，他的确在说服他以前的同事们，尽量把他们争取过来；另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头痛，我们都知道你和神秘人有着某种联系，这些复杂的情况只会让你胡思乱想，脾气更加暴躁。”
　　
　　其实我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理由，出于私心，我不想让大人们因为我再次泄露机密而失望。阿拉斯托曾经提醒过我不要告诉哈利太多东西，了解前傲罗的为人之后，我不认为他会故意挑拨我和哈利之间的关系，他那样说肯定有正当的理由。
　　
　　正如我所预料的，哈利的表情并不是彻底的释然，反而愈加担忧了，他扯了一个笑容，振奋了精神拉着我们下楼吃饭。
　　
　　桌子被咒语拉长了，我见到了很多张陌生的面孔，大多数人的视线扫了我头顶一眼后立刻转移到旁边的哈利身上，只有双胞胎和阿拉斯托朝我笑了一下。
　　
　　我连爸爸妈妈妹妹的注意力被人抢了都不计较了，更别说是陌生人了，除去之前隐瞒朋友的愧疚，我心情不错地回了乔治和弗雷德一个鬼脸，终于打破了连日来的冷战。
　　
　　吃饭的时候妈妈和小天狼星发生了争执。
　　
　　妈妈严厉地说道：“你不能把我们讨论的事情告诉他，他才十五岁，不是凤凰社的社员！ ”
　　
　　“他不是个孩子了！他经历的事情比任何成年人的都多，而且，他有权利得知真相。”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
　　
　　“但他也不是个成年人！你看清楚，他不是詹姆！ ”我佩服小天狼星的勇气，瞧，血液已经冲上了妈妈的面颊，熟悉她此时表情的家人们全都埋头苦吃。
　　
　　“谢谢，我很清楚他是谁，莫丽。”我听到小天狼星冷冷的声音。
　　
　　“我看不一定！有时你谈起他时的语气，就好像你以为你最好的朋友又回来了似的！哈利不是他的父亲，不管他们长得多么相像！对哈利负责任的成年人不应该忘记这一点！！亚瑟，你也说说他——”
　　
　　爸爸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摘下眼镜，在长袍上慢慢地擦着镜片，一下又一下来回擦着，好像下决心要把镜片磨掉一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眼镜重新戴好，才开了口。
　　
　　“我饱了，你们呢？哦，你们也吃好了？那么就到房间里开会吧。”
　　
　　等到大人们全进房间了，并关上房门，哈利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那个方向。
　　
　　这时，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链条碰撞的声音——有人来了，我们三个小心翼翼地从栏杆上往下看。下面昏暗的门厅里出现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接着是包裹在纯黑斗篷里的双腿，再然后是坚实挺拔的上身。
　　
　　于是我听到哈利兴奋的声音：“西弗勒斯！ ”
　　
　　他小小地跳跃了几下，眼里射出幽绿幽绿的光，看样子他想从楼梯上直接跳下去把那个人压扁了才甘心。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都没能让他高兴起来，我多少有些伤心，赫敏干脆在翻了白眼之后就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我也低头，看到了那个头发乌黑油亮的脑袋和那个突出的鼻子。
　　
　　“斯内普教授从不在这里吃饭。”接着我在心里小声地说道：“谢天谢地。”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一下，小龙的番外太费脑子，大概明天出




第十二章 德拉科番外（十四）

　　Between grief and nothing I will take grief.——William Faulkner
　　
　　在悲痛与虚无之间，我愿意选择悲痛。——福克纳
　　
　　“以防万一，你先回家比较安全。”
　　
　　我自然知道韦斯莱口中的‘家’指的是马尔福庄园，被人发现我潜进过凤凰社据点之后，立刻离开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更何况听韦斯莱的语气，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说服他的混账哥哥们，事情被捅出去的概率着实不小，保不准头脑发热的格兰芬多们杀过来灭口。
　　
　　该死的……我诅咒蠢狮子的鲁莽和粗心，要是他能稍微警惕一点，我们之间的事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发现。
　　
　　斯莱特林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后悔上，我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办法，想了一路，我最后得出的最佳答案就是分道扬镳。
　　
　　从停车场到楼梯口只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我却飞快地把这段关系的过程回顾了一遍，有真情有假意，有愉快也有挣扎，我不想在细节上多说什么，但跳出来用长远的目光看，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身为未来马尔福家主兼头号食死徒，和一个格兰芬多背景浓郁的韦斯莱扯上暧昧关系本就是不理智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盲目。我的确犯了错——由始至终，我都不能否认这一点，哪怕在越来越沉迷的情况下，我心底依然十分清楚这个错误总有一天需要被改正、清除。
　　
　　用没有成年做借口，我说服自己的理智放纵一时的情感爆发，给这个错误苟延残喘的时间。
　　
　　在享受的同时，我也做好了随时结束错误关系的准备，不像韦斯莱天真到投入全部的希望和感情。当理智和情感冲突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情绪的狂潮走，对于这样的做法，我一直是暗暗鄙夷的，不能自控的弱者才会对现实视而不见，弃利益不顾。
　　
　　我以为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神经大条的格兰芬多不会知道我对承诺的刻意回避，更不肯能看出我已经给感情判了死刑，只是延缓了执行的期限而已。我完全没料到他会当着我的面指出来，不顾一切地撕开完美的表皮，露出里面肮脏化脓的腐肉。在有求必应室的那一刻，我羞愧地想要死去，虽然那个念头在一秒之后就被我丢掉，但自以为是的屈辱和他眼睛里的恨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每每回想起，那种战栗感就会从灵魂里蔓延开。
　　
　　拾级而上，我依旧没能从夏天的空气里获得一丝暖意，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使用飞路会增加意外发生的可能性，而且出于某种原因，我并不特别想回去。
　　
　　犹豫了几秒，最后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下来进行稍微的调整。
　　
　　往下淌的开水温暖了我的胃部，从腹部散开的热流使我发出了舒服的叹气声，我的思路慢慢恢复到清醒时的状态，一边嘲笑自己薄弱的意志，一边继续思索如何处理那个错误。
　　
　　没有立刻把错误消灭在萌芽状态，并不代表我会任由不适当的情感发展下去，实际上在这段坎坷的经历里，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压抑不切实际的冲动和亏欠了韦斯莱的愧疚。我唯一没有做的，就是下决心彻底给它画上一个句号。
　　
　　这并不难，我反复告诉自己。
　　
　　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我没有起身，对着残留着薄薄一层水滴的玻璃杯发呆。
　　
　　是时候回庄园了，爸爸妈妈早就回来了，应付一群威胁的不速之客。比起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来，那些糟蹋了花园里妈妈最喜欢的黑蔷薇的狼人才是真正的未开化的野兽。
　　
　　厌恶的感觉更加强烈，连眼前不上档次的麻瓜公寓看上去都顺眼很多，我鬼使神差地忽略了留下来的风险，居然等了足足七天。
　　
　　听到门口旋转钥匙的声音，我一下子失控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据我所知，韦斯莱已经收回了对门麻瓜女孩手里的备用钥匙。
　　
　　果然，熟悉的红色脑袋跃入眼帘，他露出十足的震惊表情，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破晓一样的光芒一下子把他平凡的五官点亮了，连日来枯等的无聊和烦闷一扫而空，我控制着假笑的弧度，不让嘴角上扬得太厉害。
　　
　　不管我背着他时所动的心思多么残酷阴暗，我都没办法在他那样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面前算计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没有多想，我直接问起双胞胎的事情，他苦笑着回答：“他们许诺不会说不去，毕竟我爸爸妈妈已经被珀西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我再出状况就成罪人了。不过，他们的确给了我期限。”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沉重，反而有些戏谑，我敏锐地意识到他隐含的意思，心照不宣地把话题引到别处，攻击了一番他对我的‘冷落’。其实我并没有十分在意等待过久的时间，嘴巴上尖刻的话语只是出于习惯而已。
　　
　　“食死徒臭名昭著，其狡猾残忍不需要多说，但能把他们抓住的傲罗又能好到哪里去？只有了解邪恶，才能制止它们，如果连那些陷阱和阴谋都看不懂，还谈什么抓捕罪犯伸张正义？越是接触那些案件，我越是不安，唉……你应该也听说过当时很多傲罗也加入食死徒的事情，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中了夺魂咒，可并不是这样。在很大程度上，他们是自愿做那些坏事的，黑魔王只是起了个开头而已，有各种各样的事物诱惑他们……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那样……”
　　
　　提到食死徒时，韦斯莱的表情看上去很消沉，尤其是在黑魔王回归之后。
　　
　　我静静地听他述说傲罗司的种种训练，虽然之前我就察觉到他的变化，但真正被告知那些细节时我还是难掩震惊。
　　
　　“在傲罗司我接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记忆脸部肌肉和肌肉群的名称，分析它们在各种情绪下的反应等等。”
　　
　　斯莱特林享受掌控全局的优越感，因此对被掌控深恶痛绝，我直觉地移开目光，无法控制自己的抗拒情绪。除了自尊以外，这里面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心虚。我之所以无法像他那样坦诚，也是因为这个。
　　
　　隐瞒了太多真实，一下子暴露出来会产生比原来高出数倍的厌恶。
　　
　　在我也投入相当数量的感情之后，我无法接受被他憎恨嫌恶的结局，失去那些温暖的拥抱和纵容的微笑。
　　
　　韦斯莱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宽容，即使知道我耍了把戏，他也原谅了我，在底线上做出了退让。天平是往我这边倾斜的，我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刻意地保持了这种倾斜，无他，只是出于本能而已。等到杠杆因为不平衡而断裂，我也占够了便宜，正好顺水推舟结束我们的关系。
　　
　　以上种种计较，我不能教任何人知道，要是放在一年前，我可以坚定地断言韦斯莱永远都不会察觉。但此时，他专注的目光让我心惊胆战，隐隐有种天平提前崩溃的不详预感。
　　
　　韦斯莱一眼看出了我的紧张，我感到环绕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接着耳边传来他带着自嘲的声音：“我当然没有达到把理论运用于实际的水平。”
　　
　　心里一紧，我熟练地放松脸部肌肉，压抑住了更加强烈的逃避念头，他反应迅速的安慰，侧面说明了他对我的了解，比言语上的证据更有力。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所有算计，然后再也不能容忍我的自私——也许只要发现其中的一部分他就受不了了。
　　
　　我垂下视线，用睫毛掩盖住眼底涌上的恐慌情绪，他正毫无保留地述说着心底的矛盾和彷徨，完全不像平时表现的一往直前的无畏。
　　
　　“对待自己没必要那么苛刻，又不是苦行僧……”我把引诱藏在关切里，他的真诚和正直只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我不能让那样的情况发生——当然，我牢牢地记着‘分手’的结局，但我必须掌握走向那个结局的过程，哪怕他注定要离开，也得是我赶他走的！
　　
　　韦斯莱察言观色的火候还差点，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用玩笑的语气告诉我他打算敷衍他的哥哥们，笑嘻嘻地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决定。
　　
　　“那就一直拖到我们毕业好了。”
　　
　　我把越来越沉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脑海里瞬间的空白被难以名状的混乱从四周往中心蚕食，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曾经一度以为他那句‘我不再逼你’只是气话，不约而同的对未来的回避顶多让我怀疑他受到了过重的伤害和打击，然而，短短一个小时，他再一次成功地让我惊讶了。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这段感情的寿命，只是比我多了一分诚实，直接戳破了那层纸。
　　
　　“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少见面……这样，假期里我不出来了，先把乔治他们稳住，保险起见开学第一个月也分开吧……”
　　
　　我不自禁地在心里冷笑，他已经停止在天平上加砝码了，走出了蜜月期的感情，在勒住了往前冲的势头之后，终将死于减速的道路上。
　　
　　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误会是好物




第十三章 乌姆里奇

　　Offense is the best defense.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似乎每往上升一年级，哈利的麻烦就会翻一倍。
　　
　　当我们踏上霍格沃茨特快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被人施了石化咒一样。在短暂的停顿后，人群就会自动往两边散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要不是赫敏一直拽着我，我大概早就冲上去把那些人的舌头□了。
　　
　　找到空包厢，哈利丧气地把行李箱扔到地上，笼子里的海德薇慌乱地扑打翅膀，叫了好几声，遗憾的是她的抱怨没能引起哈利的注意。
　　
　　赫敏用魔杖指挥所有物品归位，我阴沉着脸靠在门框上，在哈利从法庭上回来之后，预言家日报对他的攻击更加猛烈，哈利在公众眼里的形象已经成为一个不折手段靠撒谎为生的阴谋家了。
　　
　　魔法部变本加厉，把所有失踪和恶意袭击的案件推倒逃犯布莱克的身上，一再掩饰黑魔王已经回来的事实，这让凤凰社的行动更加难以展开。
　　
　　赫敏一直在安慰哈利，但实际上效果不佳，因为斯莱特林院长对哈利表现出了惊人的冷漠，以前还用毒液给他洗洗刷刷，现在是连鄙夷的眼神都不屑于给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哈利非常不满他一人被蒙在鼓里的状况，即使我问起里面的缘故，大人们也讳莫如深。然而哈利一再纠缠，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态度和善一点的——比如卢平教授和他教父——会用哄小孩的语气把话题转到别处，而脾气恶劣的——典型如蛇院院长——就直接用驱逐咒把他扔出去了。
　　
　　火车开动之前，西莫他们来找过我，庆祝我获得级长的职位。
　　
　　虽然成为妈妈嘴里的‘家里第四个级长’很大程度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但我实在高兴不起来，室友的话里到处透着把某人压下去的幸灾乐祸，我听了没两句就把他们轰走了。
　　
　　“级长？恭喜恭喜，权威人士总会招来麻烦。我想邓布利多一定认为你能够抵抗大多数恶咒，不然他不会选中你的……”西莫笑嘻嘻的，拉着一帮男生起哄，要去酒吧给我庆祝，只是偶尔用异样的眼神飘向哈利。
　　
　　“谢谢了，留点口德吧。”我感到有些尴尬，哈利怎么看都有强颜欢笑的成分，可西莫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是来祝贺的，虽然动机不纯，我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
　　
　　“啧啧，好大的官威，听说乔治把你妈妈给你做的横幅收藏起来了？梅林的胡子，上面写着什么来着？”
　　
　　纳威傻乎乎地接下西莫的话：“我知道，是‘祝贺罗恩和赫敏当选格兰芬多的级长’。”
　　
　　“那可真棒，你哥哥一定算好了等你们俩结婚再挂出来，多有纪念价值啊！ ”西莫促狭地看着我，不难看出他故意孤立哈利的意图，我的心里生出一种被算计的不快。果不其然，赫敏因为我们的对话气得站起来，哈利干脆扭头对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休息？！ ”
　　
　　赫敏在一帮男生的起哄声中把我和他们一起赶出来，我不客气地拎起离我最近的纳威的领子——谁让西莫滑头溜得那么快？
　　
　　“一个暑假没见了，我们叙叙旧怎样？”
　　
　　纳威长高了不少，脸蛋已经脱去婴儿肥，但因为发直的视线，他看上去还是笨笨的。他被我抓着，一个劲地扭头用视线求救，无奈格兰芬多们一致决定牺牲个别人的时候都会认为理所当然的，于是纳威不幸地沦为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个祭品。
　　
　　我阴笑地走进洗手间的隔间里，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纳威抖了几下，没什么反抗就交代了一伙人勾结在一起抵制哈利的真相。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预言家报纸上的鬼话吧？”我皱眉。
　　
　　纳威不确定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这么说，赫奇帕奇认为是哈利杀死了他们的勇士，其实我也不相信哈利会这样做，但我们学院大多数人都觉得受到别人怀疑的荣誉不光彩，不想把票投给他。”
　　
　　我一时间想到了‘替代品’这个令我极不舒服的词，因为光辉的救世主蒙上阴影，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拿我充数。哈利的成绩、魁地奇都比我出色，不是我不够自信，而是事实本来如此，所以总觉得自己不配戴上级长的徽章。
　　
　　纳威观察着我的脸色，仿佛猜到了我的想法，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嗯……我只觉得……上次争霸赛报名以后，哈利就和我们越来越疏远了，尽管我们道歉，他也说了不计较，但几乎没和我们主动搭话过，不像你继续和我们打打闹闹。那件事是我们做错了，所以没有立场指责他，可是，相比较而言，我们还是希望你来当级长。”
　　
　　这样的答案让我很是哭笑不得，四年级的下半个学期，哈利压根就没时间玩闹，不想被西莫他们误会，反倒便宜了我。
　　
　　我正要解释，听到赫敏在洗手间门口喊我名字：“级长要承担巡逻的责任，罗恩，你给我出来！别想偷懒——”
　　
　　头皮一紧，我只好听从女巫的指挥，纳威侥幸地逃过一劫，一溜烟跑了。
　　
　　由于没有分院，各年级的学生混杂在一块，各个学院的级长按照往年的安排巡逻。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反别负责头尾两端的部分，彻底断绝了我看上德拉科一眼的念头。
　　
　　我从未觉得一年级的学生会那么能折腾，一路走来已经遇到不少争执了，偏偏他们还没有分院，赫敏的扣分威胁并不管用。
　　
　　“嘿，那个鼻孔朝天的小矮子——没错，就是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断你一根骨头？”我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欺负弱小的感觉真是他·妈·的不错，“谁让你一人占整个包间的？”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毒蛇后备役愤恨地瞪着我，我不在乎地把被他赶出去的小鬼们拎进来，放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我当然知道，那不孝子居然生出你这么一个玩意儿来。”
　　
　　“罗恩! ”赫敏不赞同地喊道，但她的眼睛里可没半点指责的意思。
　　
　　仗势欺人的小少爷几乎气得要昏过去了，我不好再捉弄下去，志得意满地跟着赫敏离开了。
　　
　　因为这段小插曲，我整天的心情都很愉快。
　　
　　分院仪式上，分院帽出人意料地改变了用来骚扰我们耳朵的歌曲：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朋友，
　　
　　能比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更好？”
　　
　　我下意识地朝斯莱特林长桌望去，德拉科正在那儿侃侃而谈，一副‘我就该理所当然地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可真不容易。”我听到哈利低声说。
　　
　　同学们都吃饱喝足了，礼堂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这时邓布利多教授站起身，说话声立刻停止了。
　　
　　“好了，既然我们正在消化又一顿无比丰盛的美味，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会儿，听我像往常一样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邓布利多教授说道，“今年，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两个变动。我们很高兴地欢迎格拉普兰教授回来，她将教你们保护神奇生物课。我们同样高兴地介绍乌姆里奇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
　　
　　礼堂里响起一片礼貌的、但不很热情的掌声，我们交换了一个略微有些紧张的目光。
　　
　　邓布利多教授没有注意到那个新来的教授已经站起来准备发言了，他继续说着魁地奇，然后在我们消沉的反应中回神，猛地顿住话头，这时，乌姆里奇教授清了清嗓子，发出非常假的咳嗽声。
　　
　　以前从没有哪位新教师打断过这位实力、声誉和年纪都值得所有人尊重的校长。我顿时对新魔法防御课教授没有了好感，我想德拉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但恐怕是因为乌姆里奇身上那一套毛茸茸、粉嫩嫩的衣服。
　　
　　她开始了冗长又虚伪的演讲，我坚定了讨厌她的决心，台下的学生都因为她又高又尖像小姑娘一样的声音面面相觑，暗自发笑。
　　
　　这位女教授并没有让我失望，她只花了一星期就得罪所有学生——禁止在走廊里大声说话，禁止在防御术课上拿出魔杖，禁止任何反对她的言论，禁止买卖双胞胎的产品……如果说禁令挂满了整个墙壁时，教授们还在幸灾乐祸地观望，那么，当她获得了魔法部长的许可在各科教授的课堂上指手画脚后，全学校就只有管理人费尔奇喜爱她了。
　　
　　“把这个拿远点。”开学后第一次约会，德拉科就给我脸色看。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的厌恶更多的是针对我手上的草莓蛋糕。
　　
　　“让人倒胃口的颜色……”
　　
　　所谓的恨屋及乌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哭笑不得，一边把糕点一口吞到肚子里，眼不见为净嘛，一边玩笑地说着：“粉红惹到你啦，那么小气做什么？”
　　
　　德拉科不语，一声不吭地背过脸。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解决这个误会，否则小虐就要伤身了




第十四章 马尔福的心思

　　One's words reflect one‘s thinking.
　　
　　言为心声。
　　
　　“嘿，你不会因为我一句话生气吧？”
　　
　　我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脸扳过来正对着我，我占了力气上的优势，但德拉科并不弱于下风，因为他用缴械咒把我摔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墙壁上。
　　
　　我咬牙，忍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惨叫，在倒吸了几口冷气后，我才嘶声喝问：“你发什么疯？！ ”
　　
　　大概我明天可以出一本充满血泪的坎坷恋爱史，名字我都想好了——‘一块甜点引发的惨案’。我自嘲地站起来，德拉科抬着下巴，紧紧抿着嘴唇，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他眼底的挑衅激怒了我，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个动作引起了他更激烈的反抗，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他用手指缓慢旋转着的魔杖。
　　
　　我也许能勉强忍耐他外冷内热的性格，但着实无法接受他过于敏感又时刻防备、稍不留神就会爆炸的坏脾气。
　　
　　我骂骂咧咧地往外面走，那小混蛋总要自我反省，我气呼呼地想着，即使我有时候做错事，他也不该闷声不吭地一个劲报复吧？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双方都要承担责任，一个人做错事，另一个人不能总是只管着自己生气，不去指出错误，也不对纠正错误做任何的努力。
　　
　　被那股不平衡的怒气驱使着，我胡乱在走廊里转圈，到六楼看到糊涂波里斯雕像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从没使用过级长盥洗室。这次好不容易摆脱所有人，抽空出来，我就是用它做的借口。
　　
　　一个月对德拉科的无视并没有消除双胞胎的疑心，尤其是在哈利和赫敏都有事的时候，乔治和弗雷德就主动找我培养感情，或者在我周围晃来晃去。
　　
　　我忧心忡忡地左拐，走进第四个门。视线所到之处有着大如游泳池的浴池，四周大约一百个金色的水龙头喷出各种各样混着热水的泡泡浴液。盥洗室的墙上挂了一幅美人鱼的画像，金色的画框折射出迷幻的光，和水面粼粼的波纹交相辉映。华丽的陈设无一不让我联想到快要我把我气疯的小混蛋。
　　
　　要是他能稍微和善一点——哪怕是一丁点儿——我都不会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快速脱去衣物，纵身跳入水中，全身被温暖包围的舒畅感让我呼出了胸口的所有闷气，好像什么烦恼都消失了。
　　
　　没有烦恼当然是错觉，实际上每一次看到金色，脑袋里就会不由自主出现小贵族倔强偏执的表情，冷冷的，不屈的，如同冰川在阳光照射下的坚持。
　　
　　来回游了几圈，我精疲力竭地靠在浴池边上，皮肤有点发胀，但在剧烈运动之后，放松神经的瞬间我感到了异常的畅快。
　　
　　——去他的马尔福，我闭上眼睛，懊恼地想着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好累，我打了个哈欠，意识模糊起来，不知不觉地歪下脑袋睡着了。
　　
　　——疼……
　　
　　迷迷糊糊的，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黑影，轮廓渐渐清晰，铂金色跃入视野的同时，我发现自己不太妙的处境，冷汗蹭地冒出来了。
　　
　　“德拉科，你在做什么？！ ”
　　
　　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缠住了根本动不了，刚刚醒来力气还没有恢复，暂时自由的双手也没能制止他的行为，反而被他夺走了魔杖。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魔杖飞到最远的墙角，我皱眉，防备地看着此时的德拉科，胸口的疼痛更加强烈了，斯莱特林眼里一片我无法看懂的阴沉，里面大概有愤怒和不屑，我一边暗自猜测，一边试图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周围萦绕着痴狂和理智相互矛盾的气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产生剧烈的碰撞，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不堪他折磨，传来一阵又一阵被无情挤压的刺痛。
　　
　　“他·妈·的你到底发什么疯？！ ”
　　
　　我失去了镇定，加大了音量，他低头，用不容置疑的亲吻夺取了我说话的权利，我感到了的他激荡的情绪，因为贴着我的嘴唇一直在颤抖着。在我惊讶间，他没有停下来，用舌头卷走我的气息，仿佛窒息濒于绝望的人拼命地夺取空气，挣扎在越陷越深的泥淖里。
　　
　　一直被动的接受无助于他此时的情绪，当我也运起舌头和他摩擦吸/允后，他的攻势暂时放缓了，绕着我脖子的手臂也松了下来。
　　
　　我抽空往下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未经掩饰的慌乱，他不为所动，继续用指尖掐入我的左乳，充血的模样看着挺吓人的，哪怕我曾经一再吮/吸德拉科的，也没见过肿成这样的。
　　
　　我生怕他真的用指甲在那儿划出血液来，放缓了语气和他商量：“你有心事，说出来就好了，一个劲地发脾气于事无补。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了就是。”
　　
　　——只要你说的有理。
　　
　　我默默在心里补上这一句，避免自己的格兰芬多尊严毁在城下之盟上。
　　
　　他愣愣地看着我，发梢因为水凝成一股一股，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轻微晃动，他动了动嘴唇，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他用力地抿着嘴唇，造成深刻痛苦的唇纹，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德拉科，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不能不担心他的处境，他的所有隐忍和挣扎，都让我想到一个词——有苦难言，我不禁着急起来，“到底是什么？别让我再担心了好不好？”
　　
　　话音刚刚落地，他的身体就瑟缩了一下，仿佛我的话是刀子一样在他皮肤上刮的北风，我完全没了主意，在他再次带着疯狂意味地贴上来时，我在他的嘴里尝到了苦涩，那种味道，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摆脱不了，深深浸入唾液，伴随着喉咙吞咽的动作潜进胃里，融入血液，流到身体的每一处。
　　
　　在他盘桓不去的悲观情绪里，有着我无法理解的恨意，我自觉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暂时的冷淡是为了长远的幸福，这本来就是他提出的不是吗？
　　
　　我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计较自己受冤枉的时候，德拉科的状况比我最初预料的还要糟糕，我自己的处境也因为他变得相当危险。
　　
　　“德拉科，你想清楚……”我的呼吸乱了，因为水面下在我的腹部游走抚摸的手。
　　
　　他一脸冷漠，忽然伸出右手，我下意识地把头往后缩，出于人类保护自我的本能。如果说刚才他的脸色是英格兰的春寒，那么此时就是保加利亚的严冬了。我还在苦笑，他就猛地扼住我的喉咙，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到他的指尖掐入了脖子上的血管壁。我张开嘴，竭力呼吸，他一个用力吻住了我，紧紧的，灵活的舌头搅着我的。唇舌因他近乎固执的纠缠吮/吸而麻痹，潮热沉闷的呼吸伴着痛苦和恨意纠缠的情感风暴把拉我进近黑暗。
　　
　　在下水之前，他也脱了衣服，浑身的洁白在我因为窒息而发黑的视野里消失了一会，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画面再度清晰起来。
　　
　　他的手指终于离开了，我不可抑制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脑袋空白的几秒时间，足够他看到我此时的抗拒。他触电一般地站起，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微微皱起眉头，视线下移，似乎拿不准该不该继续做下去。
　　
　　我观察着他的反应，更加不知道他歪歪绕绕的神经到底打了多少结，又是因为什么打结。
　　
　　“德拉科？”我发出疑问的声音，试探着和他的目光接触，他盯着我，用的时间长到让我发毛的地步，但我这次忍住了心底的抵触，不再追问给他压力。
　　
　　他稍微放松了紧绷着的脊背，我继续鼓励地看着他，也尽量做出轻松的姿态，重新把背靠在浴池壁上，德拉科终于放弃了一有异常就逃跑的姿势，却没有靠近。
　　
　　长久的沉默中，我恍惚听到他的声音：“我想得到你。”
　　
　　我一愣：“你已经得到我了……”
　　
　　“不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激烈起来，里面的坚决让我吃惊。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关于他口中的‘得到’，想了想，我说道：“如果你不想在下面，是男人都有需求，我不会介意。”
　　
　　他的声音虚弱起来：“不……也不是这个……”
　　
　　我迷惘地看着他，他以同样的迷惑回视，喃喃自语着我从没在他嘴里听到过的话：“你以前从来都没有用那样不耐烦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们可以花很长时间争吵，除非很严重的问题，你不会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该死的！你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一个马尔福？哼，反正我已经看清了，你早就打定主意和我作对了是不是？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我要折磨你，让你的每一秒过得比我还要难熬……”
　　
　　“我哪里和你作对了？”我忍不住为自己之前的妥协鸣不平。
　　
　　他嘲弄地笑着，目光在瞬间冷了下来。
　　
　　“‘拖到毕业就好了’，你不就是这么想的？”
　　
　　我哑然，气势泄了个干干净净，现在我不能告诉他那些比如私奔比如灭了他家靠山的计划，而我的沉默无疑落实了他的指控。
　　
　　“被我说中了？”极具攻击性地，他一步一步靠近我。水面刚好没过他的大腿，处于坐姿的我正对着他的性/器。通红的龟/头不知被浴液还是它本身分泌的液体濡湿了，在金色器具反射出的光下蒙上了一层淫/靡致幻的光泽，我更加不能集中精力思索。
　　
　　我的失神落入他的眼里，德拉科似自嘲又似得意地歪着脑袋，嘴角扯起诱惑的弧度：“让我猜猜，这具身体在维持我们的关系里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霍格沃茨里，有几个能超过它的？”
　　
　　我必须承认他有骄傲的资本，女士们再仔细呵护的皮肤，都不如贵族养尊处优靠金加隆滋养着的身体，他的每一件衣服，布料都有各种讲究，哪怕是紧身的衣服都不会在皮肤上产生勒痕。见识过这样完美的身体，我怎么可能随便发/情？但他对感情的轻视还是激怒了我，在动心之前，我也知道他长得不错，可还不是照样给他下套以打击他为终身目标？
　　
　　“你忘了四年级以前我们是怎么对抗的？”我的脑袋清明起来，反问道。
　　
　　瞬间，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动摇，却还是非善意地逼近我：“你怎么说都行，为什么不用行动说话？”
　　
　　他俯视着我，握住性/器抵在我的下巴上迫使我抬头，眼底的灰色好像被情/欲打破了，但我直觉地感到那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斯莱特林没一次坦诚过，他只会暴露出他愿意给别人看到的部分，那些隐藏着的，才是我需要知道的真实。
　　
　　偏开头不久，我的头再次被他固执的手扳回来，他迫切地对准我的嘴巴，用另一只手分开我的嘴唇，我瞪他，拒绝松开牙关。他的动作更加强硬起来，好像面临的是事关生死的决斗，他再一次扼住了我的喉咙，眼里孤注一掷的疯狂吞没了其他的情绪。
　　
　　激荡间他放松了对面部表情的控制，我尽量瞪大眼睛，终于捕捉到一丝和现在场景截然相反的哀求。
　　
　　借着窒息感闭上眼睛，我掩饰住自己的震惊和懊悔，自己还是低估了斯莱特林的不安，缺乏安全感的贵族既畏惧坚持这段感情的未来，又不甘心我另投别人的怀抱，本来可以发脾气暴露出问题，然而偏偏是他之前的拒绝才给我们的关系打上有效期的标签，所以他的沉默才会那么激烈。
　　
　　想清楚的瞬间我放松了身体，屈从与他塞进我口腔的肉/块。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前面的请假条占了一章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100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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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已经往上传了，结果JJ习惯性地抽抽，没能显示出来




第十五章 教训

　　No one can degrade us except ourselves; that if we are worthy, no influence can defeat us.——Washington
　　
　　除了我们自己以外，没有人能贬低我们。如果我们坚强，就没有什么不良影响能够打败我们。——华盛顿
　　
　　斯莱特林一改平时温吞委婉的方式，直接撞入喉咙深处，我几乎被顶得反胃，特有的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难受地皱起眉，这已经在竭力控制之下才做出的反应了，因为他用力按住了我的后脑勺，不但截断了我后退的道路，还妨碍了我的呼吸，他粗鲁地抓住我的头发让我的脑袋前后摆动，催促着我搅动舌头。我消极地卷起舌头，口腔里没有足够的动作空间，而含着的物体一点一点膨胀，更是加剧了难度。
　　
　　本就抬着头，我用眼神提出抗议，他漠然地看着我，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完全不像在这样场景下该露出的表情。和我的目光短暂地接触后，他突然用另一只手盖住我的眼睛，于是我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在动作时不经意从他指缝里透出的光告诉我并非处于梦境。
　　
　　为了缓解头皮被揪着的疼痛，我小心地收好牙齿，调整呼吸配合他摇摆加大的动作，用力的吸允让我口舌酸痛，但德拉科依旧急切，他没有放开遮住我眼睛的手，相当用力地压着。本来在我脑后的手移动到了脖颈上，手指穿过我的头发，以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方式，我几乎能看到他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表情。
　　
　　然而，那种感觉消失得很快，我感到自己的动脉处被顶了一个细细的、坚硬的物体——是他的魔杖。
　　
　　暴露出致命部位的刺激产生了一阵奇异的颤栗，我不能否认自己天生都不安分，寻求走在生死边缘的冒险和刺激，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血管收缩，那种心房一收一缩的频率更加清晰。我完全沉迷在全身血管因为血液加速流动而快要被撑破的炸裂感里，与此同时，心底升起了隐隐的担忧，我很清楚自己对德拉科并非毫无防备，这不仅仅因为处于两阵营的命运，还因为斯莱特林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天性——梅林知道他会不会给我来个一忘皆空或者灵魂出窍。
　　
　　随着抵在脖子上的力道加重，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脑袋里空白一片，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单纯着含着。
　　
　　黑暗里我听到他沙哑的、带着浓重不满的冷哼：“用力吸，谁准你停下的？”
　　
　　在那瞬间我突然产生了哭笑不得的情绪，比起屈辱什么的，我直接地感觉到下身精神起来的器官。我绝对相信自己没有受/虐的爱好，只是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声音里面的欲/求/不满上。要论折磨，除了尚在忍受番外内的疼痛和胸腔的窒息感之外，这样的做/爱方式并不让我十分介怀。如果他真要让我难过，还不如一边吊着我防止我去找别人一边又守/身/如玉不许我碰上一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挑起我的欲/望。
　　
　　不知为何，我不禁联想到‘肉包子打狗’的俗语。
　　
　　纵然觉得自己捡了便宜，我还是不动声色地按照他的指令做，在脸颊两边的肌肉发酸之后，改用舌头在柱体侧面来回滑动，除了滑滑的水声，我听到了德拉科嘶嘶的吸气声，平时我就笑话过他完全和蛇类一样的声音，他当时既羞愧又恼怒的跳脚模样依旧能让我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我感到德拉科放松了对我的牵制，挡住我眼睛的手划开了一些，然后立刻重新盖上来。德拉科仍然保持着警惕，他好像发觉生动的声音会让他的控制者地位受到威胁，无论我如何卖力，他都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呼吸声更粗重了。
　　
　　“哈……”他剧烈喘/息了一阵，为保证后面说话平稳有力，“差强人意。”
　　
　　我很想挑眉表达自己的不以为然，和我的嘴唇仅仅贴着的器官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我思索着，漫不经心地划动舌头，和刚才的积极态度比起来的确有怠工的嫌疑。斯莱特林立刻对我的不够专心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威胁地用魔杖戳着我的脖子和肩膀。
　　
　　——难道是技术不够到位要我回炉重造么？
　　
　　我摇头，试图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把这个动作当成了反对的信号，动作一下子粗暴起来，激起的水花进入了我的口鼻。
　　
　　我立刻舍弃了他的，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真的被我逃开了。虽说是逃开，我的自由仍然岌岌可危，因为我的下半身依旧被他的咒语束缚住。我只能把重量交给石壁，尽量倾斜身体扭头咳嗽，从鼻腔到喉咙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几乎把内脏全咳出来。
　　
　　我在心里恼火地咒骂：妈的……
　　
　　借着眼角的余光，我看见他的手臂气势汹汹地甩过来，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响亮的击掌声，空气凝滞了两秒，我终于感到了脸颊上被烙铁烫过般的疼痛。
　　
　　德拉科的脸上还带着余怒，在我越来越锐利的视线下，他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在那瞬间，我看到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畏惧、愧疚和后悔的情绪在他的脸上蔓延，然后他移开视线，所有表情化为空白。
　　
　　“道歉。”我深吸了一口气，避免胸腔已近爆炸的愤怒让事情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开合数次之后，终于用他习惯的嘲讽耗尽了我最后一丝耐性，“我爸爸说过，不听话的畜生本来就需要教训。”
　　
　　“那么，你爸爸有没有教过你逃出陷阱的野兽是会咬人的？”
　　
　　我反讽，扶着浴池缓缓站起，被迫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让我的膝盖以下都麻痹了，但这样放慢了的动作出人意料地产生了更大的威吓。
　　
　　德拉科瞪着我，脸上有着全然的震惊和慌乱：“你怎么挣脱的？我已经除掉了你的魔杖。”
　　
　　我才没时间和他废话，直接扑了过去。他手里还握着武器，怎么也比我有优势，再聊下去足够他准备一打的魔咒对付我了。而且，刚刚在水底使劲挣脱的时候不小心在腿上弄出了几道口子，继续在温水里待下去我非得因为失血过多丧命不可。
　　
　　德拉科乱了阵脚，第一时间朝我举起了魔杖，可我已经得手了。他痛呼着弓起身体，手臂紧紧抱住被我的直拳命中的腹部，魔杖早就落进水里。
　　
　　我暗叫痛快，把肺部乱窜的怒气吐出来，小贵族很是硬气，除了最初短促的惊叫外，再也没有发出一声呼痛或哀嚎。他死咬着牙关，灰眼里闪烁着让我痛恨又欣赏的倔强，任由我反扣他的手腕把他半拽半拖地弄出浴池。
　　
　　把他丢在一边，我抓起他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的衣服避免他逃跑才去捡自己的魔杖。每走一步都有血流到地板上，我勉强控制住身体的摇晃，念了治愈咒才重新获得平衡。
　　
　　整个过程中德拉科都保持着沉默，情势急转直下，他视线空洞，无措地坐在地板上。斯莱特林每次出手都会有绝对的把握，几乎可以说是十战九胜，可当他们遇到计划以外的情况时就会让步投降，绝对不会在绝境下背水一战拼命一搏。
　　
　　我差不多可以猜到他在想我会做什么，无非是‘报复’这两个字。
　　
　　而我的确要做这样的事。
　　
　　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吵架，接着被他算计再打上一巴掌，谁会没有怨气？！
　　
　　我把他按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接触到他的脊背，引发了一阵战栗，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反抗，好像无比清楚反抗会带来更多的报复和虐/待。刚才充满暴力的场景让我的神经末梢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近乎病态地欣赏他曲折着腿由我随意摆着花样的屈辱表情。
　　
　　光滑洁净的大理石照出他白皙的身体，在灯光和水汽的作用下，湿漉漉的皮肤仿佛被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我无法掩饰自己的痴迷和即将占有他的得意。
　　
　　占有……我定了定神，抵抗住那个美妙至极的念头。
　　
　　因为我长时间没有动作，他的表情活络起来，好像挂在悬崖上的人看到了一线生机。我叹气，斯莱特林是百分之一百的投机主义者，属于见好处就上、看到别人倒霉只要不会殃及池鱼也可以去落井下石乐呵乐呵的那种。
　　
　　他开始用视线偷瞄我，带着天生的狡猾，我不反对遇到灾难把伤害降低到最低限度的主意，可他全无愧疚只为早点脱罪的态度着实让人不快。我改了主意，不着急立刻谈话了。
　　
　　“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我狡笑。
　　
　　伴随着姿势的改变，他的下巴被迫向下压，肺部的压力变大，呼吸更是因为羞辱和紧张变得急促起来。
　　
　　在他惊惧的视线里，魔杖的尖端慢慢逼近脆弱的顶部，德拉科好像意识到我要做什么，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我毫无顾及地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轻而易举地泄了他的所有力气，他终于不再用沉默抵抗，松开了紧紧抿着的嘴唇。
　　
　　“你想做什么？！ ”
　　
　　不顾他视线的抗议，用魔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他用渐渐迷蒙起来的视线看向我，恍惚地伸出手臂保护微微抽搐的部位，我平静地看着他，把扶在他要上的手收回，同时直起腰做出一副立刻离开的姿态。
　　
　　手臂悬在空中，浅色的眼眸里出现一丝绝望，因为失去支撑双腿产生了幅度较大的摇晃，我依旧没有出手帮他的意思，他发出一声短暂悲哀的呜咽，手臂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样摔下来。
　　
　　教训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我有些不舍地停下，把他放回到地面上，大概因为地板上的冷意，他全身都开始剧烈的抖动。
　　
　　我有些发愣地看着手中垂着粘液的魔杖，无法想象自己的变化会这么大，难掩留恋的视线再次转向德拉科。
　　
　　他颤抖着嘴唇，他用交叉着的手臂盖住脸，发出类似于啜泣的呼吸声。
　　
　　心底冒出一个指责的声音，我咬咬牙，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他的纠葛一直缠绕着我的灵魂，已经到了剪不断的地步。可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理不清，以未来的艰苦斗争来看，身边的每一个小麻烦都必须解决干净，否则潜在的矛盾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导致决裂甚至生死相拼。更重要的是，斯莱特林是那种得寸进尺的混蛋，按照以前的经验，退让不会让他产生体谅或者自责的情绪，只会进一步逼近我的底线，不狠狠地打上一下的话，他会一发不可收拾。
　　
　　心脏紧张地悬起，因为我刚失神了一会，德拉科就侧身，背对着我蜷缩了起来，他的身体没有停止过颤抖。我在他身边坐下，用手背比了比大理石的温度，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冰冷。就在这时，安静的盥洗室里传来清晰的抽泣声，我差点没忍住去拥抱他。
　　
　　握拳，重复了一遍我之前提出的要求：“道歉。”
　　
　　他没有看到我的苦笑。赫敏经常指责我的大男子主义，我不能否认身为男巫的优越感，向往武力和冒险，而最抵触的东西就是眼泪，在我看来，那是软弱、认输的标志。小时候被双胞胎捉弄，再狼狈我都没有哭过，一开始是因为就算哭了妈妈也忙得管不过来，稍微懂事些看到金妮嚎啕大哭时家里男孩子们的唾弃表情，我就再也不敢在人前掉眼泪了。这种抵触情绪因为一年级时赫敏引发的万圣节巨怪大逃杀事件达到顶峰，身体受到潜意识的影响，在眼泪面前毫无招架的能力。
　　
　　虽然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强硬，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道歉’那两个字完全是我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去的。
　　
　　折磨人的呜咽声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我几乎被头脑里良心义正言辞的叱责骂得抬不起头。
　　
　　“我……我说……过了……”他断断续续地喃喃着，声音很轻，里面有浓重的鼻音，“以前是你先走掉，这次……还是这样……该死的！你还敢说没有折磨我？我对着你的背影说了很多遍对不起……你还是一直往前走……我有追出去，可你走得很快，路上我又遇到别人……好不容易才到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面的委屈让我既窝火又痛惜，谁能像他那样伤害别人还以受害者的姿态控诉不公的？如果不是我拼命搏了一把，挣脱了他的束缚，说不定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自己了。
　　
　　“我现在自食其果，你满意了么？真当我看不出来吗？别说毕业，你现在一秒也不愿意在我旁边呆下去……哼，我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整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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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罗恩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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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迷惑

　　Adversity leads to prosperity.
　　
　　穷则思变。
　　
　　我被德拉科的言论惊呆了，且不说他自我为中心的语气，但是他把刚才的举动当作试探就让我有足够的理由生气。
　　
　　故意激怒我，观察我的反应，他最后得出了我在折磨他的结论。
　　
　　——我真想揍他。
　　
　　语气也不好起来。“那只是你的猜测，我要是真想折磨你，早就把你像死狗一样扔出去了，哪里还给你机会在这里疑神疑鬼？”
　　
　　他冷哼，始终用后背对着我，以表达不愿意搭理我的想法。
　　
　　是的，斯莱特林不会不识趣地和占优势的一方硬碰硬，但阳奉阴违是免不了的。
　　
　　我知道他必然不会相信，尽量用客观的角度分析道：“要是你用温和一点的方式，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德拉科毫无缘由地生气，我当然觉得不痛快，这让他的怀疑加重，于是试探的行为逐渐超出了常理，我的态度也更差了。我们都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这样的恶性循环，以至于到现在话不投机的地步。
　　
　　“我说过了，是我自作自受，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承担这样的后果，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小贵族缩了缩身体，光/裸的臀/部曲线越发圆润，我恍惚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小贵族的话里不无嘴硬的成分，我思索着，虽然狡猾的斯莱特林利用一切有价值的事物，对待性也完全不同于我顺其自然的方式，但他声音里冷漠掩盖不住的沮丧和难过并不虚假。
　　
　　“准备什么？分道扬镳吗？”我挑明了他话里的潜含义，“你躲什么？难道背对着我或者盖上我的眼睛就可以假装你不知道我的真实反应？我不喜欢你在感情里耍手段，这点你再清楚不过了。”
　　
　　“不喜欢？！ ”他忽然直起身体，厉声反问，我这才看到他发肿的眼睛，以及里面又怒又痛的情绪，“别拐弯抹角地给自己找理由！我只看到一个虚伪的蠢货正在用蹩脚的借口遮盖已经厌倦的事实！ ”
　　
　　我哑然，无法对一个把偏见当作真理来捍卫的混蛋说什么，任何词语在他听来大概都能成为我三心二意动机不纯的证据。梅林见证我从遇到他开始就遭受的困难，包括现在还执迷不悟希望毕业以后继续这些苦难的决心，然而眼前这没有良心的马尔福，一再曲解我的心意，下手的时候没留情，嘴上也依旧不饶人。
　　
　　他的视线格外凌厉，滔滔不绝地细数我的不是，我本来一点也听不进去，轻佻地把他的指责当作笑话来听，然而，渐渐的，不以为然的心情变为极度的震撼和懊悔。
　　
　　这样的变化，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竭力压抑着颤抖用嘶哑的喉咙吼出来的声音。
　　
　　“我承认自己疑心重，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放假以来，你没有主动和我提起半点关于傲罗司的事情，也不会过问我整个暑假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回庄园。我不相信你对这些没有半点好奇！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信任？接着，你说要维持关系到毕业，可我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迹象表示我们还在交往。两个月，没有信件，没有交谈，连眼神交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些都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当然赞成，但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见面，我没有在你的表情和行为上看到半点认真，你走进来以后的第一眼，不是看向我的，而是桌子上把你神经和大肠全堵住的奶油蛋糕！该死的……”
　　
　　他用手掌用力按了一下眼睛，手拿开后眼圈周围的红色更深了，射出凌厉视线的眼瞳因为若有似无的水汽而晶亮剔透起来，给人以驱散了所有郁结的灰色的错觉。
　　
　　我无法为自己辩驳，因为他说的大多数是事实。我认为自己察觉到了他的警惕，也许他的确对我有防备，也许没有，但在那样的心理暗示下，我根本不会再主动交付自己全然的信任。随着我逐渐深入凤凰社的浑水，能够和一个未来食死徒说的事情越来越少，我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删选话题上面。迟疑得越久，对他造成的不安就越多。而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毕竟只有拥有力量我才能创造我们的未来，给他安稳和信任，从来没想过会在刚刚起步的时候就把他的期待消耗殆尽。
　　
　　我几乎没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德拉科没有像过去争斗一样拔高的声音继续增加自己的气势，而是用不再激越的语气喃喃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投入，注意力会逐渐转移到别人身上……我的估计还是过于保守了，被格兰芬多快餐式的感情狠狠地耍了一把……”
　　
　　他弯曲膝盖，用手臂抱住合拢的小腿，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赤/裸相见的尴尬情况，竭力遮挡住隐私部位。
　　
　　“……我也厌了被你上。”
　　
　　因为羞耻扭曲的五官，比任何话语或攻击都能影响我的心脏。
　　
　　仿佛有冰冷又坚硬的贴片卡在心房间，使心脏的跳动在维系生命的同时，引发了的度秒如年的疼痛，强烈到把痉挛的抽搐感从胸口迅速蔓延到四肢。
　　
　　在语言苍白无力的时候，行动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式。
　　
　　我伸出手臂，刚刚环绕到一半就被他不留情地打开，贵族眼底的光无比凛冽：“带着你泛滥的同情心滚蛋！ ”
　　
　　力气上输给我，但德拉科的心比我狠，阴招不断，拼命抗拒着我的接近。我握住他的手臂，惊讶于皮肤上冰凉的温度，不顾他恶毒得滴出毒液来的咒骂把他按近热水里。
　　
　　“说完我就走。 ”剧烈的动作激起水花，我不希望再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上，暂时做出许诺。
　　
　　挣扎在德拉科的脸上一闪而过，也许是被热水包围的感觉太舒适，他安静下来，把全身沉进水里，只露出小部分的肩膀。
　　
　　“谁说我对你没兴趣的？”我在离他不近不远的位置上坐下来，放缓了声音。
　　
　　他充满质疑地看着我，就差没在额头写上‘我不信’这三个大字了。
　　
　　“分开那么久我也很难受，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我才会对你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那么生气，并不是故意针对你、挑你的毛病。你说我投注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减少了，是的，我的确做不到时时刻刻都在心里记着你，念着你，因为你不是我生命的唯一部分。但你也在无法割舍的那部分里面。三心二意的帽子我实在是戴得冤枉。说我粗心也好，冲动也罢，我的确没有注意那些细节。平时的相处，不就该随性自然吗？刻意地掩饰自己的缺点，固然能让约会完美，可多了伪装和做作。你看到的不会是真实的韦斯莱，接收了恋慕和喜欢顺便也要容忍缺点的存在。”
　　
　　德拉科低头盯着水面，不再像刚才那样情绪激烈地让我消失，我没有为自己对他防范的罪名辩驳，相当于默认了自己的错误，承担了一部分导致现在局面的责任。敏锐的斯莱特林不会听不出来，他轻轻哼了一声，上扬的音调传递出他微微放晴的心情。
　　
　　事情没那么顺利，德拉科没有轻易地被我说服，沉思了一阵，反驳道：“情侣因为误会而在一起，因为了解而分开。接受缺点意味着退让和妥协，总有一天会被磨光性格上的棱角，变得随波逐流毫无主见，最后在平庸中度过一生。我无法容忍你喜欢冒险的脾气，你会愿意改吗？如何改？又改得掉吗？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争，情人也不能杜绝这一点本性。走得越近，你越能看到对方的缺点，在激情退去之后矛盾就会浮出水面，而你知道水底下的争端永远比暴露出来的剧烈。”
　　
　　轻叹，接着他失神地自言自语：“也许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对的，既隐秘又安全，我到底在计较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思维不断地在两种不同的生物之间转换Orz




第十七章 爱情

　　不该有畏难情绪。
　　
　　Gravitation is not responsible for people falling in love.——Albert Einstein
　　
　　并非地球引力使人坠入爱河。——爱因斯坦
　　
　　看着思维钻进死胡同的斯莱特林，我在一边瞎着急，虽然明白他需要自己想清楚，即使我想帮忙也不见得能帮得上，但心脏还是紧张地提了起来。
　　
　　我能理解他脸上的困惑，爱情是所有哲人或历史学家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前人的经验不能完全照搬，所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坠入爱河只是瞬间的事情，不知不觉地就掉进去了，现在还执迷不悟，继续往深水区走。可感应到危险的贵族一个劲地扭头往岸上逃，拽也拽不住，稍微来点风浪两人都得溺死。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算达成协议：一个不再抱定同归于尽的想法死抓着不放手，另一个也保证不会一个劲地想着自保安分地一起呆在水里。我做出了自己的让步，明确地告诉他自己不会把两人的未来绑死，要是真到了决裂的地步，即使我不愿也得放手。可德拉科一直没有表态，计较着自己的得失，矛盾于刺激而危险的地下恋情，既担心东窗事发，又不甘就此放弃。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我终于看到他的犹疑，而不是断然地按照理智的选择，在此之前，没人会相信他投入的感情不少于我的。
　　
　　想到这一点，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欣慰，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品质有待培养，我也有拉他下水的私心，孤军奋战的压力和艰难几乎消磨光了我的所有经历。
　　
　　我不禁开始渴望以前放肆冲动的拥抱，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赶不走，我试探地在水下移动手臂，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德拉科的身体震了一下，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在他无言的鼓励下，我微微放松，张开整个手掌，感受他的膝盖。
　　
　　他仿佛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镇静地一动不动，不动声色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
　　
　　暗笑，我吞咽了一下，悬着的心安全着陆，近乎疯狂地贴上去，他被突然激起的水花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震惊地忘记了反抗。
　　
　　我为怀里熟悉的气味叹息，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族式的幽冷非但没有被周围氤氲的热气吞噬，反而越来越明显，强烈的存在感无法让人忽视。
　　
　　手臂环住的身体在几秒的僵硬后慢慢放松下来，我全然接受了他的重量，微侧了头部让他向后靠上来，接着，我听到他似怀念的叹息，皮肤紧紧贴着的陪伴好像就是之前受罪的全部意义。脑袋的空白被契合和舒适填满，除了极度的愤怒或震惊以外，大脑的活动鲜少有那么平静的时候。日常生活里的琐事，课业上的各种烦恼，对未来的担忧，高兴的难过的，事情一件一件让我匆匆忙忙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我侧头，看到他同样的愉悦和放松，斯莱特林的变化不比我少，平时忙着算计和争夺，到底有多少时间会像现在这样露出满足、安详的表情？
　　
　　对我来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凑近他的侧脸，轻轻蹭着，手掌抚摸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亲昵的动作里没有过多的情/色意味，只是单纯地想这样做，有点类似于灵长类动物相互捉虱子的群居本能。
　　
　　德拉科还没有正面的表示，我不愿冒险做出安慰以外的动作刺激他。
　　
　　他的眼睛里虽然防备消失了大半，但依旧充满了疑惑，好像不相信他刚才的所有判断是错误的。
　　
　　“我顶多收回你对我的身体失去兴趣的评价。”他底气不足地嘟囔着，伴随着一声冷哼，抓住了我仅仅在他大腿外侧移动的手，引导着滑向身体中线。
　　
　　我压抑着惊喜，看着他的侧脸，他瞄到了我变化的表情，浅色的眼珠快速转到另一边，我的手比他更急切地冲到了目的地，碰到那个发热的器官时，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德拉科的反应，激烈到让我有点无法适从的地步，他用肩膀和后背蹭着我的胸膛，我想开口询问，却被他侧身的吻堵回去。他表现的，就像是残留在体内的欲/望突然膨胀开来无法克制一样，我完全忘了反应，任由他的舌头进进出出。
　　
　　斯莱特林把性当作可利用的工具，这不是新鲜事了，我这么说并没有指责的意思，真心实意地希望这样的安慰和补偿继续下去。然而他今天的反应有点过了头，
　　
　　我呆呆地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而他也在看着我，和唇舌上极尽挑/逗的不同，他眼底越来越明显的冷静和愤怒足以打破我对那些动情的幻想。
　　
　　他转身，面对着我，手臂迫不及待地绕到我的肩膀上。他动作的时候嘴唇一直没有离开它正在撕咬的部位，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我无法抵抗的快/感。我恍惚觉得他并非完全出于试探，点燃他炽热呼吸的，除了情/欲以外，还有懊恼和指责，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在他的目光中显露出来。
　　
　　在舌头一次又一次地挑动厮磨下我终于忍不住回应他的吻，而也是在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乍然绽放出的光亮。我形容不出眼睛看到的那种情绪，不是计谋得逞的自得或是侥幸，而像是愿望被满足的全然的喜悦。
　　
　　我的胸口产生了发胀的感觉，自我为中心的小贵族什么时候放下身段到祈求的地步？随即涌上的心疼和自责勒令遣散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理智，我闭上眼睛，发出让他安心的信号，同时放出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欲/望，以不下于他的热情用力回吻着。
　　
　　手放肆地在他身上游动，我是如此想念那顺滑细腻的触感，以至于长时间流连不去，直到德拉科发出抗议似地哼哼。
　　
　　双唇间颤动的气流和他脸上的红色没有一丝作假的成分，我彻底被他的眼底名为期待的光征服了，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感情里自以为付出的一方往往忽略了另一方的付出，质疑对方的认真，事实上德拉科渴望我正如我渴望他，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期望和不舍，只是迫于现实硬生生地把希望剔除而已。感情和理智是从根本上冲突的两件事情，所以用商人锱铢必较的算计或法官义正言辞的审判来衡量都是不恰当的，无法比较谁更喜欢谁一点，更不能在爱情上论输赢或对错。输的不是感情，是投入感情的方式，得到的和幻想的相距太远；错的也不是感情，而是对待感情的态度，完全抛弃理智、道德和责任终将会酿成灾祸。
　　
　　一直以来，我都因为他欺骗用计的手段和逃避消极的态度看轻了他的喜欢，殊不知无论是道德警察还是阴谋家都有同样珍贵难得的感情，不是正义或利益能抹杀得掉的。虽然在理论上说行为并不代表感情，但现实生活里很难在两者之间划清界限，因为抽象的情感需要行为做载体，而且人的情感变幻不定，靠行动的保证才能维持下去。而我的错，就在于疏忽地轻视了斯莱特林的危机感，没有给他足够的希望他靠近的信号，更确切点说，是没有及时更新状态，满足他变得强烈的不安。
　　
　　斯莱特林是一种完全违背我生下来之后的十四年里所有认知的奇异生物，感情陷得越深就越有逃跑的倾向，越是怀疑、不安越是会做出亲昵的举动。
　　
　　不过好在他有让梅林都赞颂的优点，那就是对欲/望的真诚，一旦被挑起性/欲，抛弃了羞耻感淫/荡起来的程度大概能让风云变色。
　　
　　我无所顾忌地放纵了占有他的念头，痴迷于眼前美好的景色。我终于实现了和他第一次做时的性/幻想，看着他按照我的引导趴在浴池的边沿，分开双腿站立着，腰部下压让臀/部翘起，暴露出更多平时难见的部位。
　　
　　他的头枕在交叠着的双臂上，不论我怎么揉捏按压他的臀瓣都不回头，一副任人鱼肉的洒脱模样。
　　
　　优雅高贵的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即使脱去衣物，那象征着显赫的铂金发色和背部肌肉收缩时泄露的不屈都在向我述说着他不可侵犯的骄傲。在武力和怒气下滋生的凌/虐感，曾一度被我锁进心底最深处的凶兽，再度被高高在上和恣意践踏的矛盾组合引诱出来。
　　
　　我抵在入/口，没有继续任何动作，直到他按耐不住回头，用迷蒙、疑惑又不满的眼神看向我。
　　
　　“动给我看，好不好？”
　　
　　表面上是商量的语气，但德拉科本就抱着弥补过错的想法，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我必须承认自己很无耻，那么快就学会了趁火打劫，而且还得逞了。
　　
　　在一阵恼恨威胁秋后算账的瞪视后，德拉科通红着耳廓，弓起脊背向后压。慢慢的，穴/口吞进了前端，我听到他的声带濒临失控的喘气声，用手拨着水花打在他的大腿上，湿润的液体越到最高处泼洒下来，凌乱地击打着他的腰和臀。
　　
　　伴随着他松口放出的呻/吟，灰色的眼底亮起一点又一点兴奋的光，打乱了里面的恼怒和羞惭，我俯身，迎着他的吞噬撞上去，发出和他一样愉悦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连着H的，可室友又早回来了Orz
我明早更，不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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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对繁殖器官的描写，不算超出尺度吧？
终于补完
打算调整更新的时间，具体会通知的




第十八章 祸水东引

　　Distrust can be contagious. But, so can trust.——Robbins Stacia
　　
　　不信任有传染性。但是信任也如此。——斯达卡
　　
　　本就处于精力旺盛的年纪，再加上长时间没能得到疏通的压力，我们都有点疯狂，疲惫而满足地离开浴池。德拉科的步子有些摇晃，却坚持地拒绝了我的帮助。他勉强接过盥洗室本身配有的浴巾，挡住遍布暗色印记的下半身，一边用毛巾擦一边不悦地打量自己因泡水发胀而出现褶皱的皮肤。
　　
　　我草草地擦掉水珠，套上衣服，充满了蒸汽的房间在穿上衣服之后显得有些闷热，我把空间让出来，顺便在浴池周围收拾了一番，除去可疑的血迹以及其他液体的痕迹。
　　
　　这次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下午双胞胎虽然有课，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让别人注意我的行踪。
　　
　　德拉科出来，正好看到我担忧的表情，露出了然，讽刺地勾起嘴唇：“这学期很少看到和你同一窝的双胞胎吆喝，我听说他们的商品被禁了，但我觉得那只粉红的母蛤蟆并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我失笑：“为了防止我误入歧途，他们没有和乌姆里奇闹翻，只是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地给她找找麻烦而已。”
　　
　　“你就不想一劳永逸解决那两个麻烦？”德拉科假笑，嘴唇挑起的邪恶弧度告诉我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良民应该听的。
　　
　　“什么？”我并不相信天底下能有人把双胞胎一举拿下。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接口，而是把话题引到了别处：“魁地奇球队最近在选球员，我听说你没有参加。”
　　
　　“你听说的东西还真多……”我嘀咕，引来他不满的瞪视。
　　
　　我摊手：“现在很忙，级长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些小蠢货们一个比一个不安分。”
　　
　　德拉科挑眉，讥讽道：“你在和我打官腔？啧啧，我只知道你忙着找我们学院低年级学生的麻烦，好像在你面前出现也有错似的。”
　　
　　“他们找你打小报告了？那个小矮子……他叫什么来着？我在火车上就教训过他，要是再让我逮到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抱怨了几句，四年级以前我已经习惯了和马尔福正面对抗，从没想过私底下两学院的战争早就全线展开。
　　
　　“即使那些花样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但每天一两起的频率实在让人烦不胜烦，我终于明白珀西每次看到我们的那副严正以待的模样是从哪里来的了。”
　　
　　德拉科满不在乎地哼哼，好像让我兄弟里任何一个不自在都是值得歌颂的壮举，在一阵极尽得意的嘲弄之后，他终于切入正题。
　　
　　“双胞胎怀疑你是为了避免和我对抗才没有加入魁地奇队的，别用级长做借口，你最好加入球队以消除他们的疑虑，我可不想连约会都要被人监视着。”
　　
　　我压抑住不悦，他口中的‘约会’对象明显不是我，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问：“他们找你麻烦了？”
　　
　　德拉科飞快地看我一眼，好像摸不准我的态度，他沉吟了一会说道：“唔，只是觉得最近绕着我的小虫子有些烦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屁颠屁颠地跟在救世主男孩的后面，直接变成了母蛤蟆的靶子。坦白说，我十分希望你带领蠢狮子们冲上去把她撕成碎片。”
　　
　　“她怎么惹到你了？”我有些好奇。
　　
　　“她打算在学生里寻找支持，建立一支纠察队，替她充当耳目，”德拉科眼里充满了鄙夷，“格兰芬多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拉文克劳在课堂上问得她下不来台，赫奇帕奇又以蠢笨迟钝出名，她自然找上了我。现在一想起她自以为是、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哄的语气我就一肚子气。”
　　
　　“你可以拒绝啊。”
　　
　　我不假思索的话语引来了他‘没想到你和她一样蠢’的蔑视：“我爸爸和魔法部长来往频繁，直接拒绝会招来不必要的嫉恨，而且，就算我不答应，斯莱特林内部也有人想得到这种超然的权利。可她那副恶心的嗓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所以我告诉她我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一直拖到她被你们格兰芬多咬死为止。”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夸张地点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德拉科抬起下巴，十分笃定我必然会带领狮子们推翻乌氏专制政权。我得承认他的判断是对的。哪怕是让人胆寒的魔药教授，也没有激起同学们那么大的厌恶情绪。
　　
　　“我可不想成为一只母蛤蟆的爪牙，你得尽快行动，否则她就要蹦到老蜜蜂的头上了。”
　　
　　对于德拉科的警告，我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邓布利多教授的名声，不下于黑魔王的，除去不敢苟同的奇怪嗜好，我对校长的印象一直是极具智慧的长者。当今世界最强大的白巫师怎么会被一个矫揉造作连赫敏的提问都回答不上来的蹩脚教授？所以我只是把他的话暗暗记在心里，打算回去探探朋友们的口风再说。
　　
　　当天傍晚，德拉科的消息就得到了印证，我十分复杂地看着信封上的名字。
　　
　　“是珀西的信。”眼见双胞胎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窥探，我索性扬起手里的信给他们看清楚，即使再厌烦他们锲而不舍的坚持，我也没底气指责他们，毕竟背叛家族和马尔福斗争到底这条优良传统的嫌疑人是我。
　　
　　“他是——”弗雷德重重地放下餐具，桌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引来其他同学的侧目。
　　
　　“世界上——”乔治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最大的——”弗雷德咬牙，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信件。
　　
　　“傻瓜——”乔治不忿地挥舞手臂，像是在和空气中无形的珀西搏斗。
　　
　　我叹气，自从珀西搬出家里之后，妈妈就伤透了心，双胞胎也不再用玩笑掩饰他们和珀西的不对盘，而是直接用冬天般冷酷的词语攻击他。要不是珀西突然和家里谈崩，他们也不会受到刺激对我的误入歧途那么敏感。
　　
　　我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了一遍。
　　
　　字里行间秉承了珀西一贯的风格。
　　
　　“亲爱的罗恩：
　　
　　我刚刚才听说（从魔法部部长本人那里获悉，他是听你们的新老师乌姆里奇教授说的）你已经成为霍格沃茨的一名级长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也非常意外，在此先表示对你的祝贺。我必须承认，我一直担心你会走上全家所说的“弗雷德和乔治”的道路，而不是跟随我的足迹。因此你可以想象，当我听说你终于不再藐视权威离经叛道，并决心真正肩负起一些责任时，我心里是何等的快慰。
　　
　　但是，罗恩，我同时也听说你依旧和波特打得火热，十分担心你被他连累。实际上，部长漏了点口风，如果你继续维持那段不恰当的友谊，就极有危险丢掉你的级长徽章。是的，我相信你听了这话会感到吃惊——你无疑会说波特一直是邓布利多的得意门生——可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当权的日子可能不会很长了，权威人士对凤凰社势力渗入魔法部不少部门的行为十分不满。我这里不便多说，但如果你看了明天的《预言家日报》，就会清楚地明白现在的风向——看你是不是能够确定自己的立场！
　　
　　严肃地说，罗恩，你不应该与波特成为一路货色。这可能对你未来的前途十分不利。我也非常不赞同你和凤凰社扯上关系，事实上我和爸爸妈妈讨论了很多次这个话题，效果你也看到了，我很失望。你肯定知道，暑假是我们的父亲陪波特去法庭参加整个威森加摩审讯的波特他虽然侥幸脱罪，但他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表明他没有撒谎并且的确被摄魂怪袭击过。我通过一些手段看到了神秘事务司的加密报告，上面记录了波特那些麻瓜亲戚的口供，除了加深他‘怪胎’、‘疯疯癫癫’的形象以外并无其他的作用。另外，与我交谈过的许多人都仍然相信波特是有罪的，里面也有不少格兰芬多学院出身的巫师，他们认为虽然波特的身世的确遭人同情，但他利用救世主的头衔享受了太多的特权，甚至逃脱了谋杀了赫奇帕奇学生的罪名，爸爸也因此受到了魔法部的排挤。
　　
　　我十分遗憾地听说，迄今为止，乌姆里奇教授努力在霍格沃茨贯彻魔法部极力倡导的变革时，居然很少得到其他教员的支持合作。我只想说明一点——如果某个学生眼下表现出愿意帮助乌姆里奇教授，两年后便很有可能成为男生学生会主席！赫伯特和我打赌——很遗憾我暑假里带走曾祖父的画像时没能和你说一声，但我实在是太需要家人的支持了，哪怕是已故的都行——他说你铁定不愿意搭理我的建议，但我无法不停止为你，为爸爸妈妈，为我们全家人的前途担忧，如果你们继续跟那帮危险人物混在一起，处境将十分艰难。
　　
　　请慎重考虑我说的话，特别是关于哈利·波特的那些，再次祝贺你当选级长。
　　
　　你的哥哥
　　
　　珀西”（部分引用原著）
　　
　　学校里大部分学生对哈利的孤立就像是凤凰社被所有巫师质疑、打击的缩影，我从珀西的信上看到了强烈的警告，但从头到尾，珀西除了重复地之和我当上几张以外，并没有提到半句指责他撒谎的话语。我把握不住他的想法，正思索间，手上的信纸突然被人抽走了，双胞胎一人撤退一人断后，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们的打闹引起了教授的注意，无论珀西怂恿我和哈利绝交的建议多么荒唐，我都得承认他提到的身为级长必须承担责任的观点是无比正确的。我放弃了追捕行动，讪讪地在赫敏的拉拽下重新坐好。
　　
　　远远的，我听到乔治和弗雷德在走廊里对珀西从头到脚的咒骂，各个学院的餐桌都安静下来，或玩味或好奇地欣赏兄弟反目的戏码。在令人牙酸的纸片撕裂声中，周围一下子出现了嗡嗡的议论声，我凶狠地扫过学院里交头接耳的脑袋，格兰芬多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少了大半，低年级里的典型分子已经被我揍怕了，而同年和高年级里的学生因为受到魁地奇队队员的影响或和我哥哥们的关系不错，没和我有多大的矛盾，乐得卖个人情。
　　
　　与我们这桌的沉默相反，其他学院的学生都是闹哄哄的，尤其是斯莱特林方向，德拉科甚至遥遥举杯，光明正大地嘲笑韦斯莱一家白生那么多小孩的不幸。
　　
　　唯一的好处是双胞胎的精力迅速转移到轰炸珀西办公室的事业上了，我的压力顿减，偷/情生涯得到了继续发展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调整更新时间中……
没有定下来之前不要熬夜等了




第十九章 课堂上的硝烟

　　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
　　
　　只要目的正当，可以不择手段。
　　
　　第二天早晨，赫敏的猫头鹰跌跌撞撞地落在餐桌上，撞翻了我的牛奶，等我抱怨着把污渍清理干净，赫敏已经展开了报纸。
　　
　　我听见赫敏就猛地吸了口冷气，把哈利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后，女巫朗声念道。
　　
　　“魔法部寻求教育改革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被任命为
　　
　　第一任高级调查官。”
　　
　　我侧头，看到了那个用特大粗体印刷的、只要一展开报纸就能看到的醒目标题。她把报纸完全展开，露出一幅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大照片。她满脸笑容，朝他们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上面是标题。这时大多数学生都被预言家报纸吸引住了，或快或慢地看到了那副洋溢着少年女式粉红的照片，不少人不约而同地和我做出一样保护眼睛的动作。
　　
　　“梅林的胡子……我今天有她的课！ ”
　　
　　忘记控制音量的惨叫引起一片或同病相怜的叹息，或默默盘算的深思，或幸灾乐祸的冷笑。教师席上被议论的主角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桌上的激烈反应。
　　
　　在赫敏的逼视下我不得不挺身而出，出声让三年级的小鬼门闭嘴，他们愤愤不平地看着我，好像很有雀雀欲试挑战权威的冲动，在包含了过多暴力不宜描述的视线拼杀中，我以年龄和实力优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我眨眨有些酸胀的眼睛，向赫敏抱怨：“你也是级长，不是说好了我只负责惩罚揍人的部分么？”
　　
　　女级长不以为然地抛弃了手里的报纸，甩魔杖的动作潇洒利落，我想她其实更想享受亲手把纸张碎尸万段的过程。
　　
　　“你确定想继续和我考虑分工的问题？我还没追究你好几次在夜巡时的可疑踪迹呢！ ”赫敏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我打心眼里赞同他们的话，她根本就不配当一名教授！据我所知，她从来不好好准备课程，只是让我们一遍一遍地照着书本读，连海格都知道课堂里起码要和神奇生物接触才能学好那门课，而她呢？！ ”她重重地闭上嘴巴，极力忍耐着，以免吐出过于恶毒的词语。
　　
　　秉承尊师重教优良传统的好学女巫向来对教授们抱有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敬畏，而一旦教授无法满足她对知识的渴求，表现得对课程一无所知还采用完全和人道主义背道而驰的高压管理方法，赫敏反而成为最看不起乌姆里奇的学生。
　　
　　“她是来争夺校产的。”哈利闷闷不乐。
　　
　　“我们今天也有她的课，小心点吧，你现在不是经常说学院分的最大威胁已经从魔药学变成黑魔法防御术了吗？说不定那只蛤蟆会在你的鸟窝头上下蛋，然后你就有一条蛇怪了。”
　　
　　我朝哈利挤眉弄眼，哈利无奈地抓着脑袋上乱糟糟的鸟窝，他已经尽他所能地打理那些有着大小不同的卷儿的短发了，但它们的倔强仿佛也继承于波特家族的血液，无论哈利用什么办法，它们都能在几分钟或十几分钟之后恢复到自由无序的状态。
　　
　　“这个玩笑可真伤人，无论谁获得了格兰芬多宝石最凶残掠夺者的称号，我都不会好过。”
　　
　　我同情地点头，作为活生生被两位霍格沃茨史上最难缠教授树立为反面典型的移动靶子，哈利注定了要迎接从各个方向以不同风格发出的攻击。
　　
　　时间没有理会所有五年级格兰芬多的抗拒，我们三个本来走在一群人的最后面，但大队伍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不知不觉地把我们推到了最前面。要不是乌姆里奇对付迟到学生的手段太厉害，所有人大概都愿意在十分钟的路程上消磨整个下午。
　　
　　当我们拖拖拉拉地走进教室时，乌姆里奇已经在那里笑眯眯地哼着小曲儿了，从一上午格兰芬多少掉的厚厚一层宝石看，她的确有高兴的理由。
　　
　　上课铃一响，乌姆里奇就命令大家安静下来，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遵照我一开学就公布的课堂规则，收起魔杖。”她笑容可掬，语气里的命令意味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听出来。
　　
　　大多数学生都一动不动地坐着，面前摆着又厚又重的、让人想试试烈火熊熊咒语效果的课本。心存希望她改变主意的学生越来越少，只有几个老实点的学生失望地把魔杖放回书包。
　　
　　我忍不住皱眉，因为自己已经养成了把魔杖藏在袖子里一边及时拿出的习惯，以现在大家松懈的状态，要是在战场上，还没找到魔杖就已经被黑巫师干掉了。
　　
　　“上节课我们学完了第三章，今天我希望你们都把书翻到第七十三页，开始读……看书时不要讲话。”
　　
　　乌姆里奇用相同的句子格式开始今天的课程，从第一节课上看到她咧着嘴仿佛在俯瞰匍匐在地的听话奴隶们的自得模样后，我就再也不愿意在课堂上抬起头了。
　　
　　全班同学一齐把书翻到了第七十三页，继纸片哗哗响的翻书声后，整个教室发出一片清晰整齐的叹气。我右边的哈利闷闷不乐地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坐在哈利另一边的赫敏则连教材都没有拿，而是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了羊皮纸。
　　
　　乌姆里奇轻易地注意到了我们这个角落里不与集体同步的动作，我不怀疑她已经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好了对策并且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她笑容可掬地站起来，看上去十分自信，迈着轻巧的步子绕过前排课桌，径直走到赫敏面前。
　　
　　“这次又怎么啦，格兰杰小姐？”
　　
　　自从在课堂上看其他书籍被没收导致她长达一周不能踏入图书馆之后，赫敏再也不想搭理这位业余的教授了，自顾自地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乌姆里奇显然有她自己的办法：“我很奇怪你连惩罚都记不住的脑子是怎么取得年级第一的成绩的，这不合常理，不是吗？特别是你还和某些特别喜欢耍弄小把戏的人往来，要是你能结交一些正派点的学生，我也就能够表现出身为一名引导者的仁慈和宽容。”
　　
　　赫敏的脸迅速涨红了，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她对课业的认真程度，而且她还试图挑拨她和哈利之间的关系，这番话的主要攻击对象，还是和魔法部对着干的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
　　
　　赫敏气愤地站起来：“看在你工作的地点有个讲台的份上，请收回刚才的污蔑！这里是传授知识的学校，不是你可以指手画脚乱按罪名的魔法部！要是哪一天你有转职的意图，我极力推荐预言家日报，因为你们都有往无辜之人身上泼污水的爱好，并十分擅长此道，这一点，连丽塔那个毫无道德满嘴大粪的骗子都比不上你！ ”
　　
　　包裹着一片粉红里的女人因为扭曲的五官更加难看了，哈利在听到乌姆里奇包藏暗讽的话后就按耐不住了，和赫敏一起站起来。
　　
　　尽管我脑子里出现的是夜黑风高的画面——一个黑色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乌姆里奇的背后，然后大快人心地，兴风作浪的魔法部长爪牙像泄了气的玩具一样倒了下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出于和朋友们共同进退的本能，我压抑住了为民除害的想法，站起的时间只比他们慢了半秒。
　　
　　“你们要做什么？！ ”乌姆里奇的个头很是矮小，面对三个气势汹汹站起来的学生时她露出了惊惧的表情，尖细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道歉！ ”哈利用清晰的、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把全班其他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我想这是他五年级以来得到赞同的次数最多的一次。
　　
　　虽然对乌姆里奇污蔑好友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我不知为何就是冒出了类似于置身事外的情绪,我不知道改怎么形容它。反正绝对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因为我的确感到了把粉红踹到地上再用脚碾成灰色的冲动，只是和平时头脑一热一片空白的状态不同，我还有多余的理智注意到包括忠厚老实的赫奇帕奇在内的所有学生的兴奋目光，里面隐含的鼓励不言而喻。
　　
　　“哦，威胁教授，你们认为会有用是吗？韦斯莱，格兰杰，你们都不担心失去级长的职务吗？”乌姆里奇教授大声喊道，在最初的惊慌过去后，她底气十足地直起腰杆，气焰更是嚣张，巴不得我们冲上去揍她一样。
　　
　　理智回归，聪慧的女巫也想到了，把事情闹大就等于给了乌姆里奇大举干涉学校事务的借口，我和赫敏同时抓住了哈利。
　　
　　对峙中，一旦有了迟疑气势就会落入下风。乌姆里奇更得意了，以为捉住了我们的把柄。
　　
　　哈利又惊又怒地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想要甩开我们。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乌姆里奇以胜利者的姿态双手叉腰，依旧不依不饶地挑唆着：“波特先生，难道你非要看到你害自己的朋友们丢掉荣誉才甘心？”
　　
　　“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乌姆里奇教授，”我真心为哈利眼里没有怀疑而高兴，语气也忍不住轻快起来，这造成了更大的误解，一时间我感到五味齐全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我的表现大概让人想到了我众多哥哥里面的一位，坏心地顿了几秒，我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恐怕在这个教室里真正在威胁别人的是你，在座的所有学生都听到你刚才的恐吓。用不分对错盲目的顺从换取级长的权利，如果这就是魔法部教育改革的主题，那么我想霍格沃茨的所有级长——包括目前在职的、曾经担任过级长职务的、以及将来有潜力担任这个职位的学生，都会感到侮辱。”
　　
　　哈利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为了避免产生对着乌姆里奇微笑的误会，他一声不吭地转过头，而赫敏则一直用锐利的视线对我进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不放过一丝可疑之处的扫射。
　　
　　“要真出现那样的情况，级长的职位恐怕要采取轮流制了，因为只要长了耳朵的学生都能胜任。”周围忽然有人帮腔，这个声音我并不熟悉，应该是赫奇帕奇的学生。
　　
　　破冰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大批赞同者，顿时，教室如同炸锅的热水一样沸腾起来了。
　　
　　“哈，我看洛丽斯夫人比谁都合适！ ”不用去刻意辨别，这么大的嗓门只有格兰芬多有。
　　
　　一阵不怀好意地哄笑。
　　
　　“够了！ ”乌姆里奇教授气急败坏地来回走动，但她一旦走到教室另一边，刚刚安静下来的地方就又会再度吵闹起来，程度比之前更剧烈，有人甚至开始拍打桌面摇晃椅子。面对失控的场面，她刚开始上课时那种喜气洋洋的劲头一下子不见了。
　　
　　“扰乱课堂纪律，韦斯莱扣……不，格兰芬多学院每人扣掉……”
　　
　　“为什么？! ”视宝石如生命的赫敏着急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扰乱我的课堂纪律！ ”乌姆里奇教授流利地说，“我刚开始在在这里采用的魔法部批准并致力于推广的方法，但你们却带头捣乱，所以你们必须受到惩罚！没人能阻止我，即使邓布利多来了也不行！！ ”
　　
　　“我想如果是伏地魔的话你会慎重考虑的。”
　　
　　哈利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一片沉默，我暗叫糟糕，因为学校里大概有一半的人认为哈利在撒谎——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果然，原本为我们呐喊助威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课堂上从没出现过这样掷地有声的沉默。
　　
　　“我认为再关一星期的禁闭会对你有点帮助，波特先生。”乌姆里奇见势而上。
　　
　　赫敏焦急地说道：“事情是我引起的，你不能惩罚哈利！ ”
　　
　　“实际上我能，而且，你们两个我也绝对不会姑息。”乌姆里奇笑得十分灿烂，好像已经看见我们被惩罚折磨的凄惨模样。
　　
　　哈利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拉了他一把，坐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很多同情的视线。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们抢先离开了教室，哈利从听到禁闭开始就精神恍惚。我
　　
　　“别发愁了哥儿们，一个星期的紧闭而已，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就在地窖的鼻涕虫海洋里生存下来了。”
　　
　　我故作轻松地耸肩，心里其实对这个官僚风格的教授没底，打定主意写信问问珀西。
　　
　　白着脸，哈利咬了咬嘴唇才说道：“不，没那么简单……你们根本不知道她要用什么酷刑对付你——我是认真的，别翻白眼了，赫敏——她给我一支笔，整个晚上我都在写‘我不可以说谎’。”
　　
　　“这不太难，”赫敏插口说道，“她大概会让我写‘不准在课堂上举手提问’。”
　　
　　哈利没好气地说：“只要你觉得在手背上用刀子刻出那些单词也无所谓，我刚刚结束紧闭，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今天早晨又流血了，你要不要看看？”
　　
　　虽然这么说，但哈利一直把手左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埋着头快步往前走。
　　
　　“什么？！ ”赫敏发出愤怒的尖叫，“太过分了！体罚学生是违法的！ ”
　　
　　“不要大惊小怪的，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只是很生气。”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我恍然，“难怪那几天你的脸色那么差。”
　　
　　“她应该只对我这么做，其他人的紧闭只是抄写而已。就算我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难道除了公开展览额头上的伤疤以外，我还要向他们展示手上的吗？”
　　
　　“你必须给我检查一下，”赫敏小跑着追上去，拉住哈利的袖子，“包扎过了没有？要不要去校医室？”
　　
　　“我真的不要紧！ ”哈利用力拉出自己的袖子，迈动双腿的频率更快了，“那点小伤有什么好看的？！ ”
　　
　　“可你刚刚说流血了！ ”赫敏大叫。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开始的追逃游戏，女巫在正义和母性的双重感召下产生了肉眼能看到的气势，而哈利也不差，因为从小锻炼出的躲避技能身手很是灵活，好几次都有惊无险。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就到了走廊的尽头，我还在心里津津有味地品评着，耳边忽然炸开了怒气值爆满的熟悉的阴沉的声音。
　　
　　“你的眼睛落在巨怪亲戚家了吗，波特！格兰芬多扣两分！ ”能把爆破音发得那么有力的人恐怕只有斯莱特林院长了，即使以模仿教父为荣的小毒蛇也只能对这一点发出遗憾的叹气。
　　
　　我看到赫敏即将转弯的身影一僵，眨眼的时间，她就退出了不小于两米的距离，然后快速往我这边跑来，抓起我的手继续跑。
　　
　　我的思维出现了断层，惊异于‘扣分’对如何提高女巫身体机能的，不由自主地在她的拉扯下移动，同时默默地对被果断抛弃的哈利道歉。
　　
　　到了几百步以外的地方，赫敏终于认为足够安全停下来了，我的气还没喘匀，就听到拖着长腔的冰冷声音。
　　
　　“你们要携手私奔么？”
　　
　　我没来得及从意外遇见的惊喜中回神，顺着他愤怒的视线低头，终于看到了自己和赫敏牢牢潜在一起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开学了，课表还没出来
更新时间仍然无法确定




第二十章 邓布利多军

　　
　　A fox may grow gray, but never good.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果说赫敏果断抛弃哈利让我想到了敏捷，那么现在轮到自己被舍弃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忽然冒出‘无情’这个词。
　　
　　她在我能动作之前甩开了我的手，要是有可能的话，她大概愿意用上所有力气把我整个人也丢出去。
　　
　　我讪笑着，用摸鼻子的动作挡住嘴角的抽动，顶住来自某斯莱特林王子异常热情、温度足以把我熔成血水的视线。
　　
　　“我还有事，你们……聊。”赫敏不怎么镇定地说了一声，好像不相信一个马尔福和一个韦斯莱会做争吵打架以外的事情，我叹息，敏锐的女巫应该早就察觉了我们之间的异常，否则不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这时我和德拉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没有人接口，所以她的话更像是她一个人的喃喃自语，赫敏也不计较，在我恍惚地抬头时，她已经快步走远，几秒后就消失在视野里。 “某些人好像很想追上去，是被人打断了腿还是抽走了脑子里面的神经？”
　　
　　德拉科不冷不热地说道，灰眼里的凛冽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却忽然的嘴巴里尝到了甜蜜的味道，他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还是挺可爱的。
　　
　　我笑着说：“赫敏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就像哈利一样，都是我哥儿们。”
　　
　　小贵族表演般露出恍然的神色，夸张地“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格兰杰不具备任何让你想到她是女性的气质。”
　　
　　“我……”他异常严厉的目光逼迫我把‘没有’两个字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我艰难地咽下因紧张而分泌增多的唾沫，无辜地看着他。
　　
　　德拉科胜利地挑起嘴角，假笑，眼底的促狭和捉弄却不是假的：“有机会我会代你转告的。”
　　
　　他似乎也觉得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会让空气里的酸味超标，而遗憾地使斯莱特林的高贵优雅形象受到损害，略歪了头示意我跟着他。
　　
　　这时的学生大多数都在大厅里用晚餐，他带着我七拐八拐地走进一条隐秘的走廊。
　　
　　“你怎么会在那？”我问道。
　　
　　他用拖长了的漠然的语调解答了我的疑问，没有停顿带了几个从句的长句里面夹杂了许许多多或明或暗的讽刺，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里面的要点。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里斯莱特林宿舍和大厅都有不短的距离，而且偌大一个校园，想意外碰面都很困难。
　　
　　“这么说，你一听到我们和乌姆里奇的冲突就赶过来了？”我控制不住脸上的惊喜，德拉科露出厌烦的表情，极其不耐地用脚尖点地，一连骂了好几声，我眨眼，比起那些包含了关心的恶毒字句，通红的耳廓比什么都能让我雀跃。
　　
　　“咳、愚蠢得没救的格兰芬多，我只是不想错过好戏而已。”德拉科像是难以忍受地转身，侧对着我，视线偏移到右下方的地面，我依稀记得这是人类惯有的心虚表现，表示他也对自己说的话没有信心。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依仗着视觉死角把他揽住，归功于双胞胎爱弟心切的心情，他们只给珀西寄了一封必须打开的咆哮信，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我身上，而即将面临O.W.Ls考试的五年级又充斥着繁重的作业，我们约会的时间依旧很少。
　　
　　德拉科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就任由我抱着了，清新又好闻的味道充斥在口鼻间，他经常更换香水和洗发水的味道，我难以形容那种独一无二的香气，只知道价格必定比我全家一年的收入要高。他嫌弃我在他头发里乱蹭的行为，有点生气地用手肘顶了我一下，我闷哼一声，手臂把他夹得更紧，连一丝缝隙都不想留。
　　
　　“你的手放哪呢！ ”他低声喝道，里面的质问语气并不多，我继续手上的动作，撩起他巫师袍的下摆，松开被体温捂热的金属皮扣，手指熟练地捏起裤子拉链往下用力。
　　
　　“我想你。”
　　
　　凑近了感叹，即使没有接触，我也能感受他通红的耳根散发出来的热度，一阵激烈粘人的艰难呼吸之后，他脱力地靠在我的身上，整齐的发丝略显凌乱地滑下来，扫到我的额头和脸颊，痒痒的，更撩人了。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有学生结束了用餐，我一愣，随即发现德拉科眼底重新闪烁起冷静和警惕的光，驱散了里面意/乱/情/迷的雾气。
　　
　　时间，时间……时间！
　　
　　我恼恨地放德拉科离开了怀抱，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一边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不要轻易和母蛤蟆冲突，它背后的魔法部可不是吃素的，你就等着吧！ ”
　　
　　我不怎么在意里面的威胁，把课堂上的细节说给他听，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德拉科对我这种小孩渴望大人夸奖并奖励小红花的表情十分不屑，但他还是勉勉强强点了点头：“我得说你终于聪明了一次，级长出身的巫师都具有不小的影响力，不是名门望族就是魔法部的高官，哪怕是你那个终于悔悟跟着魔法部长走的哥哥，也是级长出身。母蛤蟆祸从口出，本来只要抓着这一点不放就不会输。”接着，他语气一转：“感谢救世主以宽广的胸襟救下了全学校的公敌。”
　　
　　“你只要去了解他就会发现你的偏见毫无理由。”我又说了乌姆里奇的惩罚方式，德拉科惊讶了一下，脸色严肃起来。
　　
　　我赶紧说：“别担心，目前为止她只对哈利用那种手段。”
　　
　　德拉科摇头，目光里的嘲弄更浓：“你不懂小人的思维，他们不懂得适可而止，只会越来越得意。你们今天让她失了面子，铁定会加倍报复回来的，那种体罚方式，会首先向波特的死党下手，然后是他所在的学院，最后推广到整个学校。”
　　
　　“我不懂小人，你就懂了？”我挑衅地说，心里其实对他的话赞同了大半，不能指望乌姆里奇心软放过我们。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可外面的脚步声杂乱了起来，他忍声，只是不赞同地挑眉。
　　
　　等人声过去了，德拉科还想再说什么，但他已经错过了发泄怒气的最佳时期，我立刻转开话题：“为了对付乌姆里奇，赫敏打算成立一个社团，专门吸引想要真正学习黑魔法防御术的学生。”我停下，期盼地看着他，德拉科露出惊讶的神色，在我越来越热切的目光中转过脸，好像没注意到我语气里的希冀，专心于打理自己的头发。
　　
　　有些失落，但我还是坚持把话说完：“细节还没定，我们不拒绝其他学院的学生，只是想学习实用的咒语，而不仅仅是照着书本念。”
　　
　　“学校里的各种合法社团必须得到教授的认可——当然，你双胞胎哥哥们成立的那个不算——你们提交正式申请了吗？没有？”
　　
　　他避重就轻地带过了我的邀请，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我虽然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却还是难以释怀，我敛下失望的神色，感到自己脸上一掠而过的打探目光，快速朝他笑了一下。
　　
　　德拉科补偿般地放柔了语气：“比起考虑成员的问题，你们还不如先把具体章程拟出来。”
　　
　　点头算是接收了他的建议，我们随意聊了几句，只是到后面我们都有些心不在焉，远不及初见时的热烈。
　　
　　“罗恩。”转身时忽然被他叫住，我回头看他，表情惊讶，他很少叫我的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气恼地直呼我的全名或在姓氏前加上一连串诅咒的词语。
　　
　　他眼睛里压抑着暗沉的颜色，让我联想到不安。
　　
　　我不禁动容，不舍地握住他的左手，在他的手心落下一吻：“我的马尔福少爷，你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参与我的所有事情，对于我提出的任何要求，你本来就有拒绝的权利。”
　　
　　小贵族满意了，眼底堆着倨傲和泠然，心情不错地向我回了一个点头礼，优雅地转动手腕想把手抽回来。
　　
　　之所以没有在手背就是怕留下什么痕迹，我用力吮吸他手掌的皮肤，沿着掌纹色/情地滑动舌尖，轻轻撕咬他的拇指指腹，尽量避免碰到视线经常达到的部位。
　　
　　他略微皱眉，不太适应剧变的气息，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只是，我忽然想到，魁地奇、级长职务、双胞胎的监视已经压得我透不过起来，如果再加上一个秘密社团——乌姆里奇绝对不会同意我们成立一个和她对着干的组织——以后想再抽出时间就更难了……”
　　
　　“你威胁我？！ ”德拉科触电般地抽出手，略瘦的手背有青筋爆出，他瞪着我，我真诚而无奈地回视。
 
作者有话要说：Orz我终于回来了
永远都别问到底欠下多少字数……
恩恩，努力填坑




第二十一章 变异

　　Each bird love to hear himself sing.
　　
　　孤芳自赏。
　　
　　“你威胁我？！ ”德拉科触电般地抽出手，略瘦的手背有青筋爆出，他瞪着我，我真诚而无奈地回视。
　　
　　我摇头：“这是实话。”
　　
　　向梅林发誓我的确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的，任由德拉科怀疑的视线扫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清白，更不懂得如何把握斯莱特林诡谲善变的心思。
　　
　　最后我们不欢而散，我一路沉思着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在级长盥洗室里，德拉科为数不多地表露真实想法，我感受到了里面日益变强的喜欢和不安。他对我的指控我记得一清二楚，一点也不敢忘，从全然的信任降到淡化的喜欢，再到对身体的厌倦，标准逐层递减，我很难否认这是他的妥协。因为渴望变强又无法完全得到满足，进而在潜意识里给我判了刑，避免失望而对我的要求越来越少。
　　
　　面对他进退两难的困境，我默认了他对我们关系的定义，至少他相信我随便不会找别人发生关系。这不会是我们关系的终点，却是不算坏的发展过程。要想拆掉整个房子，应该先从做一扇窗户开始。比起一开始就受到亲朋好友的激烈反对或残酷镇压，浅薄的肉/体关系显得更让人容易接受，毕竟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可以用一时冲动当借口，而不是被冠上背叛家族、抛弃责任的罪名。
　　
　　今天，他只相信我身体的忠诚，总有一天，他会愿意在我的人生、甚至灵魂上下注，给予更多的信任。我深信这一点。
　　
　　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里面并没有很多学生，我一进门就有人吵吵闹闹地围上来，嚷嚷着说要给我庆功，赫敏快速抬头看了我一眼：“安静！没看到别人在这里做作业吗？”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刚把书包放下，哈利就拿出一个三明治来，说是给我带的晚饭。
　　
　　感激地点头，我不客气地大口吃起来，刚才气闷还不觉得，现在想通了还真是有点饿。
　　
　　休息室里有外人，我们通常只在这时候做作业，我干劲十足地把积压了一个礼拜的作业拿出来：“来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在天亮前把这些玩意儿写完。”
　　
　　不知乱掰了多久，我抬头，不经意看见赫敏正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哦，把它们拿过来。”她突然说道。
　　
　　“什么？”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把你的作业给我，我看一遍，修改一下。”她说。
　　
　　“你说的是真的？啊，赫敏，你真是一个救命恩人，”我赶紧把作业给她，十分惊异她今天为什么那么热情地想帮助我，“我该说什么——”
　　
　　“你只要说：‘我们保证再也不把家庭作业拖到这么晚了’。”她说着伸出两只手接过我和哈利的论文，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哈利的，发现上面没有一丝涂改的痕迹，每行字迹工整简洁，内容我看不到，只能看出赫敏的表情显得挺愉快的，她没说什么就把哈利的作业放下，表示通过了审核。
　　
　　我朝哈利眨眼睛传达自己内心的祝贺。
　　
　　“老混蛋让我改了很多遍，一个单词写错了就要重抄。”哈利疲倦地说，把论文收好，瘫坐在他的扶手椅上揉着眼睛。
　　
　　“赫敏……”我忐忑地出声试探。
　　
　　从拿起我的那卷羊皮纸开始，女巫的眉头就没松过，那篇被称为是论文的东西，实际上包括查资料我只花了一个小时，面对赫敏灼灼的瞪视，我心虚地低下脑袋。
　　
　　“重、写！ ”赫敏差点没忍住把羊皮纸扔到我脸上，我心疼地抢回被她捏皱的作业，展平弄卷的边角。
　　
　　看到我小心地把不合格品收好，赫敏气得直发抖：“你的作业比去年还要糟糕，别说进步，简直连保持起码的水准都没有做到。罗恩，现在你已经是级长，认真一点行不行？”
　　
　　“我不是没时间么……再说，以前还有人帮我检查作业。”
　　
　　我低声说道，时间已过午夜，公共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三个和克鲁克山，这才敢稍微松口。
　　
　　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听见赫敏叹气的声音。
　　
　　“我没想到……斯莱特林……居然……帮助……”赫敏的话含糊不清，我勉强捕捉到两三个词语，理解了里面的惊叹。
　　
　　哈利先看着我，然后又看向赫敏，视线游移不定，最后他不解地问我：“你们没有和好？”
　　
　　我苦笑：“你能指望邓布利多教授和黑魔王和好么？或者，至少让我爸爸和……呆在同一个屋子里并让两人不尝试把对方杀死？”
　　
　　好友们一起猛烈地摇头，不同于哈利的同情，赫敏投出询问的目光。
　　
　　朋友之间再亲近也不能挑开某些话题直接谈，我只能粗略地描述了一下我和德拉科之间的相处状态：“就是吵来吵去的不能消停，有时候他看不惯我，我也会不赞同他，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和睦的。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让自己吃亏。”
　　
　　赫敏仍然有些忧心，我直接拿哈利当挡箭牌：“你怎么不担心斯内普教授？”
　　
　　“他是……的人，邓布利多教授信任他。”赫敏双手交叉，手腕上下摆动，比了个鸟儿的手势。我明白，她指的是凤凰社。
　　
　　我刚想赞同，哈利忽然开口：“那又怎么样？现在邓布利多并不信任我。他说每当伏地魔有强烈的情绪波动时，我的伤疤就会疼，这很明显，我们——我和伏地魔——之间有某种联系，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那么他极有可能也知道我的，甚至更糟糕……”
　　
　　我和赫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惧，哈利也发现了，声音消沉下来：“罗恩，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梦到伏地魔杀死一个麻瓜的情景？就在一幢又老又破的麻瓜宅子里，我还记得梦里面水烧开的刺耳鸣叫——伏地魔先是和虫尾巴说话，接着是一个阴沉的年轻男人。我对比过预言家报纸上的照片，那的确是小克劳奇。我觉得，是自己杀了人，那道绿光就像是从我手上发射出去的。”
　　
　　“这只是猜测，哈利……”赫敏说，“现在要紧的是学习，那些是大人的责任。”
　　
　　“人人都知道我注定要面对伏地魔，可现在为什么不许我参与凤凰社的事情？邓布利多很久没和我说话了，他在怀疑什么？不就是我被伏地魔控制吗？！不见就不见，我才不在乎！！ ”
　　
　　我看着哈利，玩笑般地说道：“为了我们的安危，你是不是也回避一下我们？等你的问题诊断出来并治好了我们再来见你——你不是不在乎嘛，瞪什么瞪？谁也不知道学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要是破罐破摔你就等着食死徒来砍你好了，除非你能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砸死黑魔王。”
　　
　　赫敏没好气地推了我一把，大概在懊恼我语气里的讽刺太过辛辣，她抢着开口：“罗恩的本意没有错，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建立社团的事儿吗？由你担任指导，所有巫师里……只有你直接和……伏地魔交手过。”赫敏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麻瓜出身的背景没能拘束她的知识面，她对那场战争的了解比所有人都深，所以恐惧才更强烈。
　　
　　喘着粗气，哈利暴躁地在休息室走来走去，我看到他青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脊背，走到壁炉旁边，他的脸映着不安跳动的火光，显得有些吓人，我和赫敏都不敢出声，直直地盯着哈利。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你们……你们谁都没有面对过他，以为那只是背诵一大堆魔咒朝他们扔过去，就像你们在课堂上那样……”他站在那，摇着头，“那些时候，你明知道在你和死亡之间没有任何阻隔……你明知道自己转眼间就会被人杀害，或遭受折磨，或眼睁睁地看着朋友死去，可还是不能够正常地思考，你的勇气、智慧，哪怕是咒语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在火炉边上站了一会，火焰好像因为他浑身散发的冷意而低迷下去，渐渐熄灭，他这才走向我们。
　　
　　“没有教授在课堂上告诉过我们，跟伏地魔打交道是什么感觉——而你们两个坐在这里摆出这副样子，就好像我活着是因为我优秀聪明，而塞德里克死了活该——谁让他是个傻瓜。要不是因为伏地魔复活需要用到我，我不可能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哈利，你是特别的。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特别，但直面伏地魔那么多次而没有丧命的未成年巫师，至今为止就你一个而已。”赫敏安慰道，她站起来按住哈利的肩膀，我愕然发现哈利的个头在不知不觉间高过了女巫的。
　　
　　“你斗过巨怪、蛇怪、火龙，而我们面对的最麻烦的生物最多也就是炸尾螺。咒语的运用和实战经验上乌姆里奇远远不如你，我们需要一个懂得实际操作的人指导，而你恰恰能帮助我们。你说是不是，罗恩？”赫敏转向我，哈利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我赶紧点头，在得到哈利略有底气的答应之后我把德拉科的建议和他们说了。
　　
　　“对，我们必须拟定具体的章程，定下入会的标准，什么人能参加什么人不能，还有活动时间的安排……梅林，我得去拉文克劳一趟，现在图书馆早就关门了，我宿舍里的书又不够用，”赫敏当即分配了任务，“哈利你准备一下教学内容，罗恩你去找乔治和弗雷德，问问他们的经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
　　
　　“那……我的作业？”我试探地问。
　　
　　“管那个做什么？等这件事忙完了我帮你改。”赫敏着急火燎地走了。
　　
　　哈利却慢了一步，和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几次抬头都发现他在偷瞄，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我笑：“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欠扁吗？兄弟，说实话，你越来越不像格兰芬多了。”
　　
　　哈利有点抱怨的意味给了我一拳，我没反应过来，也忘记了反抗：“我是格兰芬多的级长，家里人大多数都是狮院出身的，还有谁能比我更格兰芬多？”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格兰芬多，”哈利露出沉思的表情，“狮子的共性就是勇敢，非常鲁莽、冲动，经常做错事，所以看上去脑袋不灵光，可你看，每回考试全年级第一的除了赫敏以外还能是谁？四个学院的学生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明显的区别，赫奇帕奇就一定忠厚老实吗？拉文克劳也有脑子读傻了成绩垫底的，斯莱特林……唔，也不全是坏蛋。”
　　
　　我们讨论了一阵，最后并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哈利反而对我抱怨了很多斯莱特林院长偏心的小事。
　　
　　“我就是不明白，他教子有什么好的，到处给人下绊子……”哈利不满地嘟囔，却好歹还记得隐去了德拉科的名字，他瞅了我两眼，发现我脸上没有不快，继续说道，“今天他又罚我劳动服务，因为邓布利多教授想让我学习大脑封闭术，那是什么我完全没听说过……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用其他教授的劳动服务拖着。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那样的劳动服务会把人气疯的！要不要我和西……斯内普教授说说，让你也来地窖打发时间？如果你不愿意对着魔药也没关系，麦格教授也会帮你的，无论是谁，只要不见到那只母蛤蟆就行。”
　　
　　“母蛤蟆？”我反问，脑袋里跳出的想法让心跳有些加速。
　　
　　“这不就是他教子说的？”哈利朝天花板翻白眼，“你不知道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去地窖吗？”
　　
　　德拉科已经很久没和我说他的情况了，不能通信、聊天，即使是斗嘴打架都会引来双胞胎的注意，他的挑衅大多数是朝哈利去的，除非克拉布和高尔加入了我才会动手。要不是我们偶尔在隐蔽处爆发亲热的举动，很难相信我们之间还维持着恋人般的关系。
　　
　　哈利又叫了我几声：“罗恩，罗恩！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我回神。
　　
　　“今天晚上你没回来的时候，赫敏问我双胞胎是不是发现了你的事情，因为她一个人吃的晚饭，而乔治上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罗恩又和马尔福打架啦？’……于是，赫敏直接点头应了。你不要太担心，她有说双胞胎的反应挺正常的。”
　　
　　——去他·妈·的正常！
　　
　　如果东方故事里五雷轰顶的传说的确存在，那么此时此刻冻结空间的话，我头顶的夜空必定电闪雷鸣。
　　
　　“……难怪赫敏会一反常态帮我写作业。”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我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哈利干笑：“我理解你的震惊，要是西里斯知道我的事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如果你不想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的哥哥们或……里面死了一两个，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和他们聊聊比较好……”
　　
　　我撒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二十二章 双胞胎的诡计

　　A cat may look at a king.
　　
　　人人平等。
　　
　　我焦急地敲开双胞胎宿舍的门，却被告知他们去厨房拿夜宵了，我算了一下，今晚刚好轮到德拉科巡夜，而他协助的教授正好是铁面有私的蛇院院长。
　　
　　梅林……天旋地转之中我瘫倒在地上。
　　
　　被好心的学长扶起来，我匆匆忙忙地道谢，一边暗暗向梅林祈祷他们不会做出什么蠢事来，一边不管不顾地向斯莱特林宿舍的方向跑去。
　　
　　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慌，双胞胎论阴险比不上小毒蛇，但好歹数量上占优势，不会一下子就被撂倒的，而德拉科也不是善茬，以他的精明和警惕也不会轻易上当，让自己吃亏，必定会弄出点动静来。
　　
　　竖起耳朵，我尽力捕捉周围的声音，把我紧紧包围住的黑暗放大了内心深处的恐慌。我不敢用荧光闪烁，因为用魔杖尖端照明射程短不说，还容易暴露，只好用咒语消除了脚步声并一直贴着墙壁走，用眼神令试图打哈欠的画像噤声，稍有动静就停下一切动作装雕像，
　　
　　斯莱特林院长巡夜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把格兰芬多揪出来的概率是学校里其他教授平均水平的两倍，哪怕是出于挑战权威的需要，我那些不安分的哥哥们也会尽量避免在魔药教授夜巡的时候捣乱。
　　
　　纵然我对斯莱特林宿舍周围的走廊已经烂熟于心，我也不敢托大，在黑暗中摸索着，每到拐弯处都停下来静静听上几秒才敢动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焦急，不知道双胞胎得手了还是被擒了，心里的慌乱不可避免地影响了我的动作。在一条笔直的走廊上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画框，画像脾气非常暴躁地骂出了声音。
　　
　　“谁在那？！ ”
　　
　　紧接着我听到魔药教授独有的阴森而缓慢的声音，我几乎能在黑暗里听到他的斗篷卷起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兴奋的风声。
　　
　　这条走廊又直又长，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转身逃跑已成奢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挺胸直腰，避免让自己看着不像做贼心虚。
　　
　　荧光闪烁泛出的光照到我的脸上，我不得不眯起眼睛，等了好一会，都不见魔杖的尖端从我的鼻尖移开。
　　
　　“让我瞧瞧，韦斯莱先生，你有什么站得住脚的谎言解释你的脑袋为什么会被四肢驼·到这里？哦，请别告诉我你和伟大的波特走失了，我想所有巫师都清楚你们之间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所以这一次，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卖弄他又和你说了什么。”
　　
　　站得住脚的还是谎言么？我腹诽，没想到地窖蛇王的心眼那么小，还在计较去年暑假里发生的事。我有些为自己鸣不平，当时我可是挂了彩回去的！
　　
　　然而，面对蛇院院长咄咄逼人的讽刺，底气不足的我只能忍气吞声：“哈利当然没有和我在一起。”如果您想念他，可以在梦里和他见面。
　　
　　魔药教授的魔杖依旧对着我，我的神经紧绷着，摸不准朝自己射来的荧光会不会变成索命的绿色。
　　
　　为了尽快摆脱困境，我开始睁眼说瞎话：“至于来这里的理由，向梅林发誓我绝对不会无聊地玩夜游的把戏。我只是听到了有人要捉弄其他学生的传言，才到这里看一看的。”
　　
　　我听到了不客气的嗤笑，那里面嘲笑的意味在这黑暗寂静的空间里比在课堂上制造出的效果还要刺激，我立刻感到自己牙槽之间的压力增大了。
　　
　　眼底的愤怒跟随着视线传递过去，接着，蛇院院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多么尽责的级长，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韦斯莱身上看到关爱斯莱特林同学的品质。”
　　
　　心头一跳，我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蛇王发现了什么，竭力控制被识破的慌乱，我抬头迎上魔药教授探究的目光。
　　
　　“您要是这么认为就太棒了，我想今晚我终于可以挽救格兰芬多快要垫底的分数。”
　　
　　指着我的魔杖又愤怒地前进了几毫米，强光刺激得我不得不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魔药教授的表情更模糊了，我心里没底，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过关了没有。
　　
　　又一段时间过去了，我的眼前都因为白光产生了彩色的光圈，魔药教授终于移走了魔杖，缓慢地吐出几个带着嘶嘶声的音节：“格兰芬多，加两分。”
　　
　　我偏头，对着光线不强的地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无耻地把他的讽刺当成赞扬，学习并发扬哈利没脸没皮的传统要分数，我默默为自己的胆大包天喝彩。
　　
　　还没完全缓过来，我就听到低沉得仿佛带着打雷声音的怒吼：“还不快滚！ ”
　　
　　我知道斯内普教授认为自己很古怪，和以前跟着哈利跑的模样很不同，尤其是在乌姆里奇课堂上的表现，到处透着如同斯莱特林的狡猾味道。要是以前，我必定气得扭头就走，或者干脆直接动手，揍她个精神错乱为止。
　　
　　没有直接回宿舍，我仍然不能放心，确认魔药教授没有跟上来，我又绕回到斯莱特林宿舍门口，墙上那盏壁灯已经熄灭了，我算了下时间，现在大概是凌晨一两点左右。
　　
　　依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入秋的空气带着冷意窜进我的肺部，我哆嗦了几下，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出来的匆忙，休息室里又暖和，哪里还记得带厚外套。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我看到了一束光线，接着是一片，照出那个模糊的影子。
　　
　　我从黑暗里站出来，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德拉科震惊地看着我，魔杖抖了一下，唯一的光立刻熄灭了。
　　
　　我把他拉近安全的角落，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冰冷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他暖和的斗篷里钻，他瑟缩了一下，浅色的眼睛射出恼怒的光。
　　
　　“我听说双胞胎要找你麻烦，你没事吧？”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
　　
　　他按住了我为捕捉热量而乱动的手，用力握紧，我惊叹于他手心里的温暖，斯莱特林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斗篷什么料子，真暖和。”
　　
　　黑暗里听到他得意的哼哼，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我的恭维，他说：“反正你下辈子都买不起。”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摸索了一阵，塞到斗篷内侧的口袋里。
　　
　　我发出舒适的叹息，继续听他说话。
　　
　　“我的确在路上碰到了他们，扣了几分就让他们滚了。”
　　
　　如果是赫敏在，她一定会反问究竟扣了几分，但我更多的是在意他有没有被占便宜，因为德拉科的语气里，有着程度超过平时的令人困惑的恼恨。
　　
　　我不大相信，心里其实有点遗憾：“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没有留下一条胳膊或者腿什么的？
　　
　　德拉科看了我一会，声音里带着警告：“你离他们远点，最好看到他们就躲开。”
　　
　　“为什么？”我问。
　　
　　他咬着嘴唇，极其严肃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你别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你会后悔的！ ”
　　
　　德拉科没有给出我想要的解释，我更加好奇了，想要找乔治他们问清楚，又担心出意外。思来想去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我有些感冒，喝了药之后昏昏沉沉的，勉强打起精神却在变形课的最后十分钟睡着了，把麦格教授气得不轻，也为自己赢得了一周的劳动服务。
　　
　　午睡之后我感觉好多了，给珀西写信，告诉他哈利受到的不公惩罚，当晚我就收到了回信。
　　
　　珀西的反应，在情理之中有在意料之外，他并不相信乌姆里奇会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对付学生，反而提醒我要小心哈利说谎。
　　
　　赫敏抬头，终于放下羽毛笔：“你有没有去问弗雷德他们建立社团的事？”
　　
　　我想起德拉科的话，摇头，对哈利说道：“不如我们交换任务吧，你会的咒语我基本知道，而且我可以问问西莫纳威他们想学哪些。”
　　
　　哈利虽然奇怪，想了想，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然而，我并没能成功地躲过双胞胎哥哥们的追杀，在魁地奇训练的时候，我只慢了一步就被他们架着拖离了更衣室。
　　
　　“你们想干嘛？挟持级长，就不怕我扣分？”我警惕地看着周围变化的环境，挣了两下没挣开。
　　
　　乔治笑嘻嘻地凑近，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不知道欺骗哥哥与敌人私/通要扣几分。”
　　
　　“还有别的罪名吗……”我任由他们蒙上眼睛，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气温的差异，应该到了屋子里，又走了一段，他们才放开我。
　　
　　按照眼前的布置，应该是酒会之类的活动。
　　
　　“你们……”我的头顶被扔了件衣服，我现在确定了他们是故意找我麻烦，存心不让我把话说完。心里有种扭头走掉的冲动，可我又担心他们把我和德拉科之间的秘密闹出去，只好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把衣服换上。身上的袍子是极其普通的样式，没有绣上学院标记，大小很合身。
　　
　　弗雷德这才满意地笑了：“今天我们社团搞活动，只有老会员才能参加，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走，我们带你去看看。”
　　
　　他们带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里面的情况，而里面的人却看不到我们。我无法形容眼睛看到的景象，里面有无数个或站或坐或卧的德拉科和自己。有的在亲切地交谈，有的在倒酒举杯。目光扫到角落的沙发，上面的德拉科和自己举止亲密、前者的手已经探进了后者的衣领里，完全就像我们私底下亲热时的模样……我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我觉得自己的眉毛因为怒气立起来了。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
　　
　　“我们想办法做出了放了你们两人头发的复方汤剂，你的很容易，只是马尔福的麻烦一点。，为了达成目标，我们还吃了点亏。”弗雷德按住我的肩膀，我生气地用手肘抵开他。
　　
　　“马尔福说你们之间只有肉/体关系，”乔治的手从另一边绕过来，我被他的话惊住了，一时间忘了反抗，“所以我们给你办了这个聚会，想要什么样的马尔福都行。”
　　
　　我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了，如果自己真是为了泄/欲才和德拉科在一起，放纵之后的热情自然而然就消退了。
　　
　　双胞胎手里拿着一小支药剂，以夫妻和交杯酒的姿势互相用手臂勾住对方的，同时说道：“哥俩好，一口闷。”仰头和试剂瓶里的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小贵族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木着脸，我被双胞胎一左一右挟持着走进房间，里面的人并没有投给我太多关注，只在我进门时瞟了一眼就回头干各自的事情，也有人沉浸在自己的事务里连一眼都没看过来。
　　
　　我从心底厌恶这样的场景，里面到处充斥着的赤/裸欲望无疑是对感情的侮辱，最初的愤怒之后，我就像局外人一样冷静地看着几个马尔福或几个自己纠缠在一起。
　　
　　双胞胎误把我的冷静当作紧张。
　　
　　“没必要觉得不自在，你习惯了就好，我们还弄到过哈利的头发呢！ ”我低头，着实不敢看用德拉科的容貌做出的淫/笑表情。
　　
　　“尽情享受这两小时吧！扮演得最像的两人能得到额外的复方汤剂，那是最后的两份了。”说完，其中一个往我胸口别了个号码，接着他们走向人群，没几秒我就再也分不出那两个马尔福是我的哥哥们了。
　　
　　我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房间里的温度本就不低，当气氛逐渐趋于热烈、迷幻的时候我感到一阵燥热。从桌子上拿了杯冰镇的饮料，用不耐烦的瞪视赶跑了过来搭讪的，一个人坐到边上。
　　
　　偏开视线，我反复告诫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自己并没有看到趴在斜对面沙发上撩起长袍露出臀/部曲线的红头发男孩儿，但仍然遏制不了怒火的蔓延——他·妈·的总有一天我要让爸爸把双胞胎逐出家门！
　　
　　空气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时高时低的呻/吟，间歇穿插布条被人撕开的碎裂声音。我灌了一大口饮料，冰凉的液体从喉咙冲进胃里，带走过于粘稠的温度，可紧接着就有一股更灼热的热气从身体里扩散开，我尝过酒了，相较而言这杯饮料的效果竟然比酒精还要刺激。
　　
　　所有细胞好像都在瞬间炸开，我忍耐着握住扶手，把声带的振动降到最低，冲破牙关的气流带出颤抖的叹息声。
　　
　　我捂住嘴，既羞愧又庆幸，自己只略高的喘气在这里并不惹人注意。
　　
　　“很刺激，你说是不是，穷鬼？”
　　
　　拖着长音的傲慢声音差点把我吓得跳起来，我直起背，绷着脸看向不请自来的马尔福。
　　
　　“找揍？”我不客气地说。
　　
　　他是场内少数几个没有精/虫上脑的人之一，完全没有看到我逐客的视线一般在我的旁边坐下，还翘起二郎腿。
　　
　　“我说的是饮料，它的味道或许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强劲的，由韦斯莱兄弟——也就是你的哥哥们——调出来。”
　　
　　莫名其妙地，我有了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穿，尽管理智告诉我自己并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对方并没有计较我的沉默，自顾自嘲笑着在欲/望里沉浮的众人，逐一品评那些迷醉、扭曲的表情。
　　
　　几次用其他事情让自己分心，干扰大脑的活动，最后我的思路还是不可避免地跟着他的声音走。对方应该是个斯莱特林，否则他不会对德拉科的语气把握得那么到位，讽刺里带着惊叹的音调几乎让我相信在我面前的是小贵族本人了。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恍惚了两秒，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和引诱。
　　
　　他把我一直握着的高脚杯放到茶几上，上半身倾向我：“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脸上的厌恶，我不大确定你针对的是性/爱聚会还是另一个角色，所以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下意识地凑近，试图听清他的话，猛然反应过来，这样的距离太危险，刚想退开，他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把陌生人推开，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一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比起他唇舌极尽挑/逗的动作，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却让我想到了痛苦。
　　
　　他的眼睛是紧紧闭着的，周围的肌肉一直绷着，眉头皱起，刻出几道轻微却让人难以忽视的皱痕，骄傲的铂金发丝垂落，有几缕轻轻搭在额头上。
　　
　　我完全被他与行动矛盾的表情吸引住了，即使他喘着粗气离开我的嘴唇，我也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接着，我看到他薄薄的嘴唇勾起，声音说不出的沙哑阴沉，不知道隐含了多少怒气：“罗纳德·韦斯莱，你给我等着！ ”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要倒霉了




第二十三章 红毛必杀

　　All progress is based upon a universal innate desire on the part of every organism to live beyond its income.——Samuel Butler
　　
　　世人莫不怀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欲望，要把支出超过收入，此乃一切进步的动力。——勃特勒
　　
　　“德……德拉科？”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颤抖起来，大脑出现了一长段空白。
　　
　　对方一直在冷笑，不置可否地用鼻子用力喷气，五官在切齿的愤怒里扭曲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接近双胞胎，不听也就算了，还参加这样的聚会？”
　　
　　苦笑：“我是被硬拉来的……”
　　
　　“是么？和陌生人接/吻也是被迫的？！ ”我的回答德拉科挑眉，每一个单词都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喉咙就像被人扼住了一样，在他欲啖其肉的逼视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又不是陌生人——别生气，不然就中双胞胎的奸计了。”
　　
　　铂金贵族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以亲密的姿态凑近我，修长的手指色/情地在胸口划着圈，不知怎的他那修剪整齐的指甲反而让我想到了磨利的匕首。
　　
　　“感谢梅林，你居然有脑子想到这些。”我赶紧点头，讨好地笑着，他压在我身上，背部正好抵着沙发的扶手，这样的姿势很难受，但自知理亏的我没敢在他气头上伸手讨一个靠垫。
　　
　　他继续用盛气凌人的语气说道：“别妄想狡辩，今天不说清楚有你好看的，而且，双胞胎剪掉我一把头发的帐也得算在你头上！ ”
　　
　　“凭什么？”你当我不知道马尔福对外表的重视和孔雀爱惜羽毛一个程度么？
　　
　　出于本能我反驳了他，气势一顿，因为他骤然冷下来的目光让我的声音变轻了。
　　
　　“我也是受害者呀，这里的气氛让人不自在，在这些人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可是我又不敢直接走掉，我自己倒无所谓，大不了和双胞胎一拍两散，把他们的丑事抖出来一起被逐出家门，只是担心他们和你过不去。对了，你也是被他们引来的吗？”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大多会认为是狡诈的斯莱特林勾引了愚蠢的格兰芬多。我顶多被嘲笑，他就要承担大部分指责和攻击了。
　　
　　德拉科略微冷静了一些，虽然眼睛里的怒火依然在燃烧。
　　
　　“该死的！如果不是布莱斯主动坦白，我还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恶心的聚会——我早该料到他们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他皱眉，视线一直没有错开我的脸，周围渐渐攀高的呻/吟让我紧张，喉咙不自主地吞咽，无比赞同地点头，“别乱动，他们知道你胸口的号码，能认出你来。”德拉科凑近我的耳朵，热气吹到我的皮肤上，痒痒的，我忍不住往后躲。
　　
　　“你……”我僵住了，眨眨眼睛，在耳垂上打转的柔软物体，的确是他的舌头。
　　
　　“戏自然要做全，不如趁这个机会加深他们脑袋里我们只有肉/体关系的印象。”
　　
　　“等等，”我伸手挡住他的嘴，“他们说的是真话？你真的是那样告诉他们的？”
　　
　　德拉科露出疑惑的目光，继而是深深的恼怒：“是我理解错了，你不是为了制造假象才故意和别人亲热的？也就是说，你刚开始并没有认出是我，而是跟着身体的感觉走……哼，我就说，蠢狮子怎么会有这个本事……”
　　
　　他眉眼间的冷锋刺痛了我，我急切地抓住他的肩膀，试图阻止他眼里光黯淡下去。
　　
　　“立刻扔掉你脑子里的想法！ ”刻意压低防止人听到的声音里，有着我自己从没意识到的惶急，“我只是觉得你很熟悉，没有反抗的想法，恍惚了一下你就吻上来了！ ”
　　
　　“你急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哪里急了。”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还说没有？”我的额头一阵一阵痉挛地疼，不舒服的姿势造成的麻痹从后背蔓延到腰部和双腿，比起这些身体上的不适，德拉科声音里的怀疑和讽刺更让我难受，咬着牙不说话。
　　
　　他冷哼：“不说话就是心虚。看来你哥哥们倒是挺了解你，韦斯莱家最小的男孩儿，只是被短暂地迷惑了。坦白告诉我，上了一个马尔福，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骄傲？”
　　
　　“是！ ”我不服输地瞪回去，那白眼狼果然是瞎透了，“你丫的，真以为我的耐心很多么？是你演技不够让我看出破绽好不好？亲就亲，干嘛一副要剁了你心脏一样的表情？想要试探别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
　　
　　“给我闭嘴，穷鬼！ ”小贵族气得嘴唇发抖，揪住我的衣领发出类似于蛇类嘶嘶声的威胁，“满嘴谎言！该死的……居然敢侮辱一个马尔福！给我道歉！！ ”
　　
　　我跳起来，挣脱他用力的摇晃：“做梦——！！ ”
　　
　　我敢用生命打赌德拉科在这次的陷阱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二年级的经历使复方汤剂成为我熟悉的为数不多的魔药之一。要熬出给那么多人用的量，用的头发必定不少，以马尔福天生的谨慎和锱铢必较的胸襟，断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双胞胎。当天晚上德拉科的表情，和被当作性/幻想对象的罪恶比起来，显得过于平静了。
　　
　　沉浸在越来越激烈的争吵中，我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大到让所有人注意到的程度了。
　　
　　直到旁边有人说：“哦，看来今天的赢家已经出来了~”
　　
　　“破坏气氛，真无趣！ ”
　　
　　“……”
　　
　　各种各样的评论让德拉科的脸色在两秒内变了好几遍，他挂上假笑，十分优雅地坐回沙发上，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纯粹的演技。
　　
　　我深知他不能冒被认出是本人的风险，可心底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笔直地站在那里。转眼看到满屋子的荒唐，我的脸色越发难看。
　　
　　“嘿，别装啦，真当自己是救世主的跟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让话里的内容更加刺耳，那声嘲笑引起了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我感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我用视线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脸。虽然长相差不多，但气质和表情都有很大的差别，因为我的不配合，奚落的笑声渐渐低下来，变成带了犹疑的议论。
　　
　　“弗雷德，乔治，你们就不怕连续喝复方汤剂会出现问题吗？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顶着我的脸！ ”
　　
　　和我分开前双胞胎明明是德拉科的模样，可按照我的观察，所有人里面，只有两个罗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可疑得很。
　　
　　我现在终于明白，世界上出现情人反目兄弟相残的悲剧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双胞胎也许是好意，单纯地提醒我不让我受骗或者维护正义，防止家族出现第二个珀西，德拉科也有他的理由，什么纯血信仰什么家族荣誉，但他们接二连三的算计彻底把我惹火了。
　　
　　走出房间很远，我还能听到里面浪潮般的混乱声音，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感，我按照记忆走到之前换衣服的地方。大口吸气，缓解肺部被气炸的灼痛感。
　　
　　“你也太乱来了！就不怕他们把这件事传出去？”乔治首先冲了进来。
　　
　　“梅林，你怎么知道我们变成你的样子？”弗雷德紧跟着乔治。
　　
　　他们差不多是同时出声的，问题不一样但无差别地激起了我揍他们的欲望，还是揍到连妈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其他人走了没？”我不答反问。
　　
　　他们点头：“已经走了。要不是入会契约十分严格，他们就要怀疑我们是故意放你进来的了。其实这次聚会并不完全是我们的主意……”
　　
　　我现在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很好。”狞着脸靠近他们，我看到他们瞳孔猛然缩小的惊惧，自己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很吓人。
　　
　　弗雷德和乔治刚开始只是嗷嗷大叫，大概自知理亏没敢反抗，可随着我的拳头不管地方随处招呼，力道非但没有因为发泄而减弱，反而激起更多暴力的时候，双胞胎也逐渐用手臂抵挡、反击了。
　　
　　“够了吧——”
　　
　　“你有完没完——”
　　
　　劝解的话语最后消失了，只留下拳头打在肉上的撞击声和我们兄弟三人短促尖锐的呼痛声。
　　
　　咒语和考试也许比不过别人，但打架他们两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等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聚会地点，周围已经暗下来了，意识模模糊糊地往校医室走。
　　
　　“你们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我的嘴角抽搐着，整排牙龈还在疼。
　　
　　“梅林的吊带袜——管它呢！ ”
　　
　　弗雷德连连吸气，他的嘴唇上凝结了黑色的血块：“我们再也不管你了。”
　　
　　“嘿……”我脱力闭眼的瞬时耳边炸开了庞弗雷夫人的尖叫以及双胞胎后悔慢了一步的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空了点，有第二更




第二十四章 护犊情

　　He is the happiest ,be he King or peasant , who finds peace in his home.——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无论是国王还是农夫，家庭和睦是最幸福的。——歌德
　　
　　半夜里，我被人叫醒，周围黑漆漆的并没有人。
　　
　　“哈利？”我试探地问。
　　
　　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诡异地出现在床边。
　　
　　“你没事吧？”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只是些外伤，明天就能下床了。”我无所谓地说。
　　
　　“值得吗？”哈利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我疑惑的目光换来他的回答，“是西弗勒斯和我说的。”
　　
　　“他怎么知道？”我惊讶地问。
　　
　　哈利笑着不说话。
　　
　　我压下心底的疑问，高兴地说：“至少双胞胎再也不会管我的事了。”
　　
　　“你就不怕他们告诉别人？”哈利的目光躲着我。
　　
　　“唔……”黑暗里我没大注意哈利的表情，顿了一下，其实也有些担心知道我和德拉科关系的人越来越多，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别的办法，硬气地说，“我才不怕，说出去也是丢全家的脸。不过，好在斯莱特林还没有人知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哈利狡猾地看着我，我隐隐觉得被子薄了，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你不选，那我帮你选，先说好消息。我刚刚去看了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决心把你从社团里开除出去，赫敏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不会再干涉你给克鲁姆写信了。”
　　
　　“坏消息呢？”
　　
　　哈利憨笑着：“你还记得我学大脑封闭术的事儿吧？因为忙着准备黑魔法防御术社团的事，我忘记查它的资料了，压根就没准备……结果，西弗勒斯……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诈我，我一不留神就全交待了……”
　　
　　一口气没提上来，我差点晕过去，德拉科那阴沉沉的教父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告诉老马尔福借刀杀人还是先下手为强以泄私愤？
　　
　　“明天早上，千万别喝医务室的药。”哈利临出门时提醒道。
　　
　　我抖了两下，咬牙从床上坐起来：“别走，带我回去！ ”
　　
　　哈利犹豫道：“可庞弗雷夫人……”
　　
　　以他进校医院的频率看他的迟疑可以理解，但性命危急的关头，我什么都顾不得了，狠了狠心：“把我带走我就原谅你了。”
　　
　　哈利架着我，手臂从后背上绕过放到我的腰上，正好压到了我的伤口，我紧紧咬着牙关，不敢出声，踉跄地跟着他走。
　　
　　在休息室我看到了赫敏，他被我一脸惨白还满头冷汗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没喝止痛类的药？”她握住我的下颚，用药剂瓶抵在我的嘴唇上，直接往里面灌。
　　
　　“我不敢睡得太沉，就等着哈利来。”我咳了两声，好歹把嘴里的怪味咽下去了。
　　
　　哈利任劳任怨地把我扶回宿舍，我一沾上床铺就睡着了，意识朦胧的时候感到有人在给我擦汗，嘟囔了几声，连我都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第二天，我一身舒畅地起来，好像昨晚从来没有受到惊吓，倒是哈利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精神萎靡。不管室友好奇的追问和周围的议论声，自得其乐地往嘴里塞东西。
　　
　　到了猫头鹰送信的时间，我听到有人在念报纸上的头条：“……高级调查官今后对涉及霍格沃茨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事宜有最高权威，并对其他教员所作出的此类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修改权。”
　　
　　这样一来，乌姆里奇差不多获得了校长的大半职权，顿时人人自危，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不少人绝望地趴到桌子底下了。
　　
　　“你们三个打架，又让学院少了十五分，”赫敏一边喝汤一边翻书，“麦格教授让我通知你上午九点去她办公室。”她放下汤匙，拿起羊皮纸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还有，斯内普教授说你作业没交，从今天开始和哈利一起做劳动服务。”
　　
　　我默默点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嘴巴因为塞满了东西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慢点吃。”哈利递给我一杯饮料。
　　
　　我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破罐破摔地说：“不吃就没下顿了。”
　　
　　我告别了朋友们，连几个斯莱特林的挑衅都没有理会，深呼吸，敲响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无论我认错的态度多差，严厉的女教授都没有罚我劳动服务，不知是刻意避开斯莱特林院长的锋芒还是打心眼里为双胞胎得到教训感到欣慰。
　　
　　于是，我命中注定地耷拉着脑袋，站在哈利身后，而离我两寸不到的地方，就是地窖的门。
　　
　　“别那么紧张，罗恩……他是教授。”哈利安慰道。
　　
　　“我看到地狱之门正在打开。”
　　
　　缝隙渐渐变大，我有些傻眼地看着突兀的铂金色，耀眼的光泽仿佛照亮了阴暗的地窖。
　　
　　“波特！ ”他冷哼，大部分嘲讽都朝哈利去了，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德拉科的神色很平静，不像遭受审讯或‘格兰芬多配不上斯莱特林’的洗脑，我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走在后面和他通个气，可冷漠的斯莱特林假装完全没有看到我的眼色，开了门之后就扭头走开，自顾自地在实验台上忙活。
　　
　　每一步，我都走得很谨慎，盲目地迈动脚步，跟着哈利和魔药教授打招呼。忐忑中，我听见蛇院院长标志性的讽刺长句，我听到过那些音节，但在新的排列顺序下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魔药冗长的名称和繁复的步骤对我而言永远是个谜。
　　
　　不过，有万能的救世主哈利在，他就像指明灯一样连接着船只和海洋，作为必要的蛇语翻译家，他解释了我被指派的任务——充当技术精湛的优等生马尔福的助手——‘助手’这两个字，其实可以用其他说法替换，比如跑腿的或者仆人。
　　
　　我无法理解斯内普的目的，难道他不该像小天狼星保护哈利那样让所有居心叵测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哈利压低声音，凑到我的耳边，还想和我说什么，可魔药教授的耐性已经用完，拎着他的领子消失在另一扇门里。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移到德拉科旁边，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形状奇怪的刀片灵活地在手指间快速跳跃。
　　
　　实验台上的光线充足，刀片的反光衬得他的手指格外晶莹，像是玉琢的艺术品一般，指腹沾染了一层薄薄的褐色，如同阴影增加了在现实里的存在感。
　　
　　站在他的侧面，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专注的目光和长长的睫毛，我对此时的沉默忽然产生了奇异的留恋。
　　
　　切得整齐的材料堆成小山，德拉科似乎也有意维持现状，没有介意我长时间的注视。
　　
　　“要我做什么？”我问，终于忍不住打破宁静。
　　
　　德拉科顿了一秒，转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大大小小的坩埚，声音不冷不热：“把它们洗干净。”由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和我对上。
　　
　　担心蛇院院长在背后盯着，我不敢暴露太多情绪，可心底的不安逐渐扩散，迟疑了好几秒，我才勉强吐出一个“好”字。
　　
　　直到劳动服务结束，我们都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基本上是他说要求我照办。
　　
　　一晚上我过得极其郁闷，德拉科平静的表情让我焦灼。斯内普必定对他说了什么，否则小贵族不会连盛气凌人的伪装都不屑于披上。
　　
　　当哈利一脸疲惫地走出来，已经快要到宵禁的时间了。匆匆告别哈利，我拽着德拉科往无人的走廊上跑。
　　
　　“怎么回事？”还没等他站稳，我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星期，”他用浅色的眼睛盯着我，里面因为渗进黑夜的颜色而显得混沌，“教父给我的期限，只有一星期。”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越来越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阴影Orz
争取在九月中旬完结，所以小宇宙要爆发了




第二十五章 第六天

作者有话要说：唔，保证不大虐
恢复日更，还是晚上十一点~
　　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
　　
　　自助者天助。
　　
　　已经第六天了，时间悄无声息地在邓布利多军和日常琐事中溜走。
　　
　　我的目光落在空气里的某一点上，脑袋里一片混沌，我日夜在紧迫和焦急之中煎熬，明知眼前是会是史无前例的危机，却无从下手。随着最后期限的逼近，焦灼又无法发泄的苦闷在胸口有限的空间里膨胀，残酷地挤压着心脏和肺部。
　　
　　“罗恩！你再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们就把你从扫帚上踢下去——”
　　
　　我回神，缓慢地看了看周围，气氛有些紧张，连乔治和弗雷德的玩笑也失去了以往的作用。队员们嘻嘻哈哈地笑着，迟钝的笑声和捧腹的动作分离了，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们的轻松是多么虚假无力。
　　
　　一种从心灵深处涌出的厌倦把我淹没了，我闭上眼睛靠在柜子上，朋友们的压力忽然有些幼稚可笑，一场学院间的魁地奇，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一样，他们活在表面的和平里，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毫无所觉。与此同时，我又十分厌恶产生这样优越感的自己，明明很清楚平静是表面现象，水底暗潮汹涌，但我的力量太渺小，别说力挽狂澜，就连坚持自我，避免被主流影响都很难做到。
　　
　　邓布利多军的成员虽然达到了预期，可不少人是抱着和乌姆里奇对着干的叛逆想法参加的，真正相信哈利的人少之又少。黑魔法防御术的社团主要由哈利和赫敏负责，我在其中的作用并不多。实际上，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德拉科。
　　
　　这个星期，我每天都要到地窖，和第一天晚上的情形一样，整个客厅里只有德拉科默默处理着材料。几天来独处的次数超过一个月的总数，可我却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在变远。德拉科越来越冷漠，从刻意忽视到冒出一两句嘲讽，再到昨晚在坩埚上下咒的陷阱。我恍然，终于明白魔药教授这样安排的目的了。
　　
　　封建家长暴君式的残酷镇压，极易激起未成年巫师叛逆的心理，越是遇到阻挠的感情，才越会显得珍贵，更让人想得到。两人组成的小集体，在面对外界的压力和攻击时反而会紧紧地抱在一起，恋情变得坚韧稳固。而魔药教授的做法，是在小集体中间划上一道裂痕，他对斯莱特林的心态拿捏得很好。看到恋情突然逼近的死期，德拉科在意识到无法抵抗之后，就开始盘算退路了。
　　
　　一星期的缓刑不但给了德拉科调整适应的机会，还彰显了身为教父的仁慈，不会造成太大的恨意，它比血腥镇压更有效，也更残酷，当然，残酷主要是对我而言的。紧闭期间，老谋深算的蛇院院长很少在我面前出现，大概很自信他的计划不会被我看破，又或者，即使被我侥幸看破了我也无力挽回局面。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自信是有依据的。哪怕我冒险第二次邀请德拉科加入D.A.（Dumbledore's Army即邓布利多军的缩写），他的反应是冷静的拒绝，更让我失望的是，第二天斯莱特林就传出救世主建立了一个蠢驴（Dumb Ass）社团。赫敏因为这件事发了很大的火，在哈利的求情下我才避免了公开的惩罚，只是私下里受了点罪。
　　
　　思绪乱转，记忆里的画面也随之无序地切换，前一秒是一脸怒容嘴巴不断开合像是在发表亡国演说的赫敏，下一秒又是深夜里拖着一身疲惫回来的哈利。
　　
　　我感到一阵冰冷降落在我的脑袋上，突如其来的寒意瞬间从头顶传到脚心。
　　
　　浇下来的水不断往下流，从眉头下落的时候汇成一股一股的，然后水流减小，直至变成断了线的透明珠子。耳朵听到有人在惊呼，我转了转眼珠，在沾了几颗晶亮小水珠的睫毛下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愤怒的脸。
　　
　　“你给我们差不多一点——”乔治甩手扔了扫帚，好像要朝我身上招呼。
　　
　　弗雷德拉住了他：“一分一拳，你记着！ ”
　　
　　——太狠了吧？我几乎能听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样的心声。
　　
　　这时，哈利已经站了起来，面对着我，好一会才说道：“……要上场了。”
　　
　　队员们扛起扫帚，列队走出更衣室。炫目的阳光和雷鸣般的欢迎好像要把我肺部仅剩的空气挤压出去，我感到一阵晕眩，差点松手把扫帚掉在地上。不断有担忧的目光扫到我身上，我勉强笑着回视，他们只以为我是因为比赛而紧张，纷纷尽可能地挺起胸膛。
　　
　　并肩奋斗的感觉减轻了窒息感，我觉得不那么压抑了，耳朵开始接收那些欢呼和尖叫，静下心我还能听到歌声，尽管歌词被欢呼声和口哨声掩盖住了。
　　
　　斯莱特林队员已经站在那里，新队长蒙太身材是其中最高大的，印证了被毒舌潜移默化的哈利的说法——斯莱特林队长太强壮啦，粗大的前臂像极了我麻瓜表哥身上那条带毛的火腿。
　　
　　努力用其他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样我才能控制住自己习惯于捕捉铂金色的眼睛，默默忍耐着队伍前进的爬行速度，视线一一扫过同样粗壮得有损美感的克拉布和高尔。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是和能被外貌收买的人，但今天不得不怀疑这一点了。总是跟在德拉科身后的大个子们凶狠地朝我挥舞着新发的球棒。我忍不住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因为能够治愈我眼球所有伤害的小贵族就站在他们的旁边，阳光照在他淡金色的头发上闪闪发亮。
　　
　　他看到我的笑容，愣了一下，接着我们同时移开目光。
　　
　　“双方队长握手，”我听见裁判霍琦夫人喊道，我的视线跟着所有人的滑到走到一起的安吉利娜和蒙太身上，蒙太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绷着，看得出来他要把我们全捏死的决心。
　　
　　哨子终于响了。
　　
　　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我直奔球门的圆环，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其他人飞到既定战略上的位置。急速上升的过程中，我躲开了一个游走球，停在空中的时候，哈利已经开始绕着大圈飞行，四处搜索飞贼。在运动场的另一端，德拉科也是如此。
　　
　　“约翰逊，约翰逊抢到了鬼飞球，多棒的姑娘，我说了好几年了，她还不肯跟我约会——”
　　
　　“乔丹！ ”麦格教授喊道。
　　
　　“开个玩笑，教授，加一点作料——她躲过了沃林顿，闪过了蒙太，她——哎哟——她被身后来的游走球击中了，克拉布打来的……梅林保佑她，我有预感这次比赛结束之后她就会答应和我约会了……”
　　
　　场外人大概会欣赏乔丹的幽默，但我不能，在心里决定如果赢了就赏他两巴掌，输了就迁怒于他，还是相同数量的巴掌。
　　
　　“蒙太抓住了鬼飞球，带球往回冲。乔治在这关键时刻打出的一个漂亮的游走球，奔着蒙太的头部飞去，可惜没有打中——之所以说这个球‘漂亮’是因为他出手教训了抢走球的蒙太，希望下一个球瞄准的是朝约翰逊打球的克拉布。”
　　
　　就横向坐标而言，蒙太飞行的轨迹是直线，要打中并不难，瞥见乔治在扫帚上摆出的潇洒姿态，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没打中的了。
　　
　　——也许他认为我脑袋里装满的马尔福小可爱会因为游走球的击打全部被抖出去。
　　
　　“好悬哪，蒙太躲过了由弗雷德发出的游走球——今天韦斯莱双胞胎是怎么了，不是昨晚又过度活跃了吧——咦，观众喜欢这个，听听这声音，他们在唱什么？”
　　
　　李·乔丹的解说在场中回响，眼睛紧盯已经突破三道防线的蒙太，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观众的喧嚣慢慢低下来。
　　
　　蒙太离我不到五十米了。
　　
　　随着乔丹停下解说，杂乱的声音像被过滤了一般，我的耳朵捕捉到一段旋律。仿佛被观众的注意鼓励了，越来越响亮的歌声把清晰无比的歌词送到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韦斯莱生在垃圾箱，他总把球往门里放……”
　　
　　我拨转方向，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瞪着传出歌声的那一片银绿相间的毒蛇海洋，连蒙太怎么把球放进去的都不知道。
　　
　　“——艾丽娅把球回传给安吉利娜！ ”李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我知道他正在努力地把歌声盖过去，那滑头的小子毫无意义地叫着，“加油，安吉利娜，快飞啊，安吉丽娜……啊……别看下面，安吉丽娜，加油……我说过了？哦哦，管它呢——安吉丽娜……”
　　
　　每次球靠近球门的时候，下面的歌声就会变响。即使队友们拼命地反攻，打起几个小高/潮，但我还是听到了完整的歌词。
　　
　　“韦斯莱那个小傻样，
　　
　　他一个球也不会挡，
　　
　　斯莱特林人放声唱，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韦斯莱生在垃圾箱，
　　
　　他总把球往门里放，
　　
　　韦斯莱保我赢这场，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摘自原著）
　　
　　七十比零。
　　
　　与其说挡不住，还不如说根本就没有抵抗的想法，我悬浮在球门前，消极地看着场内或焦急或得意的表情。
　　
　　在空中盘旋的哈利突然俯冲，那个铂金发色的斯莱特林也紧跟着急降，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明显感到斯莱特林的攻势暂缓，于是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关注着那两个互相追逐的身影。
　　
　　眨眼间原本伸出手臂的哈利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游走球打了下去，好在跌落时他飞得并不高。我脑袋里轰地炸开了，接着是霍琦夫人暂停的哨声，我想冲过去看看哈利的情况，队长安吉丽娜却制止了我，点了几个表现不佳的队友的名字。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哈利掉落的地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我在一片人头里看到了两个红色脑袋，看来只有离哈利最近的双胞胎冲到了人群里面。
　　
　　“他不会有事，”安吉丽娜抹了把汗，严厉地警告我，“反而是你，真挨上七十个拳头看你还敢不敢在球门前发呆！平时练习的时候不是没有问题吗？不要受那首歌的影响，斯莱特林就是故意那么说的，你越紧张他们就越得意……”她皱起眉，我顺着她厌恶的目光看去——是不吉利的粉色。安吉丽娜也顾不上教训我了，招呼了其他人往出事的地点飞去：“走，我们去看看。”
　　
　　靠近了，那个熟悉的嘲弄声音轻而易举地刺痛了我的耳膜。
　　
　　“……想救韦斯莱一命，是不是？我从没见过这么臭的守门员……谁让他生在垃极箱……”他背对着我，语气刻薄而残酷，“我本来还想多写几行歌词，可是又肥又丑不好押韵——他的老妈；没用的废物也不好押韵——他爸爸——可你喜欢韦斯莱家，不知你怎么受得了那股从平民窟里带出来的臭味，不过你是麻瓜养大的，比较容易接受穷鬼的寒酸气。”
　　
　　——这就是你的选择？
　　
　　不是没想过他背弃这段感情的可能，我甚至有把他逮捕关在傲罗临时拘留室的后备计划，如果现在放弃了，以前的倔强和坚持不就没有意义了么？然而，我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心底有个声音在质问，自己的固执会给同伴和家人带来怎样的灾难。
　　
　　弗雷德和乔治原本已经撩起了袖子，准备替老马尔福教儿子，看到我之后立刻僵住了，我没有看错他们眼底的同情。
　　
　　我想逃。
　　
　　他·妈·的我不怕任何威胁或阻挠，他们可以用责怪、反感，甚至是憎恶的眼神看我，但不要是同情，它会让我怀疑自己已经输成真正意义上的穷光蛋，怀疑自己一错再错还要拉着朋友亲人一起倒霉究竟蠢够了没有……
　　
　　安吉丽娜被我的脸色吓到，赶紧拉住我：“别理他，千万不能动手，你忘了，他向来都是这样。哈利现在不能参赛了，你们三个绝对不能再出事！ ”
　　
　　德拉科——这个称呼暂时不能用了——他转身，眉毛高高扬起，得意地扭曲了嘴唇，我并不陌生他这样的表情，只是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让我心动的狡猾。
　　
　　“罗恩……”弗雷德不确定地出声询问。
　　
　　我忍不住避开他的眼神，装作看向哈利，终于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哈利用没有受伤的手扶着肩膀，另一条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即使受了伤，碧绿的眼睛里依旧很亮，不屈不挠地和乌姆里奇争执着什么，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真正把他击垮。
　　
　　救世主，直觉地联想到这个神奇得有些荒谬的称呼，我深知哈利可歌可泣的苦难成长史。就拿最近来说，我在受折磨的同时他也不比我好受，每天都强忍着头痛的后遗症坚持回宿舍睡觉，几乎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魔药教授一句，和平时把那个名字反反复复当万能咒语念的举止截然相反。
　　
　　事后想来，也许正是哈利一如既往的关心，才拯救了自己当时被爱情冲昏的头脑。
　　
　　无论哈利如何坚持，庞弗雷夫人都拒绝让他待在赛场上，消失在视野之前，哈利的视线一直黏在我身上，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不放心’三个字，好像我随时都会从扫帚上跳下来殉情一样。
　　
　　大概由于早有心理准备，其实我并没有感到很强烈的悲伤，除了双胞胎的怜悯让我的自尊受到严重打击以外，我反而觉得呼吸比之前顺畅了许多。暴风雨前的空气稀薄而令人窒息，可在第一道闪电撕裂阴暗的天空后，所有沉闷、压抑的感觉都在云层和云层、雨滴和地面之间的激越碰撞里消失了。正如难熬的不是考试，而是等待考卷发下来的过程。抑或者用最最通俗的话说：破罐子破摔。
　　
　　部分观众已经在离场，即使是安吉丽娜也不知道该怎么鼓舞士气，队伍散开前我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比赛结束以后，我挨几下打，你们就得挨几下。”
　　
　　“凭什么？”艾丽娅首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反问。
　　
　　“因为我是级长。”
　　
　　除了双胞胎和安吉丽娜以外的队友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没有负担起责任，就没有资格谈权利。这时，继续比赛的哨子响了起来，我懂得语言的无力，什么也没有说，率先骑上扫帚。
　　
　　轮到斯莱特林进攻，歌声盖过了稀稀拉拉的加油声，我再度确定斯莱特林是不能用怀柔政策对待的生物，即使现在局势一面倒，他们也没有考虑过手下留情，反而以痛打落水狗的气势越打越狠。
　　
　　不记得蒙太是第几次闯进格兰芬多的阵营，我默默盯着球，其他的一概不管。
　　
　　李·乔丹的声音懒洋洋的：“斯莱特林又……不——”音调猛地一转，如同猫被踩到尾巴的尖叫，“球被挡开了！！第一次，韦斯莱家的最小儿子守卫了球门的贞/操——谁用咒语堵住了他的耳朵？”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嘴撕成四瓣。
　　
　　我一扫胸口的闷气，乔丹解说的声音引起了一阵声浪，格兰芬多的看台上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了，我几乎能到前排的赫敏不顾膝盖上的书本跳起来的身影，气氛明显改变了，弗雷德和乔治的反应更是夸张，不顾队形冲到我面前。
　　
　　“罗恩——！！ ”乔治大声叫道，我敢说他一定把乔丹的玩笑当真了。
　　
　　“轻点，我听得到。”我揉了揉耳朵。
　　
　　远远的，传来安吉丽娜的咆哮：“混蛋！哪有时间给你们兄弟聊天？！ ”
　　
　　双胞胎调转方向，朝我挥手，我对着他们毫无防范的后背送出一句话：“把马尔福打下去。”
　　
　　扫帚已经开始加速，被惊到的双胞胎身形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别说他们，即使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从理智的声音。
　　
　　虽然一直被哈利压了一头，但马尔福的确是优秀的魁地奇选手，至少要比我们队的替补强，要是他抓住了黄金飞贼，格兰芬多就要背着一个零蛋回家了。
　　
　　心惊于自己的冷酷，我很难分辨让情感处于下风的是对朋友们的愧疚还是对马尔福的恨意。
　　
　　一场魁地奇的输赢会比爱情重要吗？
　　
　　比赛前的问题再一次跳出来干扰我的思绪，如果我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报复那个无道德无良心无情义的三无混蛋，当他真的被游走球打中的时候，我的心脏就不会还在疼了。
　　
　　斯莱特林叫了暂停，双胞胎击掌，欢呼声里充满了奴隶翻身的快意。
　　
　　“正中他的脸蛋——”
　　
　　“打歪他的鼻子——”
　　
　　“他·妈·的给我闭嘴！ ”我抢了安吉丽娜的工作，用喉咙里的咆哮压住了耳边催促自己去检查毒蛇伤情的声音。
　　
　　打架我从不手软，可仅仅是教唆双胞胎伤害他，我还是产生了罪恶感。
　　
　　辜负我的信任、诋毁我爸爸妈妈、伤害我最好朋友的混蛋不该受到惩罚吗？
　　
　　一片赞同附和里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质问它反对的理由，却只听到它一遍一遍地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出于群众心脏负荷能力考虑，删去了很多小龙被打坏的描写
　　很仁义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保证不大虐
恢复日更，还是晚上十一点~




第二十六章 转机

　　The greatest of evils and the worst of crims is poverty.——Bernard Shaw
　　
　　最大的恶和最凶的罪是贫穷。——萧伯纳
　　
　　魁地奇比赛虽然赢了，但大多数格兰芬多都不能满意，因为继最佳找球手哈利被乌姆里奇禁赛以后，弗雷德和乔治也因为恶意攻击对方队员而遭了秧。我不知道其他的人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如何，只知道双胞胎并不像大家所以为的那样沮丧，实际上他们是庆功宴上最活跃的一对。
　　
　　迎接英雄回归的阵势的确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几乎是不知所措地接受了赫敏的拥抱。之前女巫还因为我把D.A.泄露出去的事和我生气。
　　
　　“嘿，你不是对魁地奇没兴趣么？”我问。
　　
　　赫敏给了我一个白眼：“学院分还要靠它拯救呢，如果真的落后斯莱特林七十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女巫拉着我去拿饮料，往我怀里塞了一大杯金黄色的液体。她高兴地说：“放心吧，我刚从哈利那里回来，他已经喝了无梦魔药睡下了。这可是邓布利多教授特批才从外面买回来的蜜酒，麦格教授也很高兴，明天又是假期，所以对我们整晚庆祝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我尝了尝味道，甜甜的，没有刺激的酒精气味，感觉和一般的饮料没什么区别。
　　
　　赫敏观察着我的表情，有点像在叹气：“你们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我模模糊糊地在她背后看到了妈妈的虚影，差点握不住手里的杯子。
　　
　　看到我一脸的不以为然，赫敏挑眉，逼视着我，一副胆敢否认就校规伺候的模样。
　　
　　只听她忿忿不平地数落：“别的不说，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别说作业和级长的事务，你连自己的猫头鹰快饿死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我吓了一跳，“猫头鹰粮我留了足足两个星期的量……”
　　
　　“你还敢说？距离你上次喂它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 ”赫敏看我一脸焦急，语气缓和了，“放心啦，我有照顾它。”
　　
　　我讪讪地笑：“我替小灰谢谢你。”
　　
　　“明天你直接谢它吧。”
　　
　　“什么？”我不懂。
　　
　　“没什么，继续喝。”她和我碰杯。
　　
　　赫敏和我东拉西扯地聊，每次我把杯子喝空她都会给我重新灌满。
　　
　　喝到肚子发胀，我感到晕晕乎乎的，胃里有股热气往上涌。
　　
　　“罗恩，罗恩……你还站得稳吗？”
　　
　　我隐隐觉得赫敏是故意想要把我灌醉，一时没忍住，直接问了：“你平时没这么哆嗦，打什么鬼主意？”
　　
　　“我能有什么打算？”赫敏没好气地推了我一把，“书上所有失恋的人都要大醉一场或者玩一夜/情——我可不准你选后者——第二天醒来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我借着醉意，嘲笑女巫一切从书本出发的人生哲学：“一堆废纸在放……”
　　
　　“罗纳德！ ”赫敏亟亟打断我的粗话，“书本上的知识至少是经过归纳总结的，比那些人云亦云胡说八道的内容准确多了。我不要求别的，反正名人传莎士比亚全集你听都没听过，只要你肯去读读霍格沃茨校史，就应该知道两学院的创始人是极好的朋友，但他们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现在失恋也是你活该……”
　　
　　“我才没有失恋。”我咕哝道。
　　
　　“是是，没有失恋，只是和男朋友分手了而已。”
　　
　　我被她哄小孩的语气逗笑了：“也不是分手，他一直都有女朋友的。”
　　
　　“你……”赫敏愣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地摇晃着我的手臂，“亏我还一直以为帕金森和苏珊一样，只是个幌子。你还敢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吃亏？！真是气死我了！ ”
　　
　　心弦被触动，我给了女巫一个感激的拥抱，郑重其事地保证：“我不会再犯傻了。”
　　
　　“真的？”赫敏反问。
　　
　　“真的，”我用力点头，“现在放心了吧？没事我就去校医室看看——嗷——”
　　
　　我吃痛地蹲在地上，揉着被什么硬物用力敲了一下的头顶。
　　
　　“……我是说去看哈利。”
　　
　　“我不信。”赫敏把我拖起来，扔进已经呈现出癫狂迹象的男生堆里。
　　
　　宿醉的后果很严重，格兰芬多桌上的人寥寥无几，大半还在公共休息室里横尸，本来我也应该是尸体里面的一具，只是被生活规律的优等生赫敏刨了出来。
　　
　　小灰降落在桌子上，不顾衣食父母——赫敏的招呼而直接跳到我手边，轻轻地啄了一下，引得赫敏直念叨禽/兽不知感恩。
　　
　　我心疼地抱住猫头鹰，掂量了一下：“怎么感觉变轻了？我明明很少写信……”
　　
　　赫敏一个劲地摇头，转而问道：“你不看看它给你带来的信？”
　　
　　“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找我的人没几个，”我慢吞吞地拿起信封，“妈妈一般在星期五给我写信，从上个学期开始苏珊和威基都把信寄给你让你代为转交并督促我回信，唔，至于珀西，他还在生气我顶撞乌姆里奇的事儿，估计要等到明年才会原谅我。”
　　
　　信封是古朴的浅褐色，上面没有什么花纹，只是红色的蜡上印着一条绕成字母S形状的蛇。
　　
　　——斯莱特林……会是他吗？
　　
　　我给赫敏看，赫敏好像并不惊讶，她说：“前几天都有啊，只是你的眼睛压根就看不到小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心脏被人用力砸了一下，我几乎怀疑连赫敏也听到了我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声。
　　
　　赫敏想了想回答：“在你和双胞胎打架后的第二天就有了。”
　　
　　时间有些不对，心脏往下降了一段距离，我看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好像那张薄薄的信纸有一个克拉布或者高尔的重量——也许我该用哈利的麻瓜表兄作比喻，毕竟更符合救世主跟班的立场，可脑袋里总有个影子在晃荡。
　　
　　我紧张地闭眼，吞咽了几口唾沫才鼓足勇气读信。
　　
 
作者有话要说：面对群众对HE的质疑，转入深刻的反思
决定加糖，重新调整了故事线，所以今天少更一点




第二十七章 第七天

　　Sir,you're no gentleman. And you miss are no lady. ——Gone with The Wind
　　
　　先生,你可真不是个君子,小姐,你也不是什么淑女。 ——乱世佳人
　　
　　不是德拉科的笔迹。
　　
　　我感到自己的胃部在往下沉，视线模糊起来，赫敏看我不对劲推了推我的手臂。
　　
　　她问：“上面写了什么？”
　　
　　我这才定睛，快速扫了一眼，无法掩饰声音里的失望：“没什么，是个无聊人士的恶作剧。”
　　
　　说着就把信扔到一旁，拿了牛肉逗小灰，猫头鹰的脑袋跟着食物转来转去，看上去傻乎乎的，我有点羡慕地抚摸着仿佛从来都没有烦恼的小灰，暗想，只要它不去谈恋爱，就可以一直像这样无忧无虑下去的。
　　
　　赫敏好奇地拿起我扔掉的信，不顾我嘟哝的抗议声，她仔仔细细反复读了几遍，叫道：“这居然是告白信！ ”
　　
　　“什么叫‘居然’？”我被女巫不可置信的语气打击到了，不满地抱怨，“虽然我也知道斯莱特林的花花肠子里肯定在打歪主意。”
　　
　　赫敏笑道：“你该去看看，说不定真的有女孩仰慕你呢！ ”
　　
　　“为什么不能是男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跳出这样的想法，更不明白怎么会一时口快把心里的问题说了出去。
　　
　　聪明的女巫盯了我好几秒，感叹：“你可以发掘并培养一下对异性的兴趣。”然后，她歪着头陷入深思，紧锁着眉头的样子让人误以为她在推算骑着扫帚从霍格沃茨的天文塔顶楼出发到在月球表面着陆所需要的时间。接着又是一声叹气：“也许你需要时间调整，通过和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或其他学院的男生交往来调整失恋……不，是被抛弃以后的心态，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太困难了。”
　　
　　“……我觉得自己的精神挺正常的。”
　　
　　赫敏一脸不以为然：“喝醉酒的人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已经醉了，同理，疯子……”我抬脸瞪她，让女巫看到我脸上浓重的阴影，赫敏干咳了几声，坐直了身体终于不再继续从我的伤口里榨取快乐。
　　
　　“你想想，一个充满正义感的格兰芬多，会同意被人套上第三者的枷锁？即使用爱情作借口，也改变不了这种身份的……不自重，”她斟酌着用词，我笑笑，早就料到了周围朋友的不认同，赫敏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啊……说实话，我开始只以为你是因为叛逆，想和家里人对着干才和宿敌扯上关系的，等刺激和新鲜感一过，你也就恢复正常了。可是，以你现在的状况，别说是哈利和我，连迟钝的纳威都注意到了——是谁在D.A.训练上被一个缴械咒撞到壁炉里去的？”
　　
　　我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吞回肚子，赫敏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论证‘色授魂与’这个词用在我身上的致命效果：“我怎么也无法想象他对你的影响有那么大，之前你们关系好我也不便说什么，但现在他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们断绝了关系，我必须把一些话和你说清楚。发生在邓布利多军的事情我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这一次我们的敌人是乌姆里奇，损失的只是一些分数和紧闭的惩罚，那么下一次呢？他能卖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罗恩，我也不想擅自以朋友的身份干涉你的感情，但是，我们真的输不起。”
　　
　　赫敏应该已经忍耐了很久，我僵硬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她的话，咬着嘴唇，压抑抵触反抗的情绪，脑袋转了转偏偏找不到理由反驳，于是继续对自己的下唇施暴。小灰好像也感应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了下来，不再催促我拿食物给它。
　　
　　忽然周围出现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赫敏，罗恩，出了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哈利的伤恶化了？”
　　
　　我抬头，发现是拉文克劳的秋·张，我并不大和女生来往，认识她主要是因为邓布利多军活动，相比而言，我更熟悉她的前男友迪戈里。倒是赫敏和她聊了起来，两三句就把我们刚才的话题带了过去，其诀窍就和我应付金妮那样，只要提到‘哈利’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今天正好有我们两学院一起上的课，下课以后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眼前的漂亮女孩对哈利有意思，赫敏犹豫了一下点头，秋·张高兴地走了。
　　
　　经过这段小插曲，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我见赫敏还对着秋·张的背影发呆，问道：“怎么了？”
　　
　　“又一个注定要失恋的可怜人……”
　　
　　“既然能从迪戈里的阴影里走出来，她一定会没事的。”
　　
　　赫敏转过来对着我，说道：“你也这样认为？太好了！你不会拒绝展开新的约会吧？”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甩了甩那封信。
　　
　　“我……”
　　
　　赫敏强硬地打断了我的拒绝：“你看上面的字迹，写到字母y的时候都有圆润的弧线，明显是个女孩。书上说见字如见人，我敢打赌她一定很漂亮。”
　　
　　我并不看好赫敏的判断：“花体字就这样，一个圈连着另一个圈，而且，联系一下对方开始给我寄信的时间……我可以肯定他或她更可能是为了表达我教训了双胞胎的谢意。”其实我更怀疑对方是个花花公子，赫敏并不知道打架当天我参加了怎样的聚会。秘密组织都是有严格规定拒绝外人参与活动的，而我当天出现在那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罗恩·韦斯莱，救世主的当红跟班，也是个脑袋里盛精/液的虚伪家伙。
　　
　　会对具有这样名声的我投情书的斯莱特林，会是好货么？
　　
　　“不要找借口，反正要么和她，要么我在格兰芬多里帮你找。”
　　
　　赫敏听不进我的话，只把它当作推脱的说辞，我想了想，最后抓了小灰寄出赴约的信件。因为比起招惹以分手时伤亡率最高的母狮子，我觉得打发一个单纯为了性/欲的斯莱特林要容易得多。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难掩惊讶地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斯莱特林——赫敏猜的没错，的确长得很漂亮，只可惜被我不幸言中对方是个男的。
　　
　　即使扎比尼整个人都在放出夺人眼球的光彩，但一想到他在格兰芬多拒交名单里名列前茅的地位，我就没法对他产生恶感以外的情绪。
　　
　　“你刚下课？宾斯教授的课实在是让人昏昏欲睡，喝杯茶醒脑怎么样？”
　　
　　如果他说‘好久不见’之类的套话，或者表演一些情意绵绵的歌剧段落，我也许会直接把滚烫的开水倒进他的领口里，但他的建议，无比符合我的需要。昏昏欲睡中被赫敏掐了好几下才勉强不打呼噜，我的头脑正晕乎着，来之前只是在洗手间匆匆抹了一把脸就赶过来了。
　　
　　接过茶，送到嘴边，我吹了吹，上面冒着的热气并不多，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适中，不是开水，难道他早就做好我拿茶水泼他的防备吗？
　　
　　“你不担心我在里面做手脚？”扎比尼好奇地问。
　　
　　“不要小看了格兰芬多和你们长年交战的经验积累，你们的宗旨不一向是多毒死一个是一个么？在平时吃饭的时候下手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多些几封信。”我一口气把被杯子里的茶喝掉一半，就像刻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勇气一样，在斯莱特林面前永远也不能低头——只除了个别人。
　　
　　“好吧，我为自己的多心道歉，看来你一开始的确只是在试温度。”他笑道，眼底的真诚足够打动任何人，也让我打消了喝完茶就走人的想法，对格兰芬多友好的斯莱特林实在是值得研究，尤其眼前这条和某条现在还躺在校医室里的毒蛇住在同一个窝里。
　　
　　心底升起某种隐秘的希望，那种期盼的感觉就和刚刚打开那封信时一模一样，我忍不住去相信狮子的的确确是情感优先于理智的生物。对于爱情，不是不能，而是从潜意识里不愿意舍弃。
　　
　　希望一旦冒出来，就很难消灭，越是压抑反而越会变得强烈。脑海里忍不住跳出某个铂金色的脑袋，好几次我都忍住了直接质问扎比尼的冲动。
　　
　　由始至终话题都是由扎比尼领着，他好像在刻意避开昨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吃了亏的魁地奇，转而聊起了其他事情，各方面的都有。
　　
　　扎比尼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他忽然建议道：“不如我们来下棋吧！ ”说着不管我的反应直接用咒语招来棋盘，极其自信地微笑。
　　
　　“你怎么知道……”震惊之后，我警惕地把杯子转到左手上，右手下意识地缩进袖子里，哪怕是马尔福也不知道我喜欢巫师棋的事，心凉了半截，我沉默地看着水晶的棋子自动摆列。
　　
　　“只要下赢我，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扎比尼做出了请的手势。
　　
　　我无法拒绝。
　　
　　手指一旦沾上那黑白交错的格子就再难罢手，虽然因为左手对右手下棋很没意思我已经很久没碰棋盘了，但扎比尼大概习惯性地保持了绅士风度忍让了我的攻势而吃了大亏，第一局，我毫无悬念地胜了。
　　
　　我得意地笑，抱胸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的答案，他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有很多女性朋友，她们在你妹妹——金妮·韦斯莱的嘴里听来的。”
　　
　　“原来是这样。”除去有人又给我设陷阱的可能，我露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可同时心脏又因为失望抽搐了一下，没有陷阱，也就是说，今天莫名其妙的约会和马尔福完全无关。
　　
　　“那么，我要走了……”我一边告辞，一边直起身体想要站起来。
　　
　　扎比尼不怒不喜地盯着我看了一会：“用什么办法能让你给我一次翻盘的机会？”
　　
　　我惊讶于他的直白，在我的认知里，斯莱特林应该是恼羞成怒，用拐弯抹角又极尽侮辱的字眼激怒我应战才对，我眨眨眼睛，喉咙里准备的狠话好像没有用了。
　　
　　“一盘棋，换一个问题，”他甜蜜地诱惑着，“任何问题，即使关于你的旧情人——只要是我知道的。”
　　
　　在我反应的时间里，扎比尼已经用魔法收拾好棋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爬墙




第二十八章 正面对抗

　　Once a thief, always a thief.
　　
　　偷盗一次，做贼一世。
　　
　　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部分，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才发现自己居然错过了去接哈利出院的时间，一路跑着通过走廊，抵达病房门口的时候已经晚了近半个小时。
　　
　　我几乎可以看到门板后面赫敏磨牙霍霍的凶恶模样了，深吸一口气，我才鼓足了勇气把门拉开一条缝，才刚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听到赫敏带着笑意的声音：“进来吧，罗恩。”
　　
　　讪笑着，我投给哈利一个道歉的眼神，问道：“你们在等我？我还以为你们先走了。”
　　
　　哈利的脸色依旧不大好，赫敏向我解释：“哈利还要在这里睡一晚，他的情况很让人担心……”
　　
　　“赫敏，我真的没事，你也知道庞弗雷夫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我没想到秋·张还没有走，赫敏明显想知道约会的具体情况，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叫我出去单独聊，哈利却喊住我，反而让拉文克劳女孩和赫敏一起回去。秋·张的脸上写着失望，礼貌地告辞了。
　　
　　“马尔福刚刚才走。”哈利碧绿的眼睛明显在说我是为了避开他才故意迟到的。
　　
　　反正对哈利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只把找到新的约会对象的事情当玩笑说了，哈利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你真的……？那么快？我是说……你不会故意假装没事骗我吧？”
　　
　　从扎比尼的嘴里我确定了一些事情，头顶的天空一片晴朗，我终于打起了享受生活的精神，故意捉弄哈利：“不然呢？赫敏没有说错，马尔福铁定是个食死徒，难道还要我拉着凤凰社所有人用生命成就食死徒家族的荣誉吗？为了珀西的事情，我妈妈已经很伤心死了，要是我再给她惹出点麻烦她非得哭瞎不可。”
　　
　　我知道，这样的话，铁定瞒不过地窖那条蛇王，就让那老男人得意一阵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他的教子娶到手。
　　
　　又聊了一会，哈利露出疲惫的脸色，我扶他重新躺下，指着他那对浓重的黑眼圈说道：“我去厨房弄点吃的，医务室的伙食淡得很，你先睡会儿。”
　　
　　用纸包了各种事物抱在怀里，一路解决了几个学院魁地奇后续报复的小麻烦，花了点时间才重新回到医务室。一进门我就察觉到不对劲，被子大部分掉到地上，病床上的人正在痛苦地翻腾着。
　　
　　“哈利！哈利！ ”
　　
　　他睁开眼睛，浑身浸满冷汗，发冷地颤抖着，我帮着他哆嗦的手把被子捡起来重新裹在他的身上，与走之前的苍白比，哈利的脸红得诡异，我用手背碰了一下，惊叫出声，温度和滚烫的火钳不相上下。
　　
　　“他真的病了，我去叫人。”哈利抱紧脑袋，我刚转身，就听到呕吐的声音，我怕他跌下来，只好停下扶住他的上半身。
　　
　　“等……咳咳……”哈利大口吸着气，从床上撑起身子，眼睛空洞，但他还是勉强。
　　
　　“你爸爸，”他气喘吁吁地说，胸口起伏着，“你爸爸……出事了……”
　　
　　“什么？”我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只是更担心了，紧接着，担心变为恐惧。
　　
　　哈利的眼睛清明了一些，幽幽如鬼火的绿色十分吓人。
　　
　　“你爸爸！他被咬了，很严重，到处都是血……”
　　
　　我将信将疑，下意识地反驳：“你……你只是在做梦……”
　　
　　“不是！ ”哈利狂暴地说，因为激烈的情绪他又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刺鼻的胃酸和药水让地上一片狼藉，即使这样，他还是拼命地抓着我是手臂，“不是梦……不是一般的梦……我在那儿，我看到了……是我干的……”
　　
　　我无法形容说出后面半句时他声音里的恐慌，以及下一秒他迅速放开我反而往后缩的反应。
　　
　　——我最好的朋友变成蛇咬了我爸爸，哦，他·妈·的梅林为什么要把这么绝妙的想象力赐给伏地魔？！
　　
　　我把哈利抓回来，按回到床上：“你别乱动，我去找庞弗雷夫人……”
　　
　　哈利仿佛爆发了所有力气，一边控制不住地哆嗦一边挣扎，踢掉被子甩开枕头：“我没生病，你该担心的应该是你爸爸——我们要找到他在哪儿——他流血不止——我是——那是条大蛇……和以前不一样，我在地上爬，看到巫师就有咬上去的欲/望……血……流进我的嘴里……”
　　
　　说到这里，哈利呛了一下，用睡衣擦擦嘴巴，用的力道把嘴唇和旁边一圈的皮肤都擦红了，好像梦里喝人血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
　　
　　“你等着，我去找校长。”
　　
　　跑到门边，用魔杖指着距离最近的画像，漂浮到空中再迅速收回魔力。
　　
　　走廊上立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抱着东方瓷器的少女在暴怒之下破口大骂，再也不见平时的恬然模样。
　　
　　我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猜想应该是女校医要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找我赔偿画框的损失，立刻用比少女尖叫声还高的音量吼道：“有人要死了，立刻找校长过来——！！ ”
　　
　　我还记得救出阿拉斯托时发现的秘密，霍格沃茨的所有画像和魔法物品，都是校长的耳目，比级长还管用。
　　
　　尖厉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女孩一脸不甘地消失在画框里，庞弗雷夫人也听到了我的话，瞪了我一眼就去检查哈利的情况了。
　　
　　——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
　　
　　我看到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飞走了又飞回来，重新挂上去的画框里有一张张陌生的脸出现。
　　
　　“赔偿！我要你赔偿我的损失！！ ”少女依旧抱着她的青花瓷瓶，把屡次被不速之客挤到一边的帐算到了我的头上。
　　
　　这时病房的门又开了，弗雷德、乔治和金妮由麦格教授领了进来，三人都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神色惊恐。
　　
　　“哈利——怎么回事？”金妮害怕地问，“麦格教授说你看到爸爸受伤了——”
　　
　　‘看到’是个模糊的解释，双胞胎也在逼问着我。
　　
　　“你父亲在为凤凰社工作时受了伤。”邓布利多不等别人开口就说，语气里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不容置疑，我感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过，里面的警告告诉我他要保护哈利的决心。
　　
　　从爸爸被证实的确有危险后，哈利就一直沉默着，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形成一片绝望的阴影，再加上邓布利多教授的威压，我不由自主地点头附和他的说法：“是哈利让我通知教授的，他感到了危险……大概有点类似预知梦。”
　　
　　双胞胎顿时慌了，金妮捂着胸口在一平方英尺的地板上转来转去。
　　
　　邓布利多教授接着安慰道：“你们的爸爸已经被送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我刚刚让福克斯给小天狼星带了信，他的住处比陋居更方便去医院，在那里你们会见到你们的母亲。”
　　
　　“我们怎么去？”弗雷德优心忡忡地问，“用飞路粉吗？”
　　
　　“不，”邓布利多说，“飞路粉此刻不安全，乌姆里奇教授一定知道你们都不在床上……网络被监视了。你们要用门钥匙。”他给我们看一个很平常的旧茶壶。
　　
　　“哈利你不能去，你需要休息。”我抢先抓住那个茶壶，在场的人都同意地点点头，把手放到黑茶壶上。
　　
　　“好。我数到三，一……二……”
　　
　　在邓布利多数到“三”时的短暂停顿中，鬼使神差地，我偏头看了哈利一眼。庞弗雷夫人去地窖取药，只有我和邓布利多教授离他最近，这时邓布利多教授背对着他，所以只有我能看到哈利眼里的强烈憎恨。
　　
　　我竭尽全力瞪大自己的眼睛，那股憎恨是那么强烈，以至于我不怀疑哈利在那一刻想袭击邓布利多教授，甚至是——想咬——当门钥匙启动带起的旋转彩光夺去我的视觉时，我的脑袋里跳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如果哈利在梦里也是这样看着我爸爸的，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会像冷血动物那样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罗恩，别发愣了！ ”双胞胎拉着我跟上邓布利多教授。
　　
　　我扫了眼周围，是格里莫广场12号阴暗的地下厨房。房间里惟一的光源是炉火和一根摇曳的蜡烛，照出残留的冷清的晚饭。小精灵克利切弓着背站在前厅门口，拉着缠腰布，恶意地回头看了看我们。
　　
　　小天狼星疾步向我们走来，显得很焦急。他没刮胡子，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味，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刚刚爬出来。
　　
　　凤凰再次出现在空中，邓布利多教授冷峻地看完信息，匆匆嘱咐我们一句就走了。
　　
　　“我们要去圣芒戈医院，妈妈不知道知道了这件事没有。家里的魔法闹钟有分别代表着每个家庭成员的指针，爸爸的那根指针必定指向‘生命垂危’……妈妈要是看到了，一定会急得晕过去……”金妮着急地对这里唯一的大人说，看了看除了我以外的哥哥们身上穿着的睡衣，“小天狼星，你能借我们几件斗篷什么的吗?”
　　
　　“等等，你们不能冲到圣芒戈去！ ”小天狼星说。
　　
　　“我们当然能去！ ”弗雷德犟头犟脑地反驳。
　　
　　“他是我们的爸爸！ ”乔治撸了撸袖子，像是直接要用抢的。
　　
　　“你们怎么解释在医院通知家属之前你们就知道亚瑟受伤了？你们会被当作同犯抓起来的，难道要等到被学校开除才满足？”
　　
　　“那有什么关系？”乔治激烈地说。
　　
　　小天狼星恼怒地跺脚：“你知道魔法部会就此做什么文章？”
　　
　　弗雷德和乔治的神情表示他们才不管魔法部会做什么呢。
　　
　　“听我说，你爸爸是在为凤凰社工作时受伤的，这事本身已经够可疑了，再添上他的子女几秒钟后就知道了情况，你们会严重损害凤凰社的——”
　　
　　“我们不关心什么愚蠢的凤凰社！ ”弗雷德叫了起来，也许别人以为他是口不择言，但我相信乔治和他的想法一样，除了和双胞胎‘二人世界’紧密相关的人他们谁也不会在乎。
　　
　　“你们父亲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不会感谢你们搅乱凤凰社的大事！ ”小天狼星也火了，“就是这样——这就是你们不是凤凰社成员的原因——你们不懂——有些东西是值得为之去死的！ ”(部分对话参考原著)
　　
　　金妮依旧脸色苍白，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转向一言不发的我。
　　
　　“如果是你有危险，哈利一定也会直接冲过去的。”
　　
　　小天狼星的气势一顿，我以为他会暴怒地朝我吼，实际上他只是叹了口气，接着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好吧……你们三个跟我来。”
　　
　　等到他们走光了，一直缩在阴影里的克利切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的是茶和点心。我犹豫了一下，眼前的小精灵在刚才可是一直挂着看戏的表情。
　　
　　见我没接，克利切不怎么恭敬地把茶放到餐桌上，我反倒放心了，抓起点心塞进嘴巴里。
　　
　　“马尔福小少爷什么时候会来？”
　　
　　他突兀的问题让我差点成为第一个被食物噎死的韦斯莱，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回答：“他还在学校，而且……不方便来这里。”
　　
　　“你带他来过。”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嘘……”我心虚地看了眼门口，确定他们没回来才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想害死我吗？！ ”克利切满是褶皱的脸露出‘就是这样’的表情，让我充满了用熨斗把他的皮熨平的欲/望，他·妈·的居然被威胁了……
　　
　　叹气：“你有什么事我会转告给他的。”
　　
　　“不行，克利切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必须亲手交给马尔福小少爷。”小精灵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腐朽的生命仿佛在燃烧。
　　
　　“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
　　
　　“你在和谁说话？”这时，双胞胎跑进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小天狼星和金妮，克利切啪地一声消失了。
　　
　　小天狼星首先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茶点，我站在桌子旁边，慌乱地解释：“是克利切拿过来的，你们一来他就消失了。”
　　
　　小天狼星厌恶地皱眉：“别吃他给的东西，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把糖和盐交换了使用——我们走吧。”
　　
　　抵达医院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刁难，看到我们四个标志性的红头发，值班的看护头痛看着我们，首先开口：“韦斯莱太太非说家里的钟显示她的丈夫遇到了危险，有可能被送到这里来，逼着我们一层楼一层楼地找过去……病人是今晚——不，现在是凌晨了，应该说是昨晚送过来的，家属没有来得及通知。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应该是学生吧，那么你是他们的教授？”她看向小天狼星。
　　
　　此时小天狼星已经换掉了他那一身散发着霉味的衣服，帅气的脸蛋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
　　
　　“是、是，我是他们的教授。”小天狼星干巴巴地说，我在一旁叹气，无意义地重复对方的问句，撒谎的水平也太低了。
　　
　　“哦？”背后突然冒出一个阴气十足的丝滑声音，我感到小天狼星从头发到手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僵硬，我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和妹妹们，他们的反应差不多。
　　
　　“劳驾，身为霍格沃茨魔药教授的我怎么没听说邓布利多聘请了你……”斯莱特林院长在说到‘你’字的时候拖长了音调，像是在看一坨排泄物的眼神透出彻底的鄙视，“……做教授，原谅我实在想不出你的头盖骨下装着没有在发臭的东西——难道他要你向那些小崽子们传授捉虱子的经验吗？”
　　
　　“怎么，你不是学校的教授？那你怎么把这些孩子带出学校的？不说清楚我就要通知傲罗了。”
　　
　　小天狼星没有理会护理师的质问，在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死敌面前他就和自己的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一样，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无论是出于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夙仇还是因为魔药教授横插一杠把马尔福打回蛇洞里的怨恨，我都有理由站在哈利的教父这一边。
　　
　　“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教授的确把我们这些学生托付给了布莱克先生，他一定忙得忘记通知您了。”我模糊地说着，校长让小天狼星照看我们是事实，而我们的学生身份更是不假，虽然给不知内情的人造成了小天狼星真的得到霍格沃茨校长的任命一样，为了加强自己的可信度，我把自己的级长徽章给她看。英国的巫师十有八九从霍格沃茨毕业，都认得这个可以象征着扣宝石权利的标志。
　　
　　“哦，”她终于放松了表情，报出房间，“在二楼，右边第二个门，戴·卢埃林病房。”
　　
　　“谢谢。”我推了还在和蛇院院长进行视线拼杀的小天狼星一把，拉着其他了往楼上跑去。
　　
　　和魔药教授错身而过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灵魂被锐利如刀刃的森冷目光劈成了两半，而小天狼星则因为蛇王首先在‘我要瞪死你’的战争中败退而欢欣鼓舞，迈出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
　　
　　我们穿过双扇门，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墙壁上挂满了著名治疗师的肖像，拐进了生物伤害科。
　　
　　房间外面站着阿拉斯托和同为凤凰社社员的唐克斯。
　　
　　“亚瑟已经脱离了危险，但现在一次不能见太多的人……”唐克斯说，“家人先进去吧，你们的妈妈已经在里面了。”
　　
　　阿拉斯托赞同地咕噜了一声，背靠在墙上，魔眼骨碌碌地转动着。金妮抢先伸手推开门，我走在最后面，问道：“斯内普教授来这里做什么？”
　　
　　“他来送蛇毒的解药。”
　　
　　“这种毒很罕见吗？只有他能做出来？”我不大愿意接受一个坏了我姻缘的阴沉老男人的帮助。
　　
　　阿拉斯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前傲罗即使退休了也依旧敏锐，他淡淡地说：“不是，但只有他是免费的。”
　　
　　我嘴角抽抽：“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要挖掘你的幽默细胞吗？我现在已经决定放弃了。”
　　
　　爸爸有惊无险，只要静养就能恢复。倒是第二天早上，我带着眼睛哭成核桃的金妮和因为争床位而被妈妈打得满头包的双胞胎回学校遇上了麻烦。
　　
　　本来打算从打人柳的密道溜回格兰芬多塔楼，我们被乌姆里奇和一群不怀好意的斯莱特林学生堵在了禁林的出口。
　　
　　“你们一整晚都去哪儿了？格兰芬多每人扣二十分。 ”
　　
　　我们四个人整晚没睡，现在最渴望的无非是柔软无比的大床，偏偏那团粉色喋喋不休地诋毁着格兰芬多，还刻意绕着我转，晃得我眼晕。
　　
　　“分也扣了，罪也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乔治打着哈欠，眼皮勉强撑起一条缝隙。
　　
　　“这么说，你们决定认罪了？”她得意洋洋地说。
　　
　　“认罪？你刚才说了什么？”弗雷德把身体靠在乔治身上，懒洋洋地反问。
　　
　　金妮是我们四个里最清醒的一个，她快速地解释：“她说邓布利多教授逼迫我们参与对抗魔法部的活动，要我们承认爸爸也参与了旨在毁灭所有巫师的恐怖组织。”
　　
　　“我们的爸爸什么时候加入了食死徒？”弗雷德和乔治一起大叫，乌姆里奇的脸上露出一阵挫败。
　　
　　“其实乌姆里奇教授没有说错，爸爸在魔法部工作，那的确是个旨在毁灭魔法世界的组织。”场面即将失控，为什么我就是感到一阵兴奋呢？
　　
　　“马尔福先生，立刻给我缴了他的级长徽章！ ”
　　
　　他从粉红的背后走出，我的睡意不顾我的咒骂和哀求离我而去。
　　
　　——他·妈·的别在逼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就不跟着原著走了，尽快结束战争，舍不得虐了
扎比尼的目的明天交待，晚安~




第二十九章 马尔福砸缸（上）

　　盛醋用的缸。
　　
　　If there were no bad people, there would be no good lawyers.
　　
　　倘若世上没有坏人，也就不会有好的律师。
　　
　　“你的鼻子这么快就长出来啦？”
　　
　　我先发制人，用遗憾的语气说道，同时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有点后怕地看到了所有人露出的震惊神色。乌姆里奇和金妮是惊讶我的大胆，已知内情的双胞胎则是惊喜正常的罗恩永远都不会走了，但其他斯莱特林的讶然就值得探究了。
　　
　　就好像，罗恩·韦斯莱和德拉科·马尔福对着干是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德拉科和我大概都低估了那窝爬行动物的敏锐程度，超过一年还时常爆发吵架的关系，怎么可能不走漏半点风声？
　　
　　扎比尼‘别把我当傻瓜’的语气再次在我的脑子里响了起来：“梅林……在去年三强争霸赛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讨厌马尔福的韦斯莱不会因为对方好看就亲下去，你知道私下里我们流传了多少个虐恋的版本吗？要是仅仅出于娱乐之心，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些了，你想想，这世界会有面对马尔福的恶意挑衅只被迫反击而不会主动进攻报复的韦斯莱吗？一个格兰芬多被美色迷昏头，我还可以接受，但我没想到德拉科也沉浸在这种光明正大地变相撒娇的游戏里。”
　　
　　回想自己糟糕的掩饰，除了迫于形势象征性地喊两嗓子以外，我从没有公开对他做出什么伤害，即使是上次魁地奇比赛发落找球手的命令，也只有双胞胎知道而已。下意识地，我害怕他误会我的心意，带着点自欺欺人的虚伪，我不希望他以为我会对他下手是因为不再喜欢了。哪怕是他先背弃我，我也在潜意识的作用下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把感情失败的责任推到魔药教授、家族世仇甚至是他的懦弱头上，回避自己舍不得家人、朋友又想抓住爱情的贪婪心思。斯莱特林怎么会愿意相信现实里会有这么美满的结局？
　　
　　藏起内心暗暗的叹息，我打量着依旧光鲜亮丽的铂金贵族，也许是刚刚出院的缘故，他的下巴比平时看上去还要尖，脸色带着气愤的青白，眼底的灰色掩盖住了所有情绪，仿佛连光的反射都被那种死气沉沉的颜色吞噬了。
　　
　　“穷鬼，我听说了你那个无能废物爸爸的事故，真是悲惨，你还付得起学费吗？哦，我忘记了，你的主子一定舍不得你这只走狗的，他大概会施舍你一两个纳特吧？”
　　
　　战前的叫阵是每一次战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重要到关乎整场斗争的胜败。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推为阵营代表了，我扫过对面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被人看戏的感觉更强烈了，马尔福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若不是扎比尼事先打过招呼，我很可能会攻击眼前这个刻薄又阴险的毒蛇小头目。
　　
　　“废话少说，”我用左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让大家小心别走散了，然后朗声说道，“对准一个打，打趴了再换下一个！ ”
　　
　　我看向马尔福，他眼底一片肃杀，魔杖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我们的手里。
　　
　　马尔福是个优秀的学生，在二年级就会乌龙出洞的恶毒魔法，他念的咒语我听都没有听到过，只是在冰冷的音节后原来站着的地方已经变成一小块泛着黑气的沼泽了，周围沾上了黑气的植物，几秒的时间就枯萎了。
　　
　　——这也太毒了吧……
　　
　　我开始庆幸自己躲得快，于是加快了奔向乌姆里奇的脚步，发现我擒贼先擒王的意图，乌姆里奇迅速地往后躲，但那团粉红在一片黑色的学生袍中太过显眼了。
　　
　　“快挡住——”话没说完她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维持着一脸的惊恐，期间有几道咒语朝我射来，我勉强躲过大部分，却被其中一道打中了左肩，钻心的痛苦让周围的肌肉抽搐起来，好像被人用刀生生剜开皮肉一样。
　　
　　我听到金妮的哭叫，刚才因为急于打倒罪魁祸首而冲得太远，竟然脱离了大部队，好在双胞胎从来都是偷奸耍滑的能手，在他们的照应下金妮没吃多大亏。
　　
　　我不得不舍弃了打中我的那个高个子，前战且退地往红头发阵营方向靠拢，路过乌姆里奇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她的脸上——机不可失，嗯，有仇报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刚跨过去的脚又重新往前踏了一步，正中她的膝盖。
　　
　　骨骼断裂的声音让充满了念咒和惨叫的嘈杂阵地忽然变得格外安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凝滞了，我冷笑，像是踢一个废弃铁罐一样用脚尖碰了一下膝盖下面的小腿。
　　
　　看到乌姆里奇的小腿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弯曲，不是正常人体小腿向后或后侧方的角度偏转，而是极不自然地向正左方扭曲，我听到周围传来的吸气声，甚至自己的后方也有。
　　
　　借着其他人愣神的功夫，我退回了金妮旁边，甩出失去知觉的左臂打掉了离妹妹最近的那个斯莱特林的魔杖，他惨叫着往后坐，跌落到地上后也不去捡自己的魔杖，连滚带爬地逃远了五米，撞翻了好几个没来得及回神的同伴。
　　
　　——他·妈·的瞎叫什么，我被拉扯到的伤口比你疼多了好不？也不知道那个高个子的咒语是什么，怎么到现在手臂还在抽抽……
　　
　　“对准了再念咒！ ”我朝手忙脚乱的金妮吼道，对手退远了以后她一个咒语都没打中，白浪费了那么多魔力，她虽然点头，却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事实上即使现在有人问她是不是喜欢哈利她也会点头的——依旧盲目地乱甩魔咒。
　　
　　欺软怕硬的斯莱特林们看到有软柿子捏，自然把攻击咒语转向了金妮，我暂缓了攻击，改为主动防御，不敢离她太远。在金妮魔杖突然熄火差点点燃我袍子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随便对前排的一个斯莱特林发射了一个闪光咒，指着他发出红光的肚子喊道：“把那个南瓜打飞！就像D.A.练习时一样。”
　　
　　金妮终于发挥出平时追杀双胞胎时的水平了，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个是胡萝卜……菠菜……发臭的洋葱，给我滚开！ ”
　　
　　我狞笑着迎上了还在因为形势急转发呆的斯莱特林，阿拉斯托教的战斗技巧我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毕竟这是学生之间的干架不好闹出人命，而他教我的大多数是冲脊椎和心脏去的，不过那些损人的阴招我却记得一清二楚。躲不过的魔咒就用左臂去挡，反正已经疼得神经麻木没有感觉了，还不如牺牲一下争取多撂倒一个斯莱特林。
　　
　　虽然我们只有四个人，但因为凡是被瞄准的斯莱特林个个凄惨无比，喊不出声的在地上打滚，不能动的在哀嚎，以自身安危为优先考虑的蛇类不再那么积极了。他们见占不了便宜，又有了首先被抬走的乌姆里奇做榜样，没人再敢冒险围上来。
　　
　　我们这边的情况更糟糕，乔治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靠弗雷德扶着才没有跌倒，金妮也挂了彩，我的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别说突围，连坚持半个小时都成问题。从乌姆里奇被抬下去开始，马尔福就退到人群中间，偶尔放放冷箭，并不正面对抗。
　　
　　双方都需要喘息的时间，于是默契地开始了对峙，我有些疑惑，明明已经把头头扳倒了，为什么这些斯莱特林们还要纠缠。难道是报复魁地奇比赛的失败吗？
　　
　　金妮硬是拉着我给我检查了伤势，咬咬牙，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念治愈咒。
　　
　　“把乌姆里奇送走的斯莱特林差不多该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会惊动其他教授，只要第一时间过来的不是老蝙蝠，我们就得救了。”乔治洒脱地趴在弗雷德的背上，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个身体长了两个相同的脑袋。
　　
　　我瞅见首先打中我的高个子和马尔福说了什么，距离太远我没能听清，只能看到马尔福雪白的脸色。
　　
　　在斯莱特林行动之前，对峙的死寂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我听到麦格教授的严厉怒喝，然后是乔治的惨叫“好痛，我要晕倒了——”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俯视紧闭着眼双双扑到在地的哥哥们，感到一阵晕眩——被气的。
　　
　　作为分别袭击教授和同学的主谋，我和马尔福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挨训，金妮以女生独特的优势且伤情不重被麦格教授放回了寝室。
　　
　　一沾上枕头睡意就把我完全吞没了，从脑袋发沉到完全失去意识我的耳边始终萦绕着女声，应该是紧张的女校医。
　　
　　一觉醒来，除了麻痹感，我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周围很黑，不是我失明了就是天还没亮。
　　
　　我能听到旁边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在熟睡，并且，和我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我忍不住因为这样的想法而弯了嘴唇，据扎比尼说，那个可恶又薄情的小混蛋，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在外面还好，但在寝室里时常精神恍惚，有一次甚至忘记在睡前拉上隔音的帷幔，这才让扎比尼钻了空子。
　　
　　对于斯莱特林的花花公子找上自己，我是相当警惕的，怀疑他目的不纯，只是借着下棋取得了部分信息，没有深入交往。不过，得知铂金小贵族在梦里喊的是我的名字之后，我觉得偶尔被那种不舒服的侵略目光打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喉咙干得发疼，我努力在一片麻痹中寻找控制手臂的那条神经，艰难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手臂在移动的过程中遭遇了障碍，我听到撞击声才发现自己离倒水解渴的目标很远很远。对面的人被吵醒，下意识地嘟囔了几声，适应了黑暗后的眼睛隐隐约约看到了他一手撑着床坐起来一手揉着眼睛的可爱轮廓。
　　
　　鼻子刚发出嗤地声音，我立刻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笑意破坏现在难得的平静。
　　
　　“庞弗雷夫人说你明天中午才会醒的……”他似乎在打哈欠，刚刚睡醒的时候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启动。很快，他就进入了马尔福天下第一的模式，不设防的声音消失在渐渐平稳的呼吸里。在那之前的某个瞬间，熟悉的温暖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飘移，一丝丝的，很微弱，却让人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我对着黑暗微笑，不知道他能否看见，却忍不住想这样做，而狮子的行为方式，就是在产生念头的同时把这个念头转化为行动，评判、反思之类的事情，是明天再解决的麻烦。
　　
　　他的声音出现了生硬的转折，以冷哼为开头：“我怎么忘记了，只有四肢发达的蠢狮子才会有那么惊人的恢复力，你就只有这点长处了。”
　　
　　我不说话，有点不正常地怀念他的毒舌，这些攻击我曾经反驳过很多次，每次都以他恼羞成怒啃咬似的吻结束。
　　
　　他走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必须仰视才能触到他的视线，黑暗里的五官很模糊，我对他做了一个鬼脸，他并没有发现，依旧用刻薄的字句攻击着我本人以及和我扯上关系的所有人和事物的存在。
　　
　　——我爱你。
　　
　　我无声地对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又把进度拖下来了
明天出德拉科的番外，顺便补上扎比尼的阴谋




第三十章 马尔福砸缸（下）

　　If there were no Death Eater, there would be no good Aurors.
　　
　　倘若世上没有食死徒，也就不会有好的傲罗。
　　
　　马尔福打开灯，我眯着眼睛，不太适应突然的光亮。
　　
　　从那些连篇的讽刺里，我得知自己竟然昏迷了两天，这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
　　
　　“我的魔杖呢？”我开口问道，比起使唤他倒水，往自己的嘴巴里来个清水如泉应该更容易。
　　
　　他冷冷地看着我，额前的发丝因为刚从床上起来而显得有些凌乱，他抽出魔杖，用魔杖前端抵着我的眉心，硬硬的点让我难受地皱起眉毛。
　　
　　大概被我无所畏惧的目光惹怒了，他恨恨地在我的脸上抽了一下，我立刻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本能地偏了一下头，然后再次平静地摆正脑袋，回视。
　　
　　他挂着得意的假笑，我看不出那里面有多少真实，只知道他脑袋里一定有不输于战争的激烈挣扎。
　　
　　我忍不住舔舔嘴唇，干裂开的表皮硬邦邦的，刺激着我的味蕾，对水的渴望更强烈了。
　　
　　目光里不禁流露出心底的渴望，他的瞳孔猛缩了一下，回避了我的目光，掩饰性地哼了一声：“在那堆垃圾里。”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儿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形状不一，色彩也各异。
　　
　　“本来放在床柜上的，数量太多侵占了我的位置，”他解释着我的疑惑，“垃圾就该呆在他们应该出现的地方，你的魔杖也许就在里面，慢慢找吧。”
　　
　　目测了一下自己和那堆礼物的距离，我沉默，继续用舌头舔着嘴唇，无奈越是用唾液湿润干渴的感觉越是强烈。
　　
　　“如果你没有完全因为烧坏脑袋，还记得飞来咒是怎么念的，就不用学畜生爬过去了，其实我希望你用滚的，那模样一定很有趣。”
　　
　　“我不会无杖魔法。”我眨眨眼睛，明目张胆地撒谎。
　　
　　“该死的我明明教过你！ ”他一气之下脱口而出，我别有意味地挑眉，小贵族的耳根心虚地红了，像是被气到极点，他用手臂甩了魔杖，把所有礼物都堆到我身上。
　　
　　麻痹的左肩因为被压到而产生了些微疼痛，帮助我找回对身体的控制神经，我花了不少力气才坐起来，喝了杯水，有些惊异地拆开了离自己的手最近的信。
　　
　　只碰了一下，一个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女声就在我耳边响起：“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听说你又受伤了，我很担心，亲手做了馅饼，墨西哥风味的，希望你会喜欢。嗯，还有一件事……那个……你出院以后，能不能……”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来得及竖起耳朵，那封信和附送的食物就熊熊地燃烧起来了。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铂金小贵族漠然地收起魔杖，拉上被子，转身用表示抗议的背对着我。
　　
　　我觉得有些好笑，才不相信他能睡得着，被人告白的虚荣心和仍然能激起他醋火的满足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只可惜了那个馅饼，不知道其他盒子里还有没有吃的。
　　
　　于是我抛开信件，只拆那些慰问的礼物盒，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只是不再有任何吃的，除了一盒巧克力。我并不对甜食有很大的爱好，只是聊胜于无，几颗一口地吃了个精光，连呼吸里都充满了甜甜的香气。
　　
　　有点儿腻，我又喝了一杯水，这一番下来空荡荡的胃终于填满了。睡意全无，我瞅了瞅对面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肯定还醒着，于是放心地开始读信。
　　
　　简洁又不失质感的信封，背后的红蜡上印着一条蛇。
　　
　　是扎比尼寄来的。
　　
　　我揭开信封，室内传出纸张摩擦的声音。
　　
　　“亲爱的罗恩，
　　
　　恭喜你再一次打败了邪恶的斯莱特林，请不要怀疑，我由衷地为你高兴。你现在应该还在校医室，我下午去看望德拉科的时候顺便瞧了瞧你的睡姿，居然比你醒着的时候还要可口，只可惜你的朋友们也在，对我的靠近十分抗拒。真是令人遗憾~”
　　
　　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口’这个词来形容我，我有点不想看下去了。
　　
　　萌生的退意因为跃入视野的第二段文字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敢说德拉科在你看信的时候一定在悄悄地注意着你，别扭头，他会发现的——我实在忍不住心底对德拉科的愧疚，毕竟我们同居了五年——好吧，别咬牙切齿的，好歹给我一个甜蜜的笑容作为报答……”
　　
　　——一个终于把你挫骨扬灰的阴笑算不算？
　　
　　扎比尼就像完全料到我的反应一样，话里有着说不出的无奈：“让美人为难不是绅士的行为，我不得不承认，格兰芬多的确不擅长表情上的掩饰，按照我的步骤来。放松面部肌肉，回想一下你们第一次亲吻时的情景，喉咙是不是有点干？听得到自己变快的心跳吗？然后你们吵架了，他很生气，因为你又做了同样的蠢事……”
　　
　　文字有着诡异的魔力，引导着我打开记忆的盒子，我不自主地变换着表情，直到信上的文字带上了诡异的色/情成分：“你的脑海里出现了第一次做/爱的场景，你还记得他颤抖着舒展开身体时泄露的呻/吟吗？用的是哪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他是一边哭喊着不要一边扭着腰缠上来还是由始至终都紧紧吸着命令你插/得更深？……”
　　
　　——我要杀了他！！
　　
　　“你吵够了没有？”
　　
　　骤然听到他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本来在床上堆着的大部分礼物哗啦一声滚了下去。在扎比尼充满蛊惑的直白描写下我本来就有些心虚，现在又加上幻想里另一个对象的灼灼瞪视，我想自己的脸一定涨红了，只好躲着他的目光。
　　
　　“该死的谁教你乱扔垃圾的？”眼角的余光扫到他气呼呼地从床上下来，连续几脚把滚到他床附近的礼物盒踢飞了。
　　
　　其中有一个盒子在滚动的过程中破了，散落了一地晶亮的东西，我忍不住抬头，仔细一看，是水晶棋子，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扎比尼和我下棋时用的那一副么？
　　
　　“你的脑子也会下棋？”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一时间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是什么。
　　
　　那是反问句，根本就不需要我出声回答，因为小贵族已经重新躺回到床上，警告道：“别给我发出任何兴·奋·过度的声音，我实在想象不出有人被施舍还能这么高兴。”
　　
　　我宁愿把这些礼物当作教训魔法部走狗扬我霍格沃茨校威的谢礼，吃了那么多恶咒，还赔上了级长的职务，拿点慰问品不算什么，倒是扎比尼给我的巫师棋不能收。
　　
　　低头，信纸已经被我捏得皱巴巴了，小心地展平，以免发出多余的声音。
　　
　　“……哈哈，我真期待德拉科此时的表情！谁让他平时一脸自命清高的模样，对我受欢迎的程度大加批判……”我跳过了其中大段废话，终于看到了关键信息，“巫师棋暂时存放在你那里，德拉科曾在我这里见过，这副棋是我特别订制的，世界上就这么一副，想不误会都难。鉴于目前学校上层势力出现真空的情况，德拉科也已经稳住学院内部势力，对你的态度极容易出现动摇。机不可失。
　　
　　你真诚的
　　
　　布莱斯”
　　
　　我把扎比尼的信收好，对这个狡猾的斯莱特林后面的那两句话感到困惑。外面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大概是药效快要过去的缘故，我握了一下手掌，手指虽然还没有什么力气，却已经能控制自如了。
　　
　　把魔杖和信揣在身上，我掀开被子把腿放下来，右腿还好，左腿却在刚碰到地面的时候抽搐了一下，我立刻感到了所有肌肉都在痉挛的剧痛，惨叫的同时暗自吃惊：我昏迷之前没瘸啊……
　　
　　“你左腿上的肉全是新长出来的，承受不了一头巨怪的重量，几颗破石头而已，你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听到酸味这么明显的话，正在试图单脚平衡身体的我一下子往前扑去，正好压在离我不远的病床上，知觉的回归也带回了痛感，我脸色发白，冷汗蹭蹭地往外冒。他伸出手，似乎想推我一把，但在离我绑着绷带的肩膀几寸远的地方顿住了。我索性闭上眼睛，紧皱着眉头不放松，其实痛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只是有些怀念压着他的感觉。
　　
　　被子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柔软，看来庞弗雷夫人没有允许他搞特殊化，屋子里的温度很高，他只盖了一层薄被，我几乎能凭触感在脑袋里画出他身体的弧线。
　　
　　“起来！滚回你的狗窝去！！ ”突然，他粗鲁地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拉起来。
　　
　　见他要把我按回床上，我赶紧说道：“我要去上厕所，刚才喝了五六杯水。”
　　
　　“顶多两杯而已，你以为我没……”他一脸恼恨地改了话语，“不知道吗？ ”
　　
　　“我是真的很急……打死我也不想找庞弗雷夫人，”我咬牙，凶狠地看着他，“他·妈·的你到底帮不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更了
挣扎在小龙的番外中，可能晚点
十一点没更的话就不要熬夜等




第三十一章 德拉科番外（十五）

　　Friendship is like earthenware: once broken, it can be mended; love is like a mirror: once broken, that ends it.——Josh Billings,American humorist
　　
　　友谊就像陶器，破了可以修补；爱情好比镜子，一旦打破就难重圆。——美国幽默作家 比林斯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我是真的很急……打死我也不想找庞弗雷夫人，他·妈·的你到底帮不帮忙？”
　　
　　他并不知道，我因为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瘫倒在床上。
　　
　　那是，只有在能够放下防备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懊恼和羞愧。
　　
　　我自信于自己的理智和控制能力，这些天来的收尾工作做得十分完美，把带有他影子的东西全清除出去，无论是那件廉价又不合身的手织毛衣，还是点滴积累的记忆。不再踏足以前约会过的地方，不再用视线在波特的旁边搜寻，不再额外准备一份通俗易懂的魔药笔记，我忽然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仿佛永远都花不完的时间。哪怕吹毛求疵地挑剔一切进入视野的东西，提前看完五年级所有的功课，我还是觉得无聊。周围空荡得令人窒息。
　　
　　马尔福从不软弱，正因如此才能为了长远的目标舍弃现在的舒适。哪怕把那个影子从记忆里抹去的时候心脏被刀割一样地疼，就好像韦斯莱已经融入我的血肉一样。
　　
　　可哪有人会真正把另一个人当作魔力、水或食物之类的必需品？
　　
　　和他分手那么多天，我依旧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最高贵家族的继承人，没缺胳膊也没断腿，征服了一个韦斯莱的功绩足以让我的祖先们制作出一枚特别徽章。反倒是他，私下里被人骂得一无是处——没有脸蛋，没有特长，只有发达的肌肉可以媲美性/爱机器——我听到了也只是冷笑，瞧啊，这就是明知有错还执迷不悟一错再错的下场。
　　
　　我瞪着眼前不知悔改的红头发，惊异于他记吃不记打的个性，要一个甩了他的马尔福帮他解决生理需求（咳咳、指小解），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难道他心里一丝怨恨都没有吗？我做的事，连我自己都觉得过分，他怎么就能够这么坦然地在我面前解开裤子？
　　
　　我扭头，听见他的嗤笑声，我敏锐地觉察到里面并没有恶意，顶多是恶作剧一样的捉弄。
　　
　　瞬间席卷上来的亲昵压迫着我的胸口，我在那个瞬间呼吸不上来，好像所有空气都被旁边的人夺走了，身体相互接触着的部位，灼热得仿佛在我的皮肤上烙下印记，全身所有血液都发狂似的往挨着的地方集中，同时带走了其余部位的热量。
　　
　　靠近他的一边燎着火，远离的另一边却冷得发颤，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渴望他的拥抱——或者其他任何人的都可以，我默默在心里补上，只是因为圣诞节的逼近让温度更低了。
　　
　　“你别摇晃呀，我还没对准。”
　　
　　“哎哎……太爽了……”
　　
　　从洗手间出来很久，我都没能从他舒畅餍/足的笑容里回神。对于他的身体，我并不陌生，只是有点惊异于自己的激烈反应，同时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做出明显的性/暗示。
　　
　　躺回床上，麻痹的药效已经完全过去了，我听到他死死压抑的粗重呼吸，最后连克制的力气也耗光了，断断续续的呻/吟传进我的耳朵里。
　　
　　——看你还敢不敢瞎折腾！
　　
　　我背对着他，利用小小的魔法道具留意他的情况，冷眼瞧着他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本来张牙舞爪的火红头发也偃旗息鼓了，黯淡得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
　　
　　我不是没有看到他被围攻的狼狈，在诊断出来才知道，他的伤，竟然是所有人里最重的。其他人早就躺在地上认输，为什么他偏偏要不识时务自讨苦吃？
　　
　　这就是格兰芬多式的执着、可歌可泣的牺牲精神吗？
　　
　　如果他着感化之类的想法，那么他这样做只会让我逃得更远，落在他身上的教训，足够提醒我绝不能选择和他一样的道路，即使现在这条路我走得也很艰难。
　　
　　带领着斯莱特林找他的麻烦，明明已经看到他满是疲惫的眼睛，仍然念出了精准的咒语，我无法否认在他躲过时心底涌上的庆幸，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会感到不适。但是，我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只告诉自己任何病症都需要治愈的时间，七天不够就七个星期，再不够就七个月，总有一天胸口那种习惯性的抽搐会消失。
　　
　　韦斯莱并不蠢笨，实际上他有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狡猾，从小在他那对双胞胎哥哥的压迫下寻找生存空间，他能手脚齐全地活到现在，怎么会是个头脑简单的狮子？这一点我意识到得很晚，却不算迟，他不会是个完全天真的格兰芬多，自焚式地点燃自己照亮别人，他也有私心，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私心还打算维护它们。在我和他的朋友、哥哥们之间为难，最后他还是告诉了我邓布利多军的秘密。我还记得面对他眼底不屈的期待光芒时从喉咙里涌上的苦涩，就和呕吐时把胆汁吐出来的味道一样，在我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愧疚的藤蔓已经想魔鬼藤一样缠住了五脏六腑，每个微弱的动作都会让它们缠得更紧。
　　
　　马尔福从不软弱。
　　
　　我看着他无所顾虑地和朋友们打闹，一脸笑容地给别人写信，兴致勃勃地摆弄那盘巫师棋。
　　
　　马尔福从不软弱。
　　
　　我听见他和猫头鹰打闹的愉快笑声，在药效失去后的哀嚎，后半夜陷入昏睡的微弱呼吸。
　　
　　马尔福从不软弱。
　　
　　我在他失去知觉时阅读他寄出去的每一封信，那些都是我从扎比尼手里高价买来的，我用自己知道的所有方法了解他的一切，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说清楚。
　　
　　也许是还没完全咽气的独占欲，也许是自己扔掉的东西被人捡走的不甘，也许是看到他毫无警惕地相信另一个斯莱特林的嫉妒，又或许是出于减轻自己内心愧疚的私心……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我都不会软弱，抛弃那个错误的道路，是正确而现实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娃太不让人省心了
只加更了两千
明天依旧是甜的正文




第三十二章 信的机巧

　　Courage is the ladder on which all the other virtues mount.——Clare Boothe Luce, RSA dramatist
　　
　　勇气是一架梯子，其他美德全靠它爬上去。——美国剧作家卢斯
　　
　　从洗手间里出来，我还是无法压抑自己向上翘的嘴角，德拉科尴尬而耳朵通红的模样看着实在是可口——我无法否认和扎比尼通信后自己受到的不良影响，抑或者我灵魂深处其实也有一个十分恶劣的混帐？
　　
　　无论是哪一种，在我无耻地要求他帮我把放水器官掏出来的时候，德拉科一脸被调/戏的羞愤，同时又带着点极具诱惑力的迟疑，他在怀疑我的品性不至于恶劣至此吗？
　　
　　——嗯，很好，你还是继续这么想下去吧！
　　
　　我默默在他渐渐找回镇定的目光下解决了身理需求，逐渐止住的液体发出清晰的滴落声，啪嗒啪嗒地在耳边回响，声音还越来越大。整个过程中他都一直扭着头，暴露出微乱头发下的红润耳廓。我把握住机会安心地盯了一会暴/露在空气里的脖颈，上面雪白的颜色和全身的肤色相差无几，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他的领口没有系上扣子，凭借我们身高之间的差异，我可以瞄到藏一半露一半的锁骨。
　　
　　当他粗鲁地把我扔回病床上，一声哀嚎忽然从嘴唇间窜出，他鄙夷而不信地瞪了我一眼。
　　
　　“越大声越好，本少爷爱听。”他甩了甩铂金色的头发，背过身去。
　　
　　没想到梅林的报应来得那么快，我咬牙，阻碍后续的苦痛呻/吟向外逃跑。看来在回来的路上疼痛越来越明显并不是错觉，也不是快要失去那份宁静的独处时光的心理作用，在药效过去之后，疼痛翻倍的后遗症好像就要发作了。
　　
　　对着天花板和天花板的下的所有空气，我哭丧着脸，不时有急促的气流从牙缝间溜出。
　　
　　虽然德拉科再也没有抱怨吵到他睡觉，但我知道他能听到我被疼痛折磨时的喘气和刻意压低的哀嚎。
　　
　　惨叫——即使是难以克制的惨叫——也是十分让人丢面子的事情，就像女生看到炸尾螺会尖叫一样，男生在忍受剧痛时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同时咬紧牙关。
　　
　　我无法形容那种所有细胞都在疯狂地相互挤压、变形、扭曲，最后爆炸的感觉，只是脑袋里偶尔会有‘让我痛快地死吧’这种念头掠过。
　　
　　天终于完全亮了，来查房的庞弗雷夫人一边给我换药一边对我进行‘半死不活还不如死透了’的爱心教育，那时我连发出嗯之类声音的力气也没有了。
　　
　　喝了药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累，一觉睡到中午，饿醒了。
　　
　　赫敏给我带来了一大包我最爱的三明治，对于靠巧克力垫肚子的我来说，这种美德实在是和雪中送炭的故事一样值得编成史诗并永远流传下去。
　　
　　借机我问了扎比尼在信上提到的变动，赫敏一脸忿忿地告诉我，就在我们兄妹回来的那个早上，魔法部部长福吉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的麻烦了，还撤掉了他的校长职务。她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哈利从你爸爸出事开始就一直不说话，躲着其他人，我特地去了一趟地窖，结果他还是不肯见我……我总不能武力闯进斯莱特林院长的卧室吧？”
　　
　　我建议她给哈利寄一封咆哮信，不打开就一直尖叫的那种，还不顾病情热心地帮忙：“内容可以由我拟定，我保证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他激出来——我家没有钱付医药费，所以我决定……”
　　
　　“你敢？！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赫敏跳起来，似乎想要攻击我遍体鳞伤的身体，最后我只得到了两枚白眼。
　　
　　“听我说完，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不顾赫敏肯定的视线，确定吸引了病房里另一个人的注意，我才继续说道，“——辍学。”
　　
　　我听到刺耳的金属和瓷器撞击的声音，赫敏没有我那么多顾忌，扭头盯了斯莱特林级长一会，然后急匆匆地跑走了。
　　
　　当天下午哈利就白着一张脸来看我了，他明明已经长高了不少，却因为缩着背部的姿势显得依旧瘦弱。我邀请他和往年一样到我们家过圣诞，他似乎很想说服我放弃辍学的念头，一脸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一躺半个月，我过着没有作业没有压力同时也没有亲昵的二人世界，我们之间唯一的沟通，是冷嘲热讽和不屈的反击。只有在给扎比尼写信的时候，我才会有种如同和恋人头发相互摩擦着交谈的甜蜜。因为我知道自己写的每一封信都会以隐秘的方式转交给德拉科。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我打算离开学校的想法，不要以为这只是一时气话，我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你看，双胞胎给我送的慰问果篮里装了爸爸妈妈比尔查理珀西的咆哮信，我都没有屈服。
　　
　　我妈妈的咆哮信你应该已经听到过，在二年级的时候，唔，那是毕竟年轻，总会干些蠢事。不要露出那副‘你居然知道自己蠢’的表情了，一脸鄙夷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看——好吧，我承认你平时确实长得人模人样的。
　　
　　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一定想象不出那个呆板严肃的级长居然会有那么狂暴的一面，我终于相信他不是爸爸妈妈捡回来并把头发染了色的小孩了。我这回好像真的伤了珀西的心，他很看重没有踏上所谓弗雷德乔治道路的弟弟，没想到我会堕落地那么彻底。不过好事是，他已经和爸爸妈妈和解了，即使他依旧拒绝参与凤凰社的所有活动，但至少他愿意负担爸爸的一半医药费。
　　
　　这样一来，我用家庭经济紧张而辍学的理由就行不通了。这可难不倒我，我会给他们一个巨大惊喜的，考试考第一名很难，但倒数第一却是简单得很。至于你问我的原因，现在还没到说的时候，只要你能在圣诞节那天把马尔福骗出来我就可以考虑满足你那个愿望。
　　
　　PS：你让小灰送回来的馅饼很好吃，我最喜欢烤肉风味的，下次多拿点过来。”
　　
　　晚上，我拍着终于被装满了的胃瘫在床上，明天就是出院的时间了，这不仅意味着好吃好喝又有美人可以调/戏的腐败生活结束了，也代表着堆积如山的作业和一串接一串的麻烦。
　　
　　铂金贵族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这不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昨天更新的章节放在以前锁掉的请假条里
不要错过了……附上人性化的链接（夸我吧夸我吧~）




第三十三章 又一个圣诞（上）

　　Eat to live, but not live to eat.
　　
　　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吃饭。
　　
　　德拉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校医室后，我们再度变成针锋相对的学院头头——这让我有些意外，我是指学院头头的那部分。
　　
　　级长徽章被剥夺，并没有让我的生活空闲下来，高年级找人干架还是我带的头，其实我最初的想法是教训一下最先拿黑魔法攻击到我的大个子——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记名字的天赋，而且那个大个子的名字似乎挺长的——可不知怎么的，打闷棍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击和再反击，最后演变为惨不忍睹的群架。于是我稀里糊涂地被赫敏抓了壮丁，继续为格兰芬多的宝石奔波，通过打压学院内不安分的小崽子们以减少分数流失的速度。
　　
　　圣诞节渐渐走近，本来充满了熙攘的学校忽然安静了下来，我今年的行李比以前几年加起来的都多，其中不能吃的礼物占了大部分，连我自己都惊异乌姆里奇招人厌恶的程度。
　　
　　“你真当他们只是为了谢谢你教训了那只母蛤蟆？”赫敏奇异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一边摇头一边拖着行李和哈利走掉了。
　　
　　我没有多想，趁人不注意按了按胸口，感到心脏快速地跳动。
　　
　　“罗恩，快跟上！ ”哈利在喊，我借口上厕所让他们先走，转身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事先和扎比尼约定的地点。
　　
　　从被克利切威胁开始，我就在琢磨怎么把德拉科偷渡进去，因为家养小精灵除非主人的命令不能私自离开庄园，而小天狼星害怕克利切叛逃严禁他出门见布莱克的远房亲戚。昨天，我终于收到了扎比尼的回复——确切点说，是那用不正当手段买信的小混蛋的回复——信上说让我这里等着。
　　
　　眨眨眼睛，我的确看到了一只白鼬，它蜷缩在地板上，头缩进厚厚的毛发里，似乎是在睡觉。
　　
　　暗笑，我装作惊异地叫了一声，它并没有反应。我奇怪地蹲下，为了防止它暴起攻击，用的是般跪的姿势，一手扶着地板。
　　
　　嘶，好冷……皮肤触到地面的时候我哆嗦了一下，皱起眉，不知道铂金小贵族大冬天的在瓷砖上装睡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应该知道我和扎比尼密谋在他早餐的牛奶里下药的事情，怎么还会真的昏迷？
　　
　　又或者——谨慎的斯莱特林是为求逼真才故意喝下药的？
　　
　　我很想抓住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的尾巴，用力把他摇醒：“他·妈·的你知道失去知觉后到底会被那种·马占多少便宜吗？！ ”
　　
　　但是我不能那样做，咬牙，迅速把那只动物揣到怀里，它的眼睛一直紧紧闭着，找到热源之后就放松了脊背，下意识地蹭了几下。
　　
　　我不敢被赫敏知道又和阶级敌人扯上关系，用小灰带了张字条给他们，表示自己把给爸爸的礼物落在家里不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去，然后借了麦格教授办公室的壁炉回家，把白鼬藏到房间里。
　　
　　临走前，我看了全身裹了被子呈现为一个小土包的珍贵动物，迟疑了一下，即使反锁了门窗也不放心，暴怒的马尔福不知道会不会把我家的房子一把火烧了。而且，万一让双胞胎看到它受到的优渥待遇，一定又要怀疑我精/虫/上/脑了。
　　
　　从衣柜里翻出旧毛衣，包裹了依旧在熟睡在白鼬，我默默道歉，同时打开猫头鹰笼子，把它放到里面，施了保暖咒，锁上笼子才敢离开。
　　
　　到圣芒戈的时候，圣诞节的装饰已经充满了整个病房。
　　
　　“你怎么才来？”妈妈俯身吻了吻我的面颊，接着习惯性地检查我的领子有没有翻好。
　　
　　“爸爸，你感觉好点了吗？看上去还是有点憔悴。”我瞧了眼病床上的爸爸。
　　
　　“我感觉很好，只要没人再拿相同的问题问我——这是第七遍还是第八遍了？”爸爸的声音很偷快，伸出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抱了抱我，“要是他们能把绷带拆掉的话，我都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不能拆，爸爸？”弗雷德问。
　　
　　“因为每次拆的时候我都流血不止，”爸爸轻松地说，伸手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魔杖，轻轻一挥，床边多了六把椅子，“好像那条蛇的毒液里有一种特殊成分，能阻止伤口愈合，我现在只是要每小时服用一种补血药。可那一位，”他压低嗓门，把头朝对面床上一点，那儿空荡荡的，“被狼人咬了，可怜的人，因为两天就是满月而被单独隔离了。”
　　
　　“狼人？”妈妈惊恐地小声说，“他在公共病房安全吗？”
　　
　　“治疗师今天早上跟他谈话了，想让他相信除了满月那几天他依旧可以过正常的生活。我跟他说我认识一个狼人——当然没提名字。我说他人很好，过得也不错。”
　　
　　“他说什么？”乔治问。
　　
　　“说我要是不闭嘴他就让我挨一下咬。”爸爸耸肩，扯到伤口，声音扭曲起来。
　　
　　所有人都笑了，一大家子在病房里过圣诞节，气氛依旧热烈，弗雷德和乔治依旧与珀西不对盘，哪怕珀西已经得到了爸爸妈妈的原谅，一如既往地在珀西的椅子上放会放出响亮放气声的垫子，成功地让疏于防范的前级长青了脸色。
　　
　　“我始终没弄明白，你是怎么受伤的。”查理粗声粗气地问，因为爸爸的伤势，他不得不提前从火龙和火龙蛋周围离开，嘴里嘟囔着比尔为什么能逃开圣诞节的噩梦，能继续和心爱的金库呆在一块。
　　
　　“我们也想知道——”双胞胎和声，他们关注的，自然是第一个问题。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情！查理，你不该在孩子们面前提这个，作为凤凰社的社员，必须谨记在关键时刻要用生命保守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爸爸发现了哈利骤然收敛的笑容，立刻打断了妈妈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那天轮到我值班，我实在太累了，睡了一会……要不是哈利，我可能就在劫难逃了。”
　　
　　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下，回以微笑，然后因为心事被看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值班？你在看守什么？”乔治低声问。
　　
　　弗雷德接口：“那是神秘人要找的东西？”
　　
　　“安静！ ”妈妈训斥道，她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双胞胎猜测的准确性，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激起了好奇心，连珀西都没有立刻制止双胞胎的捣乱。
　　
　　“哈利，你不是说神秘人有条蛇吗？”弗雷德问，一边看着爸爸的反应，“好大的一条？你在他复活的那天晚上看到的，对不对？”
　　
　　妈妈生气地拧着他们的耳朵，开始赶人：“晚餐到此结束！疯眼汉和唐克斯在外面呢，亚瑟，他们想进来看你。你们给我出去！ ”她又转头看向我们，“时间不早了快回家，洗洗睡吧。哈利你还和罗恩睡一个屋吗？”
　　
　　哈利如我所料地谢绝了：“不了，我得回学校……你知道，我的伤疤……”
　　
　　妈妈怜爱地又给了他一个拥抱，这让落在哈利身上的同情目光更多了。
　　
　　我们退到走廊上，阿拉斯托朝我点头，和唐克斯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随即，弗雷德扬起了眉毛。
　　
　　“好啊，”他冷冷地说，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就那样吧，什么也别告诉我们。”
　　
　　“找这个吗？”乔治说，递过一团肉色细绳状的伸缩耳。
　　
　　“你不愧是我兄弟，”弗雷德咧嘴一笑，“不像某人……”他拿眼角瞄了一眼我左手边的珀西。
　　
　　双胞胎打开线团，在我的坚持下分给所有人，珀西没什么心理障碍地进行着不光明正大的行动，忠厚老实的查理换了副截然不同的表情，一脸比尔不能回来的惋惜。倒是哈利，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拿。
　　
　　我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拿吧，哈利！你救了爸爸的命，如果谁有权利偷听他讲话，那就是你了……”
　　
　　哈利禁不住笑了，拿起线头，把它塞到耳朵里。
　　
　　“好，走吧！ ”弗雷德小声说。
　　
　　肉色的细绳像长虫般地蠕动着，一扭一扭地从门底下钻了进去。一开始我什么也听不见，然后我听到唐克斯在小声说话，清晰得就像在我身边一样。
　　
　　“……他们把那里搜遍了，就是找不到那条蛇，它好像咬了你之后就消失了……可是神秘人不可能会指望一条蛇进去吧？”
　　
　　“我想他是放它出来侦察的，”是阿拉斯托的声音，“因为他至今没什么进展，对吧？我估计他是想探探情况，如果亚瑟不在那儿，那畜/生就会有时间多看看。对了，波特说他看到了全过程？”
　　
　　“对，”妈妈的声音有点不安，“你知道，阿不思似乎一直在等着哈利看到这件事……今天早上阿不思跟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些担心哈利。”
　　
　　“他当然担心了，那孩子通过神秘人的蛇的眼睛看东西。他显然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如果神秘人附在他身上——”
　　
　　哈利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伸缩耳掉了下来，他看看我们，我们也都望着他。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哈利的视线在绕了一圈后落到我身上，像是盯着我，又像是在发呆。我急忙又推又抓地把一群还在发呆的人转移走。
　　
　　在家里的壁炉里挤成一团，我们大眼瞪小眼，线还挂在耳朵上，每人都带着突如其来的惊恐。
　　
　　“这就是邓布利多不再正视我目光的原因吗？他是不是担心会在里面看到伏地魔，怕我那绿色的眼睛会突然变得血红？”哈利惊魂未定地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走着，用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在想象伏地魔从脑壳里钻出来会是什么感觉。
　　
　　“哈利……”我首先开口，但收效并不大，哈利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那种憎恨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你爸爸被咬的那天晚上！ ”
　　
　　我哑然，以为哈利当时并不清醒，无法反驳事实。
　　
　　其他的四个红头发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我见掩饰不下去，只好点头：“是的……但那只是因为噩梦的影响，哈利，伏地魔在给你下心理暗示，你只要学会大脑封闭术就可以了。”
　　
　　“你在骗谁？你自己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真实的感觉，我恨邓布利多！还有那个梦……我不只是看到了那条蛇，我就·是·那条蛇！ ”
　　
　　“这不可能，哈利，这说不通，你在学校，我是说……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神秘人不可能把你捉走然后将你变成一条蛇再放回你的床上，”金妮白着一张脸，“再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被附身的感觉是怎样的……你醒来时有一大段空白，不知道自己在一长段时间里做过什么吗？”
　　
　　哈利静静听着，摇了摇头。
　　
　　“这就说明你没有被附身，太好了……”我忍不住发出庆幸的叹息，哈利的脊背也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所有神经都松懈的时候，一个极具讽刺的声音在气氛刚刚缓和起来的房子里响起。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幸运？”我愣愣地盯着神色怡然地从楼梯上下来的身影，好像他不是一个马尔福而这里也不是红头发的摇篮兼大本营。
　　
　　下一秒，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冷汗，刷地一下冒出来了。
　　
　　珀西知道我并不惊讶，毕竟赫伯特是个斯莱特林，很可能为了一个优质画框把我卖了，但为什么连金妮也……
　　
　　不在状况的查理一脸怪异，他扭头，问离他最近的珀西：“理发店终于敢提供把头发染成铂金色的服务了？”
　　
　　珀西扭曲了嘴唇，把难题丢回给我：“罗恩最清楚了，你问他吧。”
　　
　　查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的脑袋此时还处于罢工的状态，没能运转起来，直到我看见所有人下巴掉下来的震惊表情,怀里多了一个熟悉的冷傲的身体。
　　
　　长着德拉科脸的家伙恣意地在一群狮子的面前展示和我的亲昵，我无力地挤出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笑容，勉强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用越来越低的声音说道，同时也在告诉自己。
　　
　　“他是扎比尼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
　　
 
作者有话要说：九月中旬完结的目标浮云了……
继续奋斗啊奋斗




第三十四章 又一个圣诞（下）

　　If you run after two hares,you will catch neither.脚踏两条船，必定落空。
　　
　　“他是扎比尼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我的直觉叫嚣着反对，舌头和喉咙都因为这样的抵制而让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迟疑。
　　
　　“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伙扯上了关系？！ ”双胞胎出人意料地首先跳了起来，我以为身为女性的金妮对花花公子的反感程度会更强烈一些。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二次把我认成别人了。”坐在我大腿上的斯莱特林挑起虚假的笑容，上半身贴上我的胸膛，右手勾住了我的脖颈，手掌顺势搭着我的肩膀。
　　
　　除了双胞胎以外，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表示恐怖的冷气，双胞胎反而击掌表示庆幸：“听我们的，绝对不要和那个恶心卑鄙龌龊肮脏的玩意儿交往！连马尔福都比他强！ ”
　　
　　“是么？我是否该感到荣幸？”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眉头不以为然地挑起，对于乔治和弗雷德他们几乎赞扬的话语，他的脸上并没有半点和欣喜有关的表情。
　　
　　由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只绕着我转，好像旁人都是桌椅板凳——还是缺胳膊断腿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那种——我的脊背已经有不少冷汗的主干支流了，在他越来越暧昧火热的目光里不断地往下淌。他的亲昵姿态，比敌意和阴谋还要让人心惊胆战，对比一下以前的谨慎和掩饰，我再一根经也知道他这么做并非出于真心的亲近愿望。
　　
　　但我还是不争气地被一阵晕眩夺走了光明，再一次被他的阴谋笼罩的抗拒和浑身环绕他气息的满足感相互碰撞，在我的身体里争夺控制权。两眼前的黑暗一直持续着，直到我的哥哥妹妹们从死寂到沸腾最后又变回沉默。
　　
　　“罗恩，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查理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脸的茫然。
　　
　　我无言以对，凝视着铂金色头发下的灰色眼睛，里面的甜蜜弄得像是要把我溺死才甘心。他嘴里的第一次是在双胞胎的性/爱聚会上，那时他利用了扎比尼的会员身份，变相地参与了双胞胎拆开我们两人的计划，用诡计试探我的感情，我是有足够理由愤怒的。但现在，我们之间的角色对调过来了，他现在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对我进行报复，因为我十分迅速地移情别恋，还和‘新人’联手谋害‘旧人’，虽然这并非出自我的本意，但现在造成的情况的确是我，罗纳德·韦斯莱，绑架了一个马尔福，还愚蠢地被对方捉住了把柄。在道德和情理上，他都是占了优势的。
　　
　　“我……”吞吞吐吐地，我完全不知道小贵族在打什么主意，求救地看向周围。
　　
　　双胞胎好像忽然发现对方的长相有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深情地对望着，已经完全脱离现实世界了。珀西翘着二郎腿，仿佛对现在的糟糕状况早有准备，镇定自若地扮演着‘开明’兄长的角色，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全然的反对，也不是直白的支持。查理……唉，他比我还搞不清楚状况，也许他到现在还以为这是双胞胎和我共同设计的恶作剧。最让我痛心的是哈利，那个万红丛中一点黑的鸟窝头他·妈·的一直低垂着，和土地凝视的态度比在地窖蛇王面前认错时还要虔诚。
　　
　　我不抱希望地看向唯一的妹妹，希望她能说点什么打破眼前的僵局。
　　
　　金妮似乎在喃喃自语：“我刚开始还没有把赫敏的警告当真，她在离开车站前和我说，万一出现那种让我产生‘见梅林’的念头的情况，罪魁祸首一定是你。哦，梅林……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在前一段时间老捧着一本《教你谈恋爱的99条真理》看了，她甚至做了笔记……我还记得她写在第一页的话：因外力而分手的恋人有五成会藕断丝连，而当这对恋人是世仇的时候，这个概率会翻一番。”
　　
　　五成，再翻一番，不就是十成么，感情我在犯罪之前就被女巫判了刑。难怪她批准我不需要参与邓布利多军的活动……
　　
　　“这么说，不是染发，更不是恶作剧？”查理应该还不至于相信金妮也会和双胞胎同流合污，在韦斯莱这一代子女的人品中，大概只有最年幼的妹妹最值得人信赖了——怀里拥着一个马尔福的我终于取代了双胞胎成为了垫底的那个。（鼓掌！ ）
　　
　　查理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倒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而他一点也不在乎地转身走掉了，嘴里还不住地嘟囔：“明天睁开眼我就能看到亚利安娜的新宝宝了吧？这次被龙蛋砸晕的噩梦真是太有创意了……当然，我得承认自己确实有被吓到。”
　　
　　“哦，多么深刻的兄弟之情，”铂金脑袋歪了歪，假惺惺地叹气，“疤头，你不想知道神秘人在找什么吗？”
　　
　　“……”气氛急转，眨眼的时间荒诞剧就在天生演员的引导下走向暗潮汹涌的悬疑冒险剧情了。
　　
　　珀西终于放下了搭在坐席上的右腿，身体前倾，忘我地进入魔法部官员不要兄弟不要情义更不要脸皮无限趋近于衣冠禽兽的状态。
　　
　　“你，他的目标是你，”我听到贵族冷酷的声音，骤然撤去了所有漠然和冷静伪装，里面透出的决绝让每一个字都带着把肉从骨骼上硬生生撕开的残忍，“你就是对付凤凰社最好的武器。没有被附身，却能够感受到神秘人的情绪和想法，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为什么你会成为救世主男孩，几次面对黑魔王都毫发无损？”
　　
　　“闭嘴！哈利进校医院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 ”金妮大声反驳。
　　
　　“你错了，这里有人的次数就和他一样，而且，要按住院的日子算的话，你哥哥在校医院呆的日子已经打破了学校记录了。”
　　
　　金妮满脸痛恨和懊悔，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偏过头去，用力咬住嘴唇。
　　
　　珀西好歹是有点韦斯莱家血液的，忍不住挽回在家族死敌面前的丢分：“我们很难相信一个你这样的斯莱特林会受到爱情的感召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我们。”
　　
　　经过珀西的插话，小贵族不能再继续攻击我们家的兄妹情有多深厚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志得意满地把我当做人形靠垫。
　　
　　“我可没有透露什么消息，只是看不下去某些头脑愚钝的蠢货白长了那双眼睛——我可没有说你，”那个蠢货他用的是单数，我看着他别有意味的假笑，他接着说，“哪怕是约束力最强的黑魔标记对情绪的感应都是被动、单方向的，而波特和黑魔王之间的影响却是相互的，甚至，我们可以说是平等的，这可是连邓布利多那只老蜜蜂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也就是说，这不是契约、诅咒之类的黑魔法。”
　　
　　珀西的脸色已经完全变青了，这让我想到了双胞胎试图偷走他级长徽章时的反应。
　　
　　哈利的僵硬是那么明显，金妮手足无措问双胞胎：“这代表什么？”
　　
　　双胞胎面面相觑。
　　
　　“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波特和黑魔王之间有比魔法更深刻的联系，”他看见其他人的表情依旧迷惘，哼了一声，不屑的补充道，“能超越咒语产生的约束力，只有灵魂的联系。只要黑魔王想，就能知道波特大脑里的所有东西，比如对这里的特别眷顾，以及……在斯莱特林地窖的流连。”
　　
　　我想要堵住他恶毒的舌头，那美妙诱人的双唇吐出的字句比任何恶咒都要伤人，哈利对那只老蝙蝠的迷恋——虽然我无法理解这一点——成为最能伤害魔药教授的利器，将心比心，我能够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和愧疚。
　　
　　愤怒和痛恨，好像毒液正在我的血管里奔突，胸口明明气得炸开，但我却依旧浑身冰凉，一身的冷汗，眼前的晕眩更强烈了，身体好像在漆黑的隧道中随着地铁车厢摇摇晃晃。
　　
　　“传授救世主大脑封闭术抵抗自己的主子，”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用咏叹调歌颂着他教父的无私奉献精神，“你大概一点也没有发现吧……”
　　
　　哈利终于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语气激烈地反驳：“不，我知道！大脑封闭术我早就会了，就是担心他受罚才一直不使用的，怕伏地魔用这个当借口惩罚他。失眠和噩梦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一直是伏地魔对付邓布利多教授的秘密武器……”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珀西第一次和哈利说话，问出了所有人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哈利只是摇头。
　　
　　我依旧不明白马尔福的目的是什么，但任由情况发展下去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用不容置疑的声音断然说道：“哈利，你现在立刻回去,代我向老蝙蝠问好，告诉他我打算和他教子旧情复燃。其他人可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拆礼物呢。”
　　
　　说着，我不顾小贵族身体和语言上的双重的抗议，横抱着他回到房间。
　　
　　摔上门，把他扔到床上。
　　
　　“你想做什么？！ ”
　　
　　他敏捷地翻滚，想要脱离我控制，我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及时地压上，把他的双手捉住扣在他的头顶，他瞪大了灰眼，惊惧地看着我。
　　
　　“怎么不演了？”我凑近他，压低声音质问眼前的混蛋东西，“刚才不是演得挺欢的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敛去惊慌，假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
　　
　　“等一下，”我扭头，朝着门口大喊，“他·妈·的别把伸缩耳用在我身上！！ ”
　　
　　接着，门外传来几声重物倒地的碰撞声以及一连串的惊呼，我很欣慰那里面没有哈利的声音，看来他听我的话去找魔药教授了。
　　
　　周围安静下来，我俯视那个不愧马尔福阴险恶毒之名的斯莱特林：“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制住的人质该有的觉悟，不服输地瞪回来：“这个问题，该由我来问才对，绑架魔法部高级官员之子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你以为那句‘旧情复燃’我是白说的？你的亲亲教父会以为你被爱情冲昏脑袋帮你遮掩的，据我所知，你和你的食死徒爸爸写信说这个圣诞节都要留在学校，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磨。”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我知道那是气的，他一边用恼恨的视线射杀我，一边讥讽地说道：“我实在忍不住要佩服你了，翻脸的速度比我这个斯莱特林还要快。我能有什么诡计？无非是看到你和别人亲近嫉妒了，后悔了。我改主意了，真不该就那样抛弃你，罗恩，我想要你。”
　　
　　平常人自然不会把他的气话当真，在这种情况下斯莱特林的动机很值得怀疑，但我被他眼睛里的恨意打乱了阵脚，居然产生了他在说真话的荒谬念头，控制不住脸上紧绷的表情。
　　
　　他得逞地笑了：“你知道在我看到小灰降落在那杂/种的位子上有多嫉妒吗？你在生病的时候是怎么在我面前摆弄那副巫师棋的？这些，都是你故意拿来报复我的吧？”我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他继续笑，很甜蜜的那种，我持续着被他看破的心虚和无措，他抓住了我我愣神的机会，只是稍微挣了一下就挣脱了我的束缚。
　　
　　他并没有立刻推开我，反而捧住我的脸，手掌摩挲着，像是在安慰一只炸了毛了动物。
　　
　　我不确定地看着他，直觉地感到这一刻的危险，他的手掌在往下移，带着一股色/情的意味划过我的脖颈，拉扯着高领的毛衣。
　　
　　“你做什么？”这种亲密的姿态不应该在分手后出现，我微窘地往后躲，而他却越发得理不饶人地逼上来。
　　
　　哼了一声：“不就是做你本来就打算做的事么？布莱斯告诉我，只要他帮你捉住我，你就答应和他上/床……”
　　
　　“什么？！ ”我又惊又怒，狠狠咬牙，“他还真敢编！ ”
　　
　　“别狡辩了，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想法，斯莱特林从不会对自己的欲望撒谎，你也该坦诚一点，既然能和布莱斯做，和我为什么不能？”
　　
　　我奇怪地看着他，试探道：“你怎么突然不担心斯内普了？”
　　
　　“波特会给他找事做的，相信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管我了，”小贵族阴险地扭曲了嘴唇，我惊叹，不禁暗暗赞同扎比尼对同类的了解程度远胜于我，德拉科的确产生了反抗权威的念头，但欣喜的心情被他下一句话泼了冷水，“而且，我也没有违背当时的承诺，今天是被绑架到这里的，哪怕被我爸爸知道，我也顶多是因为疏于防范被罚而已。”
　　
　　恍然，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的反抗不是为了推翻专制家长的压迫追求恋爱自由，而是想打擦边球钻空子把享受留给自己把风险让给别人。就拿眼前的状况来说，他在和我发生关系的同时保留了余地，反正是被迫的，又是一/夜/情，对他的前途毫无影响。即使将来魔药教授追究起来，也可以把责任推到我和扎比尼的身上——谁让这起绑架案是我们策划的，还有书信为证？
　　
　　我抓住了他不懈地剥去我衣服的手。
　　
　　他疑问而不耐地看着我：“别假惺惺了，我已经说过我想要你，还需要什么甜言蜜语？”
　　
　　只为了满足生理需求的性让我下意识地抵触，更何况对象是他，任何轻率的行为都是对感情的亵渎。我没有斯莱特林懂得变通的灵活脑袋，却也知道，只要我今天妥协了，就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得到他。当我们的关系真的沦落到要靠赤/裸/裸的性来维持，无论今后怎么修补或是粉饰，都掩盖不了感情曾经被肉/欲践踏过的污点。
　　
　　这和我们之前在级长盥洗室里的情况不同。就从感情的角度看，当时我们是恋人，因为安全感的原因吵得不可开交，他利用性作为我仍然喜欢他的证据，我不是不能接受，坦白说那次的激烈和放纵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然而现在，我不能在只为了做/爱而做/爱，那个过程能产生快/感，却无法制造爱情。要是哪天他进步了，真的觉悟做好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我再用运动犒劳他也不迟。
　　
　　假装咳嗽了一声，我坐了起来，说出了绑架他的理由：“我找你过来，是因为克利切——布莱克老宅的家养小精灵，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他想见你。我不能确定直接把你带进去，”
　　
　　他嘴角的弧度在瞬间被尴尬和羞辱抚平了，眼睛里阴翳的灰色让人想到暴风雨前的天空。
　　
　　沉默了一会，他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
　　
　　“这么说，你就为了这种事答应布莱斯的条件？”
　　
　　我有些惶急，担心他多想：“没有那样的交易，最开始他找我只是好奇我们以前的关系，我们见面的时间里大多都在下棋，没干其他的事……”
　　
　　实际上我隐瞒了很多信息，心底很是懊悔身为格兰芬多不该受扎比尼的鼓动参与这些阴谋家才干的勾当。
　　
　　果然不该在不擅长的领域逞强……
　　
　　“好像我有兴趣听一样，”小贵族很快就收拾好表情，骄傲如故，“我只是得到教父出事的消息才假装中计来警告波特的。”
　　
　　我假装没发现他放在身侧握成拳状的手，顺着他的话扯开话题：“你恐怕想错了，哈利只会因为斯内普的变相牺牲更加亲近他，虽然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见他疑惑，我解释道：“哈利和你不同，他始终处在最糟糕的状况，任何坏消息都打败不了他，实际上，除了和伏地魔的联系更紧密以外，这对他的打击并不致命。就像你说的，魔药教授对他的一番苦心，哈利在了解只会，非但不会按照你的想法心灰意冷离开斯内普教授，反而会通过大脑封闭术来抵抗伏地魔入侵他的思想。这样虽然会让魔药教授受到把救世主教好的责罚，但一来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突然变成蛇伤害爱人或朋友，二来也保证了很多秘密不被伏地魔发现。”
　　
　　铂金头发下的瞳孔猛缩了一下，以马尔福的聪明，他不会想不到他来陋居的秘密一旦被人知道的后果。坦白说，连我都觉得他走了一招臭棋。
　　
　　“你不能否认，让波特离开教授是最正确的做法，是他的自私害了教父！你知道被不可饶恕咒的折磨半个小时的痛苦吗？ ”他抿着嘴唇，倔强地看着我。
　　
　　——去他·妈·的‘最正确’！
　　
　　我实在无法认同他‘错的都是你们格兰芬多’这样的语气，反问到：“是哈利向斯内普教授施的恶咒吗？是哈利逼你教父加入食死徒的？”见他还要反驳，我知道在理智分析上说服不了他，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哈利或许莽撞、有欠考虑，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哈利真的自我厌恶首先放弃，你教父受到的伤会不会比不可饶恕咒还要严重。”我无法忽视心底升上的强烈相似感，就像被抛弃的可能让我觉得老蝙蝠的面目不再那么可憎一样。
　　
　　“觉得同病相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尖刻地讽刺，“哦，梅林，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浑身散发的怨妇气息？我快要吐了。我是不是要向救世主传授一下如何先下手为强抛弃情人的经验？”
　　
　　我被气到，不想理他，从柜子里翻出秋天盖的薄被来，放到床上。
　　
　　只转身的时间，他就一脚把我的被子踢下来。
　　
　　“你今天睡地板。”他冷冷地命令。
　　
　　我无奈地把被子捡起来：“看在今天是圣诞节的份上，明天还有一大堆麻烦要应付呢……”
　　
　　说着，不管他的反应直接裹了被子躺倒床上，连衣服都没有脱。
　　
　　“圣诞快乐。”我弄熄了灯。
　　
　　许久，黑暗里才传来他清冷的声音：“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旧情人在旁边，怎么可能睡得着XD
十一点上肉




第三十五章 温暖

　　Everything can be taken from a man but one thing; the freedom to choose his attitude in any given set of circumstances.
　　我可以拿走人的任何东西，但有一样东西不行，这就是在特定环境下选择自己的生活态度的自由。——德国作家（名字记不得了Orz，不过我想没多少人会在意）
　　
　　我哆嗦着裹紧被子，旁边的人好像睡得很沉，今晚被他这么一闹，谁都没有想起来在房子的壁炉里添柴火，直接导致我被冻得睡不着觉。
　　
　　我已经尽力不动减少热量的丢失了，但温暖咒毕竟是有时限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自己蜷缩着醒来，我有些羡慕地看着霸占了厚棉被的小贵族。忍不住向他那边挪动，他散发的热气不可能透过棉被传过来，我被冻得迷迷糊糊，所有顾虑和立场全被远远地抛到祖先安眠之地了。
　　
　　由于名义上是被绑来的，他没有任何备用的衣物，以贵族的习惯他又是做不出穿着衣服睡觉这种事情的，这一点，是在我被热乎乎赤/裸/裸的身体吓醒之后才想到的。
　　
　　怀里的身体因为冷意剧烈地颤抖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外面滚，我还记得睡前他躲到离我最远的地方，赶紧出手揽住他的往床下滚的势头。
　　
　　手脚是最冷的部位，我一边为手掌心舒适的温暖叹息，一边担忧把他冻醒。他哼哼了两声，扭动着仿佛想要逃离寒冷的侵袭，在赤/裸肌肤的摩擦和鼻音浓重暧昧至极的呻/吟里，我感到自己的脸部发烫，冻结的血液终于开始流动了。
　　
　　趁人毫无防备睡觉的时候占便宜，我有些心虚，又有做坏事的窃喜和兴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又不敢念咒或开灯把他吵醒，只贴着他，一点一点汲取热量，穿着衣服很妨碍热量的传递，再加上他下意识地躲开，上半身一直在往边上逃。被窝里出现了空隙，我索性先出了被窝，三下两下脱掉衣服，计划着明天早点醒来。我完全没有想过如果睡过了怎么办，只想着不管怎样先熬过这个晚上再说。
　　
　　我睡得不是一般地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从来都没睡得这么舒坦过。
　　
　　幸运的是，他好像并没有醒，他的脸贴在我的胸口，我可以清晰的数出他睫毛的数量，他的腿挤入我的双腿中间，手穿过我的腋下压在我的背上。
　　
　　我们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呼吸的起伏都是同个步调，从心底涌起的舍不得让我没有立刻理智地放手。
　　
　　膜拜般地，我亲吻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混蛋，落在他眼睑上的细吻让他发出哼哼唧唧的模糊声音。并没有厌烦的情绪，我受到了鼓励，尝试地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在睡梦里微微皱眉，眼珠转动着，呼吸顿了顿，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平稳绵长。我放了心，放肆地进行以我自己意愿为标准的惩罚。
　　
　　——什么叫被抛弃的怨妇？
　　
　　我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还敢让我睡地板？
　　
　　我咬着他的嘴唇。
　　
　　——让你装不在乎！
　　
　　我用舌头卷住他胸口突起的某一点，他的呼吸乱了。
　　
　　——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睡……
　　
　　本来在他腰上的手滑到优美的弧线上，掌心极富弹性的质感让我忍不住捏了两把。
　　
　　“我明明记得有人说过没兴趣的。”头顶响起懒洋洋的声音，里面的沙哑不知是因为敏感处的刺激还是睡意的影响。
　　
　　我假装没有听到，继续放肆地沿着他臀瓣中间的隙缝移动，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贵族特有的没有节操的轻佻。
　　
　　“你可真是虚伪，你亲戚看到了会伤心的，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他们的反应。”
　　
　　——感情你爸爸妈妈看到这一幕就不会痛心么？
　　
　　我的舌头正忙着回忆他小腹皮肤的触感，根本就功夫搭理他。
　　
　　“是什么让你一大早发/情？还有，我记得没有准许你进我的被窝。”
　　
　　发/情？这是个很值得思索的问题。我在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不搞一/夜/情的，但……现在不是白天么？
　　
　　有个声音在狡辩，我完全没有在听他喋喋不休的讽刺，终于找回了被冲得七零八落的理智，勉强制止继续下移的行动。
　　
　　“……”他沉默了，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被子里热地让人透不过气，黑暗挡不住他赤/裸身体带给我的冲击力，那种诱惑，已经被大脑里的记忆完美地重现了。我记得他在我身下的连连颤抖，更无法忘记一起随着身体抖动的呼吸和声音。
　　
　　可是，还是不一样，我做不到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沉浸到亲密里，总有个微弱却异常固执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响着。
　　
　　抽离了本来插入大腿中间的手，我没脸在这种情况下见他，懊悔身体先于头脑的行为方式，打算从被子的侧面逃走，去冲个澡清醒清醒。
　　
　　他安静地有些异常，然后我听到一声近乎悲哀的喷气声：“你还说没有对布莱斯产生其他想法？怎么，听到他的名字就清醒了？蠢货才相信你们约会只是在下棋，他是不是把棋子塞进你的屁/股里？”
　　
　　我惊异于他话里的粗俗和直白，该斯莱特林只有在被逼急了才会忘记用华丽而恶毒的词句掩饰中心内容。
　　
　　“我没听见你刚才在说什么。”我坦白又无力地申辩，可惜这种毫无技巧的解释像极了掩耳盗铃的格兰芬多遮掩方式，不用看他鄙夷的目光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张张嘴巴想要做更多的辩解，最后只能无奈地合上。这种无能为力的表情更是加深了他对我的误解。
　　
　　“该死的！ ”他哗地一声掀开被子，扑过来把我按在床上，仇恨地瞪着我，“你怎么敢……忘得那么快？！ ”
　　
　　他的唇用力地压上来，牙齿碰撞的酸痛让我大脑产生了瞬间的空白。然后那段空白被残忍的撕咬和重逢的甜蜜相互交织的复杂感觉填满，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动摇得更加厉害。
　　
　　他似乎也察觉到我迟疑着想要抱上去双手，嘴唇上的力道变轻了，同时加深舌头对我口腔里的探索。
　　
　　狡猾而灵活的舌头，继承了它主人缓慢优雅的斯莱特林分格，极尽诱惑地撩拨着我的欲/望，热情地紧贴和游走，给予舌头和口腔粘膜极度刺激，又在离开时让被它拥抱过的部位感到一阵空虚。
　　
　　我记得他曾经无数次指责我把食物塞满嘴巴的吃相，里面的恶毒词汇并不能影响我对食物的热爱，但有一次，他无耻地把食欲和性/欲联系到了一块，宣传胃口越大性/欲也就越强，还假惺惺地规劝我不要欲求不满到把食物当□情。
　　
　　爱情当然不是必需的食物，但它就像饭后的甜点一样，能让眼前小混蛋的假笑真实起来。
　　
　　看着他眼底疯狂似的执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对原来计策的坚持毫无意义，斯莱特林那一套并不适合我，他的嫉妒和痛苦在把他压垮之前就把我推到了忍耐的边缘。
　　
　　在他的唇舌短暂离开的时候我深深吸气，缓解肺部缺氧的灼痛：“我忘不了……”所以才会和扎比尼合伙骗你。
　　
　　“我做不到不去想你，只能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事情上。”
　　
　　“或者其他人身上。”他冷冷地补充，语气里还有残余的怒火。
　　
　　“唔，”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说什么不逼他给他压力的鬼话，从心底涌上的窃喜真实地反应出我对他首先放弃的怨气，没有人会希望看到自己被当作可以在关键时候舍弃的包袱，“你想过没有，我不可能真的傻到毫无怨言的地步吧？你是邪恶的斯莱特林，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抛弃我，我是正义的格兰芬多就不能移情别恋？再说，我也没饥渴到看上扎比尼那种/马的地步……那种事，不是谁都可以的……”
　　
　　“什么事，谁可以？”他挑眉，恢复了镇定，怀疑而嘲弄地看着我。
　　
　　我没有错认他微微向下挂的嘴角和眼部绷起的肌肉，他很紧张，好像怕我听出他话里‘我为什么不行’的潜含义。
　　
　　——这不是自荐/枕/席还能是什么？
　　
　　目光扫到雪白的身体以及上面醒目的吮吸痕迹，我兴奋地吞咽了一下，喉咙一时间没忍住，吐出来一个“你”来。
　　
　　他微愣，眸子里乍起的光亮让我后面的补救显得画蛇添足。
　　
　　“我是说……你……你把被子盖上，我觉得……嗯……冷。”
　　
　　他假笑，一边的眉毛快要挑到头顶上了，他几乎可以说是得意洋洋地坐起来，露出被液体濡湿而显得越发透明的白色内裤，臀部压在我的致命器官上，还假装调整坐姿故意磨蹭了几下。
　　
　　“我知道某种运动对抵抗寒冷特别有效。”他假笑。
　　
　　我忍着，顾左右而言他：“没吃饱拿来的力气……”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前后移动着，我连连吸气。
　　
　　我心一横，干脆把话挑明：“你给不了我稳定的关系，今天做了明天就翻脸不认人，还不如断干净一点，也省得你费心思找借口。”
　　
　　他低头，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才幽幽开口：“不需要找了，波特一定会把你的话带给我教父的，教父已经以为我被同化成理智烂成一滩泥浆的蠢货了。除了假戏真做以外我想不出别的选择了——你必须补偿我。”
　　
　　我的脑子反应慢，有点转不过来。
　　
　　他没好气地在我的胸前拧了一把：“装什么装！这不就是你提前预谋的么？”
　　
　　——我哪有那个脑子……
　　
　　我感到一阵冤枉，很想用以前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反驳，但那个念头在下一秒就消失在他针对我下半身的刻意摩擦上了。
　　
　　……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整顿中……
求完整版者建议加群119175446（已满）；119175982（新）
敲门砖：罗恩自传
新人免报道，直接进群共享




第三十六章 棋局上的告白

　　Every man's work, whether it be literature of music of pictures or architecture of anything else, is always a portrait of himself.——Samuel Brtler, Averican educator
　　
　　每个人的工作，不管是文学、音乐、美术、建筑还是其他工作，都是自己的一幅画像。——美国教育家勃特勒.S.
　　
　　吃早饭时我理所当然地迟到了，我的哥哥和妹妹们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脸上都没有震惊的表情，双胞胎应该已经交代了内情。我朝他们友善地笑笑，表明自己的罗恩·格兰芬多·韦斯莱的立场没有改变，然后径直去厨房拿了两人份的食物，扫荡了大部分平时我不爱吃的甜食——那是金妮最爱的小蛋糕，只有在重要节日妈妈才会做。
　　
　　他们的视线一直缠绕在我的身上，我还没做好谈话的准备，干脆不去探究里面有多少痛心和失望，又抓了两瓶牛奶才往回走，关上门之后我听到查理恐怖到凄厉的声音。
　　
　　“他在拿东西给马尔福吃！还没有下毒！！ ”
　　
　　床上的小贵族懒洋洋地睁开眼，看到了怀里满是食物的我，哼了一声，我想他针对的应该是门外大惊小怪的韦斯莱，而不是顶着发麻的头皮去拿食物还没有下毒的韦斯莱。
　　
　　我自动地把盛甜点的盘子递到他面前，他挑眉，略抬高下巴示意我另一只手里的三明治。
　　
　　“我要吃那个。”
　　
　　“哎？”我奇怪地应了一声，他挑衅地看着我，“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嘛……我妈妈做的小蛋糕很好吃，尤其是这个椰蓉的。”
　　
　　他异常响亮地哼了哼，把蛮横的少爷脾气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开始感慨家里财政状况的拮据铸就了自己不挑食的优良品质，拿了甜点往嘴里塞，坦白说妈妈的手艺很好，但是我还是想要补充一些盐分，甜品对我来说就像零食，适合在主菜之后享用，却不能取代主食。好在因为金妮对身材的关注让家里的牛奶都没有放糖，我灌了半杯下去才缓解了舌头上腻腻的味道。
　　
　　德拉科皱着眉，秀气地一小口一小口咬着三明治，看他的表情极其隐忍，好像有什么在逼他把口感粗糙的食物吃掉。
　　
　　“我说过了，你不会喜欢里面的咸肉的，要不要换？”
　　
　　我示意了一下还覆盖着大量蛋糕的盘子，他了然地露出嘲弄的表情：“舍不得了？穷鬼就是穷鬼……”
　　
　　我不笑不得地看着他：“不至于小气到这种地步吧？”
　　
　　“你说谁小气？”他用力挑眉，“真当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什么吗？我才不是耍大少爷脾气，那种幼稚的挑衅我早就没兴趣了。”
　　
　　“是么？”我学着他的样子挑眉，只可惜完全做不出马尔福极尽鄙视的味道，他勾起嘴唇，依旧坚持地把三明治送进嘴里。
　　
　　“慷慨大方的格兰芬多，不计小节，从来不会注意小事。就拿你在医务室收到的那一堆礼物来说，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下迷情剂的馅饼就能把你高兴成那样……哼，我那盒巧克力足够买一屋子的馅饼砸死你了！ ”
　　
　　“难怪味道甜得能把人腻死……”我从恍然到惊喜，说不出地高兴，“是你偷偷送给我的？”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后悔，我也有点奇怪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坦诚，也许是之前的分开真的把他刺激到了？
　　
　　很快我就把自己的猜测放到一边，因为那个恼羞成怒的斯莱特林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很难相信他一刻钟之前他还只能趴在我胸口喘/息——他先是用三明治堵住了我的嘴巴，然后在不小心打翻了饮料之后低叫一声踢掉被子翻滚到床的另一侧——赤/裸的。
　　
　　我半抱着他毫无遮盖的身体，感到温度又开始上升，那条沾满了体/液的内/裤德拉科是决计不会再穿了。我觉得白天在自己家里光明正大地和对头苟/合影响很不好，而如果他再不穿上点东西我必定会不顾影响化身为哈利教父最要好且现在还活着的那个朋友。
　　
　　用清理一新弄干净，德拉科才肯放松手臂重新躺回去，我记得有一次亲/热之后他落了条内/裤在我这儿，就放在行李箱里。
　　
　　他看着我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看到我最终拿着的东西后脸噌地一下红了。
　　
　　“你……我……”
　　
　　“我洗过的，很干净。”
　　
　　他一把抢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和去年相比，尺寸小了，所以勒得很紧，弹性卓越的布料越加显得透明。他不自在地扯了几下，在我变热的视线中又套上了长裤。
　　
　　重新靠在床头坐着，他用力瞪了我一眼，然后听从我的建议捏了一个小蛋糕吃，表情终于不像刚才那样味同嚼蜡了。
　　
　　“怎么样？我妈妈的手艺也很不错吧？”我有些自豪地说道。
　　
　　也许真的饿了，他不置可否地连吃了三个才停下来。
　　
　　“别妄想转移话题，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你会更喜欢丑八怪送的面团——你个没节操的东西！ ”他抬腿似乎想要踢我一脚，却在碰到我之前扭曲了面孔，疼得直吸气。
　　
　　我抱住他的左腿，防止他乱动拉到伤处，那种地方要是出了问题谁也没脸去圣芒戈看……
　　
　　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然后抽/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魔杖，指着我刚刚翻出的一大堆东西：“瞧瞧，你穷得连志气都没了么？这些破烂也收？”
　　
　　“你想做什么？”我紧张地制止他，“那些礼物得罪你啦？里面还有我哥哥和朋友送的东西，而且，礼物无论贵重都是别人的心意，不能用价格来衡量，虽然有些东西我也不喜欢。”
　　
　　“那好，我可以不管别人的，”他手腕旋转，魔杖轻轻一点，扎比尼的巫师棋就飞了过来，“但这个不能留。”
　　
　　我几乎要怀疑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那个拐弯抹角的马尔福，他在我迟疑的时候声音就暗沉下来：“怎么，舍不得？”
　　
　　我无辜地眨眼睛：“这个是他暂时放在我这里的，弄坏了我赔不起。”
　　
　　“切，这种把戏你也信？托管个十年八载的也有可能，到时候就成/性/服务业创造的收入了! ”他的态度异常强硬，眼神已经给我定了罪名，不是收受贿赂，而是红杏……嗯，那啥。
　　
　　“你们下棋的时候……”
　　
　　“没有把棋子塞进任何人的屁/股里。 ”我抢先说道。
　　
　　他躲开我调侃的视线，懊恼地说：“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和布莱斯下棋的时候很开心？”
　　
　　“当然！我把他杀得片甲不留~”想起扎比尼从志得意满到一败涂地的表情变换，我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得意地夸耀，强调自己在武力以外的领域也能够战胜斯莱特林。
　　
　　德拉科喷出的气仿佛都烧着火，我假装没有看到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行凶的暴徒面相：“你肯定想象不出那场面有多痛快！ ”
　　
　　他气急反笑：“是么？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输给你讨你欢心？”
　　
　　“你不信我棋下得好？”我开始撒饵。
　　
　　“啧……格兰芬多的脑子……”他秉持着谨慎的本性，只表达了讽刺的态度，却没有立刻叼住饵。
　　
　　“反正他们在外面也肯定没讨论出如何处置我的结果，不如我们现在来杀一盘，如果你赢了我就立刻把棋盘丢掉。”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
　　
　　第一盘我并没有用上全部实力，以微弱的优势胜出，他哼了一声“侥幸而已”，接着我们谈好赌注，继续拼杀。
　　
　　“将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瞪圆了眼睛，我轻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啃，满足于他上半身遍布的红印，这种勾/当卑劣得上不了台面，所以就不多说了。
　　
　　听见小贵族发出咯咯的咬牙声音，我见好就收：“一开始我和扎比尼约定，一盘棋回答一个问题，后来他输得一塌糊涂，索性直接跳过下棋的步骤，任由我问了。”
　　
　　他揉着一片暧昧红色的锁骨，恶狠狠地瞪着棋盘,若有所思：“难怪布莱斯前段时间总拿着一本棋谱看，还顺手直接把那本书送给我当圣诞礼物……说到礼物，你怎么没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我挠头，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想过要给他买礼物，当时光想着把他变成白鼬带进布莱克老宅，剩下的惊喜由克利切全权负责，身为无关人员的自己就去门口把风。关系急转的变化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
　　
　　不忍看他因失望而恼怒的表情，我苦苦思索，随着我的沉默他发泄愤怒的行为愈演愈烈，在额头被一个皇后砸中之后，我的舌头自发地挺身而出进行救亡图存运动：“硬要算的话，趁早毕业打败伏地魔算不算？”
　　
　　“该死的真是巨大的惊·喜，你怎么不把对象改为邓布利多？那样我会高兴一点。”他脸部的所有肌肉都狰狞起来了，一边讽刺着一边抓起大把棋子。
　　
　　“等我说完——不打败伏地魔怎么和你结婚？”理智慌乱之下舌头充分发挥了独立自主的权利，回神之后我恨不得把那部分器官独立出去，去他·妈·的民主自治！！
　　
　　他惊得跳起来，打翻了整个棋盘，他的嘴唇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极度震惊还是其他什么：“不可能……”
　　
　　我一下子愣了，直觉地追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不是……就凭你怎么可能打得过黑魔王……”他极力回避我的问题，视线再也没和我的对上。
　　
　　“抛开那个问题不谈，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我顿时感到着急上火，就算是梅林也不带这么玩的。先不说能不能熬到战争结束的美好结局，他要是再变卦给我一个挥魔杖斩情丝我非活活气死不可!
　　
　　“怎么可能抛开现实的立场不谈？我们才约会几次？在一起多久？”他大口呼吸，利用喝牛奶的动作试图缓解我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但我仍然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走。
　　
　　“我们做·了，很·多·次！ ”我加强了语气，“家人也互相清楚彼此的底细，就算现在有摩擦，结婚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最坏的结果也是和亲戚谈不拢一拍两散！要是我爸爸妈妈反对，我就像珀西一样搬出去住，而且，等伏地魔倒了你爸爸也狂妄不起来，到时候马尔福家还不是你说了算？要是你自己不愿意，趁早说，早说早了，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
　　
　　“谁说我不愿意的？！ ”他不可抑止地吼道，盖过了我的声音，然后在我们还没有从完全的震惊和呆滞缓过来的时候门口相继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两步就冲了过去，刷地打开门，一地的红脑袋,我飞快地扫了一眼，数量比昨天多了一个——比尔终于舍得爬出古灵阁的金库了。
　　
　　“我说过不许你们把伸缩耳用在我身上！！ ”
　　
　　“那是昨天——”
　　
　　“今天你没有说——”
　　
　　双胞胎首先爬起来，一唱一和地狡辩。
　　
　　“我敢说他们还做了其他手脚。”德拉科森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敏锐的斯莱特林拥有比我的直觉更能察觉到危险的头脑。
　　
　　“我们在今天的早餐里加了些作料，都是我们发明的有助于吵架的情侣和好的优秀产品——”
　　
　　“没错没错，打开心扉，沟通心灵的桥梁……哇——你怎么只打我们？”乔治怪声大叫，“我们只提供吐真剂！主意是珀西出的！ ”
　　
　　我看向前男级长，他立刻看向查理：“我就起了个头，具体计划是查理实施的，故意叫出声麻痹你们的警惕心。”
　　
　　查理一脸憨厚：“我只是按照他们编的台词念出来而已，今天的早饭是金妮做的！ ”
　　
　　小母狮子的声音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出现底气不足的情况：“买东西的钱是比尔出的。”
　　
　　比尔摊手：“我事先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金妮向我借钱，我没多想就给了，哪知道——嘿……不过，我们谁也没料到你们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即使你发狂要揍他们，我想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课多，更新很危险……
恋情公开化了，这算不算求婚啊Orz




第三十七章 L爹Vs红毛（上）

　　All men are liable to error; and most men are, in many points, by passion or interest, under temptation to it.——John Locke, British Philosopher)
　　
　　人都会犯错误，在许多情况下，大多数仍是由于欲望或兴趣的引诱而犯错误的。——英国哲学家洛克.J.
　　
　　我不知道被一窝红头发算计的感觉怎样，但德拉科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和我说过一个字，这里面不乏爸爸从圣芒戈里回来的原因。
　　
　　“妈妈，你也不管管它——”
　　
　　“它又把我们的盘子打翻了——”
　　
　　我不得不感叹弗雷德和乔治的坚韧，屡战屡败却仍然坚持屡败屡战，鉴于双胞胎的不良记录，妈妈二话不说就给他们定了罪名。
　　
　　“我说过很多遍不许你们浪费食物！又把面包圈当飞盘扔？！ ”她生气地给他们的盘子加满食物，警告道，“要不是圣诞节假期，我一定会关你们两个紧闭。还有，不准把在学校里推卸责任的那一套带回家里来——没看到它好好地在椅子上待着吗？ ”
　　
　　客厅里有一只白鼬跳来跳去的画面已经不陌生了，爸爸妈妈以为苏珊出国又把她的宠物托给我照顾，家里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把这个美好的误会维持下去。
　　
　　德拉科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去布莱克老宅，他竭尽全力地给我的哥哥和妹妹们捣乱，金妮还好，毕竟是女生，贵族那点风度他还是有的。但面对劣迹斑斑的双胞胎，小心眼的斯莱特林就没那么客气了，尤其在我那三个已经立业的哥哥们逃出去避难之后，落在乔治和弗雷德他们身上的报复就更是变本加厉了。
　　
　　坦白说，我是十分乐于看到双胞胎吃亏的，回想以前因为年龄和数量的劣势而被欺压得无法反抗，我就深深地感到风水轮流转。
　　
　　唔，梅林在睡够了之后，终有一天会睁开眼睛的。
　　
　　热热闹闹争来斗去的日子结束于珀西的一封急信。
　　
　　“亲爱的罗恩，
　　
　　我想一定还沉浸于报复双胞胎的快乐事业里，我很遗憾地通知你——请相信我这种遗憾是发自内心的——这种日子到头了。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事件，人数不下于五人，而且，里面包括了布莱克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福吉还在想着怎么遮掩过去，我不得不说他完全打错了算盘，那种重犯仅一个就会引发大乱子。克劳奇先生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但我还是有些犹豫。因为赫伯特说尽管福吉下台是铁板钉钉的事，但由谁来接任就说不准了。部长的位置这时候谁也不可能坐稳，不是凤凰社的傀儡就是黑魔王的奴仆，所以我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国际事务科呆着。
　　
　　这封信一定要记得烧掉，泄露秘密会直接导致你的哥哥失业，没有职务我的房子就泡汤了——向梅林发誓我绝对不要在这时候回家成为你那‘小宠物’磨爪子的活动靶子。
　　
　　你真诚的
　　
　　珀西”
　　
　　我按珀西说的烧毁了信件，眼角正好看到白色的光一闪，那骄傲的小宠物三下两下就跳到我的肩膀上。
　　
　　“小心点，别让我妈妈看到了，否则她又要唠叨你的爪子总把毛衣勾坏了……”我用双手把他抱下来，顺势摸了摸头顶凌乱的毛，他这几天玩得很尽兴，放肆地在狮子大本营里捣乱，有一次连爸爸十分宝贝的麻瓜汽车都遭了殃，事后还是我把被刮掉的漆重新刷上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举得手臂上的重量沉了很多，不相信地又掂量了两下：“你好像变重了。”
　　
　　尊严不可侵犯的白鼬凶狠地朝我龇牙，我来回抚摸着他弓起的脊背，手掌间柔滑触感让人舍不得放开。
　　
　　“最新消息，你的姑姑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说不定会去你家拜访，问候一下圣诞快乐什么的。”
　　
　　白鼬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呆了几秒，接着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无法形容一只形体娇小长相可爱的动物做出严肃的样子有多滑稽，只能坦白自己当时立刻笑出声来了，忍不住捏了一下白鼬湿漉漉的鼻尖，躲过它张开欲咬人的嘴，挠了挠它的下巴。
　　
　　它的眼睛里有挣扎，但最后还是没抵过动物的本能，半眯着眼睛享受按摩。
　　
　　事不宜迟，我和哈利通了信，他很快就回复，答应在我进布莱克老宅的时候给我打掩护，他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说他又做噩梦了就可以了。身为根正苗红的格兰芬多，我必须指出哈利昨天的确受到了伏地魔情绪的影响，只不过他当天情绪呈现出诡异的亢奋，我们当时还讨论不出缘由，不过现在知道了。忠实仆人的回归伏地魔自然高兴。
　　
　　爸爸那边倒没问题，他正好闲得发慌，立刻决定去看看老朋友们，这个理由让妈妈也不能再把他关在家里养病了。趁着大人们被哈利吸引了注意力的机会，我十分成功地把德拉科偷渡进去又运送出来。
　　
　　克利切和德拉科说了什么我无从得知，只看到他的眉头在和我告别的时候都一直没松开。
　　
　　“出什么事了？”我问。
　　
　　“很大的事，我得和教父谈谈。”他摇头，径直走进了壁炉。
　　
　　凡是涉及斯莱特林院长的事情，找哈利总是没错的，我的好兄弟任劳任怨地又从布莱克老宅回到蜘蛛尾巷，而我则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告诉爸爸食死徒越狱的事情，再一次正面救世主的‘预知梦’变成现实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连阿拉斯托都没发现。”爸爸震惊地看着我。
　　
　　我耸肩：“珀西说的，他和福吉……嗯，走得很近。”
　　
　　爸爸欣慰地看着我，大概以为我终于用兄弟之情感化了一心扑在政治投机和钻营上的三儿子，满脸欢喜地接受了其他凤凰社骨干的羡慕和恭喜。
　　
　　为了避免珀西找我麻烦，我赶紧补上一句：“珀西说，他给凤凰社传递消息的事一定要保密。”
　　
　　“这个当然。”爸爸满口答应。
　　
　　那天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得到蜘蛛尾巷那边的任何消息，爸爸应该知道些情况，却讳莫如深，连海德薇也消失在陋居的天空里了。倒是赫敏那只脾气暴躁的猫头鹰频繁地出现在金妮的窗口，我很怀疑两个女巫在密谋什么，接着出现了金妮和双胞胎聚在一起的诡异情景。
　　
　　我对此表示默然，依旧过着自己假扮成年人的日子，应付越来越麻烦的琐事。魔法生物生来就对危险有着极高的警觉，受到凤凰社和食死徒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的影响，纷纷逃离到麻瓜世界避难，连地精的数量都翻了一倍。
　　
　　这天，我精疲力尽地回到家，要了一杯茶，拿起预言家报纸，现任部长福吉焦虑的脸跳入视线。
　　
　　“非常遗憾，我们陷入了与两年半前杀人犯小天狠星布莱克脱逃时相同的处境，而且我们不认为两次越狱没有联系。如此大规模的越狱令人怀疑有外面的接应，要知道布莱克作为从阿兹卡班脱逃的第一人，最有条件帮助他人越狱。逃犯中还包括臭名昭著的莱斯特兰奇夫妇。我们认为这些逃犯可能把布莱克当作领袖。但魔法部正不遗余力地追缉逃犯，并请公众保持警惕，切勿接近这些要犯。”
　　
　　“我不能相信，福吉把越狱怪到哈利的教父头上！ ”金妮气愤地说道。
　　
　　“他还能怎么样？”珀西挖苦道，他在德拉科离开后不久就回来了，按照他的说法，他必须离那个即将下台的部长远一点。
　　
　　“他能说‘对不起，邓布利多提醒过我，阿兹卡班的看守投靠了伏地魔。’——别哼哼，罗恩——‘现在伏地魔的得力助手也跑了’。他花了六个月对大家说邓布利多是骗子，现在可没时间给他澄清真相了。”
　　
　　被珀西带回来的赫伯特不知怎的拥有了出入客厅的权利，他会偶尔到我那串个门，只是在他也加入到说服我继续学业的大军之后，他被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就辍学问题，我曾和阿拉斯托谈过，他也不赞同，主要因为一点——没有通过N.E.W.T是没有资格成为傲罗的。
　　
　　当时想着离开学校，主要是觉得以学生的身份能做的事实在有限，而且，历来糟糕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跌到了史上最差水平。考过五年级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而直接毕业的巫师并不少，有很多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选择考麻瓜的大学而不是继续把魔法世界当作生活重心。
　　
　　然而，随着报纸上对阿兹卡班越狱事件的揭发，公众对福吉的质疑越来越大，想来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也不远了，等邓布利多教授回来，对哈利不利的情况就会减少。
　　
　　原本坚定的信念产生了动摇，我拿不准这两者之间哪个对我的恋爱婚姻自由更有利。
　　
　　梅林没有给我更多的时间犹豫，小灰忽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苏珊遇到麻烦了。
　　
　　信上只写了两个字——“救命”。
　　
　　我不知道任何情况，但在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面前，我只能逞一逞英雄了。
　　
　　苏珊看上去并没有信上写的那样糟糕，没缺胳膊也没断腿，更没有奄奄一息地躺在不知名的阴暗小巷子里。
　　
　　面对我怀疑的表情，女孩直接把我拉进一间酒吧，据说这是她工作的地方。
　　
　　我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拼命皱眉，要是我长了比尔的耳朵还有可能对这样的噪音表示欣赏。女孩把我拉到一边，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人影，紧张兮兮地说道：“就是那个人，同事告诉我，他只在我值班的时候出现，但我去送酒试探他吧，他又没什么异常的举动，和普通顾客差不多。”
　　
　　“恭喜你，又多了一个追求者。”我不怎么上心。
　　
　　“嘿，我没在开玩笑！他给我的感觉像一个人……”
　　
　　我看向她：“谁？”
　　
　　她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马尔福。”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更加怀疑，那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性格孤僻的普通白领，和非贵得吓死人的名牌不穿的贵族相差甚远，更何况苏珊一平民，哪里招惹得到堂堂马尔福家主伏地魔的得力干将？
　　
　　“不要轻易怀疑女性的直觉！！ ”她义正言辞地指责我对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轻视，接着她加重了语气，“酒吧不太平，特地装了摄像头，我专门买通监控室的保安调出来看的。有不开眼的找他的麻烦，他的手第一时间摸到腰上，而不是像普通人那样握拳头。我敢说除了马尔福以外，没人能把挑眉的动作做到充分体现出鄙夷、蔑视和不屑的地步……上次我想试试他，故意弄翻酒杯，结果不知怎的反而被淋了一身，灯光一照内衣的花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
　　
　　就在这时，我感到一束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里面夹着承袭多年的恶意和鄙夷，这不是老马尔福掩饰技术不到位，而是对我头顶发色的厌恶本能决定的。
　　
　　“我叫的东西怎么还没到？”他不悦地催促。
　　
　　这边，苏珊已经把托盘往我手上塞了，同时冷不防地在我后背推了一把：“快去快去！不然要扣工钱的！ ”
　　
　　我向家长暴力专制的代表迈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
换了编辑，终于有了上榜的机会，振奋精神准备持久战斗
不急着完结了，开一堆关于婚姻以及公婿以及后代等等的番外
咳，以后坚持日更，还是晚上十一点




第三十八章 L爹Vs红毛（中）

　　I know only that what is moral is what you feel good after and what is immoral is what you feel bad after.——Ernest Hemingway, USA writer
　　
　　我只知道所谓道德是指你事后觉得好的东西，所谓不道德是指你事后觉得不好的东西。——美国作家海明威
　　
　　我现在才相信，自己的人生也许真的是件力气活。
　　
　　大概看我一个小韦斯莱人单力薄，老马尔福本性全露，一点也没有他所伪装的大不列颠中产阶级谦虚朴实的高贵品质，不遗余力地给我差使做，我稍有反抗他就威胁要通知经理，把苏珊找人代班的事捅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风格不同，我爸爸就不会主动找德拉科的麻烦，而斯莱特林就不那么客气了，奉行不分年龄不论辈分地和格兰芬多斗争的政策。这一点，在我二年级老马尔福抢走金妮的课本时并不明显，而现在轮到我自己，体会就异常深刻了。
　　
　　苏珊双手合十，无限祈求地看着我：“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天了，大不了明天我就辞职不干。但为了我的全勤奖，为了前二十九天不迟到不早退没有和任何帅哥搭讪的坚持，你就帮我一回吧！ ”
　　
　　——好吧……我忍。
　　
　　“记住，冰啤酒要到在这个杯子里，如果他不加冰就用旁边这个。另外，倒啤酒的时候泡沫越多越好，因为这样才显得啤酒新鲜……喝龙舌兰之前要用盐洒在手背上，舔一下再喝，这样才能让舌头尝到真正的烈酒……”
　　
　　“我怎么可能记得住？点那么多酒，他就不怕酒精中毒？！ ”想当初和德拉科约会喝红酒的时候我就觉得麻烦，此刻我更加感到只干力气活也是件幸运的事情。
　　
　　苏珊慷慨大方地一挥手：“算了，听天由命吧，大不了不要他的小费了。”
　　
　　“你还想赚他的小费？”我忍不住拔高声音，“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食死徒，穷凶极恶的罪犯，卑鄙狡猾的投机分子！！ ”
　　
　　“他还是德拉科·马尔福的父亲，你未来的……”
　　
　　“别说出来！ ”我连忙制止她。
　　
　　苏珊不顾我的抗拒，无辜地耸肩，声音里不无幸灾乐祸的味道：“这是事实，无论你怎么否认，哪怕他进了监狱——也就是你们说的阿兹卡班——或者追随大魔王——别瞪啊，是黑魔王？——好吧，追随黑魔王长眠地下，你也得称呼他一声岳父。所以，快点去吧，好好干，记得要 把小费分我一半~”
　　
　　“小费我全给你，但如果我得到的报酬是一个索命咒，我也会把它全部转移到你身上的。”
　　
　　我再次走向充满罪恶的角落，可悲地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要是酒精能在老马尔福的胃上凿几个洞出来，我的隐忍和力气就算没有白费。但实际上实现我愿望的日子遥遥无期，那食死徒小头目喝得越来越尽兴，指使我来回搬了好几箱酒。
　　
　　“我一个人恐怕喝不完，你给在座的每位客人都送上一杯。”
　　
　　“我没听错吧，你要请麻瓜喝酒？”我咬牙，这酒吧生意好得很，走上一圈的话大半个晚上就过去了。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我们之前的交锋都没有透露出各自的巫师身份，我得坦白自己即使知道他是故意在磨我的耐性，却仍然没办法控制住被一个食死徒呼来喝去的折辱感。
　　
　　“架不住我有钱，这种感觉你那个废物爸爸是给不了你的。”他翘着二郎腿，恶意地瞄了我一眼，“你要是让我满意了，我也会施舍给你两个纳特。”
　　
　　我深深觉得斯莱特林拐弯抹角的试探和自己气场不和，冷了面部表情：“别绕弯子了，你对苏珊有什么企图？”
　　
　　“一个麻瓜，啧，你倒是看得起她，”他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自己动手倒了杯酒，“不过，我倒是佩服格兰芬多著名的宽容大度，就这几天，我就看到她和不同的男人调/情。”
　　
　　——还说没和任何帅哥搭讪？！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咒骂某雌性谎话连篇的恶劣性格，猛然发现自己正顺着老马尔福的诱导走，警惕地抬眼瞪他：“别妄想挑拨我和苏珊之间的感情。”
　　
　　他嗤笑了一声，加上他视线里的轻蔑让我几乎相信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傻瓜。
　　
　　“我必须指出，我并没有蠢货那样大把大把的空余时间，这回，完全是出于对你的怜悯才出言提醒的。”
　　
　　——我信你才见亡灵！
　　
　　他似乎毫不介意我的目光，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注意到她那辆昂贵到把你全家卖了都买不起的跑车？一个需要在酒吧打工维系生活的麻瓜，哪来这样的经济实力？”
　　
　　我愣住了，不是对苏珊的人品，而是对他的调查。模模糊糊地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却又不能完全搞清楚老马尔福的想法。
　　
　　像是面对惨不忍睹的悲剧，他摇头看着我疑惑的表情，极尽轻蔑地冷哼：“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泥浆还是雨水？我该佩服韦斯莱家族以数量要到质量的生育策略吗？这再明显不过，你的小女朋友钓上了一个富家子弟。”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反问，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和不幸，立刻转身，假装气呼呼地走掉了。
　　
　　“怎么了？”苏珊看我一脸掩饰不住的诡笑，疑问地凑上来。
　　
　　我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别回头，跟我走。”
　　
　　“可我的全勤奖……”
　　
　　“等我和德拉科结婚了，少不了给你的谢礼。”我兴奋地说。
　　
　　“哦哦——”她不再坚持，任由我拉着离开酒吧。
　　
　　在巷子里拐了一阵，走到陌生的车站，我才和苏珊说了刚才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怀疑我勾引了他的儿子？”苏珊哭笑不得，“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要拿我当幌子……我不信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察觉到他老子在调查他。现在倒好，我成了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坏女人，最大的战绩是同时勾搭了魔法世界两大著名纯血家族的后代，哦耶——你怎么不鼓掌？”
　　
　　她毫无起伏的嘲讽语气实在让人难受，我举手表示投降，苏珊趁机提出要求：“我要去你们那的魔法商店逛一逛，真的有那种头发每天自动变颜色的魔药吗？还有会唱歌的发卡、能脱离万有引力定律的扫帚……”
　　
　　“现在不安全，你也知道大战在即，一个麻瓜在街上乱逛很容易出事。”
　　
　　“那我就去霍格沃茨，听金妮说你们的校长是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教授里有矮人也有巨人，有女修道院院长也有苦行僧侣，其实我还挺想去看看你和其他格兰芬多打群架的地方，”女孩狡猾地笑着，“你自己选吧！ ”
　　
　　叹气：“……你等我安排一下。”
　　
　　“没问题，我有的是耐心，”她接着换上正经的语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如和你分手？”我一直就像结束这个谎言，每次看到爸爸妈妈骄傲又期待的目光我都有负疚感。
　　
　　“我不赞同这么做，你想，老马尔福不会那么好心来提醒你的，他一定打着更险恶的主意。我不能完全猜中，但其中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借你的手断绝我和他儿子之间的联系。以格兰芬多的性格，他一定以为你会大闹起来。而你一闹，我就不得不在你和他儿子之间选一个，或者两个都放弃，然后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维护家族血统纯正了。”
　　
　　我赞同她的判断，同时心底升起一股担忧，不知道德拉科承受的压力大不大，有这样一个万分精明善于算计的爹实在让人同情。
　　
　　开学前一个星期，哈利的来信终于到了，他提到一个新名词——魂器，我的理论知识很薄弱，只知道那是个严重到能把哈利变成另一个黑魔王的东西。好在哈利提到大脑封闭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目前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实际上，好兄弟的信里并没有用上很沉重的语气，尤其是提到某只油腻腻的老蝙蝠时，字里行间里的甜蜜让我嫉妒。
　　
　　我更想念那个小混蛋了。
　　
　　得到朋友和兄妹们的谅解后，我和德拉科光明正大地在霍格沃茨特快的包间里碰面，小少爷的气色很好，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下巴好像不那么尖了。他理所当然地挤掉了小灰的位置，还把脚翘到桌子上，被妨碍到看书的赫敏朝我翻了好几个白眼，我只能回以憨笑。
　　
　　魂器的事情德拉科是知道的，看他的选择就知道他对追随一个分裂了灵魂的强大疯子没有丝毫兴趣。
　　
　　我无限欣慰地把他扣在怀里，好想在他额头贴上‘罗恩·韦斯莱独有生人熟人都勿近’的标签。
　　
　　最后我用傻笑打败了强势的母狮子和救世主，把整个脑袋都埋在小贵族高傲的下巴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月圆节快乐~今天加餐
但时间要晚一点，等不了的就明天吃吧




又见火车包厢

　　我还记得，也是在这个车厢，他曾经和我讨论亲吻是不是一件反胃的事情。现在我搂着他半/裸的身体，一边感慨时过境迁，一边不顾被赶到门口的两位好友加深和德拉科的唇舌交流。
　　
　　比起平常男生，他的身材依旧偏瘦，平放下来的时候能看到肋骨的痕迹。
　　
　　伴随着青春期的长高，他看上去不再单薄，而给人挺拔之感，双腿在紧身长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修长，我并没有急着扒掉他的裤子，而是紧贴着上身，让我们之间的拥抱毫无间隙。
　　
　　他的手指随意地挑了几下，我的校服很快就跟随着他的完全落到地上，我们的嘴唇分开，看着彼此的目光都有些热烈。
　　
　　“你还真是直白，猜猜看，你的前主子救世主对沦为看门犬有什么感想。”
　　
　　修剪整齐正搔弄着我腹部的指甲，精致绝伦的面孔，清冷却反而更具诱惑的气息，眼神里带着嘲讽的隐秘渴望……
　　
　　我可以列举出无数条理由解释我重色轻友的行为，最后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名誉辩护了一下：“什么前主子，哈利是我朋友，自愿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他挑眉：“你敢顶撞现任主子么？”
　　
　　我不怀疑那个主子指的是他自己，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让那片柔软变得更加红肿。
　　
　　“好啊，”他冷笑，“你还敢以下犯上？”接着他想到了过去我们关于上下的讨论，不悦地眯了眼睛，在我皮肤上滑动的力道也变重了。
　　
　　“不敢，我的马尔福小少爷。”
　　
　　我把双手放在他身体的两边，直起支撑起自己，身体熟练地找到他的敏感部位，沿着腰线亲吻，德拉科颤抖了两下，呼吸乱了，却没有立刻抛开那个话题：“你是我的小奴隶，就得听我的。”
　　
　　“那你想让我亲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我故作认真地和他讨论起来，别有意味地按压他的胸口和肚脐，满足于他变红的耳廓。
　　
　　“你终于学会了狡猾，可喜可贺。”他虚假地勾起嘴唇，引导我的手揭开我们两人的皮带，“安全起见，速战速决。”
　　
　　火车已经开始运行，大多数学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开始串门。
　　
　　隐约有打招呼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不知是否是因为场合产生的冒险般的刺激，我们的情绪都很高，空气里的欲/望味道越来越浓。
　　
　　我记得自己是怎么曲折那双漂亮长腿然后挺身而入的，勇于创新的精神驱使我不断改变姿势和角度，斯莱特林虽然并没有很强烈的羞耻感，却还是被我的大胆吓了一跳。
　　
　　原本他的头靠里面，即便哈利和赫敏第一道和门第二道防线全部失守，他也能保证不被别人看到，但寻求刺激的冲动让我在无意间把他拼命往里躲的身体拉了出来，斜放在桌子上，这样一来，进门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家独一无二的发色。
　　
　　“罗恩！ ”他飞快地扫了门口一眼，好像畏惧突然有人冲进来，试图说服我。
　　
　　我想在也反应过来了，感谢直觉的正确决策，将错就错地继续开垦。其实，做多了尴尬的次数总会变少，羞耻感也会减轻，因为放得开就意味着需要更放纵的姿态挑战道德底线，这样每次做/爱才会不失激情越来越深刻。 
　　
　　一方面是出于肉/欲的追求，另一方面，我不希望他忘记和我在一起的每一秒，平淡而重复的约会内容，会让事事追求完美又贪心不足的小贵族满意么？
　　
　　——反正我自己也是不满足的。
　　
　　时间越久，我对他的渴望也越强烈，无时无刻不在希望多了解他一点，多占有他一分，这样疯狂的念头让我害怕，又是激励我成熟起来的重要因素。
　　
　　“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没有？！ ”他不满地用手肘抵开我试图伏低的身体，“会被人看到的，我才不要陪你疯！！ ”
　　
　　、按住他的肩膀，我一口气冲到底端，他尖叫了一声，然后难掩担心地看向门那边，半透明的白色玻璃透出摇晃的人影，他惊惧地屏息，瞳孔猛缩。
　　
　　好在火车的隆隆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外面熙攘的人群并没有发现我们这个隔间里的异常。
　　
　　“该……死的……啊……你真的疯了……嗯……”
　　
　　我完全无法体会他被夹在极度的快/感和极度的担忧之间折磨，因为我就是那个造成他凄惨状况的罪魁祸首。是的，我很得意，德拉科比刚才更加敏感的身体从改到现在的姿势开始就没有停止过颤抖。
　　
　　抖动间的摩擦和挤压，让刺激翻倍地增长，不仅仅是我的，德拉科也难耐地抬起腰部，一手攀着我的肩表示软弱的抗拒，另一只手完全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挡住眼睛。
　　
　　我并不是没有见过他这种无济于事的遮挡，但我却是第一次发现他的自欺欺人是多么可爱，深呼吸用力撞了一阵，在他破碎的发音里用舌头卷起他的喉结，迫使他给声音放行。
　　
　　“不要了……呜……该死嘶嘶——的……”
　　
　　就在这时，门口的声音忽然变响，我听见格兰芬多室友的大嗓门。
　　
　　“罗恩，你躲在里面干嘛？我带你去看我的新女朋友！ ”我头痛地暂停了动作。
　　
　　德拉科瑟缩了一下，我感到吸力更大了，恍惚中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吼道：“我受够了！你给我把他们赶走——立刻！ ”
　　
　　我从命令式的句子里听到祈求的意味，灰眼里雾蒙蒙的，有未散的情/欲也有理智挣扎的光。真正让我惊喜的，是瞳孔里的退让和容忍，在那个瞬间我的心脏被闪电打了一下，胸口被热力充斥、包裹的舒适远胜于身体上的愉/悦。
　　
　　感谢梅林赐给我一个能够包容格兰芬多式冲动的斯莱特林……
　　
　　“不需要管他们，我已经学会一忘皆空了。”
　　
　　我低头，亲吻他惊愕后翘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整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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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罗恩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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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L爹Vs红毛（下）

　　I don'nt know who my grandfather was. I'm much more concerned to know what his grandson will be.——Abraham Lincoln, American president
　　
　　我不知道我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我更关心的是，他的孙子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美国总统林肯
　　
　　“给我，波特。”卢修斯·马尔福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掌心向上伸出手来。
　　
　　我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老马尔福见面，不久之前我还把舌头伸进他儿子的嘴里——作为即将分离的吻别。
　　
　　答应哈利过来救布莱克的时候我还有些愧疚，因为一开始我就写信通知了阿拉斯托，阿拉斯托的反应让我困惑，他让我们作为诱饵把食死徒引出来，还严禁我将这个计划透露给任何人。但此时，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愧疚毫无道理，因为我们已经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包围了，而凤凰社的人他·妈·的依旧毫无踪影。
　　
　　两旁的去路被堵住了。我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的眼睛在兜帽的缝隙里闪闪发光——标准的食死徒打扮——十二根尖端发亮的魔杖瞄准了我们这一群学生的心脏。
　　
　　怎么办？金妮用眼神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无奈地回视。
　　
　　“给我。”马尔福又说了一遍。
　　
　　“西里斯在哪儿？”哈利不输气势地反问。
　　
　　几个食死徒笑了起来，我听见一个刺耳的女人声音得意地说：“黑魔王总是料事如神！ ”
　　
　　“总是，”老马尔福小声附和着，我惊叹地看向那个能让一个马尔福唱配角的女人，老马尔福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视线很快又回到哈利的身上，“现在，把预言球给我，波特。”
　　
　　“我要知道西里斯在什么地方！ ”
　　
　　“我要知道西里斯在什么地方！ ”那个女人鹦鹉学舌地说，她和她的食死徒同伙又逼近了一些，离我们只有几英尺远了。
　　
　　“你们抓走了他。他在这儿!我知道他在。”
　　
　　“小宝贝被吓醒了，还以为梦到的是真的呢。”
　　
　　“哦，别浪费时间了，贝拉特里克斯，”老马尔福不耐地说，好像在挽回他在这群食死徒里的领袖地位，“他在英雄主义方面可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黑魔王十分了解他这一点。是时候让你知道现实与梦境之间的不同了，现在把预言球给我，不然我们就使用魔杖让你听话。”
　　
　　“好，那就来吧。”哈利说着把自己的魔杖举到胸前，同时，我们五人的魔杖也在纷纷举了起来。我还希望他能多拖点时间的，金妮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我有些后悔没有把自己这个救世主第一的妹妹打晕了锁在学校里。面对从战场上下来的食死徒，只在学校里学会决斗的我们有几分活命的可能性？
　　
　　好在食死徒们没有攻击，马尔福以史无前例的耐性重申：“把预言球交出来，没必要让人受伤。”
　　
　　这回轮到哈利大笑了：“是啊，太对了！我把这个——预言球给你，然后你就让我们悄悄溜回家？”
　　
　　他的话刚一出口，贝拉特里克斯就尖叫了一声：“预言球飞——”
　　
　　哈利显然对她早有防备，没等她念完咒语，就大声喊道：“盔甲护身！ ”尽管玻璃球滑到了他的手指尖上，但他还是努力把它抓住了。
　　
　　那女人愤怒地扯下兜帽，露出憔悴苍白的面孔，她的眼睛诡异地燃烧着兴奋狂热的光芒，那是只有杀戮才能蓄养出的疯狂，我几乎听到了同伴当中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气势转为低靡，这是极其不利的信号，人数、经验上的劣势已经让我们处于非常危险的情境，要是连斗志都被压下去，那我们就只能光荣就义成为第一个被食死徒消灭的格兰芬多小队了。
　　
　　“我告诉过你，要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万一你把它打碎了……”老马尔福朝那个女人大吼，我真心实意地感激我未来伴侣的父亲，尽管他不一定会接受我的感谢。
　　
　　对手的大意和轻视是我们活命的唯一机会，包围圈越来越小，我把肚子里转了好几圈的咒语送到舌尖上。
　　
　　哈利仿佛看到了我要动手的意图，焦急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和食死徒们闲话。
　　
　　随即我明白了他的意图。
　　
　　“为什么伏地魔想要这个玻璃球？”
　　
　　“因为只有预言中提到的人，也就是你，波特，才有权从神秘事务司拿到它，这是黑魔王在利用别人为他偷出预言球时发现的。”
　　
　　“什么预言？”哈利继续问。
　　
　　“关于你们两个的，波特……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当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黑魔王为什么要想办法干掉你？”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慢条斯理的卢修斯·马尔福，只用余光注意着哈利，老马尔福的视线一直都在那个预言球上，没有注意到哈利的攻击信号。
　　
　　五个不同的声音汇合成整齐的“粉身碎骨”，五条咒语飞向五个不同的方向，迎面的架子被击中后炸开了，不知道有多少个玻璃球四分五裂，珍珠白色的身影从碎屑造成的白雾里飘出，在空中飘浮着。
　　
　　“快跑！ ”哈利高喊，我们借着珍珠色的幻影和架子倒地的混乱奔逃，
　　
　　一个人影穿过尘雾向前猛蹿过来，我没看清，直觉地用拳头狠狠地在他戴着面罩的脸上揍了一下，没来得及从他痛苦的叫喊声获得成就感，我就被人大力拉开，两步以外刚在站立的地方已经落下一大片木架子的残躯，从玻璃球里释放出来的先知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古怪地响成一片。
　　
　　顾不上朝卢娜道谢，我用胳膊都捂在脑袋上，遮挡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带着金妮和卢娜追上哈利,逃跑的过程中哈利的肩膀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抓住了，紧接着就听到赫敏大喊一声：“昏昏倒地！ ”
　　
　　我们开始全速奔跑，就在正前方，入口的门虚掩着，我们一口气冲出门外，等落在最后的纳威穿过门槛之后用力把门关上。
　　
　　“快快禁锢！ ”赫敏上气不接下气地念着，屋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奇怪声音封上了。
　　
　　哈利气喘吁吁地用手背擦了下汗，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预言球。
　　
　　“立刻把它砸碎，哈利! ”
　　
　　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从刚刚封闭的门后传过来,我朝哈利大吼，哈利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让他这么做，一下子愣住了。
　　
　　不知道凤凰社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到现在还没有行动，我们几个学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哪怕今天交待在这，都不能让预言球落到伏地魔手上。
　　
　　哈利看上去很想知道那个预言是什么，我理解他的坚持，毕竟这是他一生灾难不断的诱因，但食死徒们没有给哈利更多犹豫的时间，门被咒语破坏了。
　　
　　第一道攻击就是幽深的绿光：“阿瓦达——”
　　
　　推开哈利，我借着反作用力跃过地板，身体重心下沉，朝那个疯狂的女巫回敬了一个恶咒：“Crucio！ ”
　　
　　女人惨叫着倒下去，根本没有料到一个学生——还是格兰芬多——会用不可饶恕咒。我在来之前也没想过要用，只是凶性被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愤怒激发了出来，咬牙决定豁出去拼了，哪怕进阿兹卡班也比立刻牺牲了强。
　　
　　这个黑魔法臭名昭著，主要原因是伏地魔的最爱，短小精悍且效果卓越，能够立刻让人失去行动力。作为黑魔王的忠实奴仆，贝拉克里斯特已经超越了女性天生生理处于弱势的障碍，在毫无防备下遭受攻击，她还能握得住魔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阴狠的目光把我锁住。
　　
　　我不敢随意使用那个咒语，任何威力大的魔咒都有魔力消耗大的缺陷，所以不能随便抛射不可饶恕咒，只有距离足够短确保精准度才会用。
　　
　　另一边的哈利也在战斗，他的整个身体都扑过去了，抱住了离他最近的食死徒的两个膝盖，把他掀翻在地。纳威急着帮忙，咒语乱扫，被金妮拉住了才没有造成误伤的情况。
　　
　　“除你武器！ ”
　　
　　我感到手里一空，随即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顺着一级级陡峭的石头台阶摔倒，在每一级台阶上都被弹起来，最后一下撞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整个房间回荡着食死徒们的大笑声，我勉强抬头向上看，大脑厅里的三个食死徒正一步步走下台阶向我逼近。
　　
　　我的腿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但一番挣扎之后我还是站了起来，然后再次被咒语击倒。这样反复了几次，等到我终于爬不起来了，老马尔福志得意满地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
　　
　　哈利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危险，却因为本身就承担着食死徒的猛烈攻击而无能为力。
　　
　　“放开罗恩！否则我把预言球摔碎！ ”
　　
　　食死徒终于停下了逼近的脚步，老马尔福扯下了面罩，十拿九稳地假笑：“波特，你完了，现在像乖孩子一样把预言球交给我吧。”
　　
　　“不行！你先把罗恩放开……”哈利的声音带着懊悔和绝望。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波特。”我感到有个尖尖的物体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哈利迷惘地看着我，我想朝他摇头，却被制住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手，手掌里握着透明的玻璃球。
　　
　　忽然，在我们上方，有两扇门猛地打开了，五个人影飞快地冲进了屋子，一阵混乱之后，我看清楚了援军的脸：小天狼星、卢平、阿拉斯托、唐克斯和金斯莱。
　　
　　趁着马尔福愣神的期间，我不顾他魔杖的威胁大喊钻心咒，他闷哼了一声，震惊地看着我跪下去，我也因为失去支撑摔到地上，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感谢你那个教过我无杖魔法的儿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猖獗，连我佛也不敢争其锋芒
所以要锁定、修改一切乱码章节……
和我一起哭吧T T




第一章 英雄与英雄的家属

　　
　　If you doubt yourself, then indeed you stand on shaky ground.——Ibsen, Norwegian dramatist
　　
　　如果你怀疑自己，那么你的立足点确实不稳固了。——挪威剧作家易卜生
　　
　　凤凰社社员的到来意味着重头戏开场，我们这些未成年人被迅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见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安然无恙哈利很是高兴，不顾伤势绕着他转，要是他的斯莱特林院长在这，一定对小崽子缠着大杂种的行为很不耻。
　　
　　我很不幸地成为所有人里伤势最重的一个，左腿骨折加上摔下阶梯时的各种淤青，终于让那对陷入舐犊之情的教父教子回到现实中来了。
　　
　　“嘿，我得说你干得真漂亮，你该看一看马尔福被傲罗拖走时的场景……疯眼汉想抓他很久了，他一定会为你这个学生骄傲的！ ”
　　
　　我苦笑，任由哈利、赫敏和金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卢娜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纳威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胖墩墩的格兰芬多声音有些哆嗦，无限担忧：“那是钻心剜骨……梅林啊……你怎么能用不可饶恕咒？你会进阿兹卡班的……”
　　
　　小天狼星把我背到背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去以后谁也不许对别人说这个秘密，明白吗？在魔法部宣布进入战争状态之前，你们不能泄露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
　　
　　我急切地打断他，想到某个还在霍格沃茨等我而他的爸爸却被我送进摄魂怪怀抱里的斯莱特林，心里发憷，催促道：“我快痛死了，别啰嗦了行不行？”
　　
　　“好吧好吧，我们先离开这。”小天狼星让其他人抓住门钥匙，一站旋转之后我们就回到了学校。
　　
　　然后他就向我们告别：“我得回到战场上，憋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收网。你们都立了大功，尤其是你，罗恩，要继续努力，别给格兰芬多丢脸！ ”
　　
　　我们离开学校之前，曾遭到乌姆里奇和费尔奇的围追堵截，为了摆脱强权的压迫，我们只好团结巨人马人奋起反抗，反抗的结果是我们推翻了乌氏伪校长政权。这一次，恐怕她是被送往圣芒戈了。（参见原著）
　　
　　在我的坚持下，庞弗雷夫人最终答应了放我回去，她大概觉得比起以前，这次只断了骨头算是轻伤了，是个不小的进步。
　　
　　我闭着眼睛，由哈利和纳威搀扶着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睡。我能听见他们兴奋到极点的呼吸声。
　　
　　“他刚睡着。”我听见哈利底气不足的声音，以及不知情的纳威附和的“嗯嗯”声。
　　
　　哈利把我放回床上，放下帷幔之后我朝他比了个‘谢谢’的口型，他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捂着嘴出去了。
　　
　　隐隐约约地，我听到那堆唯恐天下不乱的狮子拖着冒险回来的哈利和纳威出去闹了。
　　
　　刚松一口气，我准备掏出被子来盖上，却在里面摸到一块软软的光滑的皮毛。
　　
　　忍不住放慢动作，用手肘撑住身体，双手托着把里面的白鼬捧出来。它睡得很熟，只微微动了一下，把头深深地缩进白色的皮毛里，继续发出平稳缓和的呼吸声。
　　
　　我手上发痒，它的可爱模样实在让人心动，但又担心把它吵醒，于是努力克制把整个手掌都覆盖上去抚摸它的欲/望。
　　
　　避免尖锐的指甲戳到它，我弯曲食指用指节的骨头磨蹭白鼬的小脸，发了一会呆，接着发现心底的愧疚越来越强烈。
　　
　　我并没有后悔对老马尔福用不可饶恕咒的举动，一来当时情况紧急，保护自己生命安全的本能驱使我那么做，二来我对他的食死徒爸爸没有半点好感，爱情是爱情，战争是战争，无论如果都不可能放过伏地魔的爪牙。
　　
　　但是，我还是无法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德拉科，老马尔福再坏也都是他的爸爸，哪怕有一天战争爆发，他爸爸泛水被捕，德拉科也不会希望这件事由我来做。
　　
　　唉……我无声叹气，窝在我胸口的白鼬依旧安详地睡着，可等他睡够了养足精神，受到那个噩耗的刺激还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被窝的温暖驱散不走被他记恨的冷意，我开始思索解决办法，第一个念头是找哈利向魔药教授求助，下一秒我就把这个冷笑话抛出脑海。先不说魔药教授有没有能力影响傲罗，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出手帮我，以今天食死徒大举行动的架势，能不能联系得上都是个问题，难不成让哈利带着我的尸骨去求救？
　　
　　我继续思索，能够在傲罗里产生巨大影响的只有阿拉斯托了，但以他翻脸不认人的个性和对异常情况极其敏锐的嗅觉，我很有可能会被他亲手清理掉。这样一想，就划去了凤凰社里绝大多数人的名字。
　　
　　于是，生长在狮子大本营的我不能向家里人求助了——除了珀西。
　　
　　在想到那张以权力为一生伴侣的脸时我几乎喜极而泣，立刻从床头柜里摸出威基送我用来召唤猫头鹰的哨子，以前都没用过，吹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焦急地等了一刻钟，终于听到了扑打翅膀的声音。
　　
　　小灰从帷幔外飞了进来，我把已经写好的求救信绑到它的腿上。
　　
　　“快去，这次全靠你了！ ”
　　
　　我用力亲了一下小灰的脑袋，心底无比庆幸家里出了珀西这样一个异类。
　　
　　又是打斗又是补救，我本来应该早困了才对，可神经末梢依旧处于兴奋状态，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焦灼感未见减弱。
　　
　　黑暗里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其间室友们蹑手蹑脚地回来睡了，房间内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哈利没有回来，我一点也不感到惊奇——除了地窖，哪里还会比格兰芬多宿舍里的床更吸引他？
　　
　　就在天际发亮的时候小灰回来了，我急切地坐起来，差点让熟睡的白鼬滚下去，好在我的身体是格兰芬多的，即使用手臂揽住它，才避免了雪上加霜的悲剧。
　　
　　“亲爱的罗恩，
　　
　　你病得不轻！我深深地怀疑你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撞到了脑袋！
　　
　　放马尔福一把？你以为魔法部那本厚得能把你砸死的刑法是当摆设的？！现在魔法部一团混乱，主张对食死徒宣战的声音很大，我想明天就会有报纸宣布黑魔王回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做出维护第一批被捕的食死徒，尤其是马尔福那种高级货。
　　
　　由于工作原因，我之前跟福吉很亲近，这让我的声誉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只要克劳奇先生重新出山，我就有把握恢复自己的名誉……”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我顾不得他对自己未来政治生涯的坎坷感叹，挑了重要的内容看。
　　
　　“……鉴于不久前的大规模越狱事件，现在魔法部对阿兹卡班失去了信任，傲罗司拒绝把马尔福交出去，扣在审讯室里进行拷问，大概想要得到食死徒的秘密基地。
　　
　　非常遗憾地告诉你，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会尽量说服克劳奇先生。我觉得赫伯特所说的一句话很有用，那就是：对待贵族要实行又打又拉的政策。不合作就打狠一点，打到他吃痛不敢再反抗为止，至于那些动摇不定的，要留些余地，尽量把他们争取过来。
　　
　　有一点你要清楚，我的帮助并不是无偿的，而是基于你不走弗雷德乔治道路的基础之上的。所以，你必·须——我是说必须——把级长徽章给我弄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依旧不能原谅你对待责任和荣誉的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忠诚的
　　
　　珀西”
　　
　　我被信末的那一连串感叹号震住了，前级长显然对那个职位耿耿于怀，我感激于他的帮助，又写了一封回信，保证自己已经完全抛弃了辍学的打算以后不但做一个勤勤恳恳刻苦正直的好学生还要成为一名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级长。
　　
　　停在床头的小灰精神十足，我用咒语招来一小袋点心，欢乐地喂给它大半，小灰任劳任怨地再次往外面飞去。
　　
　　我感到有什么挠了我一下，低头，正好对上白鼬圆鼓鼓盛满了不悦的大眼睛。
　　
　　没想到一番动作下来把它弄醒了，在它的头顶揉了一把，重新躺回到床上。
　　
　　它从我身上跳下来，我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足够的位置。
　　
　　变回人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我一个的吻，而是施放一打防止被人听到的咒语，抱怨：“又是打鼾又是梦话，你真可怜。”
　　
　　“缺心眼的人睡眠质量一般都很好。”
　　
　　他挑眉，习惯性地找茬：“你在骂我心眼多？”
　　
　　“没有。”我立刻摇头否认，他似笑非笑地看我。
　　
　　我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让你别担心嘛……”
　　
　　他的嘴角噙着冷笑：“断条腿而已，哪里用得着我操心？不过，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什么叫作‘第一批被捕的食死徒，尤其是马尔福那种高级货’？”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在熄灯前的最后一秒把章节发上去了
今天重新排版了一下




第二章 保释失败

　　In our efforts to adjust differences of opinion we should be free from intolerance of passion, and our judgements should be unmoved by alluring phrases and unvexed by selfish interests.——Grover Cleveland, American president)
　　
　　在我们努力协调意见的分歧时，应当抛弃偏执与意气用事；我们的判断不应当被花言巧语蒙骗，也不应被个人私利扰乱。——美国总统克利夫兰.G.
　　
　　我从来不知道斯莱特林都有偷看人信件的爱好，赫伯特是这样，德拉科也是这样，但此刻明显不是维护个人隐私权的时候，我被他眼睛里的惊痛和悔恨吓坏了，赶紧解释清楚。
　　
　　“你爸爸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
　　
　　他的眼睛里酝酿着由愤怒积聚而成的风暴，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肺部爆破出来的，带着四溅的火星：“你凭什么保证？！被捕的食死徒会有怎样的下场？你还敢说‘不会出事’？！ ”
　　
　　他完全乱了阵脚，一个又一个的质问接连砸到我的脑门上，要是可能，我并不怀疑他用匕首在我脸上划上几道。
　　
　　我无言以对，自己做出在最大努力，也只是说服珀西尽力阻止把老马尔福送进阿兹卡班而已，在学校里我也许可以用武力解决问题，但出了校门我一个人的力量就不值一提了。
　　
　　“该死的我居然还在担心你会出事……”他自嘲地坐起来，直觉拉响警报，我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引来他冰冷的瞪视。这时候我一点也不会介意任何泄愤的举动，相反心里是希望他拿我发泄的，因为这样才代表他仍然肯在怒火散去之后原谅我，而不闻不问则代表他把我当仇人了。
　　
　　“德拉科，我很抱歉，但如果用时间转换器回到那一刻，我还是会选择拿起魔杖战斗，”我真诚地看着他，“凤凰社和食死徒双方的立场你比我更清楚，我想问你一句——这个问题我以前也问过——你真的要跟着你爸爸追随那个疯子吗？”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迹，额头上还有明显的冷汗。
　　
　　我知道他正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混乱，家族失去家主的庇护，蒙受的打击可想而知，德拉科一定不愿意我雪上加霜地把这个生死攸关的两难抉择摆在他面前。
　　
　　可我不得不问清楚，实际上这两个月来的甜蜜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这种无间的亲密会在下一秒就消失一样。
　　
　　德拉科应该已经出现了动摇，或许因为我——实际上我遗憾地觉得自己占的比重并不大，或许因为他教父的间谍身份，也或许是因为伏地魔本身把灵魂分成好几半还随处乱放的疯狂举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绝望地以为他会暴起拿我开刀为父报仇。
　　
　　然而，我想错了，斯莱特林终究是斯莱特林，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却已经镇定下来，声音艰难而平稳。
　　
　　德拉科避而不答，严酷的视线紧紧锁住我：“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他的五官仿佛被冻住了，眼睛里蒙着一层什么也透不进去的雾。
　　
　　“哦。”我点头，眼珠往旁边移，皱眉，做出一副回忆的表情，另一边却在暗暗思索怎么补救——打死我也不敢让他知道导致他爸爸被捕的罪魁祸首是我自己……
　　
　　“我是受阿拉斯托的暗示把哈利他们带出学校的，具体细节阿拉斯托并没有透露给我，不过听小天狼星的口气，我隐隐约约猜到凤凰社在很早以前就在布局了，”我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的眼底翻滚着焦虑和担忧，我忍不住放开他的手臂改为牵制性不那么强的动作，用五指和手掌包裹住他的左手，用力捏了一下表示安慰，继续说道，“哈利很顺利地拿到了预言球，然后你爸爸就出现了，要我们交出预言球。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又是大人，哈利想和他谈判，但是，你姑姑上来就要明抢——她似乎和你爸爸很不对盘……”
　　
　　在整个过程中，我都竭力淡化了自己的作用，特别指出了他爸爸被捕的其他原因：一是凤凰社的陷阱，而是食死徒本身内部的不团结。
　　
　　德拉科脸色稍霁，哼了一声，表情终于产生了微微松动，不再是带着刻意的冷硬和漠然了。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咒语都没有发，无杖魔咒不说，我还揍歪直接一个食死徒的鼻子，虽然他带着面具，但我肯定那不是你爸爸。”
　　
　　我的语气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谄媚、令人不耻，不过这样的牺牲是有回报的，德拉科的眉毛向上挑起，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当然，他的目光里仍然有怀疑和警惕。
　　
　　“最后我们还是渐渐落于下风，你姑姑——别哼了——好吧，是贝拉克里斯特，她朝哈利发了好几个索命咒……你爸爸依旧想要制止战斗，要求哈利交出预言球，我猜这就是伏地魔交给他的任务。在我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提出这样的条件本来不会失败，你爸爸的如意算盘被半路杀出的凤凰社打碎了，就算逃走了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伏地魔可不像邓布利多教授只用糖浆折磨属下的舌头。”
　　
　　“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你把我爸爸送进安全可靠连黑魔王也进不去的牢房？”他讥讽道，视线虽不像刚才那样凌厉了，却在明确地表达一个意思——这件事没完！！
　　
　　我哭着脸——这是真心实意的：“你看，我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吗？珀西既然已经提出要求，就说明他对留住老马尔福的有一定把握的。”
　　
　　“老克劳奇不会答应的，上次大战的时候就是他审讯的我爸爸，并且他一直主张食死徒不需要审判就送进阿兹卡班。我可以让妈妈买通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把克劳奇当年把他儿子从摄魂怪怀抱里偷换出来的丑闻抖落出来。”
　　
　　德拉科冷静地分析道，我必须承认斯莱特林着实是块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材料。
　　
　　“这样不好吧？”我用迟疑的目光和他接触，几秒的时间被冷/色/瞳孔里的坚决击溃，立刻干脆地闭上了嘴巴。
　　
　　他斜瞄了我一眼，出乎意料地回握住我的手：“魔法部不会让一个政治生涯染上污点的人回到政权中心，只凭这一点，克劳奇就不可能成为魔法部长。鉴于目前凤凰社和食死徒水火不容的状况，新部长应该偏于保守，不会很激进，避免真正燃起战火。内部战争就是烧钱，魔法部的蠢货们只对马尔福的金库感兴趣，他们大概正眼巴巴地等着我妈妈去把我爸爸保释出来呢。”
　　
　　一番分析下来，德拉科得出的结论是乐观的，可第二天他就收到了象征着保释失败的信件。
　　
 
作者有话要说：斯莱特林的方式不管用就要靠红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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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补课字数不足，明天补上




第三章 原配出来了

　　Adversity reveals genius; fortune conceals it.——Horace, ancient Roman poet
　　
　　苦难显才华，好运隐天资。——古罗马诗人贺拉斯
　　
　　随着预言家日报对伏地魔回归的公开，魔法部在群众的压力下辞退了福吉，并且取消对邓布利多教授的通缉，仍然在圣芒戈的乌姆里奇永远都不需要回霍格沃茨了。
　　
　　虽然教授明令禁止，但邓布利多军在食死徒的围攻下保护了预言球的消息不胫而走，好在他们还有分寸，没有把我用不可饶恕咒对付马尔福的事情宣传出去。
　　
　　以马尔福高位，却被傲罗逮捕，斯莱特林里人人自危，不止是他们，连其他学院的人——甚至是低年级的个别小狮子——也不敢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再念叨一些恐怖、暴力之类的闲言碎语了，课后的一段时间我发现除了几个好友以外，自己的视野里不会有任何生人呆上两分钟以上。
　　
　　西莫曾经调侃：“谁也不知道你对那些食死徒做了什么，但参与过那次活动的人都把嘴巴逼得死紧，只警告我们绝对不要来招惹你。”
　　
　　我恍然，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还没来得及感激西莫的坦然相告，那狗崽子居然一脸讨好地朝我咧嘴，边笑还边求饶：“我已经说了实话，可以把放我走了吧？咱俩在同一间宿舍住了那么多年，你也知道我只对□的女孩儿感兴趣，千万别对我下手……”
　　
　　“……你什么意思？”我咬牙。
　　
　　“哎，大家心里都清楚，就不用挑明白了吧？”西莫还嫌他说得不够清楚，“你的那些爱好在学校里传遍了……其实我觉得你并不是完全喜欢同性，我们几个男生分析过了，你很有可能是因为家庭经济的状况才对和金加隆一个颜色的铂金那么迷恋的。一举拿下了马尔福家里的两个……”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了，我克制住借机把他昏迷的大脑扔到抽水马桶里冲干净的欲/望，冷静思索那些流言的由来。
　　
　　德拉科忙得连稳固级长地位的时间都找不到，我修理着看不顺眼的斯莱特林，借机打击他们不安分地试图推翻马尔福政权的野心，同时发泄自己束手无策的苦闷。
　　
　　晚上在休息室，赫敏敏锐地察觉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并且立即一语点破了我的所有担心。
　　
　　“我就知道你会陷进麻烦，早听我的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女巫把麦格教授批下来的级长徽章放到我面前，希望能振作我的精神，“我已经警告过其他人不会把你对老马尔福做的事说出去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越是遮掩，越会引起其他人的探究。有人还以为我好/色/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嘿，父亲儿子通吃！ ”我自嘲地哼哼，抓起那枚徽章一上一下地抛着玩。
　　
　　赫敏用飞来咒把荣誉救了下来：“书上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少和弗雷德乔治他们扯上关系，要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俱乐部，你会到现在都交不上女朋友吗？”
　　
　　我叹气，女巫还不知道我和德拉科开始交往的直接原因，而是把我的‘异常’归结到双胞胎的负面榜样作用上了。
　　
　　“苏珊向我介绍了好几本心理学的著作，上面说人的恋爱都是从‘自我之恋’开始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达到‘同性之爱’的阶段，最后在过渡到‘异性之爱’上。我和金妮反反复复研究了很久，终于得出你已经不可挽回了的结论。”
　　
　　赫敏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惋惜，她顿了顿，复杂地看着我：“我始终无法出主意帮助一个食死徒出狱，但是，我还能为我那个即将失·恋的朋友给个建议。在你男朋友那么困苦的时候，就别在学校里瞎晃荡了，即使没办法帮忙，也应该在他旁边陪伴他，哪怕他用恶咒对付你赶你走你也要不动如山。争霸赛那年我们吵架，威克多尔就是这么做的。”
　　
　　说到后面她的表情转为赧然，我用力地给了赫敏一个拥抱，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们很少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先给德拉科寄了信，小灰已经被人看到过出入他的宿舍，鉴于扎比尼这匹种/马的存在，我并不担心被人怀疑。借着巡夜的名头，我光明正大地来到有求必应室，暗暗思索见到德拉科时该说什么不会引起鸡皮疙瘩的话。
　　
　　午夜之后，他才姗姗来迟。
　　
　　他脸色苍白，曾显出病态的青色，眼睛下面还有掩饰不住的黑眼圈。
　　
　　精神的萎靡并没有影响他的贵族骄傲，相反，他抬起的下巴更尖了，就像上弦拉弓的箭镞一样，充满了攻击性。
　　
　　“打败了食死徒的大英雄终于有空余时间了？真遗憾我忘了带纸笔，否则你会愿意给我签个名什么的。”
　　
　　这点毒液根本不能让我退却。
　　
　　“你千万别信那些人的鬼话……”我竭力压抑住心虚，不改热切地望着他。
　　
　　德拉科的表情有了一丝动摇，他坐到我的旁边，没有隔得很远，只要我伸手就能够到他的肩膀。
　　
　　我谨慎地没有动：“我很讨厌现在的状况。”真话不能说，假话又说不好……
　　
　　“是么？”他不置可否，眉间加深的刻痕透出疲惫。
　　
　　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发型和着装，没有一丝褶皱和半个污点，他就像随时准备参加宴会那样完美。我却无比清楚那个宴会上没有人会有胃口吃喝玩闹的，等待嘉宾的是圈套外加诡计顺带陷阱的阴谋全席。
　　
　　很想告诉他不要强撑，又担心自己冒犯他的自尊，心底冲动的话语在一次一次涌到喉咙的时候被他冰冷坚定的目光逼回去。
　　
　　他默然地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点，嘴角的假笑僵硬而没有温度。
　　
　　我的目光下垂，正好看到他捏得发白的骨节，心脏的紧缩和鼻子的酸涩感一下子篡夺了大脑的政权，理智被迫下野。
　　
　　手臂绕到他直挺挺的后背，摇动手腕轻轻拍着，他依旧没有放松，只是疲惫地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许久，他才开口，吐出我无法理解的苦涩气流：“我和潘西分手了，是我提出来的，她倒是想和我同甘苦共患难，只是魔法部的财政权没有控制在她爸爸的手上。”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松开他，和他面对面坐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他念出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女孩名字，视线始终低垂着，这让我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颤动，“我现在的女朋友，比我低一级，格林格拉斯保证可以通过限制傲罗司的资金来达到逼迫他们释放我父亲的目的，我母亲已经同意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就像被人用力拉到极致而无法颤动，撕扯般疼痛产生的麻痹持续扩散着。我喘着气，不知道是对他的愤怒还是对自己无能的失望造成的原因多些。又或者，其实我根本就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坚持，只是一时间无法面对心底那个‘自作自受’的讽刺声音——称呼的改变，象征着那个会朝我威胁‘我要告诉我爸爸’的德拉科被我亲手杀死了。
　　
　　——难怪赫敏会说我‘即将失恋’。
　　
　　而我偏偏无法责怪任何人，除了亲手把德拉科的保护伞投到监狱里的自己。
　　
　　“这只是暂时的，”德拉科猛然抬头，痛苦地收紧手指，我几乎能听到他手心里的空气发出的悲鸣声，“我不会放过任何落井下石的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种屈辱十倍百倍地奉还！！ ”
　　
　　透过弥漫的晦涩和阴沉，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冀的蓝色：“你不会站到他们那一边，对不对？”
　　
　　我只好点头。
　　
　　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嘴唇带着真实的弯曲弧度吻上来。他急切寻求安慰的情感影响到了我，这个吻有些急躁、狂乱，我在他的嘴里尝到了辛酸的味道。
　　
　　我制止了他试图伸到我袍子底下的手：“今天不合适。”
　　
　　“我还没有和她……”他愣了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受伤。
　　
　　“不是这个，”我急忙打断他，“我只是希望你别病急乱投医，斯莱特林你比我更清楚，只有雪上加霜的，没听说雪中送炭甘于牺牲奉献的。现在她开出的条件是交往，明天就是订婚，后天就是要孩子了。我不反对你救你父亲，但我绝对不会同意你随便把自己插上一根草标就卖出去。”
　　
　　德拉科面色暂缓，顺从地被我揽进怀里。
　　
　　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咬牙。
　　
　　——格林格拉斯是吧？我明天就去傲罗办公室把他的档案调出来好好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保证不虐，明天去见L爹了




第四章 傲罗司（上）

　　All I am , or can be, I owe to my angel mother.——Abraham lincoln American president
　　
　　我之所有，我之所能，都归功于我天使般的母亲。——美国总统林肯
　　
　　接着周末放假，我从霍格莫德逛到了傲罗办公室。
　　
　　现任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热情地接待了我，他显然知道我亲手把老马尔福逮住的事实，因为上个暑假我靠着阿拉斯托的关系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带了些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照顾而已。
　　
　　我被他拉到对面坐下，他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我就猜到你会过来，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斯克林杰随口问道，“阿拉斯托最近怎么样？”
　　
　　“我可不敢随便寄信给他，说不定他直接把我的猫头鹰阿瓦达了，”我笑着说道，有些高兴他把我当成了急着立功的毛小子，顺势加深他这样的印象，“阿拉斯托什么也不透露给我，我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学校里的课程无聊极了，那些作业好像永远都做不完。”
　　
　　斯克林杰笑了几声，浓密的长发来回震荡，看起来活像一头老狮子。
　　
　　接着他整了整脸色：“不能有了一些成绩就夸夸其谈，掌握的知识永远都不会嫌多，你的成绩要是槽糕到一定程度，即使是我也没办法雇用你。”
　　
　　这相当于提前的傲罗录取书了，我兴奋地点头，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做上司了，只要有活干又有工资拿管他教训了什么内容。
　　
　　斯克林杰有着所有魔法部官员都免不了的毛病——打官腔。我的意识迷迷糊糊地在‘魔法部的安全和未来’、‘普及教育对傲罗工作开展的意义’之间浮沉，直到他的话题终于被拉回来。
　　
　　“而且，说学校无聊可不对，我听说你重新得到了级长徽章，要不是你哥哥提起我都想起来它曾经被乌姆里奇女士没收。啊，刚才说道哪里了？除了知识和能力，傲罗还需要坚强的心智，抵抗各种诱惑，比如——美/色。”
　　
　　我一惊，他为什么不提加隆或者权利？众所周知我家最出名的是贫穷。
　　
　　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夹杂着缕缕灰色的头发和眉毛很浓密，光打下来产生了厚实的阴影，这让办公室主任的脸看上去莫名得肃穆，让人不敢直视。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回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不敢再轻视对面瘸了腿的老傲罗——经历了战争却能处于高位，斯克林杰也不是好啃的骨头。
　　
　　他的神色暂缓，用手指了指我的肩膀，我偏头，正好看到上面那一缕无论是和我长相还是衣着都不相配的铂金头发。
　　
　　“我……”闭上嘴，我控制住下意识出口的辩解。
　　
　　——说什么？我没有和马尔福通/奸？我们只是打架而已？
　　
　　这时候任何借口都是徒劳无益的，反而会成为证据，因为如果我问心无愧，那头发丝真的是在打架的时候弄上去的，就应该一脸嫌恶地把它撸掉，而不是心虚地卡壳或者沉默。
　　
　　斯克林杰审视了我一会：“我是相信你的，一个韦斯莱绝对不会帮助马尔福。”
　　
　　我神经依旧没有放松，等着他说但是。
　　
　　果然，斯克林杰转折了语气：“但是，你还是个学生，不适合搅进政治这趟浑水里来。不管你和德拉科·马尔福做了怎样的交易，我想让你明白傲罗司是绝对不会放走任何一个食死徒的。现在的阿兹卡班是食死徒的天堂，我已经向珀西保证过不会把犯人移交出去，你回去转告他，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无论魔法部还有谁向我施压，我都不可能松口。”
　　
　　我恍然，一边感激珀西的言而有信，一边庆幸自家的祖先——抑或是马尔福家的前辈们——现在没有在打瞌睡。
　　
　　默认了斯克林杰口中说客的身份，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按照他最后一句话，好像不止一个人想让老马尔福出去。
　　
　　打定主意，我讪讪地摸着鼻子站起来：“害我白操心一场……他·妈·的那个狡猾的斯莱特林还宣称傲罗司肯定扛不住——对了，他说的帮手叫什么来着？格……格林……”
　　
　　“格林格拉斯？”斯克林杰变了脸色。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他是谁呀？”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卢修斯·马尔福落网之后，由他掌控了财政部，以前一直很安分，”斯克林杰解释了两句，“再过两天就是月末发工资的日子了，他要是把资金断了……可不对啊，马尔福在监狱里对他利大于弊……”他沉思了一会，转向我问道：“这个消息真实吗？”
　　
　　我点头：“德拉科·马尔福没有撒谎的必要。他说格林格拉斯借联姻为条件答应救老马尔福出狱。”
　　
　　“狡猾的老狐狸！ ”斯克林杰骂了一声，“小马尔福打错了算盘，格林格拉斯绝对不会帮老马尔福出狱的，他现在的胃口打得很，既想要钱又想要权，恐怕刚开始就打了先吞掉马尔福的家产，再利用现有的地位争夺魔法部长的位置。”
　　
　　我吃惊地问：“怎么可能？他是嫁女儿，最多赢一份聘礼……”
　　
　　斯克林杰冷冷地说：“马尔福之所以有现在的地位，和那份巨额家产脱不了干系。黑魔王不会在意那堆家产的主人换了谁，这也是我们能抓到老马尔福的主要原因。只要两家联姻，以后一旦马尔福母子出了什么意外，财产受益人就是格林格拉斯的女儿。”
　　
　　“那德拉科·马尔福要是看破了他的奸计，拒绝联姻呢？”
　　
　　“有这个可能，否则他就不会来找你了，马尔福家的兴衰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只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笔财富绝对不能落在黑魔王的手上。由于魔法部的薄待和过去的矛盾，巨人部落已经被黑魔王收买了，狼人那边我们还在谈。”斯克林杰的眉宇间充满了无限的忧虑。
　　
　　“我可以保证德拉科·马尔福不会答应联姻，”我斩钉截铁地说，“现在老马尔福并没有送到阿兹卡班，也没有定罪，所以仍然拥有对财产的处置权，只要把他严密地控制起来，我们就不愁伏地魔获得大笔资金。”
　　
　　斯克林杰却摇了摇头：“我们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你提醒了我，万一格林格拉斯狗急跳墙决定撕破脸怎么办？随便找个理由，断了我们的物资，我们总不能倒贴吧？你要知道，就算傲罗也要吃饭、养家糊口。”
　　
　　“魔法部没人管么？总不至于到那一步。”我安慰，斯克林杰已经没有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我站起来，又不甘心就这样徒劳回去，而且没办法向德拉科交代，抱着最后的希望开口：“老马尔福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见他？”斯克林杰看向我。
　　
　　“他没交代出什么吗？”
　　
　　“很遗憾，现在战争发布命令还没有下来，所以我们不能采取非常手段，只用了效果很差的吐真剂。老马尔福不是什么善茬，每次审讯的时候都紧闭着嘴巴，好像也知道我们无权对他进行处罚，三天两头装病。我就这么点工资，哪来的余钱给他请私人医生？”
　　
　　老傲罗牢骚不断，我看到了一线希望：“说不定我有办法对付他。”
　　
　　斯克林杰虽然腿有点瘸，但走起路来却有一种大步流星的潇洒，使人立刻感觉到他是魔法部难得的一个行动力极强的官员。我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容易答应放我进去，在拘留室门口迟疑着。
　　
　　“这里有专人监视，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有记录，”他这样说我就更不敢进去了，斯克林杰也看出了我的担忧，拍拍我的肩膀，玩笑道，“年轻人没有冒险精神怎么行呢！放你进来本就不和规定，要是泄露出去我也不好交代，只是走个形式而已，监视系统从你进走廊起就被我用咒语屏蔽了。不过，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拘留室只有一排单独的小隔间，里面的空间不大，对于住惯了衣柜就有一个教室那么大庄园的老马尔福来说，这里的确是小的不能再小了。房间里面除了床和便池以外没有其他配备，我刚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翻着一份几天前的预言家报纸。
　　
　　他看到我，眉毛立刻跳起来——唔，我没用错词，那表示蔑视和记恨的眼神充分传达了他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观感，用一个字概括就是——滚！
 
作者有话要说：L爹并不惨，两只开始斗法
明天没课，加更德拉科番外




第五章 傲罗司（下）

　　As empty vessels make the loudest sound, so they that have least wit are the greatest babblers.——Plato, Ancient Greek Philosopher
　　
　　正像空容器发出的声音最大，智力最低者最善于唠叨不休。——古希腊哲学家 柏拉图
　　
　　“你看上去挺不错的。”我尝试着比较友善的开场白。
　　
　　只可惜我的友善并没有顺着我预想的轨迹传递到他耳朵里，老马尔福用辛辣的嘲讽语气回敬：“当然不错，当我想到你会因为对魔法部重要官员使用不可饶恕咒而住进这里，心情就异常愉快。”
　　
　　“没人会相信你的。”我颇为自信地露出笑容，大部分出于对自我成长的肯定，不幸地被铂金贵族当作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
　　
　　他的眉头隐忍地皱起，然后被强硬地展平，就像他手上对报纸所做的那样。
　　
　　我必须承认老马尔福比德拉科的耐性好多了，哪怕恨到把我扒皮拆骨都能维持平静。
　　
　　例行问了两句：“你到底怎么会出现在神秘事务司的，身边还簇拥着一大堆食死徒同伴。”
　　
　　他冷冷地看我背靠墙站着，哼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既然你说周围被食死徒包围，那极有可能是胁持，你可以把我的答案当作有用的线索。”
　　
　　“我会考虑的。”我干巴巴地接口，第一次在实战里接触狡猾的食死徒，尤其是眼前这个已经拥有逃脱审判一次光辉记录的斯莱特林。
　　
　　“既然你说是你不知道，那么你是失去那段时间里的记忆喽？”
　　
　　他点头，扬下巴，挑衅地看着我。
　　
　　“谈谈那个下午做的所有事情。”
　　
　　“你有资格审讯我吗？”他眯起眼睛，戏谑地看着我，“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怎么，还想用倒叙考验我的记忆力？”
　　
　　谨慎的马尔福显然是有所准备，我有种出师未捷踢到铁板的挫败感，一般的测谎技巧对他一定没有作用。
　　
　　我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在寂静里忽然发现自己离一开始进来时的目标越来越远，好像我原本只是打算看看德拉科的父亲我未来的……那啥有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可是根深蒂固的反马尔福神经已经把和铂金发色的人对抗的本能植入我的身体里了。
　　
　　即使他态度好点冷哼轻点讽刺少点，我说不定还是会忍不住走入和他对抗的角色。
　　
　　同样，我也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敌意——具体点说，不把我和我的家人后代全弄死不罢休的仇恨。哪怕是梅林再生，谁都不能减轻这种恨意，更别说是对父亲顺从到盲目的德拉科了。
　　
　　我脑袋渐渐冷静下来，至今为止接触了各种斯莱特林，得出了打蛇要打七寸的对付办法总纲，比如扎比尼的弱点是名声，克拉布和高尔在意的是食物，魔药教授的致命伤约莫是哈利……只要握住他们的要害，就不怕被他们咬伤。所有纯血家族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亲情、血脉的重视。我暗自琢磨，既然摸不准老马尔福的要害在哪，但总觉得拿他家人说事还是比较稳妥的。
　　
　　“你记不住，你周围的人总想得起来吧？比如马尔福家的女主人，”他的神色平静，直到我把话题转到德拉科身上，“还有，你没有对你儿子透露过什么吗？”
　　
　　他鼓掌：“公报私仇，恭喜恭喜，韦斯莱家的异类又多了一个。”
　　
　　我不得感叹老马尔福无懈可击的伪装，无论我指控德拉科的罪名是什么——尽管我这辈子是不会这样做了——他都可以提供这个记忆作为他儿子‘清白无辜’的证据。
　　
　　老马尔福无趣地看着我，大概对我这种送上门被打击捉弄还提供把柄的行为很感兴趣，我敢说斯克林杰从审讯一无所获开始就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了。
　　
　　“你不会是被那个麻瓜女孩抛弃受了什么刺激吧？你爸爸拿得出钱给你看病么？”他皱眉，表现出对我头脑的极大关心。
　　
　　“抛开我们两家的恩怨不谈，光看年纪，你算是我的长辈，”他露出喝酒喝到蟑螂的表情，我利用他得知真相后的崩裂表情忍耐住自己胃部的翻滚，“如果能够安慰到你，我对这一点也很不高兴。我这么说，并不是出于恶心你的本意，只是想通知你，你的宝贝儿子订婚了，那个订婚对象，让我很不愉快。”
　　
　　老马尔福的假笑面具破裂了，不完美的缝隙里透出吃惊的表情，他下意识地跟着我的节奏：“和谁？”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不是吗？”
　　
　　他冷笑，志在必得地念出一串数字：“这个金库里的东西足够你用上一辈子了。”
　　
　　我眨眨眼，说：“我没同意这样的交易。”
　　
　　“这可由不得你。反正我会告诉别人金库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世界上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我恶向胆边生，忍不住猜想在铂金贵族的血液被麻瓜和韦斯莱‘玷污’之间，老马尔福会选择哪个。
　　
　　于是，我极具暗示地反问：“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苏珊分手？”
　　
　　此时老马尔福眼里的阴鸷丝毫不会让人怀疑他是食死徒，漠视生命的杀机，让我联想到了四年级暑假遭遇斯内普时的目光。上过战场的和没上过战场的巫师气质区别十分明显，一目了然。而真正令我心惊的，是他脸上并没有产生丝毫的慌乱，泰然自若，好像早有准备。
　　
　　直觉地，我感到一阵寒意，声音失去了谈判的镇定：“你对苏珊做了什么？！ ”
　　
　　“啧啧，多么深情的格兰芬多，你担心什么？我只是让人清理门户而已，乱七八糟的低等生物休想迈进我庄园的大门，哪怕是死也得远远地死在外面。”
　　
　　一方面，我无比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老马尔福的得意没有逃过我的目光，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想过掩饰，利用感情来折磨我无疑是他目前最大的娱乐——我甚至觉得自己能够精准地猜中他的想法：这蠢货手忙脚乱的表情足够让人做一星期的好梦了。
　　
　　另一方面，我对这样一个磨刀霍霍已经做好对我朋友下手准备的食死徒彻底死了拉拢之心，好感从零跌到了负数，超过了臭名昭著的魔药教授。
　　
　　由于麻瓜养猫头鹰太过显眼，我和苏珊的联系基本上单向的，再加上开学后动笔写信的次数很少，我对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
　　
　　现在我觉得就给他一个钻心剜骨实在是便宜了他，瞪着他铂金色的头发，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还在和他的儿子约会，这才没有掏出魔杖来给他一下。
　　
　　但是，就这样走掉，实在让人不甘心，我顿住迈到门口的脚步。
　　
　　扭头，发现他惊讶地看着我，没有料到我还有除了灰溜溜地逃走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用自己所能最轻蔑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你这样的败类死一个少一个——对了，你儿子的床上功夫很好。”
　　
　　愤怒让我忽略了理智那一丝微弱的声音，一个血债累累的食死徒有什么好同情的？哪怕他儿子让我神魂颠倒一再变得不像格兰芬多。
　　
　　——看你还能不能睡好觉！
　　
　　带着痛快的念头我离开了傲罗司，直奔苏珊家。
　　
　　麻瓜小区一如既往地安静，现在的人大多数在上班，只有寥寥无几的老人和小孩在散步。
　　
　　我不敢贸然地敲门，绕到建筑的后面借助咒语往上爬，我挂在窗子边缘，手指发痛，意识到扫帚的重要性，脚上找到着力点之后，我才敢把头往上探。
　　
　　窗户盖着厚厚的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皱起眉头，这时候是大中午，又不是夏天，哪里需要拉窗帘？！我算计了一下两面窗户隔着的距离，用咒语打破了另一面，耳朵趴在墙上默数三下，果然听到了两人或两人以上的脚步声。然后迅速抓住时机从离自己最近的窗户跳进去，落地的瞬间我听到女性独有的高分贝尖叫。
　　
　　“是我——！！ ”我一边躲开应声而碎的花瓶，一边直起腰让苏珊看到我的脸。
　　
　　“你这是做什么？！ ”她在惊讶之后恼怒地瞪着我，“要来看我可以走正门啊！亏你还自诩是正直的格兰芬多！哪里学的爬窗户？ ”
　　
　　“我修，我修就是了，”我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个仍然在发呆的墨绿发色的年轻女人，“她是谁？”
　　
　　“我的学姐，她在帮我做职业策划。”苏珊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白眼，拉着受到惊吓的女人做到沙发上。
　　
　　所用的安慰句子让我想要吐血：“他科幻电影看多了，就喜欢穿成这样吓唬人。”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完全忘记了换掉这一身可疑的巫师袍，只能忍气吞声。
　　
　　那女人没待多久就站起来打算告辞，我不顾苏珊急剧变化的脸色竖起了魔杖。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怪我虐L爹……




第六章 德拉科番外（十六）

　　What's the use of worrying
　　
　　It never was worthwhile
　　
　　So, pack up your troubles in your old kit-bag
　　
　　And smile, smile, smile
　　
　　——George Asaf, British poet
　　
　　担忧又有什么用
　　
　　不值得为它浪费时间
　　
　　把烦恼塞进行囊去
　　
　　让微笑永远充满你的心田
　　
　　——英国诗人 阿萨夫 G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每个斯莱特林心里都有一把算盘，所以我们无时不刻不再算计。
　　
　　把感情用价值来计量，听着荒谬，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拿我和我的跟班们来说，在父亲入狱马尔福这个姓氏的分量变轻之后，母亲的糖果已经买不了他们的追随了。
　　
　　一切敌人只有在船在风雨中动摇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我冷冷地看着小丑们跳出来试图争夺级长的位置，要不是教父依旧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我还真抽不出时间收拾他们。
　　
　　“德拉科，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抱着我的手臂。
　　
　　“当然没有，我刚刚完全被你的眼睛迷住了。”女孩立刻发出一阵娇笑。
　　
　　霍格莫德周，本来不应该耗费在应付蠢女孩上的，现在我开始体会到潘西的好处了，她虽然也啰嗦，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而不是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始终嗡嗡地绕着我转！
　　
　　偏偏这时候不能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她，我们相携着走进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我恍惚想起这是我曾经订过位子最终没能让那穷鬼见识一下的店。靠想象他看到价目表的表情，我才不至于无聊得对女孩冷下脸。
　　
　　坦白说阿斯托利亚完全符合选妻的标准，只比铂金低一个档次的金色头发没有一丝杂质，容貌比她姐姐还要出众，脸蛋上也没有让人倒胃口的雀斑，小鸟依人的姿态也做得很到位，完全不是那个粗鲁莽撞的格兰芬多能比的。
　　
　　可在她暗示在我寝室里过夜的时候，我还是兴不起半点热情，只好皱起眉露出对父亲的担忧，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格林格拉斯能做到哪种程度。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她强笑，毕竟邀欢被人拒绝是很失面子的事情，但我的理由很完美。
　　
　　“我希望给你最好的。”女孩满足地走了，我厌弃地收了假笑，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想到穷鬼答应我今天去傲罗办公室，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推翻之前十几年堆砌起来的‘格兰芬多并不值得信任’的观念，但比起等待结果的过程，在穷鬼的边上总觉得空气都是鲜活的，而不会让我觉得时间走得越来越慢。我念了化兽咒语，借助夜色的遮掩溜到格兰芬多塔楼，不安分的狮子们每天晚上都有人加入到夜游的事业，我没等太久就借着来不及关上的画像溜了进去。
　　
　　格兰芬多宿舍里比斯莱特林的安全多了，没有陷阱也没有警报，我熟练地拐进穷鬼的房间门口，室内的呼噜声遮住了我开门的动静，拉开帷幔的时候我满怀着给穷鬼两爪子的希望落空了。
　　
　　——不会被傲罗司留在拘留所吃牢饭了吧？
　　
　　我摇头，甩掉荒谬的想法，狮子最出名的就是团结，不会轻易对内部的小崽子下手，更何况韦斯莱是有名的救世主跟班。
　　
　　我在床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静静等待着，隔壁的床没有呼吸声，应该是波特用枕头和变形咒做出的假象，那么拙劣的伪装只有迟钝的格兰芬多才能一直维持无知的状态到现在。
　　
　　到现在为止，我只承认韦斯莱一家不是笨蛋，圣诞假期被算计的事情是我一生的耻辱。大意了。我无法形容当时羞耻又隐隐带着兴奋的心情，只觉得穷鬼家并不是一无是处，和父亲传输给我的形象并不相同。
　　
　　马尔福子息向来薄弱，我从没体会过那种狼狈为奸配合默契的氛围，但韦斯莱家诡异地把一个阴谋变成兄弟姐妹之间的大中型游戏。纯血的繁衍在红头发家里变得异常简单，他们颇有自知之名的‘陋居’，十分贴切地形容出了我脑袋里耗子窝的印象。
　　
　　出入了那个狮子大本营之后，我的理智忽然产生了‘在那住着也不坏’的结论，这成为我答应韦斯莱家变相逼婚之后的第二个怀疑自己疯了的依据。
　　
　　我不是没有对穷鬼在自己内心地位变重的趋势毫无所觉。实际上，我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他一直在往上爬。
　　
　　作为清醒的斯莱特林，我深知自己的所有资产以及非常时期依次舍弃它们的次序。马尔福这个姓氏必须放在首位，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接下来是父母亲。我十一岁生日的时候曾经为第四位的排名在财产和教父之间犹豫了很长时间，不知怎的被教父知道了，他帮我选了前者，因为他需要一个富裕的马尔福，其次才是和巨怪一样笨拙的教子。进入学校之后，我认识了讨厌的疤头和他的穷鬼、麻瓜跟班，开始正视打败救世主的重要性。一番思量我才把‘打败波特’的艰巨任务排到了骄傲和优雅的后面，因为没有那两项高贵品质，我即使赢了波特也没有炫耀的必要了。
　　
　　注意到韦斯莱，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憎恨波特产生的附带作用，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提到了贫穷而善于繁殖的纯血叛徒。这些记忆，我都已经回忆了很多遍，并没有创新之处。韦斯莱始终是只鲁莽、冲动的狮子。
　　
　　当他在火车上嘲笑我高贵优雅的名字开始，我就决定把打败他作为人生必做的一百件事情之一。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跟在救世主的后面给我找不自在，直到我把他的名次提到仅次于一切包括女朋友在内的装饰品的位置上。
　　
　　四年级暑假里遭到的欺骗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脑袋和手脚都不笨拙的韦斯莱，接下来的事情就失控了，尽管我一直以为自己处于优越的掌控地位，但事实却是相反。
　　
　　主动出击的始终是他，第一个莫名其妙的亲吻，自以为是不顾我各种暗示阻挠的告白，精力旺盛不知死活往斯莱特林宿舍闯的鲁莽，哪怕被我推开他还是凭借毅力缠上来……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我逼到理智崩溃的边缘，让我疯狂地抛弃了打败救世主的机会，还把教父的警告劝解忘得干干净净。连我视如生命的财产，我都不那么看重了，否则怎么会对一穷二白连使用浴室都要采用轮流制的陋居产生好感？
　　
　　圣诞节在陋居呆的那几天，我终于明白韦斯莱饿死鬼的吃相到底从哪里来的了，粥少僧多，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手脚不够快的话就代表你和每盘菜的精华无缘了。以环境决定性格的理论来套，我发现并不合适，因为红头发家族的每个后代都有各自不同的个性和爱好，家境虽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并没有决定一切。就拿珀西·韦斯莱来说，他就能在战场般的餐桌上保持死板的礼仪，坚持站在双胞胎的食物大战之外，当然，前提是他必须牺牲自己的舌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懒骨已经被我父亲抽走了，但事实证明它依旧存在。也许是因为父亲远在监狱无法给我继承家业的压力？我摇头，立刻否认的这样的猜测，比起那个质疑自己逃避责任的声音，我更愿意相信这小小的空间里产生了其他地方给不了舒适感。 怎么会呢……自我怀疑之下我磨蹭着被褥，完全比不上自己宿舍里的柔软丝滑，周围还有各种梦呓磨牙呼噜声，更不如斯莱特林地窖的安静，可偏偏我的神经在这样的环境里松懈下来了，连韦斯莱本身在场的条件都不需要。
　　
　　就好像，只要有那种他会回来的念头，一切等待就有了意义一样。（作者乱入：小龙乃贤惠了……）
　　
　　我用力在脑袋里的那句话上打了个叉，诅咒自己软弱到卑微的心情，对待皮糙肉厚的格兰芬多，需要这么客气吗？理智和骄傲狠狠摇头，却压抑不住某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你在害怕。
　　
　　斯莱特林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患得患失上，我和格林格拉斯家族虚与委蛇的做法并没有错，订婚的手段只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将父亲宝石出来的计划得以成功，梅林才相信我会看上一个幼稚肤浅的女孩！ 
　　
　　明知韦斯莱不会产生别的想法，我还是被一股忐忑攫住了心脏。
　　
　　这绝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信心，更不是对他一再坚持的感情没有期待，而是因为我始终耻于承认的愧疚。
　　
　　静下心来剖析内心，我猛然发现自己离冷静理智的完美斯莱特林形象越来越远，一年前的我可以因为立场毫无犹豫地和韦斯莱分手，现在却无法从‘我不该这么对他’或者‘他值得更专一、坦白的感情’之类的噩梦里挣脱出来。我不得不承认从考虑征服那只狮子开始，格兰芬多的道德审判就传染到了自己身上。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我更喜欢用‘天方夜谭’来形容——然而事实再一次让我吃惊得想把舌头咬下来。就拿处理和格兰杰的关系来说，我对麻瓜的厌恶丝毫没有变，只是不得不在韦斯莱左右为难的表情里意识到‘用泥巴种称呼恋人的朋友是不合适的’，这样的想法其实隐含了许许多多我当时并没有发觉的信息。深究下去，为什么会不合适？因为‘泥巴种’这个词不友善，再细想，不友善的原因就在于它包含了侮辱和歧视。当我改用生疏冷淡的姓氏称呼女巫的时候，实际上我已经承认了格兰芬多所划定的道德标准：‘泥巴种’，是侮辱，是不该使用的。
　　
　　我最开始只把它当作引诱格兰芬多陷得更深的小小的糖果，从来没想过那些一件件的小事堆积起来，会对我自己造成那么大的影响，甚至愧疚于天生的自私。就像一个谎言说个一千遍自己也会相信一样。
　　
　　这个念头，犹如一个火苗，噌地一下点亮了我迷蒙的思路。
　　
　　既然道德可以传染，那些冲动、鲁莽的恶习自然也可以。
　　
　　怪不得在得知他和布莱斯密谋的时候我会脑袋发热将计就计，然后稀里糊涂地上了韦斯莱一家的当……现在想起当时的状况，我都觉得脸红。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反过来看，既然我受到格兰芬多的不良影响，那么他也应该被斯莱特林感化才对。 
　　
　　而以格兰芬多的迟钝，他必然是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的，铁定以为自己仍然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
　　
　　我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为那种挽救了一个蠢货的自豪。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不足，未完……
--
于9.29日补完
晚上有事提前更了~




第七章 财宝与守护者

　　
　　Fields have eyes, and woods have ears.
　　
　　隔墙有耳。
　　
　　在最后关头，苏珊硬生生地把我举着魔杖的手按了下去。
　　
　　我警惕地看着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体重多少？”
　　
　　“那是我永远不想回忆的沉重数字，你要是敢问第二遍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 ”苏珊言辞激烈，让我疑心消去大半。
　　
　　一番目光的拼杀下来，她所谓的学姐已经消失在楼道里了，我遗憾地收起魔杖问道：“你为什么阻止我？她很有可能是老马尔福派来监视你的。你最近有没有莫明其妙地失去某段时间的记忆？”
　　
　　她沉思了一会，面色凝重：“好像有哎……每天一直都有这种情况……”
　　
　　我的心脏颤抖了几下，这就意味着她曾经被人施过摄取神念或以往皆空的魔法，那不就意味着我和德拉科的事情曝光了么？
　　
　　苏珊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戏弄地看着我：“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不记得晚上做过什么梦。”
　　
　　瞪视：“我没有在开玩笑！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 ”
　　
　　苏珊把我拉回沙发上坐下，给自己的杯子里重新倒满水，哼道：“谁让你一直躲着我？你以前答应过我要带我去魔法世界见识见识的！现在用的借口是学习，明天就是打仗了，后天再和我说你正忙着结婚，接下来你打算用什么借口？生小孩？拼事业？努力挣钱养活一个马尔福？”
　　
　　自己的打算被人当场捅破，我心虚地沉默了一会才辩驳：“那你也不能给我瞎捣乱吧？你那个学姐很可能是一个食死徒伪装的。”
　　
　　“我知道她是别人假扮的。”苏珊淡然地说道。
　　
　　“你怎么能够那么平静地说出来？！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
　　
　　苏珊按住惊得蹦起来的我：“你急什么？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一开始我们只用电话联系，但是上个星期她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发现她不是和我通话的人，因为她蠢到把电脑当作了电视！亏我当时忍住了没笑出来……”
　　
　　这让我想起了德拉科第一次迈进这里的情景，巫师——尤其是纯血贵族——对麻瓜的认识少之又少，见识跟不上麻瓜科技更新速度还停留在上世纪的大有人在。
　　
　　“你就不怕她直接用强的？”
　　
　　苏珊神秘兮兮地笑了：“我敢打赌假扮她的人也是个女的，那些细节骗不了人，而且还和马尔福脱不了干系。”
　　
　　我以为聪明的女孩已经猜到是老马尔福委托他的女性同事过来办事，压根就没能体会到苏珊话里的暗示，直到大错酿成，促使我差点选择私奔的道路。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你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说了德拉科·马尔福不少好话，尤其是慷慨大方这一点，”苏珊笑得狡诈，“她以为小马尔福会把她妈妈的宝石匣子偷出来送给我。嘿，我现在成了彻头彻尾傍上大款的女人了。”
　　
　　一个贪财的食死徒？我叹气：“那只说明你运气好，立刻给我离开这里——不，是离开英国。我立刻带你去国际事务司的壁炉，我哥哥珀西是那里的主管，可以把你送到你爸妈那里去。快收拾东西，大件的行李不要带……”
　　
　　“有那个必要吗？”苏珊不甘心地站起来。
　　
　　“我和德拉科冒不起这个险，在更多的人注意到你之前，你必须立刻躲起来！ ”
　　
　　苏珊见我坚持，不得已退让了一步：“那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两个小时之后，我头痛地站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看着苏珊和不幸遭遇的一打赫奇帕奇女生聊得忘我——这个‘我’指代的是我自己没错——压根没料到眨眼之间话题怎么就从纽扣跳到雪地靴了。
　　
　　我用力咳嗽了几声，招来数只小獾的白眼，平时怎么没见她们有反抗格兰芬多史上最暴力级长的勇气？
　　
　　苏珊一脸歉意和遗憾地从人群里走出来，那些抱歉不是针对我的：“我们今天还有其他安排，你们继续逛吧，有事的话可以猫头鹰罗恩，他会转交给我的。”
　　
　　——喂喂我好像没有答应吧？
　　
　　我用从老马尔福贿赂的金库里提了钱——反正不用白不用，否则我哪来的钱给她挥霍？
　　
　　接着我听到苏珊精力旺盛的公告：“下一站是神奇动物园，然后我们去药材店……”
　　
　　“时间不早了。”我闷声说道。
　　
　　苏珊体谅地看着我：“那就先去药材店，再去看猫头鹰。”
　　
　　“这有什么区别？”我咬牙。
　　
　　“没有啊，我只是因为有家不能回还被迫驱逐出境很不爽而已。”她笑眯眯地说道，三步两步走到我前面。
　　
　　陪女性逛街简直比和食死徒搏斗还要累，我无比感谢巫师前辈们有先见之明地发明了缩小咒语，这才让我避免了被东西压垮的命运。
　　
　　“我现在真的在考虑嫁一个巫师了，你的战斗力比我约会过的所有男性都要高。”
　　
　　意犹未尽的苏珊被我拖到了魔法部国际事务司，没有敲门直接进去，尽忠职守的珀西果然还没有离开工作岗位，另我吃惊的是，爸爸居然也在。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一脸惊喜的笑容，很明显误会了苏珊的话。
　　
　　“哦，那就太棒了，”他说，“第一次见面，我是罗恩的爸爸。”
　　
　　苏珊很乖巧地打招呼，我发现气氛一下子变诡异了，来敲门的人忽然多了起来，珀西和他们牛头不对马嘴地寒暄着，而站在角落里努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我总会受到来人好奇的打量。
　　
　　从被爸爸看到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不受我控制了，尽管我一再强调苏珊的父母在埃及工作时受了伤苏珊必须赶过去否则会如何如何，但在爸爸的坚持、珀西兴致勃勃的旁观，继而是妈妈的热情挽留下，苏珊终于‘勉强’答应在陋居住一晚。
　　
　　“为什么她要和我住？金妮的房间不是正空着吗？”
　　
　　“别不识好歹，”珀西抢先调侃，“爸爸妈妈在给你机会呢！”
　　
　　妈妈用力地抱了我一下：“别害羞了，小罗尼，我听你爸爸说了，她有意向答应你的求婚，所以千万别放过这次机会！明白吗？”
　　
　　晚上，苏珊玩够了累倒在床上——她甚至把我私藏的威基签名海报全挖出来了——满足地打滚：“喂，说点什么。”
　　
　　“你还没听够赫伯特睡前多做运动的废话吗？而且，在门后藏着在珀西通知下回来的一大家子人，双胞胎不说，还有爸爸妈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场景何其相似，我扪心自问没有得罪过梅林，怎么命运还是那么喜欢捉弄我呢？
　　
　　“坦白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感到额头经络一跳，听见兴奋的嘘声透过不厚的门板传进来。
　　
　　“上来睡吧，我敢打赌他们要是知道你睡地板一定会把你送到医院检查泌/尿器官的，”苏珊捧着肚子笑了好久，然后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我不会对姐妹下手的。”（注：欧美开明女性对男/同的定位）
　　
　　“……我谢谢你哦！ ”咬牙切齿地回了一个，我屈服在爸爸妈妈殷切的期盼和众兄妹蠢蠢欲动的恶趣味下，但还是用咒语在我们两人之间筑了一道壁垒。
　　
　　躺下的瞬间我闻到一股百合花的香气：“你那么快就把刚买的香水用上了？睡觉还涂也不怕熏着……”
　　
　　“闭嘴！睡你的觉去——！！ ”苏珊骂了一声，气呼呼地背朝着我躺下。
　　
　　与此同时我听到一阵异口同声的叹气，里面不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味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睡眠质量和平时一样好，一大早我调的闹钟就响了，赶在妈妈起来做早餐并唠叨我没用之前，我溜回了学校。
　　
　　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遇到了赫敏，她以为我去德拉科那儿过的夜，锲而不舍地追问我作业的完成情况，然后在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中连白眼都懒得翻，继续低头奋笔疾书。
　　
　　宿舍里仍在睡神的统治之下，昨晚没脱衣服睡，再加上一大早的运动，我觉得身上汗涔涔的，随手把衣服扒了扔到床上——脏？外套半个月前才洗过——我钻进浴室，没有忘记在门口施放静音咒。
　　
　　忘记拿换洗的衣服，我围了块围巾出来，长长了不少的头发往下滴水，我觉得麻烦，直接用咒语解决了问题。
　　
　　放下帷幔的瞬间，我隐隐看到衣服堆里有什么在动，不自禁地露出了然的笑容。
　　
　　为了防止秘密关系暴露，我和德拉科的见面基本上是事先约定好的，务实的斯莱特林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充满危险的冒险上。
　　
　　设好咒语，我才从衣服堆里挖出那只拱来拱去一直猛嗅的白鼬：“你做什么呢？”
　　
　　它扭头就是一口，我吃痛叫了一声，手松开，它两下跳到床头，变回那个高傲冷酷的贵族。
　　
　　迎接为拯救他父亲归来事业而奔波的我的第一句话是：“该死的你晚上去哪儿了？”
　　
　　我敢说只要给德拉科考虑五秒——不，两秒的时间，他是绝对不会说出那么……的话的——请原谅我词汇的贫瘠，实在是琢磨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但无疑，我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笑着解释了一遍大概情况，当然，省去了和老马尔福对峙的具体内容。
　　
　　“你的意思是，你和一个长相不丑身材不差却正好能够吸引你这种穷鬼的女性睡了一晚上？”
　　
　　“睡？别用那么暧昧的词，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虽然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但盖的是不同的被子。”
　　
　　“恕我站出来帮正直的格兰芬多回忆一下圣诞节的记忆，哦，我们也是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的不同被子，但第二天早上我们做了没有？答案是——做/了！！ ”
　　
　　“那不一样，”我有些不理解他的暴怒，“你再吼咒语都不管用了。”
　　
　　“哼，”他勉强被我按回去，眼珠转了转，“你今天出去我要跟着。”
　　
　　我哦了一声：“感情在这里等着我呢……”
　　
　　在我摇头之前，他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控制你向双胞胎或布莱斯那条路靠拢的势头，今天敢夜不归宿，明天就敢蛇鼠两端，指不定后天就会有一两个红头发冒出来扑向你的怀抱叫你Daddy……”
　　
　　我哭笑不得地为自己辩护：“你说错时间了，怀孕至少要十个月。”
　　
　　他连连冷笑：“这么说你真的播撒格兰芬多的种子去了？”
　　
　　我扑到床上，半压着他，脸向下埋进他脖子和肩膀之间。
　　
　　他防贼一样护着我的表情格外窝心，任性的、骄傲的、恶毒的……我无法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这种让我身心都飘起来的幸福感。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国庆快乐~
游戏去了XD




第八章 水仙妈妈

　　Have no doubts because of trouble nor be thou discomtited；for the water of life's fountain springeth from a gloom bed；Sit not sad because that time a fitful aspect weareth；Patience is most bitter ,yet most sweet the fruit it bearth.——Sadi , Perisian poet
　　
　　你虽然在困苦中也不惴惴不安；从暗处往往流出生命之泉；不要因为时运不济而郁郁寡欢；忍耐虽然最痛苦，其果实也最香甜。——波斯诗人萨迪
　　
　　给哈利留了字条，我征用了他的隐形衣。
　　
　　德拉科对我的安排没有多大排斥，除了把食物和它放在同一个包里。
　　
　　我只好放弃了节约午饭的打算，做足了准备才离开学校。
　　
　　我先去了魔法部，检查各处使用咒语的痕迹。这并不准确，会受到有经验的巫师施放干扰咒的影响，但它只能防止被别人侦测出确切的咒语类别，不能完全遮盖魔法波动。
　　
　　德拉科是第一次来这里，等接待人员看过韦德的工作证明放心地走了，德拉科立刻跳出来，对桌上平放着的大型磨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把指针调到苏珊的地址，没有任何记录，我不得已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住宅区，仍然没有什么异常。
　　
　　忽然视野里跳进一只白鼬，我看着它转着小眼珠，用爪子把指针调偏了一点方向，我仔细一看，是离住宅区有两百米的地下停车场。
　　
　　果然，上面有几条清理一新的记录，分别在最近不同的日期里。
　　
　　它得意地直起身体，前爪离开地面，尖尖的鼻子抬起——我想这不是出于仰望我的需要，而是为表达‘看，智慧就是这么简单’的姿势要求。
　　
　　“好吧，就你最聪明。”我把手臂放到它面前，它顺势跳上来，上下两下跃进免费、安全、环保且无公害的人力‘包厢’里。
　　
　　要是一直就这么把它携带在身边也不错……我暗笑，快步走出魔法部。
　　
　　苏珊不让我立刻动手，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猜到她存的大概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念头，她告诉我今天她们还要见面，所以我才利用韦德的身份对食死徒进行抓捕。这一点多亏了老马尔福，是他提醒我罗恩·韦斯莱还是个未成年的巫师，并没有资格逮捕任何人。
　　
　　伦敦早上的道路很糟糕，人流大多往市中心涌动，尽管我已经很小心，但还是难免和别人发生碰撞。终于抵达目的地，已经一个上午过去了，香味引诱着白鼬顶开背包上面的盖子，露出一个毛茸茸地脑袋。
　　
　　撕了块牛肉送到它嘴边，它先是怀疑地往后躲，用鼻子嗅了好一阵才张口把食物吞下去。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它斜睨了我一眼，极尽鄙视，好像称赞麻瓜食物里会让纯血贵族受到失去舌头的诅咒。
　　
　　我尝着味道的确很好，配上松软的面包片、沙拉酱和新鲜生菜之后简直是人间美味。
　　
　　“对了，我顺手买了巧克力球，里面有四层糖衣，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锲而不舍地向它推荐麻瓜零食，拆在锡金纸后扑鼻而来的甜蜜香气终于让一个马尔福动容了。我忍不住拿甜食勾它，晃动右手让它来叼，或者死不撒手和它的牙齿、爪子拔河。
　　
　　——幼稚？切，我敢打赌不止我一个人在这样幼稚的游戏里找到了乐趣。
　　
　　守株待兔的计划是需要耐心的，实践和理论上来说，我实在不善于这一点，但我感谢韦斯莱这个姓氏赋予的‘纯血叛徒’声誉，这让我有机会接触到麻瓜用品，知道里面有一种设备叫作监视器。
　　
　　那些复杂的原理我自然不懂——也没有必要懂——我用一只老鼠吸引走了保安的注意力，找到监视停车场入口的屏幕。
　　
　　怀里窝着的动物已经从午睡里醒来了，张大导极致的嘴巴让我能够看清里面粉色的口腔内/壁和舌头。
　　
　　眨眨眼，我定神排除不健康的想法，手掌继续在它光滑的毛皮上移动。
　　
　　目标人物出现的瞬间我的屁/股离开了座位，不是急于立功，而是担心过多的摄取神念和一忘皆空让女人变成痴呆。
　　
　　袖子上有个力道让我不得不停下即将迈开的双腿。
　　
　　两个披着斗篷的人出现的镜头里，这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
　　
　　一对一我还有赢的把握，但……
　　
　　对方显然不是新手，屏幕变为一片雪花，我再也无法知道现场的状况。
　　
　　“你先回去吧。”我在白鼬的脑袋上揉了一下，转身的瞬间我感到背部的肉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住了。
　　
　　我赶紧抓住它，这才止住了它向前冲的势头，也拯救了我为数不多的长袍。
　　
　　“这可不是学校里的干架……”我的劝解并没有什么作用，德拉科好像完全忘记了斯莱特林不立危墙之下的行为准则，敏捷地钻到隐身斗篷之下。
　　
　　我深深呼吸，拍了拍心跳加速的胸口，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有了德拉科在，我的行为也得收敛一些——向梅林发誓自己没有暗示他拖后腿的意思，只是再也不可能会有那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疯狂举动了。
　　
　　实际上，这种和救阿拉斯托时相似的并肩作战之感彻底把我征服了。我曾幻想过无数次他脱离食死徒家族的立场和我站在一块的画面，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没有比梦想实现更美妙的感觉了。
　　
　　哪怕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两个穷凶极恶的食死徒，我也无法抑制喜悦的心情蔓延。是什么原因导致德拉科的转变压根就不重要，在我看来这样的结果就是完美的，过程如何曲折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并不打紧。
　　
　　远远地缀在后面，我不敢跟得太紧，那两个食死徒之间的气氛十分奇怪，一个在前面走，另一个在后面追，好像在争执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个女声，尖厉冷酷，距离远我听不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你跟踪我？”这个声音要比第一个柔和一些，也是个女的。
　　
　　我在心里祈祷她们能打起来。
　　
　　遗憾的是他们好像注意到了有人在跟踪，眨眼间就用了幻影移形，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根本无法掌握他们的方位，我只好放弃，用力敲了离自己最近的车子一下，尖锐的报警声引来了保安，他们发现了昏迷的女人，把她送到医院。
　　
　　正当我打算带着德拉科回学校的时候，白鼬忽然在没人的地方跳出来，铂金色的贵族一脸煞白：“那是我母亲。”
　　
　　我终于想到那个声音是谁了：“另一个是贝拉克里斯特·布莱克。”
　　
　　女疯子要比老马尔福走运很多，同样挨了一下钻心刻骨，却幸运地逃走了。
　　
　　“你能猜到她们会去哪里吗？”我拙劣地弥补话里的火药味，“我还是习惯你用‘妈妈’的称呼。”同时在心里庆幸，在昨天，我差点犯下把他的双亲都撂倒的大错……
　　
　　德拉科瞪了我一眼，沉思道：“母亲也被他们监视了……该死的！我想，除非母亲有一击成功的把握，她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否则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借以威胁交出财产。至于她们现在的去向……”
　　
　　他思索了一会，灰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去蜘蛛尾巷！ ”
　　
　　“为什么？”我不解。
　　
　　他的嘴唇勾出狡猾的曲线：“母亲显然是单独出来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而现在被贝拉克里斯特发现，她必然会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至于能成为我家交往对象又住在麻瓜世界里的异类，这世上能有几个？”
　　
　　我赞叹又拜服地看着他，很难相信这一切就是从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推理出来的，“可是现在已经开学，斯内普教授应该在学校吧？”
　　
　　德拉科挑眉：“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作壁炉，而且我教父习惯在周末出来补充材料。就算见不到教父，我母亲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理由，谁让有人无故跟踪她耽误了时间呢？”
　　
　　“你想去看看吗？”我有点蠢蠢欲动。
　　
　　他冷哼：“你忘了第一次是怎么横着回来的？”
　　
　　我不怎么甘心地支吾：“机不可失。”
　　
　　“你的命只有一条！真的以为逞英雄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吗？幸运女神不是在所有时候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
　　
　　“但你会，是不是？”
　　
　　他愣住了，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打一记直球，气哼哼地快走几步，抢先走在我前面，留给我一个打死也不回头的坚决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国庆快乐~




第九章 德拉科番外（十七）

　　
　　Advertising may be described as the science of arresting human in-telligence long enough to get money from it.——Leacock Stephen, Canadian economist
　　
　　广告可被视为一种长久蒙蔽人类智慧以期从中赚钱的技巧。——加拿大经济学家斯蒂芬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你的命只有一条！真的以为逞英雄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吗？幸运女神不是在所有时候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
　　
　　这一刻我真心地向幸运女神祈祷，请她彻底把格兰芬多这种生物抛到脑后，让他们永远以在喝水、吃饭或者说话的过程中猝死作为生命的终结。
　　
　　该死的韦斯莱，真以为他是救世主跟班非要和食死徒抗争献上生命不可吗？！
　　
　　压下恼怒，我说服自己那股怒火主要成分是出于保护母亲的私心，担心他受伤什么的只占了微不足道的小部分。
　　
　　“但你会，是不是？”
　　
　　会什么？担心他吗？
　　
　　我没想到我会卡在他直截了当的反问上，‘在所有时候’是近似于‘永远’的表达，我不承认自己由始至终都不能抹杀那生下来就小又在后天的教育里被排挤到意识边缘的良心，担心的情绪自然有，数量不多，却始终存在。
　　
　　想瞪他找回气势，却无论如何也凑不足怒意冲破那层心虚，快步走到前面，他笑嘻嘻地追上来，用隐身斗篷盖到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挣扎，裹住我的斗篷却围得更紧了，背上感到一阵似安慰的拍打，冷静了些，大部分视野被遮住的不安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少。
　　
　　“再走五米是缓冲带，你别摔了……”
　　
　　“……”
　　
　　——哼，斯莱特林会是格兰芬多那种不看路乱撞的人么？
　　
　　“别哼哼，快到了，我们的车就停在前面。”
　　
　　——谁哼了？
　　
　　在他揭去斗篷的那一刻我冷起脸，正好看到他无比灿烂的笑容，然后是不畏冷气越来越近的蔚蓝色眼睛，里面越烧越旺的动情火光让我觉得自己的怒气毫无缘由。
　　
　　他霸道地含住了我的嘴巴，毫无征兆地把我压倒在驾驶座位上，狭小的空间里让他的心跳声变得无比响亮，那种生命最直接也最具感染力的跳动带动了我的心脏。
　　
　　一开始对这种带着粗暴的吻不怎么习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理智越来越难以抗拒它，又或者，我该用‘他’这个人称代词。
　　
　　实际上，好像只要和韦斯莱扯上关系我就能拿出双倍——甚至几倍的容忍力。这样的念头一开始让我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想要挑剔他的错处，把他推开拯救自己的大脑，而他蠢到家的锲而不舍和钟情又让我不得不费心思跑回他身边去，反反复复了近两年，连我自己都已经看清马尔福的姓氏永远都离不开那个从头到脚都粗糙到底的韦斯莱了。
　　
　　无奈又愉悦的气息被他一口吞掉，自己的长裤已经褪掉了大半——这足以证明他现在对我的所有皮带构造了解得一清二楚——他背对着挡风玻璃，膝盖顶在我的双腿中间，狭小的空间让我完全陷于他的包围之中。
　　
　　被空气侵袭的皮肤很快就会有温暖包围上来，那种热度，几乎能烫到心底里。我一直不理解眼前的格兰芬多为什么总能散发出让我动摇、失控的热量，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身体接触，只要他的视线停驻在我身上，我就能感受到灵魂想要挣脱出去回应那种注视的悸动。
　　
　　“给我出……去……”
　　
　　一阵激烈的抽搐之后，我感到他即将到达那个临界点，艰难地从牙齿间挤出一句。
　　
　　他不退反进，我被顶得喘不过气，胸口发疼，在一片快/感造成的空白里我听到他大喇喇地说道：“怕什么，又不是女的会怀孕？”
　　
　　那一刻我几乎想要暴怒地跳起来拎着他的领子吼：“谁说只有女的会怀孕该死的老子已经拿掉一个不想再来第二次——！！ ”
　　
　　而残酷的事实是，我的身体经受不住情/欲和怒意的双重刺激，意识陷入昏迷之前，我听到那个蠢货焦急的声音：“德拉科，德拉科……”
　　
　　醒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感到了嘴巴里混合了腥气的苦味，紧接着是地窖里特有的阴冷气息——确切点说，是教父充满了轻蔑、鄙夷和……担忧的视线。
　　
　　教父狞眉：“在做/爱的过程中昏过去，真是马尔福家族泛滥的情史里最光辉的一笔。”
　　
　　我相信他眼里的担忧是为他教子的头脑，我尝试着坐起来，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则必须赞美我父亲把近代最伟大的魔药教授牢牢绑在马尔福这条船上的英明决定，虽然此刻我那英明的父亲不幸移居到了看守所，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长远目光的拜服。
　　
　　“抱歉，教父。”我叹气，在我做出假装订婚麻痹对手的决定之后，这是我父亲被捕以来那蠢货第一次和我亲近，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我都无法拒绝。
　　
　　“闭嘴！你没有必要听我的，哪怕是从一个专业的魔药大师对一个刚刚被取出胎儿的怀孕媚娃提出建议的角度，你都可以让一个格兰芬多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羞愧得抬不起头，一是出于对方长辈气势的压迫，二是理智回神后对本身行为的批判。
　　
　　在沉默里，我听到教父缓和了的、却仍带着恶毒的声音：“德拉科，你已经不是脑袋当装饰要求妈妈给你寄糖果的小孩子了……”
　　
　　我有些走神，抚摸手上代表了订婚的戒指，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一个除了双亲谁也无法打开的魔法空间，里面有一个曾经把我吓得半死的生命。
　　
　　马尔福的子嗣有多单薄不需多说，从祖先传递下来的媚娃体质让铂金血脉的受孕无比艰难。哪怕天价的魔药和精心的物质保障都收效甚微。
　　
　　相比之下，韦斯莱家的繁殖能力就像土拨鼠一样顽强，我也从来不敢相信直肠明明连接着的是消化系统，自己为什么还会怀孕？魔法世界的神奇第一次让我感到犹如麻瓜出身的十一岁小巫师迈进对角巷的紧张和无措。
　　
　　教父敏锐地觉察到了我的心不在焉，砸下一瓶药剂，冷哼：“下不为例！ ”接着长袍后摆卷起愤怒的旋风。
　　
　　我知道那瓶药是用来做什么的：谋杀残留在我身体里那些异常活跃的小玩意儿。
　　
　　毫不犹豫地喝完，还没来得及把瓶子放下，那个长着红色头发的蠢货就闯进来了，我很庆幸他的背后没跟着斯莱特林地窖的另一个常驻人口。
　　
　　“你感觉怎么样？为什么会在高/潮里昏过去？”他几乎扑到了我身上。
　　
　　两个问题我都不想回答，因为第二个问题让我第一个问题的答案由‘还好’变成了‘糟糕’。
　　
　　看着他欲言而止的眼神，我开始相信他正在心里怀疑我——不，是整个马尔福家族——有肾虚之类的毛病。
　　
　　我淡然回答：“每吃早饭的后遗症。”
　　
　　“怎么会？你中午明明吃了两袋巧克力……”他不解地看着我，眼睛里的真诚和直白让我没来由地气恼。
　　
　　咬牙，我做出强硬的姿态：“都这时候了，我早饿了，你立刻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
　　
　　地窖其实一直有家养小精灵服务，可我迫切地需要换个话题，打破周围的尴尬气氛。
　　
　　“哦，我去端过来。”他老实地应了，回来的时候端了满满的一大盘东西。
　　
　　献宝似地凑过来，像一只讨骨头的燕尾狗。
　　
　　“我知道你喜欢吃黑豆，还特地加了双份的鳄梨酱，没要香菜，生菜和胡萝卜是切丝的而不是剁碎的。”
　　
　　勾起嘴唇，我满意地点头，有点小小地期待他知道那个秘密之后的表情。
　　
　　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在战争结束之前是绝对不会对他透露半点口风的，那蠢货真以为我会因为吃醋而失去理智和教父正面抗衡吗？
　　
　　在心里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虽然在分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生命，这让我很是混乱焦急了一段时间，但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我侥幸赢回了之前壮士断腕抛弃掉的爱情，慷慨的命运还顺带附送了一个得到韦斯莱这一代认可的婚姻承诺。
　　
　　当天晚上，母亲得知了我生病的事情，信里的担忧呈现在纸上。
　　
　　我曾以为自己的私人账户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谁知道父亲母亲都了然于心，这让我购买麻瓜轿车的事情无处遁形。父亲顺蔓摸瓜，找到了苏珊，我也就顺势承认了自己看不下去穷鬼的得瑟模样才蓄意横刀夺爱的事实。
　　
　　可是，这无法解释我完全陷入爱情深渊所泄露的蛛丝马迹，父亲以为我真的迷上了那个一无是处的肮脏麻瓜，很是着急，这才是导致母亲也会搅和进来的原因。
　　
　　纵然如此，我对信里的某些字句还是充满了困惑。
　　
　　比如……离韦斯莱远一点的警告。
　　
　　“我听说老马尔福老实了很多，不再和傲罗顶嘴了，只是嫌弃牢饭粗糙绝食，好像身体不舒坦，”韦斯莱在我的瞪视下仍然没有改变对我父亲的称呼，“斯克林杰勉强凤凰社的人去瞧瞧他的病，我想，应该是斯内普教授帮他传了消息。”
　　
　　我至今无法原谅他对我父亲使用不可饶恕咒的事实，后来我才意识到这其中有更多我所不知道的玄妙——我在父亲眼里的形象居然是为了亲情把自己送到死敌床上受侮的蠢货——当然，那个时候所谓的死敌已经入了马尔福家的族谱，‘忍辱负重’的说法早就站不住脚，父亲这才打破了被一个韦斯莱欺骗多年的骄傲坚持，告诉了我真相。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木已成舟，他顶多为了小蝎子今天住哪和韦斯莱吵上一架，最后在母亲的劝解里不得不停止对孙子另一个爸爸的人身攻击。
　　
　　（注：原著里的小小马尔福叫Scorpius，天蝎座，音译为斯科皮……好难听= =）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事情不交代的话正文会看不懂
于是先给番外
--
掀桌
双更评论就对半劈了是吧
看着我愤怒的眼睛= =




第十章 德拉科番外（十八）

　　For evil news rides fast, while good news baits later.——John Milton, Britsh poet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英国诗人弥尔顿
　　
　　作者语：
　　
　　首先，我雷男男生子。现实生活里，无论男的身体构造如何奇特，他没有卵子照样不可能怀孕，否则世界上另一半的人口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理论上把受/精/卵移植到男性腹腔并保证营养的输入，胎儿是有可能存活的。但是，精子与精子结合然后在充满排泄物的直肠里待了十个月之久……Orz打死我也不干！！所以，哪怕小龙媚娃血液觉醒造出了卵子——谁让‘媚娃’俩字都是‘女’字偏旁，保不成魔法真的神奇到那种地步——我也绝对不可能让消化、排泄系统参与到小小马尔福的诞生过程里。所以，胚胎是必须取出来的= =
　　
　　其次，坚决反对堕/胎。现在堕/胎合法化的支持者们往往认为胚胎不属于人，它只是拥有成为人的潜能。很多人都持有的普遍观念是卵子在受/精的十四天后，胚胎不再具有分裂成第二个个体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保证现在正在生长的个体是独一无二的，才能够称为人。我是强意识的本质论主义者，因为十四天的标准太低了，它忽略了双胞胎、连体婴的可能性，双胞胎的胚胎发育超过了十四天！也就是说，即使不讨论道德或者宗教等等因素，使用十四天的胚胎做实验很有可能扼杀两条甚至两条以上的生命。这是犯罪。
　　
　　最后，把这个放到正文的内容里是为了防止部分人——我知道乃们的存在——从来不看‘作者有话说’一栏= =而我认为以上两点非常重要，必须特别说明。还是番外，小蝎子活得好好的。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韦斯莱非常担心我的身体状况，这么说，并不是代表我母亲、教父以及后来才知道情况的父亲不够关心我，而是红头发表现出的异常连他的救世主兄弟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制住了布莱斯，每天晚上都坚持陪在我身边，却不夸雷池一步。
　　
　　“德拉科，圣诞节那一阵我还觉得你变重了，可前天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轻得不行。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我的心脏好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有什么隐疾啊？”
　　
　　我立刻踢他一脚，他没什么反抗情绪地挨了，翻身把我的双腿压住，笃定地说道：“也就是说，是心理上的原因？我不是说过不要担心老马尔福的事情嘛，让你教父去看他，现在已经能够将功补过了吧？”
　　
　　他用‘我已经仁至义尽’的视线看着我，仿佛只把我父亲活捉而没有就地格杀是件十分仁慈宽厚的事情。
　　
　　我憎恨格兰芬多一无是处的正义感，更加坚定了小蝎子的存在不能告诉他的决心。
　　
　　哪怕改造后的魔法空间为胚胎的存活创造了良好的环境，但这只是暂时的，生命的成长过程会有许多变化，往往只有母体才能自我调整并适应这种变化，所以，代孕的母体是必需的。我曾考虑过让女巫来负责这部分任务，但是保不准她被婴儿铂金的发色迷昏了脑袋想要试试当马尔福女主人的滋味。我只能默默否定了这个的选项。
　　
　　就子嗣而言，我曾试探过韦斯莱的态度，那蠢货一脸‘我宁可相信伏地魔爱上邓布利多’的荒谬表情，那个纯血叛徒家庭出身的典型分子，压根就没想过繁殖后代！尽管我始终认为雀斑和鲁莽的血脉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以上种种原因促使我做出了让麻瓜女人承担受孕工作的想法，而麻瓜+女人的组合第一时间让我想到了苏珊。
　　
　　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一来大大降低了我为了马尔福后代的传承而随便找个女人交/配的可信度，哪怕那个狡猾肮脏的麻瓜突发奇想要争夺部分财产，我也有说服韦斯莱的把握，毕竟马尔福的荣耀就在于纯血，他绝对不会认为我会蠢到娶一个麻瓜女人；二来她是我知道名字的唯一一名麻瓜女性，品性和容貌都不至于让我难以忍受的地步——更重要的是，她看韦斯莱的目光让我恶心得想吐。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找上她，吃惊了很久才把嘴巴合上。
　　
　　“上帝……这就是我到这里来的意义么？”
　　
　　从听到她向麻瓜之神祷告开始，我就彻底没有了聊天的兴致——哼，好像我刚开始就有似的。
　　
　　尽量客气地用上了与客户交流的语气，我拿出一份魔法协议。
　　
　　“你怎么知道我会愿意签这个？”
　　
　　她色厉内荏地反问，我又在桌上放了张支票。
　　
　　“我是为了帮助朋友才答应和你见面的。”
　　
　　我皱眉，不屑于她做作的行为：“哦，朋友，当然，你会愿意对一个曾经无私帮助过你的韦斯莱伸出援手的。”
　　
　　“给老娘闭嘴！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赔上我没有和任何有妇之夫或者有夫之夫乱搞的清/誉还不够吗？！一个两个把我当成以德报怨的宽容圣/母了是不是？这么大一个麻烦，难道你不觉得该对我说连一句‘谢谢’？”
　　
　　我尴尬地发现她泼妇一般的怒吼把店里大部分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了，只好咳嗽一声，变相把她尖锐的质问消泯于无形之中：“马尔福从来都不会忘记在困难中伸出援手的朋友。”
　　
　　——我可没承认你是我朋友。
　　
　　于是皆大欢喜，她拿走了那张支票，我给自己的儿子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住处。
　　
　　我很轻易地说服了母亲，在做出保证绝对不会抛弃纯血信仰，娶一个麻瓜女人回家之后，母亲对我这种战争非常时期非常做法也是赞同的。
　　
　　五年级结束之前，韦斯莱兴冲冲地过来告诉我，他被傲罗司秘密录取了。
　　
　　我明白此举的暗示，那个暑假，我把六年级的课本丢到一旁，因为凤凰社提前发动了战争。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反食死徒的积极分子鲁弗斯·斯克林杰当上了魔法部长，比起克劳奇，他是更容易让贵族们接受的人选，毕竟现在被捕的食死徒拥有连金加隆都买不来的探视权利，前提是他们愿意用情报来换。
　　
　　我有些不厚道地想，格林格拉斯利用财政开支要挟傲罗司的算盘落了空，多亏了自己给韦斯莱提的好主意。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让监牢里的人自己出钱买食物和水而已，只不过那个价格，比市面上高出百倍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宿舍停电，去网吧居然没位置
字数少，明天补




第十一章 引蛇出洞

　　Mishaps are like knives that either serve us or cut us as we grasp them by the handle or blade.——James Russell Lowell, American poetess and critic
　　
　　灾难就像刀子，握住刀柄就可以为我们服务，拿住刀刃则会割破手。——美国女诗人、批评家洛威尔
　　
　　“罗恩！罗恩——”赫敏拉住我，救下了我脚底的食死徒。她再晚半步，那倒霉鬼的面具就要凹进整张脸里了。
　　
　　战争在六年级开始之前就打响了，大多数学生们呆在了家里，部分出身麻瓜家庭或者父母不全是巫师的学生担心遭袭回到了霍格沃茨，随着魔法部宣布进入战时特殊状态，许多家长也愿意住进学校，只利用猫头鹰和外界联系。
　　
　　凤凰社员通知的傲罗已经到了，剩下的工作没必要参与，我深呼吸，为刚刚逼问出的消息懊恼着。
　　
　　德拉科终于荣幸地烙上了黑魔标记，伏地魔那条不怕撑死的蛇类连吞了大量家产之后还是没有放过他。
　　
　　我不是没有料到今天这一步，从放假小灰翅膀折了一半受伤回来之后，我就知道马尔福庄园已经是最大的食死徒基地了。但焦躁的心情依旧是那么强烈，就像无端端地把一篮鸡蛋挂在树上，而要拿到鸡蛋必须要那棵树砍了。
　　
　　“哈利……”我转向我最好的兄弟。
　　
　　他的反应令我失望：“我已经和西弗勒斯说过了，他还是那个答案——别小看一个马尔福——你放心好了，我也觉得他一定不会有事，传递消息的活都是西弗勒斯在干，他能有什么危险？”
　　
　　“你不明白……”
　　
　　我丧气地在墙上打了一拳，这几天我脑袋里一直有一个警告的声音，我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魔药教授所提供的消息并没有显示食死徒会有大动作。
　　
　　“我当然明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陷入危险，罗纳德你给我冷静一点！ ”女巫毫不留情地往我头上浇了一个清水如泉，被怒火烧热的脑袋温度有了积极的下降，她真诚地看着我，“书上说这是战争综合症，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哪有时间给你治疗？你只要记清楚一点：暴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实在是忍不住，唉，就把暴力留给敌人吧。”
　　
　　哈利噗嗤一声笑出来，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这时老老实实帮傲罗抬罪犯的纳威过来了，一脸紧张地左看看右瞅瞅，那副缩着身体的谨慎模样让我没来由地觉得恼火。
　　
　　在接触到我暴力隐隐有重新抬头趋势的目光后，纳威一下子安分了，埋着头走到赫敏的右手边——离我最远的地方。
　　
　　哈利又笑了——这小子出乎意料地轻松。
　　
　　被人问起的时候，他总会恬不知耻地说：“王牌就该留在最后，伏地魔还没出来呢，我急什么？”
　　
　　我知道他并不是像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虽然噩梦少了，但他还是睡不着觉——能因为谁？还不是昼伏夜出的地窖蛇王？食死徒行动屡屡受挫，傻子才不会意识到内部有奸细，否则食死徒怎么一抓一个准？
　　
　　他经常念叨的一句是：“做间谍真不容易。”然后眼神望魔药教授身上绕，如果斯莱特林院长不在场，他就会开始细数那一条条难处：提供精准的消息容易暴露，不提供吧又会被怀疑变节，提供的少还要被人污蔑为无能。就因为这几句话，小天狼星硬生生被气得三天三夜没合眼，抓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个证人突袭食死徒的秘密联络点，只为了证明他这个教父比老蝙蝠有用多了，差一点真的应验了魔药教授‘死狗’的诅咒。
　　
　　刚回到布莱克老宅，养伤中的小天狼星就凑过来，问道：“罗恩，你有没有教父？”
　　
　　我正烦呢，直接摇手，错过他想回房间静一静。
　　
　　“那你和亚瑟是怎么相处的？”他追问，拦住了我回房间的步伐。
　　
　　叹气，认命地停下来面对着他：“我不觉得这会对你有帮助。”
　　
　　“也是，但我现在找不到别的方法，你知道的，哈利把那个狡猾的老蝙蝠当成父亲了！我怎么和詹姆斯交代……哦，都是我的错，早知道该由我教哈利大脑封闭术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哈利空得长青苔凭什么要我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样想着，我推脱道：“你不如去找赫敏问一问，她看的书多。”
　　
　　“你以为我没问吗？她说这是什么恋父情节，只有靠我自己。”
　　
　　我顿时产生了对女巫惺惺相惜的认同感，点头表示赫敏的主意很棒，怂恿他去摊牌：“你为什么不和哈利谈谈呢？你才是哈利的正牌教父。”
　　
　　“对对！我这就去！ ”
　　
　　坦白说除了报复哈利没事嘲笑我神经紧张以外，我还想看看格兰芬多家长对自己教子/儿子爱上斯莱特林的反应，作为以后行动的借鉴经验。
　　
　　我预期的风暴并没有出现，第二天，斯内普教授就传来了他们准备劫狱的消息，确切点说，是端掉傲罗司的临时关押所。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自从采用德拉科的建议，给食物和水重新定价以后，那些硬气的贵族一下子安分了。
　　
　　为黑魔王效力的食死徒里，并不全是喜欢拿金加隆砸人的有钱贵族，有些没落了、或者没什么背景的巫师根本拿不出钱来。鉴于黑魔王断了傲罗办公室的资金，我们只能自食其力，没有钱的，就用麻瓜的葡萄糖水吊着，虽然死不了，但除了在阿兹卡班挨过的那几个重犯，正常人哪里熬得住十天半个月的不进油盐？
　　
　　就像一百加隆的一道菜谈不上很高的营养价值却照样卖得很火、同样价值的面包好吃的更受人欢迎一样。
　　
　　口腹之欲是任何意志坚强的人都难以抵抗的诱惑，更何况那些没有家产的‘叛徒’却能享受到有钱也买不到的牛排，在攀比心理的影响下，斯莱特林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我的到来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快，红色的头发在颜色单一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显眼。
　　
　　一个玻璃杯从斜对面扔过来，捡起晶莹的玻璃碎片，引起一片犯人的喝彩声。
　　
　　“又是你，十三号。”我压根就记不住贵族们复杂的姓氏，但人好歹还是认得的，那是和马尔福同一批被捕的男巫，年纪五十上下，头发斑驳，脸上的皱纹并不多。他是迄今为止最早进来却坚持得最久的食死徒之一，也是巫师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上一次战争他荣耀地逃过了阿拉斯托和佬克劳奇的手掌心，到头来却栽在了我手上，其不甘心可想而知。
　　
　　“纯血叛徒依旧不懂得尊重长辈。”
　　
　　我打量他，比进来时的脸色差不到哪里去，他这间牢房里的设施只比老马尔福的逊色一点，有桌子有椅子，还有一本供他消遣的书。
　　
　　“你依旧钱多得没处花。”
　　
　　我抽出魔杖，漫不经心地在手掌里敲了两下，周围看热闹的目光纷纷避开，可眼前的老毒蛇依旧神态自若。
　　
　　吓不着他，我对地面的玻璃碎片念修复如初，漂浮着玻璃杯放回到他的桌子上。
　　
　　“我最见不得人糟蹋东西，这个杯子在这里怎么也是水晶杯的价，你倒是和外面一样财大气粗。”
　　
　　他冷酷而挑衅地看着我，威严的声音里充满了养尊处优的习性。
　　
　　“这一点你注定是无法理解的，谁让韦斯莱家出了名的穷呢？”
　　
　　我狠狠皱眉：“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虽说这里的监控图像会被送到魔法部审核，但别以为我不会做手脚，低级的干扰咒我也会使。”
　　
　　他好像早已料到了我的反应，而且巴不得我对他下手然后抛尸：“哦？你是要违反这里的规定吗？”
　　
　　瞬间，前一秒还事不关己的其他罪犯已经露出了警惕敌意的眼神，冷冷地射在我的后背上。
　　
　　我冷静了些，终于明白德拉科反复强调的维持规则的重要性。正如他所分析的，斯莱特林遵循规则，利用规则，最厌弃的就是格兰芬多们无视规则破坏规则的举动。就像用加隆、情报换食物的条件一样，他们在发现逃狱行不通之后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尽可能保证自身利益的方法，或坚持或让步，这些都是他们依照规则做出的选择。而一旦我今天打破规矩解一时之愤，敏感的斯莱特林们就再也不会相信傲罗有合作的诚意，以后再撬开他们的嘴会耗费几倍的力气。
　　
　　想通这一点，我不那么冲动了，收起魔杖，抱胸，站在栏杆之外。
　　
　　“那么暴躁做什么？好歹是我亲自把你送进来的，”他惊疑不定地沉了脸色，我更加笃定刚才他故意激怒我的判断，说道，“我不会对你‘特别’照顾，你菜单上的价格还是和他们的一样。”
　　
　　我停顿了一下，那些警惕敌意的目光里渐渐有了轻蔑。
　　
　　暗叹，斯莱特林真是世界上腰最软的生物，无论是顺着杆子还是刀刃都能继续往上爬，真不知道他们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啊，对了，我刚刚接到新通知，由于战争物资紧缺，市场通货膨胀率又高了一倍，他们打算提高相同比例的价格，我一人力争才降到百分之五十。很遗憾，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这回我听到了不少诅咒的声音，我摊手：“你们都是贵族，这点小麻烦我压根就不能理解，谁让韦斯莱家出了名的穷呢？”
　　
　　老牌贵族被他刚才的话堵了回去，我几乎能听到家境拮据起来的食死徒们心底的咒骂，只不过，现在他们的部分怨气恐怕是对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十三号去的——尽管他们依旧恨我死得不够快——但在危急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斯莱特林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记恨，有人甚至会以为他刚才的挑衅只是出于家族财产的炫耀。
　　
　　气氛僵持中，我终于想到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真是好消息——我向梅林发誓。”
　　
　　一片不敢苟同的冷哼和嗤笑。
　　
　　“你们的同伴今晚要来看望你们了。十三号，说不定你能在这里和你的食死徒弟弟团聚~”
　　
　　“我的家族，包括我在内，都是老实本分的守法巫师。”老家伙滴水不漏。
　　
　　我几乎要佩服他了：“未经许可进入魔法部禁地……难不成你们俩兄弟都有半夜梦游的疾病？”接着放大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无论如何，我好心劝你们安分一些，不要发出任何有通敌嫌疑的声音或者信号。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道，就不怕他们偷袭，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再说，哪怕我真的如你们每天祈祷的那样死喽，你们被救了出去，还能得到伏地魔的信任吗？我刚才看了一下每天食物的订单，有近一半人吃到了定量配置以外的食物，傲罗司能取得这么光辉的战绩有你们不少的功劳。今天晚上那么热闹，你们就不要乱动了，否则不小心造成误伤谁也不好交待。”
　　
　　我适可而止，做成王败寇传说故事里的总结陈词：“错一次，你们蹲几天大牢，错第二次就可能要搬去墓地了，你们可要想清楚。还有问题吗？”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年轻点的声音问道。
　　
　　“我说了是好消息啊，”我坦诚地说，“为了让这次陷阱更完美，你们中的部分人会和傲罗分享同一个房间，至于我，为了做好先进的带头表率榜样，更加要积极地把功劳分给你们，头一份大礼就送给光荣的十三号了。”
　　
　　——我就不信来救你的人却在你的眼皮子地下被捕还能相信你没有叛变！
　　
　　当天晚上的伙食异常丰盛，我听到不少人带着喜悦的惊呼和极不贵族的咽唾沫声音。
　　
　　“看来你们真是下了血本，食物不是刚刚涨价吗？”十三号轻而易举地揭穿了我的谎言，语气里极尽讽刺，手上却没停顿，握惯了银质刀叉的手熟练地分割着牛排。
　　
　　“味道还不错。”尝了一口，他停下来点评，不像其他人忙着咀嚼。
　　
　　“当然，傲罗司从来没有那么富余的钱，这里面有你的不少贡献。”
　　
　　他冷笑，我也冷笑。
　　
　　——等明天恢复成黑面包加白开水的菜单，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居然满足于一家普通麻瓜餐厅的食物，我心里得意万分，觉得很是解气，因为德拉科加入食死徒而怒火也渐渐熄灭了。
　　
　　时间走得很快，尤其是进入监牢的傲罗和食死徒不时发生言语上的冲突的时候，我很庆幸没有肢体上的暴力事件发生——向斯莱特林们的识时务致敬。
　　
　　身边的老斯莱特林非常镇定，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毫不犹豫地用咒语制住了十三号的手脚，荆棘似的藤蔓从地下冒出，缠住他的身体。
　　
　　他露出极其吃惊的神色：“你怎么会这个咒语？”
　　
　　“学校里学的。”
　　
　　“哼，这荆棘上缠绕出的纹路分明是马尔福家的族徽，我可从没听说过韦斯莱请得起马尔福做老师！ ”他的声音里有着他自己没有觉察到的歇斯底里。
　　
　　我暗笑，德拉科的确不是我的老师，换了个表达方式：“你以为老马尔福为什么住得起单独标间，还有私人医生？”
　　
　　周围一片死寂。
　　
　　又过了一会，黑暗里发出幻影移形咒语特有的破空声。
　　
　　一个个戴兜帽的身影显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一下：那些戴兜帽的人里面有德拉科




第十二章 陷阱与反陷阱

　　A poet is a man who puts up a ladder to a star and climbs it while playing a violin.——E.de Goncourt, French writer
　　
　　诗人是这样的人，他架起通向星星的梯子——一边爬梯子一边拉提琴。——法国作家龚古尔
　　
　　伏地魔还是有死忠分子的，噗嗤噗嗤的响声结束以后，只有呼吸声的牢房忽然发出了人体和地面沉闷的撞击声。
　　
　　再潜伏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暗骂一句跳起来，发出信号，瞬间关押室里亮如白昼。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到光明的突然转变，我就朝最近的人影发射了咒语，那人应声倒地，引起一片慌乱，与此同时，反击咒语也打了上来。
　　
　　食死徒来得并不多，但实力个个不俗，尤其是我们后方居然遭到了袭击，缺少经验的傲罗非但没有制住犯人，反而被夺了魔杖，我暗暗咬牙，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坏了事的蠢货开除出去。
　　
　　慢慢的，从入口涌进的傲罗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和事先埋伏好的我们汇合，形成一个包围圈。后方的骚乱也渐渐平息，想来是肇事者已经被制服。
　　
　　包围圈正在缩小，食死徒们也意识到中计，相互靠拢抵死顽抗，有狡猾的躲在中心，用幻影移形逃脱。
　　
　　眼睁睁看着食死徒人数在减少，我忍不住咒骂傲罗漏洞百出的配合：“他·妈·的不是说好立刻修复他们所破坏的反幻影移形咒的吗？人都死哪里去了？！ ”
　　
　　“不知道……没办法，现在能留住一个是一个。”有人朝我喊道。
　　
　　说话间，不知是谁射出了一道咒语，打掉了其中一个食死徒的帽子，铂金色的头发跃入我的眼帘。
　　
　　——哦，他·妈·的梅林，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马尔福！！ ”惊呼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用来。
　　
　　好像错觉一样，朝他射去的恶咒也变集中了。
　　
　　“住手！他是我的——！！ ”
　　
　　我不知道这样气势十足的怒吼在战场上回荡有怎样的效果，相信大部分人都对魔法世界两大姓氏韦斯莱对战马尔福经典PK很感兴趣，傲罗们慑于我往日的淫/威把魔杖尖端转到了别处。我一下子犯了难，真的要对德拉科暴力全开吗？
　　
　　只犹豫了一秒，对面的斯莱特林就不客气地投来了恶咒，我侧身躲过，条件反射地念了一个咒语，发射的瞬间手腕抖了几下，最后射偏了一寸的距离。
　　
　　注视着他，他的脸上映着幽深咒语的光芒，忽明忽暗的阴影让他眼底的冷酷更加真实。我背后一个激灵，才想起周围有食死徒、傲罗和罪犯包围着。
　　
　　希望与他独处的强烈愿望推翻了目前势均力敌的局势，一如既往不惜性命的逼近让德拉科落入下乘，真真如‘横的怕愣的’这句俗语，在付出腹部一片散发出腐烂味道的伤痕为代价后，我终于成功地把他按倒在地上。
　　
　　这时，战斗已经趋于尾声，我飞快地扫了一眼，傲罗重伤两人，其他的都是轻伤，遗憾的是食死徒逃了近三分之一的人，由于配合造成的漏洞，这次行动并不算成功。
　　
　　“我先去审审他，你们收拾一下也可以下班了。”
　　
　　不顾身后‘你别把他弄死了’的叫嚷，我半拖半拽地把德拉科弄到审讯室，锁好门，关掉监视水晶，确认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之后，一下子瘫到他身上。
　　
　　抱怨：“你到底用的什么咒语？快疼死我了！ ”
　　
　　他冷哼，嘲讽地看着我，本该吐出毒液的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下一秒，我就觉得疼痛不那么强烈了，本来流着青黑血液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有太多问题问他，比如究竟怎么加入食死徒的，又为什么会参与到这次劫狱的行动，还有现在食死徒内部怎么样之类的。但看着他闪烁着重逢喜悦的漂亮眼睛，任何和调查、正义、战争有关的思考都消失了，消失的干净程度就如同它们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除了最后那个除你武器，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身上沾了血液的衣着虽然看着狼狈，实际上都是些细碎的小伤口，抹上药第二天就好了。
　　
　　“你过得怎么样？”好半天，绞尽脑汁我才憋出一句。
　　
　　他沉静地看着我，嘴角勾着假笑，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定格为恼怒：“遇到你之前都挺正常的。该死的这就是你审犯人的方法？用体重压迫他们胸腔造成的窒息来折磨他们吗？”
　　
　　他推了我一把，固执地维护自己坚定的被捕人立场，眼底充满了挑衅。
　　
　　我只好顺了他的意起来，拉了椅子坐到他的对面，清清嗓子：“好吧，小马尔福先生，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恶作剧的快活下，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翘起了二郎腿，好奇地打量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这就是你的开场白？”
　　
　　我敢说当初让他远离审讯室的警告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深吸口气，进入傲罗的角色。
　　
　　“那么，我换一个——你今晚过得怎么样？”
　　
　　他眯了眼睛，冷了脸色，好像为了争一口气而要在马尔福和韦斯莱的血统竞技上分出胜负来。只听他用拖长了的音调说道：“我得说，非常糟糕，无缘无故遭到一群疯狗的袭击，谁都不会高兴的。”
　　
　　“无缘无故？这么说即使我穿上隐藏身形和相貌的斗篷，幻影移形到马尔福庄园，闯进你的卧室，试图进行某种卑劣的行径，”他愤怒地挑眉，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适可而止，“被你逮到之后也可以用‘无缘无故’被揍的受害人身份告你？哦，尊敬的法官，不是我擅闯民宅，而是他·妈·的马尔福指使他家的宅子张开血盆大口把我吞进去了。”
　　
　　细长的眼睛弯起，眼珠里的蓝色几乎夺去了我的全部心神，但那样真实毫无掩饰、做作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在薄情的嘴唇间了。
　　
　　“我很惊讶，你的幽默细胞是在和救世主互相捉虱子喂虱子的过程中培养起来的吗？虽然里面没有半点有趣的元素，但看在同学五年的份上，我还是决定给你一个笑容应应景。”
　　
　　“只是同学而已么？”又挨了一脚，这回他踩着我的脚尖——还是用碾的——我咬牙，“但是，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
　　
　　“韦斯莱，你就不好奇负责配合你们的人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他打断我，“是什么让你们对情报产生了盲目的信任？”
　　
　　我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在我紧张的视线里说了下去：“据我所知，这次派过来的并不是主要力量，今晚来这里的大多数是一直期望能把亲人救出来的年轻巫师。你想过没有，要是那些家族的失去最后的继承人，然后魔法部收回阿兹卡班的管理权，这里面有不少家族会失去财产。”
　　
　　“你母亲不是还在外面吗？”我觉得情况并没有他形容的那样严重。
　　
　　他用力皱眉，正色道：“我担心母亲一个人承受不住贝拉斯特兰奇的压力，马尔福的女主人有权利支配不少的财产。我有十成的把握黑魔王已经不会管这里食死徒的死活了，他也已经意识到就算把这些人救出去也不能用了，包括我父亲。”他叹了口气，似担心又似放松，我没敢说话，不知道自己今天强硬地把他留下是不是个错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应该问你，傲罗先生。”他没好气地瞪我，毕竟阶下囚的名声很难听，马尔福的骄傲一定不允许我把他和他父亲一起换成奖金。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把鸡蛋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让人放心的：“既然伏地魔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干嘛还要回去？和扎比尼一样呆在牢房里不挺好的？他昨天还让我们帮他弄个特殊服务业者进来，不过刚好被路过的阿拉斯托听到，提到这里把他以前那点破事全问出来了。”越是压力大的地方，很小的事情引起的快乐才越多，想起扎比尼从这扇门出去的脸色，我就忍不住脸上的笑容。
　　
　　德拉科显然更不快了，站起来，在审讯室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刻了一首儿歌的墙壁面前停下。
　　
　　“你最好别看。”
　　
　　我的好心立刻被他不客气地打了回来，伴随着轻蔑的冷哼：“心理测试而已，我说过人心方面的研究斯莱特林比你们格兰芬多早了几个世纪。”
　　
　　说着，不顾我的意志继续念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多更一千的，结果还是来不及




第十三章 走亲戚（上）

　　Any one who conducts an argument by appealing to authourity is not using his intelligence; he is just using his memory.——Da Vinci, Italian painter
　　
　　一个借着引经据典来辩论的人，不是在运用自己的才智，他是在运用自己的记忆力。——意大利画家达·芬奇
　　
　　“我不能放你出去，再瞪也没有用……会被打的，”皱眉，我试图和他讲道理，“在这里不是挺好的么？我可以把你安排在老马尔福隔壁，或者和扎比尼一起住，不会无聊的。”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废话，说到底，你还是担心凤凰社追究你的责任。”他站起来，逼近我，也许是发现我的个子比他更有俯视的优势，德拉科怒气冲冲地把我按回到椅子上，上半身弯曲出一个威迫的角度。
　　
　　“我是说你会被打，伏地魔的意思很清楚，他需要一个更容易掌握的马尔福，你母亲一定会被贝拉克里斯特说服的。你在他眼里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他还会派你去做什么危险任务。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哪怕我威胁你？”他用魔杖凶狠地指了指我的喉咙，我坚定不移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怕死。”假笑，他一点一点逼近，热热的气息吐在我脸上，很痒，我忍不住笑了，在我们嘴唇碰上的那一瞬间，说道：“亲完了我也还是一个答案。”
　　
　　他用力撞上来，牙齿磕到了我的下唇，血腥气在舌头交流的过程中蔓延开，不像以前暴力总是伴随着引诱，剩下来的时间里我们的牙齿还碰到了好几次。我敢说他从来没有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这个吻必定会成为他优雅文明情史上的一大败笔。
　　
　　涎水混合血液，顺着喉咙流进深处，我看到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睫毛颤了几下，细长的眉毛凑到一块，对我走神表示不满，我想笑，同时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弯起来了，接着嘴上一疼，又被咬了。
　　
　　“不见得……”德拉科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咒了一声，按住我下意识想躲的后脑勺再度吻上来，另一只手收起魔杖沿着我的脖子往下移，遇到纽扣就解开，直到腰部，把套头样式的外袍往上拉，轻而易举地扯出我好不容易才塞进裤子里的衣衫，微凉的手直接贴着我的皮肤往上游走。
　　
　　他热情得吓人，我一时间被迷惑了。承认这一点也没什么丢人的，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食死徒傲罗的身份全被丢到了意识抵达不了的地方，从见面开始，我们都保持着敌对的立场，不知是出于演戏的需要还是他一争高下的挑衅。
　　
　　这就像良性竞争一样，韦斯莱和马尔福家的血统孰优孰劣，不止是我们的家人、亲友或者是其他无关的巫师，就连我们两人都没用放弃过把它弄明白。
　　
　　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战争，其实约等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对抗的成人暴力无删节版，血腥和杀戮都是信念、性格以及最重要的——世仇的猛烈撞击。平时积累下的一点点矛盾，从来都没有消失，当时只是压抑住了，维持了短暂的和平，现在上了战场，平时路过时的一声讽刺性的招呼都成了导火线。
　　
　　德拉科和我都不可避免地被这种气氛感染了，虽然听着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巫师首先是人，人的骨子里就有群居和盲从的本能，这是院系之分或者血统纯净与否决定不了的。人的认知来源于客观现实，如果从小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说‘你要杀了韦斯莱’，所看的的字也是‘你要杀了韦斯莱’，我想他面对我时是绝对不会犹豫的，手起刀落，一眨眼的事情。就像现在，哪怕意识清醒，但在战争这个大潮流的影响下，心智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动摇。
　　
　　分开前的默契渐渐找回，侵略的舌头矜持地往后退了一些，不再继续攻击我的喉咙和上颚，我轻咬着他的舌尖，同他一样脱去了大部分衣物，审讯室里更闷热了，尤其是他坐到我的大腿上把全部重量托付给我之后。
　　
　　他带着迷蒙的表情，吞咽，耳根的红色穿过铂金头发的遮挡展露在我面前。
　　
　　“你是对的，我开始重新考虑刚才的决定了。”叹息。
　　
　　眼睛清明了一些，他的呼吸却因为回神顿了一下，反而更急促了，气急败坏地揪住我的领口：“我认为你不会改主意的……不，我的确不想呆在笼子里，但是……我、我……”
　　
　　我以为他会得意于让一个韦斯莱屈服，看着他怒极说不出话于是干脆紧紧把双唇抿起来的空白表情，一股莫名其妙的心疼在胸口装来撞去，惩罚我心直口快的鲁莽。
　　
　　“怎么了？”我抱住他，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意味不明地注视着我，之所以说意味不明，是因为我从他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因为他那严密强大的自我保护隔膜又架起来了。
　　
　　许久，他的嘴唇才动了动，我的耳边响起很轻的声音：“我没想过要利用这个来说服你……”
　　
　　我被他这种微妙的变化惊呆了，斯莱特林从来都是把利益的考量放在第一位的，就拿刚才的亲吻来说，考虑思路基本上先是‘亲吻有利于解决目前困境或制造更多利益’，第二才是‘和眼前之人亲吻能够产生愉悦’。现在这个顺序颠倒过来了，虽然无法改变他自私的本性，却依旧能让我感到振奋。
　　
　　“愉快利益化嘛，也没什么。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他瞪我，像是被打败一样呻/吟道：“该死的你不会以为别人也会这么想吧？他们会以为狡猾阴险的毒蛇引诱了你！我才不要背上为了保全自己分开双腿让你上的名声！你也会因为中了检测不出来的迷情毒药而关进圣芒戈隔离病房！！ ”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立刻答道：“日久见人心，哈利和我哥哥妹妹们已经知道了。只要我爸爸妈妈不那么想——结婚以后他们毕竟也是你的长辈——对了，还要争取阿拉斯托，他对辨别真话假话最有经验了，只要得到他的认可，你一定可以无罪释放……”
　　
　　“哪怕你拿出头脑清明心智健全的证明，别人还是会议论不止，胜利者利用权势压人，逼圣芒戈医生给你开假证明；疯眼汉的证词也可以说出是伪造的，谁不知道你是他半个徒弟半个忘年交？”
　　
　　我无所谓，用尽巫师事听梅林命的语气说道：“舌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了，谁敢在你面前指指点点我就揍他——嘿嘿，反正我身心健康的证明是假的，再加上我在学校里的劣迹早就传遍了，得了战争综合症之后脾气暴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也可以理解。”
　　
　　他最先露出的嘲讽神色淡去，瞟了我几眼，一副深思的模样，最后算是默认了我提议的合理性：“果然是格兰芬多处理问题的方式……”
　　
　　“我早说过了，你们这些斯莱特林总把我看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轻敌的下场比挨揍还要凄惨。那些进来的毒蛇看到我的表情别提多复杂了哈哈~”
　　
　　“你还敢说？！ ”他喝道，极度不满我刚刚把刑讯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我争辩：“我警告过你的，不要看那首童谣。”
　　
　　“童谣？！ ”他提高了声音，引用墙壁上的字句，“‘My mother has killed me；My father is eating me（我的母亲杀了我,我的父亲在吃我）’……这也算童谣？！ ”（注：选自英国最流行的睡前故事《鹅妈妈童谣》，最恐怖的不是血腥的词语，而是诗里用的是现在时吼吼~）
　　
　　其实，对进来的人我都说过同样的话，先不说‘不要看’反而会产生‘我偏偏要看’的逆反情绪，细想之后童谣出现在审讯室里的好奇和探究足够让斯莱特林们乖乖地踏入陷阱。只不过今天我的确是出于好心，不希望德拉科被上面迷惑人心的咒语影响到。
　　
　　“人有失足，我也没想到聪明的人和迟钝的人在一起呆久了，智力会平均化这居然是真的。”我故意刺激他。
　　
　　果然，他直起腰，五官和肢体同时进入张牙舞爪的状态：“你在讽刺我变笨了？”
　　
　　我笑，默认了他的话，自己的确变狡猾了，他也受到我这个典型格兰芬多的影响，开始质疑所谓最正确最理智的做法了，开始把利益和快乐划分开思考。
　　
　　“聪明的人肚子里墨水多，心肠都是黑的，笨点也挺好的。你现在不是挺高兴的吗？”我拉住他恼羞成怒想要站起来的身体，把他的腰部死死扣住。
　　
　　他脸上的红潮压倒了天生的惨白，开始扩散。
　　
　　我平和地说道，继续尝试说服他：“白天里摘下面具的食死徒第一次对魔法部名下重要部门下手，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消灭一两个异党全家的小规模恐怖行动了。战争扩大的形势不可避免，万一伏地魔心血来潮让你来杀邓布利多教授怎么办？我真的不放心，所以才想把你关起来——失去短暂的自由总比丧命强吧？”
　　
　　他哼了哼，算是接受了我的说法：“父亲沦为阶下囚已经让马尔福的名声遭到打击，我再被你逮住的话不就成就了你的梅林勋章吗？”
　　
　　话题又回去了，我恼怒地想说什么，却被他制止了。
　　
　　“而且，今天食死徒逃走并不是你们配合的问题，我在进魔法部之后才发现我们并不是主力，我教父已经遭到了怀疑，接触到的情报有限，这次遭到你们事先定好的埋伏，他肯定会更加危险。所以，你们需要另一个间谍。”
　　
　　“等一等，我要好好想想。”我挣扎于陷入危险的人选：向来用鼻孔看我却是我最好朋友心仪对象的老蝙蝠和已经答应我求婚试探的漂亮马尔福——毫无疑问我倾向于保全后者。
　　
　　“我还没来得及和母亲商量，你有大把的时间考虑，”他认真地说道，“有教父顶在前头，我比谁都安全，他们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还有，如果不在这场战争里出力，最后是你赢，而不是我们赢，到时候面对舆论，我会变得很被动。”
　　
　　面对他弃暗投明的决定，我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但好歹经历了数十场大小战斗之后考量全面了很多，还没有脑袋发热一冲到底的程度，因为还要配合后续部队和后勤的行动。
　　
　　想了很久，我还是没有点头：“你问过你教父了没有？”
　　
　　他摇头，勾起嘴唇：“正准备去，你要一起来吗？”
　　
　　我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站起来，然后恍惚地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能够成功地从我手上‘逃脱’。
　　
　　“即使我的智力真的遇到了滑坡、被你的头脑拖了后腿，我还是比你聪明。”他挑了挑眉，做出我最熟悉的得意表情，等我把衣服整理好之后用魔杖指着我的后背。
　　
　　“麻烦带路，穷鬼。”
　　
 
作者有话要说：去见水仙妈妈，握爪




第十四章 走亲戚（下）

　　Art is the stored honey of the human soul, gathered on wings of misery and travel.——Theocore Dreser, American novelist
　　
　　好画犹如佳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法国画家弗拉曼克
　　
　　德拉科是个天生的演员，缴了我的魔杖不说，还不留情面地给了我好几下。
　　
　　刚刚打赢一场战斗，傲罗司的警卫松懈得不像样子，他在我无力的目光中把办公室的桌椅毁成一地的残肢碎片，这才晃悠悠地披上斗篷，用黑色的布套出我的脑袋，粗鲁地把我推出去。
　　
　　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失去视觉的我不时撞上墙壁和桌椅，靠他擒着我的左臂我才不至于一路被拖着离开魔法部。
　　
　　在他的默许下，我靠在他身上幻影移形。黑暗中，感到他对我的支撑点只到肩膀，高出他半个头的身高让这样的姿势显得不伦不类的，但我已经没有抱怨的权利了，因为我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声音。
　　
　　皮肤上感到的肌肉突然变得紧绷，下一秒我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上，措手不及的疼痛让我交出了声。
　　
　　“我教父呢？”德拉科的冷酷声音让我全身的细胞冻结了，什么时候蜘蛛尾巷已经有了新的住客？然后，第二个跃入脑袋的念头是——哈利怎么办？
　　
　　感到未知的视线盯着自己，我假装已经失去了行动力，在地上挣了两下，气氛一阵紧张之后颓然跌回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音。
　　
　　“他是谁？”对方明显是个男的，声音很快，吐气急促，有种让人不快的尖细，一听就不是个好玩意儿。
　　
　　和斯内普住一块的能有几个好人？当然，除了我的好兄弟哈利。
　　
　　“进去再说。”我感到自己被漂浮起来，大概是进了蛇王老窝，接着被重重一摔。
　　
　　嘶，好狠……
　　
　　我的脸部正扭曲着，头上的黑布就被人扯开。
　　
　　“韦斯莱？！ ”我循声看去，那个男人也朝我张望着，他的鼻子很尖，不时用左手摸着右手，我下意识地皱眉，被那双漆黑的小眼睛盯着总觉得不舒服。
　　
　　“怎么，看呆了？主仆重逢的感觉怎么样？”德拉科嘲笑了一声，自然地在客厅里找了位置坐下。
　　
　　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出声：“小矮星彼得？！ ”紧接着合上牙齿，以免自己下一秒就会冲出去把那个骗子叛徒合成体打成原形再送给小灰当储备粮。
　　
　　“真是恭喜，小马尔福先生，”他躲开我的视线，用尖尖的声音恭维眼前的不速之客，好像一点也没有在意他的讽刺，“斯内普被黑魔王留住了，可能要晚些回来。”
　　
　　德拉科不悦地哼了一声，他似乎想要站起来，交换了双腿的姿势，最后还是继续坐着。
　　
　　“我听说今天晚上的活动并不顺利。”虫尾巴探听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那帮蠢货葬送在牢房里了，只有为数不多的人逃了出来。我想即使这样他们也难以逃脱主人的惩罚。”德拉科得意洋洋地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我躺在地上，对他打发虫尾巴的说辞没兴趣，干脆打量周围的装饰。
　　
　　和上次来见到的样子差很多，没了哈利勤奋的打扫，这里终于有点蛇窝的味道了。与其说是客厅，还不如说是一间昏暗的专门为神经科病人居住的软壁牢房。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不用想都是我永远都不会感兴趣的魔药书籍，我想等他们俩结婚之后赫敏一定会是这里的常客。
　　
　　一动不动的姿势不利于头部旋转，眼珠转了几圈之后觉得累了，我侧仰着头，正好对着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灯。里面用的是最保守最原始的照明工具——蜡烛，它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里挤挤挨挨地放着一张磨损起毛的沙发、一把旧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所有家具都透着一种荒凉冷清的气息，似乎平常没有人居住。
　　
　　德拉科打定主意要见到他教父，不得不和虫尾巴维持着无趣的谈话。
　　
　　斯内普教授还没有回来，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的心脏提了起来，不会是被相思折磨疯了的哈利吧？
　　
　　虫尾巴去开门，我躺着的角度正好被沙发挡着，看不到来人是谁，紧张地屏住呼吸。
　　
　　“纳西莎！ ”我听见虫尾巴用吱吱的声音说，“贝拉特里克斯！多么迷人——”
　　
　　我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德拉科，他完美的假笑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阴影下的眼睛露出绝望。
　　
　　昏黄的灯光掩饰不住他的苍白，我强令自己不许慌，无论在斯莱特林院长老家遇到三个以上食死徒有多么惊险，但我相信德拉科有能力说服他的母亲和姑姑我还有剩余价值。
　　
　　露出鼓励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我调整到厌恶憎恨的表情，这不太难，因为贝拉克里斯特的脸已经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
　　
　　我还没看清她脸上扭曲的表情，就感到自己全身都被一阵切断每根骨头绞碎每块肌肉的疼痛夺去了意识，本能地惨叫、抽搐。
　　
　　视野在剧烈抖动，唯一的光源忽然变成了好几个，晃晕了我的脑袋，酷刑继续着，钻心剜骨让控制哀嚎成为幻想。
　　
　　耳边除了贝拉克里斯特兴奋的尖叫以外，还有令人不快的嗡嗡声，我很清楚地知道那个女疯子是不会轻易放过报仇的机会的，自己的魔杖此时被德拉科放在桌子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抗无疑死路一条。
　　
　　当思维也模糊了起来的时候，她终于被人制止了，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在极致的痛苦里挣脱了身体的一半束缚，鼻子闻到晚餐食物混合着胃液的刺激味道，我几乎可以想象德拉科伪装出的厌弃表情。
　　
　　真他·妈·的狼狈……
　　
　　耳鸣渐渐低了下去，我闭着眼睛调整呼吸，模模糊糊地捕捉到其他人的声音。
　　
　　他们的谈话似乎并不愉快。
　　
　　“西茜——纳西莎——你听我说——”女疯子声音里的焦急让我的愤怒平复了一些。
　　
　　“我已经听过了。我的决心已定，你别来管我！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百闻不如一见的马尔福女主人了，我很遗憾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得躺在地板上仰视她。
　　
　　“西茜，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不能相信他——”
　　
　　“连黑魔王都相信他，不是吗？”纳西莎·马尔福反问。
　　
　　我暗暗猜测她们正在争论的人正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微微掀动眼皮，只打开一条缝，眼前只有白色、灰色交织的模糊斑点，我静待视野清晰，不动声色地打量纳西莎·马尔福。她全身套着黑色的斗篷，此时已经把兜帽掀到脑后。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和德拉科一样泛着白光，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颜色比铂金色稍微深一点，却依旧闪亮。
　　
　　我此时的眼睛受不住这么多的光线反射，掉开视线，不期然和灰色的眼睛对上，德拉科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安静地听着大人们的争执。
　　
　　“你瞧，德拉科没有出事，你根本不需要找那个肮脏的混血帮忙，西茜，有了今天这个战利品，德拉科一定会得到重用的！你要放弃这个振兴马尔福的机会吗？”
　　
　　我的神经在抽痛，不知道德拉科现在能否说服他的母亲。
　　
　　突然，虫尾巴的出现打破了眼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抱怨的声音在我听来是如此悦耳：“我不是你们的仆人……黑魔王派我到这里来，不是给斯内普打扫房子，也不是给客人端饮料的！ ”
　　
　　“哦？是吗？我以为黑魔王把你安排在这里是为了帮助我的。虫尾巴，没想到你还渴望得到更危险的任务。”
　　
　　正主终于回来了，我几乎听到德拉科和自己一样松一口气的声音，当然，这只是我的幻觉，德拉科只是沉默地站起来，恭敬把位置让给他的教父。
　　
　　“啧啧，让我瞧瞧，这是谁？”我感到自己被冷汗打湿的身体又遭受了阴风的侵袭，寒冷从坚硬的地板上透过来，渗进皮肤，轻而易举地攻入骨髓。
　　
　　紧闭着眼睛，我下意识地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差不多已经是从进学校开始以来五年的习惯性行为了。平时有哈利挡在前头，我的这种做法取得了一定效果，而现在却成了砧板上的肉，就等着蛇王下口了。
　　
　　“你还是也给我端杯饮料吧，我没有马尔福家那么挑剔，来一点儿小精灵酿的葡萄酒就行。”他直接略过了贝拉克里斯特，看来蛇王对女疯子的关系也相当糟糕。
　　
　　虫尾巴迟疑了片刻，似乎还想争辩一番，但他还是转过身，从另一道暗门出去了。我听见了砰砰的声音，接着是玻璃杯丁当的碰撞声。几秒钟后他又回来了，用托盘端着一只脏兮兮的酒瓶和玻璃杯。他把托盘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立刻转身，并重重地关上了那扇被书隐藏的门。
　　
　　“现在，谁能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他丝滑的声音让我的脑袋里出现了蛇类腹部贴着地面滑行的画面，阴森森得吓人。
　　
　　“为了黑魔王。”他说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我实在不能欣赏他的冷幽默。
　　
　　纳西莎·马尔福首先开口：“西弗勒斯，真对不起，这个样子来打扰你，可是我必须来见你。听到德拉科被捕的消息，我当时就想，只有你一个人能帮助我。”
　　
　　斯内普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然后再次用魔杖一指那道楼梯暗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和一声尖叫，接着便是虫尾巴慌忙逃上楼去的声音。
　　
　　“抱歉，”斯内普说，“他最近养成了爱偷听的毛病，真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到哪儿了，纳西莎？我看你的宝贝儿子四肢健全，相反，抓捕他的傲罗一身残疾地躺在肮脏的角落里。真是让人意外~”
　　
　　——他·妈·的谁残疾了？！我要向哈利告黑状！！
　　
　　我听到他上扬的语调，气得磨牙，尽管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但我仍然坚信那老蝙蝠看到我倒霉的确是很愉快的。
　　
　　“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我并不是你们中的一员，不该干涉你们的活动……”
　　
　　“那你就应该管住你的舌头！ ”贝拉特里克斯吼道，“特别向眼前这个人求助的时候！ ”
　　
　　“‘眼前这个人’?”斯内普讥讽地重复道，“这话我该作何理解，贝拉特里克斯？”
　　
　　“就是我不相信你，斯内普，其实你心里很明白！ ”
　　
　　——很好，他就是间谍，快上去揍他！
　　
　　我在心里狂吼。
　　
　　“你们听我说，德拉科还是个孩子，我无法心安理得地躲在庄园里，让他独自在外面冒险，他父亲也不会希望他这样。尽管他这次安全回来了，但下次呢？谁能保证他还会像今天这样幸运？”纳西莎·马尔福发出了一点声音，像是无泪的抽泣，然后我听到德拉科轻柔的安慰她的声音。
　　
　　忍不住睁开眼睛，我正好看到魔药教授把杯子放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僵硬的面部表情因为嘴唇上的冷笑显得更加扭曲了，像是被人硬生生画上去的一样。我发现侧对着我的贝拉特里克斯更加生气了。
　　
　　正幸灾乐祸间，抱着他母亲低声安慰的德拉科射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我立刻重新闭上眼睛。
　　
　　“纳西莎，我认为我们最好听听贝拉特里克斯迫不及待地想说些什么，免得她没完没了地打搅我们。好了，你接着说吧，贝拉特里克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无聊地给斯内普声音打分。
　　
　　“有一百个理由！ ”贝拉特里克斯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嚷，“从哪儿说起呢？瞧瞧，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儿？他消失后，你为什么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他？你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黑魔王复活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还有，斯内普，哈利·波特为什么还活着？他有五年时间可以随你任意处置！ ”（此段摘自原著）
　　
　　斯内普笑了，他的笑声足以激怒任何人，因为那里面充满了‘你这蠢货’、‘你问的毫无疑问是蠢问题’以及‘我回答你是怜悯是恩赐是高等动物对低级生物的同情’这样的暗示。
　　
　　“在我回答你之前——噢，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是要回答你的——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黑魔王没有问过我这每一个问题吗？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还是，你认为黑魔王犯错了？竟然被我捉弄了？我太荣幸了，能够骗过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摄神取念高手~”
　　
　　——在这么多食死徒面前也能把玩/弄了他们主子的真相爆得那么干干净净一清二楚，来，鼓掌！！
　　
　　接下来，我为对斯莱特林院长颠倒黑白的舌头产生了十足的敬佩之情，开始觉得哈利看上他并不完全是瞎了眼。
　　
　　蛇王细数过去一点一点功绩，在质疑最多的地方用其他食死徒做挡箭牌，硬生生地让“我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尽管邓布利多以为我是他的人”这句话成为完美的结束语。
　　
　　“但是你起过什么作用呢？”贝拉特里克斯不放弃地反问，“我们从你那儿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我的情报是直接传给黑魔王的，”斯内普说，“既然他没有把它们告诉你——”
　　
　　“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贝拉特里克斯立刻火冒三丈，“他说我是他最忠诚、最可靠的——”
　　
　　“是吗？”斯内普说，微微变了声调，表示不相信，“在遭遇了魔法部的那场失败之后，他仍然这么说吗？”
　　
　　“那不是我的错！”贝拉特里克斯红着脸说，“过去，黑魔王把他最宝贵的东西都托我保管——如果不是卢修斯——”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是我丈夫的错！ ”纳西莎·马尔福用低沉的、恶狠狠的声音说，抬头望着她姐姐。】(【】内的内容摘自原著)
　　
　　看来德拉科相信了我的话，坦白说老马尔福的确不该为那次行动的失败负责——至少不应该是全部。
　　
　　恢复些许思考能力的脑袋灵光一闪，眼见德拉科释放我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我只有靠自己搏一搏了。
　　
　　咳嗽了一声，嗓子沙哑得不行，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光靠争论有什么用？为什么不问问当时也在场的我呢？”我故作镇定地直视贝拉特里克斯狰狞起来的脸，身体因为记忆里的疼痛而微微颤抖着，我竭力忍住恐惧，张开手掌，用好不容易急剧起来的魔力呼唤魔杖。
　　
　　翻身之类的躲闪在不可饶恕咒的折磨之后纯属扯淡，我眼睁睁看着她的魔杖慢慢竖起。
　　
　　“阿瓦达——”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死不了，安啦




第十五章 去路

　　
　　Wealth is the test of a man’s character.财富是对一个人品格的试金石。
　　
　　绿光朝我这边飞来，要是现在有一面镜子，我一定能看到自己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脑袋里混乱一片，只有一个逃跑的意识，可偏偏手脚都动不了，僵硬的指头仍然没有感受到魔杖的触感。
　　
　　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根本不配当个战士，因为求生的愿望是那么迫切以至于我其他什么都没想，不管是正义战争还是亲友，抑或者是德拉科，都不曾在我的脑海里显现。
　　
　　发现自己赌输了，我来不及痛恨自己的鲁莽，就被呼啸着的索命咒语吓地魂飞魄散。
　　
　　事后，每次看到报纸上做战争宣传‘在那生死攸关的一刻，我想到了……’就会破口大骂，任何人在眼睁睁看着死神逼近的时候都不会有多余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亲情友情爱情，要在我还有命的时候才能去想。坦白说，要是我不幸死了，我并不希望德拉科很轻易地忘掉我，因为活着的人永远比死掉的坚强，总有一天他能找到新的爱情，我们的记忆会被他和其他人的一点一点取代。只是我自私地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活着要占据他的身心，死了已经失去触碰他身体的权利，难道还要丢掉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感情吗？
　　
　　也许是梅林听到了我的不甘心，又或许是德拉科被我的大胆举动吓坏了出手阻止，更或许是老蝙蝠还记得我死了救世主也不会放过他……总之，那道绿光没有打到我身上。
　　
　　“纳西莎——！！ ”我刚从死亡的恐惧里挣脱出来，就听到女食死徒凄厉的尖叫，她一脸惊异地捂着自己的右手，魔杖因为突然的袭击摔落在地上。
　　
　　谁也没料到这样的异变，我痴呆地盯着纳西莎·马尔福手上握着自己的魔杖，难怪我刚在怎么用无声咒它都不听使唤——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并没有立刻收手，反而前进了一步，魔杖尖端射出幽绿的暗光。
　　
　　贝拉特里克斯应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的时间，我恍恍惚惚地被人漂浮起来，平放到另一个房间里的床上，德拉科走到我面前，冷着脸皱眉，挥舞魔杖除去呕吐时身上沾染的秽物。
　　
　　“怎么……回事？”我咳嗽了几声，声音没志气地依旧沙哑听不清，紧接着魔药教授充满鄙夷厌弃的黑脸进入我的视野，手腕一抬一翻，我的味蕾终于不堪药剂的荼毒和我说再见了。
　　
　　“我先和你母亲谈谈。”魔药教授的声音虽然依旧冷硬，却亲切了很多——当然，不是对我的。
　　
　　面对我渴望答案的眼睛，德拉科置若罔闻，背对着我坐在床沿上。
　　
　　“贝拉特里克斯在旁边，我不能和母亲详谈，你又陷入危险，我只好见机行事。刚才我借着安慰母亲的机会才能偷偷地在她耳边说……可刚说了一句，你这蠢货就眼巴巴地凑到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上去！该死的！！你到底长没长脑子？！我特地给了你眼色让你安分点别动，让我来解决麻烦……”
　　
　　我只能用沙子和鞋底摩擦般的声音为自己辩解：“我们只看了一眼，我哪里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相反，我以为你对你母亲没办法，不想让你夹在两边为难，才干脆自己想办法的。”
　　
　　“你信不过我？”他抿着嘴，受到侮辱一样。
　　
　　“我倒是敢……”我叹息，他看我疲惫的脸色也没有过于纠缠，只冷冷地念了两个治愈咒，让我舒服一些。
　　
　　室内沉默得让人不适，我找了个话题：“我很意外，你母亲居然会对她姐姐下手。”
　　
　　他用魔杖戳我：“你在冷嘲热讽马尔福家天生冷血吗？”
　　
　　“你就不能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我有气无力地反问。
　　
　　“我已经回答了，”他挑眉，表达对我理解能力不足的不屑，“母亲也是个马尔福，在她知道贝拉特里克斯把罪名推到我父亲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动了那样的念头了，我只是让她下定决心。”
　　
　　“哦，”我有些好奇，“你和你母亲说了什么？”
　　
　　他因为我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恼羞成怒，顶着我脑袋的魔杖更是前进了几分。
　　
　　他哼哼：“做梦！我只是说用你换回父亲而已。贝拉特里克斯想要杀了你，不仅仅因为你碍了她的眼，还因为她以为自己看破了我的意图，想要绝了马尔福的其他念头。”
　　
　　我就像所有后知后觉的配角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仿佛是那种只为了凸显马尔福有多么机警聪明的背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他瞪我，很有把握地反问：“你呢？”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处于我和苏珊定亲的错觉之中，隐瞒得越久揭破时就越倒霉，我几乎可以想象陋居在妈妈的哭泣里轰然倒塌的场景。
　　
　　德拉科停止了用魔杖在我脑门上戳个窟窿出来的行为，放低了声音：“我会说服母亲和你们合作的，就像之前我的审讯室里说的那样。墙倒众人推，失败者的下场你最清楚不过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刚才被当成俘虏的事情，实际上，要不是贝拉特里克斯的虐/待和杀意，我并不能完全体会那种沦为战利品的感觉。
　　
　　尊严、自由不说，单单是身体上的折磨就让我痛苦无比。
　　
　　命脉被人拿捏在手里，生死只在一念之间，那种无助又绝望的感觉，没人愿意经历第二次。体内的暴虐因子在战争的序曲里醒来，我或多或少对敌人产生了不符合人权和公正的欺压情绪。毕竟，造反的是他们，被俘的也是他们，怨不得别人狠心。但渐渐的，我多少能够体会德拉科的立场和用意，作为少数清醒——亦或是识相？——的斯莱特林之一，他看到了食死徒的短暂未来，知道再不转舵马尔福这艘大船就要触礁沉没了，这才选择和凤凰社合作，认为于情于理都该站在我这一边。
　　
　　回忆起过去几年所有巫师对老马尔福的风评，除了嫉妒、畏惧以外，更多是鄙夷，遭了灾的食死徒嫉恨他能逃脱，其他巫师哪怕知道他权势滔天，最多也是在人前屈膝，背后照样换上不屑的嘴脸。德拉科向来都是个清醒又精明的小混蛋，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疯狂的十几年没联系的姑姑，而是我这个和救世主、凤凰社和傲罗司有着密切关联的恋人。
　　
　　所以，为了保证战后作为胜利者一方享受权利，在战局明朗化之前透露一下间谍的关系是有好处的。现在，有了消灭贝拉特里克斯这头号食死徒大将的功绩，任何攻击马尔福抱韦斯莱大腿的阴谋言论都会不攻自破。
　　
　　门外有他的教父和母亲……对了，还有虫尾巴，我不敢太过放肆，利用他能够挡住门口大部分视线的身体，我用恢复了力气的手攀上他的大腿。
　　
　　手掌下的皮肤僵硬了一下，然后带着纵容意味地任由我占便宜。
　　
　　天可怜见，我这个血气方刚的有为（？）青年几个月都没尝过肉/欲的滋味，每天对着的不是食死徒的冰冷面具就是凤凰社碍于道德和美学无法欣赏的脸孔。实际上，我不是没有被双胞胎邀请参加战争期间的减压活动，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是迈不过道德那道坎，二是在和马尔福这种极其精致细腻的高等血统携带者有/染之后，我很难对其他低俗的美/色产生兴趣，这和胃口养刁了再难讲究干面包是一个道理。
　　
　　又过了一会，不待见的魔药教授开门进来，卷进一阵凄冷的阴风。
　　
　　他拧眉定了我的手一会儿，直到它灰溜溜地钻回被子里。
　　
　　“有个坏消息，虫尾巴不见了，他很有可能发现贝拉特里克斯已经死了，要知道，老鼠的嗅觉特别灵敏。”
　　
　　“什么时候的事？”德拉科惊跳起来，我们刚才的对话根本就没有设防。
　　
　　斯内普还没有回答，纳西莎·马尔福就跑了进来，她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西弗勒斯，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我必须带他走，可是，我的丈夫……梅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去哪？国外并不见得会很安全。”斯内普冷冷地说道。
　　
　　“我们不能走，”德拉科站起来，挺直了脊背，他走过去，抱住她的母亲，看向旁边那个冷硬的黑色阴影，“教父，小矮星彼得有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我知道他想问的实际是‘虫尾巴有没有可能知道了我和那个红头发的关系’。
　　
　　蛇王缓慢地摇头：“我们发现那只老鼠的时候它已经偷听了好一会了，不知道它之前去过哪。以防万一，你们暂时不要回庄园。”
　　
　　“我们还能去哪？”
　　
　　这时，纳西莎·马尔福就像最后一根神经被压断一样，发出伤心的啜泣声。
　　
 
作者有话要说：去红毛家吧去红毛家吧（无限回音）




第十六章 陋居欢迎您

　　All men are liable to error; and most men are, in many points, by passion or interest, under temptation to it.——John Locke, British Philosopher
　　
　　人都会犯错误，在许多情况下，大多数仍是由于欲望或兴趣的引诱而犯错误的。——英国哲学家洛克.J.
　　
　　纳西莎·马尔福话一出口，德拉科和他教父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我的脑袋一下子蒙了，直觉地产生了某种被算计的感觉。
　　
　　“布莱克老宅很安全。”我深呼吸，谨慎地说道。
　　
　　“他们不会相信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纳西莎·前布莱克用力摇头，好像她以前从来没有在那里住过，她的声音无望地颤抖起来，“为什么，斯内普？把他送进监牢，是为了报复卢修斯的失误，我知道！现在呢？一旦黑魔王知道我背叛了他……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纳西莎说的没有错，布莱克老宅不时有凤凰社社员进出，人多嘴杂，保不准那个嘴巴漏风的格兰芬多把消息宣扬出去，或者更糟，挟私报复，对孤儿寡母下手。”
　　
　　斯莱特林院长的话很难让人信服，孤儿寡母……看纳西莎·马尔福对她姐姐下手的狠劲，就知道铂金家女主人的头冠没白戴那么些年！
　　
　　不过他的话倒让我立刻想到了我们全家作为凤凰社成员，为方便行动差不多都搬去布莱克老宅了，只有珀西坚持住在陋居。
　　
　　要找一个安全没有人会想到马尔福会去的庇护所，我家的确是最合适不过了……
　　
　　“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嗯，作为你们刚才救了我的报答。”
　　
　　我忽然升起一股紧张情绪，像极了德拉科第一次到格兰芬多宿舍时我借毛衣给他的那种难以启齿的羞·答·答感觉……不，我绝不承认刚才用到的词语是从自己的嘴巴里出去的！
　　
　　事不宜迟，我连临时抱佛脚打扫卫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德拉科架着走进壁炉。
　　
　　“该死的沉得像死猪一样，我希望你妈妈在打扫房子的时候没有把大粪乱放的习惯。”
　　
　　“……”我懒得搭理他，就算知道他并非出于恶意，但那双灰眼里闪动的光芒却不得不让我的眼睛相信他的确是在讽刺。
　　
　　“德拉科！ ”纳西莎·马尔福飞快地看了她的小宝贝一眼，适时出声制止。
　　
　　我嗤笑出声，热气刚落到他脸上，我就感到伤口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嘶——”我连连吸气。
　　
　　在我们打闹的工夫，纳西莎·马尔福已经洒下飞路粉，喊道：“陋居！ ”
　　
　　我想，历史会记住这一刻的。
　　
　　室内并不算乱，但也称不上整洁，不过，只有珀西一人居住的房子铁定比双胞胎在的时候干净。
　　
　　客厅里的赫伯特发出不贵族的惊呼声，鉴于他的视线主要系在那两颗金色脑袋上，我认为他并没有对子孙后代受伤产生多大关心或者担忧。
　　
　　看到纳西莎·马尔福疑问的表情，我短暂介绍了一下赫伯特，然后就带着他们往楼上走：“我哥哥之一，珀西也住在这儿，他比较特殊，不是凤凰社成员，应该不会介意你们住在这。每天在魔法部上班，到了早上他才会回来，睡三个小时再去上班。所以这里很安静。我们家没有客房，我和金妮的房间可以借给你们住，这里没什么规矩，只是我建议你们绝对不要去那个房间——”我用手指了一下，附带说明：“那是乔治和弗雷德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陷阱，我吃过不少亏。”
　　
　　纳西莎·马尔福的表情很平静，我松了一口气，反而是德拉科死死皱着眉，表现得浑身不自在，低声嘟囔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指了大概方位，我让他们自己去看看家里唯一一间浴室和厨房，精疲力竭地瘫在沙发上。
　　
　　赫伯特戏谑地笑道：“令人印象深刻，你该提前说一声的，这样我就会在大厅里挂上‘陋居欢迎您——韦斯莱致马尔福’的红色条幅。”
　　
　　“闭嘴！ ”一坐下来，我就觉得很困，模模糊糊地认为是斯内普喂的魔药效果。
　　
　　鼻子闻到诱人的香气，下一秒，我醒了。
　　
　　“珀西？你回来了。”
　　
　　我感到自己的旁边坐着另一个红头发，下意识地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僵住：“爸……爸爸？！你不是找小天狼星去了吗？ ”
　　
　　“他在一家酒吧附近为了逮虫尾巴差点烧了整条街，闹出那么大动静傲罗早赶过去了，我想着没什么事，就抽空回家看看珀西，顺便问问魔法部的近况。谁知道……”他苦笑着摇头，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贵族，叹息声更重，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借机对老·混蛋·马尔福的妻儿下手。
　　
　　——瞧，我爸爸还是挺有原则的。
　　
　　我用得意的目光看向德拉科，他回以白眼。
　　
　　“爸爸，你说虫尾巴被抓住了？”
　　
　　“嗯，我们刚才就在谈论这个，”爸爸有些不适应和两个马尔福合称‘我们’，我想在场的人都不会觉得舒服，他沉默着，吸了口气，说道，“罗恩，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我听话地起来，我可以嫌妈妈啰嗦，嫌哥哥们没有风度，嫌双胞胎捣蛋，嫌金妮磨蹭，但在说一不二的爸爸面前总要收敛自己的暴躁脾气，尤其是在自己把宿命中的敌人带进家门之后。
　　
　　临走之前看到桌上叠着的小块蛋糕，模样很精致，我顺手拿了一块，塞进嘴巴里。松香酥脆，又不像德拉科平时吃的巧克力那样甜，再加上睡醒了之后，我真的饿了。忍不住收回迈出的脚，重心后倾又抓了一把。
　　
　　随口对珀西说道：“哪买的早餐？味道真不错，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不想让爸爸催促，我看也没看其他人的表情，快步走进书房。
　　
　　腿还是有些虚，我没顾着礼貌比爸爸先坐下了，爸爸给我倒了杯水。
　　
　　“伤好些了吗？”爸爸问，想来是已经从德拉科他们嘴里知道我的事了。
　　
　　点头，还用拳头敲了一下胸口，我笑着回答：“斯内普教授已经给我吃过药了，今天就能回去干活。”
　　
　　爸爸摇头，嘱咐我一定要休息两天，然后就不说话了。
　　
　　“爸爸？”我忐忑地问，有些担心被他看出了自己和德拉科之间的异常。
　　
　　“你是好样的，罗恩，”他出乎意料地赞扬了我，“没有人能在敌人落难的时候还持有平常心，连我都不一定会在这时候答应帮忙。”
　　
　　我咧开嘴，觉得这样的误会不利于日后揭穿自己被美色迷昏头的真相，解释道：“要不是纳西莎·马尔福出手，我当时就玩完儿了，而且，德拉科……马尔福也没干什么坏事。”
　　
　　爸爸看我的目光更加欣慰了，他想了想：“这件事我会和阿不思说的，但是你得先瞒着你妈妈，我倒不是担心她接受不了，但你知道，她总爱大惊小怪，会把我们的客人吓坏的。”
　　
　　爸爸让我休息几天，又交待了好好照顾客人，连早饭都没吃就消失在壁炉里。
　　
　　珀西一如既往地拒绝和任何人住同一个房间，双胞胎的房间从来没有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而为了凸显出对宿敌的宽容和韦斯莱家热情好客的传统美德，我堂堂一病人只好住客厅，借口拿被褥走进被德拉科霸占的房间。
　　
　　进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身锁好门，听见他拽拽的声音：“你该学会敲门。”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我径直走过去，打开柜子，把里面的毯子床单什么的全部挖出来，放到床上。
　　
　　他翻身，双臂交叠着放到我刚拿出来的那叠被子上，紧接着整个上半身也压了上去。
　　
　　下巴抵着手臂，他脑袋扬起的角度正好和我的视线对上。
　　
　　“怎么了？”我问，对他好像正在来来回回数我脸上雀斑有没有变多的行为很不解。
　　
　　“我母亲对你印象还不错。”
　　
　　“真的？”我大喜过望。
　　
　　“除了醒来不洗手不刷牙就直接抓点心吃的无礼行为，她对你承认手艺比你妈妈好很高兴。”
　　
　　我僵了一下，难怪那些点心的外观那么不平民，总透着点被一口吃掉是我有眼无珠的指责意味。
　　
　　“也就是说，总体上来说你母亲对我的印象还是正面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用手臂支起身体，抬起下巴，摇头，同时还用鼻子喷气。
　　
　　我顿时觉得收拾床铺的活儿什么时候都能干，而小混蛋志得意满的嘴脸不教训不行。
　　
　　立刻舍弃了手上抓着的东西，往他身上扑，他意识到了我的意图，敏捷地往床的另一边躲，滚到一半在侧躺的时候就被我压住了。因为刚才他的头离我近，翻滚的过程中又造成了位移，我为了制住他，只好用双臂抱住了他的腰……所以我的脸和他的臀/部靠得很近也不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该死的……”他咒了一声，僵直着一动不动。
　　
　　许久，他很轻地哼哼：“……我母亲刚刚睡下……”
　　
　　“嘘……”我用一条大腿压住他的上半身，手臂从他的双腿间穿过，找到裤子前端的缝隙。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话说，最近甜得厉害啊




第十七章 陋居记事

　　Expericence is a hard teacher because she gives the test first, the lesson afterwards.——Law Vernon, British writer
　　
　　经验是一位先行测试然后才授课严厉的教师。——英国作家弗农.L.
　　
　　我该庆幸自己因为昨晚受伤行动迟缓而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扒掉德拉科的裤子，否则就没脸应对此时被人打断的紧急状况了。
　　
　　“小龙，是我。”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时，我立刻被警惕的斯莱特林一脚踢了下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引起了对方的警惕，敲门声更急促了。
　　
　　“等一下，妈妈。”焦急之下，以前的称呼也冒出来了。
　　
　　德拉科扭头对门喊过之后，手上飞快地把衣服塞进裤子里，拉上拉链，扣好皮带，同时整理了一下金色的头发。
　　
　　——要是再来几次，我的雄性特征非得在惊吓中抑郁自杀不可。
　　
　　我叹息，象征性地拉了拉袍子的下摆，在没偷到腥反而被人捉住的心理落差下，我忽然产生了早点被别人发现也不错的想法。德拉科看不惯我消极的态度，冲到我面前帮我把扣子系上，手腕抬起，熟练地把领子翻好，一丝不敢怠慢的严肃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要是能忍住，我就不是格兰芬多了。
　　
　　我发出嗤的笑声，他的脸色立刻添了一层潮红，眼睛里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气愤和千钧一发的紧迫。
　　
　　他的眼珠转了转，抡起拳头冲我的嘴角来了一拳，我被他的行为惊呆了，直到他把我收拾出的被子等物塞到我怀里，用手指做出缄口的动作，然后带着满满的假笑去开门。
　　
　　“小韦斯莱先生，我以为你应该早些休息。”纳西莎·马尔福明显对我的存在感到很意外，看到我脸上的伤时就释然了，露出了恍然大悟理当如此的神色。
　　
　　我感到家里的光线有些暗，作为有可能是鸠占鹊巢故事里的悲催鹊，似乎把两个马尔福光明正大地接进红头发老巢里并不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但鉴于两年前我就上了马尔福……的贼船，后悔早就没有用了。
　　
　　“你还是叫我罗恩吧，这里有很多个‘小韦斯莱’，而马尔福夫人和小马尔福这世上分别就只有一个。”
　　
　　她迟疑着，似乎单独称呼家族对头名字是件违背原则的事情。
　　
　　“虽然我和他，”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之间发生过很多冲突和矛盾，但我认为现在我们处于同一条战线，我们相互争斗残杀，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伏地魔——如果他还能算是‘人’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纳西莎·马尔福问道。
　　
　　我惊讶于德拉科居然没和他母亲说魂器的事情，态度慎重了些，说道：“你一定会对你堂弟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死因好奇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让小天狼星亲口对你说。”
　　
　　尽管儿子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纳西莎·布莱克依旧美丽，可是，比起带着成熟、优雅的风韵，她脸上此刻飞快闪过的伤痛和对外露感情的克制更让人动容。
　　
　　对待女士——这个女士非但不是食死徒，还有了一层我必须尊重、讨好的身份——我不禁放软了语气：“他是个非常勇敢的人，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也许斯莱特林并不接受这样的赞扬，但我还是要说他背叛黑魔王是对的，不是所有人都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并不赞同马尔福家的很多做法，可现在我们既然在同一条船上，就应该同舟共济，互相拆台互相谩骂的幼稚游戏不该再做了。”
　　
　　好像意识到什么，德拉科皱起眉。
　　
　　我暗笑，竭力克制住嘴角的奸诈弧度：“今天我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看到他正在……”我暧昧地笑了一声，斜睨了德拉科血色始终盘亘的脸颊一眼，引得小贵族开始抽搐他的眉毛，“换衣服。”
　　
　　我仿佛听到旁边的马尔福女主人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声，不怀好意地猜测她想到了什么。
　　
　　“罗恩，”纳西莎·马尔福友好地看着我，目光温柔，“我想德拉科一定不是故意要打伤你的，你今天本来就身体不适，还是再休息一会吧。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刚才看了一下房子里的食材，煎猪排和烤牛柳都可以做。”
　　
　　德拉科处于越描越深的窘迫状态，声音带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声：“他最喜欢吃又干又硬的咸牛肉，配上有毛毛虫居住的生菜和烤糊了的黑漆漆的面包片。”
　　
　　“小龙！ ”纳西莎·马尔福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你的礼仪呢？给我道歉。”
　　
　　我往上抱了抱因为震惊快要掉到地上去的被褥，借着自己的表情被挡住朝德拉科做了一个鬼脸。
　　
　　他的脸色正在从红变为青，早就瞪圆了的眼睛好像要把眼珠爆出来，又几秒钟过去了，他依旧紧紧抿着嘴唇。
　　
　　我生怕他气出病来，见好就收：“算了，我也没把它当回事，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聊了什么，总之我醒来之后听到的第一个词语是——
　　
　　“罗恩。”
　　
　　虽然后面跟着的是“该死的你要是再敢在我母亲面前耍把戏我就把你私藏的那些恶心海报全烧掉！！ ”
　　
　　我仍然高兴地笑了，和纳西莎·马尔福坦诚地沟通之后，获得了直呼名字的权利，要知道，哪怕是独处的时候德拉科也很少这么叫我，而是用‘蠢货’、‘红头发’、‘穷鬼’之类的代号。
　　
　　接着我回神，跳起来：“海报？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到后面，声音已近凄厉。保加利亚队的每张大型比赛宣传海报我都有收藏，尤其是那几张有威基签名的珍藏版——梅林知道我是打算留给下一代当传家宝的！！
　　
　　他冷哼，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不贵族地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我可没有乱翻，而是在你家某个聪明祖先的指导之下，轻而易举地找到的。”
　　
　　“赫伯特——！！ ”我朝墙上故作镇定的红头发吼，从没见过为老不尊还那么喜欢和子孙后代斤斤计较的混蛋。
　　
　　不堪我把画像拆了的气势，赫伯特僵笑着消失了。
　　
　　“他和我说抽屉里有我想要的秘密，足够威胁你一辈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色/情杂志或者蕾丝女装什么的。结果……哼！ ”
　　
　　“你是想告诉我你是被怂恿的？”我不信地看着得意洋洋的铂金贵族。
　　
　　他假笑，眼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还故意从怀里掏出被他揉得皱巴巴不成样子的海报，我听见自己的心在滴血。
　　
　　“心疼了？”他在我面前把威基的画像展开，然后漂亮的曾经被我吮/吸过无数次的手指迅速收紧，无情地把它变为一个纸团。接着，他引手一抛，我曾经费了好大劲才展平的签名典藏版就沿着一个弧度飞到无人问津的墙角里了。
　　
　　接二连三地，他对我的大部分海报进行了废物‘加工’处理。
　　
　　我麻木地看着他拿出最后一张，上面出乎意料得只有一些细小的折痕。
　　
　　“要我念念么，你的第一封情书？”他狡黠地笑着，我愣住了，当时因为信写在威基海报的背面而舍不得毁掉，没想到当时的不忍心促成了今天里子外子全丢掉的尴尬境地。
　　
　　“由于上次对话被人意外地打断，我不得不通过写信的方式告诉你这个惨痛的事实——你大概不相信，其实我的反应和你的一样——瞧，我们终于有一个共同点了——那就是，我有点儿——只是一点点——喜欢你。”（参见第二卷第二十章XD）
　　
　　他用抑扬顿挫的咏叹调念着，眼神里面不无甜蜜的味道，嘴唇的弧度得意而迷人：“你现在还认为那个事实是‘惨痛’的吗？”
　　
　　我被他未经掩饰的笑容迷瞎了眼睛，下意识地摇头，直到他嘴唇的弧度扩大，让我想到了‘狡猾’——不，是‘阴谋’这个词语。
　　
　　“所以你不会和我计较几张废纸的得失。”他笃定地假笑。
　　
　　我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墙角那堆‘尸体’，引来他不满的哼声，暗暗打定了向威基要更多的签名，于是认命地点头。
　　
　　“还有……”他慢条斯理地说。
　　
　　“还有？! ”我神经一跳。
　　
　　他伸出手，一个吊着绳子的东西从他的掌心垂下来，先是因为细绳的张力上下弹跳了几个来回，接着在我的眼前呈钟摆运动。
　　
　　——是召唤猫头鹰用的哨子。
　　
　　确切点说，是威基送给我而我因为在床上写信的不良习惯而一直随手塞到枕头底下的哨子。
　　
　　可德拉科的思路不会这么简单。
　　
　　“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收起来要放在枕头底下，你也不怕脑壳被戳出个洞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
　　
　　“哪有那么夸张……”我直觉地为自己辩驳，“我和威基不是那种关系。”
　　
　　正在这时，厨房里传来诱人的香气，一脸矜持微笑的马尔福女主人极其自然地端着盘子出来。
　　
　　我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德拉科凶狠地撂下一句话就起身走向餐桌。
　　
　　“我母亲很少亲自下厨，只有在我回家的时候会这么做。哼，便宜你了，穷鬼。”
　　
　　他的声音不低，纳西莎·马尔福也听到了，她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德拉科的乳名，带着礼貌的歉意朝我颔首，我能够捕捉到她面对德拉科时眼底带着的宠溺。
　　
　　菜色因为事先没有特意准备材料有限而并不丰盛，但香味着实让人胃口大开，一口咬下去尝到的滑嫩几乎让我吃惊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怎么样？”被我怀疑靠抓住老马尔福的胃而在名门淑女中脱颖而出的纳西莎·马尔福自信地看着我。
　　
　　我不出声，表情凝重地再切了一块放入口中，飞快地嚼了几下，吞进喉咙。
　　
　　德拉科怀疑地看了看我，有转向盘子里的食物，皱眉，极其护短地维护自己母亲的手艺：“里面没放毒药。”
　　
　　“放了毒药我也会把它吃完，还是一干二净的，”我的感慨里带着真心，“把你母亲娶回家是你父亲目前为止最大的功绩。”
　　
　　我很欣慰地听到了未来岳母满意的笑声，她问我：“那么，你觉得自己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我的神经警惕起来，直觉进入了‘这是关键时刻’的紧张状态。
　　
　　“嘿，有两个答案，一个是对亲人说的，一个是对朋友说的。”我灵机一动。
　　
　　身为已经搬进狮子窝的马尔福女主人，自然以为自己对应的是广义上的对抗黑魔王的朋友身份，所以和我‘把德拉科娶到手’的答案失之交臂。
　　
　　“自然是后者。”她柔声说。
　　
　　“哦，那么就是跟随救世主打败了黑魔王。”我笑，自信满满。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和水仙妈妈相处得不错
下章转入严肃但不虐的战争




第十八章 假公济私

　　It is the unforeseen that always happens.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德拉科并没有在我家住很久，他手臂上丑陋的黑魔标记就发作了。当时我并不在陋居，纳西莎·马尔福因为受不了没有化妆品的日子而改装出门，德拉科就是这样在无人劝阻的情况下冒险回到马尔福庄园觐见主子。
　　
　　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返身回来了，一脸的风霜，他的高贵母亲冷冷地站在一旁叱责。
　　
　　站在凤凰社的立场上，我应该对他勇于立功耻于落后的精神鼓掌喝彩的，尽管我内心冒出无数个衡量绑人那个更结实的念头——绳子还是锁链？抑或者用咒语？
　　
　　可是，我还是以友军的客观立场劝纳西莎·马尔福冷静下来：“虫尾巴的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去，食死徒们还不能确定马尔福家是否已经背叛。”
　　
　　“但是，莱斯特兰奇知道那天晚上贝拉是和我一起出去的。我有最大的杀人嫌疑，我担心这会连累你。”
　　
　　“母亲，要是马尔福一家都下落不明，魔法部就有权收管、甚至没收我们家族的财产，我绝对不允许那些肮脏的爬虫碰一下马尔福的加隆！再说，我并没有在冒险，我已经成年了，拥有自己的判断，黑魔王并不相信魔法部，把财政命脉送到豺狼嘴里不会是最能让他满意的选择。我和他们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把你和贝拉特里克斯失踪的事情推到了虫尾巴的背叛上，好在现在尸体还没有找到，他们没办法找到疑点。”
　　
　　多亏了小天狼星，我们在虫尾巴把贝拉特里克斯死亡当晚的秘密泄露出去之前就抓住了他。鉴于过去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我拒绝了主人与宠物单独会面的机会，让其他傲罗顶上去进行审讯工作。
　　
　　“可是，你也应该和我商量一下……这样冒失……”纳西莎·马尔福依旧充满了后怕。
　　
　　德拉科双手环住他母亲，轻声安慰着，眼睛却看向我，借着纳西莎看不到的机会朝我示意，做了个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纳西莎的精神并不好，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我一把抓住德拉科，把他拖进房间检查。
　　
　　拉扯过程中他的躲闪并不如以前灵活，刚关上房门，我低头一看，他的额头正有汗水噌噌地往外冒，他咬着嘴唇，眉头痛苦地扭曲。
　　
　　我把他按到床上，二话不说扯去他的上衣，他愣一愣，稍稍挡了一下，最后还是放纵了我的动作。
　　
　　腹部连片的乌青衬得他的皮肤更加雪白。
　　
　　“谁干的？！ ”我觉得自己的肺没被气炸都是我修养好。
　　
　　他假笑，眼里带着漠然和坚强并行的神色：“能有谁？食死徒呗……”
　　
　　我瞪了他一眼，他勾起嘴唇，不正经地用下身蹭了我一下。
　　
　　“就算他们带着面具，你也一定能认出他们。”我笃定地说道，用膝盖压住他乱动的双腿。
　　
　　“比我高一级的斯莱特林，你从来都不记名字，说了你也不认识。”
　　
　　也许因为自知理亏，又或许斗智斗勇耗尽了他平时用来讽刺的力气，很少顺从地被我扒了个干净检查身体。
　　
　　好在除了些皮肉伤以外他并么有吃很大的苦头，连肋骨都没断。
　　
　　“下次再这样……”我咬牙威胁，他有气无力地眨了眨眼睛，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见黑魔王的具体情况，等他养精蓄锐睡醒，什么谎言都编好了。
　　
　　暗叹错失良机，我怕他着凉，给他盖上被子，走出房门找伤药去，不料在门口撞到了本来应该在休息的马尔福女主人。
　　
　　“你……”我把剩下的疑问吞回肚子里，显然眼前的女巫在失去丈夫的庇佑之后并不是那种孤苦无依的软柿子，她此时的表情是冷傲而掩藏担忧的，用质疑的眼神无声地看着我。
　　
　　我心虚地扯了嘴唇，生怕她从我刚才充满关心的话里听出什么，劲量冷静地说道：“他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些小伤。现在已经睡着，涂上活血化瘀的药就没问题了。”
　　
　　一个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假装放心的斯莱特林母亲，一个已经累得下一秒就要睡着却强撑着假装没事的斯莱特林儿子，再加上牢里那一个以为儿子吃了大亏却还死憋着不肯低头的斯莱特林父亲。
　　
　　——真是美妙的一家子！
　　
　　纳西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瓶没有标签一看就知道出自斯莱特林院长之手的魔药。
　　
　　——哦，我差点那个无处不在的老蝙蝠教父……
　　
　　大概误会了我扭曲的表情，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其实我压根也没想过拒绝——金发女巫就转身走掉了。
　　
　　我退回房间，床上的马尔福睡得正香。
　　
　　多少次，是他看着我受伤，向来以伤疤标榜勇气和战绩的我第一次产生了懊悔的情绪。
　　
　　战争爆发至今已经过了大半年，我的哥哥和朋友们——哪怕是魔力暴躁魔咒知道一打一打的赫敏——都在战斗里受过或大或小的伤，弗雷德还差点倒霉得丢掉一条腿，索性乔治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但是，我都没产生过那么大的触动，心尖上头缠绕的舍不得让我爆发了高于正常值好几倍的战意。
　　
　　心里想着把哈利丢到伏地魔面前决斗然后自己冲到食死徒群里砍个痛快，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引得睡梦中的德拉科不适地抱怨了几声。
　　
　　他的声音很模糊，我凑近他，他的嘴唇难受地抿了抿，眉头皱紧。
　　
　　我往他的皮肤上吹气，凉凉的感觉带走了些许疼痛，他舒展了双眉，呼吸在一声舒适的叹息后平缓了下来。
　　
　　由于纳西莎·马尔福在楼下，我不敢拖延太长时间，把药放在他的床头就走了。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看到女巫在忙碌，周围弥漫着一股腥气。
　　
　　她看到我不解的表情，微笑着解释：“今天本来做炸鸡翅洋葱圈的，但是受伤应该忌油炸、辛辣的东西，干脆改成炖鱼汤了。小龙一直不喜欢那股腥味，饭后可以用甜点弥补一下，反正多摄入糖分对伤口愈合也有好处。”
　　
　　面对细心慈祥每每提到孩子都有些啰嗦的母亲，我只能吐出一个“哦”字。
　　
　　晚餐推迟了一个多小时，我用纳西莎·马尔福做的点心垫了肚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话题不知不觉地扯到了战争上。
　　
　　纳西莎·马尔福一直回避着和小天狼星见面，经历了珀西搬出去住的事件，我多少能理解家人不和甚至反目成仇的窘迫。
　　
　　不止是她，连一向爽快的小天狼星也在我提了个话头之后躲着不愿意看见我了。
　　
　　于是，我只好亲自和她说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死因和发现过程。
　　
　　“最近的食物都是克利切安排的，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要不是他，我们很难发现魂器这件事情。”
　　
　　“魂器？”纳西莎·马尔福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邓布利多教授不愿意太多人知道，哈利也没有和我说全部的秘密。不过，我想斯内普……教授应该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我谨慎地说，一面回忆以前的事情，“二年级的时候我们遇到从日记中现身的青年伏地魔，他拥有自己的行动和思想，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记忆？我妹妹金妮曾经被他——或它，反正他·妈·的不是好东西——迷惑，咳咳……”
　　
　　我恍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居然爆了粗口，连忙收敛态度：“进了校医室躺了好多天，因为那本日记吸取了金妮的生命力。”
　　
　　纳西莎·马尔福失声了一会，凝重地叹气：“所以，那是一片灵魂。太危险了……”我给她即将喝空的水杯倒上热水，她看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坦白说，我曾经在卢修斯的书房里看到过那本日记，我从来没有想到，黑魔王会希望自己的灵魂附到别人身上，夺取生命力，甚至身体。”
　　
　　我能理解她的庆幸，要是自己的丈夫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暴虐无情的黑魔王，谁都会害怕的。
　　
　　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我，安慰的时间和场合都具备了，于是我不大负责地说：“魂器的事情有邓布利多教授和哈利负责，既然他们没打算让我参与，我也不用瞎担心，多抓一个食死徒就好了。”
　　
　　纳西莎·马尔福并没有立刻高兴起来，反而为难地皱了眉，好像想要说什么。
　　
　　这时，德拉科精神百倍地晃悠着下来了，头发、衣着不见一丝凌乱。
　　
　　尽管我完全闻不到腥味，德拉科还是一脸坚忍地把鱼汤灌进嘴里，饭后还特地进卫生间漱口。
　　
　　为了保证皮肤拥有足量的睡眠，纳西莎·马尔福终于真的回房间睡觉了。
　　
　　客厅里只有德拉科和我。
　　
　　“罗恩……”
　　
　　“什么？”
　　
　　“……没什么……”
　　
　　……
　　
　　“……罗恩……”
　　
　　“什么？”
　　
　　“……没什么……”
　　
　　……
　　
　　“……罗……”
　　
　　“好了，狡猾的小马尔福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可不想整个晚上都和你玩‘罗恩、什么、没什么’的游戏。”
　　
　　他吞吐了一下：“……我……嗯……我想见见父亲。”
　　
　　“不行！ ”我一口回绝。
　　
　　“又不是放他出来，你这个傲罗急什么？”他逼近，眼睛里点缀着期待的蓝光，差点把我给弄晕眩了。
　　
　　下意识地摇头，并且幅度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热而变大，我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原则：“规矩不是我一个人定的，傲罗司到处都是眼线，我把你放进去，要是被人看到，我们两人都得蹲牢房。”
　　
　　见软的不行，他立刻换了嘴脸：“哼，看来我这伤是白挨了，还赔进去两个中型金库……”我避开他仿佛要把我冻成冰扔到英吉利海峡的目光，他仍然没有放弃，锲而不舍地假笑：“我还得知了他们下回行动的目标，和你有着密切的联系。”
　　
　　“好吧……我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还是继教授踏上了间谍之路
只是他比他教父精明多了




第十九章 飞来横祸

　　The tyrant dies and his rule ends, the martyr dies and his rule be-gins.——Soren Kierkegaard, Danish religious philowopher
　　
　　暴君死了，他统治也就结束；烈士死了，他的统治刚开始。——丹麦宗教哲学家基尔克戈德
　　
　　当我小心翼翼怀着万分愧疚向斯克林杰提出放宽对已降食死徒政策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料到他现今魔法部长会那么轻易就同意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已经觉察到了什么，我更愿意相信那是我做贼心虚的原因。
　　
　　“在你受伤的时候，我们已经仔细讨论过现今仍然在活动的食死徒名单了，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死忠分子、始终在通缉名单上的罪犯和狼人以外，其他的食死徒并非不能分化。他们最大的担心就是因为战犯的身份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我们也在考虑释放部分态度良好的犯人。”
　　
　　“释放？”我反问，有点担心，“他们一出牢门就会投向食死徒的怀抱，谁知道又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伤亡？上次设置陷阱的时候，不就有傲罗被平时一贯老实的毒蛇偷袭吗？”
　　
　　我的愧疚被斯克林杰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都无法完全杜绝意外的发生。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释放对他们来说这福利太大了，不如授予他们探监的权利好了，探监的手续费因各人提供的情报多少而异。你去公布这个消息吧。”
　　
　　我摇头：“我不行，他们一见到我头发的颜色脑浆就气得沸腾了，谁还听得进去我的话？”
　　
　　“你的目光应该放远一点，和他们的关系搞得太僵并不是好事，”斯克林杰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很难从他格兰芬多的外表里看到政治家的狡猾和圆融，他见我仍然没有答应，换上了上司对下级的强硬语气，“罗恩·韦斯莱，这是命令！ ”
　　
　　“是！ ”出于条件反射，我短促地应了，反应过来之后对他傻笑挠头，今天由我出面，这意味着我和德拉科的关系曝光后会遭到更多的质疑和议论。
　　
　　我艰难地走进关押室，脸上的凝重无疑娱乐了那些无聊至极听到声响就抬头的食死徒们。
　　
　　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什么贵族的修养纯血的精神，在没有杂志没有娱乐的监牢里都是过眼云烟。
　　
　　十三号牢房里的老头又多了一个，原居民的兄弟在上次偷袭里也被留下来了，听说他们家的几个儿女吵着闹着要分家，我看他们哥俩脑袋上的白发多了一大片。
　　
　　“你又给我们带好消息来了？”先来的十三号比后来的话多。
　　
　　“没错。”我不想在一群食死徒面前输了气势，逼迫自己接受傲罗生涯上的一个污点，但态度怎么也改善不起来。
　　
　　就好像，为了迁就、平衡马尔福的历史存在意义，就要我端正对食死徒的观感一样。平白无故给其他毒蛇一顿美餐。照我原来的想法，除去那几个将功补过的，我要在清理了阿兹卡班之后把他们全送去和孤独的摄魂怪做伴！
　　
　　这样极具偏见的想法，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有，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燃烧着报仇和正义热血的傲罗和凤凰社成员们，哪个不是恨透了食死徒？
　　
　　“我刚刚收到现任魔法部长的命令，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探监的机会。”
　　
　　停顿两秒，居然没有任何喧哗声。
　　
　　我觉得奇怪，他们不会高兴过头了吧？
　　
　　“……我们在等你说条件。”后来的十三号话不多，但嘴毒得很。
　　
　　“凡是提供过情报的，探监手续费一律按战争前的标准收取，但要限制次数，合作愉快的优先安排。至于那些脑袋进水一根筋的蠢货的家属，傲罗司门口到接见室的每一步都要付钱！ ”
　　
　　我气势汹汹地咆哮，余音在坚实而封闭的走道里缭绕，不管其他人或呆愣或怀疑或惊喜的表情转身离去。
　　
　　他们比我更清楚，这个缺口一打开，就再也难以完全控制他们了。今天能够探监，明天说不定就能保释出去了，后天就有机会洗刷罪名。毕竟，一旦走出傲罗的地盘，在外面怎么闹还不是由着他们？
　　
　　无论对于获得此权利的人选和享受这项福利的次数有多大的限制，那些狡猾的食死徒们都不会看不到魔法部对待他们的政策已经改变了。
　　
　　赫敏对此忧心忡忡，她逐字逐句和我扣着预言家日报上用的字眼。
　　
　　“‘宽容’？对食死徒宽容？魔法部长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打仗？！ ”女巫蓬松的头发就像炸开一样，让我想到猎物被豺狼抢走的愤怒母狮，坦白说就发型而言她和斯克林杰挺像的。
　　
　　“赫敏，你的声音都快震塌房顶了，”哈利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又不是罗恩的错，你朝他大喊大叫有什么用？再说，我们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战争物资被食死徒拿去贿赂了巨人和狼人，我们连普通的止血剂都缺少。”
　　
　　“傲罗司不是黑了贵族不少加隆吗？难道圣芒戈也要改变中立态度倾向食死徒了？”我紧张问道。
　　
　　哈利摇头，示意我放心。
　　
　　后勤的事情都是由于生活潦倒而把一个子儿掰成俩瓣花的卢平在管，哈利经常帮他的忙所以知道。
　　
　　“圣芒戈已经住不下人了，傲罗、食死徒、平民……各种各样的病人都有。做药材总要材料，有一部分必要的材料垄断在食死徒手里。他们宁可销毁也不愿意注入市场，我们有钱也买不到。”
　　
　　哈利转向赫敏，缓和了语气说道：“魔法部的做法其实是可以理解的，缓和矛盾，让食死徒看到不需要背水一战的希望，他们就不会尽全力拼命一搏，因为即使被抓到也有可能将功补过洗脱罪名。这样，我们这一方的伤亡就会小很多。”
　　
　　赫敏并不是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女孩，她想了想，叹气，看了我一眼，再叹气。
　　
　　“好吧，书上也说了，内战既可以让一个国家走向灭亡，也可以让一个民族步入辉煌。谁也不想落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可我还是坚决反对血统歧视！ ”
　　
　　“嗯嗯，麻瓜比有些纯血聪明多了。”我立刻点头附和。
　　
　　赫敏挑眉：“我想你也属于‘有些纯血’当中的一个。罗恩，你到底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你居然把马尔福母子接到陋居去住……”到后来，她的语气已经无力。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以为只有地窖蛇王和我爸爸知道，难道老蝙蝠告诉了哈利？
　　
　　见我把目光转向他，哈利耸肩，碧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乔治和弗雷德带我们偷听爸爸和邓布利多教授的谈话。”
　　
　　我觉得背后有些凉：“‘我们’是指哪些人？”
　　
　　“双胞胎，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赫敏，金妮，”哈利慢条斯理地说着，最后停顿了一下，“……还有你妈妈。”
　　
　　我一惊，这是个超出我控制的存在。我恍然发现今天碰到妈妈的时候她居然没有给我翻领子，以前不管有没有必要也不管她手上有多少活要干她都会这么做的。
　　
　　“完了，我妈妈真的不打算要我了。”我以头抢桌。
　　
　　赫敏终究还是不忍心：“要真是那样，我们这里就已经被她的泪水淹没了。她是高兴你长大了，罗恩，你能够拥有帮助一个马尔福的器量，你妈妈感到十分欣慰。 ”
　　
　　“要是她以后知道……啧……”哈利凉凉地咋舌。
　　
　　先是被哈利‘不经意间’吐露的真实弄得精神恍惚，再被注意到了克利切变化的阿拉斯托用那只恐怖的假眼盯着猛瞧，我连午饭都没有在布莱克老宅吃。
　　
　　回到家正好看到纳西莎·马尔福在喝茶，她面前的桌子空无一人。
　　
　　我问：“德拉科……马尔福呢？”
　　
　　“他被西弗勒斯叫去了。”
　　
　　纳西莎·马尔福似乎想要站起来给我倒水，我用眼神制止她，拿了早餐剩下橙汁喝。
　　
　　“罗恩，”沉默中，我忽然听到她在叫我的名字，抬头看她，她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小龙和我说过你们……”我的心脏因为最大的秘密暴露而发狂地跳动，仿佛要扯断血管从喉咙里蹦出来才甘心。
　　
　　“……和一个麻瓜女孩之间的关系。”
　　
　　纳西莎·马尔福的后半句话让我的心跳顿了一下，然后心脏安心地开始下落。
　　
　　“作为母亲，我必须为小龙以前的冒犯和错误道歉。”
　　
　　我以为她指的是我们三人之间虚假的三角关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和苏珊早就分手了……”
　　
　　没想到她接着说道：“那个麻瓜女孩我见过，小龙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但迷上她，居然还让她怀孕了。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个骗局，就偷偷地找到那个麻瓜用咒语验证了一下。结果出人意料，那的确是马尔福家的血脉。”
　　
　　我被她凝重严肃的表情吓得不知所措，脑袋僵死在那，只能傻傻地反问：“马尔福家的血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不希望小龙沉迷在和一个麻瓜女人谈恋爱的堕落行为里，所以愿意出手帮你得到那个女人。看你现在的反应，你依旧在乎她，不是吗？”纳西莎·马尔福冷静地分析，丝毫不见她儿子落难时惊慌无助的模样，“这几天我看了很多，说实话你给我很大的惊喜，对于马尔福住进韦斯莱家的事实，比你父亲都要沉着淡然。我的判断不会错，你会是最佳的合作对象。只要你的小女朋友把孩子生下来，我可以保证让小龙完全忘了她，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水仙妈妈的算盘打得很不错
只可惜她还是没看清真相




第二十章 可以认丈母娘了

　　If a man empties his purse into his head , no man can take it away from him , an investment in knowledge always pays the best interest.——Benjamin Franklin , American president
　　
　　倾已所有追求知识，没有人能夺走它；向知识投资，收益最佳。——美国总统富兰克林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对纳西莎·马尔福的话半信半疑，如果那个自私狡猾的混蛋为了后代和一女巫乱/搞我还相信，谁让家族这两个字是他看重胜过一切的东西？可是，会是苏珊吗？撇开朋友和恋人之间的信任不谈，单单是苏珊是麻瓜这一点，我就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样的思考是发生在我跌跌撞撞走进壁炉、念了个第一时间跃入脑袋的地点、魂不守舍地在对角巷逛了一整天然后被路过的凤凰社成员看到并带回——用赫敏的话说，是‘捡回’——到布莱克老宅之后的。
　　
　　赫敏怒其不争地看着我，手上整理情报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人工受孕和代孕的技术已经很完善了，我以人品保证苏珊绝对不会看上马尔福，她眼睛是瞎的啊？”
　　
　　“……”瞎眼的我默默承受着女巫的白眼，心底有股冲动去找苏珊问个清楚，我不相信马尔福女主人的话。
　　
　　但还是放不下心。
　　
　　那个混蛋做出类似的事情还少么？
　　
　　我垮着脸，手臂抱头趴在桌子上装死。
　　
　　赫敏喋喋不休地为苏珊的智商辩护。
　　
　　什么精子卵子试管婴儿我统统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一个女的怀孕了一定有男的参与其中，至于那个过程……还要我明说么？！
　　
　　既然纳西莎·马尔福说得那么肯定，苏珊肚子里一定有马尔福家的种，我宁愿相信是老马尔福不检点对年轻女孩下手，也不希望自己的恋人和朋友搅和到一块。
　　
　　理智自动分析过去林林总总，我越想越绝望，越绝望越暴躁，越暴躁越听不进赫敏的话，越听不进赫敏的话越因为耳朵的不清净而绝望……
　　
　　直到我听见赫敏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拍案声，然后我感到自己被让拎起来，赫敏用另一只手拿起门钥匙，眨眼间我们就回到了陋居。
　　
　　“马尔福夫人。”赫敏径直走向仍然在原来位置上坐着的纳西莎·马尔福，道明来意，要求她告知苏珊的住处。
　　
　　纳西莎·马尔福看到我们表情漠然，嘴角的假笑让我相信她对麻瓜及麻瓜出身的女性都没有好感。
　　
　　“为了防止有人追踪猫头鹰使她受到战争的牵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你一定清楚她的下落。”赫敏的话有些不客气，就目前双方的立场和情况来说有点胁迫的嫌疑。
　　
　　纳西莎·马尔福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视线略过我的时候充满了讥讽，好像在嘲笑一个男的丢了面子却要让女的来找回场子。
　　
　　“她已经转移到法国的一家私人护理中心，母子平安。在得到她的同意之前，我是不会擅自把地址透露给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不用操这份闲心了。
　　
　　“我明明听她说去埃及的，怎么会到法国？你是不是把他们绑架了？”赫敏的质问和直白，我对于小小马尔福已经诞生的事实头痛不已，哪里还有消泯她们敌意的念头？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如果不是马尔福不娶麻瓜媳妇，明天就该补办婚礼了吧？
　　
　　我气得吐血，从没想过和一个斯莱特林勾搭自己会沦落到这样一个结局。
　　
　　“绑架？小蝎子是马尔福的骨血，我对他们进行保护有什么错？”纳西莎·马尔福在冷哼。
　　
　　“名字是苏珊起的吗？！你不能剥夺人权！更不能直接从她手里把孩子抢走！！ ”赫敏·格兰杰在怒吼。
　　
　　赫敏和纳西莎·马尔福之间的唇枪舌战仍然在继续，用女性特有的砍价语气争锋相对，我听得一阵烦躁——去他·妈·的马尔福纯血荣光和凤凰社利益！老子的结婚对象都要被莫名其妙出现的臭小子勾走了，这仗还怎么打？！
　　
　　“够了——！！ ”我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反弹回来，震得自己的耳膜嗡嗡直响。我的爆发让另外两个女巫冷静了下来，“现在讨论这个也无济于事，我们总得见到苏珊才能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
　　
　　她们沉默，表示承认我建议的合理性。
　　
　　“马尔福夫人，我们必·须见到苏珊，你把苏珊软禁起来的事情，你儿子一定不知道吧？”
　　
　　只要捏住斯莱特林的命脉，效果立竿见影。
　　
　　纳西莎·马尔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面的轻蔑被谨慎替代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出现在一家麻瓜私人医院里。
　　
　　施了忽略咒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三个——没错，担心我色迷心窍不顾情义消灭潜在‘情敌’的赫敏也跟来了。
　　
　　纳西莎·马尔福走在前面，领我们到最高一层的高档房间门口。
　　
　　端起贵妇姿态，金发女巫站直了不愿进去：“她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我在外面等你们。”
　　
　　赫敏听到之后很不满地哼了一声，用能让纳西莎听清楚的声音嘀咕道：“面对不讲人权的强盗，她的态度能好么？”
　　
　　见她们又有争吵的趋势，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脏为即将揭开的答案狂跳，除了紧张还是紧张，我的脑袋根本没空琢磨那个最坏结果的可能性，只知道一个有着其他女人血液的小小马尔福让我很不好受。
　　
　　门没锁，我一推它就开了，在门缓缓打开的那两秒里，我的脑海里飞快闪过天伦之乐的画面——或许是苏珊充满母性的慈爱目光，或许是婴儿依依呀呀拍着手掌的画面——却从来没有想过迎接自己的会是一根黑漆漆的……电击棍。
　　
　　“是我——！！ ”
　　
　　我狼狈地躲开，在苏珊的改良下，那玩意的电压是原来的两倍，弄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苏珊用电击棍指着我特地抬起让她看清的脑袋：“打的就是你！上回是那颗自恋的水仙，这回派你来了是不是？！小蝎子是我的！折腾了我大半年，又是呕吐又是难产的……谁也不能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注：欧美说婴儿时用‘它’指代）
　　
　　“谁要抢了？！ ”我再恨那个自私的小混蛋也不可能对一个婴儿下手。
　　
　　“闭嘴！我才不信！我后悔了，哪能说给就给？！虽然它是你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孩子，但好歹占了我子宫那么长时间……”
　　
　　“等会儿……什么叫‘我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孩子’？”
　　
　　这时，门口冲进来两张惊恐的面孔。
　　
　　纳西莎·马尔福的可以理解，毕竟这相当于爆出我和他儿子的不正当关系了。而赫敏……
　　
　　“这是违反科学依据的！精子和精子的结合要是能产生受精卵，男的受/孕不就和自花授粉一样简单了吗？！书上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研究，哪怕是魔法世界也不能做到这一点！你这一定是口误……”
　　
　　没人会在这时候安慰赫敏倍受打击的科学人生观，好一会，纳西莎·马尔福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她一丝不苟盘起的头发已经乱了，她也没有顾及去打理，用逼问的视线凌厉地盯着苏珊。
　　
　　“一个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面对食死徒姐姐还能镇定自若的金发女巫声音在颤抖。
　　
　　没料到不知情的纳西莎·马尔福也在，苏珊在失误的教训后情绪平缓了下来，她说：“关于你儿子的恋情，你问这里的红头发最合适不过了。我从始至终都是被拿来当挡箭牌的外人。如果不是你儿子说小蝎子的另一个父亲是罗恩，我也不可能被朋友义气逼着承受代孕的工作。你们知道吃了吐吐了还要硬吃的痛苦吗？你们知道脚踝肿成棒球那样大不能弯腰不能翻身的难处吗？狗屁的朋友！现在果子熟了你就来摘，我上辈子欠你的啊！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小蝎子交出去的……呜呜……”
　　
　　和苏珊关系较好的赫敏首先反应过来，把情绪激动开始落泪的女孩——现在是母亲了，我无力地纠正对苏珊的称呼——扶回床上，暂时放弃了探究男性抢异性饭碗的那个纠结问题。
　　
　　“我们需要谈谈。”她颇具领导风范地一指，我和纳西莎·马尔福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都看到了疑惑。
　　
　　我想在这一刻我们心里大概都在念叨同一个两面三刀的名字——德拉科·马尔福。
　　
　　“罗恩，你先开始。”女性维护同类的本能果然是存在的。
　　
　　我紧张地清了清嗓子，这可比面对地窖蛇王的毒液浸泡还要惊心动魄，纳西莎·马尔福身上什么优雅温柔的气质都不见了，四处散发着‘你抢了我的宝贝我要如何如何’的气势。
　　
　　——要是我辛苦养大的儿子被仇人拐走了我也会这样的。
　　
　　理解归理解，站在相反的立场上，我只有咬牙强撑了：“德拉科……”马尔福也每一必要加了，“……和我在四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交往了。”
　　
　　我小心地偷瞄了纳西莎·马尔福一眼，她微微缩小的瞳孔显示出她的震惊……甚至是骇然，我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脑子因为她不置可否的沉默陷入混乱状态。
　　
　　要是德拉科母亲也反对呢？真的要抢亲私奔么？参照一下他父母的反应，我爸爸妈妈那边也不好交代啊……梅林，干脆劈个雷把我们全打死吧……
　　
　　虽然无比清楚双方家长的宁愿后代单身也不能和对方的崽子联姻的态度，但身临其境我还是感到了一阵挫败，哪怕我得到了纳西莎·马尔福同意与我合作的资格，仍然难以真正以格兰芬多的身份受到他们的认可和祝福。
　　
　　久久，纳西莎·马尔福才找回她的声音：“到那种程度了？”
　　
　　苏珊凉凉地插/口：“很明显不是吗？孩子都有了。”她好像对趾高气昂的马尔福夫人落到这样的地步很高兴，相信上次她们见面的时候她没少吃亏。
　　
　　赫敏喃喃：“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男的啊……”
　　
　　纳西莎·马尔福陷入了深思，她沉吟着，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和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媚娃血统……一定是了，我的小龙一定是受到血统的影响才会……”
　　
　　“什么血统？”赫敏充满求知欲地问。
　　
　　对于纯血家族而言血统是不为外人道的秘密，纳西莎·马尔福明显没有回答的心情，只简略地解释了一下：“古老家族的血液里都有和时间一样久远的神秘力量，我不知道小龙是怎么发生这样的变化的，但是，血统觉醒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只他一个人是不肯能保证安全无忧的。是了，除了西弗勒斯这个现今最优秀魔药大师，谁还有这样的能力帮助小龙渡过难关？”
　　
　　她冷冷的目光扫向我，里面指责我这个韦斯莱不耐用靠不住的意思就不需要多说了……
　　
　　为了确认般，她又问道：“小龙有没有一段时间十分焦躁、易怒？”
　　
　　赫敏抢白道：“他不一直这样吗？”
　　
　　我没理她，女巫的世界观被颠覆，心情正不爽呢，傻子才会凑上去挨骂。
　　
　　“推算一下时间……”我的脑袋里出现了级长浴室里的场景，于是点头，“当时乌姆里奇那只粉蛤蟆在学校肆虐，我的事情又被双胞胎知道了，德拉科表现得很没有安全感，有点……暴力。”（参见第四卷十三-十七章）
　　
　　赫敏一脸惨不忍睹，苏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纳西莎·马尔福的表情让我想到了‘心如死灰’这个词，我不禁想，我是孩子他爹，也就是说她孙子是个纯血，至少比混血强吧？
　　
　　“很严重吗？”我忍不住问，想起当时非但没有察觉德拉科身体的异常、反而还好好教训了他一顿的做法，我不禁有些害怕，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只是情绪敏感一些，对伴侣的占有欲变强而已。”纳西莎·马尔福轻描淡写地说。
　　
　　和她的态度相反，赫敏做出了我差点就要尖叫的表情：“我在书上看到过，怀孕初期的雌性媚娃受到外界刺激有时候会把伴侣吃进肚子里。”
　　
　　“……”我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无知是福，对当初老蝙蝠……不，是德拉科教父兼哈利恋人的魔药大师，横插一杠干涉私人感情的事情产生了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斯内普教授当时会让我们两人分手——德拉科知道这些吗？”
　　
　　纳西莎·马尔福不知道是第几次愣住了，她摇头，放弃了对自身面具修复的尝试：“我不清楚，如果是今天以前，我一定有十全的把握说我的小龙不会在意一个韦斯莱的死活，但现在……”苦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赫敏忽然深有同感地倒戈了，对逆主流反三观的跨种族恋爱表达了充分的抵触情绪，很有启发性地开导，“从认清现实开始，我就知道罗恩已经回不了头了。就算当时他知道马尔福会把他连骨头一块啃了，他也不会和你儿子分手的。”
　　
　　在狂风暴雨之后的疲惫寂静里，响起一阵规律礼貌的敲门声。
　　
　　护士推门进来，对我们这些没有登记的不速之客很是惊讶，不客气地想把我们往外赶。
　　
　　纳西莎·马尔福已经看到了推车里的小小婴孩，表情立刻融化了，在赫敏的努力圆谎下，苏珊一脸不情愿地同意让我们留下和小蝎子相处一会。
　　
　　“按照协议，在战争结束以后，德拉科就会把它带走。”苏珊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我看看她，又看看吸引力赫敏和纳西莎注意力的婴儿，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罗恩……”她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强迫我对上她的眼睛，我本身就处于混乱之中，压根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后代，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
　　
　　以晚辈的身份面对纳西莎·马尔福的压力褪去后，突如其来的父亲头衔又把我砸晕了。
　　
　　那个躺在摇篮里被怜爱、惊叹、宠溺等等各种美好感情包围着的生命真的会是我制造出来的吗？
　　
　　我怀疑，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犹如穷鬼出门却被金加隆砸到脑袋一般。
　　
　　“它是我的儿子？真的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搞错吧？我有儿子了？……”
　　
　　时间可以倒退的话，我一定也不希望自己会这么丢脸，舌头和脑袋彻底地分了家，可是，除了重复那个问题以外我真的很难在当时找到正确抑或是合适的表达方式。
　　
　　嘿，我有儿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毛，我打心眼里鄙视你……掩面




第二十一章 红毛的烦恼

　　I disapprove of what you say, but I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say it.——Voltaire, Frech writer
　　
　　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是我愿意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法国作家 伏尔泰
　　
　　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我每天都处在活着的状态下，摄入食物，排除废物，和皮厚的同伴们互相打闹，与看不顺眼的混蛋们争吵……清清楚楚地知道生命是什么，但我从没想过生命的最初会是这样稚嫩脆弱的形态。
　　
　　小小的婴儿，落入我手掌里的重量并不比羽毛重多少。
　　
　　皮肤还在惊叹襁褓的柔软，下一秒，我就立刻推翻了前面的判断，真正的柔软，应该是婴儿的身体，好像稍微用力碰一下就会融化一样，我几乎感受不到骨头的存在。
　　
　　“小心……”赫敏不放心地念叨，把婴儿的另一部□体也转移到我的手臂上。
　　
　　我仔细打量着闭着眼睛熟睡的小家伙，皮肤有些泛红，透明得能看到里面的细小血管，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一点也看不出它到底长得更像谁一些。除了小脑袋上淡淡的毛绒，那根本算不上是头发，因为我低头用脸颊蹭过，像是动物腹部这个最柔软部位的皮毛，如同液体一样软。
　　
　　哦，对了，继续说它的头发，有几根银一点，有几根金一点，就是没有红色的。
　　
　　“小蝎子？”我喃喃着它的名字。
　　
　　苏珊不甘寂寞道：“是斯科普斯。”她看上去很想冲过来把曾经在她肚子里住了十个月的房客抢回去，但我用视线逼退了她。
　　
　　“我觉得名字要往群众的方向娶，天蝎座天蝎座，用星星起名字太怪异了。”我摇头，计划着给儿子起个象征着勇士的大名。
　　
　　不料我的行为遭到了在场大部分亲戚——也就两个，赫敏和我关系再好毕竟也算不上是亲戚——的反对。
　　
　　“小蝎子哪里不好了？就你给猫头鹰起名字的水准……除了小猪、小灰这样档次的称呼，你还能想出别的吗？”
　　
　　苏珊的话倒还算客气了——要是和纳西莎·马尔福的比起来。
　　
　　“星辰象征着命运运行的轨迹，暗合宇宙发生的变化，蕴含魔法最深奥的哲理。你的天文学和占卜课学到哪里去了？既然是纯血，斯科普斯又是小龙起的名字，它生下来就应冠上马尔福的姓氏。”
　　
　　苏珊不屑地“切”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威胁我要把一个混·血藏好，不能泄露它另一个父亲的身份。”
　　
　　纳西莎·马尔福的脸色不大好看，但注视着小蝎子的目光却掩饰不了关切。
　　
　　苏珊护崽地拒绝马尔福夫人的接近，不许纳西莎碰小蝎子一下，估计她心里连看都不舍得孩子被人看。
　　
　　我知道麻瓜和纯血之间充满了无数矛盾、冲突和仇视，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去理会。
　　
　　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感受到它安静平稳的呼吸，我只想把那些制造噪音的生物全部消灭掉，哪怕加入争吵抑或者制止争吵当中的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嘘！ ”我瞪赫敏。
　　
　　女巫的动作僵硬了，嘴角抖了两下，拉着同样僵硬的另外两人坐下，顿时清净了。
　　
　　小蝎子睡得很沉，并没有做出多有趣的动作或表情来，但我还是舍不得让视线离开，怀里的生命太过于美好，它承载了我期盼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能够伸手够到的梦想，我几乎可以预见爸爸妈妈被小蝎子征服然后我和德拉科奉子成婚的那一天了。
　　
　　未来美好得让人难以相信。
　　
　　瞧，战争结束，有死的有伤的，但最多的还是活蹦乱跳的。借庆功宴公布德拉科的间谍身份，名正言顺地公开恋情，接着邀请我们的家人和朋友参加婚礼，两人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现在计划里多了一个小蝎子，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教父教母的人选，教母苏珊是逃不掉了，那么德拉科还会同意让哈利来当教父吗？而且，小蝎子到底姓什么才好？斯科普斯·韦斯莱·马尔福？我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那么是斯科普斯·马尔福·韦斯莱？哦，他·妈·的要是把老马尔福气死了德拉科铁定要把帐算在我头上……还有，小蝎子十一岁以后进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他交的朋友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他长大以后娶的女孩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他的儿子或女儿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他的儿子或女儿的伴侣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他的儿子或女儿的儿子或女儿是……（众：喂，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在凑子嗣么？给我适可而止！）
　　
　　问题无限循环，有了子嗣血脉就会不断传承下去，原本计划着的二人世界简单清楚，我们的结合仅仅是一个斯莱特林加上一个格兰芬多的神奇爱情。可是小蝎子的出现让我不得不考虑更多的纠纷，而我很清楚自己和德拉科很难在‘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我不知道自己时而傻笑时而纠结时而叹气的表情吓坏了赫敏，当她用咒语把我石化并与另两人合谋抢走了小蝎子之后就把我带回了凤凰社基地。
　　
　　特别注明：没有解除咒语就把我扔在地板上晾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还是克利切帮忙，把我扶起来。说来也怪，这个年老的家养小精灵在见过纳西莎·马尔福之后对我态度友善了许多，只是依旧不待见其他凤凰社成员，尤其是小天狼星和他的教子哈利。
　　
　　我为自己脑袋里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克利切，你和马尔福夫人提过我带德拉科来这里的事情吗？”
　　
　　“纳西莎小姐让我完完整整地把事情告诉她，但德拉科小主人命令我不准许把你们私会的事情说出去。克利切隐瞒了纳西莎小姐……克利切偷偷惩罚了自己……”
　　
　　我正在喝克利切给我端来的茶，差点被呛着。
　　
　　“不要说惩罚！永远不要在有赫敏在的地方说惩罚自己，明白了么？！ ”
　　
　　后怕地环顾四周，确定自己在家养小精灵权益保护协会会长的听力之外才松了口气。
　　
　　下午例会的时候我总是不能集中精神，满心盘算着回到陋居好好教训隐瞒了天大秘密的小混蛋。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小蝎子的模样……要不是伏地魔还在瞎折腾我们就可以把小蝎子接回来了……唉，不知道爸爸妈妈见到小蝎子会是什么反应，尖叫还是晕厥？嘿，我居然是众多儿子里最早有后代的，打败了所有哥哥，真是值得骄傲啊……
　　
　　正神游，腿上一疼，我惊醒，看向旁边怒目而视的赫敏。
　　
　　“呵呵，罗恩你笑得那么开心，一定想到解决办法了？”双手握着毛线针正用咒语漂浮起糖果往嘴里塞的白胡子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我。
　　
　　——梅林，我居然忘了邓布利多教授在谈正（?）事……
　　
　　“啊？”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声，不意外地收到诸多指责又戏谑的目光，爸爸妈妈的皱眉，双胞胎的挤眉弄眼，阿拉斯托的探究等等，我全用干笑回应。
　　
　　直到好心的哈利解释了一番。
　　
　　“按照上次德拉科·马尔福带回的情报，食死徒们打算对魔法部长下手，上次他们预谋劫狱的时候就尝试过，幸好当时被我们及时发现，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我们已经提醒了魔法部，但是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来。魔法部官员和职工里不知道哪些值得信任，而战争期间的紧急事务很多，必须由魔法部长及时解决，所以转移办公地点行不通。”
　　
　　赫敏又进行了补充，彻底断了我糊弄了事的念想：“同时，躲起来的话很容易在公众脑袋里造成魔法部畏惧食死徒的软弱印象，让巫师们对政府失去信心，以后撤离和募捐的工作就会受到很大的阻力。依我看，我们必须迎战，而且必须要胜利。因为如果魔法部长被杀，出于对死亡的畏惧和争夺权力的野心，魔法部的那些官员们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那还等什么？去魔法部啊？”我愣愣地反问。
　　
　　“哪有那么容易？”赫敏拿白眼甩我，“我们不知道他们确切行动的时间，总不能死守着一处吧？更何况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阿拉斯托他别有深意的视线从我身上滑过，我警觉地盯着他，发现他的视线错过我之后立刻转移到哈利的身上去了，他独有的冷酷声音响起：“这不是主要原因，我们收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报，一份说绝大多数食死徒聚集在马尔福庄园，另一份却是相反，不少食死徒派到外围，与大本营相互呼应。嘿，教父教子之间，到底谁才可信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昨天的
今晚决战！




第二十二章 不合格的间谍

　　Still water runs deep.
　　
　　静水常深。
　　
　　情报来源不外乎魔药教授和德拉科，坦白说，我更相信后者，因为斯内普教授已经遭到了黑魔王的怀疑被软禁在某个据点，能够获得的情报越来越少。反而是德拉科，因为扮演的纨绔少爷形象太过逼真而安全很多，虽然他母亲和贝拉特里斯特同时失踪使他失去了在黑魔王左右侍奉的机会——感谢梅林——但以马尔福家的人脉和手段也能弄到不少消息。
　　
　　哈利有些低落，视线充满了担忧，他的旁边就坐着小天狼星，因而刚流露出情绪视线就立刻低垂下来了。
　　
　　卢平见气氛转向肃穆，温和地说：“我并不支持坐以待毙，最好主动出击，现在我们基本上已经达成了这一点。争执的地方是怎么打，如果相信第一份情报对马尔福庄园进行合围，万一是圈套的话就很容易被包抄后路，食死徒的包围圈一旦形成我们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狼人教授的用词还是委婉，任何闯入敌人巢穴的行动都是在冒险。一来不熟悉地理环境，这个在德拉科的帮助下也难以解决，我曾进过斯莱特林宿舍，里面的魔法陷阱多如牛毛，而且个个险恶，仅仅是学生就这么警惕，可想而知战争期间食死徒的谨慎程度。触动陷阱牺牲个人事小，打草惊蛇事大，难保伏地魔会抱有同归于尽的想法，在整个庄园动手脚。二来是得不到对方人员调配的具体信息。打仗不是嗷两嗓子冲进人群左劈右砍就能赢的，如果马尔福庄园只是吸引凤凰社主力的幌子，我们死死被拖住自后，又有新的食死徒从背后包抄上来，那不就腹背受敌白白送死么？
　　
　　包抄是个技术活，离敌人太远，安全是安全了，但难以形成包围圈，很容易被里面的敌人突破，被冲散成一小股一小股的队伍逃脱不了被吃掉的命运；离得太近，又容易被对方缠上，死死咬着，然后胶着成拉锯战，拼人数的消耗，这对人员布置已经捉襟见肘的凤凰社来说实在是痴人说梦。
　　
　　战争至今，食死徒的损耗是挺大，但失去的那部分有六成以上在牢里蹲着，戴罪立功然后战后特别释放，反观凤凰社和傲罗，伤亡率比食死徒的高三成，被俘之后不是被残害致死就是背叛——后者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我不像赫敏，不分语言不分时代不分国籍地把各种各样的战争书籍都翻出来看过，只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简单的道理,如果灭掉一个食死徒要靠一个甚至一个以上的朋友去换，那还不如投降算了，集体死了也有个伴，总比最后只有我自己活着强。所以每次讨论战术的时候我都不敢轻易发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不会去挑超出自己能力的重活，可别害了其他人才好。
　　
　　他们解释了半天，我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赫敏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有没有主意？”
　　
　　“没有啊……”我诚实地摇头。
　　
　　弗雷德叫道：“走上‘珀西道路’的罗恩——”
　　
　　乔治也出声：“成为第二个胆小鬼的韦斯莱——”
　　
　　“你们他·妈·的说什么？！ ”我爆了粗口，身为堂堂格兰芬多缺钱缺脑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胆量。
　　
　　“给我安静！ ”爸爸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拍了桌子才让双胞胎安静下来。
　　
　　赫敏问：“罗恩，你和德拉科·马尔福走得最近，你说这个消息可不可靠？”
　　
　　“说实话，你要问我会不会相信一个卑鄙下流从一年级就开始找我麻烦的斯莱特林，我的回答一定是‘不’。”
　　
　　“别说但是。”我听见双胞胎异口同声的嘀咕。
　　
　　可惜不能让他们如愿了，我给我的哥哥们丢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伏地魔也不一定会相信他的部下们，我最清楚战斗的状况，最近他们的攻击很谨慎，反抗的时候也不激烈，我们的伤亡小了很多。很明显，食死徒们在消极怠工，连我都察觉到了，伏地魔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这样，他还会相信曾经背叛过他的贵族吗？”
　　
　　其实我的回答并不完美，伤亡的减少和新社员的成长、以及时间作用下优胜劣汰的法则离不开关系，汇聚在这里的都是凤凰社的精英，虽说不能一招杀一片，但撂倒两三个却是不成问题的。
　　
　　一番讨论之后，我们还是定下了先探探虚实的计划。哈利在为决战准备，照例是我和赫敏一组，既然只是刺探，我们决定在晚上行动，我趁机去见小蝎子另一个父亲。
　　
　　回到陋居，不料扑了个空，秘密被戳破之后和纳西莎·马尔福相处总透着诡异，最后，我被金发贵妇那种看待窃贼强盗的指责目光吓跑了。
　　
　　战争期间街道上显得很荒芜，我干脆勤奋了一把，按照情报里提供的地点先去探了探。我当然不会蠢到直接冲进去，而是躲在暗处，在街口的垃圾桶里翻找。
　　
　　麻瓜科技不能创造物质，只能对现有存在的物质进行改造，巫师也是如此。清理一新的咒语不能让垃圾凭空消失，而是利用了空间转移，并且自动把转移的地点定在最近的垃圾箱里。否则，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得被随时出现在空中的垃圾砸死么？
　　
　　垃圾散发出刺鼻的味道，默默计算成年巫师制造的生活垃圾数量，我忍不住高兴起来，刚刚接连探查的两个据点都很清静，里面的人数绝对只在两个到四个之间。
　　
　　也就是说，大部分食死徒都在马尔福庄园之中，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很可能把他们一锅端。
　　
　　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我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回归和平然后把小蝎子接回来天天抱着。
　　
　　急切的心情让我忘记去考虑事物的普遍性和独特性，让小灰带了张字条给赫敏，告诉她我的查探结果，并约定在剩下那个没有探查过的据点见面。
　　
　　买了点吃的补充能量，我往目的地幻影移形，比起另两个蛇窝的冷清，这里显得很热闹，隔着一小片树林，我都能看到远处腾起的火光和浓烟。
　　
　　握紧魔杖，我悄无声息地潜近，自己正处于下风向，虽然浓烟比垃圾还要呛人，但好在不需要担心别人发现自己的气息。我放大胆子，凑得更近了些，这是，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火焰正在吞噬着一间木屋。
　　
　　浓烟笼罩下的可见度很低，但借着火光，我能清楚地看到两个黑色的诡谲身影，其中一个手臂竖起，我因为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睛，半空中被漂浮着的女巫有一头我无比熟悉的棕色蓬松头发。
　　
　　“赫敏——！！ ”我完全忘记了隐蔽，大步冲出灌木丛，我的呼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火焰比我的速度更快，很快就吞噬了赫敏的身体。
　　
　　那两人并没有给我机会靠近，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刻迎上来。
　　
　　我的心脏仿佛因为刚才触目惊心的一幕失去了跳动的力量，仇恨和
　　
　　他们没有穿斗篷戴面具，说明是食死徒里最险恶的通缉画像满天飞的一批亡命徒，两个对一个，我还有些胜算，不过，这是建立在我们是同类的前提之上的。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肌肉纠结，如同野兽一般朝我龇牙，狰狞的面目使他狼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狼人行动的速度很快，力量也比一般成年巫师强大，我毫不犹豫地念了化兽咒语，作为一只狮子扑上去。
　　
　　近身搏斗可以避免遭到咒语的攻击，因为不时的对抗和移动会让瞄准变得十分困难。
　　
　　狼人的獠牙散发着寒气，尖锐的爪子插入泥土，只和我的耳朵隔了几毫米的距离。
　　
　　我敢肯定马尔福是不会和一个狼人联姻的，拼着一股蛮劲把狼人掀开，动物形态下，野蛮的兽性被恨意激发出来，我眼前一片血红，下一秒，只觉得嘴里充满了一股血腥气，冲入我的喉咙，令人作呕。
　　
　　仇恨得抱的快意立刻被前臂上的疼痛驱散了，我惊恐地甩开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咬了我一口的蛇。脑袋里警铃鸣响的声音驱使我往边上一滚，斜瞥了一眼原来站着的地方，一道绿光溅起了一片翻滚的尘土。
　　
　　跳到一块岩石的后面，我解除了化兽，用手按住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
　　
　　蛇毒带有让人晕眩的成分，好在之前爸爸受伤社里早有准备，每人配备了一份解药，虽然不能完全解除毒素，却能够让人坚持三倍的时间。
　　
　　“纯血叛徒韦斯莱，你的麻瓜女友尖叫可真难听，没折腾两下就咽气了，早知道给你留点内脏做纪念了。”莱斯特兰奇猖狂地大笑。
　　
　　赫敏被丢入火堆的那一幕始终在我的眼前闪现，我咬牙，明知他是在激我，还是不能控制住愤怒的血液往头顶涌的趋势。
　　
　　我怒极反笑：“你的好妻子贝拉特里克斯呢？听说她失踪了，现在还找不到尸首。要不要我指点你麻瓜市区那条臭水沟的方位？”
　　
　　打在岩石上的咒语更加猛烈，我能感受到背靠着的部位摇晃了好几下，莱斯特兰奇疯狂地挥洒着咒语。
　　
　　我终于包扎好伤口，稍微减缓了血液流失的速度，敛神屏息，再拖延下去只会让我更虚弱，变成一具死尸。
　　
　　快速脱了外袍，卷成一团扔出去，在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之后立刻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发射咒语：“阿瓦达！ ”
　　
　　咒语偏离了两步的距离，
　　
　　莱斯特兰奇的身体倒了下去。
　　
　　我急促地喘气，肺部因为仇恨和紧张交织的战斗而产生了胀痛，我用视线搜索那条蛇，视野却不受我控制地模糊起来，火光的侧面，照出一个个鬼影。
　　
　　如果不是我眼花，至少有七八个人吧……
　　
　　德拉科的情报有误。
　　
　　脑袋里仿佛被一个锥子钻进去，掏空了我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补眠去




第二十三章 死念

　　If you would go up high, then use your own legs ! Do not let yourselves carried aloft; do not seat yourselves on other people''s backs and heads.——F. W. Nietzsche, German Philosopher
　　
　　如果你想走到高处，就要使用自己的两条腿！不要让别人把你抬到高处；不要坐在别人的背上和头上。——德国哲学家尼采
　　
　　我闭着眼睛，意识早就清醒了，只是下意识地逃避赫敏死了的现实，我害怕面对凤凰社战友们的疑问：“哦，你终于没事了——赫敏呢？”
　　
　　与疲惫感一同涌上淹没我头顶的还有愧疚和自责，我为自己的鲁莽和轻信付出了代价，只希望没有第二个赫敏被我害死。
　　
　　我还是不明白情报为什么出错，德拉科没有背叛的理由，他应该也是不知情的吧？
　　
　　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扪心自问，原本坚定的信任已经在动摇了。
　　
　　我迷迷蒙蒙地感到有人往我的嘴里灌东西，动作粗鲁，我的头皮发疼，应该是被人揪住了头发。古怪的味道冲击着我的味蕾，我本能地咳嗽，或有心或无意地把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梦想是不是注定只是出现在想象里？
　　
　　我或许可以面对各方的压力和责难，却无法承担好友死亡的罪恶和自责，未来的无望一个劲地把我往下拉，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跟着变沉了起来……
　　
　　“弄脏我的衣服，还给我装死？！ ”
　　
　　失重的感觉在下一秒变成真实的钝痛，我被迫睁开了眼睛，逐渐清楚起来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愠怒的高傲的脸。
　　
　　很熟悉。
　　
　　我的脑袋迟钝地开始运转，在我发呆的时候，那人向后面招呼了一声：“快来看，穷鬼醒了！ ”
　　
　　“帕金森？”我的眼珠转了转，“克拉布，伯斯德，蒙太……”
　　
　　被我点到的人都露出轻蔑的目光，其中有三个特别眼熟，都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员，多多少少对我下过黑手或被我下过黑手。其他人也长着一张年轻脸，有的陌生有的见过几面有的还结过仇，反正都在学校里见过。
　　
　　我恍然明白多出来的这几号人是从哪里来的了？我珍视自己的朋友，德拉科同样重视他的朋友。
　　
　　——失误？亡灵才信！！他一定在数字上做了手脚，刻意隐去了他朋友们的信息！
　　
　　“怎么，见到我们太高兴了，格兰芬多男级长？”帕金森尖刻地嘲笑道。
　　
　　我不愿搭理她，快速扫了周围一眼。借着脑袋还是很晕，闭上了眼睛。
　　
　　同时在脑袋里重现刚才看到的一切情况，房子很昏暗，床两边靠墙，周围有五个人，刚才透过缝隙看到门离自己很远，中间隔了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两个，这屋子很小，没有窗户，只有拳头大的通风孔。
　　
　　如果我的化兽形态是老鼠还钻得进去……果然，逃跑不可能么？
　　
　　“嘿，别装死！ ”有人粗鲁地推了我一下。
　　
　　我只好再次睁开眼睛：“你们想怎么样？”
　　
　　“啧啧，真是勇敢不屈的格兰芬多，我们可不是救你……”帕金森的话被人打断了。
　　
　　“而是用你做人质把我们的同伴从牢里救出来。”蒙太粗声粗气地说道，他的身形和威严都证明他是这小群人里面的头目。
　　
　　“人犯出来是迟早的事情，你们这么做只会激怒魔法部，首先吃苦头的就是牢里面的人……”喉咙有些干，我咳嗽了几声，“有水没有？”
　　
　　“……”
　　
　　我们对峙地看了几秒，最后我的视线落在最熟的克拉布身上：“水。”
　　
　　“臭鼬你到现在还敢这么嚣张吗？！ ”克拉布的脸炸成猪肝色。
　　
　　“你不也是？另一头野猪呢？”我不甘示弱地反问，克拉布知道我指的是高尔。
　　
　　克拉布顿了顿，用一种沉重的声音回答：“他不如我幸运，死在一个住满了阴尸的窑洞里了。”说完他掩饰般地转身，走到房间的另一端倒水，再走回来的时候绷着一张脸。
　　
　　被食死徒包围的傲罗享受不到被人喂食的人性化服务，我只能自力更生，自己挣扎着起来，靠在墙上，失血过多的晕眩已经减轻了很多。随着清凉的液体注入胃部，我渐渐找回了力气。
　　
　　整个过程中，我都被屋子里的人注视着，那些视线仿佛要把我解剖了把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内脏都研究个透彻。
　　
　　我握着水杯，尽管里面已经没有水了，但被缴了魔杖之后总觉得手掌空空的，不太习惯。
　　
　　——玻璃杯也是可以当凶器的。
　　
　　我安慰自己。
　　
　　“不要仗着我们不想杀你你就得意忘形，对我们来说，活着的你比死了的更有用处。识相的话最好配和一点，省得吃苦。你是怎么追查到这里的？”帕金森质问。
　　
　　“情报。”审讯时说得越多被人掌控的危险就越大，我尽可能简短地回答。
　　
　　“我们自然知道肯定是凤凰社的间谍，我们想要知道的是谁！ ”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伴随着女巫坚定的声音，我看到她挑眉的动作，环顾周围，食死徒实则轻蔑却假装忧虑的表情让我笑出了声。
　　
　　我清晰地说道：“你和斯莱特林半数以上的男生上过床。”
　　
　　帕金森如所有秘密曝光的人一样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这是污蔑！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她张开手掌，像是要用尖利的指甲戳破我的下颚，被别人拦住了。
　　
　　“不见得吧？在你为自己辩护的时候，在场的大部分男性都做出了几个小动作，比如挑眉，一边嘴唇向上扭曲，这些都是表示轻蔑、了然的表情，表示他们知道你嘴上说的是假的。”
　　
　　帕金森本来极具攻击力的身体向后缩了一下，她回神后立刻推开了拉住她的男生。
　　
　　我耸肩：“没必要害怕，你刚才说你不知道间谍是谁的时候也做了相同的动作，自我炫耀倾向的蔑视是每个人的本能，我们都站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蔑视别人的蠢笨。我想你的同伴们并不是对你的私人生活有看法，他们只是控制不了面部肌肉，下意识地对我进行‘我戳破了谎言掌握了真相’的示威和炫耀而已。”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帕金森闭上嘴，换了个人和我谈判。
　　
　　蒙太继承了他在魁地奇球场上的风格，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你总是让人意外，韦斯莱，让我们略过那些叙旧的废话。坦白告诉你，是德拉科让我们躲在这里的。我们本来是分散在各个据点，黑魔王命令我们带着面具，不准许私下联系，防止利益团体的出现。但是，我们动用了一些关系和手段，避过了那些死忠的耳目。”
　　
　　他叹了口气：“芬克斯、莱斯特兰奇和那条蛇突然来抽查，我们以为逃不过去，就烧了房子转移到地下，我们还以为一顿钻心剜骨躲不掉了……没想到你会过来搅局。”
　　
　　我有些恍然地点头，难怪这里没有窗户，原来是在下面。
　　
　　见他说得明白，而且表情不像在说谎，我也就不再隐瞒：“我是来调查你们人事安排的。我算过，德拉科所提供的情报里的人数比实际的少，原来少掉的是你们这些人……”
　　
　　——那小混蛋到底谎报了多少数字？他·妈·的……
　　
　　从赫敏出事到现在压在我胸口的重量轻了几分，我谨慎地控制自己的声音，生怕它出现颤抖：“你明知道马尔福庄园里究竟有多少人吗？”
　　
　　“不清楚，但我相信，你们借机进攻的话有六成的把握能赢。呆在外面的人即使很多，也没多少愿意冲进去送死的。”
　　
　　我勉强笑了笑，能得到斯莱特林六成胜利的判断，形势对凤凰社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蒙太误会了我的表情，以为我不相信他的话，接着说道：“我们没有杀你，就是最大的证据。”
　　
　　“我并没有怀疑你们的诚意，只是不爽又被骗了而已。”
　　
　　帕金森终于得到了机会打击我的机会，嘲讽道：“‘又’？！在同一个陷阱里摔了不止一次，你精/虫上脑了吧？”
　　
　　“潘西！ ”一直沉默的克拉布厉声喝止了女巫的话语。
　　
　　我出乎意料地平静，比起自己轻信造成第二个、第三个赫敏的罪恶，口头上轻描淡写的讽刺差不多可以算得上如春风般温暖了。背负一条命已经让我痛苦得透不过气来，要是有更多的人受我牵连……到时候连自杀都是解脱。
　　
　　当时陷入昏迷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抱了死念，一是情势所迫，那条蛇里还有伏地魔的魂片，强撑的我如何打得过；二是真的绝望了，被欺骗的痛苦和害死好友的愧疚让我质疑活下去的意义。因为背负见色忘义的命债，我的一生都不会轻松，更别说是享受幸福了。
　　
　　说起来有些矫情，我得知撞上莱斯特兰奇一行人是意外的时候，着实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背叛就好……
　　
　　算起来，害死赫敏的帐大部分还是要算在我身上，而不是德拉科。
　　
　　我很难形容那种微妙的心情，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赫敏的冤魂要报仇的话归根结底还是该找的我，威基要报仇也是冲我来。明明被良心指责的声音骂得抬不起头，我却不想死了。
　　
　　毕竟，恨自己的感觉比恨他的绝望好受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女巫没死，信我吧
防止有人没看懂，解释一下：
小龙有私心，瞒住了他朋友们的信息，实际上他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红毛在上一章误以为被骗了才气昏过去的




第二十四章 战争落幕

　　
　　Fortune favors those who use their judgement.
　　
　　机遇偏爱善断之人。
　　
　　正当我和一干年轻食死徒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人冲进来，完全失了方寸，喊道：“不好了！凤凰社不知怎的突然袭击了马尔福庄园，好像因为某个很重要的人死了——我们和其他人完全失去了联系，现在怎么办？”
　　
　　‘死亡’成为我现在最敏感的字眼，我的第一反应是哈利知道赫敏牺牲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虚感重新涌上来，我沉默着。
　　
　　仔细一想又不对，至今为止我都被囚禁在这里，凤凰社怎么会这么确信失踪的我和赫敏已经阵亡？
　　
　　油落入沸水中一般，房间里顿时充满了议论声，到后面商谈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变成了争执。
　　
　　斯莱特林的投机本质不变，有人想要等战争结束或战局明朗化再放我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到那时决定投降与否也不迟，稳稳地站在胜利的那艘船上。
　　
　　“不要乱，先查清楚。”蒙太竭力镇压了其他意见，点了另外两个食死徒的名，让他们出去打听消息。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隐隐透着威胁，我屏息，说不紧张是骗人的，自己的生死完全取决于凤凰社的突袭是否胜利。
　　
　　难捱的两个小时过去了。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喘着粗气：“具体情况打听不到，我的人听到，他们说哈利看到韦斯莱死了……”
　　
　　“不可能！我检查过，除了韦斯莱，当时不可能有别人存在！ ”
　　
　　“哈利原话是怎么说的？是‘看到’吗？”
　　
　　“没错！ ”那食死徒一再点头。
　　
　　忽然想起魂器的事情，是了，哈利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通过那条蛇看到我昏倒的景象，所以才以为我出事了。
　　
　　食死徒依旧是乱糟糟地在争论怎么处置我，我不耐烦了，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
　　
　　吸气，大叫：“喂——”他们静下来，瞪着我。
　　
　　“你们知道反正和投降的区别么？前者是临阵反戈，功过勉勉强强相互抵消；后者是隔岸观火……你们真的把魔法部当傻子不成？什么都不干就想从战犯一跃成为勇士？再磨蹭下去，你们就等着傲罗腾出手来收拾你们吧! ”
　　
　　“你也太嚣张了！ ”有人骂骂咧咧地过来提我的衣领。
　　
　　我本就受了伤身体虚弱，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是眯了眼，做出上下打量的动作来。
　　
　　“你做什么？”那小子惊疑不定。
　　
　　我诚实地回答：“我记名字不擅长，当然是把你的模样牢牢印在脑子里准备秋后算账。”
　　
　　场面稳定下来，蒙太招呼众人私语的一阵，我没有听到，因为他念了咒语。
　　
　　最后，作为信物他们拿走了我的魔杖，由帕金森带我到安全的地方救治。
　　
　　“为什么本小姐要和你这一只臭鼬待在一块？梅林，这里的味道比你身上的还要恶心……”
　　
　　帕金森难耐的捂住口鼻，我嗅了嗅，是麻瓜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尽管不适应，她还是拍打胸口竭力坚守岗位，看管着我不让我逃跑。
　　
　　“我就是想逃也逃不了啊……”我用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输血管。
　　
　　帕金森冷哼：“在我们这些人的罪名撤销以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女孩坚定地看着我，即使护士把同龄的她当作我的女友她也忍耐住了，就是面部狰狞到再好的粉也掩盖不了的地步。
　　
　　我窃笑，权当人质的苦中作乐了。
　　
　　“粗鄙、鲁莽、贫穷……他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你？”她一脸嫌弃，“等你失去利用价值……”
　　
　　我自然知道帕金森口里的‘他’指的是谁，似乎大部分斯莱特林已经觉察到了我和德拉科之间的关系，并且，接受态度良好——只要我有利用价值。
　　
　　这种想法是相当微妙的，真心喜欢我德拉科反而会被遭受智商的质疑，利用我算计我才是斯莱特林眼中的英明之举。
　　
　　“你们不会看不起他吗？毕竟，他投机取巧走了捷径。”我忍不住问道。
　　
　　“难道非要傻兮兮地一步一步往上爬才是叫做‘聪明’？哦，公正的格兰芬多，那是赫奇帕奇笨蛋们的方法，只要达到目的……”
　　
　　“——就能不折手段。”我朝雪白的天花板送白眼，果然只有斯莱特林才能理解斯莱特林。
　　
　　叹气，我有些担心，不敢面对自己造成的无谓牺牲，心底总有个指责的声音。
　　
　　我就怕见到哈利的时候，他会狠狠地看着我：“你害死了赫敏！ ”
　　
　　胸口发闷。
　　
　　忍不住想，要是我能够小心一点，没有被矛盾的情报吓慌手脚，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儿。
　　
　　心中强烈的感情不免透露出来。
　　
　　“穷鬼，你在想什么？”帕金森恶声恶气地发问。
　　
　　“没我运气好的朋友。”想到克拉布说道高尔时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德拉科的跟班们也没有那么邪恶。
　　
　　她很久才嗯了一声，消沉地说：“今天莱斯特兰奇来的时候，我的表妹跑出去透气，来不及躲藏，被看到了，结果被狼人扭断了脖子。”
　　
　　“抱歉，我认得她吗？”
　　
　　“黑头发的，才五年级，她是个安静的拉文克劳，只知道躲在休息室里看书，你应该不认得。”
　　
　　我能够体会那种伤痛，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只好再吐出一句“抱歉”。
　　
　　输完血之后，我从急诊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收了悲伤情绪的帕金森依旧没给我好脸色，为了防止我逃跑，直接扔了个昏迷咒给我。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帕金森难掩喜色的表情：“我们赢了！ ”
　　
　　好吧，我深深地为斯莱特林的厚颜无耻和理所当然佩服，在一夜的时间里，就能适应和傲罗、凤凰社并称为‘我们’。
　　
　　激动人心的黑白巫师大决战我居然就在睡梦里渡过了——准确地说，是质量顶级的睡眠，我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我们可以回去了，终于可以摆脱这里环绕的刺鼻味道了……”她的笑容是真心的，满怀期待地宣布将来的打算，“我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个热水澡，除除臭鼬的跳蚤和霉味。”
　　
　　不用与她，我的心情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怎么了？”帕金森不解，想了一会，以为猜到了我不快的原因，“你还在气德拉科隐瞒情报的事情？他也是为了保护朋友才这么做的，你还要怀疑他吗？事实证明，他帮助凤凰社赢得了这场胜利，你可别不知好歹！ ”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吞吞吐吐，害死好友的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
　　
　　她不信，阴森道：“格兰芬多要大义灭亲了吗？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免得德拉科的名声被你败坏！ ”
　　
　　接着她不由我分辩就把我石化了。
　　
　　某处庄园。
　　
　　“街上很混乱，有些食死徒还在逃跑，到处是傲罗，”帕金森急得团团转，“我抓着你，他们以为你是别人冒充的，二话不说就来抓我，还好我有备用的门钥匙。梅林，蒙太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没有把口信传出去？”
　　
　　我恢复了行动力，向她要了些吃的，心底希望他们以为自己和赫敏一块死了才好。
　　
　　帕金森大概是转累了，气恼地在我面前坐下：“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
　　
　　“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见帕金森还想开口，我赶忙说道：“不关德拉科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很后悔……”
　　
　　“你后悔什么？！ ”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在我背后炸开。
　　
　　我一僵，耳边响起帕金森甜腻的声音，才知道中了帕金森的挑拨计谋：“亲爱的德拉科，你怎么才来？计划顺利吗？”
　　
　　我没有回头，因为脖子已经僵硬了，我意识到他误会了，却不知怎么的没有立刻解释，在经历了昨天大喜大悲的境遇又和一群食死徒斗智斗勇之后，我的力气好像消磨得干干净净。
　　
　　低压下，帕金森识趣地把空间留给我们，他没有走过来，我也没有转身，我们两个维持着刚刚见面的姿势，一动不动。
　　
　　“回答我！ ”无比熟悉的命令语气，带着惯有的猖狂。
　　
　　“我后悔自己不该那么鲁莽，拉着赫敏去送死。”我底气不足地说。
　　
　　“你在说你后悔相信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地吸气声，气急败坏地冲到我旁边，手掌从背后掐住我的脖子，用力，“该·死·的！！ ”
　　
　　我本能地去抓他的手，没想到他自个儿心虚至极还有那么厚的脸皮逞凶来个先下手为强，可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受制于姿势我看不到他的脸，只在窒息中感到额头有类似于雨滴的东西滴落。
　　
　　凉凉的，一颗接着一颗。我全身都僵硬了。
　　
　　脖子上的力道泄得干干净净，他改为抓我的肩膀，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丝的啜泣。
　　
　　“波特说你死了，我一点儿也不相信，你这种到处传染愚蠢的祸害怎么会有事……蒙太拿着你的魔杖来找我，我差点失手把他杀了……都是你的错，害我的思维器官出现了问题……还好我记得之前给我潘西一个门钥匙，终于找到了你。可、现在，你怎么能说出‘后悔’这两个字来？该死的格兰芬多满脸雀斑穷鬼救世主的跟班，我……我……”
　　
　　我震撼于他语无伦次的话语，弄清楚个大概。
　　
　　把他拉到怀里，亲吻满是泪痕的脸颊，整个过程他都一直扭头不让我看到正面。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你话也得听全了啊……我只是后悔因为自己害死了赫敏而已，”我的声音低下去，“而且，如果我完全相信你的情报，就不需要去那些据点探查，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我捧起他的脸，他的眼睛下一片乌青，眼圈红肿，里面还有一条一条的血丝，应该是一晚上没有休息，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成一团，我张开手指探入发丝，缓慢而艰难地梳理，居然有几股头发拧成了结。
　　
　　他抿着嘴唇，垂下视线拒绝看我，表情如同结了冰的木然，只在我不小心拉痛他的时候皱眉。
　　
　　我自顾自说着，没什么条理，想到什么说什么：“虽然赢了，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嗯，我记得哈利说过，他很讨厌‘活下来的男孩’这个称呼，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他爸爸妈妈走了，唯独他一人活了下来，他觉得这样是不公平的。我现在也有类似的感觉，赫敏比我聪明，也很勇敢，还读过那么多书，没道理比我先去见梅林的……就像是踩着朋友的尸首才活下来的一样……很罪恶……”
　　
　　德拉科听进去了我的解释，意识到是误会之后脸色好看了很多，放松了脊背靠在我的胸口。
　　
　　他没有完全明白：“难道你的朋友牺牲了你就要以死谢罪吗？要怪也只能怪他们时运不济。”
　　
　　他的话虽凉薄但很现实，我其实也对好像一下子优柔寡断多愁善感起来的自己充满了不屑和抵触，但忘不了赫敏被抛进火堆的画面，只能自己对自己说：“会好起来的。”
　　
　　我们相互依偎着，德拉科像是讲述遥远的童话故事一样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一切，哈利的噩梦和黑魔王的消失他都用几句话带过了，只重点和我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功绩，包括给我‘报仇’，把那条半死不活的蛇送给了他的教父。
　　
　　“今年的圣诞礼物我要蛇皮手套……”他呢喃着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章正文和番外
忍不住松一口气




第二十五章 颁奖典礼

　　A good conscience is a soft pillow.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帕金森离开了，只有我和德拉科留了下来。因为伤口仍然没有愈合，错失决战的我也没有参与到后续的维护治安工作里。
　　
　　这几个晚上，我们都安分地待在各自的房间里，我明确地告诉德拉科需要调整，从紧张的战争到突然松懈下来的安逸让我无法适应。第一个晚上这么说的时候他不信，硬是扯开我的裤子伸进去，揉搓了很久还是没有反应。
　　
　　之后？他就甩头气哼哼地回房间了，摔门声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下来了。
　　
　　我顶着一头灰尘，很是惭愧，暗想他不会因此另外给小蝎子找个新爸爸吧。
　　
　　第二天，我就看到他捧着一本砖头大小的《行为心理学》在苦读，一边还记录着什么。暗自欣慰，精神放松之下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你用功的样子还真像赫敏。”
　　
　　他僵硬了，接着我也僵硬了，接着他恢复了行动力，很不贵族地把手上的东西砸了过来，接着我也恢复了行动力，但还是慢了一步被那本砖头书砸到了脑袋。
　　
　　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手揉着肿起来的大包，一手把书捡起，揣在怀里：“他·妈·的……好痛！你就不怕我失忆？”
　　
　　“失忆倒还好，至少你把那个泥巴种忘得干干净净，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天里念了那个该死的名字多少遍？！ ”
　　
　　他极度愤怒，一把抢过我怀里的书，又赏给我一个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和一身的灰尘。
　　
　　呆若木鸡。
　　
　　我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在进步了，把心底的愧疚和郁结说出来，总比憋着酿成灾祸强很多。
　　
　　他仍然不满意，陆陆续续地告诉我爸爸受伤了要上期住院，双胞胎的其中一个——他也分不清是乔治还是弗雷德——失去了一条手臂，另一个丢了一截肠子。这些的确引起了我的担心和同情，但还是不及我对赫敏和威基的愧疚。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魔法部预定发奖状的日子。
　　
　　我再怎么逃避朋友们，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前面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和我内心的阴暗失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更加显得活下来的自己很罪恶。
　　
　　“下面，我们欢迎具有围捕27名食死徒战绩的罗恩·韦斯莱上场。”
　　
　　我恍惚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太理解里面的数字，算来算去也没有那么多啊，于是我疑惑地看向德拉科。
　　
　　“想让我解释第二遍吗？”他假笑，踢了我一脚，冷冷地瞪着我不再说话。
　　
　　“罗恩·韦斯莱？罗恩？”
　　
　　我觉得主持人的声音挺像赫敏的，但又怕德拉科把我当做疯子送进圣芒戈，只能吞下了肚子里的疑问。
　　
　　我迟缓的动作引起了主持人的不满。
　　
　　“罗纳德你给我滚出来！ ”这吼声如此熟悉，几乎和我完不成作业时的母狮怒吼一模一样。
　　
　　拐弯，正好看到一身礼服兼一脸怒容的赫敏，她蓬松的头发被打理得相当柔顺，这让我想起了三强争霸赛那年的误会。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脑袋上的疼痛打消了身处梦境的怀疑。
　　
　　“赫敏，你没死？！ ”我夸张地大叫，同时抱住她，确认她的身体是热乎乎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台下的一干群众围观。
　　
　　赫敏的旁边站着哈利，他是男主持，正干笑着向其他人解释这样奇特出场的由来：“感谢双胞胎的绝妙点子。”人群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以为是事先安排好的出场方式，接着是潮水一样的笑声和掌声，哈利向我打眼色，接着开始念优秀的傲罗名单。
　　
　　“你疯了？那么激动做什么？”赫敏抱怨。
　　
　　我退到赫敏的侧后方，压低了声音。
　　
　　“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被扔到大火里，你怎么逃出来的？”
　　
　　赫敏的语气里充满了怒意，任谁被认为烧成灰了都会生气的，最后她还是回答了我：“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等我按照约定抵达现场，只有燃烧着的房子而已，我只找到你的魔杖和一些战斗的痕迹。回到布莱克老宅，哈利梦到你出事，紧接着一大帮斯莱特林过来自首，抬着两具食死徒的尸体，声称是他们杀的。审问的时候阿拉斯托起了疑心，三句两句就戳破了他们的谎言，因为狼人的尸体上有明显的和野兽撕咬的痕迹，而那些斯莱特林没一个会化兽。我真该看看解剖、尸检之类的书，那实在是太有用了……”
　　
　　我打断她，急急地说：“可我明明看到……”
　　
　　赫敏想了想：“事后我们调查过，那废墟里的确有一句女性尸首。”
　　
　　我才想起帕金森说她表妹死的事情：“这我知道，她是个拉文克劳，但她是黑头发啊，我怎么可能看错？”
　　
　　赫敏不客气地嗤笑：“在熊熊火光照射下，黑的自然变成棕黄色了。梅林，你都没有向别人确认过吗？”
　　
　　“……他·妈·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是故意的，我回顾这几天的对话，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泥巴种死了’之类的话。咬牙，还有蒙太那群人，一定是因为赫敏拿走了魔杖，才抬了尸体冒领我的功劳的，难怪假装不相信我不还我魔杖，随后他们的诡计被阿拉斯托识破，被关押起来，而帕金森也就失去了接应的人，只好把我带去见德拉科。
　　
　　“算了，我想你这几天也不好受，也不计较你挑了不恰当的时间受伤，偷懒不干活的事儿了。”赫敏用‘你要学会感恩’的宽容语气说道。
　　
　　“……”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周围的掌声退去，换上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看到亮闪闪的马尔福父子走上来，抬下巴，眼睛向下，用鼻孔俯视所有人。在光芒闪耀的背景里直接走上嘉宾席，两双灰色的眼睛用‘我不会放过你’的充满阴森、不屑的视线射到我身上。老马尔福的视线我不太在乎，倒是那个小的，我朝他龇牙，表明自己同样不会善罢甘休的决心。
　　
　　哈利和赫敏配合默契，一搭一唱地宣布了马尔福一家在战争前、中、后已经付出和即将要付出的奉献和功绩。
　　
　　一地的眼珠和下巴。
　　
　　我终于明白魔法部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人当主持人了，爱收贿赂的官员的话不可信，但救世主和麻瓜出身的凤凰社重要成员的证明就让人无话可说了。
　　
　　据说，是德拉科打开了马尔福家的密道把凤凰社的人带进去的，也是他亲手挖掉了伏地魔宠物的眼珠。
　　
　　和德拉科重逢的时候，他的憔悴和激动让我觉得生气也不那么重要了。
　　
　　我看向马尔福斜对面那一撮醒目的红色脑袋，除了妈妈激动得上下开合嘴巴以外其他人都很镇定，受了伤的双胞胎还裹着绷带，对上我的视线就要跳起来挥手致意，结果被妈妈打地鼠一样摁回去了。
　　
　　颁奖之后是狂欢。
　　
　　我挣脱了朋友们和谋杀无异的拥抱，在礼花和音乐之中走向较为冷清的角落。
　　
　　哪怕知道马尔福是自己这一方的，贵族和平民之间，依旧泾渭分明。
　　
　　德拉科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惊喜和警惕，我暗赞他的敏锐，自己的确不是来做好事的。
　　
　　以马尔福为代表的斯莱特林站了起来，用不大善意的探究来回打量着我。
　　
　　我一一扫过曾经在傲罗关押室看到的脸，有一半左右揍过我也被我揍过。
　　
　　“真是恭喜~”老马尔福唱歌儿般地说道，“被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你可要小心，睁大眼睛，别走错了路掉进阴沟里。”
　　
　　那群小心眼的贵族们不约而同地挑起假笑。
　　
　　我也笑，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那么，谢谢你的提醒。”
　　
　　我们的对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人举起了相机。
　　
　　照顾一下今天的节日气氛，我说着官面话：“以前的事儿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当然。”老马尔福虚伪地说。
　　
　　“那今天的事儿，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今天？”他愣了一下。
　　
　　我一把抓住德拉科，拉到胸前，低头熟练地找到他的嘴唇，他僵硬，被我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
　　
　　眼睛不时地往老马尔福旁边瞟，睫毛颤啊颤，一点也不投入，我只好把舌头收回来，松开他。
　　
　　就算是知情的人，也被我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老马尔福脸色铁青，灰眼里的凌厉几乎要把铰成肉渣骨粉，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我其实也没什么信心，有些忐忑地看向我的爸爸妈妈们。
　　
　　他们和老马尔福的定力比差远了，要不是我的哥哥妹妹们拽着，他们一定冲过来把我扭送圣芒戈神经损伤科了。
　　
　　德拉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低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却没有拒绝我伸向他的手。
　　
　　主动扣住我的手指。
　　
　　我推了忽然沉默起来的小混蛋一把：“德拉科，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父、父亲……”他剧烈颤抖了两下，在老马尔福的积威面前没有功夫报复我。
　　
　　几乎所有人都预感到了灾难的来临，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灾难，紧张地等他的答案。
　　
　　眼角看到妈妈好像挣脱了金妮的束缚，朝我这边冲来。
　　
　　我熬不住了，干脆豁出去：“我们决定要结婚了！ ”
　　
　　“妈妈！ ”金妮惨叫了一声，立刻去扶吓瘫在地的妈妈。
　　
　　“……父亲！ ”几乎同时，德拉科也扑向了气晕的老马尔福。
　　
　　新年的钟声极其应景地响起，好像有人故意操控一样，我仰头看天，感谢梅林和祖先的关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哦哦
今天加更番外




第二十六章 德拉科番外（十九）

　　To stay together till death and end.
　　
　　至死不渝。
　　
　　（以下为德拉科视角）
　　
　　从小到大，我曾经无数次出入这扇大门，却从来没有向今天这样局促无措。
　　
　　“这就是你家？”我听到那蠢货激动的赞叹声，要不是我父亲在场，他定然会失控地吹口哨。
　　
　　“当然。”父亲冷哼，声音里透着冰寒，我很少看到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从颁奖仪式上回来就没和我说过话，我知道自己当时默认的态度真的把他气坏了。
　　
　　我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那该·死·的蠢货就像个没讲过市面的奴仆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脑袋好不矜持地转来转去，父亲已经难以忍受地皱起了眉，他却毫无所觉，火上浇油地感慨了一句：“比XX公园还要好看。”
　　
　　我没听说过魔法世界有这样的公园，我想父亲八成猜到那是麻瓜的建筑了，不得已又呻吟一声，开始后悔把韦斯莱带回庄园和父亲商谈的决定。
　　
　　父亲看了我一眼，我不敢和他对视，只怕在那双睿智冷静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紧接着，父亲甩开我的搀扶，拄着蛇杖踏上马车，飞马嘶鸣一声，承载了主人的愤怒向前奔去。
　　
　　“嘿，你看他那副死人脸，我明明在夸你们家庄园修得好。”韦斯莱笑嘻嘻地揽住我的肩膀。
　　
　　我推开他，想要走上另一辆马车，却被他用蛮力拽住了，抱着我滚到旁边的草坪上。
　　
　　“我们慢慢走过去吧，你父亲就交给你母亲好了，”他俯视着我，视线里一丝一丝的温柔像网一样把我束缚住，他咧嘴笑道，“我也不想在这时候回家，爸爸妈妈哥哥妹妹都在闹腾呢，这时候回去不正好撞倒魔杖上吗？而且，今天是平安夜，我想和你一起过。”
　　
　　“你恢复得倒快……看到泥巴种没事，你就那么高兴吗？”我咳嗽，不大自然，下意识地口出恶言，同时担心地观察他的表情。
　　
　　——故意气走我父亲，是让我好受些吗？
　　
　　——那蠢货又粗又野又俗，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
　　
　　“你还敢说，骗了我那么久，我还一直自责，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独处的时间。”
　　
　　我痛恨他那种白菜涨价了昨天该买多一点的语气，用手肘抵着他的胸口，拒绝他靠近。
　　
　　“你闹什么别扭？我伤心是因为赫敏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再说，要是她牺牲了，我去哪给威基找老婆？”
　　
　　——又是保加利亚那个野蛮人，一看他阴沉沉的眉毛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我怒，控制住抽搐的脸皮假笑：“你怎么不把你自己赔给他？”
　　
　　他朗声笑了好几声：“我嫁他你嫁谁去？”
　　
　　我的脑袋被一阵快活的晕眩夺走了意识，直线上升的炽热温度让空气变得异常稀薄，心脏的错拍更让呼吸进行得无比艰难。
　　
　　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有战争的压迫和威胁，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虽然那个交付的对象不尽人意，不但鲁莽而且粗俗，只有点小聪明和总是打乱我计划的勇气。庆功宴上突如其来的亲吻，没有给任何人缓冲的余地，他究竟想过没有，万一双方家长竭力反对呢？
　　
　　可他的嘴唇真正压上来的时候，体内回应的热情把我自己都吓坏了。
　　
　　——希望他抱得更紧。
　　
　　他抱紧了。
　　
　　——希望他吻得更深。
　　
　　他的舌头探进了我的喉咙。
　　
　　我看到他同样急切的表情，战争制造的恐怖压力消失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绝佳方式。
　　
　　“我们去马车里？”
　　
　　颔首。
　　
　　我们一边互相给对方解除衣物，一边摇摇晃晃地往马车停驻的方向移动。
　　
　　他不愿放开我的舌头，微凉的左手扯出我塞进裤子里的衣衫，直接贴着皮肤走上去。因为冷意我倒吸了几口空气，下意识地向后退。然而我们的双腿纠缠在一起，他的左脚穿过我的双腿之间，绕到我的右脚后跟后面，于是我不可避免地被绊到了，向后摔去。被我的手臂紧紧拥住的他也跟着倒了下来。
　　
　　好在草坪柔软，并没有感到很明显的疼痛，只是背后透上来的湿冷令我难受。
　　
　　为了防止碰撞间咬破彼此的唇舌，在倒下的瞬间他飞快地离开了我的嘴唇。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嘲笑对方的急/色和狼狈。
　　
　　他的左手已经被我的体温温暖了，始终拧着我胸口的某一点，他用空着的右手把我拉起来，扣住我的腰侧，屈腿，重心一低，然后一跃，我们就到了马车上了。
　　
　　正当我还在感慨格兰芬多名副其实的身体弹跳能力，就见他三下两下解开了我的衬衫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车厢里没有别人，又很温暖，他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肆无忌惮地剥去了我的衣裳。
　　
　　眼睛里灼灼的欲/望蔓延到我身上，浑身的血液都活泛起来，往下半身凝聚。
　　
　　之前关于家族、财产、父亲的所有烦恼都沉寂了下去，涌上来的，是比烦恼更耗神的欲/望。把‘耗神’和‘欲/望’放在同一个句子里并不会显得很奇怪，因为斯莱特林向来是包括欲/望在内的所有情感的主人，而驾驭感情和欲/念必然是耗神的。
　　
　　“我见到小蝎子了。”我真的羞愧了，无法面对身为堂堂男人却怀孕的事实。
　　
　　他没有给我停下来的机会，事实证明我也不想停下来，那么久的隐忍和蛰伏，在长远的幸福面前突然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我依旧精明，记得那未开化的狼人踩坏了大部分花圃时的厌恶，记得卑微地匍匐在那怪物的脚下亲吻它长袍上的灰尘时的畏惧，记得眼前这蠢货因为一个泥巴种而说后悔时的憎恨。
　　
　　可是，在他满眼只看到我，一点一点进入，同时吻去我额头的汗水的时候，那些记忆中的负面感情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强烈。
　　
　　就好像产生了‘这一切都值得’的愚蠢念头。
　　
　　他的急迫造成了疼痛，我为了那个发昏的想法张大嘴巴，用力咬住他的肩膀，以证明自己还是秉承了伟大祖先的优良传统进行了报复。
　　
　　他的骨头很硬——无论是比喻还是字面意思——因为形状的缘故不能没有完全堵住我的嘴巴，原本隐忍着的粗重呼吸声一下子响亮了起来，“呜呜”、“啊”之类的媚/叫一下子全出来了。
　　
　　我连忙松口，这时合上已是妄想，因为他用手指阻止牙关的关闭，我恼怒地瞪他，只换来更用力的皮肉相撞。
　　
　　舌头被他夹着逗弄，我尝到了一股腥气，这才意识到他之前把手放到了哪里。
　　
　　直觉地想要吐出来，但身体却因为晦涩无言的想象和背/德的刺激变得更加兴奋。
　　
　　“那可是你自己的……”他低沉地笑。
　　
　　燃烧，腾起，释放。
　　
　　一片空白的飘忽感之后，我找回了身体的重量，他把我横放在腿上，背部朝上，用我的手帕清理秽物。
　　
　　疲惫地听他念叨。
　　
　　“我想搬到伦敦的那个房子里去住。一来我毕竟算是成家了，不好总和爸爸妈妈住在一块，不方便——就以我那双胞胎哥哥们的性格，保不准偷听墙角往三流杂志上传小道消息。二来苏珊就在对面，她舍不得小蝎子——你别哼。”
　　
　　听到他说别哼，鼻子已经喷出了气流。
　　
　　他露出了一种近似于宠溺的笑容，蓝得发亮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心脏如何失控，表面工作无论如何都是要做的。
　　
　　挑眉，让自己的面孔不悦起来，我以为他会板起脸给我灌输人人平等的理念，结果却换来他安慰的亲吻。
　　
　　“你没见过小孩有多能哭，我小时候对女婴的唯一印象就是哭，没日没夜地哭，有两个月我一看到金妮就条件反射地捂耳朵，”他拣了小时候的趣事说，不堪折磨而苦着脸的表情的确满足了我受创的自尊心，他接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还要过蜜月呢，小蝎子交给老马尔福我不放心，交给我爸爸妈妈你不放心，还不如让苏珊继续养着。你觉得呢？”
　　
　　我很不适应他擅自给我安排明天计划的行为，但感觉……也不算坏，至少目前为止，我对婚礼和密月还是很期待的。
　　
　　在出现了他托别人写婚礼誓词托别人制作婚戒托别人准备场地托别人订做礼服而他自己却不见人影的情况后，我终于失手把心底的期待掐死了。
　　
　　“你、要、去、哪？”
　　
　　傲罗司门口，把他堵住，他一脸惊愕：“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焦急地把我往外面推：“你先回去，我还要加班。”
　　
　　“我再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我眯起眼，阴森森地假笑。
　　
　　“嗯……那个……”他目光躲闪，直到我快要失去耐性才支吾道，“小蝎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算一算番外
小龙的，L爹的，苏珊的，小蝎子的
还有很久很久以前不小心答应的老邓V殿的番外（抽搐）
差不多就完结了吧？




第二十七章 L爹番外

　　An ounce of luck is better than a pound of wisdom.
　　
　　聪明才智，不如运气。
　　
　　（以下为L爹视角）
　　
　　马尔福从来不会把时间花在后悔上。
　　
　　但现在，我的脑海里又一次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当初应该把小龙送到德姆斯特朗读书的。
　　
　　只要不在霍格沃茨，小龙就不会有机会结识韦斯莱，不会遵从祖上遗训时刻给红头发找麻烦，更不会恨极必反走上自毁的道路……
　　
　　我瞪着眼前的婴儿，这个清清楚楚告诉我小龙被一个韦斯莱占有了的证据，毫无所觉地在沉睡。
　　
　　反反复复用祖传的咒语检验，它的确承袭了铂金的血脉，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以后，一定是最高贵最纯净的浅蓝色。
　　
　　视线从婴儿的眉眼扫过，它很容易让我想起小龙，受到当时战争的影响而早产的小龙比它还要苍白脆弱，呼吸细微地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它则不同，面色红润，呼吸稳定有力，魔力强大而平缓，比一般纯血的后代强了不止半点。
　　
　　就以继承人的标准来说，我其实是很满意的。
　　
　　然而它身上的另一半血统偏偏最令我不耻、厌恶、鄙夷的穷鬼家族。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耳提面命离纯血叛徒远一点小龙最后还是和他们同流合污？
　　
　　后悔万分，我早该在斯内普第一次来监狱里看望我的时候就该警惕起来的。
　　
　　当时，韦斯莱极具侮辱和挑衅的话语把我逼迫到了发狂的边缘。
　　
　　他炫耀地笑着：“你儿子的床上功夫很好。”
　　
　　——该死的‘很好’！
　　
　　每每回想起来我就觉得自己为小龙的命运万分自责，后来问了西茜才知道，他们交往已经超过两年了。明明吃了暗亏，我却不能向小龙诉说，实在是拉不下脸袒露伤疤。
　　
　　最气人的是，自己居然是最后知道的那批人之一，和毫无建树没有头脑的韦斯莱——我是指最老的那一个，以及事不关己乐得看热闹的巫师们一起得知真相。
　　
　　——身为小龙生父却被蒙在鼓里，这如何不让我发疯？！
　　
　　我用自己所知的所有恶咒诅咒那个狡猾虚伪的韦斯莱，赌上卢修斯·马尔福的姓名我要制止这场婚姻！！
　　
　　决心已下，只等机会了。
　　
　　而鲁莽粗心的格兰芬多，自然轻易地被我抓住了把柄。
　　
　　鉴于旧食死徒的敏感身份，我没有声张，也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人，而是小心地隐藏在暗处，观察韦斯莱的一举一动。
　　
　　未婚先孕的恶名并不好听，所以婴儿的地点很隐蔽，当时商量的时候我并不在场，小龙因为太了解马尔福而始终没有和我交代所有事情。我得承认他是对的，自己把儿子教得很好，他原来也料到了我会为维护家族荣耀而不择手段。
　　
　　但姜还是老的辣，韦斯莱——最小的那个——居然把马尔福的血脉交给一个麻瓜抚养，而那个充满野心的女人，欺骗了傲罗，把婴儿带出了保护区，偷偷藏了起来。
　　
　　任何古老的家族，都有追踪、寻找血脉的咒语，哪怕是穷得叮当响的韦斯莱，也有显示家庭成员在做什么的时钟。
　　
　　赶在傲罗发现踪迹之前，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麻瓜女人的藏身处，趁着她进厨房热牛奶的功夫把婴儿带走了。
　　
　　估计韦斯莱该回来了——哦，梅林，我憎恨这句话的措辞——我抚平扭曲的嘴角，命令家养小精灵暂时照顾它，走出了密室。
　　
　　韦斯莱风尘仆仆，旧袍子扎眼地掠过华丽奢侈美轮美奂的背景，他冷着一张脸。
　　
　　我鄙薄他喜怒形于色的愚蠢：“哦，真巧。”
　　
　　其实我该说‘稀客’的，否则听上去就像老熟人在正常的场合碰面一样，实际上我不想和他熟，更不想马尔福庄园沦为和蠢狮子见面的正常场合。
　　
　　“小蝎子呢？”他单刀直入。
　　
　　我做出厌恶的表情，首先针对他的不知所云胡说八道进行了长达两分钟的批判，他如我所料地那样冲上来，为了演好被迁怒者的角色，我故意放缓了动作，让蛇形手杖飞了出去。
　　
　　“你把小蝎子弄到哪里去了？”
　　
　　“小蝎子？”我反问，表情是完美的疑惑而无辜。
　　
　　“少装蒜，”他龇牙，这是个未开化的野兽才能做得出的动作，威胁道，“哪怕你把你孙子切片剁碎了揉成丸子当宵夜，我也不怕。媚娃的生育力极低，过程中还伴随着生命危险，小蝎子的存在本来就有侥幸的成分，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德拉科冒险。要是它出了事，你就等着马尔福家绝后吧！反正我家出了名地能生小孩，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
　　
　　我被很粗鲁地推得后退了两步，第一时间召回了蛇杖。
　　
　　韦斯莱的威胁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怒气十足地到我这里兴师问罪了。
　　
　　他是怎么查到的这些细节不值得在意，令我捉摸不定的是他接下来这几天的态度。
　　
　　对自家子息艰难一事体会最深，我自然不会对小蝎子——这是个马尔福的名字——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我能做到的，是让韦斯莱和小龙永远都见不到它。
　　
　　韦斯莱或许可以忍受，但小龙不行。
　　
　　亲手教大的孩子最看重血脉传承，这是与生俱来的责任，在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里面都浸透了这样代代相传的使命。生育生育，除了繁衍以外还有另一半教育的责任，如果韦斯莱成为这个使命的障碍，小龙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吗？
　　
　　我不会怀疑一个马尔福对待爱情的真心，但我同样清楚爱情不会是剩下大半人生的主角。
　　
　　几十年的时间，只对着一张也许耐看但绝不好看的脸，再火热真挚的热情都会有消退的一天，与此同时我用亲情打头阵，再协同他的斯莱特林同学施压。
　　
　　一边是稳定永久的亲情和友情，另一边是稍有嫌隙就会破碎的短暂的爱情，聪明的小龙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计划进行地很顺利，隔着走廊，我都能听到房间里的争吵。
　　
　　……嗯，还有花瓶打碎的声音，我默默记下，想象韦斯莱收到照价赔偿账单时的表情。
　　
　　我举杯，为自己完美的计谋没人知晓没人欣赏也没人喝彩而惋惜了一阵，然后走向某个小小的瑕疵存在的地方。
　　
　　一进密室我就听到了婴儿嚎啕大哭的声音。
　　
　　念咒，保护自己的耳朵，但看着和小龙一个模样的婴儿皱着小脸眼泪鼻涕一串接一串的感觉仍然很难受。
　　
　　我试过很多办法，连对小龙百试百灵的玩具火龙都用上了，那小鬼还是孤注一掷地想要毁掉自己的嗓子。这两天来，只有哭累了睡着的时候他才能安静一会。
　　
　　这时，家养小精灵出现了，畏畏缩缩地行礼，似乎有话要说。
　　
　　我只好撤去咒语，被突然袭击的耳朵周围出现了嗡嗡的轰鸣声。
　　
　　皱眉：“什么事？”
　　
　　“总是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小主人和韦斯莱先生出去了……”
　　
　　我点头示意它自己已经知道了，犹豫了一下，放下小蝎子。先谨慎地出去转了一圈，确定的确安全才把小蝎子抱出去。
　　
　　奇异的是，那总是闹个不停的小鬼一下子安静了，大大的浅蓝色眼睛转来转去。
　　
　　从密室到客厅的墙上过着几幅油画，我走了没几步就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是我的曾孙子？”
　　
　　我假笑，难得带着几分真心：“不久以后就会是了，父亲。”
　　
　　“私生子吗？我记得德拉科还没有结婚。”
　　
　　我笑而不答，给小蝎子擦掉脸上残余的液体。
　　
　　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脑袋躲闪，好不容易才擦干净。
　　
　　它的小手挥啊挥，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好像在问为什么每个人长得都差不多。
　　
　　听它依依呀呀含糊不清的声音，我戏谑道：“你才七个月大，要再等几十天才能说话呢。”
　　
　　“Heck（注：见鬼，是俚语）！ ”（中文不好发音，但英文可以，e和a都是较容易发的元音）
　　
　　“……”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喜怒交加，既为孙子的健康早慧骄傲，又为纯血叛徒摧毁了我教育孙子第一个单词的乐趣而愤怒。想当初，我还为先教它‘爷爷’还是‘爸爸’犹豫了很久，不是没考虑过‘马尔福’、‘斯莱特林’、‘纯血’之类的关键字，只是这些词语在小龙刚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了我选择上的失败。
　　
　　“该死的韦斯莱，怎么敢教你脏话？！还是麻瓜的俚语？！！ ”
　　
　　我双手插入它的腋下抱着它，让它的身体悬空，恐吓：“不许再说了！ ”
　　
　　“Heck！Heck！ ”
　　
　　它把我的动作错当成了一种游戏，双腿乱蹬，一遍一遍地叫着。
　　
　　吸气，冷静，身为马尔福的家主，我连让韦斯莱登堂入室都忍了，还对付不了一个小鬼头吗？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教会了它‘Grandpa’。
　　
　　然而新的遗憾又出来了。
　　
　　它很喜欢卖弄自己仅会的两个词，颠来倒去反反复复地叫：“Grandpa，heck，grandpa，heck……”
　　
　　祸不单行，证明我教育失败的第二个例子——小龙居然告诉我。
　　
　　婚礼如期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坑总有完结的一天，又不是封笔不写了……
正在准备新坑，没什么时间
最后调整为小龙番外（结婚加洞房现场，有肉）和小蝎子的番外（红毛/小龙和教授小哈的婚后生活）




第二十八章 德拉科番外（二十）

　　I, Ronald Billius Weasley，take you Draco.Malfoy，to be my husband, my partner in life and my one true love.
　　
　　I will cherish our friendship and love you today,
　　
　　tomorrow, and forever
　　
　　I will trust you and honor you
　　
　　I will la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I will love you faithfully
　　
　　Through the best and the worst,
　　
　　Through the difficult and the easy.
　　
　　What may come I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I have given you my hand to hold
　　
　　So I give you my life to keep
　　
　　To stay together till death and end
　　
　　for far, for near, hand, oath, accord:
　　
　　Never alive
　　
　　will we keep that word
　　
　　我罗纳德·韦斯莱，请你德拉科·马尔福做我的丈夫，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我将珍惜我们的情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
　　
　　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选自十六的长评XD
　　
　　（以下为小龙视角）
　　
　　紫底金边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我在心里默数那个日子的到来。
　　
　　小蝎子依旧不见踪影，但韦斯莱信誓旦旦地保证，它离我睡觉的地方只有几百米远。
　　
　　我自然懂得他话里的含义，父亲的极力反对和母亲两不相帮的态度令我多少产生了挫折感。
　　
　　与我的处境相比，那蠢货过得异常逍遥。前一天还要把他连骗带哄弄到圣芒戈去的格兰芬多，转眼就让猫头鹰寄来了贺礼。
　　
　　虽然那些乱七八糟堆起来能组成一个小型杂货铺的小玩意儿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只是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表示认可这段婚姻。
　　
　　陆陆续续的，斯莱特林也开始回礼了，第一个是布莱斯，我并不惊讶，谁让他从一开始就躲到了监狱里？第二个却是兰奇，魔法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姓，也是和马尔福家族一样最早追随黑魔王的家族之一。
　　
　　问起韦斯莱，他一脸茫然，直到婚礼当天看到他们，不知深浅地嚷嚷：“原来你说的是十三号啊……”
　　
　　为什么有些人横冲直撞也能被金砖砸中？
　　
　　我一面不忿蠢货的好运气，一面庆幸自己没有和父亲站在他的对立面。
　　
　　所有政界名人到齐之后，父亲再也没有筹码继续躲着了。
　　
　　识时务一直是我家的传统，我亲吻着失而复得的小蝎子，他一脸好奇，灰蓝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魔法世界最隆重盛大的婚礼，连成人巫师都看不过来，更何况是一个婴儿了。
　　
　　“父亲……”
　　
　　我看向从小就视为榜样的金发男人，他也打量着我，许久才说：“小龙，我已经决定在遗嘱里写上小蝎子的名字。”
　　
　　“谢谢。”我轻声道，父亲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错愕。
　　
　　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挫败：“继承财产的机会，你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我不答，父亲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对我而言，父亲承认小蝎子的身份就已经表明了不再反对的立场，至少目前是这样。
　　
　　这时，穷鬼带着他的一大家子过来了，一片的红脑袋就像乌云一样笼罩在父亲的头顶。
　　
　　母亲还好，神色如常地和亚瑟·韦斯莱——别指望我立刻习惯叫一个红脑袋为爸爸——打招呼，后者露出一个比较友善的笑容。
　　
　　看到父亲的时候，亚瑟·韦斯莱立刻僵硬了，父亲也是如此。
　　
　　“哦，爸爸妈妈，你们来看看我儿子！ ”那蠢货极为亢奋地卖弄道，手舞足蹈的，把我往红头发面前推。
　　
　　不止被推的我，连那一干格兰芬多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多少代马尔福尽其所能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在今天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难道那蠢货从来都没有提小蝎子的事情吗？
　　
　　正僵持着，怀里的小蝎子突然叫了一声。
　　
　　“Grandpa！ ”
　　
　　和我父亲抖了大半辈子的韦斯莱立刻投降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看向我的目光几近请求。
　　
　　我手一抖，小蝎子就跑到狮子堆里去了。
　　
　　“怎么样，你的孙子是天才吧！我什么都没交就学会叫人了……”
　　
　　我迅速拉了那蠢货一把，爷爷的称呼必定是父亲教的，偷偷瞄了父亲一眼，奇异的是，他并没有不愉的神情，假笑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大概被逗乐了，小蝎子咯咯笑了一阵，欢快地叫道：“Grandpa，heck，heck,heck! ”
　　
　　红头发脑袋堆里发出一阵惊叹，非但没有暴怒或者失望，反而把口出脏话的小家伙举起来。
　　
　　“哦，不愧是我的孙子，居然和我一样热爱麻瓜文明~走，我带你去看电视，坐地铁，教你怎么修自行车。”
　　
　　“走喽走喽~”韦斯莱双胞胎击掌欢呼。
　　
　　我暗自呻吟，再次发现身旁父亲的脸色已是铁青。
　　
　　他用手杖敲地，地面发出愤怒的打击声。
　　
　　“马尔福的后裔，怎么能堕落到与麻瓜、废物为伍？！ ”
　　
　　“没听你儿子的丈夫说吗？小蝎子是我孙子~”
　　
　　“它姓马尔福。”父亲冷笑，掏出魔法部的出生证明。
　　
　　除非小蝎子成年后愿意摘掉自己的姓氏，否则生是马尔福家的人，死是马尔福家的画像，韦斯莱家一根汗毛都抢不走。
　　
　　“我就说他这几天怎么总往魔法部跑……”那蠢货后知后觉地嘀咕，我暗暗观察，他脸上并没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只是遗憾而已。
　　
　　除了魔法世界有名望的家族，黄金三角里的另外两人也来了。
　　
　　作为马尔福庄园第一个接待的泥巴种，格兰杰一脸幸福地挽着保加利亚野蛮人，我得承认，他们两人看着的确相配。
　　
　　韦斯莱不顾我视线的阻拦冲上去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我默数，一，二，三……五……
　　
　　——我说够了吧？！
　　
　　拉回那蠢货，低声质问：“你是不是要把他抱到新房里去？！ ”
　　
　　我可没忘整整齐齐保存在抽屉里的那叠签名海报。
　　
　　他笑，很是无赖：“去新房？你也着急了吗？”
　　
　　‘也’字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格兰芬多在这方面的坦率直白让我局促。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德拉科你至少该把发情期无限延长的动物拴好链子再带出来的。”
　　
　　教父的揶揄让我的脸红了红。
　　
　　身边的厚皮狮子却镇定自若，高兴地和救世主打招呼：“哈利，我们太久没见面啦！金妮想在她生日的时候去麻瓜的酒吧跳舞，你来不来？那里可热闹了，到处都是年·轻·人玩的刺激游戏。”
　　
　　碍于往日的交情，波特被红头发揽着，不敢推开，只皱着一张脸委屈地看着教父，教父拧眉，手熟练地一捞，一提，一放。
　　
　　波特已经在距离我们两米以外的地方了。
　　
　　“哼！ ”袍脚卷起，愤怒的风刮得脸生疼。
　　
　　一个文明的历史有多悠久，看它的礼仪繁复程度就能够知晓。
　　
　　即使是自小浸润在贵族课程里的我都深深为魔法和传统的力量折腰，韦斯莱这个从头到尾都是没有进化完全的野兽更是呻吟连连，一段誓词念得有气无力，结结巴巴，堪比魔法史课的催眠曲。
　　
　　我是扶着他回房间的。
　　
　　新房一片素雅高洁的白，窗帘床单的蕾丝花边和零星点缀的玫瑰花瓣相应成趣。
　　
　　抚摸着即将伴随我一生的脸，我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
　　
　　那种忍不住微笑的冲动和紧抓着不想放手的决心，加起来是不是称为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删，要保存的尽快
过了保质期就要到群共享或用猫头鹰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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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删节版10.21




第二十九章 小蝎子番外（一））

　　Mankind censure injustice, fearing that they may be the victims of it and not because they shrink from commintting it..——Plato, Ancint Grek philosopher
　　
　　人类对于不公正的行为加以指责，并非因为他们愿意做出这种行为，而是惟恐自己会成为这种行为的牺牲者。——古希腊哲学家 柏拉图
　　
　　（以下为小蝎子视角）
　　
　　六岁之前，我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罗恩和爸爸都会满足我的各种要求。
　　
　　哪怕是把爷爷的洗发水变成老鼠——罗恩偷偷鼓励我这么干的，或者是把阿不思的作业藏起来让他挨骂——爸爸从来都默许我捉弄那个黑发绿眼的爱哭鬼，我都没有被罚过。因为罗恩和爸爸总会就该不该罚我的问题吵起来，又打又闹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家里的装饰和家具都更新得很快。
　　
　　每次我犯错，事情最后都会发展成金发爷爷奶奶和红发外公外婆叔叔阿姨们全部来家里劝架。到那时，事情的焦点就不在我的小小错误上了。
　　
　　对于这一点，我其实是很得意的，逃脱一次又一次的责罚，我出色的表现还得到了爷爷的奖赏——爸爸小时候的日记副本。
　　
　　我很吃惊上面那些花样百出的恶作剧，原来爸爸小时候是个和我一样天才的小巫师。
　　
　　难怪爷爷总是说：“小蝎子是最成功的马尔福。”
　　
　　“那是我教的好。”罗恩每次都摇头，无礼顶撞长辈——爸爸经常念叨这个罪名，所以我很轻易地就记住了。
　　
　　爷爷从来都不掩饰对罗恩的糟糕态度，暗地里告诉我让我离罗恩远一点。
　　
　　可是，我心里并不想这样，罗恩总会带我出去玩，那里充满了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小孩子，听他说，那里叫做幼儿园，是聪明小孩们一块做游戏的地方。
　　
　　我和阿不思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
　　
　　那天，他看到我就一摇一晃地跑过来：“我是阿不思，你叫什么名字？”
　　
　　我打量他，圆圆的眼睛很像奶奶的那颗绿宝石，能换一家糖果店，眼前的小家伙一定能换上两家糖果店——不，还是一家糖果店，一家蛋糕店好了——这样一想，我顿时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学着爸爸的样子报出名号：“斯科普斯·韦斯莱·马尔福。”
　　
　　“斯科……呃……韦……福……”他的声音磕磕碰碰，舌头似乎不怎么听话。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会，扭头对罗恩生气地说：“你骗我。”
　　
　　“为什么？”罗恩问。
　　
　　“你不是说这里都是聪明小孩吗？这个……”我指黑发小鬼，“怎么那么笨？”
　　
　　罗恩被我戳破谎言，心虚地说不出话来，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人袭击的耳朵。
　　
　　“哇——！！ ”
　　
　　绿眼小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嚎哭，罗恩一把抄起我，骑着飞天扫帚飘到空中。
　　
　　有人从屋子里跑出来，安慰哭得很伤心的小鬼。
　　
　　“你怎么了？摔倒了吗？”
　　
　　“他骂我笨……呜呜……”小鬼啜泣。
　　
　　“谁欺负你了？”
　　
　　“斯、斯科……”小鬼的舌头又打结了，我靠在罗恩的怀里，真想跳下去帮他把本少爷的名字念完整。
　　
　　那小鬼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小胖手胡乱比划：“金色的……旁边是红的……在那边……”
　　
　　“那里没有人啊，”大人抱起他，连声哄着，“我们去和其他小朋友玩好不好？”
　　
　　于是，小鬼就被人抱走了。
　　
　　我拉拉罗恩的袖子：“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麻瓜对不对？”
　　
　　“传说中的？”罗恩皱眉，好像不大高兴。
　　
　　“嗯，又蠢又笨还不会魔法的低等生物。”
　　
　　罗恩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声音很严厉：“谁教你的？”
　　
　　我很少看到他这么生气的表情，心里害怕，不敢说实话。
　　
　　正想着怎么编个理由混过去，罗恩却冷冷地警告我：“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们这些狡猾的毒蛇骗子也想蒙我？”
　　
　　是了，据说罗恩是魔法世界里最优秀的傲罗——在他为了和爸爸在一起打败了曾经第一的傲罗疯眼汉穆迪后，那个第一把交椅的位子就让给他坐了。
　　
　　“你爷爷？”
　　
　　我只好老实交待：“不，是爸爸……”的日记。
　　
　　回去的路上罗恩一个字都没有说，速度很快，我从护着我的斗篷里探出脑袋偷看，脸被风刮得生疼，立刻被罗恩按了回去。
　　
　　“回自己的房间玩。”跳下扫帚，罗恩直接把我放回地上，没有和我玩飞高高的游戏。
　　
　　亏我还想好了被爸爸看到的补救措施，但看到罗恩心情不怎么好，我也就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吃了点心发困，睡得迷迷糊糊，我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
　　
　　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罗恩和爸爸总是喜欢很大声地说话，我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吃晚饭的时候，没有看到罗恩，我才感到了不对劲：“爸爸，罗恩呢？”
　　
　　爸爸僵硬了，扯了扯嘴角：“他有事，今天不会来了。”
　　
　　“哦。”我点头，一个晚上没有故事听而已。
　　
　　可是，爸爸说谎了，我等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追着爸爸问：“罗恩什么时候回来？”
　　
　　“你提他做什么？”爸爸皱眉。
　　
　　我低头，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听故事了……”
　　
　　爸爸愣了一会，把我抱回床上，拍着我的背：“我也可以讲给你听。你想听什么？”
　　
　　“救世主打黑魔王的故事。”
　　
　　“不许再听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爸爸厉声哼道，给我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胸口闷闷的，我把自己的头缩进被子里，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罗恩和爸爸为什么会生气。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在饭桌上看到了熟悉的红头发。
　　
　　“罗恩！ ”我扑到他怀里，任他揉着我的头，见到他的喜悦让我忘了去追究他弄乱我发型的事情。
　　
　　爸爸随即也下来了，表情是笑着的，陪我们一起吃了早饭。
　　
　　爸爸吃得很少，很快就放下了餐具。
　　
　　“小蝎子，你去花园玩一会。”
　　
　　我应了，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上次他们也是把我打发走吵架的，就偷偷回去，躲在花瓶的后面偷听。
　　
　　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我只能捉住几个零星断句。
　　
　　“……我回来收拾东西……不住这里……你好好照顾小蝎子……”
　　
　　我担心极了，罗恩好像走了就再也不会来了，于是整天我都缠着罗恩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同时急切地给爸爸使眼色，希望他能开口把罗恩留下来。
　　
　　“你不困吗？快去睡觉。”
　　
　　“我不，我睡着了你就会逃走的！ ”我哈欠连连，仍然坚持地抓着罗恩的衣领，拖到半夜，也不肯睡。
　　
　　最后，罗恩投降了：“我明天也带你去，今天先睡觉好不好？”
　　
　　“别把我当幼儿园里的那个笨蛋哄……”我抓着罗恩的衣服，不给他抛弃我和爸爸的机会。
　　
　　随后，眼皮重重地压下来。
　　
　　早上醒来，我感到自己手里抓着什么，用另一只手揉了眼睛看，是罗恩的袍子。
　　
　　——糟糕，怎么穿着外衣就睡着了？爸爸又会骂罗恩的。
　　
　　紧张的神经在看到另一边躺着的人时松懈下来。
　　
　　偷偷抓起爸爸的手，放到罗恩的手上。
　　
　　窃笑了几下，我眨眨眼睛，又睡了过去。
　　
　　虽然罗恩还是因为出书的事情走了，却答应每天都回来陪我和爸爸睡觉——主要是我，他声称。
　　
　　但爸爸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很多，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们很高兴地在说话。
　　
　　“这么做合适吗？最近真的把他吓坏了……”爸爸的声音。
　　
　　“……当着小哈利的面骂别人是笨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蝙蝠多会记仇？我那好兄弟也不是好招惹的，难道你要我横死街头才甘心？他·妈·的……再不教训一顿非捅大篓子不可……”
　　
　　“你要是早点答应用马尔福的方式，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
　　
　　不知道罗恩说了什么又让爸爸生气了，我立刻从角落里跑出来，吵着罗恩让他带我出去吃冰激凌。
　　
　　“爸爸也去！ ”我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拖着罗恩，兴冲冲地跑向壁炉。
　　
　　罗恩照常去排队付钱，我偷偷问爸爸：“你们为什么总是吵架？”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爸爸说。
　　
　　我抬下巴，模仿爷爷教训爸爸的语气：“哼，你不管，难道要我也不管吗？”
　　
　　爸爸皱眉，想说什么，注意力却被一阵吵闹吸引了过去。
　　
　　“韦斯莱先生，真的是你？上次你帮我把走失的宠物找回来，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啊，你也是来吃甜品的吗？好巧，要不要一起？”
　　
　　“太遗憾了，既然你是和家人一起就不打搅了，这家店我经常来，要我推荐几款吗？”
　　
　　“不客气不客气，你的书我全都看过，实在是太精彩了，还会写续集吗？”
　　
　　我顿时没了胃口，发誓再也不来这家聒噪的店了。
　　
　　罗恩回来的时候爸爸的脸上已经没了情绪。
　　
　　我为爸爸抱不平：“那些女巫实在是太吵了。”
　　
　　“礼貌。”爸爸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到一阵委屈：“才不要！我不许她们和爸爸抢罗恩！ ”
　　
　　“我不会被人抢走的。”罗恩想要来摸我的头。
　　
　　我躲过他的手，鼻子酸酸的：“撒谎！现在你对她们笑，不对爸爸笑。你给我晚安吻，不给爸爸。你会抱我睡觉，不会抱爸爸。你已经被她们抢走了，还说没有？！ ”用力揉着眼睛，那里酸胀得令人难受。
　　
　　“她们只是我的书迷，意外碰到随便聊几句而已。”
　　
　　我许诺：“我以后会乖乖的，你每天都在家里好不好？”
　　
　　“小蝎子，别胡闹，我还要工作。”
　　
　　我大叫：“你是不是不爱爸爸了？”
　　
　　“怎么会？！ ”罗恩否认，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我赶紧看向爸爸，发现他微红的脸，暗暗得意。
　　
　　当天晚上，罗恩给我讲了救世主打败黑魔王的结局，最后他是回爸爸房间睡的觉。
　　
　　很久很久以后，我闲下来读了罗恩继《那苍白高傲的下巴一仰一甩的风情》、《这可爱可恨的铂金公子啊，你如此傲娇别扭为哪般！》（感谢墨未浓友情提供的书名XD~）的第三本自传《论如何当好一个马尔福的父亲：陷阱与反陷阱》，才知道自己一直骄傲着的功绩竟然只是一场骗局。
　　
　　他们费尽心思，仅仅为了“我以后会乖乖的”那句保证，以免我再次不小心把救世主和斯莱特林院长的儿子弄哭。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三十章 小蝎子番外（二）

　　Business? That''s very simple---- it's other people''s money.——Alexandre Dumas, French novelist
　　
　　做生意吗？那太简单了——叫别人掏钱包。——法国小说家小仲马
　　
　　（再次警告，老邓与V殿的孽缘，请一定要慎重！）
　　
　　（以下为小蝎子视角）
　　
　　六岁以后，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罗恩与爸爸和好了，忙着甜蜜的两人都没时间管我，便把我送到了远方亲戚家。
　　
　　坦白说，刚刚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我怀疑魔法部克扣了修缮飞路网的资金。
　　
　　“爸爸，我们没走错吧？”马尔福的亲戚家怎么会这么破？
　　
　　出于礼貌，我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我低估了敌人的洞察力。
　　
　　一个阴森丝滑的声音从一旁刺出，扎伤了我幼小的心灵：“难得你的脑壳里会产生和我相同的想法，在我打算清理垃圾之前，迈着你的小短腿给我滚回去！ ”
　　
　　我最羡慕爷爷和爸爸修长的双腿，穿上礼服的时候显得无比高挑，而轮到我自己，就只剩下娇小可爱了。
　　
　　爸爸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前面，说道：“教父，您之前被食死徒的余孽袭击，一直在养伤，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看您。那天的事情罗恩已经和我说了……咳，我手头刚好有一批珍贵药材，处理手续很复杂，不能白白堆在仓库里浪费了。”
　　
　　爸爸把话说得很模糊，我听不大懂，却惊异于他的语气。我还是第一次听见爸爸用近似讨好的语气和别人说话，不由多看了那人两眼。
　　
　　阴沉的眼睛，冷硬的薄唇，油腻腻的头发和大大的鹰钩鼻。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嫌弃他的长相。
　　
　　爸爸放在我肩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我回神，乖巧地叫人：“您好，斯内普教授。”
　　
　　“啧……”他的声音明确告诉我他不怀好意，用恶毒的字眼把我精心打理的发型和衣着贬得一无是处。
　　
　　爸爸起身却不打算带我一起走的时候，我立刻红了眼眶。
　　
　　“记住，你是一个马尔福！ ”
　　
　　“……嗯！ ”我沉重地点头，鼓起勇气走向堆得比我还要高的魔法材料。
　　
　　五年的苦难，让我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他就是幼儿园里的那个爱哭鬼——阿不思·斯内普·波特。
　　
　　他的名和姓只比马尔福稍微逊色一点点。
　　
　　救世主的姓氏不需我多说，斯内普也是大大地有名，这位敢把罪恶之手伸向学生的斯莱特林院长，几乎成为两代巫师生命中挥散不去的阴影。即使是罗恩，提起他时，也会忍不住露出忌惮敬畏的神色。
　　
　　阿不思还告诉我，他的名字是为了纪念一连打败了两个任黑魔王的巫师领袖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然后他告诉我，他恨这么长的名字。
　　
　　“相比之下，伏地魔简短多了。”他一副年少不知愁的模样，用爸爸的话说，没有生存压力，活得没心没肺的。
　　
　　因为阿不思几乎是和救世主小时候一模一样，罗恩曾经断言他会是一个格兰芬多，我想他一定被第一面的爱哭鬼形象蒙蔽了。实际上，在蜘蛛尾巷长达五年祸一起闯罪我一人当的学徒生涯里，我深深察觉到一个令人惨痛的现实——那小波特的肚子有点儿黑。
　　
　　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我着实为能够摆脱黑发绿眼小鬼的纠缠感到雀跃。
　　
　　然而当我坐到斯莱特林学院的位置上时，我抬头就看到他正在某位教授的怀里对着我笑。
　　
　　红红的嘴唇咧开，露出两颗异常尖锐的小虎牙。
　　
　　“这学期将由哈利·波特先生担任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斯内普教授干巴巴地说道，一句话就结束了欢迎辞。
　　
　　——难道还要发表一家三口为霍格沃茨教育事业献身的感想吗？
　　
　　魔药教授扫过来的冷眼浇熄了我的质疑热情。
　　
　　今年的斯莱特林新生是单数，我接着特权霸占了整间宿舍，泡澡出来却看到一个黑色卷曲毛发的动物在我的床上打滚——穿着外衣和鞋子。
　　
　　“该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衣服上有多少灰尘和泥土？”
　　
　　无论我威逼还是利诱，波特就是赖在我的宿舍不走，我本想不搭理他，只要他觉得无趣自然就会离开，还我清净了。
　　
　　不想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知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鉴于这种地方他曾经和我说过很多次，有装了旋转木马的公园，一棵长了蘑菇的树下，还有最最可恨的——铺满被打烂的盘子碎片的厨房——无知上当的我成为了替罪羔羊，实在是惭愧。
　　
　　“真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
　　
　　见我不信，波特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爸爸会蛇语，所以我也会。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混进斯莱特林宿舍的？”
　　
　　我动心了。
　　
　　波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披上隐形斗篷，带着我七拐八拐地穿过湿漉漉的管道，走到一扇刻着游蛇图案的门前。
　　
　　一阵诡谲阴森的蛇语之后，门开了，本来黑漆漆的密室一下子变得亮堂堂的。我们对视一眼，小心地走进去。
　　
　　“谁？”
　　
　　我们被吓了一跳，更加不敢出声。
　　
　　“隐身斗篷？是波特家的小鬼吧？”
　　
　　这时，我已经看到了说话人的长相。
　　
　　“赫伯特？！ ”我从隐身斗篷里跳出来，几步跑到画像的面前。
　　
　　来回打量，那同出一脉的红色头发，我绝对不会错。
　　
　　罗恩的斯莱特林祖先，格兰芬多家族的特例，指导爸爸翻出罗恩第一封情书的功臣。
　　
　　“晚上好，违反校规的小马尔福。”
　　
　　我脸一红，担心他把第一天就夜游的事情告诉爸爸，想起罚抄家训数十遍的经历，不禁头皮发麻。
　　
　　“你和罗恩叔叔是什么关系？”阿不思好奇地问。
　　
　　“我是他的旁支祖先，小家伙。”
　　
　　“但为什么会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
　　
　　我心底也有同样的疑问。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我建造的地方。”
　　
　　他语出惊人，要不是他说的是蛇语，而这句话又是波特翻译出来的，我几乎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确切点说，是在转世之前造的。不需要这么惊讶，小马尔福，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曾经被汤姆·里德尔掳到这里，对画像里书房的布局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我担心她看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让珀西把我带走，换了一个新的画框和背景。”（注1）
　　
　　我皱眉，刚才完全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稍微冷静了一些才说道：“转世？太荒谬了。”
　　
　　“魔法无所不能，”他神秘地笑笑，也不纠缠，“这里的书我大多写了批注，只要不拿出去，你们随便看。”
　　
　　——也就是说，抄写本可以喽？
　　
　　我开始盘算在家族藏书史上添上浓厚的一笔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荣誉。
　　
　　“这里没有什么规矩，只有一点，别进最左边的那扇门。”说完，赫伯特就消失在画框里。
　　
　　看到倏然发亮的绿色眼睛，我不禁诅咒起来。
　　
　　对于格兰芬多血液的继承者，波特能抵挡住破坏规矩的诱惑吗？
　　
　　我敢说，波特耳朵听到的，分明是‘最左边的那扇门后面有天大的秘密，快去看看吧’。
　　
　　一旦狮子决定往前冲，仅靠我一人是绝对拉不住的。
　　
　　我能做的，也只是紧紧跟在他后面，以免他出事我没事接着我不得不面对更悲惨的结局。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没有一件的家具，雪白的墙壁上只挂了一副画像。
　　
　　那是一个躺在草坪上熟睡的少年，面容清秀，额前搭着几撮碎发。他睡得很沉，眉宇间一片平静。
　　
　　照他四肢张开的睡姿看，绝对是个格兰芬多。
　　
　　“什么嘛……”波特失望地叹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念叨，“难道这画像后面有机关？”
　　
　　他走到画像面前，踮起脚，正想去够画框，却忽然尖叫着往后跳。
　　
　　我循声看去，画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阴沉的大概二十来岁的青年，血色的眼睛，故意逼近画纸表面而占了整个布局的三分之一，难怪会把波特吓到。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吓我？”波特气恼地质问。
　　
　　那人不答，只是视线更是阴鸷了几分，警惕地盯着波特。
　　
　　“我和你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有？！ ”
　　
　　“闭嘴！吵死了。”他的高傲仿佛与生俱来，我看看他，又看看气得发抖乱跳的波特，不知为何很想叹息。
　　
　　“你——！！ ”波特被堵得哑然。
　　
　　“阿不思，别胡闹，他是不想让我们吵到他朋友休息。”我拉住了冲上去想要和画像打架的波特。
　　
　　“你说谁和谁是朋友？！ ”
　　
　　两个声音完完全全交叠在一起。
　　
　　黑发红眼的青年合上嘴唇，不再说话，血腥的眸色让人不寒而栗。
　　
　　“马尔福家的小子，你的眼神不大好啊……”醒来的少年有一双湛蓝的眼睛，他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块花花绿绿的糖果，塞进嘴里，立刻眯起了眼睛。
　　
　　“不过，我不怪你吵醒我睡觉，让我终于抓住了偷东西的贼。”
　　
　　他绕着那青年打转：“说！我出来时明明在口袋里装了一把糖果，现在怎么只剩下一颗了？是不是你偷吃了？”
　　
　　“你可以说我杀了你，但不要侮辱……”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那砸吧砸吧着嘴的少年就找到了新的乐趣，他舍弃了以青年为圆心做圆弧运动的行为，以有碍观瞻的姿势蹲着，兴致勃勃地打量波特，像是在研究某种外来物种。
　　
　　“你也叫阿不思？真巧，我也是哎！只是你比我幸运多了，旁边始终跟班作陪。我就不行了，只有一个小偷。”手臂往后甩，他头也不回，手指却精准地瞄准了青年。
　　
　　斯莱特林密室里的蹊跷太多，我实在不能保证那股杀气会不会从画像里冲出来把我们绞成肉糜。抓起波特就跑。
　　
　　“你给我安分一点，否则我告诉你爸爸——斯莱特林那一位。”
　　
　　不料波特根本就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数天后把我堵在图书馆门口：“我问出他是谁了他说他就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
　　
　　我敢打赌这是他念名字最顺畅的一次。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我已经知道了，那画像角落里有作者的署名，盖勒特·格林德沃，第一任黑魔王。我查了一些资料，这幅画应该是1899年画的，他们的友谊开始和结束的那一年。”
　　
　　“你怎么不和我说？！亏我一知道就立刻过来告诉你！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波特很生气，推了我一把，气哼哼地跑走了。
　　
　　一周过去了，他真的做到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晚上，我从天文塔往回走，忽然有人叫住我。
　　
　　“马尔福。”
　　
　　我按耐住颤抖对上那双血色的眼睛。
　　
　　他把我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我已经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你是个合格的斯莱特林。”赞赏了一句，就切入正题，他说：“把在密室里哭昏过去的蠢狮子带走。”
　　
　　我陷入担心和警惕的两难困境。
　　
　　波特听不进我的劝告是他的错，再说，马尔福从来不会冒险。
　　
　　但是……脑袋里突然出现那个一摇一晃朝我跑过来的小鬼，边跑边问：‘我是阿不思，你叫什么名字？’
　　
　　心有些慌。
　　
　　“为什么？”看着一脸不耐却仍然在等我答案的黑魔王，我忍不住问道。
　　
　　他淡淡地回答：“还一个人情而已，毕竟当初我流落在麻瓜世界，是他把我带到霍格沃茨的。”
　　
　　——就这么简单吗？
　　
　　我架起熟睡还在流口水的波特，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青年注视少年的目光，有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带上门，正好看到翻书的赫伯特。
　　
　　“他们……为什么……我是说……”张张嘴，又闭上，我觉得马尔福不该问愚蠢的问题。
　　
　　“因为是邓布利多带他走入魔法世界，他产生了雏鸟情节，又或者，因为这幅画出自第一代黑魔王之手，承载着他对最真挚最纯粹感情的愿望，勾画出的邓布利多恰好合了里德尔的胃口——谁知道呢……”
　　
　　“那你呢？辛辛苦苦地转世，为的是什么？”
　　
　　赫伯特翻页的动作一僵，接着继续本来的动作，没有抬头：“我只是想看看，站在他的立场，是不是必须做出那样的选择。”
　　
　　注1：赫伯特的身份在第二册第二章的时候有伏笔，金妮觉得背景眼熟，在哪里看到过。其后，好几次隐晦地提到赫伯特希望换个画框的愿望，也是他在努力隐瞒秘密的线索。
　　
　　（大吼一声：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投入时间最多的HP同人了，自认为对狮子和蛇类的分析到了自己所能够达到的极致，再写也不会有突破，所以不会再开HP的新坑了。
原创的新坑正在准备中，敬请期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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