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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作者：冰凌一刹【鼠猫同人】

〖鼠猫/现代架空〗碎片
 


文案 


白玉堂驾驶的航空飞机即将返程时遭遇巨型太阳风暴，飞船受损，丁兆兰出舱检修，竟然受到空间碎片袭击。
于是本是回航在望的欢乐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逃生舱的两人能否在地面飞控厅的帮助下重返地球？失控的飞船是否真的要面临导弹击毁的悲剧？展昭和白玉堂的感情又将如何发展？

于是，好吧，广告打完了。。。其实就是一场空间灾难全纪录。。汗。。
内容标签：七五 幻想空间 惊悚悬疑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 ┃ 配角：丁兆兰，丁兆惠，丁月华，开封、陷空岛众人 ┃ 其它：科幻，架空，空间灾难
如




壹?伊始
“快，离开这！”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楼体的倒塌，却见一辆黑色的汽车风驰电掣地穿梭于废墟之中，旁边不时传来临车人的惊呼声，平日里平稳的路面，在巨大的地动下摇晃地让人心惊。
　　“小心！”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可是下一秒，画面停止在了汽车撞上桥梁的那一瞬间，歇斯里地的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说月华，这大半夜的看这些不利于睡眠的。”清朗的声音响起，同时便是一只手伸出握住鼠标点下了暂停键。
　　丁月华一惊，下意识地回头，见来人满脸的严肃，讪讪地堆上了笑意，“那个，昭哥，我不是正在做睡前总动员么。”言罢不忘扑闪扑闪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整个一个受人欺负的邻家小妹形象。
　　展昭无力，头上黑线乍现，语气却不由得放缓了些，“那要记得早些睡，我可不希望二丁回来拆了我的家。”
　　“恩恩。”丁月华赶忙起身，一边推耸着展昭向门外走去，一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答道，“一定谨遵展副总指挥教诲。”
　　“你呀”，展昭几分无奈，转眼却已被丁月华推到了门口，于是临出门前又抬眼看了看被自己定格的《2012》，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也是在CSA工作的人啊，怎么还会沉迷这种片子。”
　　“嘻嘻……”丁月华给展昭做了个鬼脸，笑得更加灿烂，可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却已干净紧利落地关上了门。“昭哥晚安~”声音隔了门板传来，带着甜甜的笑意。
　　展昭见状，无声地笑了起来，转身准备回卧室，路过客厅时习惯性地看了看客厅中央的布艺挂钟——9月16日，某只白老鼠还有三天就该落地了吧！展昭将笑容放大，穿过客厅，将灯按灭。如水的月光便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布艺上，笼罩着那张两人笑得甜蜜的十字绣。
　　
　　“据悉，于9月15日观测到的太阳耀斑爆发引起的太阳风暴将于近日抵达地球近空，从而可能引发的短波通信中断、供电受损等相关问题，请有关部门提前做好准备……”
　　展昭端了杯咖啡晃晃悠悠地走出飞控大厅，抬眼正好看见回廊显示屏上丁月华一脸严肃认真地播报空间天气预报。黑衣白领的职业套装，显得丁月华越发娇小妩媚起来，清润的嗓音，倒是几分的悦耳。
　　展昭轻抿了一口咖啡，将身子的重量完全交付给了身后的围栏，思绪混沌地回到了研究生时期。那会自己和三丁加上某只巨型锯齿类动物每每闹腾起来，总能听到听月华撅了嘴跺着脚，翘了兰花指娇怒道，“不许你们欺负昭哥哥。”然后众人瞬间石化，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过了好一会才又听见装嗲的始作俑者恢复了常态哈哈大笑，于是众人也再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等一窝蜂扑上去打击报复。可一转眼，那个总会跟在自己身后叫着自己昭哥的小女孩，如今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能够独挡一面的强者了。
　　“怎么，小展，后悔当年拒绝月亮了啊？”一旁路过的王朝见展昭盯着屏幕发呆，不由得坏心眼笑道，“不然等小白回来了王哥帮你跟他说说，让那臭小子还你自由之身！”
　　展昭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也乐道，“王哥就不怕那耗子发起疯来搅得你家不得安生？”
　　“咯，这个……”王朝在心中假想了下那场面，顿觉手脚发凉，赶忙道，“那还是算了吧，我可还想好好生生的过我下半辈子呢。”
　　两人又嬉笑了几句，这才互道了别，回了自己的岗位。
　　展昭将喝完的咖啡杯顺手放在了进门的杂物台上，转身在自己的转椅上坐定。
　　飞控大厅的正前方是四块大液晶显示屏，正中间这会正好是某只白耗子的实时影像，两侧是航天飞机舱外环境和仪器工作情况，最侧里则是航天飞机飞行轨迹。显示屏的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标示着世界时间、联调时间和飞行时间。此外，偌大的飞控大厅内便只剩80台显示终端整齐地排成四排。
　　“这会的信息汇报完了？”展昭透过耳边的麦问着屏幕里笑得有几分嚣张的人。
　　“那是必须的。”
　　隔了好几秒，耳边才传回了那人恣意的声音，屏幕上也配合着出现了某人自恋的动作，末了更不忘给展昭抛了眼神传个情。
　　顿时，飞控大厅内一阵轻笑。所幸大家都对于白耗子苦追展副总指挥数载，最终闯过重重关卡，打败无数竞争对手，最终抱得美人——不对是美男归的故事烂熟于心，加之某耗子平日里显露惯了，每次上天也都不忘透过屏幕表达表达归属权，叙述叙述思念之情等等。于是众人也就见怪不怪地会心一笑，但这肆无忌惮任意妄为的举动却也惹得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展副总指挥咬牙切齿。
　　“白玉堂！”
　　于是，笑声更大。
　　等不小的飞控大厅再次恢复了平静之后，展昭才又接着说道，“刚刚听月华说最近可能会有太阳风暴，具体时间要等在拉格朗日点的CE系列矩阵卫星实地探测到了才确定。不过你和二丁最好提前做些准备。一旦发生什么情况也好及时返回信息。”
　　“恩恩。”白玉堂自是知晓自家猫儿工作上的一丝不苟，态度端正的点着头，亮白色的舱内宇航服笔直地晃啊晃地，脸上依旧笑得张牙舞爪，但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声，“但那不是极小概率事件么。”
　　S波段天地测控通信系统有着极好的语音传送，这一特色此时也彰显地愈发明显。白玉堂唠叨虽小，飞控大厅的人听得却是听得清晰。
　　展昭脸色顿时一凝，微微皱眉，“那别忘了，一旦发生可就是空间灾难！”
　　白玉堂见展昭敛了刚刚的轻松，想他是记起了两人实习时目睹的那场事故，心中也是一顿，但很快地恢复了，“放心啦，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语气自信得几分欠抽，见展昭的感伤不安并未消退，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月亮还好吧，昨天大丁还在说，若是回去发现那丫头熬夜，铁定拆了她的骨头。”
　　“恩。还好”吧……展昭苦笑。昨晚的惨叫的确在十二点前消了音，而自己的突击检查也没有发现异样。于是，展昭无奈地自我催眠，“那丫头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你就让二丁放心把月华扔家里吧。”
　　“恩。”本来展昭缓了脸色是件好事，但那声月华，白玉堂还是忍不住去计较，“月华……”语调阴阳怪气，表情也很配的地耸了耸。
　　展昭失笑，这耗子还记恨着当年月华追过自己啊。转念，却在眼角闪过一丝宠溺，“等这次回来，就一起去休假吧！”
　　“真的？”白玉堂瞪大了眼，见展昭嘴角又微微动了动，怕他反悔，赶忙点头答应道，“好！”
　　正说着，丁兆兰从中间的生活舱飘了上来，在白玉堂身后停了小会，见二人的话收了尾，才开始一边意味深长地笑着一边汇报仪器情况。
　　飞控大厅顿时陷入了新的繁忙，系数修订，调整了航天飞机姿态，确定轨道参数，末了，展昭又将马汉刚刚传给自己的空间天气预报资料上传给了白玉堂，这才稍事休息。
　　“对了，小丁的实验进行地怎么样了？”
　　白玉堂摊手，“那堆仪器那么复杂，白爷爷我才没有兴趣去关心呢。不过小丁从飞船进入预定轨道起便一头扎进实验舱了，应该还好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丁兆兰接口说道，“说是比预期效果好，而且也快了不少。实验数据已经回传给了测控厅，听兆惠说，新发现不少。”
　　“那就好。”展昭笑。
　　白玉堂他们此次的飞行任务除了给国际空间站运送补给和新的实验仪器外，就是要在近地轨道进行为期十天的微重力实验和日地全景观测。如今返航在望，众人都是十分高兴。
　　几人又说了会，直到丁月华冲进飞控大厅将展昭拽出去吃饭这才作罢。展昭与两人道了别，又简短地安排了下工作，让暂时无事的同事都早些去吃饭。
　　丁月华双手挂在展昭身上，乐得喜滋滋。另一边白玉堂看着屏幕，气得牙痒痒。展昭夹在中间只认为消失才是硬道理，于是顾不上白玉堂阴深深的眼刀拽着丁月华出了大厅。
　　

贰?太阳风暴
然而展昭和丁月华的午餐并没能进行多久，因为丁月华刚刚将盘中的咖喱盖饭分尸，就看见张龙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员工餐厅。
　　展昭一愣，也停下了筷子，然后才听见张龙断断续续地说着。
　　“刚刚……启明号……飞行到极地地区，遇上了太阳风暴。这会……这会天地通信全部中断了。”
　　“怎么会这样！CE系列矩阵卫星并没有接道太阳风暴过境的数据啊。”丁月华几近不信的叫道。
　　这声一出，餐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向着两人侧目。有听清楚丁月华叫嚷内容的人更是低声议论了起来。
　　展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张龙那句话。
　　中断？刚刚那只白耗子不是还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么？怎么会中断……
　　但抬头时正好看见张龙焦虑的眼神，思绪却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月华出来时并没有接到CE卫星的相关报告，而两人吃饭也不过十多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启明号出事如果真如张龙所说是因为太阳风暴的话，那么最大可能的就是带电粒子流在高层大气造成了磁暴。只要不是启明号自身故障，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虽然S波段并不那么受磁层影响，但穿过大气时扰动太大了还是会有干扰。
　　“月华别慌，你这会去空间天气小组看看现在的空间天气情况，然后尽快将数据传给飞控大厅。张龙，你去通知休息的同事立马回飞控大厅，顺便让马汉通知总设计师和包总指挥。
　　“恩。”两人听到展昭的话也都迅速恢复了镇静。
　　航天飞机在外空失去通信这并非第一次，但那些失去通信的飞机往往结局令人心惊。故而两人起初都这状况给唬住了。可见展昭沉着地给两人布置任务，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大体上还是正常，也就都慢慢冷静了下来。
　　展昭粗略分了工，见对方还处在惊讶状态，于是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月华的肩。
　　“相信玉堂，他说过会平安回来的。”
　　“恩。”丁月华终于回过神来，一个转身猛地向空间天气预报小组的房间跑去。
　　展昭也未作停留，站起来时却撞到了桌子。还未开吃的饭被展昭的力道一撞洒了一桌，银白色的调羹反射出几丝阳光，耀眼到让人生疼。
　　白玉堂，你答应过我的……
　　
　　一路无话。
　　两人还未跑进大厅，厅内便已传出了喧哗的人音。卢方扯了嗓子对着驻扎E国的航天测控站歇斯底里地说着什么，韩章则是一头扎进测控台与迅速赶来的工程人员交流。赵虎见展昭和张龙回来，更是一脸见到救星的神情。
　　“怎么回事？”展昭向着总控台走去，一边问走上来的赵虎。
　　赵虎惊魂未定，“小白他们刚刚还在说要轮流去生活舱休息一下，结果一瞬间就失去了信号，通信和数据传输全部中断。刚刚卢方和E国测控站交流过，说是卫星数据因为太阳风暴在极区上空引发了磁暴，所以部分中断。”
　　“月华不是说没有接到太阳风暴的预警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昭哥。”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展昭的话。
　　展昭转身，就看见丁月华拿了一堆资料奔进飞控大厅，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站定，未等他做出反应，便已经将那一堆资料塞进了他怀中。
　　“青莲说这次太阳风暴斜擦着地球极地掠过去了，所以CE系列卫星在拉格朗日点并没有检测到。不过已经和DASA当局联系过了，极地地基和极区双星都显示这次太阳风暴影响并不大，估计通信在十到二十分钟内就能恢复。”
　　“确认是因为太阳风暴引起的通信中断么？”展昭埋头翻阅起丁月华塞给自己的资料，只是心并不静，面对整页整页的数据资料，展昭也只能苦笑着望洋兴叹。不过月华带来的消息也算不错，至少启明号自身故障的几率小了很多。
　　“总设计师和机械师检查了中断前的数据，机械故障的几率并不大。不过若是遇上太阳风暴……”
　　赵虎没有说完的话，展昭自己心里也清楚。遇上太阳风暴，电脑或者芯片故障会更可能。而且如果真是的话，估计情况就真的不乐观了。
　　展昭安慰性地对着赵虎一笑，想说些什么，只是开了口，嗓子却干涩得厉害，半响，楞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于是索性继续一笑，将资料放到桌上，转身向韩章那边走去。
　　“怎么样？”
　　“最后回传回来的数据正常，现在我们在试图用其他的波段与航天飞机取得联系。”韩章没有抬头，手上不停地在终端机上输入着指令。工程师在一旁指指点点，神情肃穆，眉头紧皱，其余几人则是一起埋头商量着。
　　对于航天测控通信系统，展昭是不懂的，见自己也帮不上忙，只得叮嘱了几句便向一边走去。
　　飞控厅的大屏上现在一片漆黑，鲜红的计时器仍旧跳跃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期间包拯接到通知后已经向飞控厅赶来了，不过因为正处中午车流高峰期，一时半会倒也无法到，于是给展昭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慌张，尽量尝试其他波段的通信恢复。
　　包拯说，每次太阳风暴过后总会有几颗卫星失踪的，但CSN已经找回来了很多了，这方面经验很丰富。所以小白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展昭讪讪地答应着，嘴角挂着笑，却是笑不出来。丁月华站在一旁见展昭的表情，更是红了眼眶。想走上前去安慰几句，但话再嘴边也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启明号上除了那只白耗子，还有她的两个哥哥啊，她唯一的两个亲人了。
　　当飞控厅的气压骤减直逼负数的时候，液晶显示屏上终于在一阵雪花后恢复了图像。紧接着，白玉堂清澈的声音也回响在了大厅上空。
　　“启明号呼叫飞控室。启明号呼叫飞控室。”
　　一声声，清晰且令人兴奋。
　　“太好了！”韩章猛然间抬头抱住身旁的工程师，“我们终于成功了！”
　　“恩恩。”那几人也是兴奋有些说不出话来，任由韩章紧紧地抱住。
　　“飞控室收到，请启明号汇报航天飞机情况。”展昭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隐隐约约地抖着，身体也仿佛脱力似地，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启明号一切正常，但兆兰说飞机后方数据显示不正常，请求测控厅监测。”白玉堂说这话的时候难得的认真，抬头见展昭脸色不太好，于是又加了一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大丁那家伙咋呼惯了。”
　　“恩。”展昭知白玉堂不想自己太过担心，但那不正常的数据本就让人心惊，期望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好。“卢大哥，麻烦你通知E国测控站，请他们迅速检测飞船后方是否有异常。”

叁?碎片
十分钟后，E国测控站传回的消息让人忧喜参半。忧的是那不正常的数据果真是位于有效载荷舱外的氟利昂冷却泵坏掉了，喜的却是启明号上还有一套可更换的泵。测控站数据分析显示，高速带电粒子击中了冷却泵的内的电子系统，导致左侧空气回路全部中断。但右侧的回路还属正常，故而启明号里的三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眼下虽然天地通信已经恢复了，数据传输也逐步正常起来，但丁月华刚刚送来的空间天气显示太阳风暴并没有完全过境，仍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高速粒子在启明号范围活动。
　　展昭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屏幕。某白耗子此时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指令长的座椅上，一步步按照飞控厅的指示调做着常规检查，大丁则是在驾驶员座椅上调整着启明号的姿势。小丁似乎还在有效载荷舱内做实验，并没有露头的意思。整个画面镇静且井然有序。
　　只不过某人永远是属于天生的乐观派，也属于天生的咋呼派。
　　“猫儿。”白玉堂趁着空隙抬头，两人的视线便撞在了一起，于是微微翘起了嘴角，“看白爷爷我辛苦奋斗了半个小时才把你给找回来了，是不是该给些奖励呢？”
　　展昭瞪，冷声道，“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白大机长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
　　白玉堂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迅速按了几个按钮，笑容愈发灿烂，“就这点小阵仗还吓不到你家五爷，模拟训练室室里更加恶劣的情况五爷我都能应付自若。猫儿你就乖乖地等五爷我回来吧~！”
　　话未落，却听见公孙策全然不顾自己平日里儒雅的形象，扯着嗓子对展昭说道，“小展，生命特征指数一切正常，CO2检测空气系统在一个小时内不会有问题。”
　　“好。”展昭总算稍稍展开了眉头，也不理会某只洋洋自得的白耗子，回身问还在通话的丁月华，“月华，你们小组能不能估算出太阳风完全过境的时间？”
　　“恩。”丁月华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角落继续打电话。几分钟后，丁月华挂断电话回到展昭身边，“青莲说大约二十分钟。”
　　“那好。”展昭看了看指挥台的终端显示屏，外舱的画面上冷却泵的位置离乘员舱气闸不过几步路，若是放在陆地上，走去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只不过在外空中，任何一次出舱活动都意味着万分的危险，而这危险并不会因为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有所减少。展昭沉思片刻，这才又看回了白玉堂那，“玉堂，你先继续检查飞船的现行情况，兆兰，你开始做出舱准备，等太阳风暴过境，就出舱更换冷却泵。”
　　众人得令，也淡去了刚刚的玩笑意味，纷纷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二十五分钟后，丁月华收到了太阳风暴基本完全通过了极地上空的消息。展昭又让公孙策检查了番丁兆兰的生命特征信息，确认无误。
　　丁兆兰此时已经回生活舱换好了宇航服，深吸了一口氧气，这才将宇航服的头套带上。白玉堂也甩下了自己的工作去了生活舱，和丁兆兰相互拥抱并道了好运。丁兆惠则是不知什么时候从有效载荷舱飘了回来，去最下层的电子仪器舱抱了备用的冷却泵站在一旁。
　　“哥，”丁兆惠叫着，眼里有一丝担忧，但还是笑着，“小心点。”
　　“恩。”丁兆兰接过冷却泵，轻轻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你先去帮小白调整飞船吧，放心等我回来。”
　　“恩。”
　　丁兆兰也不再多说什么，用很安心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两人。所有人都知道出舱的危险，不仅仅是因为宇宙射线可能会在以后威胁自己的健康，更因为巨大的不确定因素。人类之于浩瀚的宇宙，永远都只是沧海一粟，尽管我们所谓的科学如何发达，但自然面前，却只有无力。
　　丁兆兰最后确认无误，通过外出通讯仪向飞控大厅发出出舱请求。
　　“同意出舱。”展昭坚定的声音响起，末了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淡淡地加了一句，“小心些。”
　　“恩。”丁兆兰答完，毫不犹豫地走向气闸，打开，出了舱门。
　　当白玉堂和丁兆惠的重新出现在飞行层的画面的时候，丁兆兰也开始出现在两侧舱外监测的画面里了。
　　太空行走曾是很多年前许多地球人的梦想，而当前阿姆斯特朗真正踏足月球的那一刹那，那一句我现在迈出的是一小步，但在人类历史上却是一大步，更是激励了无数的青少年加入航空航天这个领域，也使得更多的人对宇宙探索有了更大的激情。
　　丁兆兰抱住冷却泵在太空中漂浮着，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姿态，然后努力向着有效载荷舱外部行进。飞控厅的人们则是大气不敢出地紧盯着画面，展昭一边用S波段和白玉堂通着话，一边听着机械师用Ku波段指挥丁兆兰更换冷却泵。
　　十分钟的时间，从来没有人觉得如此漫长过，但当丁兆兰终于将最后一步完成然后冲着屏幕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的时候，人们才又纷纷活了过来，大口气地喘息着。
　　“兆兰，你开始反舱吧。”
　　“恩。”丁兆兰的声音回传回来，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猫儿，我说过没事的吧。”白玉堂也是如释重负，一松懈下来，便不忘调笑自家的猫。
　　展昭送了他一记卫生眼，却也没反驳，换了个波段和丁兆兰通了几句话。
　　只是，意外永远是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而来得时候却总能杀得人们措手不及。
　　
　　白玉堂刚刚叫嚷了自家猫儿的无情，丁兆兰也刚刚说完准备反舱，然后飞控大厅的预警系统便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空间碎片！”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便是一片死般的寂静。
　　舱外监测系统的画面上开始闪现出一两点反光的亮点，速度极快地迎着启明号而去。
　　展昭心下一惊，立马让监测组将画面放大。画面一拉再拉，终于将那些细小的亮点看了清晰。是一些两厘米左右的铁钉。
　　人类从1957年第一颗人造卫星升空开始，经历了5000余次的航天器发射活动，发生了200多次在轨航天器或火箭载体爆炸撞击事件，空间碎片环境也伴随着这些渐渐地在航空活动中凸显其危险性。大于10厘米的大型碎片都建立了相应的地基监测网，而小于1厘米的碎片则通过天基直接探测。只可惜鉴于两者之间的，那些数量最多的空间碎片人类却是束手无策。
　　气氛徒然凝重了起来，展昭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能向着丁兆兰喊出了几个字，“碎片，快回舱里！”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细小的碎片如同子弹般打在丁兆兰的身上，穿透宇航服而去。丁兆兰的生命特征监测器也在那一瞬间尖锐地叫了起来。画面中，丁兆兰兀自地瞪大了眼，甚至还来不及调整自己的姿势，便眼睁睁地看着碎片刺穿，然后身体便如同在炎炎烈日下一样，迅速被蒸干了水分。巨大的气压差让身体内的每一滴水分子迅速地沸腾起来，然后透出皮肤，升腾起一片白白的水雾，最后被极低的宇宙环境凝华，小颗粒般地漂浮在四周。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人们也只不过来得及一声惊呼。象征着生命活力的曲线突然间变得笔直，发出更加巨大的声响。
　　“哥！”丁月华几近不信地盯着显示器，徒劳地喊了一声，僵住在原地。手还停在空中，似是想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也还未来得及流出来。丁月华晃了几晃，然后便颓然地倒向地面。
　　“月亮！”
　　飞控大厅内顿时一片慌乱。
　　展昭木然地盯着显示器，脑中不断回想起大学时老师的某次讲座。
　　“空间碎片能以每秒几公里到几十公里的速度在轨运动，一旦与航天器发生碰撞，其能量相当于同样质量TNT的10以上。而现在的航空服最高抵御能力也不过是直径1毫米的碎片。一旦超出，就会演变成比车祸更惨烈的灾难。”
　　那会，自己还跟大钉开过玩笑吧，瞬间穿透脱水可是有木乃伊的特权啊。然后漂浮在太空中，多有震撼力的葬礼。
　　可当一切摆在眼前的时候，展昭才发现，原来，看着朋友离开竟然会是如此惨烈的感觉。大脑还一片空白，耳边夹在着某只白老鼠歇斯里地的叫喊声，飞控大厅内闹哄哄地，似乎在忙着救护什么。展昭挥了挥手，好吵。让我静一静。
　　

肆?爆炸
飞控大厅的混乱一直持续到新的尖叫声响起。
　　“老五，快变轨！”
　　卢方扯了嗓子，根本顾不得自己没有通话器。任凭他那声叫嚷地再大，画面上的两人依旧停留在巨大的镇静与悲痛中。
　　展昭却是被这声喊叫猛地回过了神，抬眼望去，就见丁兆兰的尸身被钉子的冲量带着直直地往启明号尾舱撞去。虽然速度不如碎片大，但一个成人的质量却是不容小觑的威胁。
　　展昭白了脸色，迅速调回波段，叫道，“玉堂，快降低轨道！”
　　白玉堂一愣，眼神晃过显示屏画面，立马明白了展昭的意思。下意识间叫道“兆惠”，却怎奈从刚刚起，丁兆惠就没有发出过一声，做出过一个动作，只是愣神地盯着显示屏，一动不动，像是呆立的木偶。
　　白玉堂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容他想，只得迅速地从自己的座椅上飘向驾驶座。一把抓过丁兆惠向后一扯，然后启动了OMS（轨道机动系统），点燃轨道发动机。
　　可是……命运似乎再一次玩弄了众人。
　　白玉堂刚刚启动了系统，发动机甚至还未来得及点燃，丁兆兰的尸身便已经直直地撞上了垂直尾翼。
　　白玉堂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震荡过后，飞船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尖锐的警报响起，血红色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白玉堂下意识地看向舱外的监视画面，就见撞上了尾翼的尸身此时已经四分五裂迸裂到了各处。四散的碎片以更大的速度撞向启明号尾舱，没有声音回传过来，但白玉堂却仿佛听到了那惊天地的爆炸声。
　　“TMD！”白玉堂怒骂道，一边四下输入着指令，一边对着展昭说道，“启明号请求启动逃逸系统。”
　　
　　这方，整个飞控大厅的人都呆立在那。显示屏上面除了白玉堂愤恨到几乎扭曲的脸外，就只剩渐渐开始爆炸的尾舱。
　　展昭努力了几下，才强自镇定地发出了声音。
　　“同……”意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终于赶到的包拯已经抢过了通信器。
　　“小白，你们不能这样直接脱离有效载荷舱。”包拯气喘吁吁，本来就黑漆漆的脸因为剧烈运动微微有些发红。
　　大家都是一愣，展昭更是不信地看向包拯。
　　若是再不迅速脱离，一旦引爆外储箱，就是航天飞机解体的悲剧了。
　　包拯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眼光，只是接着对白玉堂说道，“有效载荷舱内有一个一米五见方的箱子，你们必须在外储箱发生爆炸前将它挪到生活舱，然后才能脱离。”
　　此时的丁兆惠不知何时也恢复了神志，听得包拯一说，微微一笑，漂浮在后方，悠悠地说道，“我们谁也逃不掉的。小白，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箱子里，装的可是实验性核弹。”
　　众人只觉得如遭雷劈。启明号此次的任务居然会暗中含有核弹实验？若是核弹爆炸，即便白玉堂他们脱离地再远，怕也是逃不脱飞灰湮灭的结局吧。
　　白玉堂转身看向丁兆惠，后者只是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他，不动不语，眼神中却透着绝望。冷哼一声，白玉堂怒，“我白五爷想做的事还没有人敢阻拦的，丁兆惠你要是认命了，就自己呆在这吧！”
　　说完，也不等小丁回答，一边操控着启明号，一边继续与地面通信，“包指挥，可以让韩章暂时远程协控飞船吗？我要搬运那箱子，但这会飞船少不了人。”
　　“恩。”包拯点头。
　　韩章还未等下通知，就已经坐到了指挥台，熟练而迅速地启动系统，衔接，然后开始远程协控。
　　白玉堂也起身飘向了通往生活舱的通道入口，临走前瞟了一眼丁兆惠，见他还是一脸绝望，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微微叹息，然后离开。白玉堂知道，七年前的事以及大丁的死，对于丁兆惠是一个永远的梦魇。
　　
　　展昭此时也还有些呆住。从中午通讯中断开始，然后是空气系统的崩溃，再到丁兆兰出事。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虽然展昭自认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但他却无法将一个人的生死平淡看过，更无法冷静地面对自己的爱人陷入险情而自己无能为力。悲烈、无奈、担忧，甚至夹杂着一丝茫然如同野兽般撕扯着他。
　　可刚刚白玉堂离开飞行层时若有若无地看向摄像头，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却让展昭猛然一震。
　　展昭，你的爱人此时正在与死神搏斗，你怎么能如此懦弱地躲在后面。你若是不能坚强地站出来给他支柱，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着那人！
　　于是，展昭渐渐露出了笑意，心境也慢慢平复，脑中晃过无数念头，这才开口说道，“包指挥，启明号里的那枚核弹是什么类型的？”嗓子里还有几分苦涩，但语气终究回到了平静。
　　包拯露出几丝为难，“我也是刚刚向上级汇报才知道这事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专家小组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可能……”包拯没说下去，只是爱怜地看着眼前的展昭。
　　展昭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涉及国家机密，也许等他们来的时候启明号的操控权就不会由我们做主了是吧？”
　　包拯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展昭却不想继续理会这个问题。专家小组来又如何，他展昭现在必须要保证那只白老鼠不会被核弹轰成一缕青烟。
　　“虎子，模拟尾舱离爆炸还剩多少时间。张大哥，你计算一下一会脱离后的运行轨道。逃逸舱燃料不多，要尽量节省。”
　　两人都点头领命，纷纷扑向自己的位置。
　　
　　白玉堂通过与生活舱相连的气闸，然后飘过长长的通道，这才钻进了有效载荷舱。启明号不停地摇晃着，失重的环境下倒是省去了保持平衡的麻烦。
　　眼光扫过摆设负责的舱内，包拯说的那个箱子并没有找到。白玉堂皱眉，“包指挥，你说的那个箱子大概在什么位置？”
　　包拯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白玉堂几分黑线，这个事也能开玩笑的么。正想说，却听见展昭清朗的声音接道，“玉堂，应该在中部的位置。核弹要求不能剧烈摇晃，你在能稳定固定的地方多找找。刚刚虎子模拟了情况，你最多能有三分钟的时间搬运东西。”
　　“猫儿。”听见展昭的声音白玉堂并不意外，只是展昭此时的声音如此冷静而淡漠却是出乎了白玉堂的预料。但白玉堂终究是白玉堂，那个花了三年时间死缠烂打终于让展昭敞开了心扉的白玉堂，那个在模拟训练上傲视群雄顺利在绝境中脱身的白玉堂。于是白玉堂也轻笑起来，“放心，就等着你家白爷爷我顺利归来吧。”
　　“恩。”展昭低声应着，不再多说。
　　白玉堂得了展昭的提示也冷静了下来，绕过前方一台日冕仪，转身飘到了舱的中部。果然，在紧贴着舱壁的一角，一个箱子被整个连体固定在了那。
　　白玉堂飘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固定装置，就觉得几分棘手。但转念一想，既然设计了这个位置，那必然会有防御装置。于是又问道，“包指挥，那个东西要怎么拆下来啊？”
　　包拯语塞，半晌未答。
　　白玉堂想是包拯也不知道，索性放弃了等待答案，飘近，抬手，打开箱子。
　　箱子里面是个长椭圆形的炮弹，固定在一个发射架上，发射架下悬空的，连着一个弹道。看样子似乎是一个推进器，若是有心，怕真能从启明号上发射出去。白玉堂闷哼哼地骂了句，然后伸手准备将核弹从发射架上拿下来。
　　搭手，使劲，无果。再使劲，依旧纹丝不动。
　　白玉堂气急，却听见通信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白机长，我是欧阳春，国家安全局负责人。那枚中子弹的盒子里侧有一个红色按钮，按下它就可以将中子弹取出来了。”
　　白玉堂不及多想，照着欧阳春的指示，找到了红色按钮，然后按下，就听见“嗒”地一声清响，果然固定着核弹的装置微微向下沉去。失去了束缚的核弹立马飘向空中。
　　白玉堂赶忙伸手去拿，没有感觉到太多的重量，抱住，然后迅速反身向连接口飘去。

伍?逃离
展昭回身看向突然间出现的一群人，微微挑眉。那个走在最前面，有些浓眉大眼的东北大汉似乎就是这次专家小组的头。见他一来，包拯便很利落地将指挥权交到了他的手上。展昭也没多说，就见他接过通信器，然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等白玉堂准备徒手取下核弹的时候才终于出了声。
　　“白机长，我是欧阳春，国家安全局负责人。那枚中子弹的盒子里侧有一个红色按钮，按下它就可以将中子弹取出来了。”低沉的中音，有力且让人觉得踏实。
　　白玉堂几乎是立马就照着欧阳春的指示做了，取出核弹，然后迅速回生活舱。前后算来，也不过2分钟左右。
　　展昭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飞控大厅内，舱外监测显示屏上已经被巨大的爆炸布满。外储箱终究还是碎片击中，瞬间便发生了一个微型的爆炸，被引燃液氧、液氢燃料遇上火焰立马发生更加强大的爆炸。有效载荷舱的后半部分已经完全浸没在火焰中，一旦防热层被烧毁，压力舱破损，即便不发生航天飞机解体，停留在有效载荷舱的白玉堂也会因为气压差的原因受到致命的威胁。
　　“玉堂，动作要快些。有一个外储箱已经完全引燃了。”展昭冷静地说道，一边看着赵虎模拟出来的倒计时。
　　30，29，29……
　　红色的字样迅速地减小着，白玉堂离生活舱的气闸也越来越近。又一个巨大的爆炸响起，启明号更加剧烈地摇晃起来。
　　“韩章，准备启动逃逸系统，等小白进入生活舱就立刻关上气闸，让乘员舱和有效载荷舱脱离。”
　　“好。”听到展昭的命令，韩章开始向终端机输入指令，只等着白玉堂进入气闸的那一瞬间。
　　可展昭却忘记了，远程协控是依靠中继卫星的Ku波段，最高操作速度为2M/S。等来回两组数据传输，便已经错过了那一瞬间。但等展昭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通信器里已经传来了白玉堂答“好”的声音。
　　“快！”展昭叫喊着，因为倒计时已经接近了尾声。展昭苦笑，白耗子，如果真出事了，上天入地，展昭都会陪着你的。
　　只是这方展昭刚刚说完，那方气闸显示的红灯便已经熄灭，系统启动，两截船舱开始脱离。
　　众人都是一愣，抬头看显示屏才发现丁兆惠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驾驶做，正迅速操控着启明号。
　　
　　白玉堂将手中的核弹固定在生活舱内一套多余的航天服内，迅速钻进飞行层。见丁兆惠驾驶着逃逸舱，只是微微一笑，不言，迅速坐到指令长的坐席。
　　展昭让韩章将张龙算出来的新轨迹传送给了启明号，气闸那端的隔热保护大概还能支撑几分钟，只要不出新问题，大体来说倒算是暂时安全了。
　　韩章点头，迅速地将轨迹转化成指令传输给中转卫星，满屏的数据在中断显示器上流水般滑过。众人提了一颗心，焦急地等待着。
　　一分钟后，数据传输完毕，白玉堂回答了声“OK”，监测小组便开始准备转换监测轨迹去新的轨道。
　　白玉堂和丁兆惠听着飞控厅的指挥有条不紊的启动，调整姿态，准备在有效载荷舱爆炸前尽量避开。虽然有特殊的防御措施，但这次的爆炸会有多大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白玉堂冷着脸色操纵着身前的按键，一边给地面传回数据。应急措施已经启动了，白玉堂晃过一眼舱内的CO2指数监测器，刚刚大丁换的备用明显是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乘员舱便已经脱离了。舱内的指数缓缓的上升着，不过还好，没达到警戒线。
　　“猫儿，乘员舱的氧气还可以供我们使用多久？”
　　展昭看向公孙策，见他正埋头演算着，回头答道，“这会不清楚，不过你们先变轨到安全轨道再说吧。”
　　“可是，乘员舱的燃料不多。”白玉堂笑。
　　展昭下意识一愣。
　　本想着即便燃料不够，也可以尽快申请新航天飞机去将两人接回。但白玉堂那话，却意味着，他和小丁若是不能尽快返回地面，就只有窒息的结局。
　　顿时，飞控厅内一片寂静。
　　“小白，最多一个小时。”公孙策苦笑着对着显示器，语气有几分的生涩。
　　“那如果直接返回地面呢？”欧阳春突如其来地问道。看看包拯，又看看展昭。
　　两人都没说话，互望一眼，纷纷摇头。
　　如果不经过返程轨道直接返回地面，很可能在经过大气层因为温度过高而燃烧，或者是在着陆时因为冲力太大扎进地面拍成干瘪。无论是哪个，都绝对是人间惨剧。
　　这边展昭还没回答，那边白玉堂居然摸了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在返程时能节省出一些燃料，进入大气层时就能够先调整姿势，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
　　展昭蓦然间升起一股怒气，“白玉堂，你开什么玩笑。”
　　白玉堂却是不恼，停下了手中的活，冲着屏幕微微一笑，“可是，除了这个方法，似乎也没有别的路了啊。”
　　展昭语塞。
　　包拯沉吟片刻，立马吩咐张龙重新计算轨道。努力用最省的路径最快的时间返回地面。
　　张龙有些为难，抬眼看画面上已经几乎是火海的启明号，“没有时间了包指挥。”
　　“什么！”包拯怒。
　　“那，就这样办吧！”白玉堂仿佛下定了决心，对小丁道，“兆惠，我们换个位置，你来负责指挥，我来驾驶。”
　　丁兆惠明显地呆住，见白玉堂不是在开玩笑，脸色发白地问，“你想做什么？”
　　“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白玉堂起身飘向驾驶座。等到了，轻轻拍了拍丁兆惠的肩头，“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去的。”
　　丁兆惠低头，淡淡地回道“好。”说完起身离开。七年前，曾经也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过，只是啊，如今那个对自己说会带自己回家的人却永远地留在了宇宙中，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哥，你就这么想去陪爸妈吗？
　　
　　等一切重新恢复正常，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多钟。白玉堂深吸一口起，切断了自动飞行系统。然后挑眉，迅速输入手动指令。
　　展昭在飞控室内看着白玉堂切断自动飞行系统，也顺手删去了刚刚传输的新轨道，心下一紧。
　　“玉堂，你想干什么？”
　　白玉堂没抬头，只是自信地说道，“猫儿，就是你想的那样咯。”
　　众人狐疑，纷纷看向展昭。展昭却是挂了一丝苦笑，“白玉堂，你个疯子。”
　　“嘿嘿，乖猫儿，就等着白爷爷我回来抓你去度假吧！”
　　“好。那你也要记得当时对我说的话。”展昭终于无力地坐到了自己的转椅上，半响，才又说道，“小白，我相信你。”
　　眼神里渐渐出现一丝笑意，展昭幽幽地说道。
　　很多年前，等展昭和白玉堂还只是大三学生的时候，白玉堂曾拉着死活不去的展昭看了一场电影。电影中，主人翁最后凭借爆炸产生的冲力飞过了不可能达到的极限。那会白玉堂就说，猫儿，你说如果我以后开着航天飞机来这么一手，肯定更拉风。展昭白了某白耗子一眼，笑，就怕你掌控不好时间反而被轰成了死老鼠。白玉堂反瞪，猫儿你就这么不相信白爷爷啊。
　　展昭忘记了后来自己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某白耗子深情款款地对自己说道，猫儿，放心，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拉着你一起的，即使是下地狱也一样。
　　恩，玉堂，我相信你，一直都是……
　　所以，请不要让我失望…….

陆?返回
　白玉堂很庆幸，因为航天飞机的外储箱都是有自毁装置的，于是也就省去了惊心动魄的卡时环节。但是新的问题是，如果不调整好姿态，那么启明号就很可能被爆炸的冲击波送到任何地方去，当然，背道而驰也在范围内。
　　莞尔一笑，反正，横竖都是在赌命。
　　白玉堂闷哼哼地给自己的行为下了一个结论。然后抬眼扫了眼丁兆惠。见他状态似乎并不好，但终究是比最初好了很多。心下也微微安了心。
　　“兆惠，一会我说好的时候，你就按下后面两个外储箱的自毁装置。”
　　“恩。”
　　“那准备了。”白玉堂打开乘员舱的特殊引擎，微微发动，调整姿势，以斜切角朝向地球。“一、二、三！”
　　三字出口的那一瞬间，白玉堂猛然间将引擎开至最大。启明号猛地一震，然后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前飞去。
　　白玉堂和丁兆惠的配合还算不错，虽然丁兆惠动作还是慢了一拍，但大体上还不至于太过影响。
　　巨大的爆炸在启明号刚刚的位置发生，被冲击波冲出的残骸四散着向周围散去，如同衰老的恒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然后消散在茫茫宇宙中。或许，在某一日，它们会重新被地球引力捕获，成为新的空间碎片。
　　
　　水蓝的星球在眼前渐渐变大，白玉堂终于放松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刚刚差点被自己憋死，要是被那只猫知道了，估计会被笑死吧。哼，你白爷爷可不会这么窝囊的死！白玉堂自顾地想着，并没有发现一旁丁兆惠嘴角诡异的笑意。
　　“玉堂，你们没事吧？”展昭的声音突然响起白玉堂在耳侧。
　　“放心，猫儿。有你白爷爷我在呢。”
　　白玉堂答得甚是猖狂，若非情景不对，展昭就觉得自己一定能看到那根在白玉堂身后晃啊晃啊的老鼠尾巴。但可惜，那只能是存在的假设如果，现在的状况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去开玩笑。所以展昭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接话。
　　白玉堂检查了下时速和方向。一切正常，和自己最初的预想一样。于是白玉堂关小了引擎，以维持最低的耗能。
　　又过了少许，展昭才又说道，“我已经让张龙去演算你们预计进入大气层的时间了，这样我们都能提前去做急准备。”
　　“恩。”
　　“空间天气预测小组已经提交了最近一个小时的空间天气预报，大气窗口在未来一个小时内还算是多，你们着陆的话成功机会很大。”
　　“恩。”
　　“还有……”展昭一顿，“玉堂，兆惠他……你多照顾着些吧。月华这有我，不会有事的。”
　　“放心。”白玉堂点头，转脸看丁兆惠，见他又陷入了呆立，轻叹一声，“兆惠怎么说也是我兄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公孙策将两人的生命特征情况大体给展昭和欧阳春说了声，然后又转身埋头工作。张龙很快演算完了轨迹，告知了众人预计的着陆时间，说完的时候，张龙难得得苦笑了下。
　　“头儿，以小白他们现在的轨迹，进入大气层后很可能会在D国境内降落。”
　　D国？！
　　众人一片哗然。
　　D国虽然国土面积很大，却是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若是在那，怕是很难找到一块宽广无人的区域吧。
　　正沉默着，欧阳春的电话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欧阳春抱歉地冲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出了飞控室。
　　几分钟后，欧阳春回来，满脸的沉重。
　　包拯见状，心下一凉，脸色却不变，走到欧阳春身边，“怎么了？”
　　欧阳春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媒体都知道了这事，这会正堵在大厦门口。我让人暂时把人都拦在那了，不过这终究不是常事。更何况，”欧阳春对着包拯摊手，“这事终究会让全世界知道的。航空飞机失事，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
　　没有说完的话包拯心中有数，这次居然会瞒着所有人携带核弹上天，怕又是国安局所谓的安全考虑策略吧。这次启明号失事，核弹的事一旦曝光，这国际言论怕是不太容易吃得消的。
　　“我知道了。”包拯点头，转身回到展昭身边。
　　从刚刚欧阳春进来，展昭就一直注视着二人。虽然两人说话很小声，站得也很远，但看包拯的表情，展昭还是猜出了大半。
　　所以等包拯告诉他刚刚欧阳春说的话时，展昭并没有多大的吃惊，只是睁大了眼，嘴角挂了若隐若现的冷笑，“那包指挥准备怎么办呢？”
　　“我？”包拯也是一笑，“或许你应该去问问欧阳春准备怎么办，小白他们……”
　　展昭却是不理，嘴角的笑意更甚，“我不管那个欧阳春准备怎么办，我也不想管什么国家机密不机密的。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保障启明号的安全。”
　　“小展，你……”包拯第一次看见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露出如此犀利的锋芒，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似乎很多年前也见过啊。包拯在自己心里苦笑，只是这世上终究是有很多事是不能以个人意志而改变的。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懦弱地相信命运了。包拯暗暗骂道。却是什么也没说，伸出手，在展昭肩头轻轻拍了拍，“小展，相信我，我和你是一样的。”
　　展昭不答，只是看了包拯一眼，然后就转身看向显示屏。
　　包拯瞬间石化。这就是传说中的猫炸毛么？但包拯很快又笑了起来，有小展在，小白他们应该会安全很多吧。
　　
　　媒体的本质果真是苍蝇，见肉就叮。虽然被欧阳春的人阻拦在了楼门口，却丝毫不死心，直等着找个机会冲进去。
　　即便如此，网络上关于启明号失事的消息却是铺天盖地地传了开来。没有官方发言，国人们就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从流星陨石击中启明号到防热层脱落航天飞机解体，各种原因均是众说纷纭。各大论坛站点更是开辟了专题，还邀请了很多所谓的专家学者在上面胡说一气。
　　包拯等人哭笑不得地看着卢芳传给他们的网评。
　　“看来，还是出去澄清一部分吧。这样下去，并不是好事。”包拯忍不住，笑道。
　　欧阳春思考了半响，也点头，“但关于核弹的部分不能公之于众。”
　　“好，我知道了。”卢芳答完，招呼了一个手下一起出门，吩咐他去招呼那群记者去三楼会议室，自己则是双手插兜晃出了飞控大厅的大门。
　　众人见状，又将注意力转回了监控画面。
　　白玉堂他们此刻也终于清闲了下来，就等着快进入大气层前调整姿势。
　　欧阳春看着白玉堂微眯着眼养神的画面，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将包拯拉到了隔壁的会议室。几分钟后，包拯又将展昭叫进了会议室。
　　展昭听到传话，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这才恢复了常态，向着隔壁的会议室走去。
　　等到了门口，还来得及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不许你这么做！”包拯的声音，很大很激烈的语气，完全失了往日的威严。
　　“可是，为了国家利益，我们别无选择这会！”欧阳春也是争锋相对，语气里丝毫没有退让的意味。
　　“可是你这样做对的起小白他们么？对得起整个为航天事业做出贡献的人么？还是说，为了那些秘密不被公布，这就算是杀人灭口？！”
　　展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见自己的恩师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对着一个人说话，也从未想过在那些所谓的风光后面会有怎样的阴暗。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展昭却发现自己很平静，甚至在明白是包拯口中的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也很平静。或许，当欧阳春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展昭就已经有了觉悟。
　　所以展昭淡定地抬手，敲门，“包指挥，我来了。”

柒?争端
　　“包指挥，我来了。”展昭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包拯微微平复了自己的心态，这才接道，“小展，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展昭推开门走了进来。很平稳的表情，甚至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包指挥，有事么？”故意忽略欧阳春。虽然良好的教养告诉展昭这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可是欧阳春对白玉堂明显带有伤害意味的举动却让展昭无论如何都开不了那个口。展昭想，自己果真也是任性的啊。
　　“恩。”包拯点头，白了欧阳春一眼，“你自己跟小展说吧。掌权的不只我一个，两个副总指挥部发话，我也无权做决定。”
　　欧阳春努力地勾了勾嘴角，但并没有成功地笑起来，于是索性大跨步走到展昭身边，“展副总指挥，你也知道这次启明号携带的中子弹并没有事先对外公布，而且不只是你们不知道，就连白机长怕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吧。本来启明号如果能平安返回，一切都没有问题，D国等大国会在事后由他们的间谍知道这次的事情，算是一个威慑。”欧阳春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展昭不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展昭本比欧阳春略矮，如此近距离地说话让展昭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见欧阳春的眼睛。可本来应该处于优势的欧阳春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抬头看自己的眸子里充满着某种他看不透的情绪，耀眼到让人感到害怕。
　　欧阳春微微抬了手，在空中比划了下，想要缓解那股莫名的压力，“D国早在1953年就已经进行了11次大气层试验，包括3次空投试验、7次塔台试验和1次空中爆炸试验。而今我国虽然号称大国，至今为止却只进行过30次左右的实验。加上最近两国局势的微妙变化，中央才最终决定尝试性地进行太空搭载，试图让D国明白我们并不是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试验，只是不想而已。加上太空搭载有全球覆盖的好处，也是让D国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展昭笑。因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在上初中的时候，那会征途5号在到达预定轨道后突然变轨，导致D国跟踪整整被阻断了8个小时，那会也曾让D国恐慌过，因为若是在那8个小时内，无论我国想要做什么，都是有充分时间的。后来展昭才知道，那也是我国的一个战略，目的是威慑他国。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啊。
　　欧阳春见展昭笑了起来，以为他是明白了自己的苦衷，这才又接口道，“但如果让普通老百姓知道我们在进行这么危险的实验活动一定会引起恐慌的，所以这次的事不能让公众知道。再加上刚刚张龙也说了，启明号很可能会在D国降落，但万一着陆不成功引发中子弹爆炸，”欧阳春看着展昭亮得出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会是第二个广岛长崎。甚至更为严重。”
　　“所以呢？”展昭微微向后退了退，靠向门板。
　　“所以我想请示上级，允许将启明号在大气层中击毁。这样就能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击毁是么？”展昭对着欧阳春笑得更灿烂，眸子里的光芒却更越发明亮，“那你的意思是，要牺牲小白和兆惠，去换取所谓的国家威慑力和可能发生的灾难？”
　　欧阳春皱眉，展昭似乎比包拯更加地倔强和强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最初直接不告诉我们有中子弹，直接让小白他们被炸死岂不是更好？况且那样能更加地毁灭证据。太空中，生死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么？”展昭怒极，却笑得更甚。
　　欧阳春呆住。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到达飞控大厅的时候，面对生死攸关的场面，欧阳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告诉了白玉堂装置的机关。他不是冷血的人，更何况，生命都是宝贵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放弃。
　　展昭不等欧阳春说话，接着道，“我知道降落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不成功，不仅仅是玉堂他们会丢掉性命，而且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丧生。可就这么放弃他们了，欧阳组长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做噩梦呢？”展昭一席话说的慷慨激昂，震得对面的两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可只有展昭自己才知道，他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在颤抖，身体更是完全抑制不住地微微痉挛，若不是靠着门板，怕是早已经倒下去了。原来那些所谓的平静在亲耳听到那些话的时候都会化作了尘烟，消失得彻底。
　　展昭，你果然是个弱者！
　　只是，那些想要保护的东西，他展昭却也是从不会退缩的。
　　欧阳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保持了姿势静静地看着展昭。半响，终于安奈不住诡异的寂静开了口。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残忍。可是，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有他法，在不伤害到国家利益和威胁到他人安全的情况下，我也会考虑的。”
　　“真的？”展昭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欧阳春的眼神也微微缓和了些。“我有一个方法，就不知欧阳组长敢不敢陪我赌这一把。虽然也会有一定的危险，但至少，或许能让双方都满意。”
　　
　　白玉堂再一次看到展昭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启明号距离地球大气层也越来越近。白玉堂跃跃欲试，想要再秀一次自己的驾驶技术。虽然是在搏命，但白玉堂却还是有闲情雅致来给自己找些乐子的。
　　“猫儿，去哪了？”
　　展昭抬头看向白玉堂，答得若有所指，“去讨论你白五爷的生死问题了。”说吧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的生死？”白玉堂微微眯起眼，“该不是那欧阳春贪恋五爷的美色，从猫儿你那抢夺不成想要来个鱼死网破吧！”
　　展昭失笑。正巧欧阳春和包拯也并肩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听见白玉堂的话，欧阳春没好气地看了包拯一眼。
　　挑眉，你手下可真都不是吃素的啊，这是很还有心情开玩笑。
　　包拯回笑，那是，开封府出来的人自然都是不好惹的。
　　欧阳春叹息，那我真要自求多福了啊。
　　包拯同情地拍了拍欧阳春，恩，等那小煞星回来知道了今天的谈话，估计老弟你就准备着居家搬迁吧。
　　两人默契地进行着无声的交谈，嘴角都带了真正的笑意。从启明号通信中断开始，众人就紧绷了神经。可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两人却齐齐地松了口气。
　　反正，都是赌一把了，为何不微笑着去面对呢？
　　那方的展昭却并没有看见这边包拯和欧阳春的挤眉弄眼，只是没好气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道，“玉堂，刚刚我和包指挥还有欧阳组长商量了一件事。”
　　白玉堂点头，等着展昭接着说下去。
　　“启明号以现在的轨迹很可能会降落在D国，D国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而且如果降落失败，着陆时很可能会引发中子弹爆炸。”
　　“恩。”白玉堂放柔了目光，注视着展昭，“这些其实我刚刚也有想过，只是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怎么，”白玉堂笑，“你们决定采取什么措施了？”
　　“我们……”展昭微微低头，转身看向在远处关注着自己的两人，回身抬头，“我们决定在地球中间层对启明号发射导弹拦截。欧阳组长说这次携带的中子弹是微型的测试品，自身威力并不如正轨核弹。启明号以现在的速度返回地球，你们就能有半分钟的时间利用飞行员弹射系统进行逃逸。85公里左右的高度引爆，只要把握好机会，还是可以避开中子弹辐射的伤害的。”
　　“好。”白玉堂答道，干净利落地让展昭几分不信。白玉堂见状却是又放柔了嗓音，“猫儿，我相信你。能有这个结局，怕也你争取来的吧！”
　　展昭一时无言，只得呆呆地看着白玉堂。半响，才接着道，“我也相信你。小白，一旦中子弹爆炸，一切通信都会被中断，你们着落后再想办法联系我们吧。”
　　“恩。”
　　两颗年轻的心此时紧紧地连在了一起，相互对视着微微一笑。

捌?往事
　　“兆惠。”白玉堂和展昭通完话，准备招呼着丁兆惠去生活舱换宇航服。虽然在地球上穿有几分诡异，但宇航服可是有防辐射的作用。白玉堂不希望自己没被中子弹轰死却被辐射害死。
　　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白玉堂转头看去，却发现丁兆惠一直怪异地微笑着看着自己。
　　“怎么了？”白玉堂皱眉。
　　三丁中白玉堂其实与丁兆惠最不亲近。和大方识体的丁兆兰不同，也不同于开朗活泼的丁月华，白玉堂总觉得丁兆惠在七年前那事以后便一直有些不对。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近乎固执地觉得丁兆惠定然是瞒着他们在做着什么。
　　“你究竟是怎么了！”再次被人无视，五爷的煞气终于完全释放出来了。
　　丁兆惠回魂，依旧是一脸诡异的笑意。他微微扬起双眉，对上白玉堂几分不耐烦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七年前那场事故，你是也在场的。”
　　白玉堂不解，为什么这会了，丁兆惠会突然间提起那件事来。于是所幸点了点头，道，“那会我和猫儿刚好在发射基地实习，第一次观看现场发射。”
　　“是啊，很激动吧！火箭点燃的那一瞬间，腾起的热焰，冲霄的火光，还有地面上人们欢呼雀跃的表情。”丁兆惠眼神开始有几分恍惚，仿佛沉浸在某个回忆里，语气却忽地一转，“但可惜啊，火箭刚刚脱离发射塔，却突然间斜插着飞了出去。”
　　丁兆惠顿了顿，就见白玉堂眉头微蹙，“后来，飞船上的四名宇航员包括我父母，全部遇难了，还附带着沙漠边缘的一个村庄，全村人都死了！”
　　白玉堂惊住。这与他所知道的事实相差甚远。当时找回飞船残骸的时候，CSA宣称火箭及飞船坠毁在戈壁深处，周围并没有人烟，所幸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可是……
　　“你肯定是不信的，对吧！”丁兆惠眯眼看着白玉堂的表情，挑眉，带了些许的挑衅，“但这却是事实！因为，我曾经去过那个村庄，作为秘密评专家。你知道么？整整一个村子，就像是被火球掠过一般，房屋全都毁了。而发射那会正好是晚上，沙漠中的人们也都回了屋。所以……”
　　丁兆惠笑意一敛，眼神猛然间变冷，“所有的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火箭斜擦着地面横扫过去的。没有看见过那画面的你一定想象不出那副景象有多么凄惨，就连进驻的部队刚刚见到时，也是没有一个人能不吐的！更可笑的是，我还必须面对父母尸骨无存的现实！很讽刺对吧，先是我父母，然后是我哥，看来我丁家，注定是和这航天二字有仇！”
　　白玉堂看着眼前有几分疯癫的丁兆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事他的确不知道。
　　出事那会，丁月华因为伤心过度住了院，丁兆兰一个人操持着父母的葬礼，自己则是和展昭奔走于医院灵堂之间。至于丁兆惠，那会正好是在兰州核物理所读研的吧，所以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三天过去了。而自己，也是从那时候起，对丁兆惠突生出了一股陌生感的。原来，居然是因为这样。
　　丁兆惠说得差不多了，回神看白玉堂，就见他眼眸里带了一丝了然和一丝感伤，微抿了唇角，“我这次会来，也是因为国安局要求我观察太空中中子弹的反应。七年前那件事后，我就已经所以是他们的一员了，”丁兆惠笑，“小白，你知道吗？即使我们有幸活没有被大气层烧死，也会被中子弹轰死！就像广岛长崎的那些人一样，灰飞烟灭，连丁点都留不下的！”
　　白玉堂也笑，“我知道，而且刚刚猫儿也告诉我了，欧阳春他们准备在中间层用导弹拦截启明号。”
　　“果然啊。”丁兆惠了然，“我还以为在脱离时他们就会让我们被中子弹轰死呢，没想到会拖了这么久。”
　　白玉堂叹息，摇了摇头，“也不尽然吧，在那之前，我们有半分钟的时间进行逃逸。飞行员弹射系统还是能对付85公里左右的高空的。”
　　丁兆惠呆住，看着白玉堂好笑的表情。
　　“85公里超高空爆破？他们舍得如此毁坏通讯系统和卫星来给我们俩赌一把？”
　　白玉堂点头。起身，准备向生活舱飘去，“所以，我们必须去换宇航服。虽然有些笨拙，但好歹还有辐射防护，这样也能安全许多。”回身，见丁兆惠依旧呆立在那，眉角一扬，“所以，如果你还准备在这自怨自艾，就恕白爷爷我不奉陪了。”言罢不再理会丁兆惠，飘向了通道。
　　丁兆惠还是有几分呆住。
　　其实，那事他还有几分没说的。政府为了防止这件事被泄露，将幸存的几人都秘密转移了。丁兆惠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被好好安置在某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了，还是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只是丁兆惠从那一刻开始明白，为了所谓的国家秘密，个人的生命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所以从自己大哥出事的那一刻起，丁兆惠就近乎认命地认为自己也是难逃一劫的，所以，也不再去挣扎。
　　
　　飞控大厅的人们都是目瞪口呆地听完丁兆惠的话，现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目睹过那个惨案的发生，却是不知道那事背后居然会有如此多的秘密。震惊悲愤之余，都纷纷侧目盯住欧阳春。
　　欧阳春无奈地撇撇嘴。
　　那事，又不是他负责的。不过心下还是微苦。今天若不是展昭，自己怕是会亲手酿成另一出惨案的吧。
　　包拯听完却是略带不安地用肩头敲了敲欧阳春。低声问，“小丁把这些事说出来没事吧”
　　欧阳春一愣，然后笑笑，“没事，其实那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那会互联网不如现在发达。政府只是限制了电视媒体不许对外公布。至于驻扎军队则是因为火箭残骸具有放射性，不能让无辜的人白白丧身啊。”
　　“恩。”包拯点头，“那就好。”
　　“更何况，其实R国网上还有那段全程视频，真要有心去找，也是能找到的。”欧阳春耸肩，“放心吧。”
　　说完抬眼，对着展昭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展昭会意，略带感激地回笑。原来，丁兆惠的改变是因为这个啊……也许，等他落地了，自己该考虑让欧阳春去给他解解心结。
　　
　　白玉堂换好宇航服，再次回到飞行层。见丁兆惠正好起身，似乎是准备去生活舱。
　　“想和我一起赌？”白玉堂问。
　　丁兆惠微微点头，“刚刚小展说，如果我不去赌一把，那月华是不是应该顺应我的道路再来一次？”
　　白玉堂微惊，不知道展昭口中的再来一次是指的什么。不过那只猫居然能说服丁兆惠倒是让他吃了一惊。反过一想，却又了然了，那猫心思那么细腻，定然是猜到了其他的。
　　“小展说，相信他，他一定会保护我们平安的。”丁兆惠自嘲一笑，“也许，我是应该赌一把了！若是赢了，就真的重新开始吧！”
　　“恩。”白玉堂粲然一笑，伸出一只手，和丁兆惠击掌，“放心，那只猫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恩！”

玖?高空爆破
　　十分钟后，启明号接近地球大气层。
　　展昭开始指挥飞控厅做最后测试，白玉堂则是穿着笨拙的出舱服，按照要求输入各种指令。
　　正忙碌间，却听得丁兆惠突然问了一句。
　　“小白，模拟训练的时候你这项的成功率是多少？” 
　　白玉堂微微一愣，转脸看丁兆惠，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五五吧。”慵懒的声音，像是午后散漫地品茶谈天。
　　“五五？”丁兆惠似乎没有料到白玉堂会说这么个答案，一时倒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你……”怎么还如此自信。余下的几个字没有说出来，因为丁兆惠隔了宇航服看到了白玉堂眼神，有些挑衅，但更多的是坚定。
　　“怎么？不信你家白爷爷我？”
　　丁兆惠板脸，送了白玉堂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白玉堂见状却是放下心了。既然都知道问自己成功率了，大概也开始明白要珍惜生命了吧。虽然白玉堂还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飞行师，但嘴角还是不觉一扬，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展昭。
　　
　　展昭被白玉堂那一眼看得心下微惊。某白耗子做事果然永远都不会分场合的啊！可展昭什么也没说，晃眼见众人并没有注意他，于是趁着空挡回了白玉堂一个会意地笑意。
　　也许，在生死面前，什么事都是能被看淡看开的。他展昭虽然不若某人脸厚，却也不是害怕让人眼光的人。
　　两人眼神交流完毕，又迅速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包拯站在一旁听欧阳春和国安局确定导弹的位置以及发射时间，半响又一起商量了救援的相关事项。这次跑到D国上空去拦截航天飞机，真不知若是被捅出去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欧阳春摇了摇头，扣掉电话。
　　“完了？”包拯问。
　　“恩。”欧阳春点头，向着展昭走去，见展昭正好和张龙说完什么，走进一步，“已经和D国商量好了，在启明号进入中间层的时候开始射击，大概会降落在D国的尼拉大瀑布附近。我已经派人去那边进行部署了，会尽量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
　　“恩。”展昭回头，微微一笑，“辛苦欧阳组长了。”
　　“还好。”欧阳春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青年，若有所指地接道，“若不是你，大概我现在已经在准备看自己导演的人间惨剧了。”说完，叹了一口气，表情却是很轻松的样子。
　　“是欧阳组长决定的，我不过是起了一个催化作用。欧阳组长是好人，必然是不忍心那样做的。”
　　一席话，却说得欧阳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这份工作，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什么事没做过，说得不好听，完全可以算是为了目的不折手段。这会被人说是好人，倒让欧阳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了。
　　包拯看欧阳春一脸尴尬，赶紧走上几步，拍了拍他的肩，“难得我们小展这么说一个人的好，你还不赶紧说谢谢。”
　　欧阳春回神，死瞪包拯。包拯无辜状四处张望。一旁的人见了不由得都低声笑了起来。
　　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展昭又和包拯他们大体说了下现在启明号的情况以及刚刚公孙递给他的最新身体报告。
　　包拯听着展昭的话，时而点头时而微皱眉头。末了才问道，“那照现在这情况小白能安全到达中间层的几率有多少？”
　　“包指挥，作为一个总指挥您应该知道，这种事是没有什么几率而言的，不确定因素那么多，再加上这次情况特殊。以前从没有过机长驾驶航天飞机的。但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小白。”
　　“恩。”包拯点头，敛了刚刚的表情，抬头看显示屏。
　　白玉堂这会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画面隔了航空服，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但从容的动作依旧能让人安心。
　　五分钟后，最里侧的显示屏开始显示进入大气层的倒计时。展昭又和白玉堂说了几句注意的话。进入大气层，通信会中断很短的一段时间。平时若是能再次联系上，也就表示着一切平安。但这次在恢复后不过几秒钟就会面临新的威胁，到时候若是还有什么变动都无法改变了。
　　“恩。放心啦，猫儿。”白玉堂轻笑，张了嘴，正准备说那句这几个小时内他已经说了很多次的话，却不想被展昭抢了话头。
　　“相信你白爷爷是吧。”展昭无奈，就没其他词了么？心里默念，到嘴边却换成了，“恩，都会背了不是。”
　　“恩。”白玉堂忽的放柔了嗓音，刚刚一脸嚣张的表情也换成了柔情。
　　有些话，并不一定需要说出来。对视莞尔，两人自是明白对方所想，笑意更甚。
　　“那就开始准备吧。”
　　“恩。”
　　
　　当最后10秒的倒计时开始计数的时候，飞控大厅的众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监视画面，大气不出，就怕自己声音稍大，都会影响到画面上的两人动作。
　　十、九、八……
　　白玉堂开始点燃引擎，调整航天姿势。启明号速度变缓，斜切角渐渐变大。
　　六、五、四……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慢慢握上升降杆，眼光直直看着外侧监视器。监视器上，白茫茫的大气层愈发清晰。
　　三、二、一！
　　飞控大厅众人一阵低呼。白玉堂几乎同时拉动升降杆。画面猛的一阵雪花闪过。
　　然后，万籁寂静。
　　
　　有风，掠过。
　　就像是很多年前阳光明媚的午后，温柔地吹过人脸。软软地，让人昏昏欲睡。展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玉堂的时候，那人张扬的笑容堪堪地比过了明媚的阳光。
　　“喂，我叫白玉堂，以后你就跟我住一起吧。”
　　“喂，我住这间房，旁边那间才是你的。”
　　“喂……”
　　原来，那会起你就没有好好交过我的名字了啊。
　　
　　飞控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白他们没事吧？”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在等，等那十五秒过后是不是还能听见那只耗子噪聒的声音。
　　又是低声的计数开始响起，不同却是，合着众人心跳的节拍。
　　“十、九……三、二、一！”
　　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回来。通信器那头安静地让人害怕。有人不甘心，又低声数了一次。“三、二、一！”
　　依旧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显示屏上只有雪花跳跃着，白得刺眼。
　　“小白……”有人嘶哑地叫着红了眼。一股莫名地悲哀突然间席卷了整个大厅。众人的心开始渐渐变凉。
　　展昭回神的时候正好看见包拯不信地皱眉，于是他轻声说了一句，“放心吧，小白他们没事的。”
　　也许是因为展昭的那句话，也也许是因为展昭的表情，大家纷纷看向展昭，本来已经有些绝望的人们仿佛又看见了隐约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新的一股悲伤即将席卷而来的时候，却突然间听见白玉堂的一声回话。
　　“这里是启明号，这里是启明号。”
　　“小白！”率先叫出声是包拯。他平日里虽然总一副铁面无私冷面杀手的模样，但在他心中，白玉堂他们就如同他自己的孩子一般。这般的感情又叫他如何不去担心。于是，包拯也不顾得自己平日的形象，大声地叫了出来。
　　“包指挥，启明号请求启动飞行员弹射系统。”
　　“恩，同意启动。”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立马又被吊了起来。
　　画面也终于恢复，却只来得及看到白玉堂和丁兆惠从弹射壁板开口离开了启明号。启明号继续与空气摩擦着急速下落。三十秒后，一道剧烈的白光闪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拾?终章  
　　展昭等人看着启明号被毁，心中一黯。这架航天飞机凝聚了两代人的心血，服役六年，很多次看着它升空然后返回，一如家人一般。如今被毁，大家心中自是不好受。
　　包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会小白回来了，可别让他看到你们这副舍不得的表情。不然以后找你们理论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众人被这话逗乐，纷纷收拾起感伤。
　　余下的事他们插不上手，只能呆在飞控大厅等欧阳春他们搜救的结果。
　　卢芳正好开完新闻发布会，带了那个下属回到飞控大厅。见包拯他们均是一脸的意味不明，不由得走进展昭，轻轻碰了碰。
　　“怎么？这会小白他们怎么样了？看你们怎么都好像很闲的样子？”卢芳故意表现出很是不解的表情，边说还边挤眉弄眼。其实作为官方发言人，卢芳是最会察言观色的。见众人的表情便是已经微微放心了。他问展昭，不过是见那人皱着眉头，想去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已。
　　自家五弟对他可是疼的紧，做哥哥的也早把展昭当了弟弟。故而会去心疼。既是心疼这人，更是心疼自家五弟。
　　“不知道。”展昭苦笑，用眼神示意一旁忙碌的欧阳春，“只有等国安局的人联合D国去搜寻了。”
　　卢芳点点头，“小白他们会没事的。”
　　“恩。”
　　
　　白玉堂从启明号中被弹射出来，航天服摩擦着空气使得衣服内的温度急剧升高。虽然有一定的防护，但终究不是专门的设备，身体如同被烘烤着一般，热的难受。骤变的气压倒是在解决得不错，至少没有跑出来折腾着玩。
　　白玉堂一边闷哼哼地想着，一边搜寻丁兆惠的影子。
　　就见丁兆惠似乎并不是很适应。虽然上去前曾有专门的训练，但丁兆惠说到底也只是个科学家而非航空员。没有体能基础倒也正常。
　　白玉堂努力控制着身子想靠近丁兆惠，无奈并不是很成功，两人的距离只是近一点。
　　时间过半，白玉堂不由得在心里打鼓，他不知道他能在启明号爆炸前逃离多远。背向而驰是没错，但中子弹的威力范围终究是不容小觑的。
　　只可惜这个念头刚起，白玉堂就觉得一阵气浪袭来。身体像是凶涛中的孤舟，随着气浪四处翻滚。内脏反复地揉捏着，仿佛若是张了口，下一秒就可以被吐出来，恶心地难受。而宇航服内的温度也愈发地高，竟是要融化一般。白玉堂知道自己这会只能尽力维持自己的清醒，等挨过了，也就好了。
　　中子弹比之其他核弹，放射性小持续时间短。而且展昭也曾说过，这枚中子弹比正常中子弹稍小。
　　可那每一秒竟是比一年还长，白玉堂的意识开始变得浮浮沉沉，思绪混乱得不知道飘到了哪。一会是展昭凶了一张猫脸对着自己叫嚷，“白玉堂，你欺人太甚”；一会却又柔和了下来，弯起一弯新月，笑得如遇春风；再过一会，展昭挑了眉，追着自己跑，手里还挥舞着什么。可最终，所有的景象都变成了很多年前在电影院外，展昭义正言辞地看着自己。
　　“白玉堂，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即便是碧落黄泉，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玉堂不由得翘了唇角，那怕是自家猫儿极少数的一次表白吧。脸红的像个柿子，眼神却是凌烈非凡。
　　“猫儿，放心，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拉着你一起的，即使是下地狱也一样。”
　　气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去了。白玉堂觉得自己在一个劲地下坠。吃力地睁开眼，扫了下高度计。似乎已经可以拉开降落伞了吧……
　　伸出手，摸索到锁扣，用力一拉。
　　白玉堂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高高的蓝天上。
　　蓝白相间，干净异常。
　　
　　欧阳春的消息终于在看个小时后传回来了。两个人虽然都受了伤，不过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辐射伤害要等到了医院才能知道。这会两人被就近安排在附近的医疗机构。
　　欧阳春看了看展昭，微微扬眉示意，“我要求D国做双方接洽，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展昭转身去看包拯，包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欧阳组长不介意带个蹭飞机的吧。”
　　“那要看带谁了。我们可是做国防安全的啊。”欧阳春正义地打趣道。
　　众人都是一笑。
　　再大的困难又如何，至少，现在我们都在，一切就足够了。
　　
　　等展昭和欧阳春赶到D国公立医院的时候，白玉堂和丁兆惠还在手术室里。红色醒目的灯光刺激着人的眼。医生来来回回地穿梭，脚步声此起彼伏。
　　展昭有些怀疑这究竟是在急救亦或是军事演习？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此匆忙而严峻的神情呢。正天马行空地胡斯乱想着，这才听见欧阳春的叫声。
　　“展昭，你没事吧？”
　　展昭回神，努力地笑了笑，摇摇头。那人和自己已经隔得这么近了，只有一扇薄薄的门。不是外太空，也不是茫茫的宇宙中。自己似乎只要推开那扇门，那个人就会走出来，笑着对自己说，“猫儿，看，你白爷爷我回来了吧！”
　　欧阳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陪着展昭坐在手术室门外。
　　终于，时针跑过第五圈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金发碧眼，穿着手术服，只将脸上的口罩拉下了一半，略带微笑地站在门口，对着两人说道。
　　”The patients temporarily out of danger, if they can wake up in twenty-four hours, it’s just fine.”
　　展昭并没有欧阳春想象中的激动，只是如往常一样地微笑，对医生道了谢。这才走到白玉堂的身前。
　　那人棱角分明的五官依旧清秀，不过整体看去却透着憔悴。麻醉剂还没过去，白玉堂完全放松了表情，安静地躺在那，透出一丝丝平日里难得的孩子气。
　　展昭这才记起，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过才28岁，比自己小一岁。
　　于是展昭弯腰覆上去，小心地避开器械，轻轻吻在白玉堂的额头。
　　“玉堂，欢迎回来。”
　　
　　至于等白丁二人伤愈回国，人民英雄似的欢迎礼自不在话下。某白耗子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二人双飞游。丁兆惠回了国和欧阳春促膝长谈了一个晚上，等他再次踏出门的时候，脸上全然的脱胎换骨的笑意。
　　至于那次超高空爆炸，只使得卫星通信中断了三个多小时，并未造成更大的损失。炸碎的启明号为数不多的碎片在大气层几乎烧光，唯一坠落的几块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事后欧阳春和卢芳一同出面，将这次关于中子弹的事瞒了个严实，只对外媒体说因为空间碎片袭击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故。而对于各国安全部门来说，用欧阳春的话说就是反正本就是想让他们知道的，各种无视不提。
　　只是有一件事，众人是最后才知道的。
　　启明号这次遇袭的空间碎片是D国很多年前为了进行试验在近地轨道投放的。虽然大部分已经坠入大气层烧毁，但任有少数的钉子漂浮在轨道上。所以D国愿意根据国际法公约赔偿这次的一切损失。而这次在能顺利在D国上空实施拦截，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物品一切都能补回，唯独生命，一旦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番外』

番?春痕
　　白玉堂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展昭的时候是在学生会办公室。
　　九月的太阳还有几分的暖意，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地犯着困。白玉堂穿过不算长的走廊，找到了导员办公室。抬头，却见磨砂玻璃的门板上用不怎么美观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有事请进，不用敲门。”
　　白玉堂笑，这个空间科学学院的导员倒是平易近人，心里却不由得腹议了下自己以前的导员。这方想罢，抬手，轻轻推开门。
　　不算大的办公室静地出奇。门口正对着两张办公桌，用几盆仙人掌隔了开去。桌上堆了一堆文件和一台电脑，显得几分的凌乱。其中一张桌前坐了一个清瘦的男生，正无声地敲着键盘。白玉堂站定，示意性地扣了扣门。
　　果然，那人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扬眉，下意识地微笑，等眼光扫过白玉堂的脸时，微微楞住，笑意更甚，却又是仿佛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白玉堂见状正想打招呼，却不料那男生笑完之后竟是接着埋头继续工作。这一抬一笑一埋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地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五秒的时间。
　　白玉堂愣神，嘴角一抽。
　　那男生的笑容倒也算是打了招呼，可那动作迅速地却不像是应有的待人之道。心下胡乱地想着，只道或许是个内敛的人，倒也并不不在意，双眉微扬，白五爷依旧潇洒地踱着步走进办公室。
　　“你就是展昭吧。”白玉堂说的随意，走到那张办公桌前，轻轻靠上，俯瞰着眼前的人。
　　就见那人动作渐缓，却并没有接话，似乎是等白玉堂接着说。
　　白玉堂微微蹙眉，语气变冷，想他白五爷何时受过这等怠慢，等他来日有了空闲，定然要寻回来的。想完，心情竟莫名地好了起来，“我叫白玉堂，是导员让我来找你领寝室钥匙。” 
　　“恩。”展昭低声应了一句，轻轻吸口气，侧身拉开右边的一个抽屉，然后回身抛给白玉堂一套钥匙，“喏，C楼一栋511。”
　　言罢，对着白玉堂微微一笑，“白同学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做事了。”
　　很柔和的笑意，却是让白玉堂心底打了个冷颤。
　　白玉堂伸手从半空中接过钥匙，冰冷的金属微微带着对方的温度，将钥匙放进兜里后，白玉堂继续看着眼前人的笑容。
　　白玉堂承认，那人的笑容的确很温暖，和往昔里传说中的一样。可为什么自己看去，总觉得那人眸子深处带着的淡淡冷色，像是有些不满，偏又极力地压制着，这笑配合着眼神，加上说话时清朗温婉的声音，倒更像是一副完美的面具。
　　白玉堂有些气恼，却是连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与这人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也早有耳闻空间科学学院的展昭如何如何的谦谦君子如何如何的温婉如玉，可两个院终究是隔了大半个校区的，平日里即便是对面相逢，也是不相识。
　　白玉堂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着那张面具似的表情时会生出如此大的不舒服来。或许是因为展昭眼底的那一丝冷色，也也许是因为展昭刚刚对他说话时话语中不言而喻赶人的意味。但究竟是什么，白玉堂不知道，很多年以后，白玉堂依旧不知道。但每每玩笑时，白玉堂会挑了一双好看的凤目对着展昭，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猫，我当日对你可算是一见钟情的啊。”顿时引来展昭恶寒连连眼刀飞至。
　　但现下的白玉堂只是不答，嘴角微勾，凤眼一挑，与那展昭兀自地对视起来。
　　他想知道，如果这面具撕下来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就像是好奇的孩子想要知道藏起来的宝贝究竟是什么，白玉堂近乎执着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那个所谓的谦谦君子，怕也是常常带着这个藏匿了自己真实感情的面具去对待别人的吧。想到这，竟然是有几分不甘起来。
　　大抵是被白玉堂的目光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展昭终究还是先敛了视线，看回自己的电脑，嘴中依旧温和的语气说道，“导员桌子上有你的资料。里面包括转院报名的程序和这学期的课本，白同学就自己去寝室吧。”语罢收音，不再理会那人。
　　没有声响。
　　展昭有些诧异，但却也打定了主意，强拉了心神投入工作。三分钟后，依旧无声。
　　既没有离开的脚步，也没有继续说话的声音。
　　展昭不解，蹙眉，抬头。就见白玉堂还是站在刚刚的位置，嘴角挑着意味不明的弧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终究还是没忍住，展昭问道。
　　白玉堂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展昭嘴角一抽，这话应该去给女孩子说才对吧。但转念想起了什么，眉头更紧，却依旧笑，“都是大二的人，平日里若是在校园里碰到，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
　　白玉堂点头。刚刚那话本是无心之语，自己看他不过是觉得那人专注的神情也是真实过刚刚的笑意。突然间被问住，便也就随意地说了一声。可那人的表情瞬间微变的神情，却是仿佛其中有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难道自己真的见过他？只是自己不记得了么？
　　白玉堂向来觉得自己天资聪颖，见过的人事都不会忘记，更何况是展昭这种十分突出的人。但思索了半天，依旧未果。
　　无奈地转了眼神，想自己大概是最近太闲了，才会无聊地去探究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正想说声再见便去收拾自家的行李。可走到办公桌去找自己的资料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包叠得很整齐的衣服，雪白的缎面，上面用丝线绣了不知名的图案。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上面还放了一根镶着浅蓝色花边类似于腰带的东西，正中央有一枚温玉。
　　白玉堂瞬间想了起来。
　　是今天中午时的那个问路之人？！
　　就见白玉堂的表情变了几变，又顺着他的实现看到了那包衣服。展昭只觉得冤家路窄，为了避免某个尴尬的问题，展昭无奈道，“白同学的资料找到了么？要是没有我来帮你好了。”起身便欲去挡住那套衣服。
　　白玉堂却是忽然间来了兴致，嘴角一勾，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展昭来。
　　那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精致的五官，清秀的面容，此时微微皱眉的时嘴角微微地抿着，带出一个一个若有若无的幅度。再仔细瞧去，果然有那人的影子！
　　“原来…..”
　　话没说完，展昭却已经抢过了话头，“白玉堂，东西找到了，我们走吧。”却是展昭拿了他的档案，正一个手拉了他的衣袖，抬脚便欲出门。很明显地转移话题。
　　白玉堂笑，这个，这会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尴尬夹杂着微微的愠怒吧。哈哈，原来那面具下竟然会是这般的有趣。
　　展昭看着白玉堂的表情，觉得有些头大。
　　早上被动漫社那群死活拉着说去做外援，折腾了大半天才换好衣服收拾整齐，没来的及梳好发式，就被月亮拖去商院门口说是帮场务。于是万分不情愿的展昭顶着众多围观群众惊艳的目光在校园里晃荡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收拾收工，正准备溜回会场的展昭却被一个男生拉住了。
　　那男生比他稍高的个子，穿了一身的白，白色T恤，白色休闲长裤，柔顺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地闪着光芒，全然一个白马得不能再白马的王子样。
　　展昭想要挣开被拉着的衣袖，却听见那男生开口问，“同学，请问空间科学学院怎么走？”
　　几乎是下意识地给那人指了路，展昭也顺理成章地拉回了自家衣袖，转身，抬脚走人。
　　那男生似乎是很高兴地看到了传说中校园里最难找的学院大楼，心中一喜，接口便道，“谢谢啦~美女。”
　　本是一句很正常的谢语，但却是用错了对象。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展昭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回过身想要去纠正这个错误，这才发现那男生早已经没了踪影。
　　跑得到是快。展昭暗道。
　　所以，当展昭发现所等之人竟然是中午那个男生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世界分外的小啊。虽并不是很在意那件事，可被当众认成女生却也不是展昭能够坦然接受的。于是看向白玉堂的眼神难掩的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有些不喜那人弄错了性别，但又有些不想那人想起那事。是不愿那人看轻了自己？还是不愿意那人知道自己的尴尬吗？虽然那事的罪魁祸首也是眼前的这人。
　　其实，展昭很早前就知道白玉堂了，几乎是从他进校的那一天起，这人的各种消息就在自家院内的女生中如洪水猛兽般肆意开来。
　　听说那人很帅，背景很强；也听说那人向来桀骜，一般人等俱不能入得他眼；还听说那人很有实力，刚上大一就被空间中心和航空中心瞄上了。
　　是因为这么一个出色的人吧，自己才不愿输了气势。
　　只是……
　　眼前的白玉堂却是笑得完全没有形象可言，整个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传说中的什么冷清什么不近他人看来都是不信的。
　　展昭叹气。
　　刚想说些什么错开这个尴尬的局面，不想那人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顺了自己拉他衣袖手，拍了拍肩，一副我明白的表情，“那个，那会对不住啊。”明明的道歉的话，但无奈语气中夹杂着七分的笑意。展昭皱眉，却又见那人沉了表情，很认真的样子，“不然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礼吧！”
　　快速切换的表情，加上这席话，倒是让展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奈地笑笑，他本也是无心，自己也非纠结在这，既然他都道了歉，自己若是还隔着那些什么，却是有些失态了。不过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和传闻中的那个风流天下的白五爷似乎很是不一样啊。展昭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人竟是好奇起来。
　　点了点头，扫见对方璀璨的笑意，展昭突然间带上几分的怀好意，“好，不过地方我定。”
　　“一言为定~！不过你得先帮我搬寝。”
　　……
　　
　　于是之后两人先是陪白玉堂办理了转院手续，然后又去搬了宿舍。还好男生的东西向来不多，搬起来倒也快当。只是当白玉堂看到自己舍友的时候很不客气地对着展昭说了一句。
　　“以后我住你那！”
　　再之后白玉堂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行李踹到了展昭的宿舍门口，连威胁带恐吓附加N多优惠条件的情况下成功赶走了原著居民。 
　　日子便在这样的序幕下渐渐变得精彩纷呈。像是春日里萌芽的一颗小草，生长出薄薄的生机。在以后的日子里，刻下抹不去的印记。

番?夏梦（上）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和悲凄
　　
　　白玉堂从D国回来已是大半年后的事了。身上的伤好得很快，只是中间夹杂着诸如两国外交干涉此类云云的琐事，足足拖了大半年。白玉堂天天好吃好住，还有时不时飞来探望的展昭可抱，倒是出奇的安静。每天乐得自在，也不想去理会那些事情。
　　于是日子一天天溜走，秋入冬至，再一转眼，繁花开遍，已是春天。
　　正当白玉堂的耐性快要消磨干净的时候，卢方终于站到了白玉堂身前，告诉他可以回国了。
　　白玉堂双眉一挑，嘴角微翘，嘴里嘀咕着终于回去吃猫了云云，全然不顾卢方被他的举动惊住了仍然呆在原地，便已经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溜达着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第二天傍晚，卢方果然带了人来，帮白玉堂和丁兆惠搬了行李，一路无阻地上了专机。
　　白玉堂一路行来，都在四处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卢芳瞧见也不搭理，只和一旁的人闷声低笑。半响，白玉堂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也不知是在问卢方抑或是自语，“那猫怎么没来？”自己从昨天开始打电话就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也不知是忙什么去了。
　　卢方笑，“你家那猫自然是趴在别人家墙头睡大觉去了，你看这艳阳高照的大好天气啊。”
　　白玉堂眼神一冷，直直地盯着自家大哥，“大哥，你这话要让那只猫儿听了去，小心他去大嫂那告你的状。”言罢竟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卢方横眼，心下却道，你家猫儿才没这么小气，倒是五弟你更有可能。嘴上却是不说，继续看着白玉堂，却被对方看出几分寒意。全身一抖，赶紧找了借口躲了开去。
　　白玉堂心下有些不爽展昭没来，却又碍于他人在场，不想短了气势再去追问，只得自己嘀咕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众人见状也没人接话，纷纷进了飞机寻了座位坐下。
　　飞机起飞，一路向西而去。
　　
　　白玉堂一觉睡醒，天已大亮。
　　正想起身询问时间，不想卢方提了他的小行李箱走到眼前。
　　“五弟啊，一会飞机要在佳岛加油，你可以顺道出去透透气。”
　　“恩，不错。”白玉堂笑，半眯着凤目，上下省视卢方。晚上上飞机时的那事可没算完，白玉堂就不信自己会问不出所以然来。
　　卢方见状却是不理，对视一笑，提着行李箱做到靠舱门的地方。
　　刚刚坐定，便听见空姐优美的声音响起，“我们的飞机马上将要到达佳岛，请旅客们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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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佳岛还是一片安详，飞机的轰鸣声划破宁静，平稳地降落在佳岛国际机场。众人纷纷趁着这个空隙下了飞机，白玉堂走在最后，从外衣兜里摸出手机，这才晃晃悠悠下了扶梯。
　　虽然还是四月天，可靠近赤道的佳岛已是夏日的气息浓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海水腥味，应和着热带海岛特有的绚丽斑斓，显现地分外迷人。
　　白玉堂依旧是一件白色的单衣，白色的牛仔裤，海风拂过微微有些长的发梢挡了眼睛。抬眼，就见机场上空一只海鸟悠然飞过，融入干净异常的深蓝色天空。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进了候机室，白玉堂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手机在嘟嘟地响了几声后，终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玉堂。”
　　白玉堂失笑，这猫的这声玉堂，倒是叫得好听地紧。昨日起便夹杂在心中隐隐的不满瞬间灭了大半。
　　“猫儿，我在佳岛了，很快就能到家。”靠在身后的墙上，透过不远处的落地玻璃，窗外的景致尽收眼底，白玉堂的声音愈发慵懒，“猫儿，找个时间来佳岛吧，我们好久都没去那个海湾了。”
　　电话那头展昭沉默了片刻，轻笑，“恩，好。”
　　听得展昭答应，白玉堂不由得笑了起来，心情大好，换了个姿势，收回自己的视线。却听见展昭接着说，“玉堂，我已经找包指挥请好假了，半个月。”
　　“真的？”白玉堂确是有些不信起来，语气一扬。
　　那猫向来是个工作狂，能在法定假日休息休息便已经不错了。往日里答应了自己的旅行，也都毫无例外地都是一拖再拖，每每瞅见那猫带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对着自己，说着这次不能出行的原因，自己就会心软，唬了那猫发誓下次一定去，便也做了罢。
　　估摸算来，两人居然有三年之久没有休假出游过了。
　　“恩。”展昭道，“而且，我已经到了。”
　　“恩？”白玉堂对展昭最后那句到了很是不解，正纳闷着，却听见背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心猛然间跳了起来，回头，果见那人向自己走来。
　　“猫，猫儿。”
　　兮兮阳光下，展昭穿了一身米色的短袖，牛仔裤，举着电话，正笑得如浴春风。好看的嘴角微微翘着，眼角眉梢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展昭一边走向白玉堂，一边看着对方此时诡异的表情，心下觉得有趣。
　　“怎么，白五爷不希望见到展某么？”
　　“怎么会。”即便是被突然出现的展昭惊住，但白玉堂终究是白玉堂，失神也只不过是那一瞬间的事而已。如今醒悟过来，也就利落地恢复了。
　　靠在墙上未动，白玉堂带着几分邪魅的笑意看着展昭缓缓走过来，最后停在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地方。
　　含笑着摇了摇头，白玉堂踱步走到展昭跟前，却忽的发力一把将展昭按在墙上。双眉一挑，便已经伸了手想去挑展昭的下颚。
　　但不想展昭早有预见。虽然被白玉堂忽然的动作制住了身体，但空闲的右手依旧准确地挡住了某白耗子蠢蠢欲动的鼠爪。
　　眼神微瞪，示意白玉堂放手。
　　白玉堂无所谓地笑笑，道，“这没人。”
　　继续瞪，依旧未果。
　　白玉堂也不理会被展昭钳住的手，凭了自身力道压了上去。两人鼻息紧凑，竟是几乎贴住。“猫儿，想我吗？”有些喃呢的嗓音，带着几分的桀骜几分的嬉戏。
　　展昭无语，叹气。自己果然不该一时冲动应了这白耗子的要求的。只是如今后悔已晚，展昭敛了心神笑道，“不想。”
　　话音刚落，果然感觉到眼前的人眼神一冷。正想再说些什么扳回此时的劣势，却忽的听见了卢方的声音。
　　“小展啊，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好好玩啊。”
　　两人抬眼，就见卢方站在逆光处，看不清表情。只是一席话说的那叫个阴阳顿挫。惊地展昭顿时红了脸，一把扯开白玉堂。小声嘀咕，死白耗子，刚见面就发疯。
　　卢方说完，却是提了刚刚的小行李箱，放置一旁，转身欲走。
　　白玉堂愣住。下一秒，展昭绕过白玉堂，也是转身向着出站的方向走去。心下一喜。再一回头，就见卢方站在转角处向他挥手，“还不快去。”
　　白玉堂顿时明白一路上众人诡异的笑容。心下微恼，这群人居然敢合伙算计自己，但更多的却是喜悦，那猫……
　　还在想着，却听见展昭很远处传来的声音，“白五爷再不走，可别怪展某把你丢弃在这了。”

番?夏梦（下）
　　两人出了机场，办好手续，展昭招手找了辆出租车，载着两人去了山野间的一栋别墅。
　　那栋别墅是白玉堂他哥的一处房产，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这次展昭来佳岛，便顺便找白锦堂要了钥匙。
　　白玉堂一听展昭报的地名顿时就乐了。
　　“猫儿，那可是你和白爷爷我……”话没说完，却已经收到了展昭投来的眼刀。
　　那地方是两人当初定情的地方。大学毕业，白玉堂以毕业旅行为由把展昭骗到了这，然后在别墅里，两人终于是互通了心思，也是那一晚，也是两人真正走到了一起。
　　知道白玉堂下句话是什么，展昭赶忙止住。这白耗子说话果然是没个遮拦。继续怒瞪。
　　白玉堂却仿佛没有看见，翘了腿看自家猫儿瞪眼。心下却开始勾画他的吃猫大计。指尖在膝盖上敲出某种频率，听得一旁的展昭顿时背脊发凉。
　　
　　出租车在盘山公路上兜兜转转，好半会才进了别墅区。白玉堂和展昭在最里侧的房前下了车。别过司机，两人提了行李进到屋内。
　　白玉堂十分无奈地缠着展昭给他做了一顿丰富非常的早午餐，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到下午三点钟过才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
　　“猫儿，我们去那个海湾游泳吧！”白玉堂对着正在无聊地翻《Nature》的人说道，眼神里熠熠地闪着光。这件事白玉堂早已经想了好久，也已经等了好久。
　　展昭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一脸兴致勃勃的白玉堂，叹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白玉堂见状，立马亮出身后帐篷等器具。展昭无语，果然是事先算好了的啊。
　　白玉堂却是喜上心头，一边唤着猫儿赶紧去准备，一边出了门去打车。
　　
　　白玉堂口中的那个海湾，是那次大学毕业行的意外收获。在佳岛的一个海湾尽头，回旋进去的一个不算大的弯道。要进去必须攀过一从峭壁，故而是人迹罕至。在这个以旅游盛名的小岛上，实属一片难得的清净之地。
　　白玉堂其实早已盘算好了一切，和展昭搭好帐篷，便换了一身行头下了海。
　　深蓝色水面应和着高远的蓝天，水天相接的地方雾气一片，茫茫地让人无法分清
　　白玉堂舒适地在水中伸展着四肢，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抬头却看见展昭终于换好了衣服缓步走下沙滩。姣好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迷人。白玉堂嘴角微勾，一个吸气扎进水里。
　　展昭看着白玉堂一下子潜了下去，几分好笑。这怕水的白耗子何时变得会游泳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水中。海水略带冰冷的感觉刺激着皮肤，虽是艳阳高照，竟也觉出了几分冷意。展昭用水湿了胸口，这才将身子没入水中。
　　随意地游了一个小来回，展昭也不由得有些感叹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是不错的。不过念头刚起，却猛的想起了一件事。
　　白玉堂呢？！
　　那人并不擅长游泳，此番潜下去的时间却是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范围。
　　展昭没缘由地慌了。
　　目光梭巡一圈，平静的海面上没有人，风吹过，带出莫名的紧张。
　　“玉堂，玉堂……”展昭心下一惊，一边向白玉堂沉下去的地方游去，一边出声唤道。先还是平稳的调子，可渐渐地，那声音变小，音节也模糊起来，到最后竟只剩喉间沙哑的音符。
　　展昭，却是怕了。
　　在启明号出事的时候他没有怕，白玉堂脱离逃生舱下落不明的时候她也没有怕过，可是面对碧波荡漾的海面，展昭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怕，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似是要将人冻僵。原来，当一个人将要脱离黑黯的那一瞬间跌落，在幸福之巅崩溃却是这般的感受么。
　　白玉堂！
　　展昭终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叫着那人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潜下去，却忽然间感受到一股力量，直直地拖着他进入水中。
　　展昭没有料到，以为白玉堂出事更是心慌无力。那力道一来，展昭便堪堪地被拖了进水。熟悉的触觉，隔着微冷的海水传来阵阵暖意。展昭定下心神，果见是某白耗子一手拽着自家的胳膊，正一个劲向着他的怀里带。
　　展昭皱眉，蓦然间升起一股怒意，下意识地伸手便去阻挡。但不想白玉堂却是早有预料，见展昭抬手，便先他一步封住了劲力，再猛地用力，竟是一把将展昭圈进了怀中。还未等展昭有进一步的反应，温柔的唇便已经覆了上去，撬开禁闭的齿贝，舌尖长驱直入，掠夺似的吮吸起来。
　　展昭一惊一喜一怒之下全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心神微乱，但依旧觉察出白玉堂的这吻，竟是带着狠戾。多日来的不安与担忧，在这一刻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其实，他俩都是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感到恐惧。只是想着若是连我也慌了那那人又该如何去想。不想让对方担心，不想让对方失望，于是再大的悲，再多的怖，都会混了血和泪吞进肚中。即便是后来无事了，平安了，可那种不安却是深入了肺腑。所以，刚刚展昭才会慌，会急，他怕一切的美好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泡影，等一觉醒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孤零零地只剩下了自己。而白玉堂一直潜在水中，他看不见展昭的表情，却是听得懂他话里的含义。本是想戏弄展昭的心忽地疼了起来。
　　直到此时，两人相拥抱在一起，水色荡漾在四周，唇间溢满了对方的气息。两人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人身边。
　　吻不断地深入，展昭也渐渐放弃了挣扎。既是明了了彼此的心，放纵一次又何妨。白玉堂的手开始不安的游走在展昭身后，上下抚摸着，最后却是一手托了展昭的后脑一手扣住他的腰身，紧紧地将人搂在怀中。
　　等到空气耗尽，两人这才钻出了水面，大口地喘息着。
　　“猫儿，我回来了。”
　　“恩。”展昭含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一如既往的恣意飞扬。于是侧身倾上，轻轻吻住他的额头。
　　天，蓝的剔透，展昭却忽的想起刚刚在水中的惊鸿一瞥，那种宝石蓝般的静谧，竟是让刚刚的一切变得如同仲夏夜之梦一般虚幻起来。可即便这只是一个梦境，展昭却也愿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去换取。
　　“猫儿，你在玩火。”回神时正好对上白玉堂略带几分邪魅的笑容，这才惊觉自己和白玉堂几乎贴在了一起。心下大窘，方欲游开，却被白玉堂一挽，拦了开去。“猫儿。”细细在那人耳边摩挲，喃呢的声音透着几分燥热。白玉堂忽的在下一秒借着自身的重量将展昭重新带入了水中。
　　“玉……”堂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展昭便被对方熟悉的触感触动了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那人不断的拂过自己的敏感，耳畔虽没有湿润的气息，却是连整个头都放了上去。水的浮力带着两人起起伏伏，柔和的水流更是加深了莫名之火。展昭一个颤栗，竟是一瞬间失了力道。
　　白玉堂满意地看着怀中人的变化，继续加速力道。一直到那人涨红了脸，这才托着他游出水面。
　　抬嘴去咬那人的耳朵，白玉堂不怀好意地笑，“猫儿，我这大半年的游泳没有白学吧。”鼻息打在展昭身上，微微的瘙痒。
　　展昭无力，只得靠在白玉堂怀中喘息，见他一脸献宝的表情，摇摇头，“不是说耗子都怕水的么，你怎么会是个例外呢。”
　　呵呵一乐，白玉堂不理怀中人的狡辩，一手扶着他向岸边游去。待到了浅滩，白玉堂终于按捺不住，将展昭放躺在沙滩上，疯野的肆意起来。海浪拍打着两人的背脊，一声声，仿佛诉说。
　　“猫儿，我想你了。”
　　也许，仅仅因为这句话，展昭便甘愿去做任何事。能与那个鹰一般的男人并肩齐飞，即便是终了一生又有何惧。只是仅存的理智在被那阵阵袭来的快感湮灭前依旧努力地提醒着自己，这是在外面。
　　“玉堂……”刚刚唤了一句，却被那人捉了唇去。
　　“昭，放心，有我在，这没人。”含糊的声音，白玉堂渐渐将手伸进了展昭的私密处，“昭……”
　　展昭终究是耐不住这般的触弄，唇间溢出一声呻吟，淹没在在碧波浩渺之下。
　　
　　一帘迤逦的□，在无边的蔚蓝下逐渐展开。
　　昭，我在……
　　恩。
　　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番?秋殇
　　“据悉，我国首架载人航天飞机——凤凰号，将于13日晚上19点02分进行首次飞行。据悉……”电视上，端庄的女主播正面无表情地播着国内要闻，丁兆惠无奈地翻了个身，长叹一口气，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丁兆惠现在很烦。
　　因为13号所有的人都会去现场观看凤凰号升空，只有自己必须呆在这个荒凉之地做着导师给的任务。那死白耗子刚刚还发了条短信来气自己，说什么要抱着他家猫儿去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闷哼哼地在心里诅咒了一句，丁兆惠无奈。父母双双选中成为这次的宇航员，自家哥哥也去飞控中心做了实习生。那只白耗子更是因为体质和专业问题早就进了宇航员预备役，而展大哥跟着包总指挥做博士生，这次也算是一次不小的历练。就连自家那个不大点的妹妹都进了空间天气预报中心为这次升空做着准备。为什么自己当初会择选核物理啊……丁兆惠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
　　只是后悔什么的都不能改变丁兆惠现在的情况，他必须一个人呆在兰州这个远离发射中心的地方孤独地看着转播。
　　“死白玉堂，看我春节回家怎么收拾你！”哼，骂完以后的丁兆惠觉得舒服了很多，于是又大吼了一声，熄灯睡觉。
　　
　　13号那天去会议室看实况转播的人很多，因为毕竟是第一次载人航天飞机飞行。院里觉得单独看也没什么气氛，便就组织了一群人去会议室热闹热闹。丁兆惠被室友拉着，几分不情愿地找了一个位置坐定。
　　19点02分，火箭在飞控大厅一声令下顺利点火。腾起的火焰映红了那一片天空，如同傍晚的彩霞，竟是几分异样的美丽。
　　丁兆惠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那个火箭所运载的凤凰号里有他的父母，他已经能够想象出凤凰号进入太空以后自家老爹透过通信器进行天地通信时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恩，宇航员也是蛮威风的嘛。
　　那边正想着，画面上火箭已经脱离了发射塔，迅速地向着天空而去。
　　一同观看的人们早已是三五成群地拥在一起相互庆祝起来，那种国家自豪感不言而喻。花费了十年的心血，终究还是是实现了这一步。
　　只是，兴奋才不过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下一秒，画面上火箭突然偏离了轨道，一个倾斜，然后便用着错误的姿势飞离了镜头。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天地的尽头变浅变淡，如同血色的光灼烧着每个人的心。
　　丁兆惠下意识一愣，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地方裂了一个口子，疼的他几欲崩溃。眼睛兀地睁得很大，却满满的只有茫然和痛苦。
　　周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看向丁兆惠。
　　“小丁。”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丁兆惠却是没有反应。
　　“小丁。”更多的人叫了起来，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更是直接挤到了丁兆惠跟前，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丁兆惠，“小丁，不会有事的，听电视上说，凤凰号上有很先进的逃生装置。叔叔阿姨会平安回来的。”
　　依旧没有答复。
　　丁兆惠已经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了，身体冷得出奇，脑中却清晰明了地响着一个声音，“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猛然间，丁兆惠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起身站起，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嘟嘟地响过几声短促的声音，竟是占线。
　　丁兆惠大骂一声冲出了会议室。
　　
　　两个小时后，丁兆惠接道了校领导的电话。船箭俱毁，所有宇航员全部遇难。
　　丁兆惠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去做表情。
　　刚刚丁兆兰已经来过电话了，父母过世的消息也早已传到。那白耗子难得地软了语气安慰了自己一番，还有展大哥无声的叹息。可是，这又如何，死去是父母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丁兆惠从出生起就一直腻在父母身边，没事便和自家妹妹争争宠吵吵架。虽然是男生，但依旧是父母眼中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于是便也宠溺着放任着。丁兆惠从来没有去想过，那么顶梁柱般存在的父母，会在某一天会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而且是如此地让他措手不及。
　　眼睛涩得厉害，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直到又一个电话的响起。
　　丁兆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起电话的，他只记得电话那头的人先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就告诉丁兆惠，明天去戈壁尽头做一个评估。
　　几乎是下意识地，丁兆惠意识到了什么，却是不愿相信。本想拒绝这个任务，却无奈对方一句话让他彻底失去了这个勇气。
　　“去看看你父母最后离开的地方吧。”
　　
　　于是蓦然地回到寝室，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收拾了行李。只留下一句话，我回去了。
　　没有人阻止，因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丁兆惠看着平日里与自己插科打诨的一帮兄弟个个都是红了眼眶，心下蓦然间觉得安心。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这话对上此时苍白的脸，无助的眼神，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只是，谁也没有去揭穿。有些悲伤，必须要自己去面对。
　　所以拍了拍他的肩，努力地笑了笑。众人纷纷起身回了自己的寝室。
　　
　　第二天，丁兆惠遵从那人的安排去到了那个不知名的村庄。
　　村庄很小，在沙漠里很普通的一个小绿洲上。丁兆惠到达那的时候村庄已经被军队围了个严实。荷枪实弹的军人，穿了防护服，在村庄周围站得笔直，如果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每个人都是脸色惨白。
　　只是丁兆惠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有人迎上来，说是这次评估的负责人。丁兆惠随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便换了防护服跟着他进了村庄。
　　一进村庄，丁兆惠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丁兆惠后来想着。
　　他记得最开始看到的是一排平房，直直地被削去了房顶，残垣断瓦，没有熄灭的火苗越越地跳跃着。四周静得出奇，所见之处一个房梁上正倒挂着一具尸体。
　　丁兆惠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脸去吐。周围之人却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火箭斜削过这个村庄然后着地爆炸。村子里的房屋几乎都毁了，而且因为是在傍晚，村民都已经回村，所以只有几个人没有死亡。”那个负责人尽职地给丁兆惠介绍着情况，“我们要做的就是对火箭坠毁所造成的辐射污染评估。”
　　丁兆惠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负责人，“我想先去凤凰号坠毁的地方看看。”
　　“恩。”那人颔首表示同意，吩咐了一个随行的人把丁兆惠带去，自己则是去和军区负责人进行协商。
　　十分钟后，丁兆惠站在了凤凰号坠毁的地方，眼前的景象并不逊于一般的武器过境。地面接触的地方几乎是整个下去了一圈，以火箭残骸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五米见深的大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刺激着人的胃不断作呕。
　　丁兆惠看着那对废铁，早已经是毁得不成行了。他无法去想像自己的父母在里面又该是如何一番模样。
　　从出事起便一直没有流下的泪水终于决堤，丁兆惠喃喃自语般唤着已经远去的父母。那一刻，丁兆惠终于明白，父母是真的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快要入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丁兆惠，生命便如同落叶一般永远地沉睡于大地的怀抱。
　　丁兆惠忽的哭着笑了起来，原来，什么诺言羁绊，都敌不过死亡的残酷。而生命于世却又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或许，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会如同父母一般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消失，却是连个痕迹也留不下来。心渐渐冰冷下来，泪水噶然止住。
　　是不是在面对死神的时候，我们都只能剩下无奈？无论是离开，亦或是被留下……
　　
　　那时候的丁兆惠不知道，在七年后的某一天，他将再次面对亲人的离世，而自己，也将面临着一次生死的考验。

番?冬雪
　　展昭的噩梦开始在丁兆惠突然住院那天。急性白血病，典型的核辐射后遗症。一般从受照后两到三年内病发，五到十年内达到顶峰。
　　开始的时候丁兆惠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最近太过劳累。但原因不明的持续发热终究是让他妻子觉得不安，于是死拉硬拽去了医院。然后丁兆惠就再没有出过院，接踵而至的症状唬得众人措手不及。再然后在某个阴雨天，丁兆惠在妻子的怀中停止了呼吸。
　　
　　葬礼是在一个午后，天气沉闷地如同丁兆惠死去那天，肃穆的市陵园里，新起的墓碑前站着一群安静的人。最后一次告别了多年的好友，展昭弯腰搀扶起痛不欲生的丁月华。
　　这个女子，终究是送走了她生命中最后的一位亲人，往昔里灵动的眼眸已是沾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悲哀。那些因为逝去，而让生命承受的重量，已让这个花样的女子透出了沧桑。
　　“昭哥，我没事，你最近也忙坏了，先回家休息吧。”那女子笑着说道，眼眉微微勾起，遮住一汪雾水，看得人几分心疼。
　　“月亮，跟我回家吧。”展昭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人，只得浅浅说道，“兆惠他……他……”他字说了两次，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即便是展昭知道丁兆惠也算是了无遗憾，可对于生的人来说，死亡都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沉重。
　　“不了。”丁月华却再次笑了起来，手不着痕迹地挣开展昭，然后微微向一旁靠去，“我想去陪陪依若姐。她……她现在更苦。”言罢又是一笑，也不等展昭回答，挥了挥手，便向墓碑走去。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丁月华看着向展昭走来的白玉堂，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有些人，是不是即便穷极我们一生的力量，也终究是留不住的。
　　
　　展昭看着丁月华再次蹲下的身影，心中没原由地一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寻白玉堂，却忽然觉得身后传来了那人熟悉的气息。没有回头，但刚刚的疼却忽的尖锐了起来，扎的心闷疼。
　　“猫儿，我们回家吧。”那人的声音几分慵懒，带着寒气，却又泛着暖意。
　　“恩。”展昭道，点了点头，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境，然后回身，带着往日的笑容，走到白玉堂身前，轻轻靠住他。
　　这其实也算是展昭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若是换了平日，白玉堂定然是高兴地耗子尾巴都不知道该甩到哪去了。可现在，此时此刻的白玉堂却高兴不起来。
　　那猫明显的强装笑意刺得他几欲发狂，心中蓦然地升起一团火，却是咆哮着无处发泄。
　　从丁兆惠出事那天起，白玉堂就知道展昭心中有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一直围绕在周围。白玉堂不止一次地发现，那只向来淡定自若的猫会在午夜梦醒时惊慌地拥住自己，也会在有意无意间试着自己的体温，还会变着花旁敲侧击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对于自己某些无理的要求，展昭也是越发地纵容。
　　那种小心翼翼，几乎压得白玉堂喘不过气来。
　　是在担心他也会有核辐射后遗症吧。毕竟，两人那会隔得那么近。
　　可是，在彻底送走了丁兆惠的今天，展昭的笑却让白玉堂心中的那团火呼呼地烧了起来，仿佛不燃尽他的生命便不会熄灭。
　　“猫。”白玉堂向后退了半步，语气转冰冷。
　　展昭愣住，抬头。就见那人微微眯了凤目，清晰的唇线紧抿着，脸上是许久未见过的严肃。
　　“玉堂？”展昭不解，这人为何突然间变了表情。
　　白玉堂却是不答，一把拽过展昭的胳膊，完全无视身前人的反抗，避开众人，拉着他就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待两人走到车前后，白玉堂一言不发掏出钥匙，解锁，打开车门，然后一把将某只别扭着的猫赛进了副驾驶座，这才自己绕过车前，进了驾驶座。
　　“你怎么了？”展昭看着白玉堂一系列反常的动作，微微蹙眉。
　　白玉堂冷笑，抱了胳膊看着展昭，“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猫大人最近这是怎么了？”
　　展昭迟疑地看着白玉堂，就见他脸色是与往日不同的肃穆，心中隐隐约约浮出某个念头，却又下意识地否认了去。
　　“我？我没事啊。”展昭努力拉回心神，笑得云淡风轻，见那耗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于是又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言罢微微偏过白玉堂的视线，避开那人似要吃人的目光。
　　“猫儿！”看到展昭的动作，白玉堂怒极，一个错身欺上，抓住那人的胳膊，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是在害怕我也会有后遗症吗？”
　　展昭迎了白玉堂的目光，心中有跟弦绷得更紧，嘴角抽了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白玉堂却忽然间笑了。松开展昭的手，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带回惯有的慵懒，“展昭，”白玉堂说，“我白玉堂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
　　展昭一愣，只听得白玉堂接着道，“难道在你心中我白玉堂就是那种只能与你共欢乐却不能同艰苦的人吗？”言罢双眉一挑，竟是逼出了几分霸道的邪气。
　　“玉堂，”展昭下意识地回道，“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告诉我，你最近究竟是在怕什么！”
　　展昭这次彻底呆住。一直以为他的担心藏得小心翼翼，所有的事不说也不露在脸上，那白耗子定然是不会发现的，所以掩了又掩，遮了又遮。可不想，那人却是心中早就知晓得明白。
　　“玉堂......我......”
　　“臭猫。”白玉堂看着展昭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终究是忍不住缓了脸色，凑到展昭跟前，伸手去揉展昭的头发，“你这傻猫儿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想。不说好了的吗，即使是碧落黄泉，海角天涯，我白玉堂都要跟你展昭在一起的。”
　　“玉堂......”
　　展昭只说了半句话，便也没再接着说下去了。
　　那人的脸挨得很近，可以透过微微射入车窗的一缕光线看清他眼上的睫羽，俊朗的脸庞因为最近忙丁兆惠的事显出几分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地惊人。那种掺杂了桀骜不羁冷酷与柔和的眼眸一如第一次般让展昭觉得着迷。
　　心中那份不安美缘由地消失了去，或许是真的因为有那么一次即将失去，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因为害怕，却忘记了，是人就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和眼前的这个人活好每一天，不去浪费一分一秒。即使是下一刻末日，也不能荒废这一分钟的精彩。
　　“恩。”展昭许久之后才接着说道，“我记住了。”
　　看着展昭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是恢复了往日的柔和。白玉堂松了一口气，知道那猫心中都明白，只是站在了其中，反而失了分寸。如今想通了，到是可以结束这些日子里来的压抑了。
　　于是，白玉堂脸上又恢复了往昔的活力。
　　“恩，还好不算太笨。”白玉堂打趣道，一旁继续蹂躏展昭的头发。想着趁那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前再捉弄几番。
　　只是这动作究竟是没能持续多久，反应过来的某只猫也恢复了往昔的样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叫着白玉堂的名字，一边起身报复。
　　隔音效果不错的车外只能看见两人无声的打闹，却是笑得异常温暖。
　　
　　其实，生命就是如此的简单与美好，即便是死亡的插曲，也不过是冬日里的那场雪，覆盖了原有的痕迹，却也孕育出新的希望。
　　活在，当下。
　　
　　后记。
　　
　　十二年后，白玉堂安静地在展昭怀中辞世，死因为过量辐射引发的肺癌。展昭之后辞去了飞控中心的工作，去了那个曾经的白玉堂生活过的小岛，一边教书育人带起了研究生，一边开始从事空间碎片的防护研究。
　　展昭说，或许如今发生没有人愿意看到。只是事实终究已经无法改变。但如果有能力的话，我希望这样的事永远也不会再发生了。我想，如果我能快乐的话，玉堂在天堂看着也会快乐的。

『附录』 

附?相关资料介绍  
　　看到有些大人说专业术语虾米的太多，于是某人就自卖自夸的罗列一部分吧。汗，有错误的话还请给位大人指出~~喵呜~~
　　
　　【航天飞机】
　　
　　『外储箱』
　　航天飞机轨道飞行器主动机所用推进剂全部储存于外储箱中。外储箱是航天飞机加注后最重要的一个组件。它由前部液氧箱、装有大部分电子组件的非增压箱间段和后部液氢箱组成。外储箱长47m，直径8..38m，结构质量约333503kg。
　　
　　『结构系统』
　　轨道飞行器由前部机身、中部机身、尾部机身、机翼、襟翼、垂直尾翼以及辅助结构等部分
　　组成。 
　　
　　『乘员舱』
　　乘员舱共有上、中、下三层，由有整体加强桁条以及内连接凸缘的2219铝合金板加工而成。
　　凸缘用来在内部连接焊接件以保证舱体密封。舱体取截锥形，前、后舱壁均为平面，舱体与
　　前机身只有4处连接点，保证高度绝热。有2个连接点位于上层地板后隔板处，法向载荷承
　　力连杆位于前隔板中线处，侧向载荷承力连杆位于后隔板下段。 
　　乘员舱有3个舱口：正常活动进、出口、气闸(Airlock)/中舱进出口和通过后隔板进入有效
　　载荷舱，进行舱内、外活动的进出口。在乘员舱上装有风挡窗、天花窗、后观察窗、侧舱门
　　窗的第二层窗板。后隔舱有一可移动的壁板，它是制造和组装时进出乘员舱的通道。也为安
　　装和拆卸气闸提供了条件。 
　　乘员舱由飞行层、中层和下部仪器舱组成。当中层装气闸时，乘员舱的容积为70.8m3，当
　　气闸装在有效载荷舱一侧时，为80.0m3。 
　　飞行层为最高层。该层共设6个工作台。指令长、驾驶员工作台装有飞行控制的各种仪器设
　　备。任务专家工作台位于右侧，装有监控、通信管理、有效载荷操作、有效载荷/轨道飞行
　　器对接操作的控制和显示器。 有效载荷专家工作台位于左侧，负责监控、 操纵货舱有效载荷、控制轨道飞行器和有效载荷间的环境和电气接口。轨道工作台面向货舱，在轨道运行时通过顶部和后部观察窗进行观察、监控。 
　　在早期研制飞行中设有飞行员弹射系统。它由座椅、弹射逃逸口盖、能量传递系统程序装置
　　以及地面进出用的非弹射壁板分离作动装置组成。弹射口盖是飞行员的紧急出口。飞行员也
　　可在口盖弹射后连同座椅一同弹出。 口盖由可压缩蜂窝结构减震垫、 带有分离铰链的乘员舱、前机身持留缆绳、断开装置和推力器等组成。正式飞行时弹射座椅由工作座椅代替。 
　　
　　『通信与跟踪系统』
　　系统由机载和机外两部分组成，机外部分又可分为天——天通信和天——地通信两大系统。
　　机载部分通信与跟踪系统由超高频空中交通管制系统、S波段网络系统、S波段载荷系统、音响分配系统、地面控制接口逻辑、Ku波段雷达通信系统和电视系统组成。
　　
　　『S波段网络系统』
　　S波段网络系统是天—地通信系统的一部分，它通过空间跟踪数据网络或中继卫星系统为航
　　天飞机提供与地面的联系。 
　　在航天飞机的发射、再入和着陆过程中，由S波段通信线路与地面联系或通过中继卫星与地面通信。在轨道飞行中，当不用中继卫星Ku—波段，或轨道飞行器姿态不适于用Ku波段通信，或有效载荷舱门关闭时，用S波段通信线路与地面通信。
　　
　　——节选《美国航天飞机_SPACE_SHUTTLE_介绍》
　　
　　【太阳*物理】
　　
　　『太阳风暴』
　　太阳向太阳系连续地以很高的速度和不稳定的强度释放的电离气体流。当该气体流在地球附近通过时，它将与地球磁场发生作用并在高层大气中产生各种效应。 
　　太阳风对人类的影响：1.当太阳风掠过地球时，会使电磁场发生变化，引起地磁暴、电离层暴，并影响通讯，特别是短波通讯。2.对地面的电力网、管道和其它大型结构发送强大元电荷，影响输电、输油、输气管线系统的安全。3.对运行的卫星也会产生影响。4.一次太阳风的辐射量对一个人来说很容易达到多次的X线检查量。它还会引起人体免疫力的下降，很容易引起病变，也会使人情绪易波动，甚至车祸增多。5.会使气温增高。6.在南北极形成极光。 
　　
　　『太阳耀斑』
　　太阳色球层的光亮喷发。 
　　耀斑爆发时，发出大量的高能粒子到达地球轨道附近时，将会严重危及宇宙飞行器内的宇航员和仪器的安全。当耀斑辐射来到地球附近时，与大气分子发生剧烈碰撞，破坏电离层，使它失去反射无线电电波的功能。无线电通信尤其是短波通信，以及电视台、电台广播，会受到干扰甚至中断。耀斑发射的高能带电粒子流与地球高层大气作用，产生极光，并干扰地球磁场而引起磁暴。 
　　
　　——节xuan课堂相关课件
　　
　　【空间碎片】
　　
　　『空间碎片』
　　空间碎片指分布在人造地球卫星利用的环绕地球轨道上(通常为距地面 100～40 000km高度的空间内)并已丧失功能的空间物体。在性质上,空间碎片可分为自然成因的宇宙尘(或称微流星体,或微陨石)和人为空间碎片。
　　空间碎片对航天器有着重大的危害性,甚至会危及到在航天器(空间站)外工作的宇航员的生命安全。碎片物质的撞击是航天器机械损伤和损毁的主要原因,也是影响航天器寿命的主要因素之一。
　　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40 多年中,全球进行的空间发射已经超过了4 000次,送入空间的物体超过26 000个,其中大约仍有1P 3遗留在空间沿轨道飞行。目前可在地面观测并测定其轨道的大空间物体超过 8 000 个,但其中只有6 %是仍在工作的航天器,其余为空间碎片。小尺度空间碎片的数量比可测空间物体的数量要多得多,大于1cm的空间碎片数量已超过了 11 万个,大于 1mm的空间碎片超过了3 500万个,空间碎片的总质量已经超过450万公斤[2 ]1)。令人担忧的是,空间碎片的数量仍在以很高的速度增长,太空环境还在日益恶化 ,有人甚至认为现在已进入 “后太空时代”,并预言如果这种状况得不到改善,太空环境将进一步恶化 ,空间碎片会在地球外层空间形成一个碎屑层,阻止人类进入太空,人类的太空探索和研究将不得不停止,人类将永远被禁锢在地球 “摇篮” 中。
　　由于空间碎片主要是因为其动能对空间飞行器的破坏很大,因此体积和几何尺寸成为其分类的主要指标。用地基观测设备,我们只能 “看到” 空间碎片的某一个反射面,因此我们测量的空间碎片的大小实际上只是碎片某一反射面的几何尺寸,通常应该小于空间碎片的实际大小。依据空间碎片的大小,通常将大于10cm的空间碎片称为大碎片,1mm～10cm的称为中等碎片,小于1mm的称为小碎片。
　　
　　——节选《空间碎片与空间环境》李春来、欧阳自远、都亨
　　
　　【核辐射对人的晚期效应】
　　
　　『白血不
　　从日本原子弹受害幸存者的调查资料表明(表l)，广岛在50拉德以上，白血病发率就随剂量增加而升高，而长崎则需在100拉德以上。如前所述，这是由于两地辐射性质不同之故。如以中子相对生物效应（RBE)为5，重新估算两地白血病发病率与剂量关系，则所得结果相近。
　　辐射诱发白血病病型，100拉德以上以急性白血病增加为主，小剂量照射(中子)时，则以慢性粒细胞型白血病为主，因此，有人推论，中子诱发慢性粒细胞型白血病效应较强。
　　辐射诱发白血病的潜伏期，在日本的幸存者中，爆后2~3年就发现急性粒细胞型白血病，爆后第5年开始增高，第10年达到高峰，而后逐渐下降。但在大剂量受照组至照后30年仍未降到对照水平。一般认为白血病潜伏期5~25+年。
　　
　　『肺癌』
　　肺组织对辐射致癌效应不及甲状腺和乳腺敏感，而肺癌是一种较常见的癌，吸烟及城市大气污染对其发生率均有影响，此外，各利，不同人群中肺癌发病率波动较大，因此，要明确判断辐射诱发肺癌的效应较难。据调查日本原子弹受害幸存者的肺癌与辐射剂量关系较为明确〔l0)，受照剂量在100拉德以上，其肺癌发病率为未受照者的2倍多。受照时35岁以上者肺癌发生率比年轻人高。最短潜伏期为10年，平均为17年。
　　
　　——节选《核辐射对人的晚期效应》李春海
　　
　　【航天】
　　
　　『航天员年龄』
　　世界上的航天员都是如此是由最优秀的空军飞行员选□的，具有高度的技术水平。而且必须要飞行了1000多个小时才有资格当航天员的候选人。从这些优秀的已经有了1000多个小时飞行经验的空军飞行员里面再百里挑一。 40岁对航天员来说不但体能没有下降，而且是最佳年龄。这个年龄即是优秀的航空飞行员又有了10年的航天员飞行训练，特别重要的是这个年龄心理上达到了最成熟的程度。 
　　
　　——节选北航教授朱仁璋答记者问
　　
　　『长征三号乙事故』
　　1996年2月15日，长征三号乙首飞发射国际通信卫星708，火箭起飞22秒以后姿态失控，满载燃料的火箭撞向距发射塔架1850米的山坡上，爆炸的地点正好在航天工程技术人员住的宿舍附近，强烈的气浪瞬间冲垮了钢筋水泥的建筑，死亡6人、伤57人，一位专为火箭设计飞行弹道的高级工程师当场牺牲。发射基地如同经历了一场地震。 事后查明“惯性平台倒台是本次发射失败的重要原因”。 
　　
　　——参考各类网评及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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