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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衣染阴影



第一章圆月的背面


    方秋到英华大学报到的第一天就听说学校有几位师哥师弟疯了。第一位是个德才兼备、相貌英俊的大三学生刘鸣在八月十五日一夜未归，十六日清晨，晨读的学生发现他坐在试验楼后面的花园里。花院里有许多桂花树，刘鸣正靠在花园中间最粗的一棵桂树下睡着了，两侧额骨前各有两个小洞。

    同学们好不容易把他唤醒，刘鸣睁开双眼像初生婴儿一般茫茫地望着四周。他记不得自己的名字，认不出同学们是谁。世间的一切除了吃饭、睡觉、走路没有忘记以外，其它的都被他遗忘。

    “真香，真香，他的笑声真好听，咯、咯、咯------”刘鸣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在校院里到处乱窜。累了就躺到地上睡一会儿，饿了就到垃圾桶里拾东西吃。

    刘鸣疯了。全校一片哗然。校长心痛之余把他遣送回家。导致刘鸣疯的原因不详，花园里照样美丽，桂花树照样枝繁叶茂。

    第二年，又有一位女同学在八月十五晚上失踪，八月十六早晨在花园的桂花树下找到了她，她的额头也有两个小洞，其它症状和刘鸣如出一辙。学校下令禁止任何同学出入花园。

    第三年，一位男同学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相同症状。疯了。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没有感觉、没有痛苦、没有欢乐地活着。花园里已是杂草丛生，蛛网密布。知情人说，前几届有一位师姐，生了一对死双胞胎，埋在花园中间的那一棵桂花树下。

    方秋是他们系胆子最小的。整天上课、下课都要有同学陪伴才敢走路，为了更加安全，奶奶特地给她买了个护生符挂在胸前。八月十五这天，方秋正一个人蹲在寝室里面壁祈祷，希望上苍保佑她顺利地度过这个中秋节，顺利地度过大学时光。突然，她闻到一股桂花香味，开始淡淡的，后来越来越浓，浓郁的香味使她不禁心花怒放，似乎看到香气的尽头正在举行一场狂欢舞会，到处是美酒、奶油蛋糕和狂舞的人群，方秋面带微笑情不自禁地跟着香味向前走。

    来到花园门前，似乎有人在头顶提了她一下。两米多高的围墙方秋轻轻一蹦就跳了过去。花园里弥漫着桂花香，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桂花上、荒草上，桂树下黑影幢幢，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定睛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一股更浓的香味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方秋感到好困好困，靠到中间的那棵桂花树下准备睡觉。

    “咯、咯、咯-----”清脆的婴儿笑声伴随着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席卷而来，所有的树枝都随风摆动，凋零的桂花纷纷飘落。方秋恐惧地想大声呼喊，嘴巴张起来可没有声音，想跑却挪不动脚步。这时，一阵飞沙走石的大风乱过，脚下的土松动了一下，从土里慢慢伸出两个婴儿头，然后是肩、臂、腿，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个婴儿站在方秋面前，穿着相同的蓝布肚兜，蓝布短裤，比月色还苍白的脸木然而冷酷，“咯咯”地笑声不断，却并不见脸上有丝毫笑容。

    “姐，这是第几个？”男婴扭头问女婴。

    “最后一个。”女婴回答。

    “好呀，把他们脑组织里的智慧吸干，等我们投胎转世后就不用再学习了，一出生就是硕士、博士。咯、咯、咯------”男婴狂笑道。

    “不要------”方秋心碎的呐喊只看到嘴形听不到声音。

    “抓紧时间，月亮快满了，在月圆之前吸干她的智慧才算有效。”女婴话音刚落，两个婴孩裂开嘴露出交错不齐的白牙，前面的两颗小虎牙慢慢变长，像一对獠牙露到嘴唇外面，獠牙的中间有针尖大的小孔。两只眼睛由原来的暗淡无光变成一对小火球样闪烁。双手像鹰爪一样不停地抽搐。

    “啊------”男婴的一对獠牙触到方秋的左额时。

    “砰”的一声，男婴被弹到一米开外。

    “怎么了？”女婴瞪着红红的眼珠问。

    “她身上有护身符，我们不能靠近。”男婴说

    “笨蛋，快换一个。”女婴怒吼道。

    两个婴孩转身之际，已不见身影。方秋看看四周空空的，伸伸腿竟然能动，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花园的铁大门冲去，透过铁门缝隙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马路，有两个同寝室的同学正在马路上一面啃着月饼一面低头说着悄悄话，不时还哧哧轻笑两声。

    “救救我------”方秋满怀希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不用喊了，白费力气，她们是听不到的。”一个淡淡的，冷冷的声音拖着长长的鼻音从头顶传来。

    方秋抬头看时，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乌有。两个婴孩如风筝一样挂在树枝上，火红的眼睛又变得暗淡、空洞，带着讥讽又带着不屑地望着她。

    “只要被我们选中的人，闻过我们的桂花香，12小时之内普通的人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身影，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一个透明人，你的呼唤和所有的举动都是徒劳，没有人会注意到你。”女婴的声音夹着一股寒冰直戳方秋心底。

    “我对你们己没有利用价值，放了我吧！”方秋突然来了勇气，想唤起婴孩的同情心为自己争取一丝逃生的希望。

    “咯、咯、咯------。”两个婴孩同时狂笑起来。花园里的树枝和枯草都随着笑声左右摇摆，方秋单薄的身影也晃了几下。

    又一股浓浓的桂花香夹杂着寒风和腐烂的气味向方秋袭来，方秋脑袋越来越沉，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同学们发现学校的蓝球队长和方秋都躺在桂花树下，只不过方秋醒来时除左额部破了两小块皮外一切正常，蓝球队长却成了学校的第四个疯子。

    从此，每年的八月十五，随着月亮的慢慢变圆，方秋感到自己的两颗小虎牙也在慢慢变长，看到身边来往的人群，方秋有走过去抱着他们额头吸一口的欲望，她克制着，克制着，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暴发出来。




第二章 巧遇知己


    自从方秋发现自己在月满之时两颗虎牙会慢慢变长时，心中充满了极大的恐惧，她真害怕有一天无法控制自己，抱住寝室熟睡同学的额头吸一口，每当想到这时她就不寒而栗，为了避免残局发生，她借口准备考研究生，在学校外面租了间民房独自冷清地住在里面。

    事不凑巧，一天，方秋正下楼梯，一女生迎面而上，似曾相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穿了一件黑碎花红裙，裙摆随着脚步的移动而显得飘逸、热烈。方秋有次逛街时在摆放这款裙子的橱窗前踯躅良久，摸着羞涩的钱包，望着价格不菲的红裙，只有不舍地离开。今天再看到这款裙子，方秋竟然忘了下楼梯的脚步，眼睛紧盯着红裙移动而移动。

    “咚”的一声。方秋一脚踩失跌倒在地，迎面的女孩用闪电般的速度迅速拉住方秋的胳膊，才使方秋不致顺着楼梯翻滚下去。

    "你没事吧？"穿红裙的女孩弯着腰关切地问。

    方秋感激地望着女孩殷殷而笑的脸，正要说话，突然从红裙女孩倾斜的脖子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方秋定睛一看，是个护身符，和自己的一样。

    "你也有一个？"方秋吃惊地问。

    "挂着玩罢。＂红裙女孩随意地回答。

    方秋试着站起身来，右脚脖处却肿了个大包怎么也站不起来。

    ＂你的脚扭伤了，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我父亲是个医生，耳闻目睹我也知道一些跌打损伤的知识，可以给你处理，彼如冷敷呀，按摩呀。”红裙女孩笑盈盈地拉起方秋快速地说。然后扶着她慢慢向住处走去。

    面对如些热情的同学，方秋暗暗庆幸不幸之中的万幸。生病的人是脆弱而敏感的，特别是远离亲人和朋友，方秋为自己软弱的时候有如此热心的同学相助而感到欣慰。

    走到学校的林荫道时，一阵大风吹来，一张废报纸忽然飘到方秋的脚下，方秋正要跨步而过，清洁工高老头不知从哪棵树的背后窜了出来，用粗糙而肮脏的右手捡起废纸扔进左手提着的黑垃圾袋里。

    在高老头直起身的刹那，方秋分明看到他混浊的眼睛里有种龌龊的眼神在方秋脸上停留了几秒，同时感到身旁的红裙女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方秋望着高老头佝偻着身体低着头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身影，恶心地直想喷饭。

    闲谈中，得知红衣女孩叫付娣。同届不同系，也准备考研，正在物色一间空房间。

    一个女孩独居方秋已经受够了，白天上课还不觉得怎么孤单，特别难熬的是夜晚关灯后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模糊的夜总感到有一双眼睛在贴着玻璃偷窥，辗转反侧，难以入寐，付娣也戴了个护生符，想想自己的经历，一旦到了月满之夜，自己也不会伤害到她。

    主意已定，方秋问付娣是否愿意搬过来同住。付娣闻言立即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连声叫好。

    从此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因一个偶然事件住到了一起。付娣细心、热情、善良，方秋的脚伤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肿胀的部位有所好转，为了让方秋安心养伤，一日三餐也由付娣买来放到她的面前。望着付娣忙碌的身影，方秋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这一天，阳光灿烂。付娣已到学校上课。方秋将受伤的脚翘到书桌沿边，舒服地躺在床上看书，正看得入神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一个小纸团落在她怀中。

    方秋展开那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有一行歪歪斜斜的黑字：小心你身边的人。

    方秋大骇。赶忙起身向窗外看去，窗外是一片废弃的空地，碎石瓦砾间长着一些杂草，开着零星的小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只有几只蜜蜂在花蕊间飞舞，惹得花儿左右摇晃。方秋纳闷地坐在床沿对着小纸条端详良久，百思不得其解，身边的人有谁？付娣？同学？老师？他们怎么会对自己构成威胁？送纸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送？

    想得多了，脑袋也昏沉沉的，心烦意乱。她索性把纸条夹在刚看过的书中，瘸着脚到户外透透空气。

    回宿舍时，付娣正坐在桌前看书，买好的饭放在桌子上。

    付娣看到方秋进门责怪地说，伤没好就到处乱跑。

    方秋没有理会她，也不急于吃饭，又坐在床边发呆。

    付娣吃惊地望着方秋说，“今天出现个怪事，你看看这个。”说完把一个小纸条递过来。

    方秋仔细一看，慌忙翻开书找出自己拾的纸条，两张纸条字迹和内容一模一样。

    “你也拾了一个？”付娣问道。

    “嗯，字迹是出自一人之手。”方秋把两个纸条推到付娣面前。

    “我听说学校里有许多同学今天都拾到这样的纸条。”付娣不屑地说。

    “又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方秋听罢顿感释然，食欲大增，端起饭盒大口吃起来。

    身后付娣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转瞬即失.




第三章　　误闯冥界


    放暑假了，方秋并不想回家。家里有一个唠叼的痴呆奶奶。四十多岁就内退在家的母亲，母亲还想发挥点余热，整天泡在体育彩票里，张口中奖号，闭口中奖号。父亲也是个老实的人却有两个嗜好：喝酒和打麻将。方秋在家可以两天不说话父母也不觉得奇怪，反正每人都有事干，忙得很。

    付娣回家后方秋又一个人陷入孤寂中，整正挂在网上，先在熟悉的网站上浏览，没有新意后又随手打开一些不知名的网站。

    “火车站”。这个网站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搜索到的。点开后果然看到有许多火车，车身上标有通往火山、地核、海底、森林、天边等的标志。方秋觉得好笑，这儿开个火车博物馆还差不多，一堆废铁的照片放到网站上中看不中用。

    有一列漆黑的火车藏在一个角落里，车身被其它火车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认出来。车身上有一行乌红的小字：人间－冥界。上面标有票价，人民币：２４０元。冥币：４８０元。售票口左下角有一“ＮＯ”，右上角是“ＹＥＳ”。乱弹琴。方秋骂道。顺手点了一下“ＹＥＳ”。

    售票口立即弹出一对话框：欢迎您进入冥界。火车的车门慢慢打开，越来越大，里面黑呼呼的，整个电脑屏幕都被车门吞噬。方秋正要关机，一股腥臭的冷风从电脑里强劲地吹来，躲藏不己，方秋的身体被吹得像片树叶飘到空中，屋里衣服，椅子，书到处乱飞，方秋拼命抓住窗帘，窗帘也被拽了下来。

    风声渐小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正在下降的方秋慢慢向电脑里吸，奇怪的是电脑屏幕成了一个黑洞吞噬着方秋。所有的呼救都无济于事，方秋真正地上了冥界的火车，就在她站定脚步的刹那，车门“哐”的一声关上，“嗡”的一吼似乎开走了。

    惊魂不定的方秋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发现车上有一盏颅骨型的灯发着微弱的绿光，借着绿光可以看到车内有许多坐位，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只有几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后面车厢里，看不到面容，像人影一样虚无，严肃。方秋不敢多看，腿一软顺势坐到旁边的座位上。

    灯熄了，车厢内漆黑一片，窗外似乎是走不完的隧道，赶不完的黑夜。方秋索性将眼睛闭上，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好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长，火车终于停了，车门打开，几个黑影陆续走下车。方秋等黑影走远了才犹犹豫豫站起来，迟迟疑疑来到地面上。

    “欢迎您来到冥界”出站口树着一块骨头牌子。冥界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罩了一层黑纱，山和房屋都隐藏在白雾中，没有绿树成荫，芳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焦的味道。

    方秋来到青石板铺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是一些小店，有馒头店、包子店、水果店、人肉店、牛肉店等。店主都像石膏一样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眼睛无神地坐在店内，只有在做交易时才能看出他们脸部肌肉的牵动。一些购物的鬼魂在街上飘坳，奇装异服，绝无雷同。

    街道尽头有一个广场，许多鬼魂聚的那儿似乎在谈论着什么。方秋挤到他们中间看个究竟。张贴栏里贴着一张通缉令：

    无极士。功力，四级。血统，贵族。其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擅自将冥王的一滴智慧滴私藏家中，篡改转世簿以谋取暴利，从而导致阳间人口急剧膨胀，阴间冤魂叠起，阳间人满为患，究其原因，无极士罪魁祸首。此罪深重，违反天条，天理难容，理应极刑。罪犯闻风草动，畏罪潜逃。现公告市民，若有知情者请拨打：一片一片一片。自有重赏。




第四章 无极士的伎俩


    通缉令上有一张无极士的彩色照片：长发，青面，獠牙，圆眼，身着一件灰色长袍。

    该死的东西，他做那么多缺德的事，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身旁一个挑担子卖爆米花的中年鬼叹息道。

    无极士是谁？方秋的好奇心压倒了恐惧不由地问。

    你是刚来的小鬼吧？中年汉子见有人问顿觉兴奋，况且是一妙龄少女，正要滔滔不绝美滋滋地大吹一番，转念一想，新来的什么都不懂，何不趁机敲她一杠，一举两得。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喉咙干渴难忍，我们到对面茶馆里喝茶，等润润喉咙我再慢慢跟你细讲。中年汉子奸笑道。

    我没有钱，身上只有一点人民币，这儿又不能用。方秋无奈地说。

    别着急，别着急，我有的是办法，你左手上不是戴了个玉镯吗？茶费我出，玉镯归我不就解决了。人间的玉镯和黄金是我们的最爱，可以放到尸骨旁延缓尸骨的腐烂。

    方秋看着中年人贪娈的眼神，玉镯已被他发现，即使不给他，他也会想办法抢去的，自己孤零零，糊糊涂涂地来到阴间，四门天黑，不如做个人情探听一些消息，也许有一天会有用的。

    两人来到茶店，找了个避静的地方坐下，茶水乌黑，腥臭。中年汉子要了一杯，他问方秋喝否？方秋摇头示意“不”，他也就不再客气，径自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缓慢地咽下去。

    中年汉子滋润够了，头靠椅背微闭眼睛做沉思状，好像面对着万人的听众需要打腹稿，片刻后，他终于露出了残缺不齐的黑牙讲道。

    无极士，冥王的表弟，因此才是贵族血统。功力是我们阴间划分等级的一个标志，冥王功力五级，屈手一指，下面是冥王的亲戚和德高望得的鬼被称为“四级”，廖廖数人。三级是一些担任中层职务的鬼们，吃着阎王发的粮响，管着下面的小兵们。功力一级，彼如我、茶店老板等，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无权无势的一群。功力二级是马上就要投胎转世，在阴间游荡了５００年还没得到转世的机会，被阎王洒在空气中的消蚀骨慢慢腐蚀，灵魂和尸骨都将要消失，即将成为烟雾笼罩在冥河上空的倒霉鬼们。

    难道就没有既不转世又不消亡的鬼吗？方秋忍不住问。

    有呀，功力在中级以上的都被授为永生之鬼。现在再谈谈无极士，他本是阎王的表弟，刚才已经说了，阎王对他庞爱有加，委以重任。阎王有两对智慧滴，准备投胎转世成为动物的鬼们在转世前都被智慧滴吸干脑中的智慧，使他们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在阳间也不会被开化。无极士利用阎王对他的信任大肆搜刮准备转世为动物的鬼们的金钱，不用智慧滴吸干他们的智慧，让他们转世为人。只可怜了一些无钱的小鬼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无知，变成动物。日集月累，导致现在阳间人口增多，动物减少。无极士还把从转世鬼脑中吸出来的智慧贮存起来买给一些想急于求成，事半功倍的聪明鬼们，利用智慧滴注射到他们的脑中，转世后他们的智慧超群，注入智慧越多，他们就越聪明，可以达到未学先知的境界。阎王已有察觉。无极士索性偷了一对智慧滴潜逃在外。

    中年汉子说完后又呷了一口茶，在口中巴嗒巴嗒半天才咽下。“没办法，在阴间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好人了，我有个毛病就是心肠太好！太好了！一会儿就告诉你这么多东西。”中年汉子一边接过手镯一边故做委屈状地说。

    他又近前一步凑在方秋耳边说，告诉你的这些话不要告诉别人，官们听到会被割舌头的。

    “知道了”。方秋话音刚落转眼看到中年汉子猛退两步厉声说：“你身上怎么有一种人的味道？”一股涎液从他的嘴伸出，马上就要连成一条线流到地面。

    方秋拔腿仓皇而逃，隐约听到中年汉子亢奋的声音：“站住。站住。”转弯再转弯，方秋不知转了好多街角，看到后面无人追赶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第五章 遭遇追击


    抬头看看天空，仍是黑沉沉的，没人相助，没人倾诉。方秋绝望地靠墙蹲下，用手捂着脸仍泪水从指隙流出，不敢大声哭泣。

    这一条街特别寂静，没有鬼影晃动，沿街的房屋内也静悄悄地，房屋没有门，只有一排窗户。方秋用手背擦干泪水站起来向窗内望去，屋内关了放许多鬼，或站、或坐、或用手抓地上的东西吃。个个沉默不语，如木头般麻木、僵硬。方秋抬头看到窗上面有一个小木板，写道：猪类。方秋不解，继续向前看，里面情况相同，窗户上面的木板写道：牛类，依次看去，木板上分别写着狗类、鸡类等动物名称，里面分别关着无知觉的鬼魅。

    “也许是准备投胎成动物的鬼们关在这儿等待投胎时机。”方秋自语道。为自己的聪明发现而自豪，不禁笑了起来。久违了的笑容，方秋记不起有多长时间没开心笑了。这一笑顿感心情舒畅。整条街的鬼们脑中一片空白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自己也不用费心思对付他们，这正合自己的天性：简单。简单才能快乐，快乐就要笑，整条街她是惟一一个有思维的东西，她是这儿的王。“呵呵！”方秋一禁笑出声来。

    天边有一大片乌云移了过来，越来越低，越来越黑。乌云在城上空盘恒良久缓缓落下，一声凄厉地叫声从云中传出叩击着地面撕扯着整座城市的肌肤，欲罢不能。墙角堆着块破白布，布上的污垢快把底色掩盖，像裹尸布一样散发着恶臭。方秋哆嗦地躲到破布里面，只露出一条缝可以看到街面。

    寂静的街道响起了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喝茶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位黑衣、黑帽、黑脸的年轻军官匆匆走来，士兵们也皆是黑装，看不到脸色，像衣架上挂着的黑衣服在军官后面飘动。

    “长官，你要抓的人一定是她，我闻到她身上人的味道了。”中年男子谄笑道。

    “是在这座城市没错，今天早晨阎王的智慧滴探测仪指针指在这个方向。“青年军官说。

    “她身上有智慧滴？难怪一开始我没认出她，还认为她是新来的小鬼。长官，抓住她后该怎么奖赏我呀？我的腿都跑断了。”中年汉子媚笑道。

    “不会亏待你的。”青年军官不耐烦地说。

    一群黑影从方秋面前经过，消失在街角。

    停顿片刻，方秋蹑手蹑脚从裹尸布爬出来，迅速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刚跑几步，中年男子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就是她！就是她！”

    “追！”青年军官从胸腔里喊出地动山摇的声音。

    一股强劲的风从身后刮来，欲将方秋推倒。绝望的方秋明知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仍没有停止脚步。她来到一扇窗前爬了进去，倦缩在墙角。

    年轻军官的黑脸出现在窗口，一双蛇样冷酷的眼睛瞪着方秋。转瞬，他的身体慢慢缩小，一会儿变成一只乌鸦，在变化的过程中，他那冷冷的眼睛一直盯着方秋。

    乌鸦飞了进来，向方秋伸出乌黑的锋利的爪子。

    “妈妈！妈妈！”方秋在心里呐喊着，用手拼命抱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圆球。




第六章土拨鼠相救


    “快进来。”一个细小的声音。地面突然裂了一个洞，还没反应过来，方秋即被一只手拽了进去，洞口立即封住。

    “别害怕，跟我走。”还是那个细细的，柔柔的声音。借着洞中微弱的绿灯，方秋看到跟她说话的是一只土拨鼠，满眼笑意里含着一丝焦虑。她的后面站着许多和她一样大小的土拨鼠，定定地望着方秋，有几个土拨鼠在前方挖土。

    “你？”方秋忧虑道。

    “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领头的土拨鼠催促道。

    其它土拨鼠在前面忙碌地挖土开出一条山洞，洞内狭小、潮湿、曲折，方秋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前爬着。

    不一会，方秋的膝盖已露出斑斑血迹。领头的土拨鼠扭转头焦急地说，“鬼魂对血腥特别敏感，你这样会把他们都吸引到这我的。”说完，他从身上拔下一缕柔软的毛眨眼功夫织成两小块垫子递了过来。

    方秋将垫子垫在膝盖处，软软的，真舒服。昏暗中又匆匆向前爬去。没有停顿，没有话语，方秋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洞外，突然从暗处到强光地地方，方秋的眼睛一时还适应不过来，用手揉了半天才睁开眼睛。

    眼前站了一大片土拨鼠，足有几十只，身体瘦小，目光忧郁。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永远记住你的名字。”方秋对领头的土拨鼠说。

    “方秋，你真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我是玲儿，儿时我俩经常在一起玩，八岁时我溺水身亡。”话音刚落，玲儿已恢复了原形。

    “玲儿？你还和以前一样。”方秋激动地伸开双臂要拥抱玲儿。

    “别过来！人鬼相拥必有一伤。”玲儿阻止道。

    “玲儿，谢谢你！”方秋哽咽道。“你怎么会变成一个土拨鼠呢？”

    眼前的玲儿瘦骨嶙岣，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记忆中天真活泼，面色红润的玲儿无影无踪。

    “说来话长。”玲儿眼含泪珠娓娓说道。

    “许多儿童死后的鬼魂到了阴间，无依无靠，沿街流浪，或为别人帮工，或拾垃圾维持生活，等待着投胎转世的时刻。有些黑心店主趁此机会，向无极士大肆贿赂，把我们的名字从转世簿中删除。从转世簿中删除的都是些在阳间犯了滔天大罪，十恶不赦的人到了阴间将被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投胎。

    我们被黑心店主购买成了他们的奴隶，白天干活，晚上变成土拨鼠钻到土洞里睡觉。名字在奴隶簿中的鬼是不能转世的，要么累死，要么５００年后自动溶化成冥河上空的一团雾气。“

    两个昔日好友坐在石头上交谈着，别的土拨鼠也恢复原形，一个个都是儿童模样，神情严肃，沉浸在一种绝望之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方秋又好奇地问玲儿。

    “从你和中年男子在店中喝茶起我就注意到你了。我也想问你怎会独自来到阴间呢？”玲儿斜着脑袋问道。

    空中响起了乌鸦呱呱地叫声，一片黑影向头顶压来。

    “快离开这儿，这片墓地的左边就是火车站。”玲儿说完和她的伙伴头一低不见了身影。

    方秋飞快跑到火车站。一列火车正在起动，箭一般地，她推开将要关闭的门，挤了上去。年轻军官带着他的士兵气喘吁吁地飞到站台，愤怒地望着窗内的方秋，车速渐快，年轻军官用手向后一挥，他身后的一个士兵立即变成只乌鸦向方秋袭来。

    尖尖的嘴巴，乌黑的翅膀，枯藤似的利爪。方秋吓得向后倒退跌坐在地板上。




第七章 圆月中的獠牙


    “砰”的一声，乌鸦撞到窗玻璃后又跌落到铁轨上，随被驶过的车轮压成碎沫，留下一滩血水，飘起一缕浓黑的烟雾。

    玻璃窗被撞出个大洞，站台上年轻的军官铁青着脸，似乎在骂娘，火车慢慢驶出了他的视野。

    火车在黑黑的隧道内穿行着，车厢内还和上一次一样，有一些黑影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沉默不语。方秋有一些倦意，靠在椅背上竟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桌前，电脑处于开机状态，屋内似乎遭到了抢劫乱七八糟。她连忙看看自己的膝盖，双膝血肉模糊，点击“火车站”网站，弹出一个对话框：你现在的网站可能遇到技术问题。

    方秋惊骇万分，立即打点行礼回家，她情愿在奶奶的唠叨，父母的忙碌中度过整个暑假，这个房间一刻也呆不住了。

    最胆心的日子还是来了，八月十五，方秋惊恐地看着天空，苍穹万里无云，月亮纯净，乳白。付娣不顾方秋焦虑的眼神，自顾地向圆月的方向发呆。方秋吞了几片安眠药，希望在沉睡中度过月圆之时。

    窗帘在微风中拉开了一角，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在方秋床上漫延伸展。月满之时，正好有一片月光照到方秋的脸上，熟睡的方秋呼吸不匀，面露不安，她的嘴微微张开，一对小虎牙慢慢从嘴角伸了出来，细细的，长长的，中间也有一个针点大的小孔。月光下，向内微弯的獠牙显得惨白，阴森。良久，虎牙不再生长，方秋缓缓地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僵硬，眼神空洞、麻木。她扭头看着对面床上的付娣，睡梦中的付娣神态安祥，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中，安睡得像婴儿般甜美。

    方秋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轻轻推开薄被，抬起有些僵硬的腿下床站了起来，她迈着机械的步子来到付娣的床前，付娣一头海藻般的乌发堆在枕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中秋之夜，应该有一个甜甜的，愉悦的心情，付娣的笑正是这美好心情的最好表达。

    方秋弯下腰去，准备把一对獠牙对准付娣的额头，窗外一阵大风乱来，把窗帘吹得飘了起来，月光趁机全部挤了进来，把付娣的床也照得一片雪白，月光中的付娣脸上有一抹红晕，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方秋又呼呼大睡。方秋无奈地抬头看看月亮，银盘样的月亮还是那么圆，还是那么亮，像是鼓励，像是赞许方秋将要做的事情。

    方秋将一对獠牙触到付娣的额头，感到柔柔的，软软的。她正要用力吸食，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付娣身上发出，自己浑身的血液正通过獠牙源源不断地流到付娣体内。颤抖不己，方秋想拔出獠牙却被牢牢地粘在付娣的额头，血流越来越快，方秋感到有些旋晕，双腿一软，跌倒在付娣的床上，血流不停地流出，付娣仍一脸熟睡，嘴角笑意更浓，脸色一片绯红，呼吸有力、均匀。

    “完了，彻底完了。”方秋的意识开始模糊。




第八章 方秋遭袭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窗前，把所有的月光都挡了回去，屋内一片黑暗。

    “无极士，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早就认出你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悄悄道，乱管闲事，滚到你窝里修行还可等到转世的机会。”付娣的眼睛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珠扫了一眼方秋又直逼窗外，同时，方秋感到他吸食自己血液的速度迅速加速。

    窗外的黑影已移动至屋内，变小，缩成人形，手握一把白色的刷子。他把刷子一扬直击方秋獠牙，方秋一阵钻心疼痛，獠牙离开付娣额头，牙孔内的残血喷出，洒在付娣脸上一片血污。

    床上的付娣立即现出原现：长发，红眼，青衣。他就是无极士。只见他伸出像狗一样长长的舌头，舔拭干净脸上的血迹，嘴一张，从雪白的尖牙间吐出一团火球直袭黑影。

    黑影一闪，顺势弯腰将躺在地上的方秋提起来放到身后的床上。火球撞到墙上，立即出现一个大洞。

    “悄悄道，你妞儿还没有泡够？来这儿装老头，扫地，找死吗？”无极士厉声道。

    “是那个荡妇在我杯中下药，害得我死后不能上天堂，只有到地狱里还永不能转世。”被称悄悄道的黑影似乎被击中了软肋，声音虚弱了许多。

    "吸血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悄悄道的声音又高亢起来，白色的刷子向无极士疾驶过去。

    无极士手一抬想握住刷子。没中。刷子自他头直劈过来，一侧长发被削了大半。

    “在阴间除了阎王的武功比我强，其它的没人可奈何得了我。据我所知，阎王并不知道你在跟踪我，识趣点到我手下来，保你明天就投胎到富豪家庭。

    “枉想。食人魔。”悄悄道大吼。刷子又向无极士挥来。

    “那你就消失吧。”无极士又尖声尖气地说。袖一挥，有股雨点般的液体从袖中飞出落在悄悄道的身上。

    悄悄道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体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滩血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房间盘旋良久，散去。

    无极士来到方秋床前，狞笑着，伸出瘦骨如柴的手抓起方秋。已经昏沉沉的方秋被无极士老鹰抓小鸡似的提着，经过窗户时，挂在窗边的一面小镜子自动掉了下来落在方秋的口袋里，无极士并没有查觉。

    天空阴沉沉的，月亮也不知去向，风呼呼地乱着，有一些寒意。街道也空荡荡的惟有几片落叶随风翻滚。无极士向前疾走，不一会儿来到郊外的一片墓地。

    他们刚一进墓地，墓地里原有糟杂吵闹的声音立即静了下来，所有的墓碑都闪着绿色的磷光。无极士一跺脚，墓穴都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从洞中冒出股股白色的雾气。

    一只乌鸦站在枯树枝上叫了几声，从最大的一个洞穴中升起一块白布，无极士提着方秋快步站到白布上，白布开始下降，洞内阴冷、潮湿、腐臭难闻，方秋仅有点意识彻底消失，昏迷过去。




第九章 再入阴间


    朦胧中，方秋感到身体在空中旋转，周围有许多彩色的气泡悬浮、破裂，双眼怎么也睁不开，脖子上的护身符变得越来越沉，几乎有把她的脖子压断之势。

    "太重了！太累了！"方秋心底喊道，伸出双手准备把护生符取下来，就在系护生符的红细绳将要越过头顶时，一声“嘤嘤”的哭声打断了方秋的动作，她的手在头顶迟疑片刻，犹豫着不知所措。

    哭声只发出了两声，细听周围又是一处寂静，思量片段，方秋决定暂不取护生符了，手指一松，轻飘飘的红细绳此时却像个粗铁链重重地砸在方秋的脖子上，她不由得“啊”地呻呤一声。

    重新戴在脖子上的护生符异乎寻常的重，红细绳几乎要嵌入方秋的颈椎内，艰难的挣扎，难忍的疼痛和透支体力的疲惫，方秋的眼泪在眼眶直打转。放弃吧！放弃吧！也许放弃会得到一身轻松。终于忍受不住沉重压力的方秋第二次把手放到了红细绳上。

    “不要这样，方秋，护生符是你惟一能获得生还的机会，忍耐些，坚强些，千万不要把护生符取下来。”一个很近的声音，似乎从方秋的体内发出来的。

    “我受不了了。”护生符像磨盘一样挂在方秋的脖子上，方秋痛苦地说。

    “他们不敢伤害你是害怕你的护生符，因此你把护生符取出了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谋。你是个坚强的女孩，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阴间还有许多受苦受难的人还等待你去解救。方秋，我相信你。“又是那个很近的声音，暖暖地说。

    方秋把双手又放了下来，脖子上的重量突地增加千斤，方秋累得只有喘息的力气。

    “护生符摘下来了吗？”一个低沉沙哑声音在旁边问。

    “冥王，没有，有两次快要摘下来时，不知为何她又放弃了。”是个干燥声音，有点像无极士的语言谦卑地说。

    “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的护生符取下来，不然我们阴界里的人都奈何不了她。“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是！冥王放心！”干燥的声音应道。

    一股刺骨的寒流漫过方秋全身，似乎要把她冷成冰块。方秋感到自己的身体像片鹅毛拖着个沉重的磨盘在空中翻滚，最后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方秋！方秋！”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柔柔的声音轻轻地呼唤着。意识在一点点地积集

    、拼接。方秋是谁？似乎是个很遥远的问题。方秋是谁？方秋努力地想呀想，终于想出来就是自己。

    “唉！”方秋轻轻地应了一声同时睁开沉重的眼睛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俊美少年，轮廓分明的脸略微有些苍白，一双眼睛正怜惜地望着她，四目相对，美少年的眼睛立即躲开，慌忙掩饰着自己的窘态，一脸的温柔马上换成严肃的表情。

    “你醒了？”他淡淡地说。

    “你是谁？”方秋浑身酸痛无力，说话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是君尔，一百年前来到阴间被无极士俘虏到这儿帮他管理网络军队。

    “网络军队？什么是网络军队？”方秋突然来了力气，眨大眼睛问道。

    君尔欲言又止，窗外有脚步声响起，君尔快速从乳白色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拿着纸的顶端轻轻一抖，竟是副风景画：一片荒凉的沙漠，沙丘连绵起伏，金黄的沙子在炙热的阳光烘烤下刺痛了看者的眼睛，揉搓着跋涉者的心灵，沙漠的尽头隐约有一棵两个合抱的枯树，树枝秃干，树干空洞，乌黑的洞口像张大的嘴在沙海中眺望。

    君尔把画挂到墙上，一闪身，不见了身影，只是挂在墙上的那副单薄的画似乎有了呼吸的气息。




第十章 君尔的暖流


    窗外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并没有推门进来，停立片刻又折转而去。方秋长长松了口气，眼睛盯着墙上的画希望隐藏在画中的君尔能快速走下来，等候良久，画中人并没有动静，方秋眼中略带一丝忧伤，收回目光悠悠地望着枯草搭成的屋顶，心中漫过一缕疼痛，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初次见面的君尔产生一种深深的依恋。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茅草房简陋、狭窄，屋角蜘蛛网密布，几个倒霉的甲虫被蜘蛛捆绑在白色的丝线内悬挂在网的下方，以备急用。用几根木棍拼成的窗户并没有纸张或玻璃遮掩，凉风呼呼地乱刮进来，幸好有一个聪明的蜘蛛在窗内织了个大网，让人感觉可以阻挡一丝寒意。窗外雾气濛濛，视线看不了多远。床是一块青石板凿成，方秋躺在上面感到冷气刺骨，翻身脖子后方锥刺般疼痛，一摸，鲜血淋淋，手指似乎触到了突起的颈椎。

    “哎哟！”方秋不由苦着脸呻吟一声。

    “方秋，把你的手伸到右侧衣袋里。”又是那个很近的声音，近得似乎也躺在这张床上。

    探了探口袋，里面只有一面小镜子。“真是个鬼地方！”方秋嘀咕着。

    “把镜子拿出来。”很近很近的声音催促道。

    方秋拿出镜子一照，倒吸了几口凉气，镜中的人并不是自己姣好的面容而时悄悄道清矍的瘦脸。

    没容方秋张口，悄悄道自己裂开嘴微笑道：“没想到吧，我修炼修成了两个魂魄，无极士只打死了一个另一个魂魄趁他不注意钻进了你的镜中，只是我现在的魂魄太过虚弱，只能在镜中显身三次，若三次后没有无极士的血液滴到镜面，我就会永远消失。说到最后悄悄道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到了。

    “我现在该怎么做呢？”方秋问道。

    “只要你坚持原则，不忘自己是个人而不是鬼就行了。护生符阴间的人是挪不动的，因此你万万不能取下来的，这也是你在冥界生存的惟一的一张王牌。”悄悄道正色道。

    方秋还要提问，墙上的画动了一下，悄悄道和身影迅速隐去。转瞬，君尔从画上轻轻走了下来。

    君尔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放到旁边快要散架的凳子上。“爬到床上。”他严肃地望着方秋，声音却不经意透着些许温柔。

    方秋听话地趴到青石板上，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君尔。

    君尔从盒中取出些药棉，沾着药水轻巧、细腻地擦洗着方秋脖子后被护身符绳勒出的伤口，方秋痛得呲牙裂嘴，随着方秋的呻吟，君尔的额头也一戚一戚地，似小山峰的起伏。

    君尔在伤口上敷些药棉，完毕后收拾好残余的药水并没看方秋一眼径直从画中走了。

    方秋又愁胀地盯着墙上的画良久。君尔从画中一闪，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默默地打扫起房屋。一会儿，蛛网和灰尘都无影无踪，屋内干净，整洁，像洞口一样的窗户也被君尔糊上一层白纸。方秋的目光随着君尔的身影移动而移动。临走前，君尔又变戏法地掏出一块羊皮轻轻地铺到方秋床上。

    一股幸福的暖流包绕方秋，回味君尔的眼神、声音和身影是方秋战胜痛苦和恐怖的惟一利剑。躺在毛茸茸的羊皮上，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暖暖的幸福中沉沉入睡。




第十一章 无声的城堡


    似梦非梦的幻觉中，方秋走到一条河流边，河水浊浪滚滚，许多食人鱼在水底嬉戏，它们都长着一张变幻的脸，一会如恶魔般丑陋凶狠，一会儿如孩童般无邪天真，一个声音在对岸呼唤方秋要方秋涉水而过，心底的恐惧又使她却步，回顾身后，刚才走过的道路被粗细不匀的树木阻挡，组成一堵铜墙铁壁。坐而待毙不如挺而走险，方秋犹豫地把脚伸到水中，水中的食人鱼蓦地全部游走，欣喜地走到对岸，河流变成了条白绸带随风飘摇，阳光懒懒地洒在肩头，心中的喜悦如山鸟般欢唱，刚走几步，旁边树叶一晃，从林中跳出一男一女两个婴儿，定睛一瞧，正是学校花园中碰到的两个婴孩。方秋本能地后退几步。

    “我们等你多时了。”两婴孩狞笑着拉着方秋的胳膊就咬。“大胆顽童！”付娣从天而降，左右开弓将两孩童打倒在地。

    “方秋，我来救你。”付娣微笑着拉着方秋就走

    “假付娣，你是无极士，十足的大魔头。”男婴站起来拖着方秋的腿大喊。

    付娣笑容凝固，瞬间还原成无极士的面容对婴孩说：“我们平分吧，我吃头，你们吃躯干。”

    “中！”男婴回答。女婴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无极士张开尖利的牙齿向方秋脖子一咬。“啊！”地惊叫一声，方秋翻滚着身体。

    “方秋！方秋！”君尔急切的声音。

    一场恶梦。方秋睁眼看到自己还躺在茅草房内，君尔正坐在自己的床边，宽厚的手紧紧捏着自己冰冷的手指。

    “看把你吓得！”君尔怜惜地说，掏出一只手用雪白的手帕把方秋额头沁出的冷汗慢慢拭去。

    “不要乱动，不然脖子的伤会更痛的。”君尔边擦边说。

    几天后，方秋的伤势有所好转，能起床在室内走动，夜深人静时，君尔会从画中悄悄走下来和方秋说一会儿话，有时，两人并不言语，只时轻轻地坐在那儿，一种奇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传递，胜过千言万语，那是一种安全的，温暖的感觉。觉默中把彼此的气息渗透到对方的心底，安放在最柔软的地方。从君尔清澈的眼中方秋看到了自己柔弱的身影，如品茗一杯美酒，方秋醉了！醉得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处境。

    每天的饮食由一位十五六岁叫巧儿的女孩送来，巧儿面色黑瘦，五官小巧，整天低着头走路，她把饭菜朝凳子上一放扭头便走，仍方秋怎么找放话题她也并不回答，似乎天生就是个哑巴。耐不住好奇，有一次方秋问君尔巧儿是否失语。君尔沉思良久说，这儿的鬼魂几乎都是哑巴，他们在被无极士抓来后都被割去舌头。他们只是劳动的工具，不必说话。无极士曾这样说：“这儿是我的城堡，我只想听到我一个人的声音，其它的声音都应消失。”这儿的设施几乎可以和阎王的媲美，却是一个沉寂的城堡，只看到忙碌的身影，并听不到欢声笑语，连凄厉的呼喊都成的奢侈，所有的疼痛都在无声的泪水中流尽，在无望的眼神中飘荡、跌碎，找不到登陆的岸。




第十二章药灌方秋


    “那你怎么不是哑巴？”方秋道。

    无极士在这座城堡内组建了一个庞大的网络系统，给每一个将要投胎转世的魂魄的颅中安放了电子芯片，控制芯片的总系统在城堡中间的一个地下室内。这些投胎后的鬼魂脑中的芯片被带到阳间，只要无极士愿意，启动总系统中的某些程序，阳间的这些人就会失去自己的人格和姓名，或疯，或癫等，完全按照无极士的意愿行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方秋大骇。

    “听说阳间现在在搞信息一体化、全球化，人们有朝月球移居的欲望，到时候，冥界控制人类的鬼魂会越来越少。无极士是一个野心家，他原准备在夺取冥王的位置后再控制阳间的人们，谁知现在阳间变化太快，一眨眼变了一个模样，唯恐失去机会，无极士模拟人间网络系统组建了一支人间军队，这些人平常和正常人无异，自己也毫无查觉，无极士掌握了他们在阴阳两界的全部资料，一旦需要，按照总控制室预制好的编程可迅速组建军起一支庞大的军队，被芯片控制的人们没有喜怒哀乐，眼中只有无极士高大的身影，心中只有为无极士粉身碎骨的高涨情怀。我是这个总控制室内惟一的知情者，无极士还需要我及时向他汇报情况。”君尔道。

    “哦！”方秋惊呆地说不出话来。

    “那阴间有军队吗？方秋又问。

    “无极士惟一的好处是聪明，吸收新事物特快，这点是冥王所不及的，他同样利用网络系统使用芯片组建了一支干尸军队，每天在南面最高山的侧方军工场中操练军队。”

    窗外响起了脚步声，君尔脸色哗变，迅速遁入画中。

    “巧儿，巧儿。”无极士干燥的声音。

    脚步擦地的声音走近。

    “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无极士问。

    沉寂。

    “既然好了就给她喝一碗失音汤，在这儿不许有其它的声音。”无极士严厉地说。

    倾刻，巧儿端着猴颅骨的碗来到方秋面前，碗内液体黑绿，随着巧儿脚步的移动而左右晃动。

    方秋惊惧地靠墙缩成一团，乞求地望着巧儿。巧儿似乎并没有注意方秋求助的眼神，目光空洞、麻木。

    “巧儿，求求你，不要让我成为哑巴，这儿没有别人，我们偷偷地把它倒了吧，我永远会记住你的好的！”方秋将身体使劲地贴着墙说。

    巧儿的脸尚有一种稚气未脱的神情，这些神情并没有被方秋打动，她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端着碗。

    处在惊恐中的方秋并没有注意静立的巧儿已在悄悄变化，脸上的肌肤逐渐变硬，最终成木雕般，空洞无物的眼神有一缕光在闪烁，不过那束光不是温暖的泪光而是冰冷的寒光，一柄寒剑即将从眼中出鞘。

    方秋无助地紧闭着双唇，低垂着眼睛擞擞发抖，如一只仍人宰割的小兔。巧儿迟缓地抬起右手，将五个手指伸到碗内，不一会儿，碗内液体全部消失，巧儿伸入碗内枯瘦的手仍然枯瘦，只是像刀削般又尖又长。

    不自觉地，方秋咬紧牙关的嘴不听指挥地对着巧儿微微张开，五道暗绿的乳状液体从巧儿的右手准确无误地向方秋射去。巧儿的嘴角有一缕冷笑，双唇呈现出黑绿色。




第十三章 君尔受伤


    一人白色的身影疾闪到方秋面前挡住了射向方秋的液体，液体落到白色身影的胸部，他瘫倒在地，捂着胸前痛苦地挣扎。

    当方秋发现白色的身影就是君尔时，泪珠夺眶而出，她手足失措地抱住君尔的头，仍泪水滴到君尔痛苦、扭曲的脸上，伸手想抚平那耸起来的沟壑，这是她惟一能做到的。

    君尔的胸腹部出现了五个黑色的洞，从洞内流出来的乌红液体染红了他那洁白的长衫，洞口以不可逆的方向快速溃烂，隐约可以看到君尔心脏和胃肠的轮廓。

    “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方秋将脸颊贴到君尔的额头喃喃地说。她感到手足冰冷，生命随着君尔伤口的扩大而不停地流走，只剩下一丝气息残喘。

    呆立一旁的巧儿突然惊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她猛地推开方秋，放平君尔俯下身去，用嘴贴住君尔的伤口用力吸吮，将伤口里的毒汁吸入口中再吐到地上，眼中的焦灼，动作的轻柔使方秋无从插手。

    吸吮完毕，巧儿从怀中取出一个葫芦样的小瓶，倒出些白色的粉末覆盖到君尔的伤口上，伤口不再溃烂，仍有少许乌黑的液体流出。

    巧儿抬起头怨恨地瞪了一眼方秋，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却并没发出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地“嗯”。方秋看到，巧儿的口腔已溃烂得一塌糊涂，雪白、整齐的贝牙随时有可能脱落，她的脸呈现一片土灰色。

    巧儿抱起君尔走出门去，留给方秋一屋子的孤寂。

    晚饭仍由巧儿送到房间，当方秋故意满脸堆笑小心地问巧儿君尔的病情时，巧儿漠然，放下送饭的碗转身就走，只是碗底垫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写道：从此你要装成哑巴，若说出一句话，无极士会立即察觉，到时候我和君尔哥的性命难保。

    纸片刚读完，立即变成灰烬，随风散落到地面上。

    一连几天，方秋感到自己的胃都在抽搐着，无论是饥饿时或吃饭后，她的胃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吊在胸腔内不能伸展，整个身体处于沉思状态，细细想来也没有想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脑袋里全是君尔的身影，赶也赶不走，扑也扑不灭。这段时间君尔的一言一行都被方秋像摄像机一样录了下来，这是她寂寞的依托，是她在这死气沉沉的冥界看到的唯一火花，供她取暖，供她呼吸。

    “他会好起来的！他会好起来的-------”方秋常伴着两行清泪自言自语。

    一连几天，方秋都在浑浑沌沌中度过，晚上到了君尔来看她的时间，她总要紧盯着墙上的那副画，希望君尔能奇迹般地从画中出现。一次次等待在一次次失望中落空，门打不开窗越不出去，方秋在囚室似的小屋内形同枯槁。

    这天傍晚，方秋正躺在床上面向墙壁暗自垂泪，隐约听到君尔呼唤方秋的声音，断断续续，遥远、虚弱，如注射了兴奋剂，方秋一骨碌爬起来向墙上的画望去，奇迹发生了，画中的那棵老槐树在变粗、变高，最终越过画框占据了半面墙的位置，君尔呼唤的声音正从树中间的黑洞传出来。

    “方秋！进来！”君尔亲切地声音传来。

    方秋爬进洞中，洞口在身后自然闭合。

    树洞里有许多枯枝败叶，方秋踩在上面软软的。大约走了一刻钟似乎到了树洞外，脚下是一条青石板的小路，顺着青石板的台阶而下，来到一个洞前，石门自动打开，走进去，墙壁的四周镶着许多石门，同样的圆形，同样发着桔黄的光，方秋正不知所措时，其中一扇门在她身边悄然开了，从中央散出君尔淡淡的气息。




第十四章　　　死亡亲吻


    房间里有一张小床，君尔躺在床中望着方秋殷殷地笑。

    “君尔！”方秋扑过去，把头深深地埋在君尔的怀中，君尔的手指穿过方秋长长的黑发，轻轻地抚摸着，良久，方秋抬起泪眼问道：“好些了吗？”

    “好些了。”君尔望着方秋的眼睛说。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君尔。”方秋说完轻轻掀开君尔胸前的衣服，五个伤口已大部分愈合，只有靠心脏位置的那个伤口仍在溃烂。

    “君尔！我该为你做些什么？”望着那不断流出血水的伤口，方秋的心一阵阵痉挛。

    “看到里面的心脏了吗？”君尔问。

    方秋定睛细瞧，果见伤口最里面有一个东西一颤一颤地抖动，红红的！柔柔的！

    “那是什么？”方秋不相信地问。

    “我的心脏！为你跳动的心脏！”君尔看着方秋柔声说。

    方秋的脸飞起一片红晕，含羞地低下了头，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蹦蹦”乱跳，简直和君尔的心跳同一节拍。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看到彼此的心，方秋！我的心已为你赤裸！”君尔幽幽地说。

    “我已领会！君尔，可你的伤口总该要好呀！”君尔的脸色一片苍白，方秋的喉咙一阵阵揪紧。

    “不要管我，方秋，看到你快乐我就高兴。我的伤口是因爱而伤，只有用爱人心脏的血液滴到我的伤口里，伤口可能会自动愈合。”君尔道。

    “我可以给你，君尔，把我的血液给你吧！”方秋尽劲地摇着君尔的胳膊。

    君尔紧闭着眼睛坚定地摇摇头。

    石门动了一下，巧儿娑娑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瓶药和一把小匕首。巧儿看到方秋嘴角泛着一股浅浅的笑意。

    巧儿将君尔伤口周围溃烂的部分切了下来放到托盘里，匕首从右手换到左手放在了离方秋最近的地方，又拿起药瓶将里面灰色的粉末倒入伤口内，整个过程，君尔咬紧牙齿一声不嗯只是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在巧儿低头忙碌之际，方秋拿起在身边的匕首用力刺进自己的心脏，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天地旋转，方秋瘫倒在地。

    “不------。方秋！”再凄厉的呼声都无法和君尔现在的声音相比。君尔用右臂猛地将巧儿推倒在地，跳下床把方秋抱入怀中。

    方秋汹涌而出的血液顺着君尔敞开的伤口流入他的心脏，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君尔跪倒在地，紧抱着方秋昏厥过去，在最后的意识消失之前，他感到巧儿在自己的额头亲了一口又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方秋，转身消失在门的后面。

    室内桔黄的灯光柔柔地洒在躺在地面上的两位年轻人的身上，方秋殷红的血仍不停地流，君尔痛苦、扭曲的脸没有一丝舒展。时间在室内似乎静止又似乎在向前奔跑，拽着他们的灵魂欲向空中飞走。

    方秋的灵魂慢慢从她的躯体内抬起头坐了起来，一个飘渺、乳白的身影，她向四周看了看，一片寂静。君尔两眼紧闭仍处于深睡状态。方秋的灵魂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扭头对着方秋的脸端详良久，方秋的脸已失去血色，纸般苍白，她的体温在逐渐下降，就是这渐变冷的温度使她的灵魂感到不适，有一种要抛弃这躯体的愿望。




第十五章　　重生后迷路


    方秋的灵魂站了起来又停顿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废弃的身体。她抬起右腿从方秋身体里迈向地面，正要抬起左脚彻底离开方秋的身体，悄悄道从圆镜内蹦了出来将白毛刷一挥，正好扫在方秋灵魂身上，灵魂一激灵缩回左脚呆立在方秋身体里。

    悄悄道拿起巧儿为君尔敷药的药瓶摇了摇然后拔出方秋插入心脏的匕首将药粉倒入心脏内，血瞬间停止流出，只是伤口仍深邃可怖。悄悄道用匕首把君尔左手无名指割破，将血一滴滴渗入方秋的伤口内，血越滴越快，方秋的伤口也慢慢变平，至到完好如初，随着伤势的好转，方秋的灵魂又慢慢躺下，最后和她的躯体合二为一。

    方秋不规则的呼吸逐渐匀均，脸色泛起潮红色，她睁开眼时，消消道正在为君尔包扎手指的伤口。

    “傻丫头！醒了就赶快回到你的房间，巧儿认为你已经死去，马上就会过来给你收尸。”悄悄道催促道。

    方秋沉思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放心地望着身边的君尔道：“他怎么办？”

    “过二十四小时他自然会醒来不会有危险，况且巧儿一直在暗恋他，你没看出来吗？她会照顾他的，我听到巧儿的脚步声了，你快从前门原路返回吧！”悄悄道说完急欲隐入镜中。临走前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一次机会了！“

    方秋坐起身看着旁边的君尔，君尔的伤口已完全恢复，只是呼吸仍比较微弱。

    “他会没事的。”方秋在心中滴咕着悄悄道的话用脸颊碰碰君尔的脸颊，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来路慌慌张张地向回走，由于少了些疑虑，一会儿就来到了石洞外面，四周漆黑一片，来时隐约可见的小径如今只有从感觉中寻找。冷风呼呼地顺着一个方向吹着方秋的长发和衣袂，她的小腿在微微颤抖，一个小动物如箭般从方秋的脚角快速窜了过去。眼睛惭惭适应了黑暗，借着暗光方秋看到不远处蹲着一只黑土拨鼠，正扭转头用火红的眼睛盯着方秋，和方秋的目光相遇，土拨鼠又快速地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来到通往自己房间的那堵墙前，方秋记得君尔以前给她讲过，用手触摸墙壁即可摸到一个心型图案，在图案上用手指写“方秋”二字，门会自动打开，心型图案正在门的中间。君尔当时还打趣地说：“你若要开门可要在心型图中写上我的名字哟！”

    方秋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嘴角露出一缕淡淡的笑意，当她摸到心型图案时发现图案已被毁坏，“君尔”写了一千遍也不见门开。她不知心型图案在她出来后已被巧儿破坏，在这冥界暂时安全的那间小房间她也不能再住了，绝望涌上心头，泪水不争气地又流了出来，环顾四周，冷风、树影，一双红红的小眼睛在远处灌木丛中闪烁，抱紧肩头，方秋瑟瑟地缩到墙角。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袭来，沁人肺腑的香味勾起方秋消沉的希望，站起身去追寻桂花香的来处。

    双腿似乎不再是自己的腿，只是机械地向前迈步，脑袋似乎不再是自己的脑袋，所有的思维都已经停止，只有那桂花香如罂粟般给她以欢欣、鼓舞，积极地追寻着花香的来




第十六章　　　怪物


    遇水踏水，遇刺踩刺，遇山爬山，方秋顺着桂花香的味道勇往直前地来到一座桥边，桥那头有几间瓦房，房后有一山洞，从洞中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带有一种硫磺的刺鼻气味。

    桥头站着一个狗身人面的怪物，据说冥界里的牲畜表现良好有可能来世转化为人，此狗身人面的怪物是表现还不是顶顶好，还差一点火候，待考核中，正转变中。

    怪物张开嘴呲着牙地说：“想过此桥者自动把护生符取下来。”

    方秋慌忙地点点头，麻木地取下护生符，递了过去。

    狗身人面怪物感到突然，稍顿片刻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伸出毛茸茸的手。

    一阵剧痛从方秋的伤口处散发，她不由得“哎哟！”一声，伸出的手无意识地缩了回来捂在伤口上。

    疼痛刺激着大脑也恢复了她的一点理智，护生符的重要性在方秋脑中浮起，往日的画面又在她的记忆中回放，方秋在怪物渐变僵的脸色中缓缓地把护生符戴上。

    一股更浓的桂花香袭来，方秋在迷幻中目光焕散，心中浮燥，要过桥的愿望更加激烈。

    她目中无人地向前冲，怪物的大砍刀却模在她的面前。

    “把护生符取下来。”怪物冷入心底的声音。理智的浪潮尚未完全撤退，方秋浅意识中紧紧拉住要退却的最后一垅波浪。

    “你不会得逞的。”方秋在桂花香味中挣扎着，也冷冷地说。

    “你认识我这个砍刀吗，它已吸食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厉鬼的魂魄就差一个为一万。凑齐一万它就会获得生命，由一个无知觉的砍刀变成有生命的动物，它是我的砍刀自然会变成狗了，而我也会因此而变成人，今天我就成全它。”

    一种金属振动和人的笑声混合在一起的声音从砍刀里发出来，明晃晃的砍刀里有个黑影在晃动，砍刀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又有些迫不及待。“哈哈，我的砍刀等不及了，宝贝！”怪物吻了一下砍刀举起来向方秋头颅砸去。

    方秋如可怜的小兔般向后退，砍刀闪亮的刀口在眼前一晃却被只乌鸦张开的乌黑的翅膀挡住，弹落在怪物身旁一米开外的地方。

    “小主人有令，不许伤她，让她过桥！”乌鸦的翅膀并没有受伤，飞到怪人的头顶尖声叫道。

    怪物听后因愤怒而变形的脸立即平静下来，垂下双手，低眉顺眼，连声说：“是”。乌鸦飞过河站在一棵柳树枝上，把头伸到羽翅间似在睡觉。躺在地上的砍刀露出个大大的，圆圆的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随着方秋过桥的脚步移动而移动，直到方秋过了桥对岸砍刀才发出一种撕裂样的哭声。怪人拾起砍刀吻了一口放入怀中，伸手把他露在外面的狗尾巴毛理了理，小心地掖入裤腰内，他看了一眼对岸山腰中冒出来的黑烟然后端正地立在桥头守护着桥。

    桥下的水呈墨绿色，深不可测，水面平静，偶尔会露出几个漩涡，待细看时，水面又如镜般光滑。

    方秋随着浓浓的桂花香过了桥，桥头是一块平地，耸立着三间巨大的黑砖房。方秋推门而入，房中间放着个大磨磐，磨磐上散乱地放着一些白骨头，有人的、牛的、狗的等。屋角放着几口大缸，缸内盛满了石磨捻碎的骨头粉，两边的屋子都堆着如山般的骨头，人的，动物的混杂在一起。




第十七章 无极士的怒火


    第十七章无极士的怒火

    “方秋，你不要走！不要走------”君尔在床上挣扎着，翻滚着。

    巧儿坐在床边无语地握着他的手。“你不是方秋，你给我滚！“当君尔睁开眼看到巧儿时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

    巧儿两眼含泪推门出去。

    君尔起身满屋乱找方秋的身影，无果后绝望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方秋！方秋！”她喃喃地呼唤着方秋的名字，方秋刺伤自身救自己的身影在他意识中慢慢浮现。“方秋死了？”君尔想起了匕首、血、方秋。对，还有巧儿，君尔飞奔到门前大声呼喊巧儿回来。

    “君尔，你把方秋藏到哪儿了？”是无极士干燥的声音。

    “我不知道。”君尔看着已站在自己面前的无极士胆怯地说，并习惯性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不知道？巧儿过来。”无极士仍望着君尔冷笑道。

    巧儿像一棵贫瘠山坡上长出的竹子，瘦瘦弱弱，微微颤抖地走了过来。

    “巧儿，我让你俩看管方秋你们把她看到哪儿去了？”无极士的眼睛有些发绿在他们俩人身上扫来扫去道。

    巧儿摇头，君尔不语。

    无极士手一抬，一道白光闪过，巧儿被打翻在地，君尔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打出三条血印。

    “说，你们把方秋藏到哪儿了？不说出来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无极士声嘶力竭地说。

    “她死了，我看到她在这儿自杀了，随后我就昏过去了，等我醒来，这儿已空空什么都没有。”君尔指着方秋当时倒下的地方说。

    “巧儿，你说，方秋既然死了她的尸体到哪儿了？我要她的尸体把智慧滴提炼出来

    还有她的鬼魂到哪儿去了？我让你给她灌失音汤，你道做的好事，把失音汤洒到君尔身上，君尔是谁？你还不明白？是我的左右手，是我控制庞大军队的首领，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许伤害他。”无极士转身对巧儿说。

    无极士右手又一抬，白光内过后巧儿在地上一面痛苦地翻滚一面频频摇头。

    “主人，失音汤是我不小心撞上去的，这并不关巧儿的事，请你饶她一命吧！“君尔看着巧儿痛楚，向无极士哀求道。

    “她不说出方秋的下落谁求情也不行。”无极士粗暴地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葫芦瓶对巧儿说：“这瓶里装的药水只要向你身上滴一滴，你全立即化成一滩水，奴才，你还不张口？到时候别后悔你永远都张不了口了。”无极士望着巧儿缓缓地掀开瓶盖，一步、两步，脚声响亮地向巧儿走来。

    巧儿瘦小的脸吓得没有血色，瘫倒在地上如一堆软棉。

    “主人，别误会，也许巧儿真的不知道，再说，你杀死巧儿也找不到方秋的尸体，看在巧儿勤勤恳恳侍奉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命吧！”君尔跪在无极士面前乞求道。

    “滚！”无极士左脚一踢把君尔掀倒在地并向巧儿移来。

    从葫芦瓶里冒出一股淡淡的黑烟，散发刺鼻的臭味，无极士将小瓶凑向鼻中深吸口气后脸上露出疯颠的笑容，他将小瓶倾斜，一滴乌黑的液体即将从瓶中流到巧儿的头顶，缩成个小黑点的巧儿瞧着那滴液体，眼中充满了绝望、无奈和惊惧。




第十八章　　婴儿再现


    “主人，主人。方秋。我看到方秋了。”一只灰色的秃鸠边喊边飞了进来在无极士耳边耳语了几句。

    无极士迅速收起小瓶，拔出剑将巧儿的双手削去。

    “饶你一死，削手为戒。”无极士道。一双被削掉的手在地上蹦出几丈远，十个手指还在不停地弯曲，活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血流如注，巧儿在血泊中滚爬着，凄喊着，连盘旋在空中的秃鸠额头也堆起了个小山，翅膀微微停顿了一下。

    君尔跨着一步要去救巧儿，被无极士从空中扔下的一团绳子绑往，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把这扇门给我封住，没找到方秋之前他们俩不许走出这间房半步。”无极士临走前甩下一句话，门在他身后关住，秃鸠随后从嘴中吐出一道火焰，厚重的铁门被烧得和墙壁连在一块。

    巧儿已痛得昏厥过去，血仍不停地流。君尔用嘴巴把床单拽到地面，用牙齿撕成长条后又翻滚到巧儿身边，他嘴衔着撕碎的床单将巧儿的断臂一圈一圈地缠了起来，至到不再出血为止。

    屋内一片沉寂，君尔看着昏迷的巧儿思绪又飞到了方秋的身上：方秋是否还没有死？她在哪儿？她和谁在一起？无极士若抓到她又该如何处治她。思绪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被缚的君尔对着空中大吼一声，他想冲出这牢笼去看看方秋，可他现在办不到。

    方秋来到那放满骨头的屋内后正要退回去，后墙的一扇门自动打开，舒缓的轻音乐声随风飘了进来，夹杂着小孩咯咯的笑声。

    后门外的山坡上有个陡峭的台阶直达半山腰冒着黑烟的山洞，桂花的香味诱惑着方秋迈向台阶，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后面推着她，使她爬台阶如履平地般轻松快捷。栖在枯柳树上的那只乌鸦飞到了山顶，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一会儿，方秋爬到了洞口，放眼望去，洞内宽敞如一个会议厅，中间有一堆火，火势旺盛，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内沸腾着黑稠的液体，刺鼻的烟雾不时从锅中冒出来。

    山顶飞翔的乌鸦俯冲下来掠过方秋的发梢又飞入山洞深处的黑暗中。

    一阵用木棍敲打盆子和碗的狂欢声从山洞深处传来，随即洞内灯火通时，一队人马从洞深处走了出来

    “两婴儿。”当方秋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孩就是想吸食自己血液却没有成功反而把他们身上的智慧滴注入自己体内的两婴孩时，几乎要昏过去。

    走在左边的女婴双手拿着根跳绳边走边跳，右边的男婴拿着一个破铁盆和木棍边走边敲，他们僵硬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两对虎牙在火光中格处显眼，不时两人还转个圈，双手互相拍击几下，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些狗，猪，羊，蛇等，最显眼的紧跟着两婴孩身边的一条水蛭，肥肥大大的，园园的身体随着男婴敲击铁盆的声音有节奏地摆动，双眼盯着方秋一簇狂喜的火苗在燃烧。

    “方秋，我们要拿回我们的智慧滴，今天你必死无疑了，咯咯咯。”一队人马在方秋面前停住，男婴先开口说话了。

    “若不是你的破坏，我们姐弟俩早在阳间当上教授或大官了，是你让我们痛失智慧滴，为了不让无极士发现才流落到这个鬼地方，幸亏有这些牛鬼蛇神拥戴我们，今天，好不容易才发现你，我们会把你放到这口锅内炸着吃。”女婴尖着声音拖得长长地说。

    “把你放到这口锅内炸着吃”这句话像是消失不了似和不停地在洞中回荡，引起后面的牛鬼蛇神们兴奋得哈哈大笑，刚飞入洞的那只乌鸦也在空中翻着跟头，高鸣一声。




第十九章 两婴孩的出生


    两婴孩从哪里来？为何小小年龄没人照管却并没有流落街头，反而成一小小气候？原来，两婴孩是无极士的私生子，他们狂称可利用父亲的权势而使追随他们的牛鬼蛇神和各种动物投胎后转化为人类，妄想一步登天的动物们和牛鬼蛇神们便纷纷投奔于他们旗下，仍其使唤、辱凌。

    在无极士的野心还未膨胀，尚掌管着转世簿和生死簿的时候，一天，一个苗条女孩神情凄楚地来到无极士面前报到，无极士大感诧异，生死簿上并没有这个女孩子这天死亡的标注，为何她要提前来到阴间，经询问，女孩泪如雨下，断断续续地讲开了。

    原来，此女孩是一高官的独生女，家财万贯，权可倾城，在优越环境中长大的女孩外秀内慧，琴棋书画，歌唱、跳舞无不精通，最让父母骄傲的是她的学习功课名列前茅并最终使常人无法比拟的高分考入一国家重点大学，事业有成的父亲每次看到自己的女儿，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

    上了大学的女儿初步脱离父母的视线住进了学校，姣好的面容，脱俗的气质和高高在上的家庭环境，使女孩拥有众多的追随者，在这些追随者中脱颖而出的却是一位面貌英俊，目光忧郁，身材挺拔的音乐系高材生。一曲曲略带苦涩的抒情歌曲唱得女孩如痴如醉。

    两人的关系发展迅速，女孩父母的多次警告都无法拆散这对如漆似胶的恋人，至到有一天，女孩在一次义务献血中被告知：她患上了爱滋病。

    天从此塌了下来，阳光也不再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女孩的心中，只有黑暗在此弥漫。

    累过、哭过之后，女孩冷冷地告诉男友：以后要尊重他人的生命，不再再伤害无辜。“自杀”是她想到的了确残生的唯一途径。

    “梨花带雨“形容此时的女孩一点也不为过，听着故事，看着眼前楚楚的女孩，无极士被深深吸引。”阳间的寿命尚未过完，提前来到阴间。”无极士捻着胡须思索着，眼睛快速地翻动着，随即霸占女孩的计划在他脑中出炉。

    他把女孩囚禁于密室内，里面放有大量的书籍、古玩和一架钢琴，在他精心安排的浪漫气氛中女孩怀孕了。

    在阴间，未婚私通便是重罪，私生子更是如猪狗般被歧视，何况无极士身为贵族，阎王无法容忍这一切在家族的身上发生。

    为了不引火烧身，无极士在女孩生下两婴儿后便把她碾成碎末，散在冥河上空变成一团黑雾。黑雾在冥河上空夜夜哭泣。

    无极士又找来了条母狗在密室中照料两婴儿，为其哺乳。称奇，两婴儿天资聪明，出身后便己经会言语，胆识过人。无极士在利用智慧滴大肆敛财时，两婴儿便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利用智慧滴吸食阳间人的智慧，等投胎转世后不用上学便可学富五车，傲视阳间群雄，两婴儿思索着并行动着，想早日脱离这猪狗不如的私生子的生活。

    天有不测风云。智慧滴在方秋面前失手并留在了方秋体内。

    无极士大怒，他偷窃智慧滴的事也在阎王面前败漏。气极，无极士扬言要置两婴孩于死地并亲自到阳间寻找方秋，还要东奔西藏躲避阎王的追捕，两婴孩仓皇逃离躲于这山洞中。




第二十章 吸食方秋


    洞中两婴孩停止蹦跳，分坐在洞两侧用大青石凿成的凳子上，他们的随从们也分别站在两侧，只有水蛭缓缓地向方秋蠕动。

    女婴抬起右手，手指对着方秋的方向用嘴向手心吹了口气，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朝正向洞口逃离的方秋侵来，方秋立即如木偶般僵在原地，能看出她身上唯一的生命迹象就是她的眼睛随着向她爬来的水蛭而惊恐得越睁越大，不能动弹、不能语言，这是她第二次遭遇桂花香的威力。

    “水蛭，一定要把她身上的血液吸干，只有这样才能把智慧滴完整地提炼出来。”男婴粗声道。

    “是，主人，一个红细胞也不会剩的。”水蛭扭头望着男婴媚笑道。

    “把尸体放在油锅里炸着吃！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美餐了。”男婴身边的蛇吐着信子，舔着牙齿一副馋像样。蛇有碗口粗，尾部盘着，头部高高地抬起。

    “去你的。”男婴故意踢了蛇一脚，蛇立即闭上嘴巴，头也向下低了一点。只有两只眼睛警惕地注意着一切，随时都在为抢夺食物而准备着。

    “姐，看来我们吸食的智慧还真效，一个护生符，老头子就把她奈何不得，而我们奇思妙想，利用水蛭的优势先靠近她，吸干血液，再把血液吐出来把智慧滴提炼出来。”男婴说完得意地咯咯笑着，翘起了二郎腿。

    “咯咯咯，老头子老朽了。”女婴也高兴地尖叫着。

    男婴转过身对身边的狗厉声说道：“狗东西，把盆子端过去盛放血液。”

    此狗也已修炼成人面狗身的怪物，只是脸上的表情比看桥的那个怪物更丰富，他统领着婴孩手下的所有的狗，自然，婴孩身边的所有随从也都是他们同类的首领。

    “呜”狗干脆地长叫一声，衔过男婴刚才用木棍敲打的铁盆放到了方秋和水蛭之间。

    “小弟，我想到了一种吃这具尸体的更好办法！”水蛭正要把头伸到方秋腿上，听到女婴尖声说话的声音又把头缩了回来想听个明白，似乎一不小心这顿美味就没有他的份似的。

    “老姐，有事快说。”男婴有些不耐烦了，其它动物们也都侧着耳朵注视着女婴。

    “第一会那两只乌鸦把母乳采回来，我们用油炸的肉块沾奶吃，想来应当是另一种味道。”女婴细尖的声音总能在洞中回旋一圈。

    “老姐英明！”男婴想起了母乳和肉，嘴巴连续蔑了几下。无论智慧有多么发达，“奶”永远是还处于婴儿期的两婴孩无法忘记的记忆。

    洞内寒气逼人，闪烁的灯光像纸做的似的没有热度，只有锅底的火苗熊熊燃烧着，和浓重的寒气抵抗着，锅内的油在翻滚着、咆哮着、等待着。

    水蛭用牙齿切开方秋腿部的肌肉，头伸到里面，一股细细的血液缓缓地从方秋体内流入水蛭颈部、腹部。

    方秋无痛无觉，只是眼神中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和哀凉。

    “君尔！永别了！”方秋在心中千遍万遍地念着。




第二十一章母乳情结


    秃鸠带着无极士也来到这座山坡，他们在山顶停顿片刻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想了解最佳的入洞时机。

    无极士命令秃鸠先到洞口隐蔽的地方听听里面的动静，躲在洞口杂草丛中的秃鸠把洞中的一切看得明白，听得清楚。无极士听后大喜，“等水蛭把方秋的血全部吸出来，两婴孩提炼出了智慧滴，自己再入洞抢回智慧滴顺利把两婴孩带回其不更妙，一举两得。“无极士又捻着胡须暗想。

    山顶有一棵大树，他们坐在树底下做休息状，突然，树枝上飞来两只乌鸦，每只乌鸦的嘴里含着个大奶瓶，瓶中装着满满的白色的乳。他们并没有在意树底下的两个人，把奶瓶放到两腿之间自顾自地说道。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采乳了，以后我不再干这事了。”一只乌鸦抱怨道。

    “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但你又何时停止过呢？”另一只乌鸦嘲弄道。

    “还不是害怕那两个婴孩处死我，害怕我们那个马屁精的头儿。”第一只乌鸦应道

    “我们的头儿拍马屁是为了能投胎转世成为人类，而我们充其量只是为了生存，为了一口饭就得替这些人做事，无论好事或坏事。”第二只乌鸦也感染了悲观情绪。

    “每天采乳都要杀一个阳间哺乳期的妇女，长此以住何时为止，已经有十个村庄没有喂奶的妇女了。”第一只乌鸦道：“另外，阳间人的警惕性也在不断提高，以后采乳会越来越困难，这此差点失手被那座村庄的男人捉住，看来，我们以后不是死在两婴孩的手中就是死在阳间人的手中。唉！真不想干了。”第一只乌鸦道。

    “以后我们锁定目标后迅速地把她掳到悬崖上再杀死她，这样采乳会比较安全，人类攀崖的能力毕竟有限。“第二只乌鸦道。

    “不管怎样，不想干了。”第一只乌鸦垂着头好像并没听到同伴的劝说。

    坐在树底下详闭着眼睛的无极士半睁开眼，剑光一闪，两只乌鸦脖子被削成两段倒在烂草丛中。

    无极士和秃鸠变成采奶乌鸦的模样，含着奶瓶飞入洞中。

    他们把奶瓶交给了两婴孩后在远离乌鸦首领的崖壁石上降落下来。

    两婴孩每人抱着一个奶瓶，等待水蛭把方秋的血液吸干，不时地，他们会含着奶嘴贪婪地吸一口奶喝。

    洞内寒气更重，方秋的身体已如冰般。

    失音并被砍去双手的巧儿生命虽被保存了下来，可严重残疾地她感到她与君尔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以前君尔就没正眼看过她，如今，丑陋的自己又如何配得上君尔，巧儿有一种万事皆空的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方秋也会得不到君尔，逃亡的方秋在这些地方最终也会被无极士抓到，“死”方秋来到冥界唯一的出路。

    巧儿想到这儿看着身边被绑着的无精打采的君尔狞笑了一声。

    君尔背对着巧儿，面向墙并没在意巧儿的存在，自顾地想着心事；“我枯木般的魂魄刚刚感受到一点感情的温暖如今又要失去了，若方秋死了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只是无极士的一个工具，无情无义，无知无觉。感情是这样的美好！我却永远得不到，与其这样不如消失，变成一缕烟，一缕风或冥河上空的一团雾，方秋！在我确知失去你的日子也是我结束被无极士奴役的日子。”

    墙角一只黑色的土拔鼠从土里探出头了，“你是君尔吗？我听到方秋叫过这个名字。”他对君尔说。




第二十二章　　重担


    “方秋？你看到她了？你怎么来到这儿的呢？你是谁？”君尔大感诧异，连珠炮地问了几个问题。

    转眼，土拔鼠已完全爬出洞来到君尔面前。黑土拔鼠变成了一个六岁的男孩，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浑身透着一股憨憨的味道。

    “我叫豆儿。君尔哥，方秋有危险，无极士和两婴孩都在那儿，他们要将她置于死地，我们快去救她吧！”小男孩边给君尔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边说。

    “方秋现在在哪儿？”君尔焦急地问。

    “在紫依山的一个山洞内，他们正在吸她的血液准备提取出智慧滴。”豆儿说道已把绳子完全解开。

    “你是谁？我为何要相信你？”君尔不解地立在原地又问道。

    “我是萍儿派来的。奶奶夜观天象发现这段时间这边的天空阳气很盛，料想定有阳间的人来到了这儿。她翻开阴阳时历薄，上面记载有一个叫方秋的胆小女孩这段时间要来到阴间；奶奶说，阴阳光历薄上有记载，此女孩身上流有冥王的智慧滴，因此，她身上具有阳气和阴气两种真气，阳气是因为她在阳间的寿命尚未结束，阴气可使她在阴间自由穿行而不受拘束；奶奶又说了，阴间有转世投胎簿、生死簿、奴隶簿，除了奴隶簿被无极士逃亡时带走了外其它两簿现都在阎王处，在阴间除了阎王外别人只能看到这三簿而没有能力撕毁它们，阳间的人能毁坏这三大簿而又不能看到他们，如今，方秋身上具有阴阳两气，既可看到这三大簿又能撕毁它们；奶奶又说，这是她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这个时期，具有阴阳两气的方秋总算来到了阴间，奶奶希望方秋能从无极士手中夺回奴隶簿并消毁它，这样，我们土拔鼠的奴隶身份才会被解放；奶奶最最最后又说，这样我们土拔鼠们都可以投胎转世了。因此，方秋不能死，我们土拔鼠都值望她救我们呢！君尔哥，我们快去救方秋吧！“小男孩像剥蒜瓣似和倒出一大堆话。

    “说了这么多奶奶，你奶奶究竞是谁？”君尔脑中一边盘算着怎么救方秋一边问。

    “我奶奶是皂角谷里的一位N万年的树精，她看到我们土拔鼠无依无先靠，倍受剥削，便收留我们到她家里，现在皂角谷里是我们土拔鼠们的天堂，是我们的乐土，一有空，我们会跑到奶奶那儿去，无论何时，奶奶都给我们留有精美的饼干、巧克力、葡萄酒，还有不知名的玉树琼浆，好喝极了。”小男孩说道，脸上露出幸福的、甜甜的笑容。

    “萍儿是我们土拔鼠的总领，我这次来就是老奶奶让萍儿派我来这儿探听方秋的消息。”豆儿又补充道。

    “若你在前面挖土，我们到达紫依山得好长时间？”君尔问道，心想；“什么责任和义务呀，为何要把这么重的话题压到方秋的身上，我才不想管那么多屁事，只要方秋平安就行了。”

    “我一个人挖土速度太慢，我怕我们到达紫依山已赶不上救方秋了。”豆儿突然焦虑地说。

    “嘘！”君尔对墙轻嘘一声，方秋原来住的房间墙上的那副画竟飞来落到君尔的手上，君尔把画打开挂到墙上后回头对豆儿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第二十二章　　失子


    君尔跨入画中沿着老槐树洞进入地下室里的总控制室，他迅速拿起总控制板放入怀中又取下墙上的一把红宝石剑背在肩上来到了豆儿面前。

    “我们从画中到达紫依山。”他快速地对豆儿说，然后抱起巧儿放到床上。

    两人陆续跳入画中，君尔在前，豆儿在后快步如飞地向紫依山走去。

    洞中，立在男婴头顶崖壁上的乌鸦首领感到有些奇怪，以前，采奶的两个乌鸦将奶递到两婴孩手中后便会飞回自己身边，而今天，那两个乌鸦竟然独自飞到一边，对自己不理不睬。乌鸦首领伸开右侧翅膀做了个命令的姿势，无奈，无极士和秃鸠变成的两乌鸦如何懂得这暗语，仍然站在那儿稳丝不动，无极士瞧着男婴和女婴，眼露慈爱的目光，秃鸠则盯着方秋眼睛眨也不眨。

    对自己的命令竟然如此漠然！乌鸦首领导大怒，它向沸腾的锅内吹了一口气，锅里冒出的黑烟便转变方向缓缓地向无极士们飘来。无极士尚可承受烟雾的薰烤，可惜那秃鸠被吹得打了一个大大的，长长的噴嚏，秃鸠的噪音被暴露无遗，哪里有半点乌鸦的“呱”声。

    “小主人，有陌生人。”乌鸦首领说完直朝无极士们冲来，如重型炸弹爆炸在这洞中，灯光瞬间熄灭，男女婴孩飞起身来架起方秋便向洞深处黑暗的地方飞去。其它的动物，鬼怪等先乱作一团四处逃窜，正在吸血的水蛭被男婴踢得翻了个大跟头，尚未鼓起来的肚皮被蹦出来的炭火烧掉了一大块皮，顾不得疼痛，它抱着受伤的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婴孩飞走的方向蠕动。

    洞内除黑暗就是嘈杂、哭叫声，无数股阴风在洞中交织、碰撞。

    恢复原型的无极士飞身赶到两婴孩的上方，他一手提一个婴孩的衣领，把两婴孩提了起来，两婴孩回头一看无极士，大骇，手一松，方秋重重地向地面落去。

    无极士松开两婴孩飞向地面伸手去抓方秋。两婴孩见状，并排站立，四只手掌同时对着无极士大喊一声“去”。像蝗虫一样的桂花花瓣从两婴孩的手掌向无极士飞来，每个花瓣如短剑般锋利。

    “臭小子！”无极士大喝一声，黑色袍袖向空中一挥，从衣袖中飞出排山倒海的阴风挡住了桂花花瓣的前进，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两婴孩毕竟力气较小，片刻，桂花花瓣倒转方向向两婴孩飞来。两婴孩缩回手臂转身便逃，无极士欲将两婴孩打翻在地，从衣袖中发出的阴风力量又加了两成。两婴孩被吹得像落叶一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便一头栽到油锅里。

    “妈妈！”跌入油锅里的两婴孩大叫一声，声音之残，草木动容。

    无极士甩下方秋，发疯似的扑到油锅前。

    “孩子，不要！”无极士冷酷的脸上两行清泪直流。两婴孩在翻滚的油锅里时沉时浮，他们的脸也交替出现在油面上，或怒、或慎、或喜、或泣，无论如何表情，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的父亲。

    “孩子，回来，我以前说的话都是吓唬你们的，我怎么舍得让你们死呀，孩子，回来，以后我打下的江山等我老了还不都是你们的呀！”无极士趴在油锅前老泪纵横，慈父之心大发。




第二十三章　　困惑


    两婴孩的脸又同时浮出油面，向无极士做了个鬼脸后渐化成两缕黑烟飘出洞外飞到冥河上空和他们妈妈的黑雾融在了一起。

    “方秋，我要把你的肉撕着吃。”气得脸色发黑的无极士在洞中寻找着方秋。

    洞中的其它动物和鬼怪已被秃鸠吐出的火烧得鬼哭狼嚎，不死则残，乌鸦首领侥幸逃脱尾巴却被烧得光秃秃的。

    君尔和豆走赶到洞中时正好看到洞中乱成一团，无极士在对着油锅伤心，秃鸠在喷火，君尔利用画中的机关直接来到躺在地上的方秋身边，君尔收起画，背在背后，豆儿在原地挖洞，君尔抱起方秋跳入洞中，就在洞口将要合拢时，被飞来捉拿方秋的秃鸠发现，秃鸠口吐火焰，君尔背上的画被烧去一半，残缺部分似有泪痕，似有血滴，地面随即合拢。

    “方秋被君尔抢走了，方秋被君尔抢走了。”秃鸠大叫着对正在找方秋的无极士说。

    “叛徒！”无极士的黑袍像鼓一样胀了起来，拔出剑重重地刺向君尔逃走的地方。

    “看我怎样收拾你！”无极士变型的脸后面想着怎样用残忍的手段来收拾君尔。

    “通知各部门，辑拿这两人。”无极士对秃鸠吼道。

    “是！”秃鸠应道飞了出去。

    无极士提着剑向洞外走去，路途碰到了还在拼命爬行的水蛭和蛇，他一一用剑刺穿他们的腹部扔到了油锅里。

    洞外，无极士化作一块黑云飘进了他的城堡。

    守桥的人面狗身怪物看到无极士的身影吓得一头扎入河水中，水面浮起了几朵浪花随后又归于平静。

    君尔一行来到紫依山旁的一块草地上，他把方秋小心地放到草坪上后四下张望想为方秋找一点水喝，此时，变成士拔鼠的豆儿因用力挖土过度，两只前爪变得血肉模糊。

    豆儿从兜里拿出一根皂角木棍用手一捏，棍子却像软泥似的被揉到一团，豆儿把它捏成碗型后对君尔说：“左边突出的崖壁后面有一条小溪从山顶流下，你去舀点水给方秋姐喝。”

    君尔接过碗走去，豆儿又掏出一粒药丸喂到方秋嘴里说：“姐姐，这是皂角奶奶给的药丸，在我们被雇主们毒打后含一颗奶奶给的药丸会迅速恢复体力的。“

    豆儿喂完方秋药粒后又累又困，便倒在方秋脚边呼呼大睡。

    君尔取完水回来后喂方秋喝了半碗水，剩下的半碗也没舍得倒掉，他想等豆儿醒后问他喝不喝。

    看着虚弱得尚处于昏睡状态的方秋，再看看憨态可鞠的豆儿，君尔露出一脸愁胀，以后的路何去何从？茫茫大地，他又能带方秋在何处藏身，无极士的地盘，无极士的追杀，满眼遍地是荆棘，何处是坦途？

    沉思中，机灵的豆儿竟醒了，他毫不客气，端起剩下的半碗水一饮而进。

    “君尔哥，我们下面到哪儿？”豆儿问。

    “我也不知道。”君尔并没有望豆儿而是瞧着远方说。

    “那我问问奶奶吧！”豆儿说着拿起皂角做成的碗又揉了揉说：“这是奶奶给我们的宝贝，这皂木都是吸取了上万年的日月之精华，具有一定的弹性和灵气，我还可以通过它和奶奶说话呢！”

    豆儿把皂角木揉成一个“心”字型，然后对着皂木喊道：“奶奶，奶奶，豆儿呼叫。”

    “孩儿，我已等了好长时间了。”一个苍老慈爱的声音从“心”型皂木中传出。

    “心”型皂木慢慢变亮、透明，里面有一个模糊的老奶奶像，雪白的头发披在身后，额头深深的皱纹如大雨冲刷地面后留下的丘壑，一身灰白亚麻衣袍近看似是千条万条树的根须。




第二十四章　　　叮嘱


    君尔大奇，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奶奶。

    “孩儿，君尔呢？方秋呢？噢！我都看到了。”奶奶笑了笑。

    “奶奶，我们现在怎么办？”豆儿问。

    “君尔，你说呢？”奶奶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君尔。

    “我也不知道，奶奶。”君尔如实说。

    “你们现在不能在那个地方久留，无极士会发现你们的，不如你们到皂角谷躲一阵再商计策如何？”奶奶说。

    “奶奶，我早就想回去了。”豆儿抢着说。

    “贫嘴，谁问你了？”奶奶详怪道。

    “好吧，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与其待毙不如跟豆儿一起去你那儿。”君尔无精打睬道。

    “可是，要想来到皂角谷需经过四道难关，每一关都有可能致人于死地。”奶奶道。

    君尔一面听着奶奶的讲话一面轻抚着被火烧破了的画的边缘，动作细腻，神情暗然。

    “第一关是你们要越过干尸军队的驻地，这个地方的地情君尔最清楚，无极士已对军队发布了命令，现在，干尸军队军容整齐，布置森严，捉拿君尔和方秋是他们的首要任务，要想越过这插翅难飞的地方的确是一大困难。

    第二关是一水鬼潭，紧邻着干尸军队的驻地，里面住着一些怨死，屈死的水鬼，悲伤、哀嚎是他们的一大特点，他们唯一的乐趣是能发现一个陌生人然后把他溺死以显示他们自己的有用和伟大，水鬼潭的另一特点是里面鳄鱼成群，凶残无比，被水鬼溺死的躯体都成了它们嘴中的美肴。鳄鱼和水鬼和平相处，互相利用对方的势力来猎杀陌生人，最为奇怪的是无极士有时会趁着夜色跳入潭中不知在那儿干着什么勾当，越过水鬼潭是你们的必经之路。在很远的年代有一只鳄鱼曾在我这儿疗伤后又返回水鬼潭，不过按年代记算它应早老死了，希望你们好运。

    第三关是一强盗山，山里住着些在阴间犯了刑事案件的人，烧、杀、掠、抢，是他们的人生目标，阎王把他们流放于此，在山的四周置有咒语使这些人永世不得下山。没有人性，自相残杀是他们现在的生活写照，你们通过此山时务必谨慎！谨慎！再谨慎！

    第四道关是一瘴气森林，里面瘴气弥漫，白骨累累，天性恶毒使它们都汇聚于此，整日在森林中自由空行、嬉戏，人若踏入此地被瘴气撞见必死无疑。

    穿过了瘴气森林便来到了我的皂角谷，我会在这儿设宴款待你们，为你们接风的，期待着你们的到来。”奶奶道。

    “后退是死，前进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君尔道。此时，方秋已经完全清醒，老奶奶的话她听了大半，流泪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孩子，也许经过了这四关，你就有机会和方秋永生永世在一起了。”奶奶道。

    君尔回首看到方秋已完全清醒，放下手中的画紧紧握住方秋的手对奶奶说：“好吧，我们只有走这条路了，不过，若我们能到达你的皂角谷，我不希望你给方秋的肩上放一些责任和义务，比如偷奴隶簿解放奴隶，帮阎王打败无极士等，我只希望和方秋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幸福地生活。”

    “傻孩子，责任和义务没有谁会强加在你们的肩上，你不想做也没人会强求的。“奶奶仍笑道，脸上有微微的失落。

    “提起责任我就头大，这个鬼地方也有这些玩意儿。”方秋小声嘀咕着。




第二十五章 干尸军队


    ＂君尔，你来阴间太久又整天跟无极士和干尸军人在一起，你的情感已经枯竭、麻木，方秋的到来唤醒了你对爱情的美好回记，可人类的其它情感你并不具备，希望这次的历程能让你体会一些什么，只有这样，你才能和方秋长相厮守，感情上琴瑟和鸣至到永久。”奶奶道。

    听说能和方秋长久在一起，君尔来了精神，直点头。

    “方秋，你虽然在充满着爱恨情仇的阳间长大，可你生性胆小，整日憧憬在爱情的美梦中，爱情固然可贵，但这并不是惟一的，人生中还有许多其它的东西值得我们珍藏和追寻。希望你们能顺利地通过这四道难关。我温暖而宽大的胸怀永远为你们敞开。”奶奶对着方秋说完，影子慢慢糊模，直到消失。

    豆儿眼含热泪看着奶奶消失后收起木棍放入兜中。

    一行人来到干尸军队的驻地，这儿山峦起伏，荆棘丛生，却并无高大的树木可以藏身，干尸们似乎已接到无极士的命令，三步一岗，两步一哨，戒备森严，谷底的训练场上木雕似的白色干尸们在一身材魁伟的军官面前不断地变换着队型。空中有一秃鸠在盘旋，偶尔会落到军营的房顶稍做休息。

    天色微暗，君尔在前，方秋居中，豆儿走在最后面，一行人沿着条小路紧贴崖壁小心前行。突然，君尔停下脚步脸露不安，他俯下身去耳朵贴着地面在听着什么。

    “有几个骑兵马上要经过这儿。”君尔慌张起身拉住方秋的手连跑带跌地滚到小路下面的荆棘林中，豆儿刚已躺到他们身边，就已听到“嘚嘚”的马蹄声。

    声音渐近已隐约看到三人干尸的身影，他们皆穿着白色的袍子，腊白的脸，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手握缰绳骑在一骷髅马身上，马骷髅虽无血肉，根根骨胳清晰可见，可它们健步如飞，行动利索。

    君尔三人紧紧贴在地面藏于荆棘丛中，一动也不动。

    三位骑兵来到君尔们躺着的前方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为首的骑兵说：“我闻到这儿有一股人的怪味。”

    第二位骑兵说：“我好像也听到一种人的呼吸的声音。”

    第三位骑兵说：“看来无极老爷说得没错，他们是想经过我们的军营逃走。“

    方秋一听，吓得赶紧屏住呼吸。

    三位骑兵眼睛同时向君尔们藏着的地方望去，他们的眼睛在夜色中由空洞无神慢慢变成绿色，并发出一股股光线在君尔们身上扫来扫去。

    “我总认为这儿跟以前不一样！“为首的骑兵下马向君尔们走来。

    君尔三人心跳不己，冷汗直涌。

    走过来的骑兵在离君尔们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探身向这边张望，一只灰色的母狼伏于杂草丛中盯着方秋的血肉之躯，端详良久，唾液不时从它的口角流出。如今骑兵走来，母狼顿感捕食无望，仓皇逃遁，以免引火烧身。

    走过来的骑兵看着母狼奔跑的身影回转身骑上马疾驶而去。




第二十六章 食尸鬼


    三人顿感欣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君尔在荆棘林中采了些不知名的小红果果，大家席地坐于原处充饥。

    军营的左侧有一对望的悬崖，中间有一铁索桥相连，桥两侧均有一干尸把守，要想通过此桥必得此两位干尸的肯首。靠近侧的那位士兵君尔认识，以前这位干尸曾犯了军规被他的上级处以极刑后经君尔相劝饶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必得相报，趁着夜色君尔想通过这层关系穿过此铁索桥。

    左悬崖的中间有一深洞，洞中住着一位千年食尸鬼，此鬼可以说是无极士对干尸们行刑的工具，凡违反军规的干尸们皆被抛入洞中被食尸鬼吃掉。住在庞大的干尸军队旁边，使这位食尸鬼衣食无忧，体态肥胖，干尸们却闻之丧胆。

    君尔让方秋和豆儿躲在石崖下面，他独自来到食尸鬼的洞穴。借着昏暗的光线可看到食尸鬼正半躺在他宽大的床上，床上衣被凌乱，肮脏，地上散落着干尸的头发、牙齿、眼睛和骨头等。食尸鬼苍白的头发纠结在一起，也许是几千年没有梳理过，满脸皱纹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的眼角堆满眼屎，鼻子尖长，嘴巴宽大，颗颗白牙在黑暗中格外耀眼。此鬼爱财，爱到极致，虽然金钱在他这儿没有多大的用处，可能敛到钱财仍是他生活中最大的享受。君尔决定用身上的一叠冥币贿赂食尸鬼探听一下过桥的消息。

    食尸鬼看到君尔进洞并没有起身，而是用嗡嗡的声音说：“好小子，有胆！无极士正在追杀你呢！你却跑到他的地盘中心了。”声音在洞中回旋像水的涟漪似的不断扩大至到消失。

    君尔并不言语，他从身上掏出一叠冥币扔到食尸鬼床上，食尸鬼用手捻着冥币，冷笑着斜眼探询地望着君尔。

    “我想过桥！“君尔道。

    “过桥？你想寻一条活路？”无极极嗡嗡的声音。“你现在很值钱呢！听说还有一个女孩和小孩子。”

    “你想怎么样？“君尔问道。

    “我要你身上干尸军队的总控制板。”食尸鬼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像是从胸腔中压榨而出。

    君尔转身向洞外走去，干尸军队的总控制板是他这一百多年来智慧的结晶，虽然现在不能使用控制板来对付阻碍他路途的干尸们，因为一按键，无极士马上会查觉君尔的具体地点和方位，可他也不愿意拱手送给别人。

    君尔一行来到桥边，看桥的士兵见到君尔正要按动警报系统，被君尔抢先制止了。

    “老弟，看在我曾经救过你一命的面子上请放我们过去吧。”君尔对着看桥的干尸说。

    “执行命令是我的职责，你现在是通缉犯，我就要捉拿你，说不定还可以给我封个一官半职呢！”干尸目无表情的说着便拿起一根绳子欲擒君尔。

    君尔大骇，拉起方秋和豆儿向后疾退。

    “哈哈哈。”食尸鬼嗡嗡的声音。“你想给干尸谈感情犹如对着石头说话。他们除了执行命令外就像一株植物对感情是完全不懂的。”

    看桥的干尸看到食尸鬼立即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样？你若愿意我们的交换条件仍然有效。”食尸鬼对君尔说。

    别无退路，君尔将控制干尸军队的总控制器交给了食尸鬼。

    食尸鬼小心翼翼地藏好总控制器。想控制无极士的整个干尸军队的计划早已在他心中点燃，如今，拿到君尔的总控制器是他走向成功迈出的第一步。




第二十七章 水鬼潭


  

    食尸鬼立即化成一道闪光向桥两端的干尸兵袭去，倾刻，他一手提着一个看桥的干尸站在了君尔的面前，此时，看桥的干尸已是无眼，无舌，无手，如一堆东西，没有一丝防御能力地仍食尸鬼处置。

    方秋惊恐地躲到君尔身后，豆儿则瞪大眼睛想更清楚地看个究竟。

    “走了，又一顿好菜！”食尸鬼提着干尸兵得意地向洞中走去。

    君尔一行迅速地穿越铁索桥疾走到看不见干尸军营的地方才稍做停顿。

    空中的秃鸠不时地飞过来盘恒于头顶上空凝视着下面似于想发现些什么。约约听到干尸军营里忙碌、哟呵地声音，他们也许已发现守桥人的失踪。

    在夜色的掩护下，君尔决定完全走出干尸军营来到水鬼潭。

    到达水鬼潭时已接近中午，潭周是光滑的峭壁，潭水平静墨绿，深不见底，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岸边偶有几株成荫的柳树刹是好看。

    一没有舟，二不会游泳，君尔实在想不出还有其它办法来渡过此潭。

    君尔们藏于一粗柳树后面观察动静。隐隐听到一低低的嘤泣声，定睛细看潭周围并没有人影，随着声音逐渐增大，对岸显出一青年女子的轮廓，她双手捂脸，乌黑的长发垂下来盖在脸上，蹲在岸边悲泣。

    三人正瞧得出神，突然身后响起一长长的叹息声，似乎是多年积压的幽怨皆在此叹息声中喷发，听后让人感到颓废、沮丧乃至落泪，回转头并无人影，只有几道黑影在柳树丛中飘来飘去。

    树丛中的那几道黑影缓缓向君尔们飘来，叹息声，悲哭声也此起彼伏地在身边响起，君尔下意识地拔出了宝剑，方秋和豆儿则紧紧地偎依到君尔的身边。

    对岸哭泣的青年女子不知何时驾着一叶小舟向这边驶来，此女子面貌俊秀，面色苍白，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痕。

    发出叹息和哭泣的那几道黑影围绕着方秋们来回飞舞，君尔挥剑向黑影砍去，每砍一下黑影会发出一声更凄惨的哭声。

    “请问，你们要坐船吗？”驾船过来的女子细细的，柔柔地问。欲向后退，可后撤的路被一堵无形的墙堵住，叹息和哭泣的几道黑影不停地在他们身边穿梭。

    “你们已被这水鬼潭的水鬼包围，前面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跳入潭中淹死，坐上我的船，我可以把你们安全地送到对岸。水鬼是奈何不了我的。“驾船的女子神情廖落地说。

    几道黑影在君尔们身旁更频繁地飞舞。

    “到一边玩去！”驾船女子仍低着头对黑影们轻声说了一句。黑影马上跑得无迹了。

    “快上船吧！趁鳄鱼们还在潭底睡午觉，我把你们送到对岸，若鳄鱼们醒来爬上水面，到那时我也救不了你们了。”女子催促道。

    “你为何要帮我们？”方秋忍不住地说。

    “谁让上天给我了一副好心肠，宁愿自己整日落泪也不忍看到别人眼睛的潮湿。”女子泪眼婆娑地说。

    方秋看到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处景如此凄苦还想着帮别人，不忍拂意，拉起君尔和豆儿便上了船。君尔对驶船的女子仍充满敌意，本不愿意上船，可被方秋强拉进去。




第二十八章　　俘虏


    驾船的女子并不言语，立于船头撑着篙，船儿缓缓向潭心驶走。

    坐于船中，方秋才注意到此船的船身上刻有许多美丽的花儿，花儿间有一两片竹叶摇曳。

    太阳从头顶直直地照着水面，水鬼潭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可这种静静得让人恐惧，里面似乎蕴藏着更大的乌云和风雨。

    船行至潭中，撑船的女子扭转头来，嫣然一笑，笑得如船身上刻的花儿一样美丽，就在她笑容消失的刹那，船身裂开、破碎，化做一朵朵纸花在水面上漂动，原来此船皆用花圈的花儿拼凑而成。君尔三人同时落入水中，撑船的女子则飞到空中大笑，原已消失的那几道黑影此时狂笑着潜入水中将君尔们向潭底拖。

    君尔抽剑乱砍，好不容易摆脱了把他向水底拖的一双双手，举目四望，水面除了他以外已不见方秋和豆儿的身影。君尔游上岸坐在岸边，无计可施。

    方秋和豆儿被水鬼们拖到漂底一石头磊起的房子里，房正中的上方坐着一位凶狠的中年鳄鱼，鳄鱼的左边依着撑船的美丽女鬼，女鬼正从面前的桌子上拾起一块鱼干向鳄鱼嘴里喂，动作亲昵、温柔，中年鳄鱼则乐得享受，甜蜜地笑着。厅的两侧则分别站着鳄鱼和水鬼们，他们个个神情严肃，态度恭敬。

    方秋和豆儿被两个水鬼带到厅的中间面向中年鳄鱼站定。

    “大王，这个女孩你想怎样吃她呢？”女鬼问中年鳄鱼。

    “这么嫩的女孩，我现在就想一口把她吃了。”中年鳄鱼说着裂开自己长长的白牙。

    “大王呀，人类是有皮肤的，有皮肤的肉吃着总有些硬的，不如我们把的她的皮剥了给大王做一顿美味佳肴如何？”女鬼娇滴滴道。

    “听我的小心肝的！”鳄鱼说着抚了抚女鬼的脸。

    “这个小孩就交给你们水鬼处置了。”中年鳄鱼接着说。

    坐在岸边苦思良久的君尔实在想不出什么妙计来救方秋们，他索性潜到水底去看个究竟。正好看到方秋被水鬼们押到剥皮房准备剥皮，豆儿则被押到磨面房准备把他磨到面粉做面包吃。情急之下，君尔拔剑砍向押着方秋的水鬼，随着水鬼“哎哟”一声倒地，原站立整齐、行动井然的水鬼和鳄鱼群大乱，蜂拥着扑向君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尔杀开一条血路，踩着鳄鱼们的尸体带着方秋和豆儿准备向水面游去。

    “小子，哪里逃！“中年鳄鱼立于厅门前大喝一声，从嘴里吐出两颗雪白的牙齿向君尔袭来，牙齿在飞行过程中蓦地变大，如一个巨大的钳子把君尔牢牢地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君尔被擒，方秋和豆儿又重新被水鬼们绑了起来。

    “把这个小子关到寂寞洞去，让他生不如死。”中年鳄鱼恶狠狠地说。

    “是！”一小队水鬼和鳄鱼押着君尔向一更黑的水域走去。

    “大王英明，寂寞洞好久没有关人了，也该沾沾人气了。”美丽女鬼开心地笑道。




第二十九章　　　皂角棒


    来到一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君尔被关押到一石洞里，一扇铁门隔断了他通向外界的欲望，洞周围除了黑就是寂静，连一只小虾和螃蟹都没有，只有几株水草随着水流在脚底滑动。

    “你在这儿慢慢过日子吧，让寂寞与你为伴，更让寂寞来吞噬你的生命，这个洞穴既是你生活的居所也是你的坟墓。”看押的水鬼对君尔说完扬长而去。

    君尔如困兽般用双拳砸向铁门，仰天长喊“方秋！”，可回答他的只是洞中的回音，一腔热血无处施展，屈于牢笼空留恨。

    经过了这一不小的冲突，中年鳄鱼气急败坏，他一面口吐粗言骂娘，一面在美丽女鬼的拥簇下回屋内躺在石板床上休息。

    豆儿被关在了磨面房，房内有一巨大的石磨，石磨中间有一深洞，洞内放一个人进去绰绰有余，石磨的表面到处都是已干的血迹和碎肉。水鬼们把豆儿推到石磨前，豆儿大哭，哀嚎着喝“奶奶救我！”身旁的一个水鬼嬉笑道：“让我来救你吧！”说完把豆儿的头向石磨中间的深洞里按，引起另外几个水鬼哈哈大笑，稍远处站着几只旁观的鳄鱼不禁也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无助的豆儿此时瘦小的身体显得格外单薄，恐惧、哆嗦紧紧围绕着他。

    水鬼们准备把豆儿放入磨中时，他们脱下豆儿的粗布外衣顺手一扔，衣服越过水鬼们的头顶正好落在了一看热闹的胖鳄鱼头上，此鳄鱼骂了水鬼们一句粗话后从头顶扯下衣服。恰在此时，奶奶送给豆儿的皂角棒从衣袋里滑了出来滚到了胖鳄鱼的脚边，胖鳄鱼拾起皂角棒吃惊万分，他看看豆儿又看看皂角棍然后悄悄走到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从身上也掏出一皂角棒，两个皂角棒放在一起，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长短，似乎是从一棵树上砍下来的。

    眼睛变得模糊，记忆向前推移。胖鳄鱼记得他的曾祖爷常常用手捋着雪白的胡子对躺在他脚上晒太阳的胖鳄鱼说，曾祖爷的在年轻时曾是这水鬼潭的大王，因过分相信身边一随从而遭此侍从的暗算，最后落得一身是伤，有家不能归，被迫流落异乡，就在曾祖父走到皂角谷躺在一小溪边奄奄一息时被前来取水的皂角奶奶发现，皂角奶奶把曾祖爷领回家细心调养，半年后曾祖爷体力恢复，告别奶奶回到水鬼潭出其不意地夺回了王权。曾祖爷临别皂角奶奶时，奶奶送给他一皂角棒，曾祖爷捧着皂角棒对奶奶发誓，以后无论谁持有皂角棒，见棒如见到皂角奶奶，曾祖爷会鼎力相助。曾祖爷死后把棒传给了胖鳄鱼的父亲，父亲又传给了他，唯一的遗言是：见棒如见人。

    中年鳄鱼是胖鳄鱼的伯父，他嗜杀成性，凶狠恶毒，曾祖爷曾把王位传给了胖鳄鱼的父亲，为争夺王权，中年鳄鱼在胖鳄鱼父亲熟睡时一口咬断他的脖子杀死了他的亲哥哥取得了王位，对于皂角棒中年鳄鱼连看都不想看，“感恩”二字，对中年鳄鱼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三十章　获救


    胖鳄鱼端详着两个皂角棒沉思良久，豆儿的又一声凄叫喊醒了他的思绪，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样把豆儿救出来，主意已定，胖鳄鱼随即变成中年鳄鱼的模样来到磨面房，此时，豆儿已被水鬼们绑住手脚放到石磨中间的洞内，几个水鬼正在为谁来推磨而互相推诿，中年鳄鱼的出现使水鬼们立即闭上正在争吵的嘴巴，静立一旁，哭丧着脸等候发落。

    “你们都先回去，我要亲自审问一下这个小孩，看他们一群人为何来到我水鬼潭？有何阴谋？”变成中年鳄鱼的胖鳄鱼严厉地对水鬼和旁观的鳄鱼们说。

    “是！天王。”水鬼们回应道迅速退出磨面房。

    胖鳄鱼来到石磨前小声对豆儿说：“皂角奶奶救过我祖爷爷，现在我变成大王的样子来救你的，快跟我走。”说完把豆儿从石磨中拉了出来。

    “那我方秋姐，君尔哥呢？”看到希望的豆儿问。

    “我们现在就去救方秋。”胖鳄鱼道。

    他俩来到剥皮房外，从石隙向内望去，方秋正被绑在一石柱上，她披着头发，泪水涟涟。在她的旁边，一只鳄鱼拿着一把牛角刀正在石磨上使劲地磨着，旁边站着一些争论不休的鳄鱼，有的说第一刀从头顶开始，有的说应从脚心开始，还有的说最好从后背开始剥。

    “争个什么明堂！都给我滚回去，我要亲自审问一下这两个人。”胖鳄鱼领着豆儿进入屋内，学着中年鳄鱼的噪声粗声说。

    鳄鱼们看到中年鳄鱼到来，马上仓皇而逃。

    豆儿快步向前解开捆着方秋的绳索说：“他是来救我们的，快走。”

    方秋有些不太相信道：“他不就是那个凶恶的大王吗？”

    “是变成大王的模样，这儿不易久留，以后细说。”胖鳄鱼急促地催道。

    胖鳄鱼一手拉着方秋一手拉着豆儿游到远离中年鳄鱼们的地方他才恢复原型，方秋看到又是一只鳄鱼不禁疑惑，胖鳄鱼简要地把自己的身世向方秋介绍了一番。

    “我听皂角奶奶说过她曾救过一只鳄鱼。”方秋道。

    “君尔被关在寂寞洞，离这儿比较远，我们快上路吧，一会儿大王会就发现你们俩失踪了。”胖鳄鱼道。

    胖鳄鱼让方秋和豆儿骑在他的背上快速向寂寞洞游去。

    寂寞洞并不是只有一个洞穴，而是在一悬崖壁上有成千上万的洞组成，墨黑色死迹般的深水使这儿没有一丝生命迹象，君尔被关的只是其中的一个洞而己。三人开始一个洞一个的找，所有的洞都是空空，找了半天仍无结果。

    “这么多洞我们找累死也不会找出个结果的。”胖鳄鱼说。

    “方秋姐，你想想办法吧。”也有些着急的豆儿说。

    方秋愁着脸一筹莫展。

    中年鳄鱼躺在床上一觉醒来推醒身边的美丽女鬼说：“宝贝儿，醒醒，我们去吃饭了，看看那个女孩子的皮剥完没，这可是一顿上好的下酒菜。”

    女鬼娇媚道：“还没醒呢！”

    中年鳄鱼笑笑独自来到剥皮房，房内不久没有方秋的身影连一只鳄鱼也没有。

    “人呢？”中年鳄鱼大吼。

    从门外快游进一群鳄鱼颤抖着，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鳄鱼道：“大王，不是你命令我们出去，并且说你要亲自审问那两个人的吗？”

    “混蛋！快去给我追回来。”发怒的中年鳄鱼一口把近处的一条鳄鱼咬死道。

    “他们也许并没跑远，先去寂寞洞看看。”不知何时飘进来的美丽女鬼细声说。




第三十一章 红蓝相依


    方秋一行在寂寞洞旁四处查看仍没发现君尔的任何踪迹，若再白白耽误时间被中年鳄鱼们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能幸免于难。焦急中，放在方秋衣袋中的镜子突然说话了：“方秋，把我拿出来。”

    方秋赶紧拿出镜子看看，镜中有悄悄道的身影，似乎沉睡了许久刚醒过来。

    “悄悄道，你怎么又显型了呢，你不是说只有三次机会出现，你这次显影不就是最后的一次机会吗？”方秋吃惊地说。

    “没办法，谁要你们想不出办法呢？中年鳄鱼们已经向这边游来追捕你们了，我若再不出来，你们三个都会丧命的。”悄悄道摇摇头说。

    “你说过把无极士的血滴到你的身上你才会获得重生，如今我们连无极士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呢！你这一出来以后我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吗？”方秋对无极士说。

    “不管那么多了，若我的消失能换来你们的生命那也值呀！”无极士沉重地说。

    胖鳄鱼在旁看着悄悄道和方秋的谈话不忍道：“既然是一命换一命，不如悄悄道你不要显影，我们也不浪费时间救君尔了，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不就行了吗？”

    方秋和豆儿听完胖鳄鱼的话都低头不语。

    “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显型了，就让君尔陪在方秋身边伴她度过这凄冷的阴间。”悄悄道说完又盯着方秋道：“方秋，君尔身上流有你的血液，现在你把豆和胖鳄鱼身上的皂角棍拿出来做成‘心’字型然后把你的血液滴到一侧心上，看看君尔那边有何反应。”

    豆儿和胖鳄鱼听完迅速照办，一会儿两个皂角棍各自被捏成了半颗心。

    方秋把一对半颗心拼在了一起，咬破自己的无名指把鲜红的血液滴到了心的一侧，随着血液滴、滴、滴下，从血液落下的地方升起一道红色的霞光，霞光升到半空径直弯向悬崖中的一个寂寞洞中。

    寂寞洞的意义就是寂寞地生，寂寞地死，生活的环境只有自己一个生命，嗜骨的孤寂吞噬着被囚者的心灵和肉体，语言在这儿已没有了用处，爱狠情仇也没有了施展的对象，生即如死。

    万念俱毁的君尔独自躺在洞中的一角，如木乃伊般感觉不到知觉，一双眼睛暗淡地望着洞口。突然，从洞口飘进来一束红光一直延伸到他胸前已愈合的伤口处，正惊奇中，从他胸前也生出一缕蓝色的光和红光平行地飘出洞口。君尔快步来到洞口抓住铁门向崖下望去，顺着蓝光远去的方向，他看到豆儿和一只鳄鱼各自捧着半颗心拼在一起，方秋正把手指血滴到其中的半颗心上，自已洞中的红霞光就是从这半颗心中升起，而从自己胸前里散发的蓝光则落到了另外半颗心上，红蓝两道光线在空中平行着形成一道弧形。

    “君尔！”方秋看到君尔后大喊。她哪里知道在寂寞洞里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方秋！”君尔看到方秋的嘴蠕动也大喊起来，可这个声音传不到外面只有他自己听到。

    “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救他出来。”胖鳄鱼说完收起皂角棒向君尔游去。

    方秋把头深深地埋在获救的君尔胸前久久不愿抬头，似乎一抬头君尔又会消失，两个又会分离。

    “方秋，我有话要对君尔说。”是悄悄道虚弱的声音。

    方秋连忙从衣袋里掏出镜子来，镜中的悄悄道显得疲惫，无力。

    “君尔，现在我把方秋正式交到你手中，以后你要常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宠爱她，她肩上的责任和义务你要和她一起分担。我走了，孩子们，多保重！”悄悄道说完，镜中他的身影渐渐稀薄直到一片空白。




第三十二章　　走出险境


    方秋含道泪水喊道：“悄悄道，你不要走，你为什么要为我牺牲这么多？”

    “方秋，阴间需要你来走一趟，许多受苦的孩子们更需要你，在冥界有些事情只有你能拨乱反正。孩子，到时候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只要你带着你那颗善良的心勇敢地去面对，我死而无憾！”悄悄道若隐若现的声音。

    “可我什么都不会做呀！”方秋道

    镜中方秋只看到自己的脸庞，悄悄道无论是肉体和灵魂都完全消失了。

    “悄悄道，我会把这面镜子永远保存在身边，我会像珍藏父亲的爱一样永远在心底为你留下一片天空！”方秋哭着对镜子说。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游过来的声音，快躲起来。”胖鳄鱼不安地说。

    一行人快速来到寂寞洞旁的一个淤泥坑里，他们把身体躲藏在淤泥里只留下眼睛、嘴巴和鼻子露出来，透过前方飘动水草的缝隙，他们看到中年鳄鱼和美丽女鬼领着一大群鳄鱼和水鬼怒气冲冲地来到关押君尔的洞里，当中年鳄鱼看到空空的寂寞洞时，眼珠气到了红色，大喝道：“给我搜！一寸土也不要错过”

    鳄鱼和水鬼们立即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其中有两条鳄鱼来到了淤泥坑，淤泥坑里并无水草遮掩，他们马上就发现了方秋们。

    两条鳄鱼正要发出警报时，胖鳄鱼游到他们身边说：“伙计，我们仨一块儿长大，你俩忍心看到我现在就丧命吗？”

    “你这个傻小子，为什么要帮助这些人？今天我们放了你，总有一天大王会把你抓住处死的。”其中一条鳄鱼说。

    “不想那么多了，现在躲一时是一时。”胖鳄鱼说。

    “我若放了你们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另一条鳄鱼说

    “我父亲留给我的十块金条都给你们如何？在我经常晒太阳的石头里，你们把石头砸碎即可取得。”胖鳄鱼说。

    “要得，这个交易不错。”想要好处的那条鳄鱼道。

    “大王，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儿了，这儿连个人毛都没有。”想要好处的鳄鱼一面转身一面大声对中年鳄鱼说。

    最先说话的那条鳄鱼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胖鳄鱼也转身向回游去。

    有几个水鬼试图来到淤泥坑被返回去的两条鳄鱼劝阻住了。

    “到别处再搜搜看，若抓住那个小叛徒我要把他的肉撕着吃。”中年鳄鱼咬着牙说。

    美丽女鬼临走前向淤泥坑望了一眼，她有游过来看一看的欲望，但被中年鳄鱼打断了：“还在这儿磨蹭啥？”

    又逃过了一劫，四人长长地松了口气，走出淤泥坑将满身的淤泥清洗干净。

    稍作休息，君尔、方秋和豆儿便骑在胖鳄鱼的身上向安全地带游去。此时，天色已黑，水底更是漆黑一片。

    正行走中，不远处有个黑影疾驶而过，曾长时间待在黑暗的豆儿小声说：“那不是无极士吗？”

    “无极士？”君儿和方秋同时吃惊地说，声音中带着恐惧。

    “是的，是无极士。”胖鳄鱼慢慢的声音肯定了豆儿的怀疑。




第三十三章　　基地秘密


    “他来这儿干啥？”君尔问道。

    “无极士在水鬼潭设有一个秘密基地，里面关着一位重要的人，过一段时间他会来到他的基地视察一遍。”胖鳄鱼说。

    “那你们的大王允许他在这儿设基地吗？”君尔又问道。

    “无极士和大王已达到了协议，水鬼谭的水鬼们归大王使唤，大王也不能过问基地的事情。”胖鳄鱼道。

    “他究竟在这儿关了个什么人？我们偷偷去看看吧！”君尔好奇地说。

    “那么危险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惹他为好。”方秋反对道。

    “还是去看看吧，我也想知道无极士认为重要的人是谁？”豆儿嚷道。

    “好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能出声。”胖鳄鱼说着扭转方向朝无极士的基地游去。

    无极士的基地是水鬼潭水底的一座小山，山内皆被无极士挖空，留有一个洞口与外界相通。君尔们来到这座小山时，无极士已进入洞内，洞口并没有关闭，从里面透出一缕蜡烛的光线。

    君尔、方秋和豆儿从胖鳄鱼背上跳下来，躲在洞侧水草深的地方观察着洞内的动静。

    洞内，无极士满脸自豪地把他的基地看了一遍后来到了离洞口不远处的一个铁笼子前面，笼子被一大块黑布罩着，无极士揭来黑布，里面关着一位和阎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豆儿初看到阎王模样的人差点儿要叫出声了，被胖鳄鱼用手捂着了嘴巴。君尔也吃惊不小，张着嘴巴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地。

    笼中的人是阎王吗？若无极士把阎王关到了这儿，那么冥界是否早已被他控制？既然这样，无极士为何做事还要躲躲藏藏，他在顾虑什么？

    只见无极士站在笼子前面对笼中的人说：“上次给你送的饭还好吧？”

    “还好！主人。”笼中的人毕恭毕敬地说。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无极士冷笑道。

    “回大王，我是阎王。”笼中的人机械地回答。

    “我教的那几句话你现在还会说吗？”无极士道。

    “回大王，是这几句话‘无极士，事情办好了吗。’‘无极士，不亏是我的忠臣。’”笼中的人说。

    无极士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仔细看去，笼中的人虽和阎王长得一模一样，可他目光迟钝，说话语速稍慢，对无极士恭敬的态度也让人心生疑惑。

    “这个人以前也像是出现过。”君尔想了想说。

    “出现过？在哪儿出现过？我怎么就不知道呢？”豆儿不解道。

    “就在方秋被无极士抓到阴间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个人曾经和无极士一起到过方秋的窗外，也曾向无极士问起过一句话，无极士以下属的态度问答了他。外界曾传无极士是阴间的通缉犯，当时我们大家都认为是真阎王来了，外界的传言肯定是造谣，没想到当时的那个阎王竟是被关在笼中的人。”君尔道。




第三十四章　　友情无价


    被关在笼中的人无论是面貌、身材和声音都和阎王一模一样，原来他是以前无极士趁阎王不注意时，偷偷收集了阎王掉在地上的头发，然后招募了两个曾在阳间克隆过克隆羊的研究人员的鬼魂在这个基地里克隆出了另一个阎王，当这位克隆阎王成功地诞生后，无极士就趁两个研究人员不注意而将他们处死。因此，在整个阴间，克隆阎王的事情就只有无极士一人知道。现在这个基地的成员也就只有这位笼中人，过一段时间，无极士会给他带一些吃的东西扔到笼中，克隆阎王脑中像一片白纸似，无极士会教他说一些无极士认为他今后必要说的话。他想通过克隆阎王而掩盖所有阴界人的耳目，以便为自己以后能顺利夺取阎王的政权而扫清障碍。

    就在无极士教克隆阎王说话时，他穿的黑色衣袍被铁笼中的一个小铁勾挂了一下，衣袍扣子松开了一半，从他的黑色衣袍中掉下来一本黑皮书，方秋定睛一看，书的封面上写着“奴隶薄”，君尔和豆儿由于是鬼魂看不见书，胖鳄鱼不认识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有方秋看到无极士从地上快速地拾起书放入内衣里，扣好黑色衣袍飞身出了洞口扬长而去。

    躲在洞口深草中的君尔们等无极士的身影走远了才敢露出身来，他们走进洞中来到铁笼面前，笼中的克隆阎王看到眼前的陌生人大感惊奇，双手抓着铁笼，胆怯地缩在一角。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君尔对铁笼中的人说。

    笼中的人并不言语。

    “你知道无极士为何把你关在这儿吗？”君尔又问。

    无论问什么问题，笼中人只是摇头。

    “哦！阎王长得是这个模样呀！”方秋围着铁笼看着克隆阎王来回走了几圈，饶有兴趣地说。

    “你们还是自己先逃命重要呀，大王还在水鬼潭到处找你们呢！”胖鳄鱼不忘自己的使命催促道。

    笼中的克隆阎王看到方秋对自己那么感兴趣也不由地对方秋多望了几眼，这一望不要紧，他突然看到方秋额头上当年被俩婴孩用獠牙咬过的伤口，透过伤口，他似乎看到了方秋血液里流着的特殊东西，蓦地，他看方秋的眼神变得专注而睿智，只一刹那，他的眼视又恢复了涣散和无光，对着君尔们傻笑。

    君尔、方秋和豆儿又骑在胖鳄鱼的背上向皂角谷方向游去，途中遇到了几条鲤鱼和水蛇，他们和胖鳄鱼打了个招呼便独自游走了。

    快到岸边时，一个正在柳树上哭泣的水鬼“嗵”地跳入水中向潭底去了．

    ＂你们赶快到岸上，然后跑出柳树丛跨过前面那条水溪，水鬼潭的大王就耐何不了你们了。”胖鳄鱼看着远去水鬼的身影不安地说。

    潭底有大股的水流和阴风卷出水面，君尔们勉强爬上岸。水中的漩涡更大，胖鳄鱼在翻腾的水中来回摇动。

    “你为了救我们得罪了你们的大王，你再留在水鬼潭处境会非常不好，不如你随我们一起走吧！”君尔看到被水翻腾得有些站不住的胖鳄鱼说。

    “谢谢你的好意，可这儿是我的家乡，我爱她！不论是生或死我都会永远留在故乡的。”胖鳄鱼坚定地说。

    “豆儿，把这个帮我交给皂角奶奶。”胖鳄鱼说着掏出皂角棍交给豆儿。

    豆儿含泪把两个皂角棍放在一起。

    君尔一行刚刚越过小溪回转头，看到水鬼潭里布满了水鬼和鳄鱼，中年鳄鱼正张开他巨大的牙齿一口把胖鳄鱼咬成了两段，有些水鬼向小溪追来。




三十五章　　走在路途


    追到小溪边的水鬼刚把脚升入水中便“哇”地缩了回去，原来这些水鬼曾被无极士下了魔咒，不许他们随便离开水鬼潭的范围半步，以便随时听候中年鳄鱼的调遣。中年鳄鱼带着它那沾有血腥的嘴巴也来到小溪边，望着君尔们咧着它那尖锐的牙齿，它正要趟过小溪时被它的美丽女鬼劝阻住了：“大王，随他们去吧，前面是强盗山，你过了小溪被死刑犯们发现会有危险的，我们大家还指望你过日子呢，这几个小鬼有天大的本事也过不了前面的那座死亡山。“

    中年鳄鱼惦了惦利弊，便做出了个回辙的手势，随行的水鬼和鳄鱼立即退回了水鬼潭。

    君尔、方秋、豆儿三个立在小溪旁眼含泪水向水鬼潭凝视良久，然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向前走去。

    “胖鳄鱼弟，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看你的！”君尔回首时轻声说。

    强盗山到处都是光秃秃的黑石头，没有一寸绿草可显出生命的绿意，远远看去，虽有阳光普照，可黑糊糊的山头仍露出坟墓般的阴森。

    “我真不想再走了。”方秋道。

    “奶奶让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的。”豆儿一听方秋不想去了害怕回不到皂角奶奶那儿干快说。

    “不如你变回土拔鼠自已先回到你奶奶那里吧，反正我们也不想拖累你的。”方秋听出了土豆的言外之音说。

    “姐姐，你可说错了，奶奶让我和你们走，若我一个先回去如何向奶奶交差。”

    豆儿说。

    “你领我们到皂角谷是想让我替你们夺到无极士身上的奴隶簿是吗？＂方秋冷笑道．

    ＂奶奶说过的，你想为我们毁掉奴隶簿还我们的自由更好，但你如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豆儿有些气呼呼地说。

    “我早就给皂角奶奶说过了，这些强加给方秋的责任我们不会接受的，何况方秋身己都还没有脱离危险。”君尔回头大声对豆儿说。

    土豆低着头不再言语。

    “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们，主要是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来到阴间这么长时间全靠你们的关心和照顾，你们让我拿什么来对付那么阴险的无极士呢？”方秋看到土豆神情沮丧不忍心地说。

    “我们还有许多士拔鼠兄弟姐妹在狠心顾主家受尽屈辱和折磨，他们什么时候脸上才能不再挂着泪水呢？”土豆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间“呜呜”地哭了起来。

    君尔急得立在那儿右手握着剑鞘皱着眉头瞧着土豆，方秋慌忙去哄土豆说：“豆儿别哭，我们会一直陪你走到皂角谷的。”

    方秋说完从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糖递给土豆说：“豆儿，看这是啥？这是我在阳间时装在口袋里的，一直没有舍得吃，给，你吃吧。”

    土豆看到巧克力糖上画了一个土豆，土豆上还有一双笑盈盈的眼睛，不禁破泣为笑，接过巧克力站了起来。

    豆儿把巧克力剥开一分为三，先送了一小块到方秋嘴里然后又递给君尔一小块，最后的一小块他放到嘴唇添了添又用巧克力纸包了起来说：“我要留着等到了皂角谷和萍儿姐一起吃。”




第三十六章 遭袭


    远看并不知晓，只感到强盗山一片黑呼呼的，给人以胆怯的感觉，走近一看才知道它不久黑还藏着冷，越接近强盗山寒风刮得越凛冽，偶尔还飘下几朵雪花。君尔握着剑走在最前面，方秋位中，豆儿仍走在最后面，在离山坡一百米的地方，透明空气似乎像平常一样在空中流动，可君尔走着走着感到自己一头扎进了一个软软的无色的物体里面，并被这个物体迅速地吸了进去，待他回望方秋和君尔时，他们两人仍紧跟在他的身后并一脸惊愕地望着君尔，谈及此事，二个均有同感。

    方秋有些害怕，拉着豆儿的手紧跟着君尔身后。上山时，大片的雪花也开始落了下来，山上并没有路，君尔选择稍宽的石缝向山顶爬去。

    不一会儿，方秋就嚷着太累了，需要休息，豆儿还嘲笑她道：“姐姐，你也不在我面前做个榜样，要说累的应该是我，可我却一声都没有吭声呢？”

    “你是鬼魂了，可我却是血肉之躯在这儿惨遭折磨，你如何能够体会？”方秋笑着对豆儿说，狠狠地把他的手捏了一下，痛得豆儿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你俩别斗嘴了，等会儿我们选个好的地方休息。”君尔并不回头地说。

    三个人的身影在错落的巨大山石间时隐时现，在一陡峭的石岩前有一小块平地，君尔环顾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危险迹象后便说：“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吧。”

    方秋还没有等君尔的话音落下便瘫到了地面，石岩上有一些石纹，近看似是一些动物的图案，豆儿刚要紧挨着方秋坐下却被这些图案深深地吸引，他走向前去摸着石纹对方秋们说：“姐姐，你看这像一羊吗，这像一头牛吗？……”

    “我看什么都不像。”方秋才不愿在这些小儿科上费工夫，无精打采地说。

    豆儿对方秋的表现有些不满，嘟哝了一句什么便继续看他的图案。

    “豆儿，在这陌生的地方我们最好不要走远了。”君尔看着还在向远处看图案的豆儿说。

    “君尔哥，这儿有一个图形还真有些像我呢，我来考察考察看是否真的和我一样高。”豆儿看着面前一个小儿似的图形说。

    石壁上的小孩约六七岁的模样，头发、脸型和衣裳真的和豆儿的如出一辙，他脸神抑郁，木呆的眼神中却又压不住一缕顽皮的神情，似乎在对豆儿挑衅。

    豆儿按图型中小孩的样子摆好姿势，紧贴在图型上，尺寸不大不小，身长、手臂好像专为豆儿订制似的合适。

    “君尔哥，方秋姐，快来看看这好玩的事儿。”豆儿兴奋得大喊。

    君尔和方秋同时向豆儿看去，却见豆儿正快速地陷入石头里面，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身影，二个扑向前想拉住豆儿，手指碰到的只是坚硬的石块，细看石壁光滑黑亮，哪儿还有小孩子的图案。

    方秋挥剑向石岩砍去，剑碰到之处火光四射，石岩稳稳地立在那儿，冷冷地嘲讥着他们。

    “豆儿！”方秋焦急的呼唤只在空中飘了一阵换来的仍是沉寂。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要么你们就此永别，要么也进来和他团聚吧。”从石头里发出一个嗡瓮的但稍有些稚嫩的声音。

    “你是谁？”君尔问道。

    “我是谁？你们俩按照豆儿的方式进来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石头里的声音说。

    “方秋，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豆儿以后皂角奶奶会救他的。”

    君尔小声对方秋说。

    “你说什么？不救豆儿了？那万一豆儿被谋害了呢？”方秋不解地对君尔说。




第三十八章　迎敌


    漆黑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得只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豆儿从昏迷中渐渐醒来。“皂角奶奶！”他对抱着自己的人轻喊了一声。

    “豆儿，你醒了？”方秋感到豆儿在动。

    完全清醒的豆儿马上意识到目前的情形，“方秋姐姐，你们怎么也进来了，是我害了你们。”豆儿自责道。

    “这不怨你，任何人都有失误的时候，谁也不会料事如神。”方秋安慰道。

    “豆儿，你说说歹徒有几人？长得什么样？”君尔问。

    “一共有两个人，大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叫青山，小的是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子，叫青岩。我的手就是被青山砍了下来递给他弟弟青岩吃了。”豆儿说。

    “你看到他们躲在哪儿了？”君尔问。

    “有一个发亮的石头是可以旋转地，他们俩人旋开石头后就跳进去，具体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豆儿道。

    “周围这么黑，我完全都看不到东西。”君尔叹息道。

    “君尔哥，你随时准备迎接战斗，其它的我来告诉你。”豆儿说完拿出他的皂角棍，两只手忙碌着。

    三个静静地坐着不再出声，不久，从石岩里传出一个细细地责备声：“青岩，我给你说了好多遍了，多等一会，等到把这伙人拖得筋疲力尽后我们再去收拾他们。”

    “哥，我实在受不了，这儿又闷又挤，我的腿早就麻了，在黑暗中他们也看不到我的，我只想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一会儿。”青岩也小声说。

    “你给我坐下来！那个带剑的人很厉害，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青山恼怒地说。

    并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挪到石头声音。

    “君尔哥，那个会发亮的石头在动。”豆儿用他那士拔鼠的眼睛盯着周围的一切低声对君尔说，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到。

    “石头挪开后有一个小洞，那个小男孩正从洞里爬出来。”豆儿回报道。

    “他向我们走来，好像是要到他们铺着树叶的床上。”

    君尔已把剑拔了出来紧紧地握着，豆儿也拿着他的皂角棒，然而，他们俩却把眼睛闭上祥装睡觉。青岩蹑手蹑脚地走来，尽量远离着他们。

    当青岩走到离他们的最近距离时，“君尔哥，行动！”豆儿突然说道同时用右手高举起皂角棒，黑暗中，皂角棒发出桔黄色的光，照得四周一片明亮。

    青岩被出现的一切吓坏了，转身就要向他躲藏和地方跑去，君尔扑上去一剑刺在了他的右腿上。

    “哥哥，救我！”倒在地上的青岩喊着。

    君尔把剑横在了青岩的脖子上。

    青山早已从他躲藏的小洞里看到了这一切，此时，他站了起来说：“请你们别伤我的弟弟，我可以让你们出去。”这是一个脸色苍白，削瘦，眼中无神的少年。

    青山来到君尔面前，两人对峙着。

    “你为何要加害我们？”君尔并没有松开青岩，豆儿和方秋则躲在君尔的身后。

    “我们太饿了，自从看到宽大嘴把我父亲活生生地撕着吃了以后，我们悄悄拾起父亲的一对眼珠藏到了这了，每天只有靠蚂蚁、小虫子维生。”青山说。

    “宽大嘴是谁？”君尔问。

    “是这强盗山最恶霸的人，他在这儿呼风唤雨，为非作歹，这儿的鬼魂无不闻之丧胆。”青山说。




第三十九章 欲望


    “你们这两个小孩为何也跑到这强盗山？”君尔说。

    “能不能把我弟弟先放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说。”青岩说。

    “那你怎么能证明你不伤害我们并放我们出去？”君尔道。

    青岩转身到会发光的石头旁，伸手在石头里掏了掏，从里面拿出一对眼珠，他把其中的一个眼珠按到会发光的石头里，石头立即发出原有的绿光，青岩把别一只眼珠递给君尔说：“这就是我父亲的眼珠，若用我兄弟俩的手把眼珠放到那个灯型石头里，石头就会发出光来，这是疼爱我们的父亲去世后留给我们兄弟惟一的遗产，现在我把这只眼珠暂交给你，先把我弟弟放了吧！”

    君尔接过眼珠半信半疑。

    “君尔，就把他的弟弟先放了吧，看那小孩子流血太多快支持不住了。”方秋道。

    青岩坐在地方为他弟弟包扎伤口，看似并不设防。

    君尔们仍有些紧张地看着青岩。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君尔对青岩威严地说。

    “在阳间时，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弟弟后就死了，从此，父亲就一直没有再取妻，把我们弟兄俩当成了他生活的目标和全部，为我们营造了一个温馨、快乐的家庭环境，我和弟弟在父亲的关注下健康成长，从来也没问过无工作的父亲是用什么为我们创造了这样的优越条件，直到一次军火枪械失盗案侦破，我们才知道父亲一直做的是抢盗生意，他的手上已经有十几条命案了，初闻此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慈祥的父亲会是个杀从犯，有天晚上，全城断电，尚不知父亲已被逮捕的仇人来到了我们家，趁着夜色，杀害了我和我弟弟。”青岩面无表情地讲述着，虚弱的青山已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我和青山来到了阴间，到处打听父母亲的下落，后来得知，母亲已投胎转世了，父亲因触犯了强盗罪而被流放到强盗山，强盗山曾被阎王下了咒语，因此，山的周围都被佛咒笼罩，来此山的鬼魂只能进来而不能出去，见父心切，我们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等我和弟弟到了山上找到父亲时，正好看到父亲被几只巨大蜘蛛用蜘丝缠住，宽大嘴张开他大嘴巴一口就把父亲的头咬了下来，鬼魂被鬼魂吃了后就永远从三界消失，从此，我们再也没有父亲了。”青岩低下了头，一脸悲哀。

    “你父亲在阳间那么厉害，竟打不过宽大嘴？”君尔问。

    “被流放到强盗山的人，大多都有超强的欲望，他们生存的目的都是为了满足他们那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张开嘴巴吞噬能吞下的一切，天长日久，他们的嘴巴为适应环境而变得异常宽大，在五官中占据了最显要的位置。在这强盗山，看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强，首先要看他的嘴巴大不大，若看到一个比你嘴巴大的人，你还是早早躲开为妙，宽大嘴的嘴巴是这山上最大的，因此，没人敢惹他，何况，还有几个蜘蛛精做他的爪牙，在宽大嘴的窝里，有一个双层蜘蛛网，蜘蛛精们已把她们的丝粘到了山石的各个角落，人若碰到蜘丝，宽大嘴立即可从他窝中的网里看到这个人及他周围和环境。”青岩道。

    “你认为我们越过这座山能有几成把握？”君尔不安地说。

    “一成也没有。”青岩冷冷道。

    “别听他胡说，为何我们从山下走到这儿这么远的路程都没有碰到蜘丝？”豆儿突然聪明起来了。

    “那是我用特殊的办法把沿路的蜘丝都剪断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不然，一只穿山甲从这儿经过也逃不脱宽大嘴的眼睛。”青岩有些不耐烦了。




第四十章　珠丝


    青山在他哥哥的怀中轻轻呻吟了一声。青岩把他抱到铺满枯叶的地上放了下来转身对君尔说：“我现在送你们出去，但你要把我父亲眼珠还给我。”

    “那要看你送我们出去的表现。”君尔道。

    青岩从怀中取出一只画笔，对着墙略画了几笔，石壁上立即出现了几个人影，说：“你们仨个的图型都在墙上了，按照你们来的时候的方法出去就行了。”

    “你陪我们一起出去吧。”君尔怕上当，说。

    青岩不屑地看了君尔一眼，又在墙上画了两笔，出现了他自己的身影。

    “走。”青岩看也不看君尔一眼，向他自己的身影上一扑，便不见了。

    君尔们也陆续出了石墙。

    重新看到了高远的天空，方秋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豆儿虽然失去了左手，但能顺利出险也绽开了笑脸。

    “现在应该把我父亲的眼珠还给我吧！”青岩仍冷冷地说。

    “好人做到底，你说你可以剪断蛛丝，那能不能帮我们寻一条安全的路，送我们过山。”君尔突然嬉笑道。

    “我没有这个义务。”青岩道，毫不为其所动。

    “看来，你父亲的眼珠可以在黑暗中让石头发光，你若不送我们，我就把它劈成两瓣。”君尔耍赖道。

    “不守信用的家伙，你将我心中仅存的一点对人的信任彻底击碎了。”青岩冷酷道。

    雪不紧不慢地下着，地上已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青岩在前面带路，君尔们紧跟着青岩的脚步，惟恐一步踩错碰到了蛛丝被宽大嘴们发现。

    山路崎岖难行，地上都是些鸡蛋大的圆石头，稍不留神便会跌倒在地，君尔甚至怀疑青岩是故意选的鬼地方来消耗他们的体力。大约走了二个小时，冰雪中的君尔已是大汗淋漓，右手也早已离开了剑柄，方秋和豆儿也累得满脸通红。

    奇怪的是青岩一如平地般轻松，他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看身后的人。毫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翘一下，每当这时，方秋注意到，青岩的嘴巴也有点大。

    “他若打个呵欠，张开的嘴巴伸进一个成人的拳头应当绰绰有余。”方秋为自己的奇特想法而暗自发笑。

    一走神，踩在圆石头上的脚一滑，方秋仰面坐在了地上，君尔急忙转身拉她，青岩伸腿一勾，把君尔勾翻在地，青岩父亲的眼珠也从君尔的怀中掉了出来滚到一米开外，青岩拾起眼珠，对君尔第一次露出笑脸道：“你们既使不被宽大嘴发现过了强盗山，也冲不破阎王在这山上布的咒语屏障，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君尔大怒，挥拳向青岩砸来，青岩一闪，躲过，飞身向山下跑去，可怜的方秋被君尔拉起来还没站稳又向旁倒下去，顺势把豆儿也掀翻在地。

    蜘蛛精们在这山上布满了蛛丝，蛛丝细细的，无色，用肉眼几乎不能发现，蜘蛛精们每月将山上的蛛丝重新布置一遍，每当这时，青岩会悄悄跟在蜘蛛精的身后，记住蛛丝的具体位置，因此，青岩虽在山中呆了这么长时间，可并没有被宽大嘴发现，在他经常活动的地方，青岩会趁山上的蛛丝还没有完全峻工，最粗的丝线还没有连接到宽大嘴窝中的双层蛛网时，剪断他认为有碍他事的蛛丝，这样，他就有自己的活动空间而不害怕被别人偷窥。另外，他还有一个小小的秘密，总有一天打败宽大嘴为父报仇，占山为王，青岩倦缩在他那石洞里，沉思着。

    离开了向导青岩，方秋向侧面摔的这一跤代价可不小，正好闯到了一根珠丝上，宽大嘴窝中的双层蛛网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咝咝”的声音。




第四十一章　私欲


    宽大嘴的小窝在山顶上，说是小窝，实际上是由五六间大石头房组成，在这贫瘠如洗连一根小草都不愿来这儿生长的强盗山，有这几间房子也算是奢华之物了。

    “美人儿，去看看是什么尤物？”宽大嘴命令蜘蛛精道。

    宽大嘴肥胖如圆球，头顶光秃秃的，四周却长着一圈浓密的黑发，如一道篱笆小心地保护着头顶那亮晶晶的头皮，他圆盘似的脸部一张大嘴巴快伸到了两耳旁，鼻子如一蒜头般的肉砣按在嘴的上方，小如绿豆的双眼道也精神，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可无论长袍如何宽大也掩不住他那直朝下沉的赘肉。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面前摆着的一堆破铜烂铁，身子不时地晃一晃，屁股下的椅子也随着他的晃动而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声音，一把如高脚杯般的钥匙挂在胸前，发出一种华贵的金色，如一块破布上绣着一朵华丽的牡丹，宽大嘴带着这样一个饰物显得不伦不类。

    “是，主子！”在屋顶上攀爬的六只蜘蛛精停下动作小心应道。听到蜘网发出的警报声她们已经在朝那儿张望了，只是没有得到宽大嘴的命令她们不敢行动。这六只蜘蛛精面色漆黑，五官丑陋，整个身体只有面部进化成了人型，其它的部位还保持着蜘蛛的特征。

    “贱人，还不给我动作快点。”宽大嘴催促道，顺手准备拿起放在他右侧地上的一根粗鞭子，鞭子上沾满已经风干的血迹。

    “是，主子。”最大的蜘蛛应道，走在最前面，其它的跟在她的身后，两个较小的不时地转头望望宽大嘴，满眼恐惧。

    “我要造出世上最好的武器，谁见到我也得给我让出道来。”宽大嘴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面前的一堆破烂上面，自语道。

    个头最大的蜘蛛精最先来到双层蛛网前面，她向网内一看，吃惊不小，正好看到君尔拉方秋起身，豆儿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竟有一个血肉之身来到了阴间，还跑到我们强盗山来了？”她暗自思讨着，私心膨胀着，对于宽大嘴，她们蜘蛛精是不敢怒也不敢言，长期的压抑在这时形成了个大胆的决定。她要独自吃掉这个女孩子，好长时间没有尝到鲜肉的味道了。

    “主子，是一个大男孩儿和一个小男孩儿，阎王也许想着我们这一段时间食物不充分又放进来两个囚犯来。”较大的蜘蛛精媚笑着说，另外几个蜘蛛停下脚步听着宽大嘴的反应。

    “又是那两个死了父亲的男孩子吧，躲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又出现了。”宽大嘴仍低着头看着他的宝贝说。

    “对，主子，你说的很对。”较大的蜘蛛精快速反应着，悄悄地把方秋附近通向双层蛛网的蛛丝掐断，双层蛛网马上停止了叫声，网上一片空白。

    “主子，他们又不见了。”较大的蜘蛛精回头对宽大嘴说。“主子，你先休息着，我带姐妹们去看一看吧。”

    “怎样才能造出世上最好的武器呢？我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实现这一愿望的。”宽大嘴并没有回答又自语起来。

    较大的蜘蛛精向她的姐妹们递了一个眼神，五人会意，随着她们的姐姐飞出了屋外。

    雪下得更大了，整个强盗山黑黑的石头都被笼罩在白色中，方秋们身上、头上，甚至眉毛上都被雪花当成了家安住了下来。

    看不见路，三个互相搀扶着蜗牛般地向山顶走去。

    蜘蛛精们站在高处一个凸起的石头上看了一会缓慢前行的三个人。“姐妹们，你们说宽大嘴平常对我们如何？”较大的蜘蛛问她的手下。




第四十二章 复苏


    石屋里的宽大嘴虽然坐在废铁前，可他眼睛的余光却瞧着门外，最近几天他总感到心烦意乱，这是以往从来没有的现象，昨天晚上他睡觉时特地把胸前的金钥匙取了下来，破天荒地，沉沉地睡了一夜，好几个夜晚都没有像昨天睡的那么香甜了，今天早晨醒来后他把金钥匙挂到脖子上不久，心情又开始烦躁。

    “真他妈的混蛋。”他在石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决心把他的注意力硬拉到研究新武器上来，于是，他坐在废铁前强迫自己苦思冥想。

    蜘蛛精们走后，宽大嘴再也按耐来住心中的烦闷，他感到心脏像个淘气的孩子在胸腔里捣蛋，使他坐卧不安，他有掏出匕首剖开胸看看心脏让它安静一会儿的冲动。

    “是否是这把金钥匙的副作用。”他怀疑地取出钥匙，心情立即平静了下来。这把金钥匙已经陪伴他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异常现象。

    “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将发生？”他眯起小眼睛端详着手中的钥匙迟疑地说。

    仔细抚摸，金钥匙似乎有一丝发烫，还有些许震颤。

    这一发现让他吃惊不小，是大难临头抑或野心实现？当年他纵横阳界偷盗无数来到阴界后他没有直接到阎王那儿报到而是躲到一个死人坑的尸骨下面苦学偷窃技术，因为他曾听路过的鬼怪说过，阎王的宝座旁有两件宝贝，一件是代表阳极的金钥匙，另一件是代表阴极的智慧滴，这两样宝贝皆是玉皇大帝赐给阎王让他掌控阳间人类智慧的均衡，在阳界曾经是白痴的人或是些动物到了阴间投胎转世时阎王会把这两个宝贝放在投胎者头顶转三圈，投胎者转世后会得到普通人类的智慧。可剑有双刃，宝贝虽好却也有它不利的地方，那就是智慧滴若单独使用会吸取他人的智慧来为使用者服务，特别是落入阴险的人的手中智慧滴的威力会增加上万倍，而金钥匙则恰恰相反，对心怀鬼胎的人金钥匙没有一点用处，假若两者同时使用其威力无比，具体有多大的威力别人谁也不知道，据说只有阎王一人心中清楚。

    宽大嘴当年准备偷阎王的宝贝时没有把这些了解清楚，到阎王那儿报到时，趁阎王翻看生死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金钥匙偷了过来。金钥匙亮晶晶的，凭着职业习惯，他的目光首先定格在金钥匙上面，智慧滴装在一个小瓶中，待他准备伸手时，阎王抬起了头，只好罢了。

    心中装满邪恶的宽大嘴，金钥匙如何瞧得起？从此，如一个失音的人不再开口，

    金钥匙也如一个普通的饰物，在宽大嘴手中失去了它应有的威力，直到宽大嘴被阎王定罪流放到强盗山，怎样使用金钥匙他仍一无所知。不过有一点宽大嘴是幸运的，那就是阎王直今还不知金钥匙是被谁偷去了，怕被玉帝怪罪下来，阎王也对丢失金钥匙一事闭口不提，智慧滴被无极士偷去后，迫于无奈，阎王也只时宣布智慧滴丢失了。“金钥匙似乎还在阎王那儿。”许多人都这样想，特别是那些天生智慧贫乏的人还幻想着阎王给他们分一点智慧的光芒。

    金钥匙有动静了！宽大嘴重新把金钥匙小心地带到脖子上，不管心情是多么烦躁也不会把它取下来，他在心底暗暗地说。

    又惊、又喜、又惧。金钥匙为何会发热？为何会微颤？难道是阎王已经知道是宽大嘴偷走了他的金钥匙，若是这样，他宽大嘴命今休矣；难道是金钥匙终于承认宽大嘴是它的新主人，决定将自己的力量奉献给他？若是这样，宽大嘴欣喜地想，谁不听他的指挥宽大嘴会把谁的智慧吸完，让他变成一个生不如死的白痴。全世界的金山、银山皆供他翱翔，说不定还可以去坐坐阎王的交椅呢！

    美梦做到最后嘴角会露出一缕微笑，宽大嘴正做着美梦。




第四十三章　干粮


    智慧滴在方秋血液中流动，从方秋越过小溪的那刻起，挂在宽大嘴胸前的金钥匙就感到了智慧滴的存在，一种亲近的力量唤醒了金钥匙沉睡的热情，阴阳相处才能平和，它要寻找智慧滴。金钥匙不安、焦烦、急切。宽大嘴看着发热的金钥匙满腹疑虑不知为何。

    “比牲畜还不如。”其它的蜘蛛精们回答道。

    “既然大家都有同感，我们何不把这次食物占为己有？”较大的蜘蛛精群邢道。

    “可宽大嘴那么凶狠，万一被他发现，我们以后更没有好日子过了。”有个较小的蜘蛛精把头缩到肩膀上说。

    “不去尝试又如何知道不会成功呢？”群邢厉声说。

    虽然在一起行走了这么长时间，君尔对土豆仍然没有多大热情，在艰难的道路上，君尔只顾拉着方秋的手，而方秋看着瘦小的土豆，紧紧握着他的小手。

    突然，从天空洒下一张白色的网将三人罩住，动弹不得。六个蜘蛛精飞身下来站在网的外面丑陋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蜘蛛精们住在强盗山南面的洞穴中，洞中有洞，纵横交错，她们把三人缠绕成独立的布袋状悬挂于中间最大的洞中，洞周围布满了乌黑的蝙蝠，亮晶晶的眼睛窥视着方秋。

    “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马上把你们全都消灭了，到时可别怪我冷酷无情。”群妍对着蝙蝠冷冷地说。

    “扑棱，扑棱――。”洞中所有的蝙蝠都咧着牙齿飞到了附近小洞穴中躲藏起来。

    “群妍，我们把他们藏起来，空手去宽大嘴那儿又如何向他交差。”最小的蜘蛛精仍然底气不足地说。

    “别担心，到时你们不说话，听我来处理。”群妍说完带着五只蜘蛛精飞出洞外。

    方秋被困在蛛丝里面，使她想起了小时候看到蜘蛛网旁边挂着蜘蛛们的干粮，长长的白色蛛丝下面悬着一个个已经干瘪的小虫子，有甲壳虫，蜜蜂，蜻蜓等。如今，自己也成了蜘蛛们的餐中物。透过缝隙看去，君尔和士豆也都被挂在旁边，轻轻呼唤，不见回音，却引来许多黑黑的小点粘在蛛丝外面，细瞧，是一大片如芝麻点似的小蜘蛛，向外突起的小眼睛贪恋地望着方秋，头皮阵阵发麻，洞内寒气逼人，方秋不敢对视，低眼望向脚下，下面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听不到流水声，只有墨黑的水面飘着一股股腐败尸体的气味，最为恐惧的是有几条红色的蛇在水中游弋，小臂般粗的身子在水中时隐时现。

    再看看上面，一根细细的蛛丝系着方秋，一动，整个身子像个摆钟在洞中大副地摆动起来，水中的红蛇抬起头伸长信子盯着这晃动的巨物。

    蜘蛛精们来到宽大嘴面前，在这之前，群妍故意将自己的脸抓出几条血痕。

    “是什么东西触动了我的警报器？”仍坐在破椅子上的宽大嘴抬起头粗声问。

    “主子，是那两个逃跑的小孩。”群妍站在最前面说。

    “人呢？”宽大嘴稍怒道。

    “主子，他们跑得太快了，等我们去那儿，他们快进藏身的石头里了，幸亏我跑得快抓住了那个最小的小孩子的脚，不过，还是让他逃脱了，看，还把我脸抓到这样了。”群妍说完侧过受伤的脸让宽大嘴看。

    “一群无用的东西。”宽大嘴拿起地上的鞭子立起身一挥，粗硬的鞭子狠狠地在空中飞舞，一道鲜红的鞭痕在群妍胸前出现，滴滴细密的血珠渗到伤口的边缘。




第四十四章　　劈石


    最小的蜘蛛精见群妍受伤，胆小地拉着群妍的衣角低声说：“那弟兄俩在哪儿我们并不知道，还是把那几个人交出来吧，不然宽大嘴会把我们打死的。”

    “没事，我早知他们的藏身地方了。”群妍忍痛小声回复道。

    “贱货，死到临头还在嘀咕。”宽大嘴扬鞭一挥，把群妍打翻在地，群妍挣扎着起来跪在地上说：“主人，那两个男孩子跑得太快了，可我知道他们藏身的地方，主人神通广大，若主人亲自去，他们一定跑不脱的。”

    “可恶的小子，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宽大嘴挤着他的大嘴巴说。

    “是呀，那两个男孩子太可恨了，主人这么仁慈，他们还用得着躲藏，若他们早一点来见主人，说不定主人还会——。”群妍拍着宽大嘴的马屁说，可最后她实在找不出宽大嘴在何时仁慈过，竟支吾起来。

    宽大嘴眼角露出一丝微笑，斜着目光等群妍把话说完。

    群妍从宽大嘴的表情中得到了鼓励，脆声说道：“说不定主人还会把他们当亲儿子看待呢。”

    “说得好，所有对我坦白的人我都会待如上宾，但若谁敢对我隐藏什么，到时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宽大嘴说着，恶毒的目光扫过众蜘蛛精和房子角落黑暗处。

    “主人，我们蜘蛛精一向视主人为重生父母，没有一毫隐瞒。”群妍仍跪地说。

    “黑石，我们走。”宽大嘴对着屋角的黑暗处说。

    立即，从黑暗处走出来一位皮肤黝黑，矮胖健硕，嘴巴同样宽大的历鬼，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斧子

    青岩兄弟俩此时正在他们自认为安全、温暖的巨石里面睡大觉，他们父亲的眼珠仍在灯型石头的发着绿光，借着微弱的光线，青岩和他弟弟睡姿随意，面容安详。

    巨石外，群妍已经带着宽大嘴一行在石头四周察看。

    “这块石头没有入口？”宽大嘴不禁说。

    “主子，这是一块完整的石头，那弟兄俩的进出，都是通过他们的意念在石头上画一张自己的画，然后他们向画上一贴即可出来了。”群妍殷勤地解释道。

    “意念，这两个小孩子竟会使用意念来为自己做事，我正想发明一种武器，通过意念置人于死地的武器。”宽大嘴自语着思索着。

    “这不是更好吗？主人为何不把那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儿留下来帮主人造新武器呢。”群妍小心地观察着宽大嘴的脸色。

    宽大嘴并没有理睬群妍的话，转身对厉鬼黑石说：“给我把这块巨石劈开，在我的强盗山还有我办不成的事情？”

    “咚——”铁斧砍在硬石上山摇地动。

    石内，青岩紧紧抱着他的弟弟，安慰着他惊恐的弟弟。“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心底无着地喊。灯型石上面，他父亲的眼珠随着劈石的声音而忽明忽暗。

    “别怕，哥哥带你出去。”青岩擦去弟弟脸上的泪水说。

    巨石已被劈开了个深深的裂口，再有几斧即可劈开。青岩拉着弟弟刚从巨石里面跑出来就被等候多时的蜘蛛精们用蛛网罩住。

    山顶宽大嘴的石屋内，青石弟兄俩皆被绑鬼魂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宽大嘴仍坐在他的破椅子上，他的正前方，黑石带着几个瘦瘦的鬼铺着几张烟叶，蜘蛛精们又爬到屋顶来回游走，稍远处，有一位衣着褴褛的女鬼背对着宽大嘴低头挤着她胸前肥大的乳房，她凌乱的头发披在腰间并遮住了她的整张脸，枯瘦的双手一只托住乳房一只轻轻挤压，雪白的乳汁滴滴滑入她膝间的碗内，透过破洞的裤子隐约可见她细如竹杆的腿。




第三十七章受困


    “方秋，我离开无极士吃这么多苦主要是为了你，只要你平安幸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的有限的精力并不想浪费到其它地方，豆儿是我们偶尔遇到的，他有何命运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何况，这石头里面一定危险重重，我们若进去也不一定能把豆儿救出来，说不定我们自己也会身陷其中。”君尔面无表情地说。

    方秋吃惊地望着君尔说不出话来。

    “哈哈，你们不想要这个小孩子了，那我现在就把他给吃了，也让你们走得省心。”石头里的那个嗡嗡的声音说。

    从石头里传来豆儿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君尔，你不能这样，豆儿曾经还救过我们的性命呢！”方秋有些恼怒地对君尔说。

    君尔望着远方并不回答。

    石岩上出现了两个人型图案，一个像君尔，一个像方秋，原有的图型有消失了。

    豆儿的惨叫声断续地石头里传出来，撕扯着方秋的神经，风一阵紧似一阵，大片的雪从空中砸了下来。

    方秋看了一会儿冰雕似的君尔又看看石岩上似自己的图象。她一转身扑到图象上面也陷入了石头里面。

    “方秋！”君尔的阻止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他只好机械地照着方秋的方法进入了黑石里面。

    “好样的，这样才能够朋友！”石头里那个声音得意地说。

    石头里面空气混浊，似有排泄物和饭菜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一个鸡蛋大的石头发出绿色微弱的光照亮这不大的空间，地上有一堆树叶似有人睡过的痕迹。豆儿被绑在一个圆石头上，他的左手已经没有了，鲜血从断臂里顺着石壁流了下来，疼痛和惊恐使他处于昏迷状态。

    “只有鬼才有能力吃掉同样是鬼的鬼魂。”君尔说着拔出剑向四周张望。

    方秋跑到豆儿面前为他松绑并准备撕自己衣服的下摆为他止血。

    “不要撕你的衣服。”君尔已把他的衣袖撕了一块扔了过来。方秋接住后紧紧地绑在豆儿的手臂上。

    方秋抱着豆儿坐在地方，君尔仍在石壁四周查看。

    “你是谁，有胆的快出来！放我们出去。”君尔对着石壁厉声说。

    “想出去，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我们现在吃饱了就想打个盹儿。你们在这儿慢慢玩吧，等我们饿了再和你们见面顺利尝尝你俩的肉嫩不嫩。”从石头里发出的声音说。

    君尔注意到发光的那块石头随着石头里人声音的节奏而一闪一闪地。

    君尔紧握着剑一步步走近发光的石头。

    “不，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石头里的声音突然说，同时，发光的石头也微微颤了一下。

    “不然你怎样？”君尔问。

    “不然我就把这里面的空气全部吸掉，你和豆儿可以不要空气在这儿存活，但我知道那个女孩子是人，她的生存离不开空气的。”石头里的声音说，似有些少年的口气。

    发光的石头突然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君尔在黑暗中摸到方秋身边坐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　烟卷


    地上的烟叶铺好后，黑石抬起眼探寻地望着宽大嘴。

    “照原来的方法办。”宽大嘴道。

    “是，主人。”黑石说完便抱起青岩的弟弟放在烟叶上面，被绑着双手的小男孩正要挣扎着站起来，黑石和他的助手快速地用烟叶把小男孩包起来。

    “放我出去。”小男孩哭喊着。

    “你们要把他怎么样？”青岩也哭了起来。

    “哈哈，等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吗？”宽大嘴大笑。

    青岩的弟弟被牢牢地困在烟叶中，奇怪的是原来分为几片的烟叶现在却都粘到了一起，似乎是一个完整的叶片，黑石和两个瘦鬼把卷着小男孩的烟叶放到地上反复地滚，直到把哭喊中的小男孩滚成了扁平型。

    “主人，做成了，你可以尝尝这人肉烟味了。”黑石堆起脸上的横肉笑对宽大嘴道。

    宽大嘴深沉地点点头，裂开宽大的嘴巴，小眼睛射出欲望的火焰。

    两个瘦鬼抬着烟卷送到宽大嘴的唇边，黑石则在烟卷的另一边燃起火把，烟卷点燃，宽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黑黑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一阵降落在青岩的头顶。

    烟卷继续一明一暗地燃烧着，青岩八岁的弟弟在烟叶内撕心裂肺地悲喊着，宽大嘴含着烟卷一口口美滋滋地吸着，享受着，青岩望着正慢慢燃烧着的弟弟，泪入雨滴，无可奈何，屋顶上的蜘蛛精在暗暗发笑，为自己计划的实施而庆祝。

    屋外，雪已停，寒冷的狂风上下飞舞，阵阵风从门口吹来，鞭打着青岩已经麻木的神经。

    “你名字是青岩吧，听你弟弟这样叫你，若你不想如你弟弟一样的下场，那你最好和我合作，帮我研制出用意念置人于死地的武器。”宽大嘴大概是烟隐过足了，眯着眼睛盯着青岩道，不远处的那个女人还在低头挤奶。

    处于极度悲痛中的青岩并没有理会宽大嘴，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倔强的表情。

    “主人和你说话呢。”黑石见青岩如木头般，大努，给了青岩一耳光。

    烟卷已经燃烧到一半，青岩弟弟的声音由哭喊到低弱至了无声息，青岩瞧着烟卷内弟弟残存的双腿，眼睛已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若你肯答应，你会得到和黑石一样的待遇。”宽大嘴耐心地说。黑石转过脸露出了嫉妒。

    被反绑双手的青岩仍无表情。

    “拿奶来。”宽大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道。远处，低头挤奶的女子端着她刚挤出来的奶送到宽大嘴面前，宽大嘴接过奶碗一饮而尽，顺手将碗向青岩砸来。

    碗在青岩头顶破碎，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青岩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倔强的身影对抗着宽大嘴的暴行。

    “你小子硬是吗？难道还硬得过我？”宽大嘴忍无可忍拾起鞭子向青岩挥来。青岩并不躲闪，棱角分明的下巴紧闭着。鞭子扫过青岩的身体，衣服破碎，鲜血直流。屋顶上的蜘蛛精吓得躲到了角落里，挤奶的女子胆怯地退到屋角黑暗处，那儿有许多鬼魂，皆为宽大嘴服务。

    鞭子如雨点般落到青岩身上，睁开被鲜血覆盖的双眼，青岩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弟弟，他想起了巨石里面父亲的眼睛，也许再也不会发光了，他也想起了在阳间时，父亲带着他和弟弟一起去钩鱼的情景，花儿灿烂，绿草逼人，微风拂面。“父亲，弟弟，等等我。”青岩在心底喊道，努力使自己身体倒下时不弯曲。




第四十六章　　武器


    在最后的一点意识里，青岩看到气急败坏的宽大嘴甩掉鞭子，张开他那宽大的嘴巴，两排尖锐的黑牙齿在他眼前一晃，青岩的脖子被宽大嘴咬断了，头滚到他弟弟的身旁，像是安慰像是鼓励，宽大嘴抱着青岩残缺的身体吸吮着里面的血液，犹如当年他杀死青岩的父亲时的吸食方法，贪婪、刺激、愉悦，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使宽大嘴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良久，宽大嘴抬起他沾满鲜血的脸，狂笑一声，声音穿透石屋，在强盗山的上空久久回荡，蜘蛛精们惊惧地闭上了眼睛，屋角黑暗处的鬼魂们紧紧地挤在一起低下了头。宽大嘴用长满黑毛的右手把脸上的血液一抹大步走到他的床前仰面倒下，不久，便听到他如雷的鼾声一起一伏。

    青岩的身体笔直地倒在地上，并没半点弯曲，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意志向任何人屈服，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做到了，这是他短暂的生命惟一值得骄傲的事情，烟卷旁，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随即陷入沉静，一缕不易觉察的白色烟雾从青岩和他弟弟身上升起，飘出石屋，飞越高山，停留在冥河上空。

    黑石见吃得太饱而脑袋缺氧的宽大嘴死猪般睡在床上，抓起地上青岩的身体撕扯着吃了起来，蜘蛛精见状，疾速而下，和黑石抢夺食物，屋角黑暗处饥饿的鬼魂也不甘示弱，蜂拥而至，一时间，叫嚷声、打架声、哭喊声充斥着这小小的石屋，转眼，青石和他弟弟的躯体都没有了踪影，空留地上湿漉漉一片血迹。

    夜幕降临，黑石和胆怯的鬼魂们又躲到了屋角黑暗处，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那漆黑的地方做着什么，这些卑微的鬼魂还不如地上的一颗尘埃显眼。六个蜘蛛精也摸着她们鼓起来的肚皮回到了蜘蛛洞，群妍仔细察看了被她吊在洞中的三个猎物，确认完好无损后，心满意足地用蜘蛛丝倒挂在方秋身旁睡着了。

    入夜，宽大嘴的心情又烦躁起来，火烧火燎，辗转反辙，久久不能入寐，气急败坏，他索性取下脖子上的金钥匙放到枕头下面，立刻，如久旱的雨露，那种舒坦劲无法言及，沉睡中，他梦见他已发明出了一种可用意念置个于死地的武器，所向劈靡，战无不胜，他击败了大大小小的强盗，还打死了无极士，最后，连阎王也胆小的从宝座上下来，恭迎宽大嘴坐在他的位子上，鞍前马后，俯首称臣，兴奋的宽大嘴用脚踏在阎王的宝座上，举起他新发明的武器，狂笑着，此时，在他眼中，山河是那么的瘦小，人群的那么的卑贱，就连冥河也在他的狂笑中翻腾着巨浪，似乎在庆祝他的胜利。

    乐极生悲，宽大嘴手中举着的新武器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飞到空中对着宽大嘴发射着一种秘密光线，宽大嘴明白，这种肉眼不能看见的光线就是用邪恶的意念组成，谁被击中，谁即死去，左躲右闪，大汗淋漓，新武器仍紧紧地追击着他，终于，他被击中了，所有的心机和努力都化为乌有，他将死去，将消失。

    “完了。”宽大嘴不禁悲叹一声在地上打起滚来。

    “嗵。”宽大嘴重重地摔在地上，睁开眼，他还平安地躺在他的石屋内，回首梦境，他轻蔑地苦笑一声又爬起来睡到床上。伸手摸向枕下，金钥匙不见了，一惊，起身察看，感觉石屋的大门内有几个鬼魂在晃动，他们头挨着头，正弯腰专心地看着什么东西。

    宽大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声音虽轻，也被那些生性胆怯、敏感的鬼魂发觉，一哄而散，呈现在宽大嘴面前的是他的金钥匙，金钥匙正飘在空中一遍遍拨着门缝，有欲出去之意，宽大嘴决定打开门，了解金钥匙究竟有何意图。

    夜色中的强盗山又下起了雪，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强盗山粗粝，黝黑的石头，抬眼望去，一片洁静，给人以肃穆，凄美之感。

    “雪迟早会融化，只有这黑硬的石头才能抵抗太阳光的照射，我讨厌这矫情，美的东西。”宽大嘴打开门看着雪花皱起眉头。




第四十七章宝物


    金钥匙轻盈地向山南边飞去，宽大嘴不敢怠慢，紧随其后，顺着金钥匙的踪影，宽大嘴来到了蜘蛛精洞，此时，蜘蛛精尚在睡梦中，不知恶梦已经来临。金钥匙围着方秋上下飞，再也不肯离去。

    看到蜘蛛洞中悬挂着三个猎物，宽大嘴七窍生烟，平时乖巧的蜘蛛精竟然背着自己私藏食物，宽大嘴抽出他的鞭子向睡梦中的群妍打去，一阵痛疼群妍睁开眼见宽大嘴立在自已面前，惊慌得夺路而逃，宽大嘴又一鞭抽在悬挂群妍的蛛丝上，蛛丝断裂，群妍向洞底中的水潭掉去，水中那几条红蛇连忙抬起头疯狂地伸长信子。

    其它的蜘蛛精都已惊醒，最小的蜘蛛精连忙吐丝去救群妍，想把她拉上来，被宽大嘴抽了一鞭子，躲闪不己，最小的蜘蛛精也随群妍一起掉入水中，所有的挣扎和呼喊都是徒劳，群妍和她最小的姐妹被水中的红蛇围住吞入腹中。

    剩下的几个蜘蛛精吓得瑟瑟发抖，此时，方秋也已从昏睡中醒来，捆着她的蜘丝具有隔音功能，她听不到宽大嘴对蜘蛛精们训斥着什么，只见蜘蛛精们个个面如土色，频频点头，最后，蜘蛛精们背着方秋，君尔和土豆三人随宽大嘴向山顶的石屋走去，金钥匙仍在方秋身旁盘旋，宽大嘴尝试捉住它，但没有成功。

    “反正这个女孩子也跑不脱，就让她带金钥匙一起回石屋，到时候我看这金钥匙还能跑到天上去。”宽大嘴看着粘着方秋飞的金钥匙狠狠地想。

    蜘蛛洞口，出现了黑石一闪而过的脸。

    山顶石屋内，方秋三个已被除去蛛丝，由于困在狭小的蛛丝内太久，她两腿酸痛一时不能站起，君尔和土豆被蜘蛛精们注射了麻醉剂，此时他俩半睁着眼睛还没有弄明白情况，一脸困惑。

    方秋跺跺脚勉强站起来，她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宽大嘴，宽大嘴也正奇怪地看着她，暗思量：“一个阳间的女孩子怎么能到了阴间，还和两个男孩儿鬼魂一起来到我强盗山，更怪的是我的金钥匙怎么会那么亲近她，一直围着她转。”

    方秋的眼神和宽大嘴疑惑的眼神相遇，她害怕地低下了头。晓幸活下来的几个蜘蛛精又爬到屋顶像她们以前一样来回游走，只是少了两个姐妹。黑石在屋角黑暗处密切地观察着屋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金钥匙见方秋已经站立起来，发出一声轻轻的欢呼，可它这种金属的语言也只有方秋听得到，可爱的金钥匙一直在方秋面前晃来晃去，方秋早已注意到它，迫于宽大嘴的威力不敢对它亲近，听到金钥匙愉悦的声音，方秋不禁笑了笑，伸手去摸金钥匙。

    宽大嘴一鞭挥来，方秋伸出的手一道血印出现，金钥匙向高空一跃躲过了宽大嘴的鞭打。

    “呲，呲．”金钥匙发出愤怒的声音，只有方秋能听到，她困惑地望着金钥匙。

    “黑石，把金钥匙给我捉住。”宽大嘴有些焦虑，害怕再也不能拥有金钥匙了。

    黑石随着金钥匙来回奔跑，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金钥匙又逃走了。黑石累得满头大汗，随着金钥匙在屋内无用地飞来飞去。

    宽大嘴握着他的鞭子，想瞧准机会把金钥匙打落在地。

    君尔和土豆也在这追逐中完全醒来，君尔思索着他们的处境，紧紧握着剑，站在方秋身后一言不发。

    “把你的双手举起来。快，把你的双手举起来。”金钥匙略带磁性的金属音对方秋说。

    方秋看着金钥匙迟疑地举起双手。金钥匙在方秋头顶转了三圈，原来系在宽大嘴脖子上的黑绳子蓦地套在了方秋的右手腕上，绳子开始缩小，牢牢地拴在方秋的手腕上。所有的人包括宽大嘴都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一道金光闪过，黑绳变成了红绳，方秋尝试着把金钥匙从手腕上取下来还给宽大嘴，没有成功。




第四十八章　曙光


    “美人儿们，把这个女孩子用蛛网给我捆起来。”宽大嘴见金钥匙被方秋所得，命令蜘蛛精道。

    “是，主人。”四只蜘蛛精纷纷从屋顶爬下来，围在方秋四周向她吐起了蛛丝。

    君尔挥剑刺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蜘蛛精的腹部，其捂腹倒地，丑陋的脸现出痛苦的表情，黑石见状，抡起斧子迎战君尔，一时间，只见人影晃动，兵器撞击，火花四溅，土豆也举起他的皂角棍想救方秋，无奈力量太小，一会儿就被蛛丝缠得严严实实。倒地哀嚎的蜘蛛精的声音刺激着她的同伴，像肥皂泡似的蛛丝把方秋困在中间，只有戴金钥匙的右手腕不曾沾染一缕蛛丝。方秋绝望地搜寻着君尔的身影，稍远处，君尔正和黑石打得难分胜负，宽大嘴见状，趁君尔不备扬起鞭子把他的剑打落在地，黑石趁势抡斧向君尔的头劈来，方秋大惊，对君尔高喊：“小心斧子。”一面抬起右手指着黑石提示君尔，躲闪已经来不己了，君尔眼睁睁地等着死亡的来临。

    一道金光从方秋抬起的右手腕上的金钥匙里发出，击中斧头，黑石虎口发麻，手指软绵绵地松开，斧子掉落在地，瞬间，在场的人都把眼神汇聚在方秋的身上，惊奇、疑惑、不解，还在向方秋吐丝的蜘蛛精们也停了下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屋角黑暗处原来可看到许多睁大的黑眼睛，如今也都藏到了更黑的地方。

    “我的金钥匙原来还有此功能，这不就是我想验制的武器，用意念置人于死地吗？”宽大嘴大喜，鞭子疯狂地向方秋抽来。

    聪慧的方秋又举起右手将金钥匙对中宽大嘴，虽不知天上掉下来的金钥匙为何有此功能，危难之时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先用用再说。

    从金钥匙里又发数道金光来，打落鞭子，打在宽大嘴身上，宽大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他门牙脱落，嘴角流血。

    “小丫头。”宽大嘴怒目圆瞪着方秋，弯腰寻他的鞭子。

    “射。”方秋又将金钥匙对准宽大嘴，心底暗想。

    金色的光线打在宽大嘴的胸前，酱色的血液从他胸前的窟窿中流出，宽大嘴缓缓地倒在地上，双眼不甘心地瞪着方秋，蜘蛛精们夺路而逃，藏到她们的蜘蛛洞，黑石蹑手蹑脚地闪入屋角黑暗处，细看，那儿除了一片黑外什么也没有。

    “方秋，真有你的。”君尔惊喜地拥着方秋，喜极而泣，方秋胸前的护身符似乎也有了人情味，对并不伤害方秋的君尔和土豆给予极大的宽容，允许这两鬼魂对方秋亲近。

    三个整整衣裳，君尔从宽大嘴的食橱里找到了些饼干装在身上，这可是宽大嘴的宝贝，在这贫脊的强盗山，粮食见乎没有，宽大嘴只有靠吃新来的罪犯维持生命，这一堆饼干还是他初来强盗山时带来的，舍不得吃，馋时，夜里偷偷吃一小块又赶紧锁起来。

    临走时，君尔用脚踢了踢躲在地上尚在喘息的宽大嘴，土豆也不甘寂寞，抬起小脚狠狠地踢在宽大嘴的左眼上。

    一声惨叫，宽大嘴用手蒙起了双眼，透着手缝，他看到方秋三个跨出门槛，消失在外面茫茫的雪地里。

    黑石从屋角黑暗处走了出来，拾起地上的斧子向宽大嘴的头部劈，脑袋开花，宽大嘴化做一缕烟飘到了冥河的上空。

    下山来到平坦处，回首已看不到宽大嘴的石屋，土豆急不可待地拉住方秋的右手要摸摸金钥匙，君尔撕开饼干给每人份了几块，渴时大家吃几口雪，三个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金钥匙紧紧地贴在方秋的右手腕，感受着方秋血液流动时智慧滴经过的声音。智慧滴和金钥匙不能分离，阴阳不能分离，这是当时玉帝把这两件宝物赐给阎王时布下的符咒，并使金钥匙具有特殊的功能，能根据它认可的主人的意志发出致命的金光。

    这些方秋并不知道，一个糊里糊涂来到阴间的单纯女生。




第四十九章 拷问


    金钥匙为方秋带来好远的同时也为她引来了厄运，谁也没料到，山顶石屋内，金钥匙发出的金光会透过屋顶直达空中，耀眼的金光在高空中一闪而过，犹如黑云中的闪电，许多人向强盗山的方向抬起了头。

    此时，无极士正在水鬼潭秘密基地里为克隆阎王送饭，透过深蓝的水面，他也看到了强盗山的金光。

    “只有智慧滴和金钥匙在一起时金钥匙才能发出金光，我终于找到这两件宝物了。哈哈哈。”无极士得意地在克隆阎王面前大笑。

    笼中克隆阎王嚼着无极士为他送的馒头，他只眯着眼睛神态专注地向金光处看了一秒钟，随即也附和着无极士憨笑着，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无极士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假意温和地说：“我的阎王，等过几天我夺得了智慧滴和金钥匙，你再按我教你的话假冒阎王号令天下，等我们彻底除去真阎王，哈哈，到那时呀，投胎转世成为什么样的人，随你选。”

    克隆阎王傻笑道，频频点头。

    “我要去布置我的计划。”一身黑袍的无极士飘然而去。

    无极士走远，笼中克隆阎王拔掉一根头发放到笼中随后化做一缕白烟也飘出水鬼潭。

    雪已完全停了，方秋，君尔，土豆顺着崎岖的小路下山向瘴气森林走去。总算又过了一关，强盗山不久就会被他们落在身后，想到马上可见到皂角奶奶，土豆使劲甩着他的残臂，边蹦边跳地向山脚下冲。

    长时间的精神紧张如今突然松弛，再加上吃了几口雪，冷冷的，土豆闹起了肚子，捂着腹部直喊痛。

    “去找个偏僻的地方解次大便就好了。”方秋出主意道。“我小时经常这样。”

    “那你们俩先走，我解完后会赶上你们的。”土豆有些害羞，不想让方秋看见。

    “好，小不点！“方秋笑着用手戳了一下土豆的额着。

    土豆等方秋和君尔走远，快速地躲到一黑石后面吭吃吭吃起来。

    在强盗山的另一个山头，出现了黑石一闪而过的身影。

    “方秋，为啥金钥匙非要到你身上？这个金钥匙是个什么东西？竟能当武器使用。”属于两个的空间，君尔问道，两人并肩走着。

    “你问我？我问谁？也许是金钥匙见本姑娘太美了，不舍，赖上了。”方秋打趣道。

    “我可要妒忌了，没经我同意，竟敢赖上我的姑娘！”君尔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好长时间没笑了。”方秋心底想，心痛地向君尔靠紧了些。

    有了这么厉害的金钥匙，方秋也很高兴，似乎一夜之间变得顶天立地的人物，以后的命运都可以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再忧虑和无奈。

    她仰起头面露微笑将手插入君尔的衣袋里，十指相扣。

    放眼望远，山下走上来一个小男孩，约十岁左右，他低着头吃力地爬着山路，并没注意山顶走下来的人。

    一块扁石头不知从何方落到方秋的脚边。石头上用利器刻着：“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可以放你们安全地越过强盗山，不要碍我的事，否则，有你们的麻烦。”落款：黑石。

    黑石时隐时现的身影出现在小男孩四周。利斧举了又举终于砍向小男孩。

    方秋欲出手相救，君尔连忙拉住她的手，捂着她的嘴。

    “我们的路本来就这么艰难，不要再惹事了。”君尔低低地说。

    小男孩从衣袋里逃出一个木棍迎战黑石，细看，是一个皂角棒。

    “这个小孩子也许跟土豆和皂角奶奶有关，不然，为啥也有皂角棍。”方秋想摆脱。

    “自保为主，你没有看到黑石给我们的警告吗，我不想当英雄、好人，我只想让你平安，平安地回到阳间。”君儿英俊的脸上只有温情。




第五十章 水影


    土豆慌慌张张地跑来拉住方秋的衣角稳着脚步：“方秋姐，你说的真灵，我现在肚子不痛了。”

    方秋示意不要言语。土豆向他们张望的地方看去，惊讶得张大嘴巴。

    “那不是古柿吗？他怎么会来到这儿？”土豆结结巴巴地说，梦游似的向山下冲去。

    皂角棒被劈成了两半，锐利斧子劈在古柿的右肩，整个右臂如件破布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不。右柿！”土豆响彻山谷的呐喊也没有阻挡住右柿倒下的身体。

    黑石搭着古柿准备离去。土豆抱着他的脚哭喊道：“你为啥要杀他，为啥要杀他。”

    黑石抬脚用力踢，土豆跌到一米远的地方。

    “小子，是你自找死路。”黑石从牙缝时挤出几个字。左手斧子向土豆劈去。

    “松开。”方秋粗鲁地推开君尔拉着她的手，右手一抬，金钥匙发出的金光一闪，准备杀人的斧子掉到地上，黑石茫然地望向方秋，又一金光闪过，直逼黑石的胸前。

    黑石放下古柿仓皇而逃。土豆把古柿抱在怀中，呼唤着他的名字。

    缓缓睁开清澈的眼，古柿像睡了很久似的。

    “土豆，终于找到你了。”

    “皂角奶奶让我来的。”

    方秋和君尔也来到古柿身边。

    “你们真的认识？”方秋极力掩饰着刚才没有相救的行为，君尔眼望远方不为所动。

    “他是古柿哥，是我的好兄弟，我们都是阴间的小奴隶。”土豆哭得脸上开了花。

    “这儿。”古柿呼吸急促，左手指着胸前说。

    土豆伸手探去，摸出一张纸。

    “皂角奶奶绘制的，是瘴气森林地下通道，瘴气森林怨气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通道的存在，你们从这通道里可以安全到达皂角谷。”古柿大汗淋漓，断断续续地说。

    “古柿，你要坚持住，我们一起回去。”土豆脸贴着古柿的脸，只有哭的力气了。

    古柿迷离的眼神搜寻着，最后定格在方秋脸上。

    “你就是方秋姐吗？”方秋点点头，蹲下身想为古柿包扎伤口。

    “不用了，方秋姐，谢谢你！”古柿努力睁开将要睡觉的眼。

    “方秋姐，我们皂角谷的兄弟姐妹都盼望着你快点到那儿。”古柿顿了顿又说：“皂角奶奶让我给你们捎个信，无极士将在今年中秋过后的第二天发动政变，他精良的土尸军队正随时待命。中秋之夜，他会发现智慧滴的确切位置。皂角奶奶说，现在智慧滴和金钥匙在一起，若这两件宝物被无极士所得，那天下就归他了，我们小奴隶们也就永远刻上奴隶的标志了。”

    “现在离中秋之夜还有几天？我们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不记得日期了。”土豆止位了哭问。

    “三天了。”古柿头一侧，闭上了眼。

    土豆拾起古柿的皂角棍，在棍的顶端，刻有细细的“古柿”二字，从今以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了。在土豆的衣袋里并排放着古柿和胖鳄鱼的皂角棍。

    土豆拾起黑石掉在地上的斧子低头默默地为古柿挖坑，他左臂拼命地挥舞着，右侧的残臂也随着大幅度地摆动。方秋和君尔过去帮他，被他挣扎着甩开。

    碰了个硬钉子，君尔面无表情地坐在远处，沉思状。

    方秋轻轻地握住土豆娇小的左手，夺过斧子。

    “你为什么不去救他。”沉默许久的土豆终于爆发，眼含泪水和痛楚。

    “他还是个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孩子，却承载了太多的责任和苦难。”方秋抱住土豆也跟着大哭，无奈、怜惜、迷茫、自责伴随着她。




第五十一章 分歧


    “方秋姐，你能打败无极士，烧毁奴隶薄吗？我们这些小奴隶都值望你来解救了。”土豆抬起泪脸。

    方秋并不言语，低头和土豆一起掩埋古柿的尸体。君尔仍坐在地上望着远方，眼光迷茫。

    良久，方秋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被无极士虏到阴间，能平安地回到阳间就是我的最大愿望，皂角奶奶让我去打败无极士，我怕我的能力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连口头答应的勇气都没有，懦夫，和那个人一样冷酷无情。古柿，若你们能出手相救，他也不会死的，他来到这儿是为了我们，是给我们送地图，情报的。”土豆声嘶力竭。

    “我口头答应你，那我就有责任去完成这个约定，若满口应允你要求的事情，逗你一时高兴，却不能实现约定，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听。”土豆用双手捂着耳朵，独自向山下走。

    方秋紧随其后，她对君尔有点生气：“当时他不仅自己不去救古柿，还拦着我。若我们当时能合力相救，古柿也许真的不会死。”

    方秋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确有把君尔彻底地甩掉的决心。

    君尔从背上取下他的画，抚摸着烧毁部分的边缘，一遍遍，似对一位亲人的安慰，看着远去的两位同伴，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长发在她身后飘动，快速的脚步向君尔显示着她的不满。

    那个身影一旦进驻心中，又如何能把她忘记？她将牵引着我一生的脚步，向左或向右。

    君尔缓缓站起身，背着剑大步追赶。

    瘴气森林阴云低垂，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人类工业的高速发展使许多废气排放入空气中，这些废气在空中飘荡了一段时间，大自然无力对它们再利用，废气们的队伍便渐渐庞大，加上不断地吸收日月之精化，废气们有了一定的思维方式和活动能力，它们长着一颗人形的头，脸上有两个鸡蛋大的黑黑的深不可测的眼睛和一张线形的嘴，经过缜密地思考，它们选择了瘴气森林作为根据地，这是一片死亡之地，除了小草树木外没有其它的生命迹象，废气也变成的毒气，它们在树林间穿梭，长时间不能被大自然重吸收和利用，这些毒气们产生了一种怨恨心理，仇视一切事物，除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瘴气森林。

    按地图所标注的，土豆找到了通向皂角谷地下通道的位置，位于瘴气森林的边缘，从这儿看去，强盗山完全被树林遮挡，不见踪影，有一棵小皂角树长在地图上所标的入口的地方，头顶的太阳并不强烈，旁边的树木都枝叶茂盛，生机勃勃，只有这棵小皂角树叶子耷拉，显得无精打采。土豆围着皂角树左转右转也没有发现洞口，君尔把地图铺在地上又细细查看了一遍，没有迷路。透过枝叶的间隙，隐约可见怨气们在林中行走，若被它们发现，怨气们会迅速把人包围在中间，倾刻，人就会被毒死。

    三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话，找不到洞口，又不敢随便乱走，天色渐渐变暗，他们绝望地靠着小皂角树坐在潮湿的枯叶上。

    方秋试着和土豆说话，土豆扭转脸背向她。君尔怕方秋受冷，脱下衣服为她披上，方秋把他的外衣仍到地上。

    林间，有几位怨气在窃窃私语，眼睛不时地向方秋们这边望来，好象已经发现了这三个可怜人。




第五十二章　怨气


    “无极士的秃鹫昨天来信说，有二个小青年和一个小男孩这几天会来经过我们的森林，让我们多加防备。”其中一个大眼睛上戴了副黑眼镜的怨气说。

    “想通过我们的瘴气森林，门也没有，我自出生就没有被谁正眼瞧过，才高八尺却没有谁来欣赏我，一肚子怨气没处出，我正好想折磨个人乐一乐或做几件残暴的事呢。”这是一位头大身子小，豆芽菜的怨气。

    所有的怨气都只有头是人形，身体则是一缕黑烟状，惟一的区别的身躯或瘦或胖罢了。

    方秋们已能听到怨气们说话的声音了，三人都神经绷的紧绷绷的，随时准备战斗。

    “无极士凭什么命令我们？”从怨气群中传出的声音，看不清是谁在说。

    “听说无极士不久就会推翻阎王的政权而掌管阴阳两界，若我们现在帮他一点小忙，到时候天地翻转，说不定还会沾沾光，让我们废气成为世上合法的气体，上天入地，随我们所欲呢。”戴眼镜的怨气说。

    “到那时呀，我们就不叫怨气了，而应叫生灵涂炭的狂气。”豆芽菜道。

    怨气们听后大笑，声音越过树枝，冲击着小皂角树的叶子，小皂角树拍打着绿叶，树干在微微抖动。

    怨气们首尾呼应，排成一长形，在森林中穿梭，口中唱出一首自编的歌：

    我们是一群毒气，毒气！毒气！毒气！

    人类是我们的母亲，文明是我们的父亲

    白眼和躲避是我们出生后收到最多的礼物

    满腔的委屈无处诉说

    一肚子的怨气就要膨胀

    一路手拉手呀，穿过高山，走过草地

    我们找到了安稳的家

    不要问我它的名字

    我只悄悄地告诉你

    瘴气森林，我们可爱的家

    短短几句，怨气们在林间唱了将近两小时，声音的反复，姿势的不变让人疲惫。

    “嘻。歌词意思前后不符还好意思唱出来，我都能听出来，他们还在那儿乐呵乐呵的。”土豆忍不住嘲讥道。

    “土豆。不要说话。”方秋叮嘱着。已经晚了，怨气们正好经过附近。

    “有人。”戴眼镜的怨气大喝道。歌声嘎然而止，怨气瞬间散开成一扇形向方秋们包围过来。

    君尔拔剑，方秋抬起右手的金钥匙，只是，面对一团气体的敌人，所有的武器都是废物。

    围拢过来的怨气们发出神经质的狂笑，森林中其它的怨气听到笑声也陆续飘了过来。

    四周都是灰色的气体，厚厚的，看不到天和旁边的树，只能分辩出一双双黑色的大眼睛和一张线形略带红色的嘴。

    “就是这几个人，和无极士的秃鹫描述的一样。”戴眼镜的怨气说。

    “我们出头的日子就要到了，瘴气森林不再是我们惟一的家。”豆芽菜在方秋的耳边怪叫。




第五十三章　内奸


    所有的梦想都将终结，无论是方秋的血肉之躯或君尔和土豆的鬼魂之魄，怨气们都会将他们统统抹掉，腐蚀成一滩水，渗入泥土里，不留一丝痕迹，犹如黑板刷擦完黑板上的粉笔字，似乎那些字从来没到世上来过。

    三人眼中露出绝望的眼神，生命的宝贵在此是用“秒”来计算。土豆从衣袋里掏出三个皂角棍，胖鳄鱼的，古柿的和他自己的，他想把皂角棒埋到地下以免被怨气们毁坏，说不定哪一天有人经过这里，发现了皂角棍，再把它们带回皂角奶奶那儿。土豆想奶奶，咸咸的泪水滴到皂角棒上。

    怨气们呼啸着，准备发起排山倒海的攻击，一秒内置人于死地，一秒内消灭掉尸体，这是他们最近在练习的战术。豆芽菜从瘦弱的身体里伸出一双手，烟雾状，欲夺取皂角棒。土豆蓦地转身，紧抱住小皂角树，皂角棒夹他和小皂角树之间，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想想，不清楚，当时只感到害怕和无助。

    皂角棒和小皂角树接触的刹那，小皂角树下垂的叶子立即变得有了朝气，翠绿上扬。

    “你们终于来了，让我等得快失去耐心了。”小皂角树低声温柔地说，声音小得只有土豆能听到。

    “你是皂角树哥哥？”

    土豆将脸贴在小皂角树的树干上，犹如在母亲怀中撒娇的孩子，久久不愿离开。

    怨气们拂动着方秋的脸颊，声声怪叫震耳欲聋。小皂角树抖动着全身的力量，枝节狂舞，树叶“哗哗”。怨气们被小皂角树制造的风吹得后退一丈多远，戴眼镜的怨气扶了扶眼镜睁大眼睛迷惑地望着小皂角树。

    小皂角树后移半米宽，在他原来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深洞。

    “快跳。”小皂角树催促道，可听到气喘的尾声。他仍狂舞着，树枝几乎要折断，阻止着怨气们靠近。

    方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土豆就拉着她跳入深洞中，君尔见状，跟着跳了下去。

    怨气们试图侵入洞中，小皂角树移回原位，把洞口严严盖住。

    “通知老树精，启动树根搜索系统。”戴眼镜的怨气命令道。

    “好你个小皂角树，竟然是个内奸，看我们以后怎样收拾你。”豆芽菜瞪圆着双眼。

    小皂角树无语，偶有一两滴眼泪似的水珠从他那碧绿的叶子上落了下来。

    森林中的老树精被请了过来，他老态龙钟，树皮龟裂着碗口大的沟，声音粗糙又有些含糊不清。

    老树精站在小皂角树的旁边，巨型的树枝遮住了小皂角树头顶的天。

    “你是皂角奶奶的人吧？竟然在我眼皮底下躲了这么长时间。”

    小皂角树低着头。

    “提起皂角奶奶我就生气，当年我追求她，她还翘尾巴，独自跑到皂角谷。”

    老树精满脸皱纹的脸上实难看出他的眼睛长在哪儿，他拖长声音等着小皂角树回答。

    小皂角树低头不语。

    “劈死他。”怨气们催促道。

    “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他尝透生的痛苦，让皂角奶奶夜夜不得安眠。”

    一株文秘似的老树怪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翻到第44页举到老树精的眼前。

    老树精使劲揉揉他那因皮肤松弛，上下眼皮将要合拢的眼睛念道：“瘴气森林老树精令，小皂角树因触犯怨气兄弟，违反森林法规，从即日起，剥夺其继续生长和树叶发绿的权利，使其永世当一株小树，披满枯叶潦倒一生。”

    说完，老树精抬起他的右臂对怨气们说：“我这儿痒痒。”

    一位怨气迅速钻到他右腋的窟窿中，不一会儿，几只白胖胖的虫子直挺挺地掉到了地上。

    从此，小皂角树不再生高，长粗，一年四季枯叶挂身，常年皱着眉头，忧郁地望着皂角谷的方向，直到许多年后的一天，君尔满身阳光地站在他的面前。




第五十四章 断路


    地下通道并不深，方秋们眨眼功夫就软软地着地了，洞内地面干燥，铺满了松软的泥土，方秋在黑暗处完全失去了辨别物体的能力，她不顾前嫌地紧紧抓着君尔的手臂，可化做土拔鼠的土豆此时却目光如炬，像个老大似的踱着方步到四周察看地形。

    君尔握着方秋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给她以力量，同时目光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出口的方向。

    他们正站在一小小的平台上，平台的下方有一竹制的斜梯，斜梯的另一端淹没在哗哗地流水声中，水流湍急，清澈，从两面陡峭的岩石间经过，水究竟有多深，看来还没人有勇气去测量过。

    水流的上方悬挂着一根铁索，手臂粗，黑黑的，纹丝不动，顺着铁索望向对面的石岩，中间有一洞口。

    “那儿该是出口的方向了。”君尔暗思量。

    君尔伸长手臂探了探铁索的距离，太远了，无法触及。

    “注意地下搜索系统，一定要注意地下搜索系统，老树精已经向森林中的所有树木颁布命令，让它们尽量把树根向地底处伸，一旦发现你们的踪影，树根的触须会向树干传递消息，整个森林就会知道你们的具体位置，到那时，最长的树根会被派往前方，牢牢地缠住你们，最终把你们带往地面交给怨气们。”是小皂角树的声音，抬头看，一细细的根须在头顶晃动。

    “皂角奶奶告诉你怎样过这条河了吗？”君尔问。

    头顶的根须左右晃了晃，似是摇头，然后，不见了踪影。

    土豆也完成了他所谓的视察，颓废地坐到地上大哭起来：“皂角奶奶，你让我们来到这地下通道里，可这么深的水，我们怎么出去呀，还不是死路一条吗？”

    方秋听到哭声，预感情况不妙，颤声问道：“土豆，你说说看，水有多深？我只听到流水声。”

    土豆才想起方秋在黑暗中看不到东西，他找出自己的皂角棒举至空中，说：“皂角棒，皂角棒，请你亮起来。”

    皂角棒发出荧火般的光，由最初的微弱模糊到渐渐变得炽白，强烈。方秋借助光线看清了身旁的环境，大失所望。

    君尔试图攀下竹梯探探水流，刚爬到一半，竹梯从脚底断裂，君尔被悬在空中，双手紧抓着残存的竹梯，身体随着挣扎来回晃动。

    断裂的竹梯落入水中，顷刻被水流卷走，不知去向，尚存的竹梯也摇摇欲坠。

    “君尔！”方秋焦急的呼喊在洞中回荡，弯下腰伸长手臂怎么也抓不到君尔求救的手指。

    方秋和土豆同时抓住竹梯想把竹梯拉上来，无奈，竹梯和君尔太沉，以失败告终。

    豆大的汗珠从君尔的额头沁出来，他拔出剑刺向崖壁，欲借剑之力减轻身体在竹梯上的重量，爬到平台上。竹梯并不领这情，加快了断裂的速度，君尔掉入水中，只是早晚的事情。

    “皂角奶奶，皂角奶奶！”土豆快速地对着皂角棒呼唤，可皂角棒只是发光，并没有出现皂角奶奶的图像。




第五十五章　机关


    竹梯从平台连接的位置彻底断开，以不可抑制的速度挟带着君尔向水面坠去，

    方秋“啊”的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一斜，也跟着向水中落，惊呆的土豆举着发亮的皂角棒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方秋落水的声音把他唤醒。

    “方秋姐！”作为土拔鼠们救命神似的方秋如今还没有达到目地地却命丧于此，所有的希望都将破灭，土豆生气地把皂角棒扔向水中。皂角棒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以头端向下插入水面，就在皂角棒和流水接触的时刻，水面溅起一米多高的水柱，流水变得通体透明，散发着乳白色的光，君尔和方秋在水流中挣扎的身影清晰可见。

    紧接着，水底升出一片皂角叶，银灰色，水底的光就是它发出来的，此时，皂角叶缓缓飞到空中，水里的光线也渐渐变暗，只是君尔和方秋并没有被急速的水流冲走，而像巨石一样停于原地打转。

    土豆的皂角棒似听到召唤尾随着皂角叶飞到空中停留在前方，发光的皂角叶把洞内照得如同白昼。土豆张大嘴傻傻地呆站着看着这一切。

    当皂角叶、皂角棒和悬挂的黑铁索在一条直线时，从皂角叶中间的叶脉中又散发出一小束桔红色光，此光穿透皂角棒直射到黑铁索上。

    垂直不动的铁索开始晃动起来，节奏随着桔红色的光而左右摇摆，僵硬的铁索此时变得柔软而有弹性。桔红色的光线引导着黑铁索移向方秋落水的位置，铁索自动变长，缠着方秋的腰部把她放到对侧岩壁的洞口处，尚在水中一动不动的君尔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了笑意。用相同的方法，黑铁索也把君尔送到了方秋的身边，两人相依着惊喜地看着发生的事情。

    做完了这些，黑铁索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原来的长短。皂角棒和皂角叶转换方向，桔红的光透过皂角棒射到水面上，水流中，曾经被冲远的断裂的竹梯疾速回撤、拼接，最终还原成原来的形状紧接着平台挂在岩壁上。

    皂角叶收回了桔色的光，领着皂角棒在方秋和君尔的头顶转了三圈，似是告别

    三圈转完，皂角棒落到了方秋脚边的地上，皂角叶的光变暗，缓慢坠落，欲落入水中。

    土豆见状，收起张大的嘴巴大喊：“别走，还有一个人呢！我在这儿。”双眼紧紧地盯着皂角叶，害怕不一留神皂角叶就入水中，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黑呼呼的深洞中。

    听到喊声，皂角叶微微上扬，又发出一束光照在土豆的脸上，在强光的照耀下土豆紧闭双眼，嘴里却说：“我的皂角奶奶派我来这儿的，那个引你出来的皂角棒还是我的呢！”

    这片皂角叶是皂角奶奶设在这儿的一个机关，进入此洞中的人会想着通过竹梯到达水面，然后涉水而过，竹梯是特制的，人一旦踩到上面就会断开，竹梯和人势必落入水中，若是皂角奶奶的人，身上必定带有皂角棒，皂角棒一经接触水，立刻启动隐藏在水底的皂角叶，皂角叶可按既定的程序把落水者救上来送到指定的地方，而当时皂角奶奶并没有叮嘱皂角叶把尚在平台上的人也送到出口的地方，万一后来救上来的是敌人怎么办？

    皂角叶怀疑的光线又射到君尔和方秋身上，他俩对着皂角叶点了点头。

    “萍儿，古柿，樱桃―――。”土豆一连串说出许多皂角谷小朋友的名字也没有减慢皂角叶下沉的速度，不一会儿，皂角叶完全钻入水底，地下通道又恢复了漆黑和孤寂。

    土豆又坐在地上大哭：“方秋姐，你们陪我一会儿，这儿阴森森的，我怕一个人呆在这儿。”

    方秋和君尔在对侧出口处安慰着他，爱莫能助。

    “对了，我这儿还有古柿和鳄鱼哥的皂角棒。”土豆停住哭泣，把两个皂角棒都扔到水中，想把皂角叶再启动出来。

    两个皂角棒落到水中许久，水面仍连个小水花也没有激起。在同一时间，皂角角叶只能被启动一次，现在既使把土豆的皂角棒扔到水中也无济于事。

    “君尔哥哥，你带方秋姐走吧，一定要找到皂角奶奶，这样我们小奴隶们才能过上正常的日子。我——我——”土豆又坐在地上哽咽着。




第五十六章 得意


    在土豆的皂角棒接触水面的时候，皂角谷里皂角奶奶的右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她命令萍儿把她的皂角棒拿过来，皂角奶奶的皂角棒乌红色，光滑圆润，比一般的粗一倍。

    地下通道里的皂角叶是很久以前长在皂角奶奶的皂角棒上的一片叶子，皆是皂角奶奶身躯的一部分，两者之间有着天然的脉络联系，皂角奶奶想通过她的皂角棒看看皂角叶遇到了什么，因此，洞中方秋们被救的情景都被皂角奶奶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健康、美丽的方秋，皂角奶奶不由点头颌首。

    皂角叶不救土豆而潜入水底，土豆的大哭把皂角奶奶逗了，她对着手中的皂角棒说：“皂角叶，把那个小孩子也带过去，他是我们的人。”声音苍老、慈祥。

    密藏在水底细沙中的皂角叶感受到了皂角奶奶的命令，它翻了个身，飞了起来，

    洞中立刻变得明亮。

    土豆停止哭泣，站起来，用左手的衣袖擦了擦尚留在眼眶中的泪水，破涕为笑。

    皂角叶发出的光线变得柔和、温暖，斜斜地洒在土豆的身上，它飞到土豆的面前，叶片侧了侧，土豆不明白皂角叶的意思，救方秋和土豆时用了黑铁索，而现在这皂角叶独自来到自己身边想干什么，莫非想让自己跳到水中，土豆乱想着，脚向后退了几步

    皂角叶开始变大，由原来的手掌般变成一米多长，边缘紧挨着平台。土豆还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皂角叶不知如何是好。

    “土豆。皂角叶的意思是让你站到它的叶片上去。”君尔说。

    土豆用右脚踩在皂角叶上试了试，安稳如磐。漆黑的洞中，发亮的皂角叶托着土豆在空中缓缓飞行，移向洞口方向。土豆立在叶片中间得意地大喊：“方秋姐姐，我比你们强吧，你们是黑铁索捆着过河，而我，皂角叶亲自载我过来。”

    方秋看着可爱的土豆瘪嘴笑道：“土豆是什么人呀，了不起！”

    土豆并不谦虚，翘着腮帮说：“那当然！”

    送完土豆，皂角叶返回水中，随波流动的鳄鱼和古柿的皂角棒却像鱼儿一样来回游走，最后皆停在皂角叶的旁边不动了。皂角奶奶看着这两个皂角棒，眼中一片湿润。

    土豆仍举着他的皂角棒为方秋照明，三个的身影消失在洞的深处。

    土豆的精神特好，若不是为了给方秋照明，他早像箭一样向前冲了，马上就可见到皂角奶奶，可完成任务，还可吃到许多精美的食物，好长时间没大吃一顿了，土豆想起来皂角谷里的烤鸡，特谗，脚步也有点不规则，脚尖处有一枯树根，没发觉，身体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两颗小门牙碰得有些晃动。

    君尔紧张地拾起枯根，一折，断为两截，是根独立的枯根，没有危险，虚惊一场。

    “土豆。我们走路还是要小心一些，注意不要被地下搜索系统发现。”君尔说着，看土豆的眼神有了一丝关切。在这个世上，除了方秋以外这是他关心的第二个人。他的情感世界已经复苏并开始包容。




第五十七章　知音


    方秋尾随着土豆举着的皂角棍发出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在地下通道里走着，冷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她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前面的道路还会面临着什么？她能不能顺利地回到阳间？皂角奶奶又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把一个不切实际的任务压到方秋的肩上呢？

    方秋走着，想着，眉头紧皱，眼含泪花。

    土豆见方秋不愉快，转脸说：“方秋姐，你想看看我是怎样变成土拔鼠的吗？”

    “免了。你帮我照好路即可。”方秋勉强挤出一缕笑对土豆说。

    君尔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忧郁的眼神。

    洞口就在前方，可见到隐约的光线。土豆大喜，忘了给方秋照明的任务，把皂角棒放入衣袋中向洞口狂奔而去。

    “什么地下搜索系统？老树精也是老眼昏花了，手下完全是一群残兵败将。”快出洞口时，土豆低声不屑地说。

    “你——说——什——么？”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怪怪的，长长的声音，还没等土豆仰脸看是谁在说话，身体即被头顶掉下来的一堆树根围住，土豆意欲抵抗，皂角棒还没有掏出来，树根即以闪电之势缠住他的头，躯体和双脚。

    君尔挥剑向树根砍去，所砍之处的伤痕马上愈合。

    那个长长的，怪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认为只有你们聪明，我们树根搜索系统早就发现你们了，若不是我们不满老树精被怨气们所控制，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嗡嗡嗡。”

    “你们聪明，勇敢。我从心底里佩服。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还是放我们出去吧，救命之恩我们将永记于心中。”方秋马屁拍得烫手。

    “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话还比较中听，可你是个女孩子，没有和我说话的权力。”怪怪的声音，尾声中有些怒气和威严。

    方秋用胳膊碰了碰君尔低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不是真的要害我们，快说几句好说，脱身要紧。”

    君尔眉头皱了一下，身体僵硬地一弯，双手抱拳道：“多谢树根兄的侠义心肠，今日相见，三生有幸。”

    树根怪们哈哈大笑，震得洞壁石块簌簌落地。

    “英雄相见略同，我观贤弟气宇轩昂，定是不凡之士，我树根兄弟们隐藏在泥土中几千年，终于等来了一个配与我们说话的人。”

    “是的。是的。也是我之一大幸。”君尔连忙说。若此时洞中光线亮些，可见到他的脸已红到耳根了。

    “只是相见恨晚呀，听你的意思马上就要离开，不然我们可以在洞中切磋切磋，谈古论今，天文地理畅谈几天。”

    此时，树根怪们已经把土豆松开了，几根手臂粗的树根上长满了发丝般的细根须，他们从洞壁中伸出来，在空中不停地舞动着。

    方秋一听，把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万一树根怪真地把他们留在洞中，这可不是小事。

    “谢谢你们的美意，可我们有点急事出去，以后有机会定会回来与你们相聚。”

    “小丫头就是多嘴，你女流之辈也配与我等说话。”树根怪大怒，一根细根向方秋的嘴巴抽来。

    君尔伸手拦住说：“此女不太懂事，还请根兄多包涵，不过我们的确有些急事要出去，以后我定会再来拜会各位兄台。”

    “听贤弟一说，我们也不勉其所难。今有一礼物相送，以后还请贤弟多记住我们。”话声刚落，一个小瓶飞入君尔怀中，手摸之，微凉。




第五十八章　曙光


    “贤弟，今日相见，虽然短暂可相谈甚欢，这是我们的传家之宝，共有两瓶，为还魂药水，今送贤弟一瓶，略表心意，以示纪念。”为首的树根怪说。

    “如些厚礼，小弟怕承受不起！”君尔文皱皱地推辞。

    “贤弟不用客气，具体用法只可面授你一人，若你告诉了别人，此药水就失去了它应有的功效，还请贤弟向前走几步，我好告之。”树根怪道。

    君尔走到最粗的树根面前，树根怪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君尔面露微笑，连点头，自从方秋认识君尔以来，除了自己还从没看到有谁和君尔如此亲密地交谈，醋意大发，面露怨色，土豆被树根怪松开后早已跑到洞外面了，没看到这一幕。

    临走时，树根怪再次叮嘱君尔：“切记，此神水的功效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用于别人，否则，它与平常的水无异。”

    君尔频频点头。

    一出洞口，阳光就铺天盖地的洒在身上，暖暖的，方秋得意地伸伸四肢道：“我来你们阴间这么长时间，这是我见到的最好的阳光，真怀疑我又回到了阳间。”

    “那你就把这儿当成阳间吧！”君尔疼爱道。

    “别做梦了，我们是来到了皂角谷，再走一段路就是皂角谷的入口。”土豆可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方秋没有理会土豆的话，转身对君尔道：“刚才树根怪对你说了什么，那小瓶里的水有何神力，还不能告诉别人？”

    “你看，前面似乎有一大片花海。”君尔故意转移注意力。

    “你不说我可生气了，刚才你还在树根怪面前说我不懂事。”方秋任性起来。

    “听话，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第一个告诉你好吗？”君尔双手抱着方秋的头，两人对视着。

    君尔的眼底清澈如水，方秋点了点头。

    “走了，真搞不懂你们，才比我大几岁，走个路就拖拖拉拉的。”土豆不愿当上千瓦的电灯泡，他只想快点回到皂角谷。

    皂角谷的入口有五十多米宽，旁边是边绵的山脉，有两株巨型皂角树并排立在入口处，把入口挡得严严实实，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要想通过两株皂角树间的缝隙进入皂角谷，还要考虑瘦身的问题。

    方秋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粗的树，抬头望向树尖，连退几步，下巴和脖子几乎仰成了180度，还是没有看清树的最顶端。

    “算了，算了，这一棵小树还值得你费这大的力，皂角谷里面比这棵树粗的多得很。”土豆不屑道。

    方秋连忙站直身子，摆出一幅严肃模样，她可不想让小小的土豆瞅不起。

    土豆伸出左手掌贴在皂角树上，手掌接触处，树皮一闪一闪发着金光，约1分钟，土豆的手被弹了回来，从两树的间隙，裂开一扇门。土豆嚷道：“走了！”方秋和君尔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里面有一石子路，石子的中间镶嵌着五彩缤纷的贝壳，方秋想取几个玩玩，碍于瘦小土豆的目光，她只好慌称她的鞋磨脚，把鞋子脱了用脚在贝壳上使劲蹲。

    石子路的尽头又分四条宽度相同的小路，路面上分别为绿色的草、红色的花、黄色的叶和白色的雪。

    土豆介绍，季节的永恒在皂角谷得到了印证，这四条路分别代表一年的四季，都可通向皂角谷的最里面，但每条路沿途的风景各不相同，若选择了绿色的路，经过之处皆是春天的风景，花、草、微风、细雨、暖阳等，永远不变，没有时间的更替。




第五十九章　羽毛


    方秋要走红色之路，土豆说走绿色的路吧，君尔开始想走白色的冬之路，后来看到方秋一脸的不高兴，也改变主意说，可考虑走方秋想走的路。

    土豆大为不悦，说君尔哥处处向着方秋，从来不为他想想。方秋看看大家说，不如走黄色之路，这样大家也就没有分歧。

    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前行，路旁是些光秃秃的树林，偶尔有几片残存的黄叶倒挂在细枝上，在秋风中抖动，欲坠不坠。

    金黄色的路在一峡谷中蜿蜒延伸，山坡的一侧是一大片枫林，火红的枫叶在眼前燃烧，这是火的海洋，极致的深情，方秋停下脚步痴痴地看着，惹得土豆又翘起了小嘴。

    山谷中除了枫林，松柏，墨竹，苹果林，还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花草树木，微凉的风吹在身上有一丝寒意，风儿越过小草，攀上树尖，追逐着几只飞翔的大雁。

    苹果林里，摘下又大又红的苹果，向口中狂填，自从离开无极士到现在，大家还没有真正吃过饱饭，香又甜的苹果，哈哈，土豆恨不得把所有的苹果都吃进去。

    填饱肚子，坐在一池塘边休息，池塘里布满枯败的荷叶，林林立立的荷颈伸出水面顶着饱满的莲，莲子太重，莲蓬低着头，荷颈微微倾斜，偶尔一两只青蛙浮出水面，在荷叶间跳跃，高兴时还高鸣一曲，高分贝的声音打破了这山涧的寂静，此起彼伏，其它的青蛙回应着，一时鼓噪，曲终蛙隐，池塘又归于静默。

    连日的疲劳使土豆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睡着了，梦中，他回到了皂角谷，喝着凉凉的，甜甜的饮料，这是皂角奶奶专为他酿造的，五百年才能酿一小瓶呢，其它的小朋友都围在他身边，口流涎水看着土豆吞咽的动作，土豆得意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方秋打死了无极士，将要被赶下交椅的阎王又稳坐在他的椅子上，从无极士身上收出奴隶簿，君尔把它交给了皂角奶奶，皂角奶奶翻开奴隶簿说，土豆，你明天就可以投胎转世了，那是一家有着几十个跨国公司的家族，在一栋用鸡腿盖的楼房里，堆满了鸡腿做的玩具，这些都是你未来的家为你准备的，玩累了，你就可以抱住玩具吃一口香喷喷的鸡腿，土豆乐得大笑。

    前面的路上有一个黑影晃动，走近细看，土豆认出是西柿小弟，比土豆小半岁。

    也许是走路太快，西柿累得气喘吁吁，站定，停顿片刻才结结巴巴地说，皂角奶奶请你们今天晚上一定要赶到皂角谷去。

    有何急事，还谴你来，早一天晚一天到又有何区别？土豆像个老大，不屑地说。

    区别可大了。西柿从袖中取出一根洁白的羽毛。

    土豆看见白羽毛立即瞪大了眼。皂角谷里的规矩，凡见到皂角奶奶给的羽毛，必须火速回到皂角谷，方秋和君尔不知寓意，在旁边傻站着。

    土豆颤抖地接过白羽毛问，今天是啥日子？

    八月十五，中秋节。西柿无表情地说。

    中秋节？如一道闪电击中了方秋本已虚弱的神经，她脸色苍白，站立不稳，这个日子对她来说就是恶梦，不堪回首，如今，这个可怕的日子又将到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把握。

    西柿还要到雇主那儿上夜般，没再细说，匆匆而去。土豆紧握着白羽毛，催促方秋道，皂角奶奶不随便使用白羽毛的，可能一场灭顶之灾就要在我们之间降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在天黑之前走到皂角奶奶那儿。




第六十章 奶奶


    火速前进。在太阳将要搁置在远山的山顶时，方秋一行人终于踏上了皂角谷的土地，萍儿站在谷口迎接，和方秋热烈拥抱，喜极而泣，土豆从衣袋里拿出半截巧克力塞进萍儿的嘴里，这是方秋以前给的，他舍不得吃完，为萍儿留了一半。

    我们快去见奶奶，她老人家早就在等着你们了。萍儿说。

    上了一段青石板铺成的百米台阶，绕过凉亭，跨过小桥，穿过回廊，正屋内，皂角奶奶满面愁容地坐在厅堂内，见方秋们到来，皂角奶奶站起身伸出枯藤似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方秋的手，把她拉到身旁坐下来，眯着眼睛笑着，细细端详着方秋。

    皂角奶奶满脸是风霜刻下的沟壑，目光慈详，话语宽厚温柔，头发花白，梳在脑后打了个结，衣服灰白色，宽松，飘逸，垂至脚尖，似无数发丝般的根须编织而成。

    奶奶！方秋喊道。

    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饿了吧，你们去洗洗手，然后吃点东西，我已让萍儿为你们准备好房间，你们一定很累，吃完饭早些休息。奶奶说。

    土豆刚想说今天是八月十五，吃完饭他还想去看看圆月，话到嘴边又想起西柿送的白羽毛的事便没再吱声。

    临走时，皂角奶奶又说，请君尔留步。

    萍儿带方秋到后院小屋内，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满了色泽鲜艳的菜肴，还有一盘圆圆的月饼，提示今天晚上是中秋节。

    君尔紧张地停下来，静等皂角奶奶的嘱咐。

    君尔，谢谢你这段时间保护方秋。皂角奶奶说。

    君尔面无表情地站着，心想，我自愿的，关你啥事。

    皂角奶奶见君尔不乐意，便又说，你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后请到藏书楼找我，我有要事相告，记住，单独来，不能让其它人知道。

    让我如何相信你？来皂角谷也是你派土豆说服我们来的。君尔多疑道。

    这也关系到方秋以后的命运，今晚来不来就看你了。皂角奶奶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说完也不看君尔一眼，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翻着桌上一本书，书名叫《阴阳时历簿》。

    饭菜的甘美、丰盛是方秋这一生都未所见，未所闻，没有一道菜她能叫出名字，一盘菜刚吃完，空盘子自动飞到空中向橱房方向去去，紧接着，又有一盘菜从空中而降，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萍儿见方秋和君尔不解，便道，你们别奇怪，这些盘子不是自动飞走的，而是有许多皂角精灵们所为，这些皂角精灵们都是皂角奶奶的后代，他们也有几千年的历史，因还没有完全进化成人型，相貌比较丑陋，皂角奶奶怕他们吓到皂角谷的小孩，便让他们出来做事时隐身。

    他们平时都住在这座大庄园里吗？方秋问，环视着周围，也许有几个皂角精灵正打量着自己呢。

    不是，都在他们生长的地方，只有想皂角奶奶时，他们才来到这儿看看，不过，虽然这样，庄园里每天也有七八十个皂角精灵留宿。

    那他们不是客人了吗？为何还为我们做饭。方秋道。

    皂角谷里所有的日常事物都由皂角精灵完成，他们自愿，乐意为皂角奶奶做任何事情。萍儿说。

    方秋看着盘中的月饼感到太刺眼，便小声问萍儿，能不能把月饼撤下去。

    萍儿点头，土豆见状，不乐，趁皂角精灵们把月饼拿走之前，抓了两个放入袋中。

    纸窗外有几个小脑袋在晃动，偶闻儿童的低语声。




第六十一章　奴隶


    进来吧，别在外面偷偷摸摸地。萍儿对着窗口说。

    如一群金枪鱼蜂拥而至，几十个小孩子推开门挤了进来，约六岁至十二岁的样子，单纯的脸笑哈哈地，咧着嘴。

    你们想吃点什么？萍儿问。

    已吃过了。有两个孩子回答道。

    土豆鼓着腮嚼着嘴里的食物，嘴角微翘，不屑地瞧着进来的小孩子。有两个小男孩子挤到土豆身边，顺势坐在土豆腿上，土豆假怒道，去去去，不懂事！说归说，身体却向后移了移，以便小男孩们能坐稳些。

    其它的小孩则站土豆和萍儿的身后，好奇地看着方秋和君尔。

    突然从哪儿跑来这么多小孩子？方秋笑着问萍儿。

    他们都是阴间的孤儿，无依无靠，从来阴间的那天起，已被无极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卖给了各奴隶主们，永世为奴，不得转世。皂角谷是他们在阴间唯一感到温暖的地方，一有机会，他们会瞒着奴隶主偷偷地跑到这儿。在皂角谷，这些小孩子就是小皇帝与小公主，皂角奶奶为他们准备有丰盛的食物和美丽的衣服，还有许多玩耍的场地。萍儿回答。

    这儿既然这么好，为何不把他们永久地留在这儿？方秋的声音。

    不行，没这么简单，若奴隶主发现他的奴隶逃跑了，会告到无极士那儿，无极士只要用笔在奴隶簿上的名字点一下，被点名字的奴隶就会出现在奴隶主面前，如果奴隶主想把不听话的奴隶退回到无极士那儿，无极士就会把退回的奴隶碾到粉末洒在冥河的上空。土豆抢着回答。

    站着的几个小孩子都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颤。

    土豆哥，你的左手臂到哪儿去了？坐在腿上的一个男孩仰脸问土豆。

    不听话，下河游泳去了，过几天就会回来。土豆抬起头，脸上有成人英雄般的刚毅。

    皂角奶奶有许多办法，她会帮你治好的。萍儿说。

    嗯！土豆嗯了一声，泪水在眼中闪烁。

    饭毕。方秋想去看看皂角谷里小孩们住的地方，既然皂角奶奶想让自己未来能救这些小孩子，虽没有一分把握，了解了解总是可以的。

    皂角谷的丛林深处，生长着许多参天的皂角树，树身十人环抱仍不能触及彼此，每一个树身下面，洞开着一个小洞，在萍儿的带领下，弯腰进去，洞里明亮，温暖，几只蜡烛在微风中摇曳，树身自然形成的许多小床随着树的高度一层层向上延伸，每一张小床上铺着干净、卡通形的小被，被里一颗颗小脑袋恬静地安睡着。

    此时，月亮将要满月，正在一片阴云后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个苍老的带有恐惧的声音在树洞里响起，萍儿，你为什么让那个女孩来这儿？皂角奶奶命令你这样做的吗？

    他们身处的这棵树在说话。

    爷爷，她要求来这儿看看的。萍儿做错事的低下头。

    傻孩子呀，你看看将要满月的月亮，再看看这个女孩子的眼睛吧，皂角谷因这个女孩的到来，在今天晚上，也许有一声浩劫，皂角奶奶早就嘱咐过我们，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孩子们住在这儿，特别是今天到来的这个叫方秋的女孩子，你看你做的好事，还把她亲自引过来。

    有一大滴水珠滴到在萍儿脸上，是树爷爷的泪水

    树爷爷，放心吧，我不会也没有能力伤害你们的！方秋还没有说完，萍儿便拉着她拔腿向回撤。

    你身上——流有——异质的东西，有些事——你也——无法控制。树爷爷时断时续的声音在身后飘着。

    树洞里一片喧哗，小奴隶们已无睡意，呆呆地看着圆月，祈求着恶运早些过去。

    路上，遇到了闻赶来的皂角奶奶，铁青着脸，威慑着方秋和萍儿。




第六十二章　皂角谷(1)


    皂角奶奶并没有看方秋，而是冷冷地对萍儿说，不要顾念儿时的情意就忘了肩上的责任。

    奶奶，我错了。萍儿低下头怯怯地。

    正说间，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儿飞奔到皂角奶奶面前喘着粗气说，奶奶，刚得到情报，无极士的干尸军队正向我们皂角谷挺进，已到达水鬼潭。

    无极士不是带队去攻打阎王的城堡了吗？皂角奶奶问。

    噬尸鬼领队。噬尸鬼从君尔手中夺得统治军队的控制板后准备反叛，被精明的无极士识破，夺回控制板把噬尸鬼打入地牢，后因噬尸鬼苦苦哀求，无极士决定若为他夺得智慧滴他就还噬尸鬼的自由。小男孩儿说。

    智慧滴的位置已在阴间暴露。皂角奶奶说完紧闭着嘴唇，脸色灰白。

    我们这么多年长的皂角树还怕几个死尸的攻击？看不到人影，是皂角爷爷或伯伯的声音。

    今晚最可怕的不是几个干尸，而是——。皂角奶奶淡淡地瞟了方秋一眼。

    君尔先生，请你在月圆之前务必到我的藏书阁。皂角奶奶说完化作一阵风飘远了。

    方秋的住处在皂角谷的最深处，一不锈钢的独立小房，房内家具和器物和普通的房间无异，一张小桌上点着松香，房正中一张单人床，被褥干净整齐。

    皂萍儿领方秋推开厚厚的钢门走了进来。

    你能陪我一起住吗？看着冷冰冰的房间，方秋可怜地说。

    萍儿摇摇头。

    君尔把满腔的不悦写在脸上。

    关上沉重的大门，君尔从铁窗向内望去，孤单地方秋独自坐在床沿上暗自垂泪。

    她并没有过错，为何要把她像囚犯一样关在这儿？她只是个弱女子，又有何危险？君尔想着，大步向藏书阁走去，向皂角奶奶讨个说法。

    皂角奶奶！没有权利这样对待方秋。君尔两个拳头紧紧攒在一起。

    藏书阁在主楼群的中心，共有三层，楼内码满了书籍，此时，皂角奶奶正坐在三楼书桌前，厚厚的阴阳时历簿打开着，铺在面前。

    见君尔进来，皂角奶奶抬头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萍儿和土豆关门退下去。

    你不用那样对待方秋，我可以马上带她走。君尔气呼呼地说。

    他带她走？我想问你准备把她带到哪儿？皂角奶奶故作吃惊地问。

    只要把她送回阳间就安全了。

    送回阳间？现在阴间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无极土控制了，方秋身上流有智慧滴，无极士已经知道她在皂角谷了，你们从哪儿逃呢？

    皂角奶奶焦急地看看门外的月亮，我今晚找你来就是教你如何保护方秋。

    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会处理。君尔硬生生地说。

    皂角奶奶并没有理他，自顾地说，又一个中秋夜到来了，中秋月满之时，就是智慧滴威力暴发之时，今晚的方秋也许又要长出獠牙，疯狂地奔跑着吸食别人的智慧。

    皂角奶奶停顿了一下，君尔站着，听着。

    若只是这样，所有的局面我们都可以控制，可是，如今金钥匙也在方秋的身上，中秋之夜的方秋将不在是原来的那位心地善良的小女生，而是一个没有正常意识的恶魔。没有了主人意志的支配，金钥匙简单的思维会受制于智慧滴，智慧滴流经金钥匙的位置时威力增加一倍，相应地，金钥匙因受智慧滴的影响杀伤力也会提升一成。

    总之，今天晚上，智慧滴将借助满月实现它吸食智慧的恶行，金钥匙也将完成它有史以来最残暴的杀戮。

    打开的阴阳日历簿有几行字隐约沁出鲜红的血迹。




第六十三章 皂角谷(2)


    静立倾听的君尔脸上露出微微的寒意。

    没有办法阻止了吗？他问。

    今晚，我们把方秋关在不锈钢的小房子里就是惟一的阻止办法。

    关她多久？

    中秋夜过后就放她出来。

    我要守护在她的身边。

    不行！这也是我今晚找你谈话的原因。

    要我如何相信你们，相信你们趁她孤单时加害于她。君尔有些激动。

    月满之时，方秋的身体和情绪都会起很大的变化，她将非常痛苦，我是怕你在她的身边时忍受不了她所承受的痛苦，打开不锈钢门，助她逃出来，若这样，皂角谷将血流成河。

    奶奶，不会的，我只站在窗外看着她，直到她安然无恙。我只看着她，以免她意识不清时伤害自己，我不会打开铁门的，奶奶！君尔一改平时的冷酷，哀求道。

    就这样定了。皂角奶奶果断地说。

    房内书桌，书架和屋梁都是由皂角木制成，外面涂了层薄薄的漆，这些漆是由皂角谷内的几棵漆树贡献而来，然而，皂角奶奶还不知道，身旁的漆仍具有一定的灵性，此时，它们正把皂角奶奶和君尔所说的话源源不断地向窗外传递着。

    君尔转身欲去，脚下被一东西跘倒，跌在堆软绵绵的东西上，欲起身，倾刻，软绵绵的东西将他彻底包围，仔细看时，并没有什么。原来那堆软绵绵的东西皆是皂角树们的根须，因皂角谷的皂角树被命令隐身出现，所以君尔并没有看到究竟是谁在与自己作对。

    把他关到乱坟岗的小屋里。皂角奶奶命令道。

    两位皂角树用它们的根须包裹着君尔向皂角谷的最深处——乱坟岗走去。

    君尔，今晚无论你看到或听到什么请你都不要离开乱坟岗，若控制不住自己请你看一看埋在乱坟岗里的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吧。皂角奶奶口气缓和，几乎带有哀伤地说。

    乱坟岗约有十亩地，里面长着一人多高的杂草，草丛夹嵌着许多小小的土堆，里面埋着常来皂角谷小奴隶们的尸体，在阳间，小孩子死后一般不会为他们修坟建墓，随便在荒山上挖个坑埋了，来到阴间，这些死后小孩子的魂魄被沦为奴隶，完成繁重的体力劳动后，仍不能安息，孤单的魂魄在山野游荡，夜夜哀泣，皂角奶奶见其可怜，便命皂角树们把他们的尸体都收集起来，集体埋葬在皂角谷，从此，凄冷的魂魄便以皂角谷为家，忧愁堆集的脸上又绽开了童真的笑容。

    捆绑君尔的皂角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想引起君尔对小奴隶们的同情，君尔却把这当成耳边风，紧闭双唇并不理会，他现在除了方秋的安危，谁都不关心。宁可为方秋而死，却不愿伸出一根指头来帮助别人，“帮助”二字对他来说是陌生和不可接受的。

    乱坟岗的西侧有间小石屋，屋内有张简单的小木床和一个土灶，灶上面放着个大瓷碗和一双木筷，灶前坐着位满脸疙瘩，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向灶内添柴，木柴燃烧的火焰映着他那青筋暴露的双手，让人害怕。他，看守乱坟岗的人，一棵长在乱坟岗的千年老漆树。

    君尔的到来他已知道原由，就是藏书阁里的漆告诉他的信息，皂角谷的漆树不多，约有一百来棵，长年来，漆树们把家簇不兴旺归罪于皂角树的排挤，充足的阳光，肥沃的土壤都被皂角树占有，漆树们只有屈蹲于皂角树的腋下生活，怨狠早已形成，野心日益膨胀，漆树们的信息渠道也已建立，可这些，忙碌于小奴隶们的生存和权益的皂角奶奶并没有发觉。

    两位皂角树把君尔推到屋内，关上门站在屋外把守着，防止君尔逃脱。漆树老头仍在向灶内添柴，伸出灶外的火焰照亮了他那丑陋严寒的脸，周围的这一切似乎与他无关。




第六十四章 皂角谷（3）


    月亮穿透厚厚的云层完全显露出来，圆圆的像一张饱满的脸微笑着俯瞰千山万壑和芸芸众生，微凉的银色月光向万物大地倾泄而来，窗棱上，门隙里都有月色娇柔的身姿，一束月光不理会君尔此时的心情，自顾地从窗口挤了进来，洒在君尔身上，君尔依窗而立，目光越过乱坟岗望向方秋住的地方，担心、焦虑，盛满了他的双眼。整个皂角谷寂静无声，静得让人窒息。

    一声凄厉的叫声撕破皂角谷的平静，在皂角谷上空久久回荡，随后，声音一浪接着一浪由远及近而来，像女子泣、像狼嚎、像鬼哽、像魔狂。

    君尔疯狂的用脚踢、用剑砍，各种方法皆用尽，小石屋的门仍纹丝不动。

    方秋，我心中惟一的花朵，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守在你的身边。君尔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在头发间，仍两行男儿泪在脸颊缓缓滑落。

    屋外，两位当看守的皂角树恢复原形，并排站在门前，粗大的树干把石屋的门堵得严严实实，他们的根须深入地核深处，牢牢地抓着每一寸土。现在，谁想推开石屋的门，比飞天还难。

    屋内，漆树老头埋头不断地向灶膛添柴，一张冷漠的脸看不出有何表情，只是，他的双眼有一束兴奋在跳动，随着方秋挣扎的叫声而狂热。

    君尔仍蹲在地上无声地哽咽着，此时，他狠自己的无能，狠自己不该把方秋带到皂角谷。

    漆树老头一直用眼的余光观察着君尔，终于，他启开厚厚的嘴唇说，小伙子，有何是使你如此悲伤？

    他们会把方秋害死的。君尔并没有回答，而是自语道。

    他真的想救那个女孩吗。漆树老头说。

    我只想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能守在她的身边。君尔擦干眼泪抬起头说。

    也许我能帮你。漆树老头平静地说。

    什么，你能帮我出去？如暴雨天看到一丝阳光，君尔走向漆树老头，坐在他的

    身旁。

    藏书阁的院墙东侧，有一株漆树，从这个灶膛可通向那儿，漆树老头淡淡地说。

    随后，漆树老头从铁锅里舀了一碗沸腾的水，喝一口，喷向灶膛，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即熄灭，君尔跳了进去，顺着里面的通道逃出了小石屋。

    祝你好远！漆树老头用蒲扇向灶膛扇了一下，火又燃烧起来。

    君尔来到关方秋的不铁钢屋前，透过窗缝看去，虽有充分的准备接受此时的方秋已不是正常情况下的方秋了，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有山崩地裂的震惊。

    屋内大乱，床被掀，桌被毁，方秋在里面走着，跳着，吼着。

    凌乱的长发，血色的眼睛，尖长的獠牙在月光下惨白发光，双手在空中舞动着，白嫩如葱的手指上长着鹰爪似的指甲，手腕间，金钥匙亮如星辰。她不停地扑向门，摇晃着，每一次的失败换来的是伸长脖子对空长啸。

    君尔颓废地望着方秋，心痛着，流着泪。

    意识模糊的方秋脾气也变得暴躁，多次冲出门的不成功使她的忍耐力达到了极限，伸出尖利的手指向自己的颈部刺去。

    自残？皂角奶奶没有说中秋之夜的方秋有可能自残。

    君尔从地上拾起个小石头击中了方秋的手。

    无论方秋现在如何危险，都要带她离开这儿，把她一个人关在这儿，明摆着是要让她死的。君尔心中蓦地腾出一股仇恨的火焰。

    皂角奶奶？慈善的面容下藏着一棵包满毒汁的心。君尔挥剑劈开了坚固的钢




第六十五章　皂角谷（4）


    冲出门外的方秋如脱僵的马儿，嚎叫着，奔跑着，寻找着可吸食智慧的身影，

    君尔见状，只得躲到巨石后面避难。月亮仍挂在高空，圆得没有一丝瑕疵，皎洁的月光冷冷地照着大地。

    此时的方秋无所畏惧，有金钥匙为她开路，见墙就穿，见门就毁，只要她抬一抬手臂，金钥匙射出的金色光芒就会打中目标，在智慧滴高涨热情的鼓动下，金钥匙威力无比，没有一把剑是它的对手，也没有一件硬物它不能穿透，智慧滴在方秋的血液中沸腾着，叫嚣着，它要吸食智慧。

    方秋红眼珠在月光下发出逼人的光，她机械地走着，喃喃地说，我要吃，我要吃智慧。

    皂角奶奶回到山坡上，她命令把所有的小孩子教藏在皂角树里，嘱咐皂角树，把门关好，不要露出一丝痕迹。两位看守君尔的皂角树跌撞撞地跑来说，他们也不知道君尔为何逃跑的，小石屋的门从没移动过。

    现在不是查原因的时候，先保护好小孩们，每棵有小孩子睡觉的皂角树外面要有十棵皂角树加强防卫。皂角奶奶命令着。

    方秋把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愤怒的她抬起右手指，金钥匙射出金光和火光，皂角奶奶辛苦建起的楼阁，燃烧着，倒塌着。

    站在皂角奶奶身边的土豆说，奶奶，让我去劝说方秋姐吧！她平时很喜欢我的。

    皂角奶奶抚着土豆的头顶说，傻孩子，你的方秋姐不是原来的那位单纯的女生了，她现在是个恶魔，谁也不认识。

    皂角谷夜雾弥漫，人心哀绝，而带来深重灾难的人不是阎王也不是无极士，而是他们引以为尊客的方秋。

    方秋踏着机器人似的步子向皂角谷深处的皂角林走来，她记得有一棵大树的里面睡着许多小孩子，以前曾有人带她来过这儿，她走几步，有时也停下来辩别一下方向。

    站在山坡高处的皂角奶奶白发飞舞，脸上的皱纹陡然增加了一千层，她有些怀疑当时把方秋引到皂角谷的决定是否错了，拿出怀中的阴阳时历薄，最中间的一页分明写着，万年之后，一个阳间女孩来到阴间。

    孩子们，把她拦住。皂角奶奶对山坡上的皂角树说。

    皂角树迅速移动，一百棵粗壮的皂角树分五十层整齐地站在方秋的面前，拦住了她向前的步伐，

    方秋仰起头迷茫地看看望不到顶的树墙，木雕仍的脸没有表情，抬起右手对着树墙说，烧呀，给我狠狠地烧。

    金钥匙射出一束束火焰落在树枝上，绿叶上。受伤的皂角树四散逃避，呼呼的风声增加了火势的力量，仍皂角树如何奔跑、打滚，树枝上的火却越烧越旺，不一会，原来热情善良，已可变成人形的皂角树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黑碳状。

    皂角奶奶泪水磅礴。方秋得意地大笑，笑声传到了小石屋，屋内漆树老头正在和几个漆树喝酒庆祝，今天是它们最快乐的日子。

    皂角奶奶命令，所有的皂角树都站在原地不动。

    转了一圈又一圈，方秋也没有发现她残存在记忆中的片段：许多小孩子在一棵皂角树里面睡觉。

    抬头看看月亮，月色朦朦，月亮似在远去。

    我要毁灭所有的树林，看你们出来不？方秋咬牙切齿地说。




第六十六章 皂角谷（5）


    一棵棵粗壮的皂角树在方秋的低头举手之间轰然倒下，伴随着吱吱哑哑树干断裂声，无人能抵抗金钥匙发泄它的淫威，饥渴的智慧滴在方秋的血液中狂怒着，

    方秋的双眼散发着红色的吃人光茫，脸上僵硬的肌肉扭曲着，狞笑着，此时，她是一个木偶，完全被智慧滴和金钥匙所控制。

    现在把所有的小孩子从藏身的皂角树里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既使有时间，这些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又能到哪儿呢？立在山谷最顶端的皂角奶奶飞身而下，嘱咐睡有小孩的十棵皂角树站在一块儿，她解开宽大的衣服，把十棵皂角树紧紧地搂在怀中，插入云霄的十棵皂角树被皂角奶奶隐身在她的怀中，没有了踪影，仔细看皂角奶奶，也只是山谷中的一团白雾，自然现象。

    萍儿和土豆则留在山顶看着方秋的一举一动，暗暗为皂角奶奶捏一把汗。

    方秋把皂角谷的皂角树都砍完了也没见到个人影。她停顿片段喃喃地说，我记得是在一棵皂角树里呀！

    环顾四周，凌乱的山坡上长着几株稀疏的漆树，在月光下，微风中拍打着绿叶，动作轻快而愉悦。

    方秋看了漆树们几眼，厉声说，你们变成什么样的树我也都会认出来的，快把小孩子们放出来。

    正在得意的漆树们见方秋对着它们发狠，误认为它们是皂角树所变，这一错觉带来的将是何种灾难？

    看守乱坟岗的漆树老头放下酒杯，飞奔到方秋面前说，姑娘，我们可是正宗的漆树，不信你看看。漆树老头说完，提起衣服下摆让方秋看他里面的皮肤是否是漆树皮的纹路，在捋衣服的同时，他的食指直指向皂角奶奶变成的白雾，并用眼睛向方秋示意着什么。

    方秋会意，抬起右手向白雾射去，金钥匙所出的金色光重重地击中了白雾，白雾颤抖了几下，又若无其事的向山谷深处飘去。

    方秋大怒，骗人的东西！转身寻找漆树老头，他已逃回了乱坟岗。

    我要把皂角谷里的所有的树木都毁灭，看你们能藏到哪儿？方秋疯狂地叫道，劈着山谷中的漆树，乱坟岗小石屋内的漆树老头收回了他得意的笑容，眼角流出了混浊的泪水。

    昔日茂密、葱绿的皂角谷如今只剩下残枝败叶，月光懒懒地洒在山谷里，看不出一丝生命迹象。土豆和萍儿已变成土拨鼠躲到了土里，侧着耳朵听着上面的动静。

    他们要是也能变成土拨鼠就好了。土豆感叹道。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他们来到阴间的时间还短，皂角奶奶也没有能力把他们变成土拨鼠的。萍儿说。

    死寂般的皂角谷只有一团白雾在微微移动。方秋举起右手又向白雾射去，一下，两下――――――。

    终于，白雾如一棵爆炸的子弹不情愿的裂开，从里面传出树枝断开的声音，小孩的哭叫声，皂角奶奶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完了，完了。萍儿哭着，让土豆为了皂角谷无论如何都不要爬出地面，她独自来到皂角奶奶的身边。

    方秋在她面前和她对峙着。

    萍儿盯着方秋红色的眼睛说，方秋，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们俩还是最好的朋友呢！

    方秋摇摇头。

    在阳间时候呀，方秋你再想想，一次，我俩在河里捉小鱼，衣服弄湿了回家父母还把我们打了一顿。

    方秋不语。

    他们都是像我一样可怜的孤儿，方秋，求你看在我们过去情面上不要伤害他们好吗？萍儿哀求道。




第六十七章 皂角谷（6）


    方秋抬头看看挂在空中的圆月，长啸着，声音划破静寂的夜空，闻之丧胆，一对獠牙在月光下发着寒光。

    我没有耐心听你的废话，你就做我第一个吸食的人吧。方秋说完敏捷地抓住萍儿，一对獠牙深深地插入她的颅内，仍她怎样挣扎，方秋的双臂铁钳般控制着她。

    萍儿挣扎着，哭喊着，两道血迹从獠牙处急速流出，经过眉毛，双眼，脸颊，滴入烧焦的泥土。萍儿弱小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动弹，双眼缓缓闭上。

    你会后悔的。萍儿临别时的话。方秋无动于衷。

    从白雾中跑出来的小孩子惊恐得已不会说话，跌跌撞撞地在地上爬着，跑着，辨不着方向，他们大多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子，穿着睡衣，哭声阵阵，当做他们睡床的十棵皂角树已被方秋劈得粉碎，找不到一块整木头。

    咯咯咯。方秋像当年小婴孩似的怪笑着，抬起右手，一道道金光把盲目逃命的小奴隶们打倒在地，方秋低着头，弯着腰，尖锐的獠牙刺破小孩们柔嫩的头骨，智慧滴在獠牙里大肆吸食着小孩子们的智慧，速度之快，一秒一个小孩。

    土豆从泥土中爬到皂角奶奶躺着的地方，伸出手，悄悄地把皂角奶奶拉到他挖的洞中，顺势，也把躲在皂角奶奶身下的几个小孩子拽到洞里。正在忙碌的方秋

    察觉有异，向这边望来，土豆缩成一圆球，大气不敢出。

    皂角谷随处可见小孩子们的尸体，谷中弥漫着黑色的烟雾，向冥河方向移动，这是死去小孩子们的灵魂，化作烟雾飘在冥河上空，再也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了。

    躲在巨石后面的君尔眼角有些湿润，这次他不是为方秋而伤感，早已麻木的心灵下面一棵善良的灵魂在萌芽，生长。

    看着这生灵涂碳的情景，有些怀疑当时放方秋出来是否正确。

    徒步走到方秋面前，他严厉地说，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我保正带你回阳间。

    方秋不认识地望着他，冷笑道，这些小孩子我正吸得厌烦了，你来得正好，大一些，智慧也多些，吸起来才得劲。

    说完，方秋抬起右手，金钥匙杀人的光茫向君尔前胸射来，机敏的君尔卧倒在地，在方秋准备发射第二道光时，土豆探出头把君尔拉到了地面下的小洞里。

    方秋连射几次金光，飞沙走石，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此时，土豆带领大家已转移到地面下十米远的地方。

    现在的皂角谷是方秋的天下，万物皆在频气，只有她在大喜、狂杀。

    天空出现了一缕曙光，月亮的身影有些模糊，方秋仍在寻找着，不想漏过任何一个活体身影。

    远山传来了一声鸡鸣，方秋双肩微抖，停止吸食，抬头看着已几乎辨不出轮廓的圆月，眼神迷离。

    是时候了。她自语着，看着月亮，浓密的睫毛间有串水珠在滚动。

    双眼紧闭，身体倾斜，摔倒在地。圆月中的方秋已完成了她应有的使命。

    许久没有听到上面的动静了，土豆试探性地伸出头来。

    呵。刺目的阳光充斥着整个山谷，照耀着狼籍的树林和陈尸遍野，惨不忍睹的尸体。




第六十八章　皂角谷（７）


    苏醒后的皂角奶奶和君尔也钻出了地面，一些能变成土拨鼠的小孩子陆陆续续出现在面前，他们惊魂未定，双眼渴望地盯着皂角奶奶。其中有几个小孩子是早晨从奴隶主家返回皂角谷的，看着惨死的同伴，他们拾起一些木棍向昏睡的方秋袭来，

    君尔挥剑挡住他们的袭击，抱起方秋，探询地望着皂角奶奶。

    此时，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些沉甸甸的东西在流动，流泪成河也成了多余的表达。

    太阳升到了头顶，直直地照在方秋的脸上，她动了一下，醒了过来。

    君尔，快把我放下来。在众人面前躺在君尔的怀中，方秋难为情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方秋，充满了怨恨和悲伤。

    方秋环顾四周，大为不解。

    土豆把月圆之夜发生的事向她复述了一遍，方秋仍不相信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干的。此时的她眼神明静，美丽，满口贝牙整齐、洁白，哪能和昨晚的女魔头相提并论呢？

    方秋走到皂角奶奶面前，拉着奶奶的衣袖说，奶奶，不是我干的，是吗？

    皂角奶奶悲伤地说，孩子，土豆没有说错，我原准备请你来皂角谷帮这些可怜的小孩转世回到阳间，而今，你却把他们都变成了烟雾，没有生命，没有轮回。

    方秋扑嗵跪到皂角奶奶的面前说，奶奶，我也不知道我干了些什么？求你原谅我！说完，她用力准备把金钥匙从右手腕上取下来，仍她如何努力，又请来君尔帮忙，金钥匙已变成了个钥匙形的金手镯牢牢地卡在她的右手腕，

    方秋，不要取了，金钥匙选择了你，是取不下来的。皂角谷也许注定要有这一劫。奶奶也有错，昨晚若不是君尔把你从不锈钢的房子里放出来，你现在也许已不在人世了，这是奶奶自私的地方，想保全皂角谷的平安，没有在乎你当时的安危。

    当时没有两全的办法吗？君尔问。

    唯一的办法是方秋能熬过智慧滴和金钥匙欲望的煎熬，在不锈钢房中呆到太阳升起来。

    有几个小孩子爬在同伴的尸体上低低哭泣。

    方秋抱起萍儿的尸体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萍儿的衣袖里，没人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只见她削瘦的双肩在抽动。

    儿时的伙伴，儿时美好的记忆，都被自己的双手击成碎片，不堪入目，无法拼接。

    奶奶，我怎么才能弥补我犯下的大错？方秋问皂角奶奶。

    打败无极士，撕毁奴隶簿，还小奴隶们以自由身，以利他们快速转世到阳间。

    皂角奶奶说。

    奶奶，我会的，既使我永远都不能回到阳间，我也会帮你们把奴隶簿抢回来的。

    曾经胆小的方秋满脸决绝的凛然。

    方秋！君尔欲阻止。

    我主意已定。方秋冷冷地说。

    无极士不是好对付的，连阎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你一个弱女子，阳间还有你的父母日夜盼着你回去呢！君尔说。

    不要说了。方秋烦躁地说，独自跑到一山凹。

    皂角奶奶拾起地上一片皂角叶说，你们本在就是用皂角叶承载那流浪的灵魂，现在归还到本来的面目吧？拾起的那片皂角叶飘悠悠地飞到尸体前面，用力一扇，尸体立体变成了一片枯黄的皂角叶，不一会，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皂角叶铺在山谷的地面上。




第六十九章　皂角谷（8）


第七十章　战争(1)


    皂角奶奶转身问君尔道，干尸军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你应知道怎么才能毁灭他们？

    君尔说，这些干尸都是人死后埋到地下，经过了岁月的侵蚀，仍然没有腐败的尸体，他们具有抗摔打、疲劳的功能，刀枪奈何不了他们的。

    土豆说，那我们就坐而待毙了？

    君尔又说，火使他们唯一害怕的东西，若能用火攻，定能击败他们。

    方秋说，皂角谷处处都是刚生长出来的皂角树苗，若用火攻，那不是自焚吗？

    皂角奶奶感激地望了方秋一眼。

    君尔说，还有一个办法是杀死食尸鬼，夺取他手中的控制板，在控制板上有一个删除键，只要一按此键，所有的干尸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皂角奶奶道，在我们这些人中，除了方秋，没有人是食尸鬼的对手。

    土豆跳到方秋面前笑着道，那这一仗就全看方秋姐的了，你的金钥匙能横扫皂角谷，也一定能打败食尸鬼的。

    方秋用眼神询问皂角奶奶，像是说，我真的能行吗？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昨天晚上的威力，方秋举起金钥匙向天空中的一只飞翔的麻雀攻击。

    大家都期待着一束金色的光从方秋的右侧手指中射出，麻雀应声落地，可等了半分钟，金钥匙在阳光下发出迷人的光泽，却没有一缕光线射出。

    方秋既吃惊又带有惊喜地说，皂角奶奶，昨天晚上的屠杀不是我干的是吗？你看这金钥匙并不听我的指挥。

    皂角奶奶沉默，打开铺在膝盖上的阴阳日历簿。

    在阴阳日历簿金钥匙篇，圆月之夜章，写道，圆月过后，经过了一整夜疯狂和躁动的金钥匙将处于暂时休眠状态，期限为三天。

    方秋看过之后低声说，我现在仍是个废人。

    在皂角谷入口处的上空，已可看到尘土飞扬，黑旗飘飘，一只秃鸠在空中盘旋。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保护方秋的安全，不能让智慧滴和金钥匙落到无极士之手。皂角奶奶致地有声地对大伙说。

    土豆开动脑筋说，那我们土拨鼠挖些地洞，大家都躲到地洞里如何？

    老谋深算的漆树老头说，躲得了今天，又能躲得了明天？皂角谷若被食尸鬼占领，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再说皂角谷山连山，岩连岩，你挖地洞又能挖多远呢？

    皂角奶奶说，君尔带领方秋和土豆到皂角谷的尽头，那儿有条莽蛇，究竟蛇有多长、多粗谁也没有看到过。

    皂角奶奶说着从怀中取下一片皂角叶说，把这片叶子送给那条蛇，他会把你们送到皂角谷外面的世界的。

    土豆带着哭腔说，奶奶，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皂角奶奶道，我和漆树在这儿对付干尸军队，拖延时间。

    土豆说，奶奶不走我也不走。

    漆树老头怕独自迎敌，连忙说，现在就是给他们插上翅膀也逃不脱了，看样子土尸军队已经进入皂角谷了。

    皂角谷的入口处，已看不到守门的几棵皂角树枝叶的摆动，大概已被干尸军队踏成了粉末。巡




第七十一章 战争(2)


    皂角奶奶果断地说，就这样决定了，君尔带方秋和土豆快走，不要延误时间。

    情势所逼，君尔们跪拜皂角奶奶而去。方秋把皂角奶奶给的皂角叶紧紧地握在手中，土豆拉几个小奴隶尾随其后。

    一时间，皂角谷楼阁的废墟前只有皂角奶奶和漆树老头。

    漆树老头扭身准备躲藏起来，皂角奶奶严厉的目光目视其后，他感觉有异，走到皂角奶奶面前说，我是在看还有没有漏掉的小孩。

    皂角奶奶说，听说你那个小石屋内大有文章呀！

    漆树老头说，奶奶你说到哪儿了，小石屋就只有一个灶台，一张床。

    皂角奶奶说，你的灶台可是你的宝贝吧！

    漆树老头说，奶奶若不相信，我们可去看一看。

    皂角奶奶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漆树老头原先只是一句塞搪话，没有想到皂角奶奶真地要去看，只得低着头和皂角奶奶一起来到乱坟岗旁的小石屋。

    推门进去，小石屋内空荡荡地，木桌上堆着几瓶歪斜地酒瓶，几盘剩菜上面成群的蚊子乱飞。

    漆树老头四周看了看，双手一摊对皂角奶奶说，你看，我的小石屋就这样简单，就像你当年让我看守乱坟岗时进来的一样，没有变。

    皂角奶奶并不言语，走到灶台旁说，如今，皂角谷已成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久就会被无极土占领，既然这样，这个灶台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不如把它毁了，以免留给敌人使用。

    这一说，可把漆树老头吓坏了，他原准备偷偷跑回小石屋躲入灶台里面的通道里，而如今，皂角奶奶竟要把它毁坏，若果真这样，自己可彻底没有地方躲藏了。

    心中焦急，表面却不露声色，按现在的处境，皂角奶奶仍得罪不起。

    漆树老头微笑着神秘地到皂角奶奶的耳边说，我有一个好主意可延迟干尸军队进谷的时间。

    皂角奶奶明知故问地说，什么好主意！

    在漆树老头放君尔出来的那一晚，皂角奶奶就有所怀疑，暗中派了两个小奴隶来到小石屋，已把灶台里面的所有机关摸得清清楚楚。

    漆树老头说：此灶台经过我的改造，已能释放出滚滚黑色烟雾，灶台内有许多秘密通道，若想让黑色烟雾飘浮在皂角谷特定的地方，只需将相应的通道打开，烟雾就可经过此能道而到达目的地，若使用此功能，就可延缓干尸军队占领皂角谷的时间。

    皂角奶奶微笑着说，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漆树老头在灶膛里升起一团火焰，红红的火添舐着灶壁，照亮了漆树老头极不情愿忧愁的脸。接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按了灶膛旁的一个按钮，细看，那儿有许多芝麻状，黑黑的按钮。

    站在他身后的皂角奶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食尸鬼率领着干尸军队雄纠纠地向皂角谷的纵深挺进，能统帅这么庞大的军队，是他做了许多年美梦的结果，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摆脱无极士的控制，不过，此期不会太远，若能成功地抓住那个叫方秋的小女孩子，就可以向无极士提些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了。

    头顶上的秃鹫已经向他报告，现在的皂角谷没有几个人了，树没树，房没房，那久有的几个人又能藏到哪儿呢？

    又从无极士那儿传来的命令，中秋之夜，叫方秋的那个女孩子把皂角谷毁成现在的破败模样，从这点看，还是小心为秒。

    食尸鬼命令部队停下待命，另派一组六人的小分队先入谷内侦探情况。

    其中一个干尸停下的步子稍微缓了半拍，食尸鬼让他出列，伸出长有长长指甲的双手，“咔嚓”一声就把他的头颅揪了下来放到嘴里像吃黄豆一样嚼了起来。

    在这次行动中，谁反应不灵敏，就是这个下场。食尸鬼的声音穿透了每一位干尸们的胸膛。




第七十二章（战争3）


    谷口腾起了浓浓的黑色烟雾，从地缝里，草根处，石砾旁，无处不在地向外冒着，一会儿工夫，停下待命的干尸军队就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食尸鬼一屁股坐在地上，骂了句：妈的！什么鬼地方！

    烟雾已弥漫了大半个皂角谷，漆树老头在小石屋内偷偷地乐着，皂角奶奶则想着如此的烟雾是否也会影响方秋们前进的速度。

    做为前期侦探的六个干尸在黑暗中难艰前行，明知前面有危险，他们也不敢后退，食尸鬼也许正在找借口吃他们呢。

    烟雾已经渗透到皂角谷的角角落落，急速前进的方秋们还是被这突来的黑暗逼迫得停下脚步。

    土豆举起了皂角棒，借助皂角棒发出的微弱的光，君尔一行又小心前行。

    速度蓦地慢了许多，方秋忍不住地问：还有好远呢？

    土豆心中也没有底，他只知道是按脚底下的小石路走就行了：马上就到了。他安慰着大家。

    君尔走在队伍的最后，不时地，向后张望，以防不测。

    漆树老头不停地向灶膛里添着柴火，黑色烟雾也源源不断地从灶膛的秘密通道扩散出去。

    皂角奶奶走出石屋，屋外漆黑一片，看不到远山和树林，连鸟鸣也失去了踪迹，

    这是一个死寂，黑色的皂角谷。

    皂角奶奶返回屋，关上门，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年龄不饶人呀，经过了这么多事，她虚弱的身体太累了，食尸鬼们暂时不会来到这儿了，她便扒在桌边上打起盹来。

    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随即便和空中的黑色融为一体。漆树老头神情专注地烧火，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现象。

    六个干尸侦探兵在小石屋外徘徊了一圈，屋内的情况他们尽收眼底。

    是主动攻击还是先向食尸鬼报告？他们在稍远处商量着。

    一位干尸兵说：看来这些烟雾就是从这儿散放出去的，我们不如把这儿给毁了，后面的大部队才能快速前进。

    其它几个干尸兵认同了他的意见，带头的侦探兵布置着攻击计划，声音低低地，听不清楚。

    随着一声剧响小石屋的门突然倒塌，浅睡中的皂角奶奶刚抬头还没有站起身，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钢刀。漆树老头见状，迅速跳入燃烧中的灶膛，躲在了他认为最安全的通道里，两个干尸兵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火是他们的最怕，“恨”字油然而生，仰手抬脚之间，小小的灶台不复存在。

    能把皂角奶奶捉住，这一功劳非同小可，侦探兵们反绑着皂角奶奶的手，用块小石头堵着她的嘴巴，来不急等谷内的黑烟散去，就押着皂角奶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大部队走去。

    皂角奶奶的身体若急若现，她完全可以化做白色的雾气逃走，可她没有这样做，

    既然释放黑烟的计划失败，不如将计就计，近距离地接触食尸鬼，见机行事，送方秋们安全地逃了皂角谷。

    食尸鬼挺起巨大的身体瞪圆眼上下打量着皂角奶奶，他有些不敢相信，威名远扬的皂角奶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么快成为自己的阶下囚。

    皂角奶奶站立着，俯视着他。

    方秋们还在向皂角谷的最深处走着，这条谷太深了，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更别说看到一条巨蟒了。




第七十三章　战争（4）


    这么容易就把皂角奶奶捉来，食尸鬼有些忐忑，望着仍然弥漫着黑黑烟雾的皂角谷，他决定按兵不动，待烟雾完全散尽再进谷内。

    这位老婆婆子是否有别的阴谋？食尸鬼暗自想着，抬手示意空中飞翔的秃鹫。

    秃鹫见状，飞低到食尸鬼的耳旁。

    食尸鬼低语了几句，秃鹫越过山顶，消失在天际中。

    无极士有一支秃鹫侦探队，他身边的那只秃鹫是侦探队的总队长，而刚才在皂角谷执行任务的秃鹫是总队长的弟弟，也算是无极士的小心腹了。食尸鬼让他去向无极士报告俘虏皂角奶奶的消息，以便问无极士怎样处理这老太婆。

    一阵大风刮来，已渐渐稀薄的烟雾被完全吹走了，皂角谷又恢复了清晰的面貌，食尸鬼派四名干尸兵押着皂角奶奶向谷内挺进。

    走过荷塘、倒塌的藏书阁和乱坟岗，食尸鬼似乎看到身携智慧滴的姑娘就在前方晃动。秃鹫已向他汇报过，那位小姑娘藏在皂角谷的最深处。

    食尸鬼暗自想着：屁股大的皂角谷，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执行任务的秃鹫从无极士那儿飞了回来，嘴里衔着一个小铁笼，火柴盒般大小。

    他把小铁笼放到食尸鬼的手中，又对他小声说着什么，食尸鬼频频点头。

    队伍像平常一样向前行驶，唯一的区别是皂角奶奶的双眼被蒙上了黑布，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可这皂角谷的路，皂角奶奶熟悉得行走如飞，并没有拖食尸鬼的后腿。

    原准备知已知彼，以便随时应对突变的情况，然而无极士是何等人士？皂角奶奶的所有情况，包括生活习性他都了如指掌，因为他早就知道，影响他在阴界称霸的唯一阻力就是皂角奶奶了。

    皂角奶奶！他研究了许多年，如今，食尸鬼让秃鹫回来汇报说抓住了皂角奶奶，立在阎王宝座右侧的无极士哈哈大笑起来。

    捉住了那个老太婆？见鬼去吧，凭那几个笨猪样的干尸能抓住她？那老太婆是捉不住的，她可以变成一团雾逃走。无极士不屑地说。

    他身披黑衣，戴着一顶黑斗篷，脸部被斗篷上垂下来的黑纱遮住，看不清面容。阎王的宝座上坐着假阎王，陪着无极士的笑声也干笑了几声。宝座的台阶下，立着阴界的文武官员，个个表情严肃，唯唯喏喏。

    方秋初次来冥界时惊动的那位黑衣青年军官也在其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的通缉犯无极士竟然又成德高望重的高官，并且阎王对他言听计从。外界盛传，此阎王是一位假阎王，可找不出证据，除了处事风格和性格有些变化以外，相貌和声音分明就是真阎王呀！

    其它的官员虽有怀疑和对无极士极度不满，为求自保，情愿永世做个孙子。

    秃鹫争辩道：千真万确，我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的。

    无极士沉吟片刻说：宁可信其真。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铁笼递给秃鹫：只要那个死老太婆的衣服碰到铁笼，此铁笼就会把她吸入笼中，到时她插翅也难飞，永世就在这笼中度过。

    秃鹫喜极，带关铁笼回到了皂角谷。

    知道了皂角奶奶形式上是自己的俘虏，实际还是自由身，食尸鬼不敢大意，思索着对策。

    他大叫着：我饿也！跑到队伍中间拉着就近干尸的脑袋啃了起来，这一次，他并不是把干尸兵的脑袋彻底吃完，而是只吃他们的耳朵。

    队伍大乱，干尸们惊恐地左躲右闪，皂角奶奶正思索着食尸鬼奇怪的行动，趁乱，食尸鬼已来到皂角奶奶的身边，将藏在手心的小铁笼向皂角奶奶的后背贴去。

    小铁笼接触到皂角奶奶衣服的一刹那，火光四射，阴风阵阵，皂角奶奶如一缕烟似的被吸进了小铁笼内。

    小铁笼飞离食尸鬼的手掌，在空中旋转着，变化着，发出耀眼的光芒。受惊的干尸兵们停了下来，目呆地注视着这一切。

    小铁笼终于静了下来，落到了食尸鬼的手心。

    阳光下，小铁笼已变幻成了一个玻璃球，皂角奶奶在里面站立着，面无表情。

    在一株小皂角树的根须旁，漆树老头从他的通道里目睹了这些，泪流满面地缩回了头。

    秃鹫派他手下的两个小秃鹫带着装有皂角奶奶的玻璃球，给无极士送去。

    他催促着食尸鬼说：快，快，那女孩就在前方不远处。




第七十四章　战争（5）


    食尸鬼率领干尸军队火速前进，精疲力竭的方秋们尚不知情，心想，有皂角奶奶在身后抵挡，干尸军队们一定还在谷口的某个地方蜗牛样前行，何况回望身后的皂角谷一片平静。

    秃鹫飞翔在方秋的上空转了几圈，君尔认识此鸟，料定干尸军队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手握利剑，催促大家快速走路。

    秃鹫又飞回到食尸鬼的身边说：谷底的最深处草丛中好像有一条大蛇，而我们要找的那个女孩子正向蛇走去，现在离蛇约有千米的距离。

    食尸鬼道：若这个女孩子被蛇抢先吃了，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秃鹫说：我现在就去阻止他们向前，你随后快到。

    话音刚落，他已飞入高空。

    秃鹫又飞回来了，君尔仰脸和他对视着说：畜生，还不快回去，小心我砍下你的小脑袋。

    秃鹫斜视了君尔一眼，心想：当年你在无极士的身边时，我还有些顾及你，而如今，你成了逃犯，我还怕你？不踩你一脚说明我仁慈，别不识趣。

    秃鹫并不言语，俯身向方秋冲来。

    君尔用力一推，方秋扑倒在地，躲过了秃鹫的利爪，君尔挥剑刺去，秃鹫身上的几根羽毛稀稀疏疏地掉了下来，秃鹫逃入高空，几个小奴隶吓得大哭，土豆取出皂角奶奶送出给他的匕首向高空扔去，不奈抛出一丈远就掉到地面上了，土豆拾起匕首气恼地自语道：这玩意儿真的有奶奶说的那么神吗？

    君尔刚把方秋搀起来，秃鹫试图进行第二次进攻，决定啄瞎方秋的双眼。

    土豆坐在地上吹起了箫，箫声优美动听，想像不出这声音是一位从来没有接触过音乐的孩子吹出来的，声浪一波一波地向秃鹫推去。

    秃鹫准备俯冲的动作被箫声阻挡，在箫声的包围中，眼前火花四溅，头昏昏沉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地面降落。

    他大喝道：不好。奋力向上飞去，逃离了箫声的范围。

    土豆乐得哈哈大笑，受到如此的惊吓，方秋又恢复了她胆小的本性，吓得双脚打颤，君尔扶着她。

    土豆不屑地看了方秋一眼说：姐姐，别害怕，有我保护你呢。

    君尔苦笑着，方秋挣脱君尔的手臂说：小屁孩！刚才匕首怎么没有威力呢？

    在他们的身后，方秋跌倒的地方，皂角奶奶送给他们碧绿的皂角叶安静地躺在草地上。

    所有细小的动作都没有逃脱在远处观察的秃鹫的眼睛，他衔皂角叶放入自己右侧的翅膀里。

    尚不知情的君尔们已来到了一片齐腰深的草丛里，草尖开着白色，红色和紫色的细小的花儿，吸引着许多蝴蝶飞舞。太阳懒懒地在高空挂着，阳光恰到好处的温暖。方秋说：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吧。

    身后危机四伏，君尔不同意。

    巨蟒一动不动地卧在草丛深处，深灰色，带着青青的花纹，脸盆般粗，隐藏的技术连秃鹫也没有发觉。他冷漠的眼神盯着这几个入侵者，一步、两步，食物已经到嘴，只是时机的问题。

    奇怪的是这里有几个鬼魂，还有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巨蟒翻翻眼睛认为先把几个鬼魂吃下去，他知道，鬼魂虽然口感不爽，干瘪粗糙难以下咽，可鬼魂变化多端，不易对付，人类却要笨得多了，凭速度和力气都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第七十五章　战争（6）


    一个立身摆动巨蟒把走在最前面的土豆和几个小奴隶扑倒在地，粗硬的身体紧紧地缠住被他打倒的猎物，处于警备状态的君尔，感觉情况有异，抱起方秋跳到一米开外的地方。

    好大的一条蛇！方秋吓得目瞪口呆。站定的君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快把皂角奶奶给你的皂角叶拿出来！

    方秋回过神来，衣袋里翻找皂角叶，摸了半天，里面空空的。

    看着在巨蟒的身体里挣扎着的土豆，方秋的脸一点点变白。

    皂角叶没见了。方秋哭丧着脸说。

    君尔镇静地说：别急，慢慢找，你又没有到哪儿去，不会丢的。

    他又回过头来对巨蟒说，蛇兄口下留情，我们是皂角奶奶派来烦劳蛇兄帮助个忙。

    忙碌中的巨蟒正准备把昏迷中的土豆和几个小孩吸入口中，听此言，转过身来伸长他血红的信子对君尔说，皂角奶奶是我最尊敬的人，小时候我在山外面被一只老鹰追逐，是皂角奶奶把我救下来带到这儿，给我了一个安身之地。因此，我不希望看到粗陋之人随便打着她老个家的旗号来骗取我的信任。

    方秋急了，说，我们真是皂角奶奶派来的，走时，她还给我们了一片皂角叶。

    巨蟒听到方秋有皂角叶，态度立即温和起来，他把土豆和几个小孩轻轻放到草地上，抬头对方秋说，小人的确不知你们是按皂角奶奶的意思来造访卑舍，有此造次敬请原谅。

    君尔和方秋哈哈大笑，巨蟒也跟着笑了起来。

    巨蟒对着昏迷中的土豆和几个小孩子的脸吹了一口粉红色的气，为了怕再惊吓着几个小孩子，巨蟒退到稍远的地方等土豆们睁开眼。

    清醒后的土豆和几个小孩子扑到方秋的怀中战栗着，大哭。

    方秋姐姐，我们是出不去了，看来这条蛇也是个坏家伙。土豆哽咽着。

    方秋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哭，这都是一场误会。

    巨蟒在远处深草处点点头。

    土豆不相信地说，你真的能把我们带离皂角谷？

    巨蟒吃惊地说，皂角谷这么美丽，温暖，你们为何要离开呢？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席地而坐，君尔把皂角谷被毁、干尸军队的入侵和皂角奶奶的嘱托细细地讲了一遍。

    巨蟒听后痛心地说，皂角谷遭些大难我竟一点也不知道，只怪我前两天吃了一只羊太饱了，在深洞中静卧没有出来。

    他紧接着说，无论皂角谷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守在这儿的，我要为皂角奶奶守着这片深谷。

    心思缜密的君尔说，这儿到处都是峭壁，你怎么送我们出谷呢？

    巨蟒稍冷笑着说，你们可以骑到我的背上，咱们飞过山顶。

    所有的这一切都被躲在棘刺丛中的秃鹫听得一清二楚。

    他细着嗓子，假装着怪怪的声音说，他们没有皂角叶！他们没有皂角叶！

    巨蟒听后大喝，谁在哪儿？

    秃鹫腾地飞了起来。

    巨蟒问，你是谁？偷听别人说话。

    秃鹫道，我才是皂角奶奶派来的人呢。说完，从右侧翅膀里取出一片皂角叶。

    方秋见状，跳起来说，这皂角叶是皂角奶奶送给我们的，什么时候被你偷去了？

    秃鹫道，我偷的？你何时看到？

    巨蟒接过皂角叶仔细瞧着说，这的确是皂角奶奶身上的叶子，这些叶子只有的万分紧急时皂角奶奶才使用它们，刚才怨我粗心大意，一听说他们有皂角奶奶的皂角叶就慌了手脚，没有细细检察。

    秃鹫尖着声子说，以后可要仔细点，别误了大事。

    巨蟒点点头说，是。那皂角奶奶派你带皂角叶来有何嘱咐。

    秃鹫说，除了这个女孩子外，你把其它的不管是人或是鬼统统吃掉。

    巨蟒转过身，双眼冷如寒剑地看着君尔和土豆。




第七十六章　战争（7）


    土豆刚被巨蟒攻击时，把剑和啸都掉到了草丛中。

    君尔扫在方秋和土豆的前面，挥剑迎击巨蟒。

    土豆大喝：你这昏了头的笨蛇，若伤害了我们，皂角奶奶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君尔说：土豆，你不是有个皂角棒吗？拿出来让这条蛇的脑袋清醒清醒。

    巨蟒步步进逼，秃鹫落在一小树枝上得意地笑，远处尘土飞扬，干尸军队们该快到了。

    土豆高高地举起皂角棒：看看，这是什么，是皂角奶奶分给我的皂角棒，我们才是皂角奶奶的人，这只秃鹫是皂角谷的敌人。杀死他。

    巨蟒稍稍停了一会儿。

    秃鹫说：就是这个小孩准备谋害皂角奶奶，在她老人家的碗里下毒，皂角奶奶一气之下，才请你把他们杀死。

    土豆和方秋气愤地说：这都是他编的，我们才是皂角奶奶最亲近的人。

    巨蟒抬起脖子思索良久说：我还是相信皂角叶的力量，你们几个是排个顺序让我吃或是想让我把你们一口都吞下去。

    来路上，已隐约看到食尸鬼黑衣飘动的身影。

    在阎王的宫殿里，假阎王懒懒地坐在宝座上，盘起一条腿，一身黑衣，戴着黑斗笠，长长的黑面纱既使在风吹过来时也看不到他的脸膛。

    无极士走到假阎王右侧，站定，轻声哼一声，假阎王连忙把腿伸直，并膝。

    身后有一把黑檀香木太师椅，无极士坐在椅上，俯视长长台阶下面的文武大臣，嘴角泛起冷冷的笑，黑纱里面，无人注意。

    有几个马屁精走出队列，高唱颂歌，大意是：阴间的天变得格外的黑，阴间的地变得格外的硬，这些旷世的功绩是谁带来的？阎王还是原来的阎王，是谁的功劳呢？请看吧，是阎王右侧的无极士，虽没王的桂冠，却有王候的胆量，是他，还阴间原有的阴霾气氛，人人都称爱。

    队伍中，黑衣青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秃鹫土兵带着镶有皂角奶奶的玻璃球在大厅上空转了一圈，无极士的秃鹫接过玻璃球立在他的肩头，他伸出左手，秃鹫总领小心翼翼地把小玻璃球放到无极士的掌心，假阎王偷窥了一眼，肩头微微一震，又恢复了他原有的呆傻面容。

    无极士看着玻璃球里一动不动的皂角奶奶，仰天哈哈大笑，除去了长期营萦绕在心头的一患，喜极。

    下面有一个马屁精也随和着笑出声，无极士拔出宝剑，剑光在大厅一闪，马屁精首身分离，变成一缕烟向冥河上飘去。

    烟雾中似传来哀怨声: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无极士冷冷道：这儿有你等说话的权利吗？还敢笑。

    宫殿内一片寂静，剩下的几个马屁精缩着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无极士他嘱咐他的秃鹫司令说：把这老天婆扔到垃圾箱里。

    在这座宫殿里，无极士有一个专用的垃圾箱，皆是他平时认为无用的东西，里面有废纸、毛发、破布鞋、和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皂角奶奶试图观察外面的情况，周围又黑又潮，她动了动身体，小玻璃球随即变大，再动一动，双变大了一点，不动，玻璃球又还原到原来的大小。

    皂角棒不起作用，后退中的土豆一气之一把皂角棒折为两节，同时,皂角奶奶打了一个寒战，心想：不妙！




第七十七章　战争（8）


    皂角奶奶索性伸长四肢乱动一气，玻璃球变得越来越大，在玻璃球回缩的瞬间，皂角奶奶站起身，弯着腰用脊背顶住收缩的玻璃球，腾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她从怀中取出一片皂角叶，皂角叶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白光，皂角奶奶对着皂角叶吹了一口气，然后念念有词，一股肉眼不易觉察的神秘力量从皂角奶奶手中的皂角叶中飘向皂角谷。

    在皂角谷的谷底，巨蟒把皂角叶放到他腹部一个小囊袋中，对秃鹫说，你回去对皂角奶奶说，我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的。

    秃鹫道，皂角奶奶说要把这个女孩儿带回去。

    巨蟒道，随你的便。

    秃鹫说，等你把这几个鬼魂收拾了我再抓她回去，以免他们碍事。

    巨蟒吐着信子向君尔们快速游来，与其说游还不如说是飞的速度，裹夹着风和沙。

    “跑”已是无济于事，君尔和土豆眼睁睁地看着恶运降临，巨蟒将要接近土豆时，突然“啊”的一声，身体缩成圆形，定睛细看，巨蟒正用嘴巴从囊袋中取出皂角叶，原绿油油的皂角叶现在却变成了滚烫的火红色，巨蟒把皂角叶狠狠地甩到远处。

    巨蟒道，烫死我了，这片皂角叶怎会发热？

    秃鹫飞过去拾皂角叶，双爪刚一接触皂角叶就被烫得怪叫一声跌落到地面

    方秋跑过去，君尔阻拦道，会烫手的。

    土豆说，姐姐，还是我来吧，皂角叶认识我。

    方秋没有回答，弯下腰把火红的皂角叶拾了起来。

    巨蟒竟然傻傻地说，你不感到烫手？

    方秋笑着说，不呀，和以前一样。

    皂角叶在方秋接触的刹那温度聚降到正常，因此方秋不感到热。在阎王大殿的垃圾桶里，皂角奶奶从她手中的另一片皂角叶中看着这一幕，微笑着，玻璃球仍在缩小，皂角奶奶微驼的背顶得酸痛，她快支持不住了。

    方秋手中的皂角叶发着微微的白光。

    土豆说，这是其它的皂角叶有重要信息传来的信号，等会儿再仔细看看。

    皂角叶向着巨蟒的一面出现了一行黑体楷书小字：送他们过山。面向方秋的这一面却出现了另一行字：去阎王的城堡，除掉无极士。

    小字闪烁了五秒便消失了，方秋手中的皂角叶又恢复了原来的绿色。

    再也支撑不住玻璃球回缩力的皂角奶奶扑嗵躺下，大汗淋漓，像个琥珀似的玻璃球又把皂角奶奶紧紧地裹着。

    巨蟒大为惭愧，表示马上送方秋们越山，以弥补刚才的莽撞。

    方秋惊奇地摸着皂角叶对土豆说，没想到你们皂角谷的皂角叶还这么有用处呢。

    土豆装出一脸深沉说，这些皂角叶都是皂角奶奶身上长出来的，具体还有什么功能我也不太清楚。

    秃鹫见大势已去，转身向食尸鬼呼喊，他们快要逃走了，快点，一群笨蛋。

    不远处，已能清晰地看到食尸鬼的军队。

    巨蟒达着方秋、君尔、土豆和几个小奴隶向云层中腾飞，，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方秋吓得闭上眼睛，又手紧紧攥住君尔的衣衫，经过了这些变故，土豆胆大了许多，安慰着同行的几个小孩子不要害怕。

    秃鹫扑向方秋企图阻拦，巨蟒尾巴一摔把他打落，正好砸在赶来的食尸鬼的头上，食尸鬼抱着头痛得大声骂娘，说要活撕了秃鹫。

    折断了一只翅膀的秃鹫抱怨着说，食尸鬼不长眼睛，见自己从空中跌落却要故意向前撞，让那个女孩子轻易逃脱，以后要到无极士面前告状。

    二个互骂着，干尸军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巨蟒搭着方秋们已飞过了皂角谷最高的山顶。

    山那边是一片花的世界。




第七十八章 花海（1）


    满眼都是红红的花，望不到边际。巨蟒缓缓下降，在花海上空转了三圈。方秋低头细看，花蕊连着花蕊，紧凑着，看不到一丝泥土的身影。

    巨蟒在山脚下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降落，众人依次跳了下来。

    巨蟒屹立在石头上凝视着花海。

    土豆忍不住地说，蟒哥，你为哈不干脆把我们送到无极士的老窝，我们也好找他算账。

    巨蟒道，我为何不是这样想？只是————。

    土豆道，只是什么？

    巨蟒道，这片花海我飞不过去，刚才我在花的上空小试了一番，可我明显感到花蕊中释放出一种看不见的引力把我吸向地面。若再飞一会我们都会跌落在花丛中。

    土豆说，跌到花丛中又有何害怕的？正好我们可以落到地面。

    方秋在旁边点头称是，君尔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巨蟒。

    巨蟒道，小孩子，你太小看了这片花的威力，这不是普通的花，而是阴间唯一的花，名叫彼岸花。

    土豆小声说，什么彼岸不彼岸的，复杂。

    君尔打断土豆的话问道，彼岸花是长在冥河旁边，为何这儿有这么多呢？

    巨蟒道，如今阳间生活节奏加快，人们对感情的需求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现实和理想中的情感无法正常接轨，从而导致阳间怨男怨女日益增多，这些怨男怨女来到阴间后唱着爱情的歌曲，淌着渴望、孤寂的泪水，经过冥河边的彼岸花时，触景生情，他们更是哽咽地站不起来，在离开彼岸花丛时，他们纷纷剖开自己的胸膛，摘下自己鲜红的心脏，把心脏中间鲜艳的爱情之花抖落在彼岸花丛中。

    方秋张着嘴巴静听着，君尔和土豆神态安静。

    巨蟒停顿片刻又接着说，心目中没有爱情之花的鬼魂轻松地跨过转世门，从此，他们在阳间不再受到爱与被爱的折磨。被他们留在阴间的些爱情之花也变成了阴间的另一种彼岸花，日夜盼望着他们的主人能重回阴间拾起它们，让它们重新感到心脏的节律，这是它们想听的最动听的音乐，可是，几经轮回，他们的主人多次从身边走过却连看它们一眼都没有。

    土豆哭丧着脸说，还是复杂，我有些听不懂。

    方秋大声喝道，听不懂到一边站，巨蟒，别听他的，那些爱情之花最后怎么了？怪可怜的。

    巨蟒心事重重地说，这些爱情之花经受着飘零风雨的侵蚀，日积月累，越积越多，最终形成了这片连鸟儿也无法逾越的花海。

    君尔没有被故事感动，担心着目前的处境，问道，这片花海难道有何魔力？

    巨蟒道，具体有何魔力我也不知道，我母亲生下我后曾告诉我，饿死都不要靠近花海觅食，当时我太小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中，有一次我看到花丛中有一老鼠走动，便跳入花中扑捉，不料逮住的却是空空的老鼠影子，我自己却被花瓣和花蕊紧紧吸住，拖向花的最深处。母亲见状飞入花丛奋力把我托起，仍出花海，而我妈妈却被花海吞噬，从此，我再也没看见她了。

    巨蟒泪水涟涟，心软的方秋心痛不及。

    君尔焦急地问，那我们是走不出去了？

    巨蟒道，越过了这片花海便可到达冥河，渡过冥河就离无极士的所在地不远了。我听老一辈说这片花海在冥河的那一边有一朵最大的花，若能穿过花海在那朵最大的花的花蕊上按一下，整个花海便会自动闪开一条路。

    土豆说，说了半天你也没有办法教我们如何通过花海，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安全到达冥河边呢？

    巨蟒道，我该做的都做了，下一步看你们的造化了，祝你们好运！你们想找无极士算账毕竟会遇许多麻烦，这几个小孩子若你们放心可随我一同回皂角谷，我会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我们在皂角谷等皂角奶奶和你们的好消息。

    随行的几个小孩很不情愿，整天和一条粗粗的蛇在一起，想起来就怕。君尔和方秋不便发表意见，土豆学着大人的声音威严地说，前面路途遍布危险，为了安全起见，就按巨蟒哥说的办，你们几个还不快谢谢巨蟒哥。

    随行的小孩谢过，和巨蟒一起又返回了皂角谷。

    土豆看着远去的巨蟒和几个小同伴，嘴一歪哭道，实际上我也想回到皂角谷。




第七十九章 花海（2）


    环顾四周，君尔转身对旁边的方秋和土豆道，你们俩人在这儿等消息，我一个人先到花海里试试。

    方秋拉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哭道，要死我们也死到一块儿。

    君尔轻年抚她的脸颊柔声说，傻丫头，谁要死呢？我要你活着，安安全全地回到阳间。

    土豆怕君尔再也回不来了，问道，君尔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呢？

    君尔拍拍他的小脑袋说，土豆最勇敢，在这儿好好保护方秋姐，等你们看到花海中闪出一条路就赶紧沿着那条路向前跑，我会在路的另一端等你们的。

    又失去主心骨的方秋依在君尔怀中，泪眼婆娑。

    君尔大踏步向花海走去，说实话，如何通过这带有邪恶汁水的花海他心中也没有底，强忍着泪水和恐慌在方秋和土豆的面前装坚强，转身面向未知的前途时泪水打湿了长长的睫毛，有对方秋的不舍，对死亡的畏惧，三个同行这么长时间，做为一个男人，肩膀虽然不太坚实，宽广，可他必须挑起这个重担，这副重担他也可以置之不理，曾经想推得远远的，不知不觉中，重担压到了方秋柔弱的肩头。方秋，这个来到阴间的阳间女孩子，让君尔如荒漠般冷酷的心田流过一弯轻快的小溪。方秋，人世间最美丽的名字，如一阵春风在君尔干涸的心中永久回旋。他要让她永远快乐。

    满天的红刺得君尔眼睛发酸，他刚接触红红的花朵，即被强大的吸力吸向花海的深处，脑袋有些昏昏然。

    看到君尔被花海吞噬，站在高处的土豆急得猛拍皂角棒，皂角奶奶，皂角奶奶，快救救我们。

    良久，土豆黑黑的皂角棒又发出微微的光芒，皂角奶奶的脸庞出现在皂角棒上，消瘦、憔悴。

    土豆对着皂角棒大声说，皂角奶奶，君尔哥去了花海，现在看不见他了，他是不是被花儿杀死了？

    皂角奶奶看了一眼花海说，这片花海里有许多迷惑神志的东西，告诉君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忘记他自己是谁，他准备去干什么，一直往西走，相信他，他会成功的。

    皂角棒上现出半侧秃鹫的脸，对皂角奶奶大喝，你在干什么？

    无论如何呼唤，皂角棒再也没现出皂角奶奶。

    方秋和土豆站起来对着花海大喊，君尔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忘记你是谁，去干什么，一直向西走。声音越过花海，吹得鲜红的花儿一浪一浪向前涌。

    迷糊中，君尔看到前面有一栋三层别墅，别墅后面是一巨大的花园，园内绿树成荫，蝶飞鸟鸣，一条小河缓缓地从园中流过。一位清瘦的男孩在河岸边画画，画布上，一片金黄的沙漠，一棵老朽的槐树。这幅画似曾相识。君尔想道，摊开背在身后的画，自己手中的画与眼前男孩的画一模一样，再看看画画的男孩，身材，眼睛，嘴巴都和自己相同。

    一个声音细细地说，他就是你！他就是你！

    周围除了红花并没有其他人，君尔困惑。

    天空下起了小雨，画画的男孩收起画夹迈向屋内。三楼最左边一间屋内的灯亮了，男孩把画儿折叠起来随手放到屁股后面的牛仔裤口袋里。他拉开冰箱拿出一罐饮料坐在床边喝了起来。

    液体缓缓地倒入男孩的口中，君尔口渴难忍。

    那个细细的声音又急急地说，他就是你！他就是你！进去吧，附到那男孩身上，你就可以喝到水了。

    君尔迟钝地“噢”了一声，向别墅走去。

    男孩喝了几口，把剩下的放到书桌一角，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在上网。君尔想，已走到别墅后面的花园里。

    男孩又在喝饮料，君尔口中冒火，快步向男孩走去。

    细细的声音重复地说，你就是他！你就是他！

    君尔来到男孩身后，男孩转过头对他微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真像我！君尔心中说。

    男孩说，我就是你！

    细细的声音接着说，他就是你！他就是你！

    君尔伸开双臂欲附到男孩的身上，接触的瞬间，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在被男孩慌忙关闭的界面。界面上写着“君尔”二字，一把利剑正把名字割成斑点似的碎片。

    君尔头脑突然清醒了许多，对着男孩怒视道，我不是你！我叫君尔。

    男孩失望地望着他说，我是前世的你。

    君尔奇道，为什么要诱我附到你身上。

    男孩嘶哑道，杀了你，喂花去。

    话音刚完，男孩的头变成了一束微黄的花蕊，微张着，像嘴巴，身体却变成了片片红花瓣。别墅依次消失，皆成了红色的彼岸花。

    听说彼岸花有让鬼魂记起前世的事情的功能，难道这就是？可并没有听说彼岸花还能吃人。君尔叹道，辩别方向，向西走。

    方秋和土豆还在大石上嘶喊，君尔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忘记你是谁，去干什么，一直向西走。

    前面的花还有很多，君尔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第八十章　花海（3）


    前面有一田埂，埂上长满小小的还没有完全开放的彼岸花，跨过田埂，便闻到阵阵淡淡的花香，在花海中走了这长时间，君尔还是第一次知道彼岸花也有香味。

    香气越来越浓，君尔的头又开始昏昏欲睡，本来向西的脚步，此时竟不听使唤地向南或向北。

    前面出现了一片大草原，碧草一眼望一着无际，有与这花海试比美的气势。青青的草地上，有一女孩身着红色衣裙蹲在地上低低哭泣，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女孩瘦弱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稍远处，是一间红色的小的毡房，大约是这女孩的处所。

    生性孤傲不愿过多管闲事的君尔准备低头继续向前走，红衣女孩背对着君尔轻唤着，我是方秋！

    君尔打了一激灵，道，方秋！你为何到这儿来了？

    女子说，为了等你！

    君尔向女子走去。青草在君尔的脚下发出阵阵呻吟，随即枯死。

    来到女子面前，君尔捧起女子的脸，脸上满是泪痕，似有些烟雾笼罩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君尔心痛地问，方秋，真的是你吗？

    女子答，是的，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是方秋的声音。

    君尔轻试女子的泪水说，方秋，别怕，我来了，一切有我呢！

    女子拉起君尔的手说，你累了吧！我们到房间里说话。

    女子的手冰冷，像块寒冬的石头。君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又被女子拉住。君尔注意到，女子的右手腕并没有戴金钥匙。

    君尔问，方秋，你的金钥匙呢？此时，他的脑海中闪现出金钥匙的模样。

    女子有些娇柔地答道，在这儿呢！

    君尔再细看，刚才女子洁白如玉的右手腕上多了一个和方秋同样的金钥匙。

    女子催道，你太累了，我们到屋内休息一会儿。说完就把君尔向屋内拉。

    女子的手柔若无骨，却紧紧地拉握着君尔的手臂。

    君尔说，我好像还有些事做。

    女子有些生气，你整天只知道忙，何时能陪我一会儿，我在这儿等得好辛苦。说完，她仰起那红红的，性感的嘴唇在君尔嘴上碰了一下。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穿过五脏六腹后，君尔的脑中只有眼中的方秋，再也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了。

    君尔拥着女子道，方秋，真的是你吗，你别哭，我会把你送到阳间去的。

    女子用衣袖擦了一下泪水，仍看不清她具体长的是什么模样。

    女子道，我来阴间能遇到君尔哥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屋内，皆为红色，屋顶、墙壁、地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眩目的红刺得君尔睁不开眼。刚一进屋，女子随手把门紧紧关上，双手蛇样地缠着君尔的身体，掂脚尖仰起脸，把脸上唯一清晰的部位（厚厚的嘴唇）仰向君尔。

    女子吸吮着君尔，欲罢不能，君尔的身体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房子开始变小，如胎衣般严严地裹着君尔和那个女子。

    前面有女子的吸力，后面有缩小房子的压力，君尔似乎看到自己的身体已被女子吸进去了一半。

    君尔不解地问，方秋，你为何要这样？

    女子冷笑道，方秋？哈哈。我是这片花丛中的霸王花，离别使我心碎，忧愁使我疯狂，泪水已经流尽，吸食鬼魂、动物为我补充营养。刚才我化成前世的你被你识破，现在你已成了我的盘中餐。特别是流有狂热的爱情之火的鬼魂我更喜欢，味道鲜美，以后我的花儿会开得更大更艳。

    君尔长喝一声，奋力挣扎，拔出宝剑向女子刺去。

    女子的胸中淌着血，血珠开出朵朵红花儿向地面坠去。女子幽怨地望着君尔向地面倒去，说，我们还会再相遇的。青草和房屋都消失了，地上出现了一朵硕大的红花，周围仍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

    君尔挥剑劈向那朵最大的花，花冠落地，从花颈处冒出股股红色的液体，液体流向地面，开出大片大片红色的彼岸花。




第八十一章　花海（4）


    向西、向西，为了方秋，也为了帮方秋分担她肩上的重担，君尔拖着疲倦的步子分开拦在他前面的花朵向西方挪步。只要她能把除去无极士，冥冥中她来阴间的任务也会完成，到时候我会亲自送她回阳间的。君尔边走边想，脚底下也有了劲儿。

    想着方秋，君尔心中虽然甜蜜，可还有个巨大的恐慌是他不愿意想起的，那就是一旦方秋回到了阳间，他和她之间就会阴阳相隔，别说相守度日，就是见一面都成了问题。

    又有一个田埂，这个田埂上没有花儿，只有一些黄黄的、粘粘的东西，君尔踩在上面时鞋子差一点拔不出来，若不是他身手敏捷，摔个大跟头是不容质疑的。

    跨过田埂，便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越往前走，味道越浓，像蜂蜜，黏黏的、稠稠的。君尔深吸口气，陶醉在这怡人的甜香中。

    脑袋又开始昏沉，眼睛有些睁不开的样子，君尔努力地提起精神，心中时刻念叨，我是君尔，为了方秋，要向西走。

    一阵优美的音乐飘向耳际，似有个交响乐团在花丛中演奏。君尔张目四望，四周的花儿皆匍匐在地，花上面站着许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或长袍、或短褂、或赤脚、或长靴，只是，他们的头发一律红色，不管是长的、短的、直的或卷曲的。他们都拿着各或各样的乐器，正尽情地演奏着。

    见君尔向他们注视，乐声戛然而止，他们皆跪倒在地，用最真诚的声音说，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防受骗，君尔严厉地说，谁是你们的主人？我们素不相识。

    其中一位瘦瘦的、高高的男子来到君尔面前说，主呀，你怎么不认识我们了呢？你的剑法在阴间无人能敌，你的电脑技术在阴间无人抗衡，你的品格在阴间更是无人不赞。

    君尔不屑地摇摇头。

    随着说话的声音，君尔能感到男子吹过来的一股气流，甜甜的、腻腻的，君尔的头更昏昏然了，他感到男子说的话有一点儿像。

    男子继续对君尔说，您是阎王的儿子，贵为王子，天生具有威仪姿态和超凡的能力，像我等蝼蚁之辈已跟随您许多年了，你曾出去游玩了几日，今天我等专程在此仰你回宫。

    甜味充斥着君尔的神经，君尔感到自己的目光威严、聪慧，力大无穷，举剑一砍能把整个世界劈成两半。其他的人也都附和着瘦男子盛赞着君尔。

    男子见君尔神情缓和，点头首肯，又说，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君尔自豪地说，什么事，我替你们解决。

    男子迟迟道，昨天这儿来了一个鬼魂，吃了我们许多同饱。

    甜甜的味道排山倒海地向君尔扑来，君尔血管怒张，声如鸣钟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我的人旁撒野。

    男子恨恨道，是无极士。

    在哪儿？

    在，在你身后。

    君尔转过身，身后真的站着一个人，隐隐约约，飘忽不定。

    君尔举剑向模糊的身影刺去。疼痛弥漫着他的全身，剑插在君尔的左臂，身后，瘦男子的脸变成朵巨大的花儿，稍远处刚才演奏的人也都在花形和人形之间转换。




第八十二章（花海5


    从左臂上拔出剑，血流如柱，君尔瘫倒在血泊中。瘦男子走过来，贪婪地吸吮着君尔流出来的鲜血，此时，他的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朵花，看不到眼睛和鼻子，只有花蕊的部分在一张一合的，君尔流出来的血便在这张合中被瘦男子吸食进去。

    鬼魂若再死去便是虚无，毫无还击能力的君尔意识惭模糊，他感到自己正在化为一缕烟向冥河上空飘去。

    在告别阴阳两界时最后想到的还是那位牵肠挂肚的女孩子，闭上眼睛前，方秋，永别了！他说。

    所有的花儿迅速聚过来，争先恐后地把头向方秋的身上贴，有的挤不进去，干脆从泥土中伸出一条根须见隙就钻，被称为霸王花的瘦男子独占有利的地势，别的花儿不敢太向他靠近。

    正在这一群看似柔弱实则集阴险、狡诈、恐怖、爱恋和无奈的花儿决定大快朵颐时，君尔拼出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对面前的瘦男子说，我早听说彼岸花是一种让人荡气回肠的花儿，三千年一开花，三千一结果，花叶永不相见。

    瘦男子停止了吸食，朦胧中，瘦男子慢慢化成一位身着红裙的美丽女子，神情凄婉并阻止别的花儿向前挤。

    虚弱中的君尔喘了口气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何变成了这样，竟以吃他人的生命为生。

    红裙女子变得缓和的脸上马上布满寒霜，说，闭上你的臭嘴巴。

    见说到了这群疯狂的彼岸花的痛处，君尔又道，我这样的结局也好，相聚总有分离的一天，以免那一天都来时我承受不了，变成阴间的另一朵彼岸花。

    红裙女子奇道，此话怎讲？

    君尔道，我喜欢的女子是一位阳间的女子，而我却只是整天在阴间飘荡的鬼魂，因此，我们分离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阴阳相隔，如你们彼岸花一样，和心爱的人永世不能相见、相依。

    话音刚落，四周的花儿皆泪如雨下，红衣女子更是扑倒在君尔的怀中泣不成声，她说，没想到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苦命，相思是棵罂粟花，让人快乐着、痛苦着、衰弱着，我等已受尽折磨，为打发时光，经常会扑食一些有生命的东西，以听临死生命的哀号，看绝望生命的挣扎来麻痹我们的敏感神经，如今，如今－－－。

    流血过多的君尔昏迷过去，红裙女子从身上摘下一片花瓣，红色的，覆盖在君尔的伤口上，血液马上停流，伤口转瞬即合。她又摘下几片花瓣在手中揉了揉，从中挤出几滴红色液体滴到君尔的嘴里，花瓣的红色被挤去，变成了一片白。

    君尔的嘴动了动，红色液体从棱角分明的嘴唇缓缓流入。

    旁边有几个也变成女子的彼岸花说，姐姐，你身上的红色流失过多会死去的，还是挤我们身上的吧。说完，她们纷纷摘下几个花瓣递给红裙女子。

    鲜红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向君尔的嘴内，周身清凉、舒适，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通向四肢的筋脉，君尔睁开眼，见自己躺在一女子怀中，脸马上红了起来，挣扎着欲起身，红衣女子轻声说，别动，你还需静休一段时间。

    红衣女子对身边的众女子说，我们回宫。

    这儿也是一片红的海洋，红的房屋，红的家具，红的地板。君尔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红的被褥，红的枕头，红的帐。

    见君尔四下奇怪地张望，坐在床沿俯视着他的红衣女子说，奇怪吗？这儿是我的王宫，我是这花海的女主人。

    君尔微笑着说，谢谢你救我！

    红衣女子接着说，你也许会问这儿为什么都是红色，因为红色是我们的生命，在这哀叹的日子里，红色给了我们的希望，我们用红色来武装我们脆弱的灵魂和日趋麻木的外表，在这灰蒙蒙的日子里，红色让我们这些花儿看到了灰烬中的火花。

    君尔的嘴角弯出一条深深的笑意。方秋和土豆还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




第八十三章（花海6）


    君尔欲起身，对红衣女子道，你能让我的同伴顺利地通过花海吗？

    红衣女子道，你的同伴？就是你脑海中时常出现的那个女孩子吗？

    君尔把他们这一段时间的境遇大略地说了一遍。

    红衣女子沉思良久对君尔说，你们要和无极士作对，据我听说，无极士已经掌控了阴间大部分的军队，最主要的是，现在你说的那个假冥王，没有谁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说他是假的，因此，从他嘴里说出的一句说，无论有多荒谬也没有人敢反对的。

    君尔叹气道，事到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也不太想卷入这场###。

    红衣女子脸微红道，那你想要的是一种什么生活呢？

    君尔道，简简单单地生活。

    红衣女子道，现在就有一种办法只要你愿意，马上就可过简单的生活了。

    君尔奇道，什么办法？

    红衣女子吃吃笑道，留在花海中。

    君尔吓了一大跳，曾经看了许多遍《西游记》，对里面的女妖取亲印像格外深刻，这位霸王花莫不是也想学女妖的那一招，把自己强留在这片红色花海中？

    没有方秋相伴，在哪儿生活都没幸福可言。

    红衣女子仰头咯咯大笑，柔声道，够男子，我们花海中的女子不羡慕盖世英雄，只留恋痴情的性情男子，刚才，如你答应了我的要求，现在你已经是飞向冥河的一缕烟了。

    说完，红衣女子向门外仰手，走进来四个女子，三位站在门边听候使唤，一位端着个红色的碗向床前走来。

    红衣女子接过碗递向君尔道，快喝了吧，这些都是姐妹们的心血，从她们的脉络中挤出来的，具有强筋健骨的作用。

    又是红红的液体，君尔一饮而下，甜甜的，香香的，痛疼立即消失，虚弱的身体完全复原。

    君尔和红衣女子一起走出屋外，起风了，大风吹着山坡茂盛的彼岸花，波涛般向前翻滚。

    君尔道，假如无极士攻打到这儿，你们会害怕吗？

    红衣女子幽幽地说，生死由命，我等对于命运从来就是无可奈何。

    此话怎讲

    若我们姐妹能握着自己的命运，又如何能在此处遭受相思之苦。

    若无极士掌控了冥界，你们将何去何从？

    红衣女子说，无极士从来不知道感情为何物，他血脉里没有暖和的血液而是冷冷的冰凌，对于我们彼岸花他早就认为是阴间不必要的点缀，清除是早晚的事。

    两人在花间慢步着，身后跟着一群看似柔弱的女子，两边的花纷纷后退为他们让路。

    君尔道，我和我的同伴此行的目的就是清除无极士。只有消灭无极士，找回真冥王，方秋体内的智慧滴才能安全地取出来而不伤到她，若她被无极士抓到，他只会用杀死她的办法去取回智慧。

    难道只有阎王一人会从人体内取回智慧滴吗？

    是的，当年玉帝赐智慧滴和金钥匙到阴间时，刚出宫廷大门外，两件宝贝就挣脱护卫向人间坠去，玉帝怕两件宝物不服管教而祸害人间，教阎王了一道佛咒。

    红衣女子停下脚步对君尔说，方秋若能安全地回到阳间不知她能否为我姐妹们办一件事。

    君尔正色道，什么事？

    使彼岸花伤心的源头就在阳间，花叶永不相见，若方秋回到阳间碰到了我们想像中的爱人，请告诉他一声，在阴间，有朵花儿叫彼岸花，虽不能见面却永世为他开放。

    怎么才能找到人呢？

    身后一名女子捧过来一本厚厚的书，封面红色，上写着黑草体字：“彼岸花”。

    红衣女子把书递给君尔说，里面都是姐妹们梦中人的名字。

    君尔把书小心地藏好。

    红衣女子说，做为答谢我要送你一件东西。

    君尔刚要推辞，红衣女子拔出君尔的剑用手指弹了弹剑锋说，你这把剑太陈旧了，凭这剑如何能刺穿无极士的喉咙。




第八十四章　花海（7）


    二人折回宫，穿廊过柱，来到后花园的石壁前，红衣女子从身上取下一片花瓣放到石壁的凹陷处，轻声低语了一句什么，君尔听不明白，出于好奇，也就不再推辞。话音刚落，石壁裂开一条缝，穿过缝隙，身后的石壁“呯”地关上，里面是另一番洞天景象。

    红色的蜡烛插在叶形的灯台上沿两侧的墙壁而燃，里面干爽、明亮，红衣女在前带路，君尔随后而行。

    红衣女子边走边说，这儿除了我们霸王花外还没有别人能进来，你是第一位允许进来的外人。

    君尔道，花海中的彼岸花也不能？

    红衣女子说，这儿是我们花海的心脏，祖祖辈辈只有能掌管花海的霸王花才有权进入此内宫。

    听到是别人的机密地方，君尔也就不再多嘴再问，以免讨个没趣。细看两侧墙壁，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管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向内通去。

    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是个圆形大厅，厅正前方有一长长的石台，上面一字排开摆着许多彼岸花，虽干枯颜色却仍鲜艳奇目，干花前设有牌位，写着一些不认识的字，字形如花叶状。大概是这些干花的名字吧，用花语写成。君尔想。中间有一巨型花形物，似彼岸花耸立于地面上，花的内部在花蕊的地方，盛满了红色的液体，液体不断地冒着小泡，似有无穷的热量要蒸腾。沿墙红色血管样的东西也在此地伸入液体内部。

    红衣女子跪拜到石台前说，各位祖宗，请恕孩儿不孝，今天我欲将花海中的精髓送给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只有他才能拯救我们花海，实现我们毕生的愿意。

    有几朵干花摇晃起来。红衣女子接着说，你老人家们请别着急，由我慢慢道来，如今，无极土已经间接地控制了阴间大部分地区，据潜伏在阎王宫殿的蜜蜂回来报告，他正拟定一个计划，是在他完全控制阴间后做的第一件事，这件事。红衣女子突然掩面而泣，泣不成声。

    石台上的干花全有剧烈地摇晃起来，其中有两朵竟掉到了地上。君尔走过去拾起干花小心地放到石台上。

    红衣女子擦拭着眼泪带着哭腔道，他，他准备把我们都变成灰色，他说阴间不需要鲜明的颜色。

    干花们全都扑倒在石台上，颤抖着。

    这位青年此行的目的就是除去无极士。为了阻止无极士的这一疯狂行为，也为了我们花海的未来，我决定帮这位青年把他的剑打造成世界上最锐利的剑，只有这样，他才有能力去和老谋深算的无极士对决，还有一件事是他还能为花海中的小辈们实现心中的一些小秘密。

    倒在石台上的干花不再抖动，回到了她们原来站立的姿势。

    红衣女子又说，各位祖先们，若你们同意，请把你们的光芒照到花池中吧！

    瞬时，干花发出束束红光照入花形池中，池中液体在强光照色下翻腾着。

    红衣女子又从身上拔出一片瓣，咬破舌尖，滴滴鲜血从舌尖流到花瓣上。花瓣上沾满了红衣女子的血液，她又把沾血的花瓣递到君尔面前说，请你也把你的血滴到上面吧，这样，以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背叛我们彼岸花。

    君尔有些疑虑，若这样，自已会被这些花儿牵着鼻子走的。

    红衣女子说，难道你不想让无极士倒台吗？难道你不想送那位叫方秋的女孩回阳间吗？难道你在皂角谷所犯下的错，伤害那么多的生灵你不感到内疚吗？难道你不想成为阴间最出色的男子吗？——－－－。

    红衣女子还要继续说，君尔眉头一皱粗暴地打断她说，好了，不要说了。说完，他用剑割破左手食指，红红的血液沿着纤长的手指滴到花瓣内。

    君尔，一位曾经麻木的灵魂如今各种情感的神经在他心中蔓延、滋长。

    红衣女子把滴有她与君尔血液的花瓣连同君尔的剑一起扔到花池中。池中的水溅出一丈高，此时，干花们射出的光茫缠绕着剑在池中不停地转，约有一刻钟，光茫突然裹着剑跃向空中，悬在那儿，剑尖向下，池中的红色液体受到吸引般成水柱状向剑尖流动，剑吸食着池内的液体却并不见剑身臃肿。直到花池的液体被君尔的剑吸食完毕，干花发出的光茫收回，剑才从空中落地，发出悦耳的脆响。

    君尔奔跑过去拾起他的剑，剑身通体乌红，剑柄镶有一朵彼岸花的图腾。

    回转身，君尔才意识到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瘫倒在地，脸色苍白，眼睛微闭，见近昏厥，就连她原来火红的衣服也变成淡淡的粉色。




第八十五章　花海（8）


    君尔收起剑，抱着红衣女子，使她躺到自己的怀中。

    君尔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红衣女子微喘着说，剑，快快，让我看看剑！

    君尔拔剑来，红衣女子挣扎着坐起来，用指腹轻抚剑锋道，上可抵天，下可入地，这把剑现在是三界最好的剑，它浸染了我们彼岸花万年来的精气，柔中有刚、见血封喉、削铁入泥、锋利无比；更为可贵的是，它是用我们花海中的红色锻造，铸有花海祖祖辈辈的烙印，能通人性不用挥手，主人的意念就可操纵它于杀戮之中。

    红衣女子的一席说使君尔不敢接剑，他看到，石台上原来所谓花海们的祖先，鲜艳的干花们，现在却都退去红色变成朵朵的白，便问道，你们身上的红色为何都变了呢？

    女子道，为铸这天下无双的剑，耗费了我们花海一半的红，在阴间，红是我们的生命之源，也是我们的希望所在，从彼岸花来阴间开的第一朵花儿起，我们祖辈们就幻想着一把剑，一把能斩断情缘中阻力的剑，祖先虽已离去，可她们仍把自己已经不再丰满的身体变成干花，这样就可保留原有的红，只等这把剑到来的这一天，如今，她们的心愿已了。

    女子说完，站起身对着石台上的干花鞠躬道，打扰你们老人家了，剑已铸成，您等心愿已了，可以安息了！台上的白色的干花纷纷倒地，化为灰烬。

    女子体力严重透支，又跌倒在地。君尔扶起她坐在石台前说，你现在元气大伤，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方秋和土豆都可以照顾你。

    女子不说话，对着门口拍了三下手，石门自动打开，走进来十几个丫环围着霸王花坐下，个个无精打彩，衣着暗淡。

    女子又说，我生在花海，死亦在花海，不会娜动半步，你走吧，拿着这剑走吧，一直向西，走到花海的尽头，那儿有一朵最大的花，你只要在那朵花的花蕊上按一下，花海就会自动闪出一条路，这条路是安全的，你的同伴可通过这条路与你会合，不过要记住，这条路只出现五分钟，五分钟过后，路会消失，若你的同伴还没有走出花海，会被花海吞噬，若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也很无奈，没办法，这是花海的老规矩。

    君尔接过剑，又问，你说这把剑可斩断情缘的阻力，是怎么回事？

    女子道，在给你的那本《彼岸花》的书里都有记载，不过，关于这段文字你现在看不到，只有等到这把剑认为时机成熟时，它会让书把文字显现出来的。

    君尔叮嘱红衣女子注意休息，独自走出洞外，身后，霸王花渐远的声音，不要忘记你剑上所负的责任，剑本性仍是剑，这个责任最终要由你承担，我相信你！我们花海所有的花儿都相信你能做到！

    君尔脚步沉重，肩上如压着千斤巨石，出奇地沉，不过他的目光坚定，锐利，直到现在他真正明白，他每天走路是为了什么，每天吃饭又是为了什么。

    洞外，举目远眺，花海中所有的花儿都耷拉着脑袋，如暑夏遇到炙烈阳光的暴晒，不敢抬头，原来的红色不见了，只是一片灰蒙蒙的白。

    君尔摸摸乌红的剑体，再看看满眼的惨白，泪滴在了剑锋上。

    凡君尔走过的地方，花儿匆匆让路，不一会儿，他就走到了花海边最大的那朵花前，伸手按着花蕊，花海如闪电般出现一条路。还站在原地的方秋和土豆惊喜不已，二个飞奔而来，三人重逢，惊喜交加。

    再前面就是冥河，渡过冥河，再穿过当初方秋第一次来阴间是的那个集镇，就是冥王的宫殿了，对于这一段路，土豆记得最清楚。

    方秋和土豆仍沉浸在成功穿过花海的喜悦中，而君尔此时的眉头并没有展开，凭他对无极士的了解，冥河现在也是条不平静的河了




第八十六章　冥河（1）


    越过一片河滩，脚下是些青石板筑的长堤，堤下便是滚滚的冥河水了，黑黑的，一眼望不到底，河面上翻腾着云烟样的黑雾，这便是阴间的鬼魂再一次死去的住所，到处阴森森，冷嗖嗖的，方秋不由于打了个寒战，君尔紧握着她的手，阴风吹起俩人的头发向后飘去，犹如他们此时的心境，起伏不平。

    三个站在岸边约有一刻钟，河面上荡过来一叶黑色扁舟，舟上站着一位老头，雪白的头发，胖胖的、圆圆的脸膛，穿着一件面料尚好的灰缎大褂，唯一与他的身份不协调的是他长长的胡须是黑色的，又粗又硬，一直长到双侧脸颊。

    老头先说话了，三个是要过河吗？声音中有一种粗鲁的武断。

    君尔道，有劳大伯帮我们渡过河。老头伸出了五个指头。君尔会意道，大伯是要五佰冥币吗？

    冥河在阴间无人不晓，阴鬼们一般不愿意渡河，情愿绕个圈子或委屈一下自己，据说这是一条没有浮力的河，鬼魂一旦落水这永远地沉到河底，每天只有在淤泥中度日，何况，头顶上的阴魂不散的黑雾有时会故意罩住船夫的眼睛而让船在阴风中打转直到沉入水中，所谓的船夫就是面前的这一位看似上了年级的老头，独霸冥河这些年，老头的腰包应当是鼓鼓的了，不过君尔也听说，冥河的收费是一佰冥币一人，如今他们三人而老头竟伸出五个指头，想必是五佰冥河了。

    老头竟摇摇头，拿起篙意欲划走之式，君尔连忙说，老爷爷请别着急，有事慢慢商量。老头鱼白样的眼珠盯着君尔又伸出五个指头，不说话。君尔吃惊地说，难道你说的是五千冥币？老头点点头。

    如今的处境哪还管金钱的多少，只要能平安地过河就是万幸，君尔翻遍所有的口袋总算凑够了老头所要的数目，土豆还打算把皂角奶奶以前给他的零花钱也掏出来，被君尔阻止了。

    老头接过钱用手指沾了下唾沫快速地清点了一遍后放入衣袋中，船靠到了岸边，以防意外，君尔先上船，他正准备去拉土豆，土豆把他伸过来的手一推，自己满不在乎地像只兔子似的跳到了船仓，方秋最后上船，君尔小心地拉着她的左手，当她的右脚刚挨着船体时，船身剧烈地晃了晃向下猛地一沉，正准备撑篙的老头迅速地回转身来，身手的敏捷非一般老头所比，他看了方秋一眼，眼白中有些血丝浮动。流有阳间的热血，拥有血肉之躯的方秋，此时的体重是冥河中的舟所不能承载的，船在慢慢下沉，君尔不知何故，质问老头道，难道你想搞鬼，你也不看看我手上的剑答应不答应？君尔拔出剑在老头眼头晃晃，老头看着乌红的剑锋似吸血的毒蛇，收回锐利的目光用篙在船底狠狠地敲了敲说，是你们不守规矩，竟带个阳间的女孩子来渡河，此事开天劈地第一遭，阴阳冲突，天翻地覆。

    土豆正要说什么，被君尔用手势阻止，三个静坐仓中，船停止了下沉。有一团黑黑的浓雾绕着船久久不散，船夫说，两个小孩儿，你们去玩吧，我会为你们报仇的。声音冷如冰霜划过三人的心头。那团雾仍未散去，不紧不慢地尾随着船。

    方秋暗想道，他说的那团黑雾难道是当初欲吸食自己智慧的俩婴孩？

    对岸看似就在眼前可怎也不能靠近。君尔怀疑老头在搞鬼：故意把船驶向别的地方。他用剑逼着老头坐在一旁由土豆看管，决定自己划船。篙在手中却不听使唤，从黑雾里乱出一阵飓风推着船向一个方向驶去。

    老头哈哈大笑道，俩孩儿，干得好，你爸爸无极士正等着这几个人，特别是这位可亲的女孩子，把船直接驶到他老人家的宫殿，那儿有一个偏门，有冥河的水流过，你爸爸正在门旁等着我们。

    土豆拔出匕首刺向老头，老头闪过，从他头上掉下来一大把白发露出里面黑亮的乌发。是一位青壮年，无极士的侍卫，伪装成老头。

    船在风的夹裹下急速向冥王宫殿驶去。

    侍卫冷笑道，前面天罗地网等着你们了。




第八十七章　冥河（2）


    既使有天大的本事遇到这摸不着看不见的阴风也都显得无力苍白，君尔一剑刺中待卫的咽喉，手臂翻转，把他的头生生割了下来落到冥河中，转瞬被河水吞噬，倒下的身体却化成了一缕烟加入到上空的黑雾中，风速聚增向前飞驰，推动着船箭般前移。君尔此时才明白刚才自己犯了个错误，不该杀此侍卫助长风势。

    三人心急如焚，束手无策，方秋坐到船边伸手探探冥河的水，接触之处，手指冻得如断裂般疼痛，就在她弯腰之时，衣袋中的小镜子竟落到水中，打了个旋向水底沉去，方秋一急，伸手去抓，如何能抓到？重心失衡，身体硬硬地落入河中。

    君尔大喊，方秋！掉魂般也向水中扑去。船上只剩下土豆一人，跳也不是继续呆在船上也不是，犹豫片段，跳入河中死去怎比被无极士抓去折磨而死光荣，也可以在皂角谷里所有小朋友面前仰眉吐气，可这黑黑的水也的确让人恐怖，土豆闭着眼睛咬着牙，赴刑场般也跳了下去。

    冥河中阴气厚重，唤醒了方秋体内的的智慧滴，它们在她血液中快速地流动着，刺激着她的神经。智慧滴冲击着金钥匙，金钥匙发出一团金色的光，托举着方秋已经僵硬的躯体，一种想吸智慧的愿望诱惑着她，睁开眼，咬咬牙齿，两颗小虎牙又长出来了，露出嘴唇外，惨白惨白的。不过这一次与前两次中秋之夜不同，此时的方秋神志清楚，她知道她是谁，她要干什么。

    看到了还在下沉的君尔和土豆，方秋对金钥匙说，去救他们。金钥匙光晕迅速扩大，直到把二人包裹其中。又见到方秋的獠牙和金钥匙的光茫，想起那么多在皂角谷冤死的同伴，土豆大哭，方秋姐，求求你放了我，我又笨又傻，没有一点才智，你还是放了我让我沉到河底自然而死吧！见到了只有在圆月之夜才出现的疯方秋，君尔也后退一步对方秋说，方秋，你醒醒吧，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不会随便杀人的。

    听此言，方秋心中酸酸的，看来她已伤害了许多人，包括自己在阴间最亲近的两位亲人也惧怕自己。“女魔头！”的名字他们只是没有说出口罢。

    方秋安慰道，你们别怕，我还是我，我是方秋，我现在的意识很清楚，被无极士掳到阴间，只因为我体内有他需要的智慧滴，如今金钥匙也在我身上，无极士更是不会放过我的，谢谢你们一路陪我，为我遮风挡雨，我若能重新回到阳间，还需要两位相助。

    金钥匙发出的耀眼光把整个冥河都照亮了，河上空的黑雾退到河弯的角落里，船停止漂流，河水一片金黄。方秋拉着君尔和土豆浮出水面试图上船。

    戴着黑色面纱的无极士在阎王殿里看着冥河上空的金光。他命令所有的军队向冥河聚来，干尸军队冲锋，其他的军队随后，他还是不太相信冥王老部下的军队。假冥王在他身边吱吱地说，那我们的宫殿怎要有人来保护吧！

    无极士不屑地说，去，一边去，你知道什么。假阎王低着头用手8着衣袍的一角不嗯声了。

    方秋的头刚浮现水面，一阵轻微的风吹来，竟把方秋的小镜子吹到她的手边。风是由头顶上一团淡淡的雾吹来，方秋问道，你是谁呢？难道你是悄悄道？雾吹来一阵更强劲和风。方秋笑道，谢谢你，悄悄道！我若能回到阳间会为你修一座最结实的坟墓，到时候你就在那儿安身吧。淡雾在方秋的头顶盘旋了三圈后移走了。

    无意间，方秋从镜中看到自己此时的脸，长长的獠牙饿狼般伸出嘴外。若不是在水中沉浮，还要逃命，方秋真想大哭一场。她偷偷看了看君尔，心想，他以后会不会喜欢我了呢？君尔察觉方秋的眼神，说道，保持你的注意力，小心无极士的伏击。

    方秋“噢！”了一声，把镜子放入口袋。




第八十八章　冥河（3）


    在金钥匙光亮的浮举下，方秋三人正要上船，却看到许多黑色的小船从四面八方涌来，船上站着干尸兵，手拿兵器，或剑或戈，深潭样的眼睛紧盯着方秋。

    方秋道，君尔，我们怎么办？

    君尔道，不上船了，那样会被他们捉住的，我们游到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

    方秋弃船而向冥河底潜，到了河底又向前游了一段距离才浮出水面，此时皆是金钥匙相助，她只用意识告诉它如何做即可。干尸兵们还在不远的地方，方秋们的船已被干尸兵们砸得粉碎。又发现了方秋，干尸兵们蜂拥而来，

    方秋抬起右胳膊，金钥匙发了一道金光顺着她的手指向敌船射去，金光所到之处，干尸兵连“嗯”一声都来不及就掉到河水中了，君尔拔出他的宝剑，剑锋所及之处无一生还，土豆的匕首仍不听他的指挥，他索性吹起了箫，顿时，冥河上空弥漫着一种时哭时泣的哽咽声，把干尸兵们吹得东倒西歪。

    坐在干尸军队后方的大船上的食尸鬼气急财坏地说，不要近距离与敌接触，所有的干尸勇士们，放箭，射死他们。

    他头顶上盘旋的秃鹫对他大声说，不要射那个女孩子，无极士大人要留活口。

    食尸鬼用衣袖擦了擦满是眼屎的双眼说，记住，那个女孩子我们要活捉的，谁射死了拿谁问罪。

    一时间，蝗虫船的箭向君尔们飞来，方秋正要命令金钥匙把他们带到水底避箭，几十只箭已近身旁，方秋惊得喊道，闪开！话音刚落，君尔已挡在了她的前面，几十只箭呀，会把君尔伤得满身窟窿。可奇迹发生了，箭碰到金钥匙发出的光晕后纷纷坠落。

    方秋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君尔惊喜地说，又是金钥匙救了我们，任何利器都刺不穿金钥匙的光环，我们趁机把他们杀得寸甲不留.在金钥匙光圈的保护下，三人肆无忌惮无地来到干尸兵的腹地，只见金光闪耀、刀光剑影、哭爹喊娘，干尸兵们被杀得四处逃窜，冥河上漂满了干尸兵，只是这些干尸兵在冥河上并不下沉，水浸泡之下，他们原有干瘪的肌肉开始膨胀，最终，整个尸体都变成泡沫而漂浮在冥河上面。仍坐在船上的食尸鬼正欲逃起，君尔横剑挡在了他的面前，食尸鬼哀求地对君尔道，看在我以前帮你们过桥的份上放了我吧，我可以不记成本，现在就把控制干尸军队的控制板给你吧。说完，把控制板扔了过来，就在这空挡食尸鬼对着空中的秃鹫打了个手势，秃鹫俯冲下来用双爪抓住食尸鬼向阎王宫殿飞去。

    这个控制板对君尔来说大熟习了，他同时按了一下上面的绿健和红健，顿时，所有还有活动能力的干尸兵瞬间被炸成碎片。

    土豆一把夺下控制板说，真好玩，我也来玩会儿。便要去按控制板上的其他键。

    君尔说，别费心思了，这是我当时秘密设的机关，摧毁干尸兵于倾刻之间，连无极士也不知道，如今，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干尸军队算是彻底完了。

    方秋担心地说，也许有许多干尸兵们今天没有被派到这儿呢？

    君尔说，只要是干尸兵，不管它在哪儿，哪怕在无极士的身边一样会成为碎片，因为我当时向它们的脑内置入芯片时所有的程序都是一样的。

    的确，阎王宫殿内无极士的身旁，一位为他端水的干尸兵已经倒在地上，身体碎成数块。无极士气得咬着牙，脸色苍白，瞪着冥河上空金钥匙发出的光，一言不发。

    没有了敌人，三人在金钥匙的保护下顺利上岸，方秋刚离开冥河的水，罩在他们三个身上的光芒就消失了。方秋摸摸她的金钥匙说，谢谢你！土豆望着她笑。她才意识到她的獠牙并没有消失，回望君尔，他故意把眼睛躲开，方秋伤心地想，我现在这么丑他大概——。不敢往下想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第八十九章　胜利（1）


    无极士派出的阎王军队也就是方秋第一次来冥界时要抓她的黑衣青年军官所率领的部队，此时，他正守在冥河边的一处山沟里，这个山凹是冥河到达集镇的必经之路，看到当时没有抓住的阳间女孩子如今竟然这般厉害，把可怕的干尸军队都毁灭了，他心里隐隐不安，这个女孩不知为何从手指里发出来的光几乎可摧毁任何东西，还有别外两个同伴，手中的武器也都是世间稀有的，自己若和他们硬拼，凭手下那几个兵的次剑和几只乌鸦是万万不能取胜的，不过，话又说过来，若阎王真正让黑衣青年军官凭死抵抗来敌，他也会奋通向前杀个你死我活，而现在，他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当阎王在宫殿里对他下达守在冥河边协助干尸兵们攻敌时，他分明看到阎王当时的目光是涣散的，一个思想涣散的人怎么能发出正确的命令？阎王身边无极士威严的声音使他不敢细想，领命而去。

    外界都传说现在的阎王是假阎王，那真阎王到底到哪儿去了呢？自己何不悄悄保存军队势力，以便真阎王回来后可助他一臂之力，这三个家伙与无极士做对，就让他们互相作践吧，最好两方都死去。黑衣青年军官这样想着，命令部队后撤、待命。

    上岸后没有遇到半点儿阻力，土豆在前面带路，三人顺利到达了集镇。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街旁的商铺还是老样子，城里的鬼魂们飘来飘去，很少看到他们买东西，整个集镇静得可怕，鬼魂们开始看到了土豆还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当方秋理直气壮地站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吓得四散逃窜，冥河之战的消息已传到这儿，那个无坚不摧的女孩子正站在身旁，躲！是最好的保全策略，瞬间，只听声声关店铺的声音，一会儿，整个集镇空荡荡地，在逃窜的身影中，方秋还是看到了那个挑担子卖爆米花的中年鬼。她心里骂道，贫财鬼，我的玉镯还在你那儿呢！此时，从角角落落的地方钻出来一群群小土拨鼠，站定后他们才恢复了人形，都是些5至14岁的小孩子，虽说当年他们救过方秋的命，而如今，没有萍儿带路，他们还是显得有些迟疑地走来。

    土豆迎上去大喝，嗨！伙计们，我们来了，大家出头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再在低矮、潮湿和幽暗的地底下生活了，我们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小奴隶们围着土豆七嘴八舌地问起话来，包括，萍儿到哪儿了？回皂角谷的许多朋友怎么再也没有回来？皂角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皂角奶奶呢？什么事都能办到的皂角奶奶呢？许多的问题快把耳朵吵聋了。土豆正要回答，君尔连忙把土豆拉到一旁说，现在告诉了他们，他们会把方秋撕了的，等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之也不迟。

    土豆听后清清噪子故意大声说，这儿危险，你们还是回去先躲起来，等我们跟无极士算完帐再来找你们，带你们回皂角谷。说完，他用手按了按佩戴的匕首和箫。

    有一个小女孩凑到土豆耳边说，这位姐姐以前没有獠牙，如今竟然——。说完还做了个厌恶的表情。

    土豆推了她下说，回吧，你懂什么？

    小奴隶们却没有走，而是端端正正地站了几排说，求你们把奴隶簿毁了还我们自由身吧，大家在这儿谢你们了！言毕皆向方秋们鞠了一躬，转身又变成了土拨鼠消失在泥土里。

    土豆满含泪水回了鞠躬，君尔和方秋则微微点了点头。

    又来到了这个集镇，回家的路也就不远了，方秋走路的步子不再轻快，她在寻找，寻找着那个通向阳间的火车站，目光轻轻的移动，不让君尔和土豆看出她此时的心思。

    凭着三人刚才的势力，打败无极士也许是在顷刻之间的事情。爸爸、妈妈、奶奶，我不久就会见到你们了。方秋心中深情地呼唤着.来到了阎王宫殿，殿前长长的青石台阶直插云霄，无极士正站在殿门前，头戴黑纱，身披黑袍，手中托着一个白瓷盘样的东西，云雾在他身边翻腾。

    他对仰望着他的三人说，你们亲自来了，哈哈，亲自把我的两件宝贝送来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是你们的死期，更是我取回宝贝的好日子。




第九十章　胜利（2）


    方秋抬起右臂，金钥匙发出的光向高高在上的无极士射去，可惜，宫殿的门太高，无法伤到他。无极士阴阴冷笑了几声道，小子们，死期到了。说完他举起手中的白瓷盘抛向空中。方秋们正在拾阶而上，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罩在方秋的头上，抬头望去，无极士的白瓷盘挂在云层中，这道白光就是从白瓷盘中发出来的。君尔和土豆在光线的照耀下都没有什么，可方秋却感到头昏，有一种欲望在心中隐隐升腾，她想抱着谁的脑袋吸一口，把那脑袋的智慧都吸出来。

    无极土阴冷的声音划破四周凝固的空气，方秋，去杀吧，去吸吧，这是你今生最后一次使用知慧滴的魔力，看到了这束光了吗，这是我特意模仿真正的月亮而制作的，又圆又大，比中秋之夜的月亮还要漂亮，它发出的光也和中秋之月的银光一样会使你长出獠牙，丧失理智去伤害你所看到的人或鬼魂们。

    声音如一把剑刺在君尔的心头，他拉着土豆后退之步远离开方秋，因为他注意到，此时的方秋，两眼开始发红，邪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闪来闪去，长长的舌头舔拭着又有些长粗的獠牙。

    土豆怕得紧紧捂住君尔的手，索索发抖，说，君尔哥，方秋姐又变成恶魔了，她会不会也要杀了我们？

    君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有回应而是对方秋说，方秋？你怎么了？

    方秋闭着嘴巴，目露凶光一步步向君尔走来。

    君尔后退着说，方秋！你是我们的方秋呀！敌人在阎王宫殿门口，在那长长的台阶上面。

    乳白色光线笼罩下的方秋向君尔举起右手，金钥匙的利光向他射来。君尔边拉着土豆躲到安全的地方边抽出宝剑挡住利光的刺杀。

    在阴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智慧滴和金钥匙的淫威，君尔的乌红宝剑也只能阻挡金钥匙一部分的光。逃离中，土豆的腿被打伤，血液顺着裤角流到地面。君尔背着他来到集镇撬开一间店铺的门躲了进去。

    没有了人影，方秋气急败坏，她的心中有一条信念在浮起，谁阻挡了她的好事，姑奶奶撒气来了敢把整个阴间夷为平地。

    方秋叫骂着谁也听不懂的声音，奔跑着寻找她的目标，束束可怕的金光从她的右手射出，落在街道上的青石板上，溅出朵朵金花，落到屋顶上，屋顶出现个大窟窿，落在店铺的门板上，门板立即燃烧起来，一会儿，整个集镇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远远的地方，一簇簇鬼魂相拥而泣，他们的家无辜被毁，从此以后，风餐露宿，无所依从。

    一根屋梁被烧断掉了下来险些砸在了君尔的背上，他们躲藏的那间店铺也已经烧起来了，刺鼻的浓烟呛得二人几近窒息。

    土豆咳嗽着说，君尔哥，不要管我了，你走吧，只是不要忘记你曾经答应过皂角奶奶的事情，一定要除去无极士！

    君尔也咳嗽着说，土豆呀，如今局势，我出去还不是被神志不清的方秋打死，可恶的无极士，没有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招，用假的中秋之光来控制方秋身上的力量，看来我们是彻底失败了。在无极士统治下的阴间，我们魂魄们活着的处境和死了将是一样的遭遇，不足为惜。可方秋却永远回不到阳间。

    土豆有些不满地说，现在的境况还只想到方秋回阳间的事，也不为我们小奴隶们想想吗？我们的事情就不重要吗？

    君尔连连说，重要重要。话音没落，一堵墙倒塌把君尔和土豆压在下面。

    方秋在仍然凌乱的街道上来回穿梭寻找着君尔和土豆，白瓷盘悬在阎王宫殿上空，发出的白光紧紧围绕着方秋身体的移动而移动。无极士站在宫殿门口，黑衣黑帽，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万千魂魄的哀号，此时，假阎王畏畏缩缩地走出来站在无极士的身边，对假阎王奉承地说，取回了智慧滴，以后阴间就完全是我们的了。

    无极士不屑回答他，心中却盘算着一件事，等收回了智慧滴和金钥匙就把这个阎罗王除掉，傻乎乎的，虽不碍事却很烦人。




第九十一单 胜利（3）


    房子倒塌压死君尔和土豆的一幕无极士看得清清楚楚，局势都在自己的控制中发展，君尔的死使他心中大快，这个不知好歹的叛徒，故弄玄机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万千干尸军队毁于一旦，辜负了当初对他的一片信任，“死”是他应有的下场。

    敌人的同伴都已化为烟雾，有了阻力，是收回智慧滴和金钥匙的时候。

    假阎王又傻傻地问，那你是怎么取回智慧滴呢？

    无极士看看头顶上的白玉盘，似笑非笑。他从头顶拔下一根白发向白玉盘抛去，玉盘上立即出现一缕黑影，弯弯曲曲的，不久，玉盘洒下的乳白光变成了青绿色。

    还在大街上疯跑的方秋此时感到头顶一惊，不解地望着白玉盘，玉盘发出一种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来这儿，来这儿。

    方秋随着声音的指示走到阎王殿前，踏上台阶向无极士去来，此时，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凶神恶煞，有的只是婴孩般的依赖。假阎王此时一脸严肃地注视着这一切，若不是他的嘴角流出两条惯有的涎液，别人会认为他是真正的阎王。

    方秋来到了无极士的面前，那个声音命令道，脆下！她双膝脆在冷硬的青石上。无极士“哈哈”大笑，这是他多年的梦想，同时拥有智慧滴和金钥匙，统治整个冥界，下一步就是人间，在每一位准备投胎转世的魂魄的脑袋里安装一个特殊的东西，控制他们回阳间的行踪，那么，无极士的手掌覆盖下的阳间也会不远了。

    无极士弯下腰来抓住方秋的右手年抚摸着金钥匙，如一个收藏迷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元青花慈瓶，激动得泪水都从他的黑面纱里流了出来，他的手指冷如寒冰，方秋想缩回手臂，恶魔的嘴巴又如何能容忍绵羊的挣扎？




第九十一章　胜利（3）


    金钥匙牢牢地卡在方秋的右手腕，似乎和她连成了一体，仍无极士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恼怒的无极士抽出他发着银光的宝剑向方秋的胳膊劈来，嘴里说道，取不下来？那好，连这条胳膊一起儿砍下来放到开水锅里煮，肉和骨头熬化了，看你这个金钥匙还依附谁。

    方秋吓得连连后退，可右胳膊被无极士紧紧抓住，只有两只脚在地面上来回折腾。

    躲在无极士身后的假阎王望了望天空，灰暗的上空飘荡着几大片黑云，起风了，风吹着方秋向后退去，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划过直击无极士挥起的剑，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响彻云霄，无极士的剑被弹开掉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从虎口传入的震颤震得他站立不稳，被动地松开方秋的右手向后退了两步，风托举着方秋跌坐到石阶的最下层。

    满脸憨像的假阎王看看天空又看看无极士慢腾腾地说，###了！###了！

    恼羞成怒的无极士伸手扇也他一耳光说，傻东西，丧门星！滚一边去，说完弯腰去拾他的宝剑。

    所有的这一切都被躲在阎王殿稍远处的黑衣青年军官看得一清二楚，从刚才无极士对待阎王的态度来看，这个阎王是个假的，无疑了。

    黑云还在漫延，直到把天空仅有的一点亮色覆盖，同时也遮住了无极士高悬在空中的白玉盘，没有了银白光或青绿光的缠绕，方秋的神志也慢慢地恢复过来，雨开始淅沥地下着，打在她的头发上、脸上、嘴唇上，用舌尖添添，苦苦的、涩涩的。透过迷雾，她隐约记起同来的君尔和士豆，还有无极士迷惑人的白玉盘。君尔呢！士豆呢！在那点点星星残存的记忆里，方秋看到了她在利用金钥匙的威力追杀他们。

    神志已经麻木，敌人还在眼前，忏悔没有时间，泪水混和着雨水在脸颊疾驶，无极士模糊的黑影在向自己靠近。

    悔恨地举起右手。让我又爱又狠的金钥匙呀，请你这些真正听丛我真实的意愿，去刺杀眼前的这个黑魔头吧！方秋在心底对着金钥匙呐喊。金光从右手指发出，黑影迅速躲闪，并没有击中。

    方秋频频发射金光，可怎么也打不中无极士，连他的衣服边都没有沾上。

    无极士自信的声音传来，你这个丫头片子自认为能控制金钥匙了就能把我置于死地吗？告诉你吧，没有见识的东西，我对金钥匙和智慧滴的习性已经研究了许多年，它们虽然威力无比，可速度是它们最大的克星，如今，我行动的速度之快是它们所无法比拟的。

    话说间，无极士黑魔般的黑影又站到了方秋的眼前，双眼冷酷地透过黑面纱盯着方秋。他抛出一根肉眼看不清的绳子，绳子在方秋头顶转了一圈然后牢牢地把方秋捆绑在内。

    假阎王也来到了这儿，瞪着仍有眼屎的双眼张大嘴巴说，你这绳子可真厉害，连金钥匙的光也8不断它。

    两只秃鹫飞下来把方秋抓到阎王宫殿内的后花园里，打了败仗的食尸鬼低着头假装在除草，眼角却偷偷地瞄着无极士。

    食尸鬼搬来一张靠背椅请无极士坐下，假阎王站在他的左边，两只秃鹫仍紧抓着倒在地上的方秋。

    无极士对食尸鬼说，去到我房间里把桌子上的黑瓷瓶拿来，我们先放了这个女孩子的血把智慧滴提炼出来，然后把她放到油锅里熬，人没有了，金钥匙自然会出来的，你们俩个秃鹫不是鬼魂因此不用怕护生符，负责把她的护生符摘下来，我们准备放血了。

    天空仍黑沉沉的，雨下得更大了，方秋睁着绝望的眼睛，她没有话说。




第九十二章　胜利（4）


    后花园墙角的草丛中，一只乌鸦静静地伏在那儿，专心地听着这一切，此时，他借着草盛的优势掩蔽着身影小心地向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

    去，脚步轻轻，身体僵硬，防止弄出一点声响。来到树下面，他先向树梢望了望便伸出两只细爪紧抓着龟裂的树皮缓缓地向树稍爬去，树太高太粗，虽然天气不是很热，乌鸦却累得大汗淋漓，他不得不停下来用翅膀擦拭汗水，终于到达了树梢，他稍许休息，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秃鹫，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展翅向远山飞去。

    就在乌鸦展翅的瞬间，无极士大喝一声，谁在那儿？抛剑而来，剑锋削下乌鸦头顶的一撮绒毛翻转而下又把整个树稍劈断，折断的树枝打在乌鸦的尾巴，他被迫降落了两米来远，强忍着疼痛用力向高处飞翔。闻声的两只秃鹫立即飞了上来，围在乌鸦左右，被当做无极士心腹的那只秃鹫伸出尖利的爪准备刺乌鸦的双眼，乌鸦俯冲而下躲过一劫，两只秃鹫又两面夹攻，伸出利爪欲擒住乌鸦的翅膀，乌鸦微拢黑羽箭般向高空一跃，顺势露出尖爪向左一侧，他最长的那支爪不偏不依正好扎进左侧秃鹫的眼睛，秃鹫凄惨地叫着，捂着流血的右眼向地面坠落，这只秃鹫正是无极士心腹的弟弟也就是在皂角谷上空出现的那只秃鹫。弟弟受伤使他心中一惊，心神分散，趁着空档乌鸦摆脱了两只秃鹫的纠缠。看着逃脱的乌鸦心腹秃鹫长鸣着，伸长脖子追逐着。

    地面上的无极士阴阴地说，秃鹫，还不用你的看家本领，烧死他。心腹秃鹫说，主人，我正要使用，把这只可恶的东西制成炭块。

    一团火从心腹秃鹫的嘴巴里喷出，火焰烧着了乌鸦的翅膀，这一惊非同小可，乌鸦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秃鹫还会喷火，看来这只秃鹫不同寻常，当初出发时小估了这只贼鸟的势力。周身的羽毛都燃了起来。心腹秃鹫停在断裂的枝丫上哈哈大笑，右眼受伤的秃鹫站在花丛中也裂开嘴怪异地笑，虽然他的伤口还滴着血，滴滴落到花蕊中。

    前面有一个小池塘，乌鸦想飞到那儿钻到水里，扑灭身上火势，可他已精疲力竭，池塘对他来说是远在天涯的事。周身灼痛，昏昏欲睡，使命已不能完成，他迅速坠向地面。一束亮光从花园中的人群中射出，亮光扑灭乌鸦身上的火焰托举着他向远方飞去，速度之快，无极士和秃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乌鸦就已经飞得看不到踪影。

    无极士怒喝道，怎么回事？

    心腹秃鹫颤颤地说，他逃走了。

    无极士扫视众人说，谁发的光？

    假阎王指着倒在地上的方秋笑嘻嘻地说，她，一定是她，她会用光伤人。

    无极士离开椅子围着方秋转了一圈说，没想到你手脚都被捆绑了还有办法使用金钥匙。

    方秋的手和脚被透明的绳子捆得麻木了，金钥匙的光一定要经过她右手指射出去才有威力，倒在地上的她哪还有力量和机会去命令金钥匙。此时，她也不想辩解，只是纳闷这花园中的几个人还有谁也会使用光做为武器呢。

    亮光托着乌鸦越过城镇降落到镇外火车站旁的一处密林中，黑衣青年军官在那儿迎接他，乌鸦落地站稳，变成了位挺拔的黑衣侦察兵，双眼充满了睿智和疲惫。就在乌鸦落地的时候，亮光消失了。

    顾不上周身烧伤的疼痛，黑衣侦察兵向长官详细报告他所看到的情况，包括一束亮光救了他的性命。

    听完讲述，黑衣青年军官问，后花园里除了那几个人再没有别人了吗？

    侦察兵坚定地说，除了无极士、食尸鬼、那个女孩子外就是两只秃鹫了。

    黑衣青年军官低头沉思道，难道是那个被捉的女孩子？

    侦察兵不敢肯定。

    黑衣军官说，看来那个女孩子对我们有利，我们先把那个女孩子救出来再设法找出真阎王，也许女孩会帮我们的。

    侦察兵后退几步说，长官，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从无极士的嘴巴里夺块肉出来那不是明摆着送死？凭我们这几个兵，鸡蛋碰石头的事儿。




第九十三章　胜利（5）


    食尸鬼把黑瓷瓶放在方秋的身边。

    无极士道，你把她脖子的血管咬断，瓶口对准伤口，注意不能有一滴血洒到地上。看着食尸鬼阴森的脸孔，惨白的尖牙，方秋昏了过去。

    食尸鬼暗想，让我来咬这个女孩子的脖子，何不趁机在咬断她血管的瞬时偷偷吸两口血流，这样自己身体里也会有智慧滴了，说不定还可以用这些智慧滴来威胁无极士为自己谋些利益。

    食尸鬼无意之间露出似笑非笑的脸被无极士猜得清楚，他说，食尸鬼，你这几天辛苦了，还是我来吧。说完，站起身走到方秋的面前，他阴气湿重，方秋的眉毛上几乎要挂上冰凌了。就在无极士准备撩起面纱之时，一股狂劲的黑风吹来，夹杂着乌鸦的怪叫声，黑衣青年军官来到了，他挥剑阻止着无极士向方秋靠近，其他的士兵一部分与食尸鬼对峙，另一部分化作乌鸦应付秃鹫两兄弟。假阎王吓得抱着头藏到墙角瑟瑟发抖，眼角却偷偷的注视着这一切。

    当明白目前的处境时，无极士不禁仰天大笑，道，好你个小士官，竟敢来这儿捣乱，活得不奈烦了是吧，我今天就送你到冥河上空去。黑衣青年军官闭着嘴巴挥剑乱砍，无极士后退着，躲避着，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黑衣青年军官的剑被无极士劈成了两半。

    无极士用剑尖挑起断剑向青年黑衣军官扔来说，去死吧，你这个卑微的小军官会沾污了我的剑，还是用你自己的剑送你去冥河吧。断剑的剑尖直直地向青年黑衣军官刺来，有几只乌鸦飞身想阻截剑却被当胸刺穿串在断剑上，速度之快使黑衣青年军官无法躲闪，他望了望倒在地上的方秋万念俱灰，就在断剑划破黑衣青年军官的衣裳之时。“呯”的一声，一颗石头把断剑打落在地。

    无极士又大喝一声，“谁！”目光所及之处，两只秃鹫把所有的乌鸦兵打得东倒西歪，食尸鬼对付那几个鬼魂兵更是得心应手，假冥王还抱着头扒在墙角。无极士又厉声道，“谁在那儿！”没有人应答。

    细观扔石头的精确度，对方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无极士暗思，对秃鹫兄弟说，你们俩快把那个女孩子给我看好，捆绑起来，这些小兵我来处理。只见剑光乱舞，一会儿地上就倒了厚厚一层士兵们的尸体。

    两秃鹫在地面上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方秋，怕无极士发脾气又假装找了一遍才胆怯地对无极士说，主人，那个女孩子不见了。

    翻遍了地面上所有的尸体也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子，连黑衣青年军官也不见了，无极士断定，在他的围攻之下，自已军队溃败之时，黑衣青年军官绝对没有能力把方秋掳走的。正当无极士思索着下一步如何走时，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无极士，游戏该结束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每应无极士听到这个语气时冷酷的心就扑扑乱跳。他说，你在哪儿？墙角假阎王仍在埋头乱抖。

    那个声音说，我就在你的旁边观看着你的野心是如何的膨胀至到破裂。

    无极士道，你不是已经被我偷偷杀死化为一缕烟飘到冥河上空了吗。

    那个声音道，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认为我做为一名阎罗王神经能麻木到那样的程度吗？躺在床上等着你来杀我吗？想杀我，想夺权，你还嫩了些。

    无极士声音微颤却强装强硬道，你现在在哪儿，快出来。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咯咯”地响。

    墙角低头抖擞的假冥王突然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无极士，在他的身后，黑衣青年军官扶着方秋站在那儿。

    无极士后退几步大吃一惊道，你！你！

    假冥王说，你杀死的冥王实际上就是你辛苦克隆出来的傀儡，而我趁机扮做假冥王，演技还不错，你竟然深信不疑。

    秃鹫和食尸鬼见状欲逃跑，阎王弹起地上几片枯叶，叶片如利剑割断秃鹫的喉管刺穿食尸鬼的胸膛。

    无极士做委屈状说，阎王兄，实际上我早就猜出你是真冥王了，你看，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把这个携带智慧滴和金钥匙的女孩子给你找回来了。

    黑衣青年军官在身后说，尊敬的阎王呀，千万别听这个老狡猾胡扯，他对你和对阴间的魂魄们是没有一丝仁慈之心的。方秋仍在昏迷之中，可黑衣青年军官刚才明明感到这个女孩子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要问他什么，不知为何又昏睡过去了，也许是阎王故意让她睡的，毕竟作为一位阳间的人她已经在阴间呆的时间太久也知道了太多阴间的事情，这是冥王所不能容忍的。

    阎王犀利的目光越过尘沙般的苍穹，万物曾经飘离过他的视线，如今该回来了。




第九十四章　胜利（6）


    阎王从嘴角缓缓地吹出一口气，地面上所有的枯叶都飞了起来，蝗虫般向无极士扑来。无极士挥动着剑，舞动着宽大的黑袍阻挡着，大部分枯叶都被他打落在地，无奈枯叶太多，还是有一小部分扎入他的肌肤，乌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澌流了出来，一会儿，无极士就变成了个血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倒在地上。黑衣青年军官探探他的鼻息，尚有气息。

    阎王对着无极士说，看在我们是亲戚的情份上，今天饶你一死，从今以后你要乖乖地替我把守住门户。阎王从地面上抓了一把土洒在无极士的身上，士掩盖之处，奔涌的血液停止流动，从伤口处竟最长出了簇簇黑色的毛，毛发慢慢扩大，直到布满周身，无极士站了起来，不过，他再也不是两只脚着地而是变成了四只脚行走的狗。阎王在狗的劲脖系了个金色的项圈说，去，到你该去的地方。无极士长呜一声撒腿就跑到冥王宫殿的门外，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守卫着宫殿的安全。

    阎王示意黑衣青年军官把方秋带到宫殿的大厅里，放在一张长条椅上，方秋睁开双眼，不解地打量着一切。

    黑衣青年军官见方秋已清醒，便对她说，你别害怕，无极士已经铲除，这是真正的阎王，他会保护你的。

    阎王站着自己却坐着，方秋感到不妥便要起身，阎王对说，别麻烦，你个女孩子家来阴间也吃了不小少苦。

    方秋低头道，谢谢阎王。

    阎王又说，你就坐在椅子上做好准备，我要取回我的智慧滴和金钥匙了。方秋点点头。

    阎王伸开双臂手掌向上，眼睛紧盯着方秋的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方秋对视着阎王的眼视，渐渐地，她明显感到体力不支，似要虚脱，在那眼视里，她看到了沙漠、坟堆、森林、火山、海洋、尸骨————。所有的景像一闪而过，一直向前，一直向前，不知道任何时候才是尽头，她用力收回自己的眼神，可做不到。

    阎王念叨的词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他摊开的右手掌开始出现了几滴碧绿的液体，左手掌还是空的。方秋的血液在沸腾，右手腕的金钥匙高速地旋转。黑衣青年军官把守着门口防止外人擅自闯进来。

    阎王舒心地仰天大笑，收回目光，把右手掌鸡蛋大的绿色液体小心地放到一个小黑瓶里，又连同左手掌中的金钥匙一起放入怀中，方秋真不知道他怀中有多大个衣袋能放多少东西。

    看着似被抽出了筋骨而瘫倒在椅子上的方秋，阎王对青年黑衣军官说，去给这个小女子端一碗筋骨汤。

    青年黑衣军官来到厨房，里面有许多鬼魂正在忙碌着，外面的战争好像与他们无关，军官说了一声“筋骨汤”，马上就有位鬼魂端了汽汤放在他面前，方秋喝下汤顿感周身舒坦，又连声对阎王说，谢谢！

    阎王对方秋说，你是一位阳间人，带着阳气来到阴间，已触犯了天条，你可愿意永远留在阴间。

    方秋坚定地说，不，我要回阳间，我爸妈和奶奶还在等我。

    阎王道，即然这样，你在阴间的使命已完成，你现在就回去吧，乘坐镇外的火车就可回到阳间，那列车正要开走，我可以下令让他们等候你。

    方秋道，我还有几件事没有完成，万能的阎王，您可以答应我几件事吗？

    阎王道，你能把金钥匙和智慧滴完整地交到我手中也算有功之人，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不能超过超过三件。

    方秋使点小聪明道，能不能三件分不同的时间说呀？

    阎王皱了下眉头说，可以。




第九十五章　回家（1）


    方秋道，第一件事是请您把皂角奶奶放出来，听说她被无极士囚禁在小玻璃球里。

    阎王哈哈笑道，小姑娘，你已使用了一个条件了，不过，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把皂角奶奶救出来的。

    方秋红着脸懊悔地说，那这个不算，到现在为至你还欠我三次机会。

    阎王正色道，我阎王说出来的话岂能随便更改。

    阎王带他们来到垃圾桶前，黑衣青年军官掀开桶盖，把玻璃球找了出来。皂角奶奶坐在里面，低着头，闭着眼，似睡着样。方秋轻唤了几声皂角奶奶，没有反应。

    阎王接过玻璃球道，她在里面呆得太久，神志已成混沌状态，若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变成化石，永远失去复活机会。

    方秋急道，若皂角奶奶真的成了化石，那皂角谷里面的小孩子怎么办呢？失去了皂角奶奶的保护，他们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阎王有些不悦道，在我的统治之下能有谁会可怜，难道我成了个暴君不成？

    黑衣青年军官打园场道，阎王休怒，她是位莽撞的阳间女孩，没见过世面，请您老人家不要跟她计较。

    看着阎王铁青的脸，方秋不敢启唇。

    阎王从嘴里吹出一团火球，火球缠绕着玻璃球在空中翻飞，片刻功夫，一声爆裂，玻璃球在火团中裂成碎片，皂角奶奶从火焰中走了出来，对着阎王深深鞠躬。

    阎王笑脸相仰道，请奶奶不要客气，在我阴间情势最危难之时，是你，皂角奶奶给我也最大的支持。

    皂角奶奶道，这都是贱民应当做的。

    阎王道，从此以后我任命你为绿叶夫人，位久次于我之下，掌控着冥界的希望和轮回。

    皂角奶奶俯首称谢！

    阎王余光望向方秋，方秋会意阎王是让她快说出第二个条件，看来他是不情愿这个带有阳间气息的女孩在阴间逗留太久。

    方秋道，我第二个条件是能不能恢复君尔和土豆的魂魄。

    阎王笑而不答，说道，跟我走。

    来到集镇一栋倒坍的屋脊前，阎王猛一转身，从他身体里吹不一股飓风，风吹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他们已来到集镇地面下的一间小屋内，一根细细的蜡烛燃着豆大的火苗，昏暗的屋内有两张床，分别躺着君尔和土豆，有几个小奴隶正在忙碌着，照料着。突然见到眼前的阎王，小奴隶们吓得变成土拨鼠，准备钻墙而逃。

    皂角奶奶宽厚的声音，孩子们，别怕，这儿没有危险。

    见到皂角奶奶，小奴隶们笑脸如花地围到她的身边。君尔和土豆试图下床，被阎王拦住，他转身对黑衣青年军管说，去给他们端两碗筋骨汤来。

    黑衣青年军管到阎王宫殿端来两碗筋骨汤，饮罢，二人顿感疼痛消失，有一股热气在体内翻腾，君尔和土豆谢过阎王后，面对方秋的不解，君尔道，当时我和土豆被倒塌的屋脊砸伤，正感求生无望之时，有几只土拨鼠拨开瓦砾和碎石，把我们救出来，安顿在地底下他们秘密的营地，多亏了他们的相救和照顾，不然，我和土豆已经是冥河上空的烟雾了。只是有一事我感到不解，阎王身处于无极士的监控之下，怎会知道这地底下的情况呢？

    阎王道，很简单，我是冥王，而这儿都是宴冥界的地盘。

    方秋紧握住君尔的手，高兴之余又有一丝遗憾，君尔实际并没有死，又浪费了一个提条件的机会。




第九十六章节　回家（2）


    当大家都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时，静静站在一旁的阎王不带表情地说，方秋，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方秋顿了顿，松开君尔的手跪在阎王面前，黑黑的瞳仁略带泪光地说，请阎王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的这个要求。

    阎王道，什么要求？我说过答应你三件事的，不会食言。

    方秋站起来把君尔也拉来跪下说，万能的冥王，请你归还君尔的身躯，让他能和我一起回到阳间生活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小，疑惑地看着阎王，等着他的反应。

    阎王大概也没有想到方秋会提出个不可思义的条件，眉头一皱，粗声说，君尔的尸骨埋葬地下几十年了，水蚀虫蛀，早已只剩下几根白骨了，你让我如何还他个血肉躯。

    方秋焦急地说，是你说答应我三个条件，无论提出什么你都满足的。

    阎王脸沉了下来，黑黑的，空气中有一股强劲的冷风蓄势待发。黑衣青年军管退到了离阎王稍远一点的地方，土豆和小奴隶们悄无声息地跑到别一间房里，只有皂角奶奶站在原地注视着阎王的变化。

    跪地的君尔害怕方秋会遇不侧，叩首说，尊敬的阎王，此小女孩不懂阴间的规矩，您不要听她胡言，还有劳您充许她尽快回到阳间。

    方秋悲伤道，若不能和君尔一同回到阳间，我孤单一人回去又有何意义？

    空气中的冷气在弥漫，方秋冻得牙齿打颤。

    阎王冷冷地说，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永远留在阴间。

    皂角奶奶不慌不忙地跪求道，阎王息怒，你刚刚消灭了无极士的势力，从隐退的处境回到了公众的视线，你的一举一动势将产生巨大的影响，你曾答应这个女孩的条件，若不能实现，外界将会怎么说？连一个单薄的女子都想欺骗。

    空气中的冷气渐退，直到恢复如初。

    阎王道，只是这个女子提出的条件太不合常理，几个骨头棍怎么会变成个阳间的人呢？

    皂角奶奶道，我们不防去看看最近几天死去的青年男尸，找一个和君尔长得相像的，让他的魂魄附在上面。

    阎王对方秋道，只有这个办法了，你觉得怎样？

    方秋笑了笑，拉着君尔的手站起来，哪怕是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阎王命令黑衣青年军官把近三天来死去的十八至二十五岁的青年男尸都聚集到一个黝黑的山洞里，洞外瀑布飞溅，白雾缭绕，洞内，一具具棺材一字排开，棺盖皆已打开，一个瘦高的黑影状的鬼魂提着个头做成的昏暗的灯在前面领路。

    第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位因车祸而亡的青年，约二十三四岁，头部被削去大半，脑桨四溢，眼珠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方秋看着，别过脸。

    下面那口棺材里是一位因癌症而死的十九岁的青年，方秋看都没看就向前迈进。

    察看了许多尸体，都是因非正常而死，方秋有些失望。

    阎王对黑影鬼魂道，你了解这儿的情况，直接介绍个和这位青年相像，保存完好，没有任何疾病的尸体吧。

    黑影鬼魂点头称是，提着灯笼走到最里面一间小石洞里，洞中有口乌红棺材。

    黑影鬼魂说，这是最近几天保存最好的尸体，他因情而自杀，如今，他的魂魄仍在山间游荡，也曾经来到这洞口探望过几次。

    众人望去，是个二十三岁的青年，其相貌、身材和君尔相差无几。




第九十七章　回家（3）


    君尔看了看方秋，她正热切地望着他，君尔又看了看阎王，阎王冷冷地说，君尔，你是个好青年，若你不选择和这位女孩回到阳间，我可以任命你担任我的右臂将军，黑衣青年军官担任我的左臂将军，共同为我治理阴间的事务。

    方秋连连摇头，直向君尔使眼色，请他不要答应。

    君尔看着阎王正色道，尊敬的阎王殿下，谢谢您的厚爱，只是我心已属方秋，无论她走到哪儿，哪儿才是我幸福的源泉，因此，我愿和她一起回到阳间。

    阎王叹了口气道，你主意已定，谁也不会再勉强你了，你就附到这具尸体上吧。

    君尔跨进棺材，魂魄缓缓进入男尸体内。土豆在外大叫，君尔哥，你一会再也不认识我了吧。

    男尸睁开眼睛，向四周张望，方秋对他微笑。男尸抬起头坐了起来，土豆跑过来趴在棺材沿说，君尔哥，我是土豆，你认识我吗。

    男尸伸手摸了摸土豆的小脸蛋说，你是小小土豆，不用看闻着你的气息就知道是你。

    土豆大悦，拉着方秋的手说，成功了，君尔哥又复活了。

    男尸站了起来迈出棺材对阎王作揖道，谢谢阎王的成全。

    阎王道，我只是了却方秋的几个心愿。

    当有血肉之躯的君尔向方秋走来时，方秋一时还没原适应过来，吓得向后退了几步，脑海中总是想着这是具陌生的男尸，刚才还躺在棺材里的。

    拉着方秋手臂的君尔，冷冷的，没有一点热度。方秋摆脱了他的手，躲到皂角奶奶的身后说，奶奶，他不是君尔。

    男尸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方秋，我的丫头，我是君尔呀。

    方秋仔细端详着他的眼睛，睛的长短，瞳仁的大小和以前的君尔不一样，并且有一粒蛆正从他的耳朵慢慢地向外爬。

    想着以后要和这具尸体共同生活。方秋“哇”地一声，口中喷饭，狂吐不止。

    附在男尸身上的君尔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明白方秋为何做此反应。

    皂角奶奶低声问道，方秋，你怎么了？

    方秋厌恶地说，我还要原来的君尔，不要再看到这具陌生的家伙。

    阎王道，你的三个愿望我都已为你实现，要不要君尔附到这具尸体上都与我无关。

    方秋有些生气道，谢谢阎王，你都为我实现了三个愿望，只是三个愿望的实现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什么。

    阎王微笑道，日落后将有一趟去阳间的火车，你可在镇外的火车站等候，乘坐这列火车回到阳间，只是若你错过了时间，明天早晨第一次鸡鸣后，火车会消失，到时候你如还没有坐上火车，将永远失去回到阳间的机会，自动成为阴间的鬼魂。

    阎王又补充道，君尔，你不想回到阳间，还是当我的右臂将军吧，我随时等候你。说完，阎王和青年黑衣军官都消失了。

    君尔在尸体内部说，方秋，你若害怕我就出来算了。方秋点头，君尔从男尸身体内移了出来，男尸轰然倒地，头部碰了个大洞，黑影鬼魂心痛地抱起男尸放到棺材里抱怨君尔说，你要出来出先给我说一声，我好不容易保存了一具好的尸体准备做其他用途，如今却被你毁坏了。

    君尔不能同行回到阳间，方秋心怀凄迷，如留在阴间，可阳间还有翘首期盼的父母、奶奶，分别在即，方秋泪如雨下。




第九十八章　回家（4）


    方秋依在君尔怀中不愿出来。太阳已经西斜，皂角奶奶催促着方秋快快启程。

    方秋迟疑地说，我还想再看看智慧滴和金钥匙。就是这两样东西使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幸，如今，将要离开这时，却有些不舍，毕竟这它们曾和自己连为一体。

    阎王宫殿门前，无极士变成的黑狗摇着尾巴热情地欢迎他们。土豆踢了它一脚说，快把你收集的奴隶簿交出来，不然，我每天来这儿踢你一脚。无极士痛得低吼了一声，从它厚厚的皮毛下掉出来一个本子，翻开看，正是皂角奶奶日夜皆想寻到的奴隶簿。

    一本罪恶的簿子还要它何用。当众，皂角奶奶就把奴隶簿烧成灰烬。火焰刚熄，集镇上传来许多小孩的高呼声，我们自由了！我们自由了！声音一波高过一波，皆是奴隶簿上有名字的小孩，奴隶簿被毁，他们也恢复了自由身，兴奋地从地底躲藏的住所跑了出来，从今以后，他们得以正面迎接每一天的日出和日期落，再也不用像动物一样的生活。

    宫殿内，阎王正坐在大殿内，似正等侍着方秋的到来。青年黑衣军官站在他的左侧。智慧滴和金钥匙放在右侧的一个小桌上。

    方秋说明来意，阎王哈哈大笑道，真是个重情意的女孩子，这两件东西害得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临走时竟还有些舍不得，不如这样，我再把这两件东西送给你罢了。

    此言不出，各位皆惊，不知阎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方秋连忙说，别别，我只是来看看，决没有想要的意思。

    阎王道，你若把这两件东西带回阳间，以后你在阳间的生活将会无比富贵，智慧滴可以帮你买卖阳间的智慧，财富也会随之而来，金钥匙可以帮你获得地位，众人仰慕，振臂一呼，群雄随之。

    方秋道，我一个小女子，没有那么多的野心，我只想做一些小女子们应该做的事情。说完，来到智慧滴前伸手想捧出。

    阎王连忙阻止道，假如你不想要它们就不要碰，它们俩在你的体内呆的太久，已经习惯了你的气息，现在正在闹情绪，你若一碰它们，它们就会依附在你的身上。

    方秋后退几步说，别了，智慧滴和金钥匙！两件东西已有灵性，智慧滴在瓶内乱动，金钥匙散发出数道金光。

    阎王看了看方秋道，小姑娘，我刚看了你的生死簿，上面写着你在二十八岁时死于一场瘟疫，在人类的那场瘟中，将有三分之二的人死亡，念你这次阴间之行对寡有功，三次诺言虽然实现可并不完满，我特改为，你在阳间终老而死。

    方秋不屑地说，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需要。

    阎王一脸寒霜。皂角奶奶忙说，小丫头不懂阴间规距，我代她谢谢冥王！

    阎王手一挥，做出大度地姿势说，去吧！他真不明白，如今阳间是怎么了，这个女孩子成天想的是啥子，如此的不知好呆。不过，幸亏方秋没有要智慧滴和金钥匙，若她把两件东西带在身上就永远也回不动阳间了，两件东西因想念方秋而在阎王身边成天吵闹不得安宁，阎王心生一计决定让方秋留在身边为他携带智慧滴和金钥匙。没想到这位丫头没有上当。

    集镇郊外的火车站，停着一列火车，车外尚有阳光照射，车内却黑呼呼的，鬼魂们不停地上车或下车，一个个面无表情，行动僵硬。君尔和土豆陪着方秋上车，在车中部找到一个座位，君尔把彼岸花们的姓名簿交给方秋。方秋紧紧抓住君尔不肯松手。车将开动时，君尔和土豆才跳下车，方秋头伸出车外大喊，君尔，你要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

    一听此言，君尔大骇，随着列车跑了起来，道，方秋，你千万别做傻事，等着吧，等我去看你。

    皂角奶奶也在车外大声道，方秋，别做傻事，好好生活。




第九十九章 结局


    自从方秋从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内失踪后，她的奶奶每天坐在屋前的槐树下等孙女回来，以至悲伤过度，哭瞎了双眼，母亲则每天沉溺于麻将声中来忘却伤痛，她的父亲整天喝得酩酊大醉，一个没有希望的家快要崩溃。

    方秋当时用过的电脑现被堆放在杂物间，当时母亲要卖掉抵她欠下的赌债，奶奶坚决阻止，深信孙女曾有一天会回来的，父亲在酒精麻醉的短暂的清醒期笨手笨脚地蹲在杂物间把电脑的主机和显示器联接起来。

    天蒙蒙亮，一家人还在屋内休息，杂物间突然一阵巨响，似乎有个东西掉在了地上，方秋奶奶在小间屋内拖长声音道，儿呀，去看看是老鼠子在折腾什么？母亲吓得用被子紧紧地捂着头，父亲双脚打颤地到厨房拿了把菜刀轻手轻脚地推开杂物间的门。

    杂物间内，乱七八糟，放在一张小破桌上了显示器却倒在了地上，屏幕上破了个大洞，再细看，地上有个黑影正扎挣着站起来。方秋父亲大喝一声举刀便砍。刀触之处，那张日夜思念的脸望着自己。

    爸爸。方秋轻声地喊。

    父亲抱着方秋泪流满面，母亲和奶奶也跑了出来，一家人哭做一团。

    方秋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细细地向家人做了回报，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私底下认为方秋是否脑袋进水了，有些问题。不过对于方秋从杂物间的电脑里出来，他们又感到不能理解，疑问归疑问，女儿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一家人又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如今的奶奶坐在槐树下笑咪咪地，母亲不再赌博，父亲的酒瘾也比以前小了很多。休息几天后，方秋来到了儿时住的老家，萍儿的坟还在那儿，山梁上的一个小土堆，不仔细看快辩不出来了。方秋向老乡借了把铁铲把坟修高了一些，又请几个老乡在坟前坟后种了几颗松柏。她在坟前坐了一天，直到夜幕低垂才离开。

    屋内又重新换了一台电脑，方秋多次在网上搜索去阴间的火车站都没有找到。她自创了一个网站叫“彼岸花花园”，把彼岸花们心爱的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并把自己的QQ号留在园中，希望能为彼岸花们找到花叶相见的机会。

    日子流水般滑过，方秋一天天地消沉、沉默，夜深人静的时候，方秋狠狠地咬自己的手臂任泪水疯狂而流，肉体已回到了阳间，而她的灵魂却遗留在了阴间，君尔是她割舍不下的思念。

    网上到达阴间的火车站已找不到，如今只有舍弃生命才能和君尔团聚。在父母面前装着快乐的样子快她的脊梁压断。是该了结的时候了。方秋心中绝望地喊。

    月光凉凉地潜入屋内，方秋取出君尔送给她的画，这是君尔追赶火车是背上取出来扔到车箱内的，“想我的时候打开它！”君尔当时嘱咐着。

    画上的沙漠和老槐树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画角被烧的那一块还没有完全修复好，摸着，湿湿的，似有泪水流过。

    方秋取出一瓶白色的药片放在桌上，转身去屋外倒水。今晚就做个了结。她暗下决心。

    回到屋内，月光中有个黑影拿着那瓶白药片站在月光中。见方秋进来，黑影说，让你别犯傻却不听话。说完顺手反白药片扔到了窗外。

    方秋惊喜地说，君尔，是你吗，你怎么来的。

    君尔清晰的身影说，从这画中出来的，来，宝贝，我抱抱！

    方秋扑到君尔的怀中，君尔的皮肤温热，湿润。方秋奇道，鬼魂不是没有热度的吗？

    君尔道，你还记得树根精们吗？它们早就预见到我们的结局，为了使我们不受阴阳阻隔而团聚，他们送给我了一小瓶药水，用他们的精血提炼而成，当时你还问我那是什么，我说以后会告诉你。若鬼魂喝了那药水后，会穿梭于阴阳两界，在阴间，他们是一片影子似的鬼魂，而到了阳间，他们就是血肉之躯的人了。

    方秋喜道，那以后你就不用回到阴间了。

    君尔摇头道，我现在已是冥王的右前侍卫了，若不回去，冥王会发现我们的秘密，这种住返于阴阳两界之事是他所不允许的。

    方秋急道，那啥办。

    君尔道，我们到外面买套房子，你把画挂到屋内，我每天晚上就可通过画回家了。

    方秋道，现在房价如此的贵，又如何买得起？

    君尔从衣袋里掏出一叠冥币道，如今的冥王右侍卫，还会缺钱？说完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冥币——人民币兑换网站，把冥币向电脑屏幕上

    一放，冥币被网站一张张吸了进去，一会儿，从网站的一个柜台里飞出捆捆崭新的人民币。

    方秋抱着钱哈哈大笑。

    君尔斜靠在窗前笑看着她问，你还记得土豆吗？

    方秋道，怎会忘记？快说说他们的情况。

    君尔道，土豆现在在和皂角奶奶闹情绪。

    方秋道，怎么会？

    君尔道，他那把匕首一直不能使用，后来问了皂角奶奶，奶奶说，他还小，自制力差，过早使用那么厉害的武器会出事故的，因此要等他长到十八岁再使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觉天已破晓，君尔钻进画中回到了阴间。

    以后，方秋和君尔在城中的幽静处买了栋别墅，每晚，君尔从画中出来与方秋团聚，两人后来生了一对男女，方秋每天在家照顾小孩等君尔从画中回来，幸福地过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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