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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蛊惑 作者／沉默寡言



    1.这是我结婚后第二次回娘家。第一次回是结婚一个月之后。那时候结婚刚一个月,就到了春节,我和一凡就趁春节在双方的亲戚朋友家里跑了个遍,也算是认识了双方的亲戚朋友。之后,一凡就先回了C城,我则在娘家住了两个月。然后,在一凡的一通通电话问候下,回到C城。一直到今天回来,这中间隔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

    我到天黑的时候才到了哥哥家。哥哥四年前在河这边买了一块地皮。那时候,这块地皮还属于效区,交通不是很方便,但是哥哥自己买了辆车,出行也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了。

    这两年,有钱人都开始把房子建在哥哥的房子这里了,这里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所谓的高档小区。那些房子被政府统一规划建成一排一排,而且都起成一样的款式,前面对着护城河,护城河的那边就是老城区。政府还在房子前面的人行道栽上了一排桂花树,一到农历八九月的时候,整条街都是花香醉人。河岸边还换上了漂亮的护栏。往往一到傍晚的时候,房前的人行道上,就都是三三两两的散步的男女老少。

    自从哥哥自己起了新的楼房,妈妈就搬来和哥哥他们一起住了。哥哥说是不放心妈妈一个人住在老城区。妈妈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心脏一直不太好。我又一直在外面,而且又不是经常回来。妈妈先开始不愿意和哥哥他们一起住,说是婆媳住在一起不太好,但是经不住哥哥五次三番的说,也就过来了。老城区的房子就出租给别人了。

    我在院子外面按门铃的时候,就听到妈妈的声音:“这么晚了是谁呀?”妈妈一边走到外面来一边说。等到发现是我,就一边开门,一边略显惊讶的说:“小雅?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我往屋里走的时候,哥哥嫂子侄儿都从屋里出来了。

    哥哥从我手里拿过我的背包,说:“小雅,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我说:“那么麻烦干嘛?打车又不是不方便。”嫂子问我:“吃了没有?”我说:“我不想吃,没胃口。”哥哥说:“让你嫂子给你弄点吃的去!”

    我拉住嫂子,说:“嫂子,算了,做了我也不想吃。刚下车,没胃口。”哥哥坚持,我说:“哥,我不骗你。”哥哥说:“那好吧,你要是饿了,冰箱里有东西。妈,你帮小雅铺铺床吧。”

    等到我安顿好,准备睡觉时,妈妈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在床沿上坐下来,温和的问:“小雅,还好吧?”我说:“还好。”过了一会,妈妈又小心翼翼的问:“小雅,一凡还好吧?”我说:“还好。”妈妈又用同样的语气问:“小雅,你不是和一凡吵了架吧?”我说:“妈,我没有和一凡吵架!唐唐老公三十六,明天摆酒,她一定要我回来。”妈妈听了,脸上就笑了,说:“我只是问问。”我说:“妈,你去睡吧!这么晚了.”妈妈笑着点点头,站起来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自从和一凡结了婚后,我觉得和妈妈生分了很多。我想要是当初没有妈妈的坚持,我可能也不会和一凡结婚,我的人生也许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我在被子里躺好,屋里开了空调,盖上一条冷气被刚刚合适。闭上眼睛准备睡时,想到还没给一凡打电话。一凡在早上我临上车时一再说,到了记得打电话。于是,我拨通了一凡的电话。

    电话一响,一凡就接了,好像就等在那里一样。一凡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暖暖的:“宝宝!到了吗?”我说:“我都在床上了。你呢?”一凡说:“我正在想你呢,你就打来了。”我说:“我要睡了!再给你打电话。”一凡就在那头低低的说:“这样就挂了?”我说:“还要怎样?”一凡说:“亲一下!”他说完,就在电话那头“叭”了一下,然后说:“睡吧。做个好梦,梦里有我!拜!”我也说:“拜!”

    我重新在被子里躺好,心里升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当初刚认识一凡时,看到一凡长得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人也是客客气气的,总给人一种像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虽然和他也有过一些接触,但总觉得他这人好像高深莫测,总像看不透的样子。但是自从和他开始谈恋爱以后,却发现他是一个很风趣很温情的男人,给我的感觉很踏实,而且他也很爱惜我。其实,我也觉得，自己遇到一凡，还真是挺幸运的。也会经常对自己说，女人嫁人,不就是嫁的一份踏实吗?

    早上,我照旧在六点半钟的时候起床,这两年,我都习惯早起了。我起床的时候,妈妈已经起床。她已经准备好出去了。我知道,她是要出去买早餐,顺便再带菜回来。她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我等一下要出去。妈妈就一个人出去了。

    等到妈妈回来时,已经快七点半了。嫂子叫着侄儿童童起床,快点洗脸刷牙,快点吃早餐,不然要迟到了。

    我坐在客厅里。妈妈在饭厅里叫我：“小雅,来吃吧。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包子回来。”

    我其实不想吃早餐,也不想吃包子。妈妈记得我以前最爱吃包子,那家早餐店的包子,小小的个儿,薄薄的皮儿,嫩嫩的肉馅儿,咬一口,满口都是香香的。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吃包子了,很久都不吃了。妈妈不知道,我也不想说。但看妈妈叫我,我只得拿了一个。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是却已经吃不到以前的那种心情了。

    我吃了一个就不再吃了。妈妈诧异的问：“怎么啦小雅?不好吃吗?”我说：“太早了，我吃不下!”面对妈妈诧异的目光,我说不出现在的心情,也不想说,只是觉得今天眼皮老是跳,心里很不安。

    嫂子拉着童童坐到了饭桌边。嫂子说：“小雅,起来这么早啊?妈,买了豆浆吗?”妈妈听了嫂子的话,脸上就现出一脸的懊恼,她用手拍着自己的前额,说：“你看我这猪脑子!我童童昨天还那么交待!我怎么就给忘了呢?”嫂子就笑着说：“妈,我看你啊,女儿一回来，乐得把孙子也忘了。”妈妈就笑笑着不出声。

    童童在一旁就吵着要喝豆浆。嫂子说：“那你快点,我们外面买去。你不快点可真要迟到了。”

    嫂子给童童收拾好,就牵着童童的手准备出门。我说：“嫂子,吃个包子吧。这包子味道还不错。”嫂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天天吃,就那个味。”

    哥哥这时也起来了。他走到饭厅里,说：“妈,买了什么啊?”妈妈说：“有包子油条稀饭。”哥哥看了看桌上的早餐,说：“你们怎么都不吃呢?”妈妈说：“童童昨天说了要豆浆的,我给忘了。爱华带他去外面吃了。”哥哥“哦”了一声,没说话,去了客厅。

    过了一会,哥哥在客厅问我：“小雅,你今天都有些什么节目啊?”我说：“我今天有大餐吃呢。”哥哥打趣说：“在哪啊?带我去吃。”我说：“你才不爱去呢。唐唐老公三十六。”哥哥又“哦”了一声,说：“我还真不爱去。要不要我送你去啊?”我说：“不用了。我走着去。”哥哥说：“瞧不出,我妹妹还长了腿了。”

    我知道哥哥又笑我了。以前在家时,我老是不愿意走路,只要能坐车的时候就不会用两条腿走。清明就老是踩了那辆被他擦得镫亮的自行车带着我满大街跑。哦,今天是怎么啦?怎么会想起他?

    哥哥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去啊?我反正也要出去的,顺便带你一段。”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吧。”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安安。

    安安姓李,本名李安来,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安的声音听上去又优雅又温柔：“喂,哪位?”我说：“李小姐!”

    就听安安大叫一声，那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狮吼一般：“你!在哪儿呢?赶快卷成一团了赶到我面前来!我在新华书店门口等你。”我说：“好吧,十分钟,我就卷成一团了赶到你面前。”

    于是,给妈妈说了一声,坐了哥哥的车,真的在十分钟后赶到了安安面前。

    我下车的时候,看到安安正在打电话。她长胖了。才一年半没见,她居然可以长那么胖。

    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打完电话。她说：“天啊,我高贵的阔太太,我等到花儿都谢了。”我说：“谢了你现在又可以开了。”安安又东张西望了一阵,说：“你一个人来吗?你那个凡人没来?”我说：“是啊,不对吗?”安安说：“我们都带家属了。”我说：“我的家属没空,请假,行不?”安安说：“他放心你一个人回来?”我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跑丢了。”安安说：“那倒也是。”

    安安又说：“你看我长这么胖了。怎么办啊?”

    我看了看她说：“挺好。富态,吉祥。”

    安安撇撇嘴说：“还挺好富态吉祥！我那个混帐儿子老是说我象只大河马,我真是伤心了。他还说,要我减肥,要我长成那个万人迷的身材。天啊,我能长成那样吗?个混帐儿子!我现在一点也不吉祥！”我说：“只要卷毛不嫌弃就行了。”安安自豪而又幸福的说：“他敢!”我说：“那不就吉祥了？”

    过了一会,安安说：“唉,好久都没逛街了。叫老公吧,他跟你逛街老是像盯梢一样。叫笑容吧,她又整天没空。唐唐也没空。唉,没办法,只好整天待在单位长肉了。”

    安安这人心直口快,没心没肺,喜欢有的没的乱开玩笑。她有一个特爱她的老公,人称卷毛,因为天生一头卷发,因此而得名。还有一个她称为混帐东西的宝贝儿子。以前听卷毛说过,安安和儿子在家时,家里就特别热闹,儿子叫她也叫,她拍桌子儿子也拍,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家住了好多人。

    安安在安监局上班，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在安监局养老。她大学一毕业,她舅舅就给她安排进了安监局,上班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开开会,日子过得是既轻松又悠闲。好在安安说,她本来就胸无大志,这样也挺好,踏实。

    安安说：“我们去笑容那里吧。说好大部队在那里集合的。”于是,我们走着去笑容那里。

    笑容姓金,叫金笑容。我们曾说笑过,说笑容才是有钱人,笑是金的，卖笑就能赚大钱，其他什么都不用干。笑容就气得骂我们。被笑容骂了几次后，我们再也不敢说了。笑容在步行街里开了一间小小的童鞋店。她老公姓齐,是个出色的出租车司机，我们有时候叫他老齐,有时候叫他齐哥。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在上幼儿园中班。

    我们去笑容那里时,笑容正躺在店前的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因为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店里现在没有人。

    安安走到笑容面前,一边拿掉笑容脸上的书一边粗声说：“偷东西了啊!偷东西了啊!”笑容眼也没睁,说：“你要看得上就偷吧。”我说：“昨晚干嘛去了?这么早就睡觉?”笑容一下子睁开眼,说：“什么时候到的?到了也不先来看我?”安安说：“干嘛要先看你?应该先看我!”笑容说：“为什么要先看你呢?”安安说：“唉呀，这你都还要问！我肉多养眼一点啊。”笑容给我们拿来了小凳子,一边叫我们坐一边对安安说：“看你这张油嘴!”

    等坐下来,笑容问我：“你一个人回来吗?你那个凡人呢?”

    听笑容问,安安也像想起什么来一样,说：“对了,先前我问她，她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到这里，转过头来对着我，一脸审犯人的样子，“老实交待,是不是那个凡人对你不好啊?”

    我说：“他没空。本来他要陪我回来的,但是事情太多了,走不开就算了。再说了,也要他赚钱给我啊,有了钱我才能和你们在一起啊。”

    笑容说：“说真的,你那个凡人对你还好吧?”

    我说：“还好啦。”

    笑容说：“我看他对你也挺好的。”

    安安说：“好什么好?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奸商的样子！”

    笑容说：“人家奸又没奸你!”

    安安说：“什么叫又没奸我?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笑容说：“是你自己说,又不是我说的。”我们就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堆。

    过了一会,我问笑容：“你们礼金准备多少啊?”笑容说：“我们在家的这些同学有事了都是伍佰,就还是伍佰吧。你看呢?”我说：“你们多少就多少吧。我随你们。唐唐摆酒在哪间酒店啊?”安安说：“等会儿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了。”笑容说：“他们也都应该到了。”

    说话间,也就到了十点多了。正说话时,只见从那头忽啦啦来了一群人,一会儿就到了笑容的店门口。我看到那些人是思城和许琴,晓杨和春雨,卷毛,齐哥,还有一个就是,清明,他依然是那么高大帅气,只是眉宇间布满了压抑和沧桑。看来,清明没有带家属。

    我和安安笑容都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晓杨走过来,说：“老妹,来,哥抱一下。”他一边说一边给了我一个熊抱。

    然后,他放开我,说：“老妹,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吧?说,跟哥有几年没联系了?”我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晓杨说：“还回来了！平时怎么一个电话也没有?”我说：“天天打就不亲热了,就是要很久见一次才显得亲热,印象才深刻啊。”晓杨说：“哥说不过你,你总是有理。”

    思城说：“你一个人回来吗?”我说：“是啊。”思城说：“嗯,这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各家转转。好久没回来了。”我说：“行啊。”

    然后是和其他人的寒喧。只有清明一个人不说话,他站在一边,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我的大脑对看到他的状况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我们高中时有七个人玩得特别好。我们没事的时候，就排了一下大小：唐唐最大,思城第二,清明第三,晓杨第四,笑容第五,安安第六,我最小。清明最高,晓杨比清明稍矮一点点，我最矮。

    那时候，晓杨总是笑我,说：“老妹,要不把哥锯一截下来给你接上?”我说：“个子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都是精华!再说了,一块布,我能做一套衣服你就只能做个裤衩。”晓杨就笑哈哈的说：“那我得做多大个裤衩啊?”

    唐唐姓唐,叫唐盛华,不过,我们都叫她唐唐,她的老公晓枫是晓杨的大哥。我们高中毕业后,在等通知书的日子里,到各自的家里去玩,晓枫看到了唐唐,对唐唐一见钟情,那时候晓枫刚刚到县人民医院做医生。后来,唐唐师专毕业后,他们就结婚了。他们的儿子也上了幼儿园了。这也是我们中间的一段佳话。

    思城姓蒋，和卷毛在同一间厂里上班,只是不同部门。听安安说,那间厂现在已经成为私营企业了,厂里的所有职工都买断了,现在厂里又返聘他们这些老职工回去做回本职工作。

    晓杨和安安是我的初中和高中的同班同学，我们好的哥们一样。晓杨结婚也比较晚，到现在也还没有孩子。

    清明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们相恋了七年,最后,我们的恋情无声无息的就结束了,结束得有些莫名其妙,结束得让我始终耿耿于怀。

    我说：“晓杨,你怎么没去唐唐那里帮忙呢?”晓杨说：“老妹呢,你这也想不明白?在酒店里摆酒是要给钱的,给了钱就要有相应的服务,不可能我给了钱他不给服务吧?对不?”我点点头,说：“是这个理。继续!”晓杨说：“完毕!”

    笑容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是开车去还是走路去啊?”有人说走路,有人说开车。安安说：“开车吧,那么远,我走到那里不知要死多少细胞呢。”我们女同胞都说开车。结果一致同意开车去。笑容说：“我去找个人来帮我看店。”

    一共两辆车,齐哥一辆,清明一辆,我们一共有十个人,刚好五个人一辆。我,安安,笑容和卷毛上了齐哥的车,其他人就上了清明的车,一路开往唐唐他们摆酒的酒店。

    2.酒店门口,唐唐和晓枫站在那里,打扮得新郎新娘似的。唐唐也比以前胖了一点,穿着浅绿色的裙子,白皙的脸上化了一点淡淡的妆,看上去容光焕发。晓枫穿着浅粉色的衬衣,米白色休闲裤,理着板寸,加上那微微腆出的小肚腩,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一看到我们进去,就迎了过来,说：“楼上坐,楼上坐。”一边说一边把我们往楼上让。

    楼上已经摆下了大概二十桌的酒席,都差不多坐满了,满大厅的人,嘤嘤嗡嗡,好不热闹。

    思城问：“老大,我们坐哪儿啊?”晓枫说：“你们坐包房!”思城说：“哈,我们这么高的待遇啊。”晓枫说：“你们不一样,娘家人!”一边说一边把我们让进了一间包房。

    包房里就放了一张桌子,晓枫说：“都坐,都坐。”于是开始就坐。

    他们一坐下来，我就在心里暗忖，他们怎么都那么不仗义啊，都好像约好的,一对对的坐在一起了,最后只单了我和清明。清明还是看也不看我。

    我拉了把椅子走到安安旁边，把椅子往安安和卷毛的中间一放，说：“我坐这里！”晓杨说：“老妹,坐哥这里吧。”我说：“我坐这里行了。”清明也就在晓杨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等我们在包房里坐定,晓枫说：“坐坐,马上就吃饭了。”思城说：“老大,不用管我们了,有好吃的只管往这里上就行了。你去忙吧。”晓枫就笑,说：“好吧。”说完就出去了。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晓杨说：“老妹,你那个凡人现在到底做些什么生意呢?”

    我含含糊糊的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卖钉子吧?”

    卷毛说：“钉子卖给雷锋叔叔最好。”安安就越过我打了卷毛一下。

    晓杨说：“卖钉子?我看是卖关子吧?”恰好这时晓枫进来了,他随口接着说：“谁卖关子?”思城说：“晓杨说小雅的凡人在卖关子。”晓枫说：“现在不叫冠子了,叫帽子。凡人现在改行卖帽子了?”思城说：“不知道他卖不卖安全帽？要是卖的话,我们厂倒是有一笔不错的生意。”我听他们竟然能够把话说成这样,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吃饭时,他们几个男同胞不停的叫喝酒,安安她们也喝,我也被他们灌了几杯,灌得晕晕乎乎。等到唐唐和晓枫进来敬酒时,我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我对唐唐说：“老大！你看你老不来,他们就都欺负我,把我灌成这样。在这里,我祝你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我先干了。”说完,我就喝完了杯中的酒，之后对唐唐照了照杯子。唐唐说：“小雅,你不能喝了。”说完,她又对桌上的其他人说：“你们都别要小雅喝了。喝醉了也不好受。”老大发话,他们也都欣然接受。

    吃过饭,唐唐来对我们说：“你们上三楼去玩吧。”说完,把四张房卡给了晓杨。我们一行人就跟了晓杨上了三楼。

    开的四间房里两间里有麻将,一间有电脑可以上网,另外一间就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我要晓杨给我开了那间普通的客房,进去睡觉.他们都去打麻将玩牌了。

    我这时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倒头就睡。睡了也不知有多久,感觉有人进来了,那人轻轻的关上门,然后在我的床边坐下了。我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谁啊?”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我就被那人轻轻的抱在怀里了。

    就在这时,我的脑子一激灵,陌地清醒了,是清明!他把我抱在怀里了。他还爱我,他还爱我!可是,我不能爱他了,我有老公了！他也不能爱我了,他也早已有了妻子和孩子了！心里在这样想着,那眼泪就不自觉的流出来了。

    清明吻着我的眼泪,喃喃的说：“小雅!哦,小雅!别哭!”我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含糊的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清明不说话,只是抱紧我。

    良久,清明放开我,帮我在枕头上靠好,看着我,低低的说：“小雅!我爱你!一直都没变过!”我看着他那张依旧英俊的脸,久久的没说一句话。这张脸,在我的心里一直藏了这么多年,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何时,我都不会忘记!

    房门这时又开了,安安进来了。她看到清明,毫不奇怪,只是说：“骚扰一下!小雅,带纸巾了吗?”我拿了一小包纸巾给她。她一边出去一边说：“走了!你们继续。”边说边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我看着清明,清明看着我,似乎都要用这目光把彼此深深的烙进骨髓里。

    晚饭还是在这间酒店里吃的。吃晚饭的客人已经没有中午那样多了。吃过晚饭,唐唐邀我们去他们家坐坐，我们也就都去了。

    他们家在县人民医院的家属院里,是套三房两厅的大房子,装修得很是气派。我们一直坐到十点多,才回去。唐唐和晓枫要我们都打车回去,因为都喝了不少酒,但齐哥和清明都表示开回去没有问题。唐唐就只好放我们走了,要我们到了家后都给她打个电话。

    临上车时,清明说：“小雅坐我的车吧。”没人反对。

    笑容安安卷毛思城许琴上了齐哥的车,清明的车上就坐了我,晓杨和春雨。清明要我坐副驾驶,晓杨他们坐后面。

    晓杨的家和清明的家在同一个小区里,哥哥家在河对面,回去时都要经过桥头。

    到了桥头时,晓杨说：“兄弟,我们就在这里下吧。”清明不声不响的把车靠路边停下,晓杨他们下了车。

    晓杨趴在车窗上,对我说：“老妹,哪天去我家。我和春雨现在不混江湖了,准备在县城里开个什么小店混混日子。”我说：“好,哪天去你家住一个月。”春雨就笑。晓杨又说：“好吧,清明去送你,你们慢走。清明,小心点!”清明点点头。晓杨他们退后两步,清明就把车开走了。

    车上了大桥,清明把车速慢下来。我看着车窗外,不说话。

    过了大桥,就拐进了哥哥家前的那条林荫道。

    清明把车在路边停下来,熄了火。我拉了一下车门,清明没开锁。我看看他,他一声不响的把我揽过去,抱在怀里。然后,他在我耳边轻轻说：“小雅,你等我!等我和她离了婚,就和你结婚!”我说：“我们,还能吗?”清明点点头,说：“能!”我说：“五年前,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清明说：“下次再告诉你。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我的灵魂不知道去哪儿了。但是今天一见到你,我的灵魂就回来了。小雅,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灵魂!没有你,我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我一把搂住清明的脖子,喃喃的说：“五年前,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我?”清明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从头来过!”

    清明把我送到哥哥家门前。我本来不要他送进来的,但是他坚持要送,我也就没再说什么。我按门铃的时候,他就站在我旁边。

    妈妈出来开门时,看到了清明,脸上就现出了一丝不快。清明叫了一声阿姨。

    妈妈说：“是清明啊。这么晚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呢。”清明就顺眉顺眼的答到：“是的,这就回去了。”妈妈又对我说：“你也不早点回来！一凡刚才打电话来问你回来了没有,让你回来后打个电话给他。”我没出声。妈妈让我进了院子后就关上了院门,清明这才坐进车里开着车走了。

    妈妈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轻轻数落我：“小雅,你怎么又和他搅在一起了?”我说：“妈,我没和他搅在一起,他只是送我回来。”妈妈说：“你别不耐烦,我只是怕你做错事。”我说：“我能做错什么事啊?”说话间也就进了屋,嫂子还在客厅看电视。妈妈也就没接我的话往下说。

    陪嫂子坐了一会儿,我去洗了澡,就准备睡觉了。妈妈这时又进来了。

    她在我床边坐下来,说：“小雅,妈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看这清明啊,对你还没死心。”我说：“妈,我现在都结婚了,他不死心还能怎样?难不成把我抢了去给他当压寨夫人?”妈妈说：“你别说得那么别扭!妈不会看错的。我看出他就是对你不死心！他不会把你抢了去,难道他不会重新来勾引你?”我说：“妈,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妈妈说：“你别嫌难听！我看他就有那个可能!我告诉你,你可别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啊!看一凡对你多好。”我听得有些不耐烦,说：“妈,我知道了。”妈妈说：“妈就是怕你一见到清明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有些生气的说：“妈,我知道我是谁,我是余一凡的老婆,行了吧?”妈妈没出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出去了。

    其实,我也不想对妈妈这样的。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不自觉的对妈妈就发了脾气。我和清明没能在一起,也有妈妈的原因,她怎么都不同意我和清明,我问她为什么不同意,她没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3．我和清明是高中同班同学。清明高大帅气,开学第一天,就吸引了年级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那时候,同班的还有安安,唐唐,笑容,思城,和晓杨。其实,我,安安和晓杨又是初中同班同学。初中同学现在又成了高中的同班同学,也就显得格外的亲密。

    还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我去得最迟,就坐到了最后的位置。我的前面就坐着清明。清明高高大大的,坐在我前面就像一堵墙,我必须歪在一边才可以看到黑板。好在这种状况也只持续了一个星期,我们就重新编了座位。

    这次,我坐到清明前面，他坐我后面。我和他好像没多少话说,因为,清明不太爱说话。而且,我也觉得,清明除了帅气一些,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那次我无意中看到过他写的字,很烂,一点也不像他的长相。内心里那点小小的傲气也不想自己和他有什么交集。

    后来,晓杨和清明就玩得很好,这样,我,安安,晓杨和清明就经常在一起玩了。只是我觉得,和清明,怎么玩也不能有和晓杨在一起时的那种状态。晓杨和我和安安就像哥们一样,我们什么话都会说,就是心里暗恋了一个人也会说的。晓杨还老是叫我妹,其实他也只是比我大了不到一岁。

    再后来又有唐唐,笑容和思城加入。我们就有了七个人。吃饭的时候,我们都会打了饭在一起吃,这时候,我们就会比大小,比高矮，做一些在现在看来很无聊的事情。课余的时候,都会在一起玩。任何时候,唐唐真的都像大姐姐一样,对我们这些人充满面了关怀。

    再后来,在高一的寒假里,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唐唐家里玩。到了唐唐家,晓杨说：“这里不是有一个全县最大的人工水库吗?听说已经改成了一个旅游的好去处了。”唐唐说：“是啊。要不,我们去那里划船?”于是,我们就去划船。

    我们一共七个人,一条船只能坐四个人,于是我们就租了两条船。坐船时,我们也是随便坐的。我,唐唐,思城和晓杨上了一条船,安安,笑容和清明上了另一条船。我们这一条船在前,他们那条船在后。我们一边划船一边在船上开玩笑。晓杨和思城不停的在船上晃悠。我和唐唐就说：“别晃了,当心掉水里。”可是他们还是晃个不停,我们也就打闹个没完。刚开始,我们两条船还挨得很近,到了后来,清明他们那条船就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他们什么时候上岸的,我们也没注意到。

    回到唐唐家时,我们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在船上的事。也没注意到清明就有些兴味索然的样子。再后来,我们也就各自回家了。

    再开学后,我们都没有再提假期里的事，就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

    我们的座位还是在一起。那天上晚自习时,我想起什么来要和清明说。一转头,看到清明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我。我一下子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也和他对望着。望了一会儿,我也就反应过来了,粗声粗气的说：“看我干什么?”清明一下子收回目光,慌忙“哦”了一声,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以后,我经常都会无意中发现,清明在呆呆的看我。有一次,我就很粗鲁问他：“干嘛老是盯着我？我背后都被你盯出一个窟窿来了。”清明就红了脸,嗯了半天,才说：“你怎么会那么多啊?还有,你的字为什么写那么漂亮啊?”我粗声粗气的说：“练啊。”清明就“哦”了一声，说：“可不可以教教我?”我没出声。第二天,我从家里拿来了一本字帖,吃早餐的时候,我把字帖给了清明,又给了他一大本白纸。清明没说话,把字帖和纸收进了课桌。

    之后,清明就经常在课余的时候趴在那里写。开始,我们都不知道他写什么,后来,发现他是在练字。等他练完了三大本白纸后,他的字也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

    其实,说到我会那么多,也全是因了那爱我如命的爸爸。爸爸一直都说,女孩子,就是要多学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多修修气质。爸爸自己能拉一手好二胡。他总是要我学,我也就学了。十一岁的时候,就过了十级。不过,上了初中后就没再继续考级了。爸爸还能写一手好毛笔字。我对写毛笔字很有兴趣,从小就跟爸爸学。所以,我也能写。

    学吉他是因为哥哥会。哥哥大我八岁。他不知跟谁学会了一手好吉他,没事的时候就弹。小时候,我就觉得哥哥怎么那么帅啊？戴着眼镜,弹着吉他,总是招得家里有很多他的同学来,男的女的都有。我就总是缠着他,要他教我,他开始不肯,总是说我烦。后来,哥哥还是教了。哥哥那时候很喜欢打架。他每次打了架回来,都会挨爸爸一顿揍。我看出爸爸对哥哥除了揍之外,根本就没办法。后来,哥哥说,要是我能让他打了架回来爸爸不揍他,他就教我。我答应了。于是,他每次打了架回来,爸爸要揍他时,我就说：“爸爸,你打我吧。不要打哥哥了。”爸爸真的就不打哥哥了。哥哥也兑现了诺言，毫无保留的教了我。后来,哥哥的叛逆期过了后就不再打架了。

    后来,我就觉得和清明之间,就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感觉了,我们总是会自然而然的会心一笑,也会在课余的时候一起去哪里玩。安安有一次说：“早恋了吧？可别让学校知道了。”我说：“我哪有啊？”安安说：“晓杨也是这样感觉的。”我就不出声。安安说：“学习可别退步了。”我说：“不会的。”

    我们从高二的时候开始。那时候,都是朦朦胧胧的年纪,什么都显得那么美好。清明以他的高大帅气吸引了年级所有女孩子的目光。学校开运动会时,清明就会大出风头,女同学都会为他加油。而且,他总是会收到很多小纸条。但他却独独选中了我。我曾问过他是为什么,他说,虽然我的长相不是最出色的,但是我的才华在同学中却是出类拔萃的。在他心目中,我就是最美的那个。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听得我的心里特别陶醉。

    还记得清明第一次亲我时,他很紧张的抱着我,然后低下头来如蜻蜓点水般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马上就放开我了。然后,我就很紧张的问：“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清明就又紧张又懊恼的说：“我不知道！”我就说：“那你为什么要亲我?”清明就话也说不连贯了,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喜欢你嘛。”记得那天我们不欢而散。后来一个星期后,我来了例假,我们才又开心起来。后来，我和清明说到这事，还会互相取笑，我们怎么就都把学的生理知识给忘记了呢？

    后来高考填志愿时,清明问我报哪里,我说我也还没想好。结果,我们都报了省城。最后,我们被省城两所不同的大学录取。

    那时候,我们都在等通知的时候,我们这帮人就开始到各自的家里去玩。

    清明第一次见到爸爸之后,对我说：“你和你爸长得真像！我妈妈的旧相薄里有你爸爸的照片。”我问他：“你会不会弄错了？你妈妈的旧相薄里怎么会有我爸爸的照片呢？”清明说：“不会弄错的。那就是你爸爸。”后来有一次无意中,我问妈妈,妈妈有些不高兴的说：“去问你爸爸吧,他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就又去问爸爸。爸爸轻描淡写的说：“哦,我和他妈妈是以前的同事。”得到了回答,我也就丢过一边了。

    晓杨和清明一直好得就像是一条裤子的两条裤腿。晓杨经常和我开玩笑说：“老妹,我要是个女的,我们俩为了清明肯定不知打了多少架了。”我就笑,清明也笑。

    后来,思城和笑容高考落榜了。思城进了他现在上班的这间厂。那时候这间厂还是国营的,思城顶了他老爸的班,他老爸就提前退休,回他离县城一百多里路的老家去了。

    笑容的家离县城很远,在和邻省接壤的一个小镇上,坐汽车要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笑容落榜后没回老家,她在县城里的一家服装超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安顿了下来。

    唐唐上了市里的师专,安安上了市里的另一所大学。我和清明,还有晓杨三个人去了省城。我们分开了,但是,每到节日,我们会互发明信片祝对方快乐。

    到了大学时,只要是节假日,清明就会借了他同学的自行车,或是坐了公交车,到我们学校来找我。然后买了我爱吃的零食,或是踩着自行车,或是步行,一路走过省城的大街小巷。那是一段多么惬意的日子啊!

    后来清明学校开了一次学生联谊会,清明把我带了去。当晚让我在联谊会上大出风头,当场表演了拉二胡,弹吉他,双手同时写毛笔字,博得了满堂彩。

    后来,我问清明为什么要带我去,他说,他不喜欢他们学校老是有女生约他,把我带去,就是要向她们说明,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了。清明的解释让我的心里甜蜜蜜的,还有什么比情人的专情更让人开心呢?

    我在大二的时候也在学生会混上了一席位置,因为我会拉一手优美婉转的二胡,会弹一手行云流水的吉他,会写一手不错的小楷,还能写一手象模象样的行书，还能画工笔画。我觉得最主要的,是我快乐,因为我快乐,也能带给别人快乐。所以,学生会的辅导老师慧眼识英才,在学生会给了我一个位置。

    我还在学校里交到一个和安安一样的好朋友,水月,她是C城人。

    当水月第一次看到清明时,她的眼睛睁得老大,她盯着清明,半天不知道眨眼。我叫应她的时候,她还夸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后来,水月对我说,如果是她,她才不敢和清明成为男女朋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清明长得太过份了,没有安全感。我说,我和他都谈了几年了,他很专情,很有安全感。水月就笑。

    毕业后,我和清明都回了县城。我是因为爸爸妈妈都要我回来,特别是爸爸,他说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清明回来是因为他妈妈身体不好,要他回来。我们回来后,爸爸就用关系把我安排进了电力局里做了一名小会计,清明则进了县五金公司。我们就在那时向双方的家里表明了我们的关系。

    我不知道清明的家里当时是怎样。我只记得当时我给爸爸妈妈说了后,爸爸妈妈都没说话,只是说,现在毕业了,可以把清明带回家里来正式给他们认识了解一下。于是,我把清明带回来正式的介绍给爸爸妈妈,其实爸爸妈妈早就认识了清明,只不过那时我们都还在上学,家里人没有正式的接触而已。

    还记得那天清明刚来时,爸爸妈妈对清明很是热情。后来,我和嫂子到厨房去做饭,不知道爸爸妈妈和清明谈了些什么。再进去时,就感觉气氛有点变了,但是我没有在意。

    清明走的时候我去送他,并且问他感觉怎样,清明说他觉得我妈可能不会同意我们的事情。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先前我妈都还说得好好的,后来我妈就不出声了,脸色也没先前那么和蔼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说错什么话了还是出现了其他的什么问题。

    后来,妈妈果然对我说,我和清明的婚事她不同意。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清明长得太帅,不安全。”我说：“他长得太帅又不是他的错！这么几年也没见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妈妈说：“他现在没有不代表他以后不会。”我说：“我和他了解了这么几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妈妈说：“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不要再说了。说得再多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听了妈妈的话,伤心的哭了。妈妈见我哭了,口气也就没那么强硬了,只是说：“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可以随你,唯有这件事情我坚决不同意！”

    后来,我又去求爸爸。爸爸也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小雅,你就听你妈一回话吧。咱不惹她生气,好不好?”听了爸爸的话,我说不出话来。爸爸那段时间身体很不好,我也不忍心顶撞他。

    后来,我又去找哥哥说,因为妈妈特别疼哥哥,哥哥说的话她一般都会听。但是,哥哥听了我的话后,只说了一句：“妹,你就听妈妈的话吧。我说也不顶用的。”

    再后来,我又去找了外婆,我是外婆带大的,和外婆的感情也很好。我想,外婆的话,妈妈肯定是听的。外婆听了我的话,就摸摸我的头，说：“放心吧。我去跟你妈说。你妈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古板啊。”我也满怀希望的等着外婆给我带来好消息。可是,后来,外婆也告诉我,说：“小雅,不是外婆不帮你。你妈确实是坚决不同意。她还埋怨我。小雅,你就听你妈的话,另找一个吧。”那时我真的是又急又伤心。

    记得后来清明带我去他家时,他的爸爸妈妈对我是相当的好,其实清明的家里我也去过一回,因为他家离县城比较远,也就去过那一回,也见到过他的家人,知道了清明那帅得过份的长相是随了他妈妈。那次还是我们那帮人一起去的。

    这一次去只有我一个人,也有点紧张。清明说不用紧张,他的爸爸妈妈早就知道我了。后来到了他家,因为是正式见面,清明他妈妈就和颜悦色的问了我很多情况,他的爸爸则一直坐在一边,脸上带着笑,不说话。一直到我走的时候,我也看不出来他们有任何不同意的迹象。清明也说,他的爸爸妈妈不会反对我们的。

    后来又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因为清明那时候是住在公司里,我们天天都可以见面。

    有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清明对我说,我们再上个一年左右的班,就可以结婚了。那一天,我和清明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也是我和他之间的唯一的一次肌肤之亲。可是因为我们都太紧张了,清明还没等到进入我的身体时,就一泄千里了。清明很歉然的对我说,他太紧张了。以后他会好好放松的。

    第二天他家里打电话来要他回去。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也不知道。然后他就回去了，一直到星期一的早上才来。问他回去这么久是有什么事,他闭口不谈,只是神色不太好。我见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没再问了。只要他对我没有变就行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样子,清明又被他家里叫回去了。他临走时很兴奋的对我说,他家里要他回去商量他的婚事了。看他兴冲冲的样子,我也很高兴,觉得,虽然我家里不同意,但是只要他家里同意,我们一样可以结婚。清明还说,等他回去商量好,再回来告诉我。我也就满怀希望的等着清明来告诉我商量出来的好结果。可是,清明这一去,就再也没来上班,再也没有回到我的身边。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不停的打清明的电话,开始他的电话只是关机,后来,就停机了。我就去了清明的家里。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家没有人在家。问他们邻居,说是清明他妈住院去了。我问在哪间医院,那邻居问了我姓什么,我告诉了他之后,他说,他也不知道在哪间医院,等他们回来他再转告他们吧。我只得怏怏而回。没多久,我又去了清明的家,这一次,他们家还是铁将军把门。问他们邻居,他们邻居也不肯说了。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竟然找不到清明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清明会在我面前消失得这样彻底。

    没过多久,有一天晚上,晓杨打电话给我,约我在外滩见面。他那时候还没出门,在县城里开了一个什么工作室。

    等我赶到外滩时,晓杨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对我说：“老妹,清明今天打电话给我,他让我转达,他对不起你,他结婚了,家里人让他娶了另外一个人。他妈妈拿生命来威胁他,他屈服了。”

    我不相信的看着晓杨。晓杨的脸上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就觉得我的心似乎在这一瞬停止了跳动,脑子里一片空白。晓杨说：“老妹,你别这个样子啊。你说句话啊。”我木木的说：“我说什么啊?”晓杨说：“说什么都可以啊。你这样我很怕呢。”我当时就捂住脸哭了。哭得泪雨滂沱,哭得肝肠寸断,心也碎成了千万片。晓杨手足无措的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的说：“老妹,要不,哥给你当男朋友,好不好?”我还是不理他。此时,我听不进任何话。我哭我那相恋了七年的初恋啊!还有那专情了七年的初恋情人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那天晓杨送我回家。

    没过多久,爸爸妈妈也知道了清明的事。妈妈只说了一句：“你看,妈没说错吧。”爸爸则什么都没说,他那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了。我也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怎么样,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的事担心,爸爸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比爸爸的生命更重要呢?

    那段时间,我天天在医院陪着爸爸。爸爸也表现得很平静。没多久,爸爸就去世了。想到爸爸平时对我的宠爱,我做什么事他都会支持,现在他骤然去世,我发现自己一下子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妈妈在爸爸去世之后,也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哥哥一个人跑上跑下,我就在医院里陪着妈妈。好容易妈妈出院了。妈妈出院后我发现她瘦了好多,我自己也在同时失去两个最爱的人的境地里无法自拔。电力局那里,我也请了很久的假，也不想再去那里上班了。

    就在这时,水月打电话给我,我给她说了我的境况。水月说：“暂时离开那个伤心地,到C城来吧。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对你的伤口有疗效的。”于是,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C城。

    在去C城之前,我去找了一次安安。因为,我对清明还是放不下,我希望他还能来找我,我希望他来找我时不会找不到我。我对安安说：“到了C城,我会把新的联络方式告诉你。”安安点点头,她明白我的意思的。


    4.第二天,我都在哥哥家,没出去。嫂子上班去了。哥哥也出去了,只有我和妈妈在家。

    吃过午饭后,我和妈妈在客厅坐。

    妈妈一边钩着花边一边似是很随意的问：“小雅,你和一凡,就没想着要个孩子?”我翻着杂志说：“再等等吧。”妈妈说：“一凡也三十大几了,他没催你?”我说：“他没催。”妈妈说：“他就不急?”我说：“不知道。”妈妈说：“他急不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婆婆也没和你说?”我说：“她和我说什么啊?”妈妈说：“她就不急着抱孙子?”我说：“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妈妈说：“就是你不急我才急啊。我告诉你啊,这男人啊,结婚之后,就该生个孩子才能拴住。”我说：“我要拴他干嘛?”妈妈说：“你别把一凡不当回事,我就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妈妈说：“你一直认为一凡不如清明。”我说：“我没有。我都和他结婚了还有什么如不如的?”妈妈说：“你没这想法就对了。一凡是个好男人,不比清明差。”我说：“妈,不说这些行不行?”妈妈就不出声了。

    吃晚饭前,安安打来电话,说：“干什么呢?整天都没个音讯?”我说：“在家陪老妈呢。”安安说：“是该陪陪。笑容说明天她家聚会，晚上六点半准时吃饭。”我说：“她没跟我说啊。”安安说：“我跟你说不一样吗?”我说：“一样一样！”安安说：“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我们去逛逛。我好久好久都没逛过街了。”我说：“好吧。”

    妈妈问我：“谁啊?”我说：“是安安。她要我明天陪她去逛街。”妈妈说：“去逛逛吧。你也难得回来。”

    晚上睡觉前，又接到了笑容的电话，明天去她家吃晚饭。

    隔天一早,我就起床了。妈妈已经买回了早餐。嫂子给童童收拾好,又让童童吃了早餐,就准备出门了。我说：“嫂子,我和你一起出去吧。”嫂子说：“你去哪儿啊?”我说：“我去找安安。”

    在路上,嫂子又和我说起那些芝麻西瓜的事,她总是不放过任何说这些事情的机会。当然,嫂子不是个坏人,她其实心也挺好的,只是嘴头上琐碎一点而已。她又说起现在钱不好赚,哥哥生意也难做。童童现在上了小学,每个星期都要交钱，等等等等。我笑着听她说,时不时的和她说笑几句。

    到童童学校门口,嫂子说：“一起进去吧。”童童现在读一年级,我知道嫂子每天都是把他送进教室后才离开的。听嫂子一说,我也就跟着进去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有很多家长围着老师在交什么钱。嫂子就把童童重新拉出教室,小声问：“儿子,他们都交什么钱啊?”童童看了一眼嫂子,又垂下眼皮小声说：“妈,我忘了跟你说了,今天要交生活费和买花的钱。”

    嫂子揪了一下童童的耳朵,小声骂着：“你个屁孩子!就是这么不长记性,老师的话你也不记住!”童童抬眼看了一下嫂子,没出声。

    嫂子又说：“这买花的钱又是什么钱啊?”童童说：“下个星期学校有领导来视察。老师说要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要我们每个人买一盆花,交钱也可以,到时候学校统一去买。”嫂子就有些不高兴。

    这时站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家长说：“这学校就是这样!交吧，都交了。要不交,到时候孩子在学校就难受了。”我也说：“嫂子,咱就交了吧。总不能为了这事让童童以后在学校不好过吧?”

    嫂子说：“那就交吧。”她一边说一边去掏口袋。又问童童：“一共要交多少钱啊?”童童小声说：“一百六!”嫂子看了看钱包,钱不够。她又用手指在童童额头上点了一下,一边点一边说：“你个屁孩子!在家又不说!”

    我拿出钱包,说：“嫂子,我这儿有。”一边说一边拿了一百六十块钱出来。嫂子接过去,说：“你先给我垫垫,回家再给你。”我说：“没关系。”

    从童童学校里出来,嫂子一边走一边说：“当初你哥怎么样也要把童童放到这间学校来,说是什么全县最好的小学。我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每个星期都要交钱。老师还规定一定要买早餐票,其实学校的早餐难吃死了。我那次去看过,馒头可以扔过河去。包子呢,根本就没看到馅，而且还都是冷的。也没几个孩子在里面吃。在学校里的小店里买个东西吧,他还不收钱,就要票。你说说,这学校这样合理吗?”

    我说：“嫂子,你就别计较了吧。不合理的事情多了。在童童的学校的事情上,你最不能较真的。人家都不计较,你一个人理论有用吗?”

    嫂子说：“那倒也是。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总不能把个孩子又转到别的学校去吧。”

    在学校前面的那个路口的一家早餐店里,我请嫂子吃了个早餐,然后分了手,她去保险公司上班,我去安监局找安安。

    在安监局门口,我打了个电话给安安,安安很快就出来了。我问她：“不上班吗?”安安说：“我不会说有事啊。”我说：“你真是根老油条了。”安安说：“撑死胆大的,憋死胆小的！”我就嘎嘎的笑。

    现在六月份,天气已经很热了。我们逛了一会,已经是满头大汗。其实我们什么也没买。于是,我们去了外滩的一家冷饮店。

    安安说：“上午不买东西。”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有时候人家没开张,不好还价。”听安安说出这个理由,我没在意,反正我什么也不准备买。就又问她：“你又看中什么了?”安安说：“我看中了一件衣服,卷毛穿肯定好看。”我说：“多少钱啊?”安安说：“我只看到上面是打七折。就是步行街的一家店子里。”我说：“李小姐,你外星来的啊?那里面的店子都不讲价的。你早上去是那个价,晚上去还是那个价。”安安说：“我多走几步路多消耗一点脂肪不可以啊?”我就哈哈笑起来。

    我说：“今天笑容请吃饭,明天不会你又请我吃饭吧?”安安看着她的圆圆的手指说：“是有这个打算。”我说：“算了吧,跑来跑去多麻烦。”安安说：“他们都要请你呢,要你在我们各家都转上一圈。”我说：“完了就该我还席了。”安安说：“说到点上了。要你请吃饭吧,人家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迂回婉转提醒你了。”我说：“你们直说就行了。就说,我还欠你们一顿饭,就别等着别人提醒了,自己老老实实请了吧。”安安说：“嗯,还是挺上路的嘛。”我说：“你们这些人!我怎么就认识了你们这些人啊。”安安就哈哈笑起来。

    我问：“清明不会也请吧？”安安说：“不知道。我从没去过他家,他也不邀请我们去。我们平时聚会他也不带严清来,他请我们吃饭都在外面。”

    我说：“他和那个严清不好吗?”安安说：“你还不了解清明吗?我们都知道他们关系很差,要不是清明他妈妈,清明可能早就和严清离了。”我说：“那他们的孩子呢?”安安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也很少看到清明带那孩子出来玩。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失落起来。原本以为,清明娶了别人,一定过得是春风得意,哪知道却是这样。可是,现在我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去和一凡离婚吧。和一凡也结婚了一年多,加上和他认识的时间也有四年了,他一直对我那么好,我凭什么和他离啊。

    安安问我：“小雅,如果清明真的和严清离了,你会和你那个凡人离吗?”我想了想,慢慢说：“不会吧。我应该不会了。”

    安安说：“以前是不得已的原因,现在有机会了你为什么不把握呢?”我说：“安安,有些事情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一凡对我很好。”安安说：“清明对你不好吗?而且,清明哪样都比你那个凡人强！”我说：“不是那样比的。人要有良心,是不是?再说了,一凡的妈妈对我也很好。”安安说：“小雅,我弄不懂你了。那时候,你结婚前还要我给清明转话,只要他找你,你就会跟他走,现在有机会了,你又改变主意了。这才两年都不到呢。”我说：“人是会变的。不说这个了吧。”安安说：“不说就不说。唉呀,你这些头疼的问题就留给你自己吧。休息好了吗?咱去继续逛吧。”

    我和安安一直逛了很久,走到两条腿都似乎有几千斤重了。安安一件衣服都没买。她先前看中的衣服她后来又去看了看,还是决定不要了。她说,那件衣服颜色不怎么好,显老气。

    最后,我们去了笑容的店里。笑容正忙着,我们自己拿了小凳子出来,一屁股坐下去,再不想起来了。

    笑容忙完了,笑着问我们：“去哪里长征了啊?看累的!”

    我说：“舍命陪君子,她小气得连雪糕都不请我吃一个。”

    笑容打趣说：“你才知道啊?我上次陪她去逛,要她买瓶水喝,可她在包里翻了好半天,拿了几个她儿子没吃完的果冻出来要我吃,还说,果冻一样解渴。”

    安安说：“你还说！看到我包里有果冻拿了就吃,买水给你还不要,弄得我回去那混帐儿子硬说是我把他果冻吃掉了。跟我闹了两天别扭。”我和笑容就笑。

    安安说：“你说今天请我们吃饭,怎么还不收工回去准备啊?”笑容说：“老齐早就在准备了。”安安说：“你老公真的好用!”笑容说：“你老公不好用?”安安说：“没你的好用!”笑容说：“跟你换,干不干?”安安说：“换就不用了,我亏了。”笑容说：“你怎么亏了?”安安说：“我比你肉多啊。”我们就放肆的笑起来，笑得让路人侧目。

    笑容说：“你那混账儿子，你什么时候去接啊？”

    安安说：“老规矩了，我们聚会，混账东西就跟着他爷爷奶奶。”

    我们都笑。我们每一次聚会的时候，有孩子的都会把孩子放在父母家。好像都这样。

    那天我们在笑容家吃了饭,他们又玩了一会麻将。后来,又是清明送我回家。

    我没让清明送到哥哥家门口,我怕妈妈看到他又会对着我唠唠叨叨说上一大篇,没事都会给她说出事来。清明也听话的没把我送进去,在桥头的林荫道路口就停了车。

    他没有马上开锁。他说：“小雅,看到你,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我的生命有了意义!”我说：“清明,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清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锁。我也就下了车，向哥哥家走去。

    走到一棵树的暗影里,确信清明看不到我的时候就回头去看,清明还停在那里。我也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看着清明一直就坐在车里,不动,车也不熄火,很久。终于,他发动了车,慢慢的掉过头,慢慢的离去。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知道,如果我不想和一凡离婚的话,就应该早点回到一凡身边了。于是,在内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嫂子的生日一过，我马上就走。

    5.五天后,嫂子的生日到了。

    这天,嫂子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弟媳还有小侄儿都来了。哥哥的一帮哥们也来给嫂子庆生日,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和妈妈在厨房里做饭。

    没想到,快中午时,安安和唐唐也来了。她们提着大蛋糕,进门就叫：“嫂子,我们蹭饭吃来了！”嫂子很高兴的把她们迎进屋。后来,唐唐陪着客人坐,嫂子进厨房帮忙来了,安安也跟着进来了。

    妈妈和嫂子都要安安出去坐,安安说：“阿姨,嫂子,你们还把我当客啊?我可没把自己当客呢。”妈妈和嫂子就笑。

    我问安安：“唐唐怎么有空和你一起来呢?她今天没上课吗?”安安说：“她们现在都高考了,还上什么课啊?”我才想起来,唐唐现在教高三,高三的学生都考完试了,她当然有空了。

    我又问：“你们怎么知道嫂子今天生日啊?”安安说：“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关系了,这些还不知道吗?你不会连我的生日也忘了吧?”我就嘿嘿的笑。妈妈和嫂子也在一边笑。

    吃了午饭,唐唐和安安又坐了一会,走了。我又帮着妈妈和嫂子做了晚饭。晚上睡前,我送了一只玉镯给嫂子,这是特地在C城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嫂子看到那只玉镯,笑得很开心,戴在手上比了又比,看了又看。

    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没想到隔天早上,晓杨就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在他家聚会。我只好答应了。

    白天,我在哥哥家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随身换洗的衣服而已。妈妈看我收拾,脸上有太多的不舍。但她嘴里却说：“你也回来这么久了,也是该回去了。你看一凡,一天一个电话。”

    我心里也是有太多不舍,可是听妈妈说着说着又是这些,心里又有些反感,她总是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贼一样,让她时时刻刻要防着我。

    下午,安安和唐唐来约我,妈妈问我：“去哪里？这么晚出去,晚上还回来不?”安安说：“阿姨,您就别等了。我们一起去玩,可能会比较晚。”妈妈说：“你们去吧。”于是,我们就步行着去晓杨家。

    在路上,安安说：“我们不用去这么早吧。去早了好像就是去等饭吃一样。”唐唐说：“就是。我们去逛逛吧,等他们打电话来就去。”于是,我们跑到河边去吹风,就像当年还是学生时代一样。

    六点钟的时候,晓杨打电话来,说：“你们怎么还没到呢?人家正经上班的人都到了。”于是,我们就往晓杨他们那个小区走。刚进晓杨他们小区门,我的电话响了,我看到是一凡,就对安安和唐唐说：“你们先上吧。我等会上来。”安安和唐唐就上楼去了。

    我说完电话,看看已经快六点半了。记得晓杨跟我说过,他家在五楼。走到他们家门口,正准备按门铃时,门开了。安安站在门口说：“就知道你上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我一进去,晓杨就说：“老妹,磨磨蹭蹭都干些什么啊?”我一看,他们全都到齐了,男人们都已经在桌子边坐下了。春雨在招呼女同胞坐。

    我看到女同胞里有一张生面孔,弄不准是谁,但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是严清。但,没人给我介绍,我也没问。

    吃饭时,晓杨说：“老妹,你最后一个到,要不要罚你呢?”卷毛和思城同时说：“罚酒三杯！”齐哥说：“我附议!”晓枫说：“我也附议!”唐唐说：“喝可以,不要像上次那样灌她了。”

    有了老大发话,晓杨说：“老妹,那你一个人干一瓶啤酒吧。”安安说：“两瓶!”晓杨说：“老妹,这可不是我说的。那就两瓶吧。”我想想,两瓶啤酒也还难不到我,就说：“我等一下趴桌子底下了谁送我?”思城说：“大把人呢。”于是,我们就一边说笑着一边吃喝起来。

    喝了两瓶酒,就吃不下什么了。我吃了一点菜,就没吃了。他们也很快吃完了。饭后的节目,照旧是打牌。我没那个爱好,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了几次厕所,肚子也没那么胀了。还好,头还很清醒。

    清明也坐在沙发上,我知道他以前是不打牌的。

    那个严清挨着他坐在他的那一边。我听到严清在问：“什么时候回去啊?”清明没出声。严清就又问：“什么时候回去啊?饭也吃了。”清明淡淡的说：“你先回去吧。”严清就拉清明的手,清明把那只手轻轻的拿开了。严清就坐到他们打麻将的那边看他们打麻将了。

    清明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可是我发现他并没有在看。他的眼神很空洞,他的周身都堆满了落寞。这一刻,我真的有一种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理理他额前下垂的一绺头发,摸摸他依旧生动的脸。这就是我曾深爱的那个男人！今天我才那么清晰的发现,他过得并不幸福。他看上去那么落寞,那么失意,甚至那么无奈!

    不久,严清又来拉清明：“走吧,我们回去吧。”清明的脸上就有了一丝愠色,他看了严清一眼,严清就松开了拉他的手。然后,清明冷冷的说：“你先回去吧。”严清没有出声。在清明身边坐了一会,就对春雨说：“春雨,我先回去了啊。”春雨说：“急什么?你还远啊?”严清说：“我回去了。我在这里有人不喜欢。”说完她就出去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正眼看我一下。

    因为第二天不是星期六,也不是假日,他们都要上班,所以,牌局也就很快散了。

    下了楼,齐哥说：“谁打我的车啊?熟人半价啊。”卷毛就说：“我们都打你的车。一人出五毛。”我们就都大笑起来。

    结果,唐唐,晓枫,思城许琴还有笑容上了齐哥的车，安安卷毛和我就上了清明的车。临走时他们甚至还说好,过几天选在星期六的时候再聚,那时候,都不用上班,孩子们也不用上学。

    清明先送了安安他们回去。卷毛说：“清明，小雅,上我们家去坐坐?”清明说：“不用了,也这么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再说,我也还要送小雅。”安安说：“那你们就早点走吧。”清明掉头的时候,安安站在那里说：“你们,慢走快到。”

    送了安安他们,车里就只有我和清明了。

    清明默默的开着车,我也没说话。清明把车开得很慢。车子慢慢的滑过平整的街道,街边的路灯也一路慢慢的向后退去。虽然差不多十一点了,但是街上还是有很多人。我在想,明天,我就回去了,再和清明这样一起慢慢的经过深夜的大街,不知又是在什么时候?也许,下辈子?

    我出神的看着车窗外,想着自己和这个近在咫尺的曾经深爱的男人即将要擦肩而过,心里就无法抑制的弥漫起一股锥痛。

    良久,我发现,清明把车开离了闹市,到了晚上比较冷清的振新街。这里根本不是我要回去的路！

    我看着清明,清明没看我,他看着前面,平静的说：“去我小店坐坐吧。”我没出声。看到清明把车开进了一所大院内。

    清明把车停下来,对我说：“到了。”我下了车。清明锁好车,在前面走,我跟着他到了一扇铁门前,清明掏出钥匙开了门,对我说：“进来吧。”等我进去后,他又锁好铁门。

    刚一进去,里面黑黑的,清明扶着我走了几步,然后开了灯。我看到我们已经进到了一间很大的店铺里.里面放着几圈玻璃柜子,里面摆满了手机。我这才明白,清明现在在做什么生意。

    清明对我说：“混个日子吧。”我能听得出他话中的无奈。

    他走进里面的一扇门里,开了里面的灯,对我说：“进来坐吧。里面凉快些。”我走进去,发现这是间办公室,他开了空调。

    清明给我拿了一支水,对我说：“这里的门面都挺大,我把里面还隔了一间出来,平时不回去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四周看了看,在心里想,他怎么会干这个?亏他坐得住。嘴里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你自己也守店吗?”清明说：“有时自己也守守。烦闷的时候,我就坐在这里面发呆,也还蛮好。”

    曾经的运动健将现在倒愿意经常坐在这里发呆?我的心里顿时酸酸的,涩涩的。如果当初,我和他结婚了,他还会说坐在这里发呆还蛮好吗?

    清明在我身边坐下来,开始慢慢的说着我和他别后的情形来：

    “小雅,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又何尝不恨我自己,不怨我自己呢?如果当初我能坚定一点,就不会和你分开了。

    还记得那次我们第一次亲热之后我回家吗?我回家时,我妈要我陪我爸晚上去一下镇长家。你知道,我爸还想靠着镇长往上爬一爬。我也没多想,也就跟我爸去了。我知道当晚我爸是给镇长去送礼的。

    到了镇长家,镇长一家人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就是他的女儿,也一直陪着我们。后来在镇长家吃的晚饭,还喝了酒。本来我不喝的,但是镇长劝我喝,我爸也说,你看，镇长都请你喝,你就喝了吧。我也就喝了。稀里糊涂的,也不知怎么就喝醉了。

    后来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我全身赤*裸的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旁边躺着的就是镇长的女儿,她也和我一样。她就是我现在的妻子严清。

    我一醒来她也马上就醒来了。我不知道她是装睡的还是根本就没睡。本来我一醒来要发火的,可是,严清却说,你回去吧,你对我做了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从她家出来时,发现镇长他们都没在家。

    再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真如刀绞。我竟然背着你做了那么不耻的事。所以当你问我的时候,我闭口不谈。

    那段时间,我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镇长的女儿没有再来找我。让我觉得很庆幸。所以我也很努力的想忘记曾经发生的那件龌龊事。我还满怀希望的计划着和你的未来。

    一个月后,当我妈打电话给我,说商量我的婚事时,我还兴冲冲的跑去和你说,以为我们就可以功德圆满了。哪知道,我一回去,我妈就说,镇长的女儿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一下子就懵了。

    我对我妈说,叫我娶镇长的女儿,不可能。可是,我妈说,要是镇长去公安局告你个什么罪,你一辈子可就完了。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啊。你叫我靠谁去呢?我说,我不管,要我结婚,我只娶汤小雅。可我妈说,娶了你她就死给我看。我一下子就哑了。

    后来,严清来找我,让我去她家,本来我也不想去,可是我爸我妈非要我去不可,后来我爸干脆亲自押着我去,他怕我半路跑了。

    在镇长家,镇长说,只要我马上来提亲,他会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镇长说,我女儿看上你了，没办法。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被他们算计了。谁叫我有一副好皮囊呢?

    镇长家财大气粗,我家也还过得去,所以,我的婚礼不久就举行了。

    我结婚,这些好朋友一个都没请,我没脸请他们！我怕他们说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

    我在结婚那天打了一个电话给晓杨,要他转告你,我对不起你，我娶了别人了。我的心也在打完电话的那一刻被掏空了,灵魂也消失了。婚后三天,我和严清被他们安排去蜜月旅行。可是,我们只走到省城就回来了,因为严清吐得很厉害。我也不敢和她单独跑到很远的地方。

    我不太和严清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她很爱我,这不骗你。我很少碰她,但是她把我看得很紧,她不允许我和别的女人有过多的接触。我不在乎！不能和你在一起,别的女人在我眼中,都是一样。我有必要找那么多吗?

    后来,你去C城,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给安安留了联系方式,安安也明白你的意思,她也告诉了我。可是,我有什么脸面见你啊?我有什么资格去面对你啊?

    再后来,你结婚前还在等我,还让安安告诉我,只要我去找你,你还是会跟我走,我当时就准备离婚了。可是我妈说,我要是和严清离婚,她就没我这个儿子了。要是我娶了你,就让新娘子踩着她的尸体进门吧。我就又退缩了,我妈那时候身体已经很差了,我不敢惹她生气。

    你结婚那段时间,我的心情很差,我知道你就要和他结婚了,就要投入他的怀抱了，就要和他日日相对了。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心如刀绞,你嫁的人不是我,我受不了。

    我结婚后,家里就给我买了县城里的这套房子，我自己开了这间店。一般时候也不想回去,没事就住店里。严清也习惯了。

    严清开始不知道我和你的事,但是,有一次我做梦时叫了你,她第二天就问我,小雅是谁?我没理她,她见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问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心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小雅,我会很快和严清离婚的。我妈现在也不在了,我爸也退了,我也不用顾虑什么了。小雅,我有信心能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清明说到这里,也没等我说话,就一把拥住我,开始吻我。他的吻缠绵,热烈。他吻着我,吻我的额头,吻我的眼睛,吻我的脸,吻我的耳垂,吻我的耳垂时,他轻轻说：“小雅,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然后,他开始吻我的嘴唇。我也被他的吻感染,也搂紧了他的脖子。这个男人,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啊。

    清明的呼吸渐渐变粗。他一把抱起我,就走向里间。里间的陈设很简单,最醒目的就是一张席梦思床,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

    清明把我平放在床上,开始一边吻我一边抚摸我。然后,他的一只手开始慢慢解开我的衣服。当他的那只手伸向我的裙子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凡在叫我：“宝宝!宝宝!”那声音一下子又消失了。我的头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我这是在干嘛?分明就是玩火啊!

    我猛地推开清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清明没有防备,被我一下子推到了地上。他惊愕的望着我,说：“怎么啦?小雅。”我扣好衣服,正了正脸色,说：“清明,送我回去吧。”

    清明站起来,问我：“小雅,你怎么啦?”我没有看他,说：“清明,我们回不了头了！”清明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然后,一把把我拥住,在我耳边轻轻说：“别回去！我们一起坐坐,行不行?我不碰你!”我没出声。清明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把我放在他腿上。但我从他腿上下来了,我觉得这样已经不合适了。

    我们就那样坐着,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清明也没出声,我知道他的心里很痛苦。

    良久,清明说：“小雅,你在床上躺躺吧。休息一下。”我说：“你呢?”清明说：“我在外面坐坐。”我说：“那又何必呢。你在这里躺躺吧。”清明说：“小雅,让我抱抱你,可以吗?”我看看清明,知道他真的只是抱抱。于是,点点头,清明就轻轻的把我抱住了。

    然后,他说：“我们躺下来,说说话,想睡的时候就睡,好不好?”我点点头,我知道清明,他说怎样就是怎样,他说不会侵犯我就不会侵犯我,这一点,我绝对相信。于是,我们相对着躺下来,清明伸出手把我搂在怀里,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

    过了一会,清明开口了,问我：“他对你好吗?”我说：“好。”清明又说：“他爱你吗?”我说：“爱。”清明说：“像我一样吗?”我说：“嗯。”清明说：“他比我帅吗?”我说：“没有。”清明又不说话了，只是把搂着我的手紧了又紧。我也伸出手抱了他,说：“睡一会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我和清明就那样睡了一晚。我们拥抱着彼此,细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就那样相拥而眠,用着当年我们相恋时都没有用过的姿势,什么都没有发生。

    早上六点钟,我就像往常一样醒了。醒来时,清明已经不在身边。我起床来,走到洗手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理好头发,整好衣服,再出到外间,看到清明就坐在沙发上。

    清明看我出来,说：“用我的毛巾去洗洗脸吧。”我说：“行。”清明就又带我进到洗手间,拿了一支新牙刷,和他的洗脸毛巾给我。

    我们从清明的店里出来时,街上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

    我们站在清明的店铺前的人行道上,清明说要请我吃早餐,我说我吃不下。清明也就没有坚持。我说：“我就回去了。”清明说：“我送你。”我说：“不用了,我走回去。”清明没出声。我就转身走了。

    在转身的一刹那,我的心就痛得揪起来,眼前也模糊了。我站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一把抱住清明,喃喃的说：“再见了！清明,再见！”清明本能的伸手搂住我,说：“哦,小雅!”我放开他,说：“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在河边坐了很长时间才回哥哥家里,因为,我不想妈妈他们看到我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

    回到哥哥家,发现哥哥居然没有出去。嫂子当然是上班去了。妈妈在厨房里不知忙什么。

    我对哥哥说：“哥,你等会儿出去吗?”哥哥说：“怎么啦?”我说：“你要是出去的话,给我带张车票回来。”哥哥说：“就要走吗?”我说：“是啊,也回来这么久了。”哥哥笑着说：“一凡催你了吧?”我笑笑,没说话。

    哥哥说：“本来我还想你多住些日子的，多陪陪妈。但既然是一凡催你了,你就回去吧。不过,妈过生日的时候,你可要回来多住些日子。”我说：“到时看吧。”哥哥说：“妈就满六十岁了。你看别人家,父母亲六十岁都给做寿,我也想给妈做一做。人有几个六十岁呢?也热闹热闹,你看呢?”我说：“也行。你就看着办吧。”哥哥说：“也要你回来帮忙啊。”我说：“好吧。”哥哥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车票我要大刘送过来。你要几点的车票?”我说：“晚上的吧,最好七八点的。”哥哥点点头,就给大刘打电话。大刘是哥哥的好哥们儿,我也认识的。

    吃过午饭,我就把自己的东西都装在我的背包里。

    妈妈看我收拾,说：“小雅,回去了和一凡好好过日子。早点要个孩子。听到没?”我说：“知道了。”妈妈又说：“你婆婆也是个好人,你要孝顺她,听到没?”我说：“知道了。”妈妈又说：“再回来的时候就和一凡一起回来,听到没?”我说：“知道了。”妈妈就没说话了。

    我看了看妈妈,说：“妈,你怎么啦?”妈妈说：“没怎么。我看你收拾呢。”我说：“妈,你也要自己注意身体。我下次再回来看你。”妈妈笑着点点头。我又从钱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来,说：“妈,这钱你就拿着用吧。”妈妈推手不要,说：“我都有钱用。你哥也时不时的给我钱。”我说：“妈,拿着吧。我也不是经常在家,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说完,把钱塞在妈妈口袋里。妈妈也就不往外拿了。

    三点钟时候的时候,大刘把车票给我送过来了,是下午六点的火车票。我要给大刘钱,大刘不要,哥哥也说算了吧。我把哥哥拉到一边，对哥哥说：“我不想欠人人情,你帮我给他吧。”哥哥说：“那好吧。”于是,我把钱给了哥哥。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安安,让她转告清明,我走了。如果是因为我,他就不要和严清离婚了。这样的游戏我们玩不起。

    6.哥哥送我上火车。火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哥哥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我明白,他是叫我到了之后打个电话,以免他们担心。

    火车上现在人不多,我找到自己的铺位,坐下来,把背包放在床位的一头,然后在被子上靠下来，把手机关了,就开始回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

    原本我以为,从和一凡结婚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对清明就已经死心了,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牵挂了。可是,再看到他时,却发现,自己对他仍是那么痛惜,那么牵挂。这种感觉让我害怕。我害怕这感觉会让我这两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平静毁于一旦。我必须逃离这里,逃离这种感觉。我必须回到一凡身边去。

    这一夜,我在奔驰的列车铺位上,难以成眠。也许是不习惯在奔驰的列车上睡,也许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也许是两者都有。这一夜,我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也辨不出自己的心情。

    火车六点二十分准时到达。我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从站台上走出来,然后打了一辆车。在车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哥哥,告诉他我到了。到家时已经是七点半。我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我知道平时这时候,婆婆已经出门了，她要到八点半到九点钟的时候才会回来。一凡这时候通常都还在睡觉。

    我进到屋里,厅里静静的,婆婆果然不在。我进到房间里的时候,看到房间里开了空调,一凡还卷着被子睡得正香。我尽量不弄出声音来,把背包放在房间衣橱前的地上,然后在衣橱里拿了睡衣,去洗澡。

    我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才起来,我现在需要整理一下我的心情。先前纷繁的思绪在见到一凡的那一刹那就平静下来了,感觉就像是在一艘摇摆不定的船上呆久了,一下子踏上了陆地之后的安全与踏实。

    我又在洗手间里吹干了头发,然后才进了房间。房间里,一凡还是我刚才出去时的姿势。我坐在梳妆台前,在脸上涂了面霜,看了看一凡,陌地发现,他的睡姿真可爱。

    我睡进被子里,尽量的不吵着一凡。可是一凡还是在我刚一躺下时睁开了眼。

    他一下子就搂住了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后,问我：“回来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我去接你。”我说：“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啊。”一凡说：“那你昨晚干嘛关机啊?”我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一凡说：“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可是我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啊。”我说：“你的表现一直都很好。满分!”一凡就低笑说：“对我评价这么高啊？我现在可真要好好表现一下了,不然可真对不住你这份评语！”他说完就吻住了我。我也搂住了他,心里不禁感叹,幸好自己把握住了,这才是我要的那份安全与踏实啊。

    一凡专注的吻着我,爱抚着我,没想到那不识趣的电话这时却大响起来。一凡不理,那电话就一直响。我从床头柜上摸给一凡,说：“你接了吧。它一直响,我很没心情。”一凡就接了。

    只听到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在说：“余总啊,今天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没见你上班啊?”一凡就客客气气的说：“啊,我现在陪老婆。有事办公室里谈,OK?”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挂了电话。我问：“是谁啊?”一凡就低笑着说：“一个狐狸精!一个企图勾引你老公的狐狸精!”我说：“你知道是个狐狸精还接她电话?”一凡说：“那我该怎么办?”我说：“把她打入黑名单!”一凡说：“她是我的客户,我不能把她打入黑名单。”我没好气的说：“你就高兴她那样吧?”一凡一边亲我一边低声说：“我不高兴她那样！”我就扭开了头,不理他。

    一凡把我的头又扳过去对着他,软言软语的说：“好宝宝呢！我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啦。在我眼里,除了你是彩色的,其他的女人,哪怕是西施貂婵都是黑白的！给我笑一个啦。”我斜了他一眼,他见了,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翻身就压在我身上。

    我们正在恩爱时,房间门开了,婆婆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一凡哪……”

    一凡转过头去,说：“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婆婆一边退出去一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没睡醒呢,叫了你几声你又没答应,我就进来看看。”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一凡问我：“你进来的时候没锁门吗?”我说：“我就那么顺手推上了,哪想到妈会进来啊。”一凡没说话,低下头来吻住了我的嘴。

    恩爱过后,一凡准备起床了,我一把抱住他,说：“陪我睡会儿嘛。”一凡说：“好,陪你睡会儿。”

    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枕在我的头下,说：“问你个问题！”一凡抚摸着我的脸,说：“说吧。”我说：“如果我不能生孩子,你会不会哪天不声不响的就离开我了?”一凡刮刮我的鼻子,说：“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坚决不要我了。”

    我又说：“还有一个。”一凡说：“说吧。”我说：“如果,你的一个客户是个女的,又是个大客户,她暗示你,想做她的生意就得跟她有那层关系,不然就免谈,你会怎么办?”一凡宠爱的说：“看你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啊?真要我说,这样的女人有谁敢和她做生意啊。我现在又不差钱,犯不着上赶着做那种人的生意啊。”我说：“我要睡会儿了,你可别偷偷起床啊。”一凡说：“你睡吧,我不起床！”

    我们一直睡到婆婆来叫我们吃午饭时才起来。

    吃饭时,婆婆一直都是笑个不停。一凡就打趣说：“妈,今天出去捡到金子了吧?”婆婆说：“嗯,比捡到金子还开心！”一凡也跟着笑。我先不明白他们笑什么,后来看到婆婆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一凡,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脸腾地一下就发起烧来。

    吃过午饭,一凡对婆婆说：“妈,我们出去了。”婆婆在厨房里答应一声,一凡就拿了车钥匙,拉着我的手出门了。

    一凡有家经营得还不错的公司,请了二三十个人。除了自己开的这部尼桑SUV外,还有两辆业务车，三辆送货车。现在一凡的公司经营得很顺,他平时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会待在公司,尽量表现勤勉的一面给公司下属。我们去公司转了一下,公司也没什么事。一凡说：“我们出去转转吧。”于是,一凡又开着车,陪着我到处逛。

    在车上,一凡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又听朋友说了一个新的钓鱼的地方。哪天带你去看看。”我说：“好啊。”一凡特别爱钓鱼。我经常说他有两个老婆,我是他大老婆,那些长枪短炮的鱼杆鱼具就是他的小老婆。一凡听了,就总是笑。

    7.认识一凡,是在我刚来C城差不多半年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来C城,人生地不熟,幸好有水月这个好朋友。

    在水月家住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觉得不安起来。其实水月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对我都很好。但是,我不想就这样住在人家家里,虽然他们对我很好,但是,我的心里很有压力。

    于是,我对水月说,我想找份工作,然后住到工作的地方去。水月问我,：“是不是家里人对你不好？”我说：“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找份事做。我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水月说：“那倒也是。去找份事做也可以,对你也好。至于说搬出去,到时再说吧。”于是,我就去找工作。

    C城是个开发的城市,我没让水月帮忙,工作也很快就找到了,在一家公司里做了一名会计。但是公司里只包吃一餐午饭,不包住,每个月补助伍佰块钱的房租费。工作本身我还是挺满意的,工资也还好,但是不包住又让我有些顾虑,我不可能长期住在水月家吧。想想还是出去租间房。

    于是,又去找水月商量。水月听了,叫我别急,在她家住几天,过几天,她的一个好朋友全家要去新西兰,要人给他们看房子,租给人又不放心，她去找那个朋友说说看。如果说成了,到时我上班就很近了。

    几天后,水月就告诉我,我可以住到那里去了。房租都不用,我每个月只要出自己所用的水电费就行了。

    于是,我搬去了水月朋友的家里。这里是在将军山公园的斜对面的一个花园小区,环境特别好,我最满意的是这里有一个观景大阳台,早上起来就可以看到风景优美的将军山公园。离我上班的地方也就是走路十分钟的路程。

    在那个公司很快就做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

    我在新的工作环境里没交到一个好朋友，除了同办公室的小叶，因为每天都和她呆在一起。倒不是没有谈得来的人,而是我根本就懒得和别人去交往。

    公司也有男孩子向我表示好感,但是,每一个男孩子,我都会拿清明来比较。一想到清明,这公司里所有的男孩子就都不在我的眼里了。清明是什么人啊?他就是白马王子!他不管在哪里,就是人再多,也很容易把他认出来,他高大帅气,英俊潇洒,温柔专情,这些人跟他一比,就全都黯然失色了，而且，说句实话，在内心深处，我对清明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所以,在新的公司里,我就全是同事,真的就只是“同事”。

    那天是星期六,水月在我下班前打电话给我,要请我吃晚饭,要我下班后就在公司大门口等她,到时她会来接我。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说没有,就是周末聚一下,没什么。

    等我下了班,走到公司大门口时,水月和她男朋友阿奇已经等在那里了。阿奇的丰田越野车停在旁边。我和他们打了招呼,水月说：“上车吧。”于是,我坐了后座,水月坐副驾驶位阿奇旁边。

    阿奇我也早就认识,也是本地人,家里也是很有钱的主。在我的印象中,C城本地的人好像都特别有钱。当然,我只是在心里这么认为,从来都没对人说过,就是水月面前,我也没有。

    水月是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女孩子,一点都不像是C城人。人都说C城人皮肤粗黑,又老相,可是在水月身上,却找不到这些痕迹,她的皮肤白白的,身材也是玲珑有致。有很多次她和我走一起时,有人都把她当外地人。阿奇高高瘦瘦的,好像怎么也吃不胖的样子。

    他们把车开到一家特色菜馆前,停了车,就进了里面的一间包房。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男的女的都有。

    水月看来和那些人都很熟了,给我介绍着这又是谁谁谁,那又是谁谁谁,完了,又对那几个人说,她是汤小雅。我对他们每个人都点一下头,说了一句你好,就再没有话了。我现在在陌生人面前,总是会感到拘束。

    后来,趁上洗手间的时间,我问水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水月笑着说：“你不认识我吗?”我说：“不是,我是说那些人啦。”水月说：“小雅,你看，你来了这么久,一个新朋友都没有。我看你是根本就不交新朋友。这对你没好处的！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就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外面的春光大好啊。”

    我没出声。我知道水月也是一片好意。

    从菜馆里出来时,那些人我连一个人都叫不上来,虽然他们也和我说过话。

    只见水月对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一凡,你帮我送送小雅,好不好?她住在钻利花园,刚好跟你同路。”那个叫一凡的男人就微笑着说：“很乐意为你效劳。”然后就走到他自己的车边,那时候,是一辆黑色的本田小轿车。他打开车的后门,彬彬有礼的对我说：“汤小姐！”

    水月把我送到车边,对我说：“小雅,一凡送你吧。我今天不陪你了。”我说：“行！你们回去吧。”

    一凡看着前面,把车开得稳稳的。我从观后镜里看了一下他，他脸上冷冰冰的，但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我坐在车后座,觉得气氛有些不自在。想说句感谢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这时,一凡的电话响了。只听他说：“哦,妈……我送一个朋友回家就回来了。”我听他说的竟然是和我一样的家乡话。看来无意中,我遇到了一个家乡人。心里就有了一股亲切感,就有了想和他说点什么的冲动。但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一个喜欢随便和人搭讪的人,哪怕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而且，一凡现在看上去，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我的电话响了,我看看电话上面的显示,竟然是安安。她这时候打来肯定是有什么事。于是,我忐忑不安的接了,说：“安安,这么晚了,不是有什么事吧?”只听安安说：“小雅,你听了别放在心里。清明今天做爸爸了。他的那位在医院里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我听了安安的话,心里顿时就如刀绞一般,那百般希望清明来找我的心,在那一刻,就痛到极点,碎到极点。我说：“安安,就这样。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流。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我这是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于是,对一凡说：“请停一下,让我下车。”一凡在观后镜里看了我一眼,客客气气的说：“不行！我不能把你放在这里。”我说：“你又何苦为难我呢?”一凡还是客客气气的说：“汤小姐,一个单身女孩子这时候在外面是很不安全的。我答应水月把你送到就一定会把你送到！”我没再说话。

    当一凡把我送到我住的小区门口时,我还没等车停稳就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就走,连一声谢谢也没说。我现在就只想躲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结果,这一夜,我坐在阳台上的摇摇椅里,一直流泪到天亮。

    其实，回到家里时,我真的准备大哭一场的,但是,我发现,我还真不能放声大哭,不然那样邻居们肯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打110的。上次不是有一个业主,夫妻俩开玩笑,那个妻子假哭,结果招来了110的叔叔们吗？我要是也像他们那样失态,多不好啊。也就只得忍住了，一忍再忍。免得自己一失态真的会嚎啕大哭。

    于是,我什么也没干,就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黑幽幽的将军山,想着自己命运多桀的初恋,就那么疯狂的流泪,凭吊着已经远走的爱情和已经逝去的青春。最后,用完了一整盒纸巾。

    天亮后,我关了电话,开始蒙头大睡。我不想出去见到任何人,我也不想任何人来打扰我,就是水月,我此时也不想见到。一直到了黄昏,我才起床。站在阳台上,看了看暮色中的将军山,就想出去走走。

    出了小区门口,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这来来去去的人群里,看不到一张熟面孔,这四通八达的街道上,找不到一个要去的方向。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决定就随意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走不多远,我看到路边有一家琴行,门前的招牌上写着：爱.雅琴行。我就信步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大厅里,当门放了一台很昂贵的白色立式钢琴,钢琴后面的货架上,放了很多种乐器。

    大厅里只有四个人：一对似乎是来买乐器的母子,另外两个导购。

    我走到放二胡的货架前,随手拿了一把二胡。一位导购小姐就过来很亲切的问：“小姐,要买二胡吗?”我说：“可以试试吗?”那位导购小姐说：“可以。需要我帮忙吗?”我说：“不用！”我一边说一边调了调琴弦。那位导购小姐对我说：“小姐,你可以坐下来。”于是,我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开始拉二胡。

    我已经很久没拉二胡了,自从清明没有音讯时就没有拉了。现在看到二胡,就有一种想发泄的冲动。我信手拉着,拉了一段,才陌然发现,我居然拉的是《二泉映月》,听着这凄凉婉转,如泣如诉的乐曲,我的心也灰到了极点。

    拉完后,发现先前那四个人都站在我的面前,脸上都带着羡慕的表情。那个和我说过话的导购小姐说：“小姐,你拉得真好！”

    这时,就有一个扎小辫的年轻男人向我走过来,说：“小姐,可以请你到那边坐坐吗?”我颇不友善的说：“有事吗?”那年轻男人微笑着说：“我们可以谈谈吗?”我放下二胡,站起来,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不出声。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意。

    那年轻男人大约猜出了我的想法,他对先前和我说过话的导购小姐说：“去拿张我的名片来。”然后,对我说：“小姐,我们去那边坐坐吧。”他一边说,一边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我在想，他可能是这家琴行的老板,我刚才拉了他的二胡,他要我买下来。现在有很多开霸王店的都这样。

    等那个导购小姐拿了名片来,那年轻男人接过名片就双手递给我,说：“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我也用双手接过来,扫了那名片一眼，看那上面写的是：爱.雅琴行,肖强，手机:XXXX。

    我说：“不是要我买了这把琴吧?”肖强就笑起来,说：“小姐,你戒备心真强！请您去那边坐坐,可以吗?我不是请您买这把琴的。您拉得那么好,家里肯定已经有了心爱的琴了。”我听他说得也在理,就跟了他过到那边玻璃隔成的休息室里去了。

    肖强一进去,就关上了那扇玻璃门,对我说：“小姐,请坐!怎么称呼您呢?”

    我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肖强就笑着说：“是这样的.我还有一间琴社,是专门教那些孩子的。您有兴趣加入吗?”

    我说：“我只会自己拉,不会教别人。”

    肖强说：“您一定会的,您拉得这么好。”

    我说：“我没兴趣！”

    肖强又说：“我们当然会有一定的报酬给您。我们只是星期日才教那些孩子。您考虑一下怎么样?”

    我看他说得很认真,就说：“肖先生,我真的不会教别人。我也只是胡乱拉的。”

    肖强说：“您胡乱拉都拉得这么好。请您一定加入我们,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心里有些烦躁,就想快点摆脱他好出去,就对他说：“肖先生,您扎这个马尾不好看,您应该把头发放下来,剪短些,那样就很好看了。穿这套衣服应该系灰色领带。好了,我不是您琴社需要的那个人。再见！”我一边说一边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那个肖强就跟着我追了出来。

    在琴行前面的人行道上,肖强站在我面前,真诚的说：“小姐,我真的是很有诚意的！说实在话,现在很多科班出身的人也不见得有您拉得这么好。如果您来,我一定按照您刚才给我提的建议来修改我自己！”

    我听他说修改他自己,心里就有点乐了,但是还是不愿意像他说的教孩子。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科班出身的呢?”肖强听了，脸上就有了一些不自在。

    这时我看到马路上一辆很眼熟的丰田越野车很快的开过去,没跑多远又挨着人行道倒退回来,在琴行前面停下了。车一停,水月就从车里跳了下来,阿奇也紧跟着下了车。

    水月一边向我走来一边大声问：“小雅,发生什么事了?”阿奇也说：“有麻烦吗?”我笑着说：“没事。”

    阿奇走到肖强面前,客气的说：“这位先生,有事吗?”肖强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是这间琴行的负责人,先前我发现这位小姐拉得一手好二胡,想请她加入我们,因为我还有一间琴社,是专门教那些小孩子的。”

    阿奇回过头来问我：“是这样吗?”我点点头。

    水月就说：“小雅,这是好事啊。”然后,她又问肖强：“一个月有几天休息啊?”

    肖强说：“我们星期日才教孩子。”水月说：“我替她答应了。”肖强笑着问水月：“请问您是?”水月顺口就说：“我是她姐！”肖强又问：“那二位小姐,都怎么称呼啊?”水月说：“弄了半天,你连她怎么称呼都还不知道啊?她叫汤小雅。我是谁就不用告诉你了,反正我又不会拉琴。”肖强就笑着说：“好,就这么说定了！从下个星期日开始,好不好?”水月大包大揽的说：“好！从下个星期开始。没事了?我们走吧。”拉了我就走。

    那个肖强在我们身后大声说：“汤小姐,说好了,下个星期开始！”水月头也没回的答了一句：“行了！”

    等到下个星期日,水月一大早就来了,她说她要陪我去那间琴行看我第一天上班。我说：“我真去啊?”水月说：“为什么不呢？小雅,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一个人呆在屋里,这样对你没好处。你爱拉琴就每天拉拉,也算是一种很好的发泄啊。再说,多认识几个人也好啊。还可以多赚一些钱,何乐而不为呢?走啊。”我听水月也说得有理,也就去了。

    到了琴行,那个肖强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修改了他自己,看上去比上次顺眼多了。肖强看到我们去,他就很开心的把我们带到了楼上的办公室里,谈定了各项事谊。我也就真在这间琴行里开始教孩子了。

    8.这样,我平时就在公司上班,星期日就在琴行教琴,一晃就又过了半年。这半年,我还是老样子。除了多认识了琴行里的一些员工和一些小孩子还有小孩子的家长之外,我没有多交其他的任何人。而安安他们,也在我来C城的这一年时间里,也已经先后结婚了。

    水月对我的行为很是在意。她说：“你为什么不交一个男朋友呢?周围那么多优秀的人。”我说：“我怎么就没发现有谁优秀呢?”水月说：“你被你的那位青梅竹马下了蛊了！他早就不在了！你醒醒吧！”我就不出声。

    水月又说：“那个肖强也不错啊。”我说：“人家有女朋友了,我去当第三者啊?”水月说：“看看，你还是觉得有优秀的人吧？不过，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那个肖强没有女朋友,你也会认可他,是不是?”我笑着说：“看你说到哪儿去了。”水月说：“要不,我想办法去把肖强女朋友撬掉?”我说：“水月,你现在说这话就像个黑社会！”水月说：“别把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太当回事,他根本就是个异类!”我没有反驳水月,她说的也许是有些道理。

    那天又是一个星期六。水月打电话给我,说她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问是哪里,她叫我别问,下了班,在公司大门口等她就行了。我也就不问了。

    等下了班我就在公司大门口等水月,水月很快就来了,当然是和阿奇一起。上了车,我问水月：“到底要去哪里？”水月笑着说：“去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保证不会让你饿肚子。”我见问不出什么来,就索性不问了。

    后来,我发现车经过了我住的小区门口,又进了我住的那个小区的斜对面的桃园居小区。停了车,七弯八拐的,最后上了八楼。我不知道这是到谁家来了。

    阿奇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我看到开门的是半年前送我回家的那个一凡。那个一凡看到我的时候，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们进去时,水月悄悄对我说：“这是一凡的家。”我悄悄问：“怎么到他家来了？”水月也悄悄说：“今天一凡生日,他请我们到他家吃饭。”我就紧闭了嘴巴,当做不知道。

    这太尴尬了,我竟然空口吃白饭来了,水月竟然也不告诉我！而他们也不给人家买个蛋糕意思一下。虽说和一凡只见过一次面,如果在路上碰见，我也不见得能把他一眼认出来,但既然是到人家家里来,人家又是过生日,总不能是个空手吧。

    一凡家的客厅挺宽敞的,装修得也挺别致。厅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人了,我也不记得是不是上次那些人,另外还有两个女的。水月看来和他们都很熟,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也没向他们介绍我。然后,水月又去厨房,我也跟着她去了。

    厨房里,应该是一凡的妈妈在忙活着。水月说：“阿姨,你辛苦啊！”一凡的妈妈一边忙着一边笑着说：“不辛苦！你们来了家里才热闹呢。出去坐吧，看这里挺脏的。哟！还有一位新客人啊？”我也就叫了一声“阿姨”。

    水月就说：“阿姨,她叫汤小雅,您就叫她小雅吧。和您还是一个地方的呢。”一凡的妈妈就高兴的说：“是吗?在C城,可难得遇上一个家乡人呢。小雅,你家住哪里啊?”我说：“我是城关的。”一凡的妈妈说：“我是观山社区的。以前在一纺上班。”我“哦”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了。

    水月说：“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凡的妈妈说：“没有没有。你们出去坐吧。很快就吃饭了。”于是,水月就拉着我出去了。

    客厅里,他们聊得很热闹,水月一坐下来就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我坐在一边,插不上任何话,而且,我也不想说。和这些人,又不熟,也就找不出什么话来。一时觉得真的就像是个多余的人。

    一凡除了给我一杯水时说了一句请喝水后,再没和我说任何话。我也明白,我来得也有些突兀,他做为主人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坐了一会儿,我想我还是去厨房给一凡的妈妈帮忙,最起码,我和一凡的妈妈能说家乡话。俗话说,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嘛。于是,我去了厨房。

    一凡的妈妈笑着说：“小雅,去外面坐吧,这里油烟重。”我说：“阿姨,我给您帮忙吧。”一凡的妈妈说：“不用不用。看等会儿把衣服弄脏!”我说：“没关系！在家的时候我经常给我妈帮忙的。”

    一凡的妈妈说：“出去坐吧。和他们说说话。”我说：“我也不认识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凡的妈妈说：“那也是。不过,年轻人,多说说就熟了。”我说：“我还是帮您择菜吧。”一凡的妈妈说：“好吧。你就帮我剥剥蒜头吧。”于是,拿了三个蒜头给我。

    一凡的妈妈一边忙活一边和我说话。她问我在哪里上班啦,什么时候来C城的啊，习不习惯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等等,我也都一一做了回答。

    一凡的妈妈给人的感觉是很亲切,我觉得就像是我的大姨,我大姨平时对我就像一凡的妈妈现在这种样子。

    我和一凡的妈妈很快就聊熟了。她说：“小雅,你不上班的时候就常来玩,我可以做家里的特色菜给你吃。还有啊,我们可以说说家乡话。在C城,遇到一个老乡可难呢。”我说：“就是,我来了这么久了,一个都没遇见。”

    饭熟了,我帮着一凡的妈妈摆桌子,一凡的妈妈说：“小雅,你出来你妈肯定舍不得。”我说：“是啊。”一凡的妈妈说：“叫一凡来摆。你去洗洗手吧。”她去厨房门口叫一凡来,我也就洗了手出去了。

    这一餐饭吃了很久很久,他们那些人都喝酒,喝得没完没了。我坐在客厅里直打呵欠,想走吧,又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都到了十一点了,我悄悄对水月说：“水月,我要走了,我明天还要做事呢。”水月说：“我倒忘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这样吧,我去跟他们说说。”

    不一会,一凡和水月一起到客厅来。一凡客客气气的说：“我送你回去吧。”我说：“不用了。又不远,几分钟就到了。”一凡说：“你是客人呢。”一凡的妈妈也说：“小雅,就让一凡送送吧。这么晚了,送送也放心些。”

    于是,一凡和那些人打了一声招呼,对我说：“走吧。”水月和一凡的妈妈把我们送到门外。我对一凡的妈妈又礼节性的说了声：“我走了,阿姨!”一凡的妈妈说：“小雅,不上班就来玩,啊。”我答了一声“好”,她又说了一句,“路上慢些。”完全是家里人送客的样子。

    到了楼下,我对一凡说：“你上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一凡说：“我送你吧。”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时,我又对一凡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一凡也就站住了,客气的对我说：“那我就送到这里了。有空去家里玩。”说完,对我一点头,就转身走了。到这一刻,我对一凡的印象还是模模糊糊的,只是知道他戴一副眼镜,白静的面容，修长的身材,还有那客气的神态，给人一种很干静的感觉。仅此而已。


    9.又大概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水月总是要我跟着她去见她的那些朋友。我知道她也是想我能早日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我没有其他的朋友,她也就很热心的尽着一个好朋友的责任。

    我有时也跟她去,有时也不去。水月就总是说：“小雅,你要快点去交一个男朋友。不然,我就给你介绍了。”我知道她也是那种说到做到的性格。但是,要我就这样随便的去找一个人做男朋友,我又不愿意。于是,她出去和朋友聚会时,就总是拉了我去。而我去之后的结果,总是令她很失望。

    那个星期日,我上完了课之后,出到爱.雅琴行的大厅里,意外的发现一凡的妈妈竟然坐在那里。我一出现,她就对那里的导购小姐说：“谢谢你们了！她出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就走到我身边来。

    她对我说：“小雅,你怎么不去我家玩了呢?我还以为,你这个小老乡会经常到我家去玩,去和我说说家乡话呢。”

    我叫了她一声“阿姨”，然后问她：“您怎么在这里?”一凡的妈妈就说：“听水月说,你在这里教课。看你好久也不去我家玩,我就来看看，跟你说说家乡话,过过瘾。”我听她说要说家乡话过瘾,就觉得她真的可爱,比我大姨可爱多了。

    我说：“最近我都比较忙,就没去看您。”

    一凡的妈妈说：“今天我请你去我家吃饭。菜我都做好了。我知道你爱吃什么菜：紫苏鱼!”

    我一听,很是惊讶,我就在他们家吃了一次饭,她就知道我爱吃什么菜?这么神奇?不禁问道：“您怎么知道?”

    一凡的妈妈就很得意的说：“神奇吧?其实,我那天看你也就吃那道菜,这么简单。”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里就不由得想,这一凡的妈妈心思真细！她居然能发现我喜欢吃紫苏鱼。我还是第一次去他们家呢。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呢?”一凡的妈妈就半推半拉的把我带出大厅,我也就跟她走了,虽然我是非常不好意思。想去买点东西提上,可是一凡的妈妈又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一直往他们家走，也就只好厚着脸皮去了。

    上了楼,到了他们家门前,一凡的妈妈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对我说：“我们一回来就可以吃饭了。小雅,你不知道,看到一个家乡人,我可高兴了。”她开了门,站在门边让我先进去，我也就很不好意思的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一凡上面穿着一件贴身小背心,下面穿着一条大短裤,就是居家穿的那种。我还看到他的皮肤白白的。

    可是一凡一见到我,就很快的说：“嘢！妈,有客人来也不通知我一声！”他一边说一边就进了房间里,还关上了房门。其实,我并没觉得什么。在我们家,热天的时候,爸爸和哥哥也都会那样穿。

    一凡的妈妈对我说：“你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猴儿似的！小雅,你坐。我们马上就吃饭，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的。”她一边说一边去了厨房。我哪好意思坐呢，也就跟她进了厨房。

    一凡再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短袖衬衫和长裤。

    这一顿饭,一凡的妈妈吃得很开心。她不停的叫我吃菜,还把紫苏鱼夹到我的碗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和他们也不是很熟,就到他们家来吃饭,说出去真让人有点不可思议。如果在家里,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

    紫苏鱼的味道真的很好。

    一凡的妈妈不停的叫我慢慢吃。而一凡很快的就吃完了,他吃完后对我说了一句：“你慢慢吃啊。”说完,他在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去了客厅。我不知道他是平时就吃得这么快还是今天吃得特别少。看一凡的妈妈,一凡放了碗她什么话都没说。

    吃过饭,一凡的妈妈收碗,我也帮着她收拾。收拾完,一凡的妈妈和我到客厅里坐。

    一凡的妈妈看到一凡也在客厅里坐,就说：“一凡哪,你不出去吗?”一凡说：“不出去。”一凡的妈妈又说：“你不去公司看看?”一凡说：“星期天不上班。”一凡的妈妈“哦”了一声,说：“我倒忘了。你去书房吧,我和小雅说说话。”一凡就站起来,说：“妈,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的？”一凡的妈妈就满脸慈爱的嗔道：“你这个猴儿!”一凡的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凡已经进书房去了。

    我也以为，一凡的妈妈有什么话和我说,结果,她也没说什么像一凡说的不能当着他说的话。她只是和我聊了一些家常，比如,她说,一凡是她的小儿子,她的大儿子一鸣结了婚后,生了一个孩子,现在都有十二岁了。一鸣在我们那个县城里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也还过得去。她的老伴儿老早就过世了,那还是在一凡读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是一鸣出钱处理了那些事情,所以,现在她就跟着小儿子一起过。

    我一直都在听一凡的妈妈说,听到这里,我问了她一句：“阿姨,您来C城多久了?”一凡的妈妈说：“两年多了。刚来那会儿才不习惯了,出门没个认识的人,出去也不知道方向。那时候,一凡菜都不敢让我买,怕我一个人出去走丢了。过了好久,我才有胆量一个人出去。”她一边说一边笑,我也就笑。我能想像得出她当时的状况,因为我自己也有过那种经历。

    我又问：“阿姨,怎么没看到一凡的爱人呢?”一凡的妈妈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书房,压低了声音说：“离了！”我说：“离了?”一凡的妈妈脸上没了笑容,叹了口气,说：“离了,有六年了。”我说：“那现在一凡?”一凡的妈妈又叹了一口气,说：“没见他找,也没见哪个女孩子找他。”

    我为我问了这么一个不开心的话题有点不好意思,就说：“对不起！阿姨。”一凡的妈妈又笑着说：“没事，都知道。只是,一凡今年都三十一了,他还这么鱼不跳水不动的,我急呀。”我说：“您急就跟他说啊，要他找啊。”一凡的妈妈说：“怎么没说啊?说了好多次,现在一说他就烦,我也不敢和他说了。”我说：“是不是他在外面已经找了,您还不知道?”一凡的妈妈说：“没有！他没找。我的儿子我知道。他现在，除了有应酬，几乎是下了班就回家。找了女朋友的人不是他那样的。”

    然后,我们的话题就转到了二胡上。

    一凡的妈妈就很有兴趣的说起她当年的事情来：“那时候,我和一凡他爸是别人介绍认识的。一凡他爸就是我们县剧团里拉二胡的。后来,我们结了婚后,一凡他爸一有空就拉二胡给我听。自从一凡他爸去世后,我就再也没听谁拉二胡了。那天,听水月说,你在那间琴社教孩子拉二胡,我就觉得特别亲切,所以就特别想去看看。”

    我说：“阿姨,您要是想听的话,就经常去琴社坐坐吧。我拉给您听。”一凡的妈妈说：“我们家就有一把,前两年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带过来的,是一凡他爸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我去拿来。”一凡的妈妈说完,就起身去拿二胡。

    等二胡拿过来,我拿过来一看,这二胡保养得还真好，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一凡的妈妈问我：“小雅，还行吧？”我说：“保养得真好！”一凡的妈妈说：“隔一段日子我就给它上一遍松香。”

    我说：“阿姨,您想听什么啊?”一凡的妈妈说：“随便拉个什么都好！”我说：“那拉个什么呢?”一凡的妈妈想了一下说：“那就拉个《白毛女》吧。”我点了一下头.又问了一句：“阿姨,不会打扰一凡吧?”一凡的妈妈说：“不会不会！你拉吧。”于是,我说：“阿姨,我拉得不好,您就随便听听。”

    等我拉完《白毛女》,一凡的妈妈说：“拉得真好！和一凡他爸拉得一样。”我说：“肯定没有叔叔拉得那么好。”一凡的妈妈说：“真的拉得很好！”

    这时,一凡从书房里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对我说：“你拉的比我爸拉的好多了。”我说：“叔叔是剧团的专业人士,我不可能好过他。”一凡就笑了,没说话。我也不介意。

    一凡的妈妈对我说：“小雅,你要不要睡午觉的?”我说：“我不习惯睡午觉。”一凡的妈妈说：“我也不习惯午睡。来了两年了还是不习惯。”我听了就笑笑。

    一凡的妈妈又说：“小雅,我给你看看我的老照片吧。”我说：“好啊。”一凡的妈妈就把二胡拿去放好了,又拿了两大本相簿来。见她拿相簿出来,一凡就客客气气的说：“你们慢慢看吧。”然后,他就又去了书房。

    一凡的妈妈在我身边坐下来,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我说明相片的来历,我也就饶有兴趣的看着。里面有很多人的照片,其中最多的就是一凡和他哥哥一鸣的照片,再就是他们的四个人的全家福。他们以前应该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看看一张张照片上,他们都笑得那样幸福,那样满足。

    等到两本相簿看完,都差不多四点半了，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我对一凡的妈妈说：“阿姨,我就回去了。”一凡的妈妈说：“怎么呢?等一下就在这里吃晚饭。”我说：“不了,我回去了。”一凡的妈妈说：“你回去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玩吧。是不是和我这老人家待在一起没兴趣呢?”我说：“阿姨,看您说到哪儿去了?您就像年轻人一样有活力。”一凡的妈妈说：“那就在这里吃晚饭,啊?你不知道,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呢。”听一凡的妈妈说话说到这份上,我觉得再要走就显得太矫情了，也就留下来了。

    直到吃了晚饭后,又坐了一会儿,一凡的妈妈才放我回去。

    我站起来的时候,一凡的妈妈说：“晚上了,让一凡送送你吧。”我说：“不用了,阿姨。我就住对面的钻利花园,过马路就到了。”一凡的妈妈说：“还是送送吧。晚上了,送送放心些。一凡,你去送送小雅。”一凡“哦”了一声。我也就没再坚持了。

    在路上,我和一凡并肩走着。我现在对一凡还是没有任何感觉,也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要和他怎样,甚至,他从来也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凡对我说：“谢谢你！今天让我妈那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一凡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抚摸丝绸一样舒服。

    我说：“不用谢。我也很开心。你妈妈是个很可爱的妈妈。”一凡就笑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希望你能经常去我家玩。我妈不光会做紫苏鱼,还会做很多好吃的菜。只是,我来C城久了,家乡菜不敢吃太多,吃多了会上火。她也就没有多少施展的机会了。”我也就笑笑。

    说话间,就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了。我对一凡说：“谢谢你送我。”一凡微微一笑，说：“我送你上去吧。都是老乡,也让我认认门啊。”听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也就一起上了楼。

    一凡在我那里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临走,他又说：“有空就去我家玩吧。”

    10.这之后,一凡的妈妈经常到我教琴的琴行里听我拉琴,等我下课了就拉我到她家去吃饭,有时也会到我住的地方坐坐,对我嘘寒问暖,处处给我一种母亲般的关怀。

    我也觉得和她相处得很融洽,很愉快。甚至,我还有一种感觉,觉得她好像就是我的亲人。我在一凡的妈妈身上,我还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母爱。但是,对于一凡,我还是像以前那样,从来也没想过将来要和他怎么样。一凡对我,也还是那种客客气气的样子。一凡的妈妈,也从来没说过一句有关这方面的话。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对我好的,没有杂念的。

    有一次我和水月去逛街,就给一凡的妈妈买了一条裙子。那是一条墨绿底色,上面有玫瑰色小花的连衣裙。我想,一凡的妈妈穿上肯定好看,因为她的皮肤那么白。

    水月见我买那条裙子,问我给谁买的。我说是给一凡的妈妈。水月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说：“你给一凡他妈妈买衣服?不是对一凡有感觉了吧?”我听了她的话,觉得她这个说法太意外了,说：“我从来都没这样想过。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泥?”水月说：“我也是这么一说。一凡比你大那么多。再说,他也离过婚。你知道吧?”我说：“我知道啊,他妈妈都跟我说过。”水月点点头,说：“不过,一凡这个人也还不错,就是太客气了。我觉得他这人有点让人看不透。但是阿奇和他特别聊得来。”

    关于我和一凡的话题，水月就说到这里,她也觉得我和一凡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她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而且,她也知道,我和一凡他们是老乡，一凡的妈妈也确实对我很好。然后,我们就转开了话题。

    那天早上去琴行教琴时,我就带上了那条裙子。我想着,即使一凡的妈妈等会儿不来,我也要去他家给她送去。

    果然,我下了课后,出到大厅没有看到一凡的妈妈。我就想,她今天应该不会来了。于是,又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水果。走到他们小区门口时,我才想到,要是一凡的妈妈今天不在家呢?我这么去了,不是要扑个空?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于是,我打了一凡的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凡的妈妈才来听。她说：“喂,哪位啊?”我就叫她：“阿姨,您在家吗?”一凡的妈妈一听是我,就很高兴的说：“是小雅啊?我在我在。今天做菜做迟了就没去你那里。你快点过来吃饭吧。”我说：“我来了,已经到了楼下了。”一凡的妈妈就说：“好好,我把门给你开着。”

    一会儿,我就到了他们家门前,他们家的门真的开着,一凡的妈妈就站在门边,腰里还系着做饭时的围裙。

    我进门后,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凡的妈妈就说：“你看你这孩子,还买东西来！现在还跟我客气。”我说：“阿姨,我老是吃您的也不好意思啊。您也要让我表示表示啊。”一凡的妈妈说：“不要这么客气！你来,我就很高兴了。来来,我们就吃饭了。”

    我看了看空空的客厅,就问：“阿姨,您一个人在家吗?”一凡的妈妈说：“一凡在家啊。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说：“阿姨,我给您买了一条裙子。您把围裙拿下来试试吧。”一凡的妈妈高兴得说：“给我买了条裙子?看你跟我客气的。”我把裙子拿出来说：“阿姨,您就试试吧。”一凡的妈妈还要推辞，我就帮她把围裙拿下来，她也就很高兴的拿了裙子去试了。

    等到一凡的妈妈穿了裙子从房间出来时,我看到那条裙子真的很适合她,那偏深的颜色配上她那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显得又慈祥又高贵。一凡的妈妈自己也很开心,她不停的问我：“小雅,好不好看?”我说：“阿姨,您穿着真好看。”

    这时,一凡也从书房里出来了,他一看到我,就说：“哦,来了?妈,你穿这裙子还真好看,简直年轻了十岁。”一凡的妈妈就慈爱的说：“你这个猴儿!偏你会说。”一凡也就笑。

    这之后,一凡的妈妈也会偶尔拉着我一起逛街了。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她,我觉得她的性格比妈妈和蔼多了。至少,她不会像妈妈那样,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随着和一凡妈妈的深接触,一凡对我也没那么客气了，我对他说话也随便些了。

    不久,水月告诉我,她就要和阿奇结婚了，婚礼就定在国庆节。听她说即将结婚,我的心里顿时就有一阵失落,她结婚了,以后可能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和我逛街,和我聊天了。

    国庆节那天,水月和阿奇举行了盛大又豪华的婚礼。我去参加了水月的婚礼,在婚礼上还看到也来参加婚礼的一凡。我们点了点头,就分开了,后来吃饭时也不是坐一起。我吃了饭后没多久就回来了。

    回来后,我就一直坐在阳台上，想像着,如果,清明不是娶了别人的话,我和他也应该早就结婚了。可是现在,清明和别人孩子都有了,我还一个人坐在这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现在应该正搂着某人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吧。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我还是坐在阳台上没动,反正也睡不着,躺在床上和坐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看着外面的大雨,我就在这一刻开始发疯似的想起清明来,开始回忆和他的点点滴滴。

    “清明，你不会哪天遇上一个比我漂亮的女孩子，把我一脚蹬了吧？”

    “不会了！你就是我一辈子的爱！”

    “清明，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啊？”

    “老了的样子啊，嗯，就是一个秃顶老头子和一个鸡皮老太婆了！”

    “清明，你不会后悔选了我吧？”

    “沈清明在这世上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寻找汤小雅，然后幸福的陪她走完这一辈子！”

    “清明，我怎么总是觉得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呢？”

    “哪有？你看，每次都是我说我爱你，都没听到你说你爱我。”

    “清明，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到刘三姐的故乡和阿诗玛的故乡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你只管一声令下，我就唯你马首是瞻。”

    ……

    哦，清明，清明。

    脑海里陌然响起了一首歌的旋律：

    一件旧夹克依然飘着你双肩的余温

    一条小巷吵吵闹闹吻过多少难耐的双唇

    一条旧围巾缠绕着你我放肆的笑声

    一条长街这头那头走过多少无知的青春

    天那么长,地那么久

    何时才能不喝这杯相思的烈酒

    海永不枯,石永不烂

    回忆的甜美为何在心头这么烦

    天那么长,地那么久

    何时才会忘记这种刻骨的哀愁

    ……

    这首歌分明就是我的写照啊。清明,你现在正在耳热心跳吗?你知道那正是我在想念你吗?

    天亮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我站起来,感觉到有些头重脚轻,可能是感冒了。我的心里开始发酸,眼睛也涩起来。

    清明,他感冒了,肯定有个人给他问医拿药吧？而我,却一个人在这里,就像给人扔在这里的一样,就是生病了,也无人来问问。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坚持啊?我还在坚持什么啊?清明他可能早就忘了我了,不然,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连一点点信息也不给我呢?

    我走进房间里,又开始蒙头大睡,睡着了就什么也不会想了,什么也不会烦了。可是,也为什么这么难以入睡呢?我又起床来翻了两粒感冒药吃了,躺了一会才迷迷湖糊的睡着。

    这一睡着就不停的做梦。梦,乱七八糟。梦里,全是清明。清明在对我笑,一会儿清明又不见了,再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穿着婚纱,清明明明牵着我的手,可是一眨眼,他又不见了,转头一看,清明骑着一辆自行车,后面有一个女孩子抱着他的腰,清明就一路踩着自行车,用手摇着车铃铛,奇怪，那车铃铛居然还响得和我的电话铃声一样,一会儿就不见了,再一看,清明又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过来,我叫道,清明,清明。可是,清明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走过去了,我又叫,清明还是头也没回,他们越走越远了,一会儿就又不见了。我大叫一声,这一声,把我自己叫醒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半了。想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浑身都酸痛,头重脚轻的感觉比睡前还重。我吸吸鼻子,也不通了。看来,感冒加重了。

    我爬起来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将军山发呆。

    这时,门铃响了。我想,会是谁呢?水月?她不会来的,今天才结婚第二天,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只有一凡的妈妈了,她最有可能了。哦,只有她还记得我。于是,我理了理头发,去开门。

    把门打开,我正准备叫阿姨时,却发现门外竟然站着一凡,不是他的妈妈。我一下子就觉得浑身都发起烧来,我还穿着睡衣呢。为了不让一凡看到我的窘态,我转过身去说：“进来吧。”

    一凡一边进来一边说：“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我想,这人也真是,没看到人家不好意思吗?

    可是一凡却伸出手来,我以为他要干嘛,躲了一下。一凡说：“我看你可能发烧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于是,我没躲了。一凡就把他的凉凉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探了一下,然后说：“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吗?”我说：“我不知道。”一凡说：“你吃了药吗?”我说：“吃了,可是比没吃的时候更不舒服。”一凡说：“那你吃的什么药啊?”我说：“感冒药啊。”一凡说：“我带你去看医生吧。”我说：“我不去。去了肯定要打针。”一凡说：“怕打针就不看啊?”我说：“我以前感冒了都没吃药没打针自己就好了。”一凡说：“告诉你,到了C城,你可真要注意了,感冒了可不是玩的,一拖就是一个月两个月。这里的气候跟我们那里不一样。”

    一凡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拿出电话来看了一下,然后接了,只听他说：“哦,她在。我带她去看医生了再回来…….她在发烧……哦,好好。”然后就挂了。听了他的话,我就知道一定是他的妈妈打来的。

    一凡挂了电话,又对我说：“快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于是,我进房间里去换衣服。换衣服时,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一凡对我说话时,那语气不像以往的那样客气了,他的话语里竟然充满了关怀。不过,也没什么,我和他现在也应该算是很熟了,对我表示一下关怀也在情理之中。

    在社区医院里,医生说要吊水,而且最好还是连着吊三天。我说：“我今天吊了,明天后天要上班没空啊。”医生皱着眉说：“是上班重要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我就不出声。不就是一小感冒吗?用得着吊三天?

    医生大概看到我的脸色有些不以为然,又接着说：“不要以为小感冒没什么,感冒拖久了,身体长时间处在亚健康状态下,各方面的机能都会受到影响。”

    一凡轻轻对我说：“那就吊三天吧。早点好了自己也没那么辛苦啊。”我说：“可是我明天就要上班了，没时间来啊。”一凡说：“你中午不是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吗?到时候我带你来,好不好?”我说：“那多麻烦。还是不用了吧。”可是一凡已经对医生说：“那就开三天的吧。”

    医生开完药,对一凡说：“我把三天的药都开好了,你今天交了费,明后天来就直接到药房拿药去打就行了。记得饮食清淡一点。”一凡点点头,说：“谢谢。”又对我说：“走吧。”我就跟着一凡出了诊室。

    在诊室外,一凡对我说：“你去输液室等一下,我拿了药就来。”我说：“我还是自己来吧。”一凡说：“你去坐一下吧。我很快就来。”说完,就去交费的窗口那里了。我只得去了输液室

    一凡拿了药来,护士说：“先做个皮试吧。”于是,我又做了皮试。护士说：“不要走远了,十五分钟看结果。”听护士这样说,我就坐在输液室里等。现在我也不想到处跑,也没力气到处跑。一凡也就在我身边坐下来。我说：“谢谢你了。”一凡笑笑说：“那么客气干嘛?”

    过了一会,护士就叫名字了：“汤小雅,过来看皮试结果。”我走过去把手伸在护士面前。护士看了一下,说：“没什么不舒服吧？”我说：“没什么。”护士说：“可以打了。你吃过东西吗?这是消炎针,不能空腹打的。”一凡在旁边说：“哦,我去买点吃的来。”说完,他又出去了。

    一会儿,护士给我吊上了水,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久就看到一凡大踏步的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子。

    一凡在我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肉松包来,说：“不知道你爱不爱这个口味,先将就吃一点压压吧。”我看了他一眼,他又把肉松包往我面前一送,说：“吃吧。不然等会儿会不舒服的。”

    我接了过来,其实我一点也不饿。但是看到他的样子,我就咬了一口。半天才吃下去。一凡说：“怎么了,不好吃吗?那就喝口水吧。”说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递给我。他一边递水一边说：“感冒了要多喝水。”我在接过水的那一刹那,觉得鼻子酸酸的,这个原本那么冰冷的人,竟然能给我这样细致温暖的关怀。

    一直到我吊完水,一凡都坐在我的身边,我们没有交谈。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也不想说话。而他也是很安静的坐在那里,只是这中间,他出去接了几个电话。

    我吊完水,一凡对我说：“走吧。”

    在路上,一凡的妈妈打电话给我：“小雅,还好吧?打完针了吗?”我说：“打完了。还好。”一凡的妈妈说：“过来吃饭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就说了一个“好”。一凡的妈妈就挂了电话。

    到了一凡家,一凡的妈妈说：“怎么就感冒了呢?”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凡的妈妈又说：“先前打电话给你,你没接电话。我就想,你是不是病了,就赶紧叫一凡过去看看,果然生病了。还好,只是感冒了。记得以后有什么事打电话,啊。”我点点头。此刻,我的心里除了感动就还是感动。在这陌生的C城,萍水相逢的人竟然能给我这样慈母般的关怀！

    在一凡家吃了晚饭,我又坐了一会,对一凡的妈妈说：“阿姨,我想回去了。”一凡的妈妈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不留你坐了。一凡,去送送小雅。”一凡答应一声，就和我出了门。

    一凡一直把我送到家,没坐,只是叮嘱我,要记得吃药，就回去了。

    11.第二天,我的感冒的症状还是很明显,但是已经不烧了。心想,那些医生都是说得可怕些的。就如平常一样去上班。

    偏偏月初的时候忙些。这一个上午,我都在不停的忙,对账,做帐,交报表,忙了个不亦乐乎。还一边忙一边不停的打喷嚏。

    同办公室的小叶就说：“小雅,你是不是感冒了?”我说：“是啊。你可别和我挨得太近啊。”小叶说：“怕什么?我刀枪不入!”我说：“你还刀枪不入呢。上个星期怎么感冒了?”小叶说：“感冒了才好呢。”我说：“感冒了才好?什么逻辑啊?”小叶说：“跟你说啊,你不知道,只要我一生病,我男朋友不知有多紧张!我就喜欢看他那个紧张样。”

    听了小叶的话,我禁不住的笑起来。居然还有她这样的人！小叶看我笑,说：“唉呀,你不信就算了。你没有男朋友,体会不到。”我啼笑皆非。这小叶,我第一次发现她是这么可爱。我说：“不跟你瞎扯了。要下班了,我也要交报表去了。”说完,就出去了。

    等我从经理那儿回来,小叶一脸神秘的说：“小雅,你猜谁打电话来了?”

    我一愣,她怎么问我这话?是打给她还是打给我?要是打给我那又是谁?就这样脑子里转了一下,嘴里就顺口问：“谁啊?”

    小叶笑得贼兮兮的说：“你男朋友!”

    我一听,我男朋友?清明吗?他打电话给我了?他终于打电话给我了?心里一时就激动起来。不过我还是按捺住了问道：“他说什么了?”

    小叶说：“他说让你下班了在公司门口等他。”

    我一听,原来是一凡,心里的那份激动一下子就飞到火星上去了。我“哦”了一声，问小叶：“他说他是我男朋友吗?”

    小叶说：“他说的是你的朋友。唉呀,你男朋友的声音真好听，我刚才就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就逗他说,可是他说了几句就挂了。”

    我说：“介绍给你,好不好?”小叶说：“你舍得?”我说：“只要你要,我就给你介绍。”小叶说：“你男朋友要听见你这话,非跟你分手不可。”

    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想了一下,又问小叶：“他打到座机上吗?”小叶说：“不是,他打你手机呢。我看你手机在那里不停的响,就替你接了。不怪我吧？”我说：“不会。谢谢你。”

    下了班,我的电话又响了,我看看应该是一凡的号码,因为这个号码我不熟。我所有朋友的号码我都存了名字的。

    我接了一听,果然是一凡。他说：“下来了吗?我在你们公司门口。”我“哦”了一声挂了电话。等走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一凡就等在那里,旁边停着他的车。我一走到门口,一凡就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看我坐上去,替我关上了门后,才上车。

    在路上,一凡一边开车一边问：“饿了吗?”我说：“不饿。”他又说：“我们先到我家吃饭,再来打针。”我没出声。我觉得一个谢谢不足已表达我的心情,就干脆什么也不说。

    到了一凡家,他妈妈已经把饭都盛好了,专等着我们回去了。吃饭时,一凡的妈妈说：“在家里吃干净些,外面吃不放心。现在那些假东西太多了。”我说：“也是的。”

    吃过饭,我和一凡准备出门时,一凡的妈妈又说：“小雅,晚上还过来吃吧。”我红着脸“哦”了一声。一凡在旁边说：“走吧。不然等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吊水的时候,我在心里想,一凡的妈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她啊?现在一凡也对我这样,我又怎么报答他啊?心里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药水很快就吊完了。一凡还是不声不响的坐在我旁边,有电话来就走出去接一下，接完了又进来坐下。他的脸色一直都很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凡把我送到公司门口。我下车时,他说：“下了班在这里等我，我来接你。”我又“哦”了一声，就上班去了。

    下午上班时,小叶说：“我看到你男朋友了,好帅耶。”我说：“你在哪里看到的?”小叶说：“就在楼上看到的啊。”我又说：“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帅了？”小叶笑哈哈的说：“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在心里说,那也叫帅啊?要是看到清明,那口水恐怕得流几丈长吧。但是,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下班后,我和小叶一起出了公司门。走到大门口,看到一凡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的车也停在那里。小叶悄悄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快点去吧。”我笑笑,没说话。小叶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一凡是我的男朋友,听得我感觉怪怪的，一凡看上去就那么像我的男朋友吗?

    一凡又替我拉开了车门,我坐上了车后他又替我关上门,然后他才绕到那边上车。我看他那客气的神态,心想,他是不是当我是他的客户呢?

    一路上都没话说。到一凡家吃了晚饭,又坐了一会儿,到我要走时,一凡的妈妈又说：“小雅,你明天还过来吃饭,啊。在外面吃不放心。”我说：“阿姨,那太麻烦了。我已经好了,就不用了吧。”一凡的妈妈说：“看你这孩子,就跟我客气！出门在外的,家乡人就要多照顾家乡人嘛。”我也就没话说了。一凡又送我回去,照旧把我送上楼,然后叮嘱我记得吃药,也没坐就回去了。

    第二天还有一针要打。中午,一凡又来接我去打针，打完针又送我回公司。然后下午又接我下班到他家去吃饭。然后,又送我回家。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不停的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我对一凡的表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对他的行为不讨厌,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喜欢。

    难道,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他和清明比起来,真的是那么平凡。清明是那么醒目,不管在哪里,他总是能够很快就被认出来,而一凡,如果走在人群里,会很快就被人群淹没,再也没办法把他找出来。而且,他离过婚,又比我大那么多，我不可能喜欢他啊。也许,只是觉得，他这几天对我的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有些感动吧。明天,我就不需要打针了,他也应该就不会再来了吧。

    隔天上班时,我还想到,一凡也没有可能再来接我下班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心里的压力也会小一点,至少不用再那么费劲的想着去怎么感谢他。

    中午在公司吃饭时,小叶问我：“小雅,今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来接你啊?”我说：“前两天我去打针了。”

    小叶很羡慕的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我说：“我再次申明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叶说：“他不是你男朋友?谁信啊?对你低眉顺眼的,谁看着都像啊。”我说：“你不信就算了。”小叶说：“我不信！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好一男朋友你干嘛不承认啊？看上去和你挺般配的。”

    我“嗯嗯”的答应着。对小叶的话,我不想做过多的反驳了。我自己认为不是男朋友,那就不是男朋友。说句实话,现在连一凡长什么样我都想不起来。

    下午下班后,我和小叶又一起出公司，意外的看到一凡又在公司门口等我。我还以为我记错了,今天中午打过针的,最后一想,没记错啊,针昨天就打完了啊。他今天又来接我去他家吃饭?

    小叶在公司门口和我分了手。

    一凡对我说：“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又打开车门。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今天我还去你家蹭饭吃啊?”一凡说：“去吧！我妈都做好了。”我说：“我就不去了吧。你看我现在都好了。”一凡说：“上车吧！好了也可以去我家吃饭啊。”我迟疑的坐上车,一凡又替我把车门关了才绕到他那边上来。

    在路上,我觉得有句话真的不得不说了。于是,就说：“我老去你家吃饭,好像老是去你家占便宜似的！”一凡平静的说：“我和我妈都欢迎你去我们家占便宜。”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一丝不高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就说：“我在你心目中,脸皮就那么厚啊?”一凡还是笑笑说：“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重复一下而已。”我说：“我不去你家吃饭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一凡说：“没什么啦。”我说：“要不,我请你和阿姨吃吧？”

    一凡就咧嘴笑了。他这一笑,我忽然就觉得他笑的样子还是很生动的。他说：“说了半天你是要去外面吃啊。好吧,我请你去外面吃,好不好?”我说：“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一凡说：“那就不要说那么多了。你看！都到我家楼下了。”我也只好跟了他上楼吃饭去了。

    等到吃过饭,我对一凡的妈妈说：“阿姨,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明天,我就不过来吃饭了。”

    一凡的妈妈有些诧异的说：“怎么呢?是不是一凡说了什么了?我说他!”我说：“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太不好意思了。老是在您这里吃饭,您又不欠我的。”

    一凡的妈妈就笑着说：“那有什么！你也别和我客气,我也没把你当客人,吃的也就是平常的菜，就只是多双筷子。我是把你当我的孩子呢。”

    我说：“阿姨,您别对我这样好了,您对我这样好,我都觉得不好意思见您了。”一凡的妈妈就说：“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道理啊！明天还来,啊。”

    第二天,我决定,坚决不去一凡家吃饭了。

    没想到,下班后,一凡又来接我了。我对他说：“我今天真不去你家了！我真的不好意思！”一凡说：“好吧,就不去我家！我们去外面吃总可以吧？”

    我说：“余——”他的名字我没叫出口,因为觉得这样对他直呼其名,实在有些不礼貌。按我们家里的规矩,叫比自己大的人,总要叫个什么哥什么姐的,可是要我把一凡叫哥,我又觉得叫不出口,叫他名字吧,他又比我大那么一截,所以,我只叫了一个余字,就没往下说了。

    一凡说：“上车吧。我只是请你吃个饭而已。”我听他这样说,也就上了车。他说,只是吃个饭而已,我又何必在这里和他拗呢?这样只会让人觉得矫情。

    我们去了一家蒸品餐厅,因为一凡说这里的东西都是蒸出来的,很清淡,很适合我现在这样的感冒初好者。

    餐厅里的环境很好。来吃饭的人说话都是轻轻的,餐厅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在这里,可以看到街景。

    一凡没有问我爱吃什么，就替我和他自己都点了餐。他点餐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手，白皙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像他的人一样。他点了餐后，在等待服务员送餐的时间里,就开始慢慢的跟我说起他自己来：

    “我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回到家后,在县城里谈了一个女朋友,两年后结了婚。婚后,因为上班的单位不景气,我就来了C城。

    换了几个工作都不怎么理想,最后开始在一家公司做业务员。我的前妻也就在这时来了C城。她来后,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了工作。本来,我不同意她在酒店上班的,但是她坚持,我也就只好答应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力让她做个全职太太。

    后来,我的前妻升到了领班的位置,在酒店里待的时间就比当员工的时候长了许多。我那时候因为整天忙着做出好成绩来,忽略了一些东西。

    当我的前妻和我摊牌时,我才意识到,麻烦大了。本来,我不想离的。可是,我的前妻说,她也看好我的前途,但是,她没有耐心等下去了，有人为她提供了更好的生活环境。再说,我一工作起来,很少陪她,她有时想和我聊聊天都找不到时间,这样下去,还能怎样呢?长痛不如短痛,趁大家都年轻,还是给各自都放一条生路吧。我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同意了。

    她很快就和一个有钱人结了婚,之后,我们再没联系了。

    我消沉了一段时间,才又振作起来。我拚命赚钱,然后,我开始慢慢发展自己的客户,等到觉得时机成熟时,就开了现在这家公司。

    后来,我又买了现在这套房子，把我妈也接来了。她在家里也是一个人住。我和我哥也说好了,我哥以前负责了我爸,那我妈就跟我了。我想,反正我也在这里买了房子了,把我妈接来也好，也让她安享晚年吧。”

    一凡自嘲的笑了一下,又说：“我妈可能也跟你说了,她老是说我怎么还不结婚,我现在被她问怕了。我也知道,我妈也是不太开心。”一凡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了。

    其实,饭菜早就送来了。我慢慢的吃着,想了一下,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一凡也慢慢的吃着饭,说：“就是想和你说说而已。有时候一个人在一边,就总是想,为什么要找一个人来拴住自己呢?可是,有太多的时候,都在想,我为什么还要单身呢?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我可以给我的家人一份优越舒适的生活了。”

    我没接他的话,我想不出应该说什么。而一凡,也在说了这些后,就转开了话题。

    我们吃完饭,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一凡说：“要不要在外面逛逛?”我说：“还是回去吧。”一凡说：“好吧。”

    一凡把我送上楼。我以为他又会像前几次一样,马上就会下去。可是他却在阳台上我经常坐的那张摇摇椅上坐下了。我给他拿了一支水,他对我说：“在这里坐坐吧。”我就在另一张摇摇椅上坐下了。

    好久好久,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一凡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而且一言不发。但是我也没打算问。

    又过了一会儿,一凡站起来,走到我坐的这边,在我面前蹲下来,轻轻的拉起我的手,说：“以后可以让我照顾你吗?”他的手心凉凉的,在出汗,我看得出,他说这话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了一个字：“我……”一凡笑笑说：“不用马上回答我！等你想好了再回答吧。”听了他的话,我也就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紧张了。

    一凡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回去后,我又在阳台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就没停过,我在想,一凡和清明比起来,确实没有清明那么醒目,他身材够高,却不够大,只能说修长，他也不够帅气,最多只能算是秀气而已,他也不够威猛,看上去,倒像是个文弱书生，他还比我大那么多，他还离过婚，而且,做为男人来说,他也太白了一些。不过,他看上去很干静,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他现在看上去很温和，也不像是为难人的样子，还有，他很体贴。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人。

    想了想,忍不住给水月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水月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幸福,那幸福之泉似乎就要顺着这电话信号流到我这边来。她说：“嗨,小雅！你怎么样?”

    我说：“你现在有空吗?”水月说：“什么事?说吧。”我就直通通的说：“一凡要做我男朋友！”水月说：“你自己怎么想的?”我说：“我觉得不合适！”

    水月等了一会才说：“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我没出声。水月又说：“不会还是因为你那个青梅竹马吧?”我说：“我不知道！”水月说：“小雅,和一凡试试吧。也许,一凡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糟糕呢?”我说：“我怕！”水月说：“怕什么?”我说：“我怕以后一不小心，会嫁给他！”

    水月就笑起来，说：“你看,我现在还不是一不小心就嫁给了阿奇?不也挺好吗?”我说：“你爱阿奇啊。”水月说：“小雅,听我的,试试吧。一凡是个好男人！”

    挂了电话,我还坐在那里想,我是不是应该像水月说的,试一下呢?不和一凡处一处,又怎么能够知道不合适呢?也许,一凡真的是个好男人呢?我要不试那不就错过了?为了清明,为了那早就逝去的恋情,还在这里恋恋不舍,我还在等个什么结果呢?现在不已经有了结果了吗?如果清明真的还要我的话,他应该早就来找我了,最起码,他也应该给我一点信息了。可是他现在还是音信全无。他怀里搂着那个人,怕也早就忘记我了吧？我也应该将那一段划上一个句号了。心思转到这里,也就决定,试着去了解一凡吧。

    12.第二天上班时,我老是打呵欠。小叶问我：“昨晚干嘛去了?是不是偷东西去了?”我说：“偷宝去了！”小叶说：“我知道,是和男朋友约会去了。”我没出声，继续做事。

    下班后,我和小叶走出公司门,看到一凡就等在公司大门口。小叶轻轻对我说：“你真幸福！男朋友天天来接，风雨无阻。要是我男朋友也这样就好了。”我笑笑。小叶也就笑笑着和我分了手。

    我走到一凡身边时,突然就觉得脸在发烧。一凡也没说话,看了我一眼,就替我拉开了车门。我坐了上去,一凡又替我关上车门,再绕到他那边上车来。

    在车上,我们没说话。一凡看着前面,稳稳的开着车。

    我看着一凡的侧面,开始认真的打量起他来。认识一凡也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真的打量他,他的眉毛看上去也是又长又黑,戴一副窄窄的无边眼镜,鼻子也是挺挺的,还有棱角分明的嘴唇。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浅绿色的衬衣,米白色休闲裤,米白色皮鞋,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属带子的手表,看上去,给人一种成熟稳重,干净斯文，又不失年轻活力的感觉。

    我在心里暗想,他和清明,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是那么不同。

    一凡没有看我,他微微笑着说：“别那样盯着我看,我也会很不好意思的。”我“哦”了一声，转过头来，觉得耳朵都在发烧了。

    一凡说：“在想什么呢?”

    我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看你一眼,我要把你记在心里。”

    一凡说：“每天就看我一眼啊?我真的就那么难看?”我认真的说：“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会慢慢的想,你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鼻子嘴巴又是什么样子的。”一凡笑着说：“你每天才看我一眼,能想得起来吗?”我皱了皱眉说：“我会把你烙在心里的。”一凡就不出声了。我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和他说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今天不想去你家。”一凡“哦”了一声，说：“想去哪里?”我说：“哪里都不想去,想回去了。”一凡说：“不饿吗?”我说：“你饿了吗?”一凡说：“不饿。”我说：“那就回去吧。”一凡就不声不响的把车开进了我住的小区里。

    回到家里,我洗了个冷水脸,然后郑重的对一凡说：“我会很认真的对待你！很认真的对待你对我的感情！”一凡微笑着说：“谢谢!我也是认真的。”

    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一些问题呢?”一凡还是一脸微笑的说：“不用问！我要的是现在的你,将来的你,不是过去的那个你。”说完,他将我轻轻拥在怀里。

    就在他拥我入怀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我说：“你要是还没考虑好的话,就不要让我爱上你！我会缠你一辈子的！”一凡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来,轻轻吻了吻我。

    那一天,我们什么也没做,就一直坐在阳台上,一直坐到很晚。

    后来,我对一凡说：“晚了,你也回去吧。免得阿姨担心。”一凡点点头,站起来。临出去时,他说：“要不要我买点什么吃的上来?”我说：“不用了,我不饿。”一凡看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

    我真的要和一凡谈么?我真的在和他谈么?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呢?哦,不要这样想,我应该想想,一凡长什么样,我还要多想想他,看他对我多好,真的是百依百顺。我还要怎样呢?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要去琴行上课。上完了课,我回到家里,想不起来要去干什么，就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将军山。但是,也不想给一凡打电话,我总觉得,现在和他成了男女朋友,看到他我会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是鼓起勇气,我连看他一眼也不敢。不知怎么,我觉得面对他,我的心里很有压力。

    不一会,听到门铃响。我知道是一凡。开了门,果然是他。

    他今天穿着浅粉红的短袖T恤,有些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直板鞋,衣服系在裤子里,看上去很养眼。

    关上门的那一瞬,我看到一凡的皮带扣那里很贴身,不像有些人老是个瘪肚子,裤子穿在身上空空的。心里就有一种想摸摸的感觉。但是又为自己产生这种感觉脸红。

    一凡一转身,问我：“你又发烧了吗?”我摸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烧,就有些发窘的说：“不是。”一凡说：“不是?”我说：“我是不好意思啦。”一凡有点诧异的问：“什么事不好意思?”我说：“不能跟你说。”一凡就笑，说：“我知道。”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坐吧。”一凡没坐,他一伸手,就把我拥在怀里,然后轻轻在我耳边说：“想我了没有?”我挣开他,说：“去那里坐吧。”一凡就微笑着走到阳台上去坐了。

    我给一凡拿水的时候，一凡说：“不用了。来这里坐坐吧。”

    等我在他旁边的摇椅上坐下来，一凡温柔的对我说：“以后，对我再不要那么客气，太客气了就不像了。”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看来，我在适应一凡的时候，一凡同样也在适应我。只是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压力？

    我们就那样坐在那里，好半天也不说话，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一凡从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我的男朋友，这种感觉很奇特。我对他没有对清明的那种感觉，倒是有一种感觉，似乎是和一个哥哥在一起。也不明白，一凡怎么会对我有感觉。想想，真的是很奇怪。一凡也不出声，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一凡才站起来说：“我们出去走走吧。”于是，我跟着他下了楼，出了小区门。

    一凡没有开车，我们就那么信步走着。

    一凡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心热热的。我发现我的身高才到他的肩头。遇上我和他说话时，他就微微俯下身来，偏向我这一边。我就问他：“是不是我说话的声音太小，你听不到？”他笑着说：“不是。”我再问他是为什么，他微笑着没说。

    我们一直在外面走到很晚。

    后来，又在外面吃了饭。一凡的妈妈打电话给一凡，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一凡说，在外面，他已经吃过饭了，不要等他了。然后他就挂了电话。我们一直很少说话。

    十点钟的时候，一凡送我回了家。他在我那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要上班。”他站起来就走。我把他送到门边。他在门边轻轻的吻了吻我，说：“我回去了。要记得想我。”我点点头。他又定定的看我一眼，然后，出去了。

    从这一天开始,一凡几乎是每天都要来我这里坐坐。有时应酬的时间实在太晚了就打个电话来。我也开始学着慢慢适应他。可是,我发现,每次我一闭上眼,眼前却全部是清明的影子,一凡的样子就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必须强迫自己,才能够想起来当天和一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也有很久没到一凡家里去了。一凡的妈妈会隔几天打个电话给我,问我为什么不去他们家玩了。有时,一凡的妈妈也会来我教琴的地方,等我下课,但是我也找借口不去了。我不好意思去。我看出,一凡应该还没有把我和他的事情告诉他妈妈。到目前为止,他的妈妈好像对我们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那一天,一凡接我下班回来的路上对我说：“我妈要我请你去我家吃饭。”我说：“我不好意思去。”一凡说：“去吧！迟早都要去的啊。”我说：“你告诉她了没有?”一凡说：“暂时还没有。我想等个合适的时间再告诉她。今天去我家吧。我妈告诉我,她把紫苏鱼都做好了。”说话间,已经到了他们那个小区,我也就跟着上去了。

    到了一凡家,看到他妈妈把桌子都摆好了。见到我们回去,她很高兴的说：“怎么才回来啊?快洗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一凡的妈妈对我说：“小雅,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了?阿姨啊,怪想你的。”

    我说：“不是快年底了吗?公司里就忙些。”一凡的妈妈就“哦”了一声,说：“真的哦。不过,有时间,你就过我们家来玩,啊。”她一边说,一边把一块紫苏鱼放在我的碗里。

    一凡就在这时说：“妈,告诉你一个消息！”一凡的妈妈不在意的说：“说吧。”一凡就说：“小雅现在是我女朋友!”一凡的妈妈停下了吃饭,她看着我一脸惊喜的说：“真的?”我看她问我,顿时感到脸都好像要烧焦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一凡说：“妈,吃饭吧。”一凡的妈妈却放下了筷子,说：“你们吃吧。我去加个菜!”我一把拉住她,说：“阿姨,您别忙了,这么多菜了。”一凡的妈妈说：“小雅,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你又是第一次这样来(以这样的身份),这样也太不象样了！”我说：“阿姨,随便点还好一些。不然,我手脚都没地方放了。”一凡也说：“妈,坐下吃吧。”一凡的妈妈才坐下来。

    自从这以后,一凡的妈妈就不像以前那样经常打电话给我了。

    她有一次对我说,她希望我和一凡自自然然的交往,她就不在中间多事了。但是,她还是希望我能经常去他们家玩,她对我的感觉没有变。

    我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是不想让我因为她对我好而让我对一凡怀着感激的心情,她是想让我自自然然的爱上一凡这个人,而不是他别的。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又明理,又开通的好妈妈。我相信,如果以后,我和一凡真的结了婚,我会和她处得很好的。

    一凡也开始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他的众多朋友里,我对一个叫成果的人印象特别深刻。首先是他的名字特别,他叫成果,虽然我只见过他几次,但是他有一句话却听了好多次了,他总是说：“我叫成果,其实没什么成果,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孩子,一间房子,一部车子。”然后是他的长相特别。他的脸型是个发了胖的国字脸,在发胖的脸上还可以看到没发胖时的样子,应该还是挺俊的,特别就特别在他的耳朵上。从他的正面看,看不到他的耳朵,从他的侧面看,他的耳朵也是小小的,好像当年发育的时候忘记发育了一样。

    当我和他熟了之后,他对我说：“小雅,当初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和一凡很有夫妻相。果不其然,你们走到一起了。我现在啊,连你们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鱼头汤,或者干脆就叫鱼汤。你看,多有营养多有诱惑力的一道菜啊。哈哈哈哈。”

    我听了,闹了个大红脸。

    而一凡,他听了成果取的名字之后,淡淡的说：“就你那点墨水,也就能想个鱼头汤出来。”成果就乐,说：“这么特别的名字,你能想得出来吗?”说得众人都乐。

    13．和一凡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发现，一凡也不是我想像的那样忙。他不像有些自己开公司的人那样，总是忙得不可开交。要么是应酬，要么是办事，整天马不停蹄。他好像总是有很多间陪我。

    在一多半的时间里，我下班后都会看到，一凡已经等在我们公司的大门口了。他有时坐在车里面，有时靠在车身上，静静的，不急不躁，给人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是，一看到我，他的脸上就会有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抹淡淡的笑，让我慢慢的觉得压力在减少。甚至，很多时候，我还很渴望看到他那淡淡的笑容。因为我知道，他这淡淡的笑容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这让我感到很心安。

    我们有时候会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待在一起。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前和清明在一起时，我总是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可是现在和一凡在一起，却没了说话的欲望，只是想，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也不错。

    一凡一般不会问我在想什么，遇上我在神游时，他只会默默的牵了我的手，一路走去。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我想，他是明白我的。我心里在想什么，他肯定明白的。

    我也相信，和一凡一直这样走下去，一定会走进婚姻里。只是有时候，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会闪过一丝丝害怕。至于害怕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天星期天。吃过午饭后，一凡说，我们去逛公园吧。于是，我们去逛公园。

    去的就是我住的对面的将军山公园。

    说真的，来C城这么久，我还真没好好逛过将军山公园。记得刚来C城时，水月带我来过一次，但是也只是随意走走。后来，进了现在这家公司以后，和同事一起又来过两次，但也还是没能尽兴。

    这次和一凡来，感觉还真是有一点特别。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很喜欢逛公园的人。但是想到，一凡，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大男人，现在却要和我逛公园，想想，都觉得这感觉太奇妙了。

    公园里，有很多高大的树木，那些树，和我们家乡的都长得不一样，我都叫不出名字。每条林荫道的上空，都有那些高大的树木形成的屋顶。夏天的时候，在里面一定是凉爽的。但，现在冬天，却就有了一丝冷清萧瑟的意味。因为，看不见太阳。

    公园里，游人不多，虽说是星期天。

    我们默默的走了一段路。一凡牵着我的手。

    不一会，只听一凡说：“你看，那里有一只斑鸠！”

    我说：“哪里？”

    一凡扶了一下眼镜，一呶嘴，说：“那里。”

    我说：“那么远，你就能确定是一只斑鸠？不会是只乌鸦吧？”

    一凡微微一笑，说：“就是一只斑鸠！”

    我说：“我怎么没看到？”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一凡示意过的斑鸠停留的位置。一凡就示意我停下来。指着前面那棵树说：“哪，就在那里。那根干树枝上。”

    我眯了眼，说：“哪里哪里？”

    一凡就又指，说：“那里。你看，它还在朝我们这里看。是两只呢。”

    我说：“我咋就没看到呢？一只都没看到。”

    一凡看了看我，脸上是一个探究的表情。我明白，他以为我是故意的，其实，我是真没看到。之后，他用一只眼睛对着我眨了眨——不过，在我看来，我认为他这是在向我抛媚眼——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那棵树，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嘴里“叭”了一声。

    随后，从一凡瞄准的那树上还真的飞起了一只小鸟。

    我说：“你这招隔山打牛还真厉害！”

    一凡把那根瞄准的食指放到嘴前吹了一下，好像在吹去枪口的余烟一样，然后板起脸来，学着某部影片中的台词，很酷的说：“当然！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看了看一凡，忍不住笑起来，这样的一凡太特别了。特别得好像不是他了。我印象中的一凡，总是一副客客气气，成熟干练的样子，几时有过这种行为啊？整个就是一孩子嘛。

    一凡看我笑个不停，说：“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很可爱！”

    听到一凡这样说，我心里还真是开心。但还没等我开心五秒钟，一凡又开口了，说：“见牙不见眼！”

    我马上闭了嘴，不笑了，他这话我听着别扭。

    我们在公园里就这样默默的走了一圈，我也不和一凡说话，一凡也不生气，脸上始终带着那个淡淡的笑。我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也就然释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从公园里出来，一凡说去外面吃饭。于是，他开了车出来。

    在路上，一凡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你选吧。”一凡就说：“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菜不错。只是有点远。”我说：“没关系，也不是很饿。”

    一凡开着车，我无聊的到处看。不一会，一凡从他那边的车门的储物格里拿了一只小小的鞋子递过来，说：“给你玩吧。”

    我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粉红色鞋子，我的左手小指头才可以放进去。做工很精细，就像真鞋子一样。我打趣的说：“这就开始给我弄小鞋了？”

    一凡就低低的笑，然后说：“是啊，看你以后还敢和我做对不？”

    我说：“小的再不敢了。”

    一凡说：“喜欢吗？”

    我点点头，没说话。

    一凡就说：“喜欢的话，去公司里拿。公司里有很多这些小玩意儿。”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之后，我们再没说话。一凡专心的开车，我就研究那只小鞋。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家北京板鸭店。一凡把车停好后，我们就进去了。

    点菜时，一凡也没问我，想吃什么，不过，我也没意见，我一向不爱点菜，也不会点菜。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问一凡：“怎么知道这里的？”一凡说：“有一次，一个朋友的朋友带来，后来又来过几次。”

    我看了看周围，吃饭的人很多，生意很好的样子。我还发现，几乎每一桌上，都有一碟饼，就问一凡：“这里的饼很好吃吗？”一凡说：“这饼是这家店的招牌。我也点了一份。”

    不一会，我们的菜也上来了。很快就上齐了，差不多摆了一桌子，边上还摆着一罐汤，一凡告诉我说，那是鸭架汤。我看到我们桌上也真有那饼。

    一凡用刚上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戴了一次性的手套，拿了一张饼，在饼里面包上黄瓜条，再包上切成一条条的板鸭肉，再涂上那碟子里的什么酱，卷好，递给我，说：“试试吧。”

    我忙把手擦擦，戴上那薄手套，接了过来，然后，很不淑女的咬了一口。一凡在旁边看着我，带着宠爱的微笑，问我：“好吃吗？”

    我点点头，说：“好吃。”

    一凡说：“那就多吃点，长胖一点。”说着，又去卷第二张饼。他卷好第二张，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我说：“你也吃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一凡说：“没关系，你吃吧。”

    我吃着那饼，看了看我面前的那盘菜，那是盘茄子吧。真的是做出花来了，茄子是整个的，上面雕了花，应该用油爆过，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油，奶油的上面还撒上了一层花花绿绿的糖粒，我拿筷子试了一下，味道还真不赖。

    我把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试了一下，还真对我胃口，对一凡说：“这么多，能吃完吗？”

    一凡笑着说：“吃不了就兜着走！”

    最后，我们怎么努力都没能吃完。我打趣一凡，让他兜着走，他就笑着说让我兜，因为我手里提了包。

    出来后，我对一凡说：“再不要这样了，这太浪费了。你忘记了小时候读过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

    一凡拍一下他自己的脑袋，夸张的说：“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刚才不是忘记了吗。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14．一晃,我就和一凡谈了一年多。这一年多,一凡对我,可以说,真的是无微不至,百依百顺,我也开始慢慢习惯他了。只是,我发现,随着和他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思念清明,清明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就越清晰。

    在这一年多里,水月添了一个小宝宝。她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儿子怎么啦儿子怎么啦,完全没了以前的那些风花雪月。

    在这一年多里,听妈妈说,哥哥在老城区对河买了一块地皮,又买了一辆车，自己起了一栋小别墅,现在正在装修,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住进去了。妈妈还老是问我,找了男朋友没有,都二十四岁的人了,不要老是这么拖着。我就老是说,在找了,在找了。

    在这一年,也就是在我和一凡谈的第二年，这一年的五一节,一凡带着我，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了一次桂林，我们尽兴的玩了一个星期。回来后,我们看着照回来的那么多照片,都还兴奋不已。

    后来,一凡又教我开车。还说,以后,要我也去考个证。再后来,一凡又经常带我去钓鱼,他有钓鱼的全套装备,长枪短炮一应俱全。

    我开始钓的时候,不会钓。但是却发现,钓鱼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事情,我可以出神的想很多不想告诉人的心事也不会被人发觉。一凡钓鱼的时候总是聚精会神的。于是,我在钓鱼的时候,总是精神焕散,鱼线扔出去,浮在水面上的不是鱼漂,而是清明的脸。不过有时我也在想,以一凡那敏锐的洞察力,他肯定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只是,他不说,他什么也不说。

    那一天是国庆之后了,我又在钓鱼出神时,没想到有鱼咬钩了,把鱼漂都拉沉下去了我也没发觉。直到一凡在旁边说：“快拉快拉！”我才惊觉，站起来猛一拉鱼杆。没想到这一拉,没把鱼拉上来,倒把我自己拉下水去了。

    掉下水的那一刻,我眼睛还睁着。我仰面掉下水去，看到眼前的水蓝盈盈的,还感觉到自己在不停的往下沉。我本来是个旱鸭子,到了水里根本就不会动，这时也只能听凭自己沉下去沉下去。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把我拦腰抱起,然后一下子就把我托出了水面。我知道是一凡把我捞上来了。

    一凡的那几个朋友都围在我们身边,关切的问着我,我很不好意思。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又呛了几口水,当时说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一凡对他那些朋友说：“你们继续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在车上,一凡让我坐在车后座。对我说：“把湿衣服脱下来吧。把后面的那个抱枕打开,那是个毯子，包上吧。不然会感冒的。”我红了脸,说：“没关系！回家再换吧。”一凡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下车去！你用毯子包上吧。”说完,他就下车去了。其实,他全身也是湿的。

    我很快的脱下湿衣服,再用毯子包好。

    我在车里做这一切的时候,看到一凡在打电话,从打开的一点窗缝里,我听到他说：“妈,你赶紧给我拿一套衣服到小雅家门前去等着……我们掉水里了……好好。”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他说完电话我还没弄完。我换完后,敲敲车窗,一凡就坐上来,一言不发的发动车子。

    在路上,我看到一凡身上还是穿着那湿衣,现在虽说还不冷,但是全身被这湿衣服包裹着,也是凉沁沁的。于是,我说：“你把衬衣脱下来吧。把这个毯子披上。”一凡说：“也行！不过,得麻烦你帮我把毯子打开。”

    我把自己身上的毯子裹好,就伸手去帮一凡解衬衣钮扣,等他脱下湿衬衣后,我又把另一个抱枕打开,披在他身上。

    我们回到我住的那个小区下车时,我和一凡都披着暗红色的毯子,一凡提着湿衣服。

    我在心里暗暗说，这毯子披在身上，看上去，怎么好像有那么一股喜庆的感觉啊。不过，我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一凡看上去，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这样子，应该是不高兴了。

    好在我住的这个小区都是一梯两户的格局。我们把车也停到了地下停车场,到我们上电梯时,也没被人看到。我们上了楼,到我住的门前时,看到一凡的妈妈手里拿着一包衣服,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保温盒。我拿出钥匙开了门。

    一凡的妈妈说：“快,小雅,马上去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我也就没顾到其他,拿了干衣服就去洗澡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对一凡说：“你也去洗洗吧。”一凡说：“没关系！我已经换上了。”我说：“还是去洗洗吧。”一凡的妈妈说：“那就去洗洗吧。洗个热水澡还是好些。”一凡也就去洗了。一凡的妈妈又对我说：“小雅,快趁热把这生姜茶喝了。”我也知道生姜茶是干嘛用的,也就听话的把那生姜茶喝了。

    等一凡从洗手间里出来,一凡的妈妈去了洗手间。她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包衣服,我也没想到其他。

    一凡的妈妈拿了保温盒,对我说：“小雅,我就先回去了。我把饭做好了就打电话给你们,啊。”我啊啊的答应着,送她出了门。

    我关上门回过身来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接着又打了一个。

    一凡走到我身边来,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沙发前坐下。然后,他把我抱在他腿上,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慢慢的说：“为什么会把自己拉进水里去?嗯?”我说：“你一叫我就慌了。”一凡叹了口气,没出声,只是把我抱在怀里,用他的下巴蹭着我的脸。

    在这一刻,我确信,他真的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只是他不说。我心里顿时对他充满了歉疚,搂了他对他说：“对不起！”一凡抱紧了我,有些伤感的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靠在他胸前,没有出声。

    一直到一凡的妈妈打电话来,我们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坐在那里。后来我去一凡家吃饭时,发现一凡的妈妈竟然把我的衣服也带过来一起洗了,这使我非常感动。

    15.我不知道是怎么啦,和一凡在一起时,越来越不专心,有时自己强迫自己也没用。有时,我会幻想身旁的这个人就是清明,可是一发现不是,我的心里就会一阵失落。我知道这样对一凡不公平,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却又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憎恶。

    那一天是星期六,我和一凡在外面逛了回来。在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出神的想着,清明是不是也还像我想他一样想着我呢?浑然不觉一凡在旁边已看了我好几眼了。

    后来只听到一凡那冷冰冰的声音说：“让你那青梅竹马去死吧！”我才惊觉,我又一次伤害了一凡。但是他说的这句话还是伤了我。我也气了,也冷冷的说：“停车！”一凡也不管这时候能不能停,就一脚踩了刹车,“嘎”地一声在路边停了下来。惊得后面的车都在他后面急急刹住。我又冷冷的说：“开门!”其实在内心深处，我以为在这里一凡是不会开锁的,可是他却真的打开了锁。我看他开了锁,就推开车门,出去了。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不一会,电话响起来。我拿出电话一看,是一凡打的。不想接,就把电话挂了。我一挂,一凡又打来,我又挂了。就这样他打,我挂,好几次。他再打来时,我也不按了,就让电话响。电话响了几遍,就不响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条信息,我一看,又是一凡发来的,他说：接电话!我看了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我就开始不停的想,我和一凡,还要不要继续下去。我现在实在不敢确定了。但是说句良心话,一凡确实是个好男人,他对我也确实够好。我还相信,他前面的那段失败了的婚姻肯定不是他的错！他能够包容我这么久,他真的是个好男人！除了先前说了那句有点过激的话外,再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他明知道我的心里还装着别人，却什么也不说，一如既往的对我，还一直包容我这么久，换了我自己,我不可能做到他这样。我先前为什么要发那么大脾气呢？说到底,一凡他也没错啊。我对他也确实有失公平啊。

    心思一转到这里，就对自己说,要是他再打电话来,我就接。可是这之后,一凡再没打电话来了。我又拉不下面子打给他。最后,我走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家。

    回到家,洗完澡,我就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黑乎乎的将军山，心里在不停的翻腾着：一凡现在在哪里?他回家了吗?他又在干什么呢?他不会出事吧？想打个电话给一凡的妈妈问问,但是我又怕如果一凡真的没回家,会惹得她又担心。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真是矛盾极了,和一凡在一起时忽略他,现在却又在这里担心他。我到底是要干嘛呢?最后决定,不想了,如果一凡真的还在乎我的话,他会打给我的。我也去睡吧。

    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一凡那冷冰冰的表情和他那同样冷冰冰的话语。一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你还在乎我,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半夜里,我的电话响起来。我一把抓起电话,看到是一凡的妈妈打来的。她这时候打给我肯定是有什么事！于是我没等电话响第二声就接了。

    只听一凡的妈妈说：“小雅,你可不可以现在过来一下?一凡他……”我没等一凡的妈妈说完,就说：“好,我马上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飞快的换好衣服,拿了钥匙和电话,就冲出了房间。十分钟后,我已经到了一凡家门前。在他们家门前,我平了平呼吸,因为,我刚才是跑过来的。然后按了门铃。门马上就开了。一凡的妈妈打开了门,我看到她满脸的担心。我叫了她一声“阿姨”。她马上让我进了屋。

    我一进去,就看到一凡闭着眼睛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眼镜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衬衣零乱不堪,浑身散发着酒味，脸色比平时还要白。我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抚摸着一凡的脸,心里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我的手一触到一凡的脸,一凡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红红的。他吵哑着声音，低低的问：“来了?”我点点头。一凡又说：“你把心带来了吗?”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轻轻叫了他一声：“一凡!”一凡闭上眼睛,轻轻说：“如果你的心没带来,就请回吧！”我点点头,吸吸鼻子,说：“我带来了！”一凡就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轻轻搂住了我。很快,他就睡着了。

    我轻轻拿开一凡的手,站起来。一凡的妈妈这时候就拿了一条毛毯来盖在一凡身上。微笑着对我说：“你不知道他刚回来那会儿,很不安静！浑身都是酒味。是成果把他送回来的。他不停的问我要你。我问他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他说,你走了。我从来都没看到他喝得这样多,也从没看到他那样伤心过。谢天谢地！他总算安静下来了。小雅,真的谢谢你!”

    我说：“对不起！阿姨,其实这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喝这么多酒的。”一凡的妈妈说：“小雅,你也别这样说。其实,这样也好啊。阿姨说句不中听的话,这样,你们都可以看清自己的感情啊,是不是?”

    我点点头,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一凡的妈妈真的是一位聪明的妈妈,在这种时候,她不但没怪我，反而站在不同的角度上来看问题,提醒一些我们都曾忽略的事情。

    我看一凡也睡着了,就说：“阿姨,我就回去了。”一凡的妈妈说：“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走,我也不放心。你就在一凡的床上去躺躺吧。一凡他今天就睡在这里。再说,你要是走了,一凡等一下醒来不见你了,我怕他又会闹。”我看着一凡的妈妈,一凡的妈妈看着沉睡中的一凡,脸上满是对一凡的爱。于是,我决定不走了。

    这一夜,一凡一直睡得很踏实。我一直坐在他身边,一凡的妈妈要我去睡,我坚持在这里守着一凡,一凡的妈妈也就进房里去了。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一凡的妈妈就起来了。本来我也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她一出来我就醒了。她看了看一凡,悄声问我：“你还没睡吗?”我也轻声说：“睡了一会儿。”她就说：“你也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买菜了。”她洗漱完就出去了。

    我坐在一凡身边,看着一凡的脸,这一刻，我的心里是充实的,安宁的,幸福的。

    不一会,一凡睁开了眼。他一睁开眼就坐起来,看着我似乎是有点不相信。然后他又摇了摇头,说：“你真的在吗?”我说：“是！”一凡就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个脸,出来时一脸的郑重。

    他在我身边坐下来,看着我说：“我记得你昨晚上说过,你把你的心带来了,是吗?”我点点头。一凡又说：“从此,你都带在身边吗?”我又点点头。一凡就不再说话了。

    他把我抱在怀里,开始很用心的吻我。他吻到我的耳边时,轻轻说：“说！说你爱我！”我没有出声。一凡又说：“说啊！说你爱我!”我就低低的说了一声：“我爱你!”一凡就一把抱起我,走进他的房间,然后用脚关上了门。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轻轻的但也是郑重的说：“我想要你!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跟我说。”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就很轻柔的帮我脱掉衣服,然后他开始给他自己脱衣服。

    我看他脱衣服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发抖。我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他了吗?我以后的一辈子就要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吗?

    一凡脱完衣服,我又有些好奇,他外表看上去好似文弱书生,竟然也有那么结实的肌肉。

    一凡在我身边躺下来,一只手搂住我,另一只手开始抚摸我。他一边抚摸我,一边轻轻说：“放松些,不要那么紧张,我会轻轻的。”我点点头。在一凡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刹那,我只感觉到一点点的痛,并不像别人说的或是书上看到的一阵刺痛,但是我却流泪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也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了。一凡看了,慌忙问我：“是不是我弄痛你了?”我摇摇头。

    激情过后,一凡搂着我,我靠在他胸前。

    好久,我才想起来,我还要去琴社上课。于是,我坐了起来,对一凡说：“我要走了。”说完就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

    一凡也坐了起来。他一坐起来就说：“宝宝,对不起!”我很讶异地回过头去,说：“对不起?”

    一凡很温柔很歉然的说：“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我要是知道你是第一次,我会让你保持到和我结婚的那天的。”我说：“有什么不一样吗?”一凡从我身后抱住我,说：“对我的意义不一样！”我笑笑,没出声。穿好了衣服,出去洗脸时,看到一凡的妈妈已经回来了,她正在屋里愉快的忙着。

    我出门时,对一凡的妈妈说了声：“阿姨,我走了。”一凡走到门边来,很温柔的低声说：“我等会儿来接你!”我红着脸对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这一天上课时,我发现我老是走神,脑子里老是出现一凡那专注的表情,这一次我走神是为了一凡,而不是为了清明。

    我下课时,一凡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穿着红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休闲鞋,又恢复了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他看到我,走到我身边说：“下课了?”我点点头。

    看到他看我的眼神里,装满了温柔与疼爱，我的心一下子就被一股柔柔的情绪充满了。于是我第一次主动的伸出手,放进了他的臂弯里。

    这一天，我们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晚上,我们坐在我住的房子里的阳台上时,一凡对我说：“宝宝,我们结婚吧？”我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一凡又说：“宝宝,我们结了婚后,你就不要上班了。我喜欢我每天回来时你都在家门口等我。”我说：“可是我不想闲在家里。”一凡就正了正脸色,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其他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一凡问我：“宝宝,你说句实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会是一个有点霸道的丈夫！”我看着一凡那期待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一凡走到我坐的这面来,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也会是一个专情的丈夫!”

    这一夜,一凡没有回去。

    很快我就在做事的公司里辞了职,小叶对我表现出了恋恋不舍,虽说我和她没有怎么深交,但是,在这三年的同事时间里,我和她也建立了不错的友谊。我出来时,她还说,我结婚时要记得请她喝喜酒。我也答应了。

    然后,我又在肖强那里也辞了职。肖强对我的辞职很是不解,他说：“你完全可以不必辞的啊。”我说：“我男朋友不允许我结婚后还在工作。”肖强就说：“我这里永远都是欢迎你的,你要是哪天想回来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16.然后,我就回家了。

    一凡说,让我先回家去,他把公司的一切安排好就会回去找我。那时候,他会正式的到我家去提亲。

    之后,我把我住了几年的房子仔细的打扫了一遍,收拾好,就给水月交了钥匙。水月很真诚的说：“小雅,恭喜你就要结婚了！我等着你和一凡回C城来举行婚礼。”

    然后,一凡就恋恋不舍的送我上了火车。那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离元旦也就是一个月时间了。

    我回到家里，哥哥的小别墅已经装修好,只等看个吉日搬进去了。

    妈妈对我的归来很是高兴。当我告诉她,我在外面交了一个男朋友时,她更是开心得整天追着我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见到妈妈那样,我心里又有些反感。

    晚上躺在我以前住的房间里,突然就想起清明来。他还好吗?我现在都要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为什么还对他那么牵挂呢?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和一凡结婚?在这一刻,我的心里开始有些反悔。如果,我现在和一凡结了婚,那么,我和清明,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了很久,突然一下子回到现实中,清明也就在我心目中突然活了过来。我还爱他！我还那么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这感觉是那么突兀，那么直接,那么强烈。

    回家的第二天,妈妈不停的问我一凡的情况,我也简单的给她说了。当她听说一凡离过婚时,就有些犹豫,说：“小雅,要不,咱再看看?别急着结婚?”我没理她。在心里,我已经决定去找安安,要她去找清明，并让她转告他,如果他现在还要我,我还是跟他走。

    我去找了安安。我这样做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如果清明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又该怎么面对一凡。

    三天后,安安告诉我,清明和他家闹得不可开交。但是,他妈死活不让，清明又一次妥协了。我听了后,心如死灰，把清明彻底的埋在了心底。

    当妈妈知道我又去找过清明后,把我骂得狗血淋头。那一天,她恨恨的对我说：“不管一凡离没离过婚,你就嫁给他！如果你再去找清明的话,我对你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再去找清明的话,她会对我采取什么措施。我也懒得去想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去找清明了。对清明,我这次是真的死心了。

    妈妈后来又苦口婆心的对我说：“小雅,你要明白,清明是长得帅,可是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衣穿,更不能当钱花！在你的心里,清明是可能比别人都强,那是因为你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清明。也许,你放开了清明,再找一个,也以欣赏清明的心态来对待,也是一样的。小雅,你要听话！你也要明白,清明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只能娶一个老婆！他现在已经有了老婆,还有了孩子了,你要是现在还去找他,那就是破坏他的家庭！你就是个可耻的第三者！你出门在外,可以不在乎这个身份,可是,妈妈还要在这里住下去！如果别人知道汤建华的女儿成了一个可耻的第三者,还拆散了别人的家庭,那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小雅,你也为妈妈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听了妈妈的话,我只能无力的说：“妈,你说怎么好就怎么办吧。”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早上,其实已经差不多快十点钟了，我还在床上睡着。近来我老是失眠。晚上老是睡不着,一直要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能睡一会儿。妈妈也不叫我,每天都让我睡，我爱睡到几点就几点。

    那天早上,哥哥也没出去。就听见门铃响。哥哥开的门。之后我就听到一凡的声音在问：“请问,汤小雅是住这里吗?”哥哥说：“是啊。”一凡又问：“那你是——汤大伟!”哥哥也说：“你是——余一凡?妈,来客人了！”哥哥又说：“快进来！快进来！哦,阿姨好！”我这才知道,一凡的妈妈也来了。但是我还是不想起来。

    只听哥哥说：“你是来找我妹妹的吧?”一凡说：“是的！我正式来拜访阿姨的！”妈妈说：“听小雅说过,她交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没想到是你。”没听到一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凡又问：“小雅呢?”妈妈说：“还没起床呢。她最近老是睡不好。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有。”一凡说：“别去了阿姨,让她睡吧。”

    我起床来到客厅时,看到妈妈和一凡的妈妈说着家常,说得个不亦乐乎,哥哥也和一凡聊得非常投机。

    我洗了脸出来,哥哥对我说：“小雅,一凡是我的小学同学呢。你不知道,他那会儿,是学校里最皮的学生,个个老师都头痛。”一凡笑着说：“哪有你这样揭人短的?”哥哥说：“怕什么,又不是别人。”

    那一天,哥哥请一凡母子去外面吃饭。回来后,妈妈对一凡赞不绝口。

    临睡前，妈妈又跟到我房里来对我说：“一凡一点都不比清明差！也那么一表人材！你看他对你,也那么体贴。虽然说,离了婚,但是听他妈妈说,那也是不得已。不过,这样也好,他就比别人更能关心你,爱惜你啊。是不是?你嫁给他我也放心了！他现在看上去成熟又稳重！跟着他,你也不会过苦日子！小雅，妈跟你说，其实，找一个爱你的人你以后会很享福的。”

    我在一旁听着妈妈说,也不出声。我和一凡的婚事,已经成了定局。

    接下来,就是妈妈带着哥哥和一凡母子去商量我和一凡结婚的所有事宜。好在哥哥现在也混得很好了。很快在元旦的时候,就给我在县城里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婚礼。

    和一凡的婚礼,我没有请安安他们这帮人。但是安安,唐唐,笑容,思城他们也还是来了。晓杨那时候不在家，去了沿海的一座城市。

    安安他们怪我为什么没有请他们,太不够意思了。我就直直的说：“看到你们我伤心！”

    唐唐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跟我说：“一凡看上去很不错啊.，人又帅又有风度，三十几岁的人还像二十多岁的人那样年轻。不像我们家晓枫,也才三十多,就已经有个小肚腩了。”我听她说得那么好笑,也就笑了。

    一凡也就在这时走了过来，我就给他介绍了唐唐。一凡客气的说：“哦,听小雅经常说起你们！”唐唐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一凡就说：“以后,我们可以多聚聚。”说完,对唐唐风度翩翩的一点头,就牵着我的手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我真的感谢一凡给足了我面子。其实,我在他面前很少提过唐唐他们,因为提到他们,我就会想到清明,所以我很少提。但是一凡却用他那颗爱我的包容我的心,给足了我面子！

    结婚后,一凡很快就带着我回了C城。

    回到C城后,我发现一凡的车换了,以前的那辆黑色车不见了,换成了现在这辆灰色的SUV。问一凡,他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这款车吗？我就换了。现在我们结婚了,为了迎接我的小新娘,也为了迎接我们的新生活，所以我换车了。还有,房间里的装饰也希望你能够喜欢！我还记得你说过，你希望能够铺上地毯，好随时席地而卧。”最后，一凡又说,他将要过一种全新的生活,为了我们。

    在C城,又应一些朋友的要求,又在酒店里摆了一次酒。

    一个月之后，我们又回到家乡小县城。

    这时要过年了。我们就趁过年的时间，在各自的家里去拜访亲朋好友。当一凡和安安他们那帮人见面后，他竟然和晓枫特别投缘，我们每次聚会时，他们两个都会坐在一边聊个不亦乐乎。

    还有，安安他们叫一凡时不叫他一凡，他们叫他凡人。因为，一凡向他们介绍自己时，说：“我叫一凡，一个凡人。”只是，我发现，安安好像特别不喜欢一凡。有一次，她悄悄对我说：“你那个凡人长得一脸的奸商模样。”我就笑着说：“我怎么没看到？”

    春节过后，一凡就回了C城，我没有跟他回，他也没有说什么。于是，我就在家里心安理得的住，先开始一凡还叫我多住些时间陪陪我妈。但是后来，他看我老不回去，电话里他就慢慢急了，一天一个电话的催促着我。后来，我也就在妈妈的催促下回到了一凡身边。

    其实，妈妈的意思我懂，一凡现在又不在我身边，她是怕我再去找清明。那时,我的心里的感觉也是怪怪的,觉得,这结了婚,就与以前大不一样了,竟然要为了一个本来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就因为两人中间有了一纸婚书,就要离家,抛开自己的亲人,而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

    17．婚后的生活,我很不适应。每天都无事可做,家里家务本来就不多,就是洗衣做饭打扫。而这些,一凡的妈妈,哦,现在要叫婆婆了。婆婆本来是做惯了这些的,她不经意间就做好了。

    婆婆做这些家务的时候,不让我插手。她对我说过一次,她当初真的没想到我能和一凡走到一起，因为我小一凡那么多。但是,她又看出,一凡对我用情很深。她曾经还担心过,如果我离开一凡了,不知道一凡会怎么样。他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要是我再离开他的话,他会不会破罐破摔。现在花好月圆了,我的任务就是好好爱一凡,她现在把一凡整个儿的交给我了，其他的事统统不要我插手。但我还是慢慢学着去做。

    好在一凡确实就像他自己说的，是一个好老公。只要是不去公司，他都会陪着我。他会给我穿衣服，给我梳头发，给我按摩，给我剪指甲，甚至是脚趾甲。他尽心尽意的为我做着这一切。有时，他为我剪指甲或是趾甲时，我就会默默看着他的脸，他做着这一切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情，那么专注。而我，有时会摸摸他的脸，有时会揉揉他的头发。心里就会感慨，多奇妙啊。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冷静干练，文质彬彬，在家里却在干这些事情。为了我。这就是爱情啊。当一个特定的男人，遇到了一个特定的女人，爱情就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这样的化学反应。

    有时我也会想，多奇怪啊。一凡比我大那么多，竟然对我情有独钟，心甘情愿为我做这些事情。如果是哥哥，他会不会对一个小他那么多的女人有着同样的感情呢？哥哥，我和他也好像没有太多的交集，我刚出生时，他已经上小学了，我上小学时，他已经初中毕业了，我上初中时，他已经上大学了，我上大学时，他已经有了孩子了。他好像从没和我抢过玩具，也从没和我抢过零食。哦，嫂子也只比他小了还不到一岁。想想，他应该是不喜欢小他很多的女人吧。呵呵，还真是奇怪。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我在家闲了一段时间。

    后来,一凡对我说：“妈说你每天在家里很闷的。不如,你跟我去公司玩吧。”于是,我兴高采烈的跟着一凡跑了几天。结果也同样是不适应。一凡在公司虽说不是很忙,但是，他公司里又有那么多下属，当着那些下属的面，我老是粘着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就去找了一些小玩意儿玩，但是很快也就腻了。

    晚上回到家,睡觉时,我就老是问：“你会不会哪天就不要我了?你会不会哪天又找一个小妹妹来?”一凡就总是说：“看你都在想些什么?我会是那样的人吗?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坚决不要我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去市图书馆办了一张读者证,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一泡就是一整天,一凡下班时,就绕道来接我回家。

    然后有一天晚上睡觉时,一凡对我说：“宝宝,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我没出声。我也不是不想要孩子,我只是还没准备好,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一凡说。

    一凡看我不出声,就说：“好吧,我们现在就不要孩子！等你想好了再说吧。”之后,他再没提过这个话题。

    我还买了十字绣回来,有空的时候就绣。偶尔,我也会到爱.雅琴行里去坐坐,肖强就也会陪了我一起聊聊。

    有一天,我兴趣来了,在琴行里拿吉他弹了一首曲子。肖强和那些以前的同事们都说：“这不是那首老歌,《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吗?”我说：“这不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这首曲子名叫《彝族舞曲》,《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就是根据它改编的。”

    一名导购说：“小雅,再弹一个听听吧。”于是,我弹了《十面埋伏》。弹完,有一个导购说：“这首曲子好熟悉,就是说不上名字来。”我说：“它叫《十面埋伏》。”肖强说：“《十面埋伏》不是一首琵琶曲子吗?”我说：“谁规定了它只能用琵琶弹?”后来,肖强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请你来教吉他课！”我说：“没机会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我每天都数着时间,盼着一凡快点回来。看着一凡差不多要到家的时候,我就会到小区门口去等他。我觉得,我现在最充实最幸福的时候,就是一凡下班回来之后。

    星期天,一凡一般是不用去公司的。我就总是腻着他陪我睡觉。其实我也睡不着,只是想他陪我说说话而已。

    后来，我又要婆婆教我做饭。

    一凡喜欢吃番茄炒蛋。我第一次炒出来时，都认不出来是什么炒什么了，只看到上面黑黑红红的。一凡吃饭时，指着那盘菜问婆：“妈，这是个什么新鲜菜啊？”婆婆就笑着打趣：“哦，那盘菜叫温柔红与黑！”一凡一愣，马上就明白了。他端起菜盘来，拨了一些红红黑黑的东西到他自己的碗里，然后开始有滋有味的吃起来。我问：“好吃吗？”一凡大口大口的吃着，含含糊糊的：“嗯，好吃！”我自己夹了一点来尝了一下，难吃死了，还有些咸，真不知道一凡是怎么吃得下去的。最后，他还把那盘东西全吃光了。

    晚上，一凡还起床来喝了两次水，弄得我真的过意不去。一凡搂紧了我，说：“宝宝，别难过啦。其实，吃东西和做别的事情一样。心情好，什么都是有滋有味的。心情不好，山珍海味也只不过如此，是不是？我在那盘菜里看到了你的爱，你说我能不把它吃完吗？！”

    听了一凡的话，我也搂紧了他，禁不住问他：“你如果十八岁的时候谈恋爱，会找我吗？”一凡笑着说：“不会。”我说：“那你现在干嘛又找我了呢？”一凡吻了吻我，奇怪的说：“你的问题真奇怪！我十八岁的时候，你才十岁。现在你成年了嘛。”我听了他的话，哈哈笑起来。想不到一凡竟然给我这样一个回答。我以为，他怎么样都会说出一个好堂皇的理由的。

    后来，我又从图书馆里借了做饭褒汤的书回来看。学着上面的菜谱学做菜，学褒汤。再后来，又借了做小点心的书回来。

    在一凡不在家的时间里，我就开始不停的试验。婆婆在这时候，就总是乐呵呵的把厨房交给我，任我随意折腾。

    不久之后，一凡回来，喝到地道的老火靓汤，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再后来，我做了小点心，等他回来吃，或是给他送到公司里时，他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宠溺了。

    结婚最初的那段日子过去了,我也熬过了心理上最脆弱的那一段。我已经慢慢学会了去怎样打发这漫漫时间。

    我不再心浮气躁的做这做那。只要是不下雨的日子,我就会很早起床,和婆婆一起去公园里学打太极，然后和婆婆一起吃早餐。回到家来,就平心静气的绣绣花,看看书,拉拉二胡,写写毛笔字。

    一凡回来后，做几个他喜欢吃的菜。有时做好小点心等一凡回来，或是给他送到公司。再也不觉得日子乏味,难以打发了。一凡就笑我,说：“宝宝，你现在看上去,真的是有大家风范了！你的名字应该叫大雅,不能再叫小雅了！”

    18.那天晚上,一凡在外面请一个客户吃饭,十点多才回来。他一回来就说有点不舒服,我就要他早点睡了。婆婆也说要他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可是,半夜里,我被一凡的哼哼声惊醒了。我打开灯,看到一凡满脸通红,伸手一探,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我又拿了体温表来给他测了一下体温,竟然有四十度。我吓坏了.他这是怎么啦?很快,我就想到,应该送他去医院。可是,我又抱不动他。于是,就叫醒了婆婆。婆婆见了一凡的样子,也吓住了。我说：“我们送他去医院吧。”

    等到我和婆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凡扶到小区门口时,等了半天也打不到一辆车。婆婆担心的问：“小雅,这可怎么办呢?一凡这样烧下去可怎么得了?”我说：“妈,你扶着一凡,我上去拿车钥匙。”

    我拿了车钥匙,和婆婆一起把一凡扶进车后座里。我对婆婆说：“妈,你扶着一凡坐后面！”婆婆担心的说：“小雅,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总会有的士来的。”我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您放心吧。”婆婆就不出声了。

    我静下心来,想想一凡那时候是怎么教我的。先打火,再松手刹,再踩住刹车,挂到前进档,松开刹车,踩油门,行了！

    我把车开出小区,然后稳稳当当的向市人民医院开去。最后,我把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区里,和婆婆扶了一凡进了医院。

    一凡很快就被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医生面无表情的对我说：“手术吧。”我和婆婆说了,婆婆说：“就手术吧。”于是,医院连夜为一凡实施了手术。好在,阑尾炎手术也只是一个小手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在一凡住院的时间里,我天天都守在医院陪着一凡。

    出院那天,医生交待,暂时不要太用力,以免伤口发炎。

    我们的车自从那天进来后,就一直停在医院里。婆婆来去给我们送饭时都是打车。

    我们办好出院手续出来,一凡站在车前,问我和婆婆：“这车是怎么来的?”婆婆说：“小雅开来的！”一凡就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他说：“还是你来把它开回去吧。”我说：“要是交警捉到了,你就一个月没车开了。”一凡就笑，说：“我看你是不敢开了！”我承认说：“是！我那天试了一下,怎么也不敢开了,也不会开了。”结果,还是一凡自己把车开回了家。

    晚上吃过晚饭,我们都在客厅坐。婆婆对一凡说：“你没看到那天小雅开车的样子,我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没想到她却开得像个老司机。”一凡就搂了我,也不避婆婆还在旁边。

    临睡前,一凡深情的说：“你怎么有那么大勇气呢?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说：“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快点送你去医院！我还要把车开好，我不想你有事！”一凡就抱紧了我，深情的吻我。

    水月也问过我几次,为什么我们还不要个孩子呢?我现在其实又不想要孩子了。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粘住一凡了,只想和他就这样好好的过几年两个人的日子,觉得等几年了再要也不迟。但是,这话我没跟水月说,我怕跟她说了她又会给我上课。

    水月见我没说,还以为是我怀不上,就说：“我认识一个很好的老中医。要不,介绍你去看看?”我就笑,说：“你越来越三八了！”水月说：“我为你好呢,你还说我三八！不管你了。”她说不管,下次见到我,见我还是没动静,她又会不计前嫌的问。

    就这样,我们的婚姻生活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半了。一凡也像他自己说的,他是一个有点霸道的丈夫,但同时,也是一个专情的丈夫。慢慢的,我把爱他,当成了习惯，就像人要呼吸，要吃饭上厕所一样。

    19.从家里回到C城,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轨道。可是,我发现,我的心情再也回不到我回家之前的那种平静了，清明给了我太多的震憾。原本我以为,他根本就不爱我了,现在却知道他还爱着我,愿意为了我,抛掉他这几年来的所有的一切。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开始爱发呆,起先我自己也没发现,但是有一天晚上,一凡搂着我,明明我看到他已经睡着了。我的心思正在天马行空时,又听到一凡的声音：“宝宝,怎么还不睡呢?有什么心事吗?”我忙摇摇头,说：“没有。”一凡说：“不要瞒我了,你瞒不过我的。”我说：“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哥哥说要给妈妈做六十,还要我回去帮忙,到时候,你又不会跟我一起回去。”

    一凡就笑了，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给你挣足面子！好不好?行了,这种小事也值得放在心里里磨啊?睡吧！”说完,又把我搂进怀里。我也就靠在一凡的怀里,闭上眼睛,哪怕我睡不着,还是动也不敢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坐立不安。我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平静的绣花,写字,拉琴,总之,以前的那份平静已经不复存在了。一凡出去上班后,我总是隔不多久就打个电话给他,问他在哪里或是什么时候回来。晚上睡觉时,也是紧紧挨着他才能睡得着。一凡就笑我,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没安全感了。我就只能笑笑。现在,我很怕一凡不在我身边的分分秒秒,只要一凡不在我身边,脑子里就会有些关于清明的片断闪现。我真的很害怕。

    很快,一凡就发现了我的消瘦。他担心的问我：“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我摇头,我的心事,能对谁说呢?可是,内心深处,我越是坐立不安,就越是觉得愧对一凡。

    有一天,一凡带了我出门。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带我去看医生,我最近瘦了好多。到了医院,做了这个检查那个检查,结果是我什么都正常,就是精神上有些焦虑。医生建议一凡带我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或者找一些什么事情,引开我的注意力。

    回来后,一凡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晚上睡前,一凡对我说：“宝宝,要不,咱要个孩子?”我看看一凡,他虽然说得很平静,但是,我知道他也很想要个孩子。再说,他也三十多了,他和哥哥是同学,哥哥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而他,现在却还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就点了点头。一凡就很开心的搂住我。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为生孩子做准备。一凡不管在哪里吃饭,再不喝酒了,和他朋友在一起时,也会提醒他的朋友别抽烟了。于是,他的那些朋友都知道我们准备要孩子了，都笑他：“造个小人干嘛弄出那么大动静啊?”一凡就笑说：“这叫优生！优生！懂吗？想要孩子,就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这环境就要从准备要的时候就开始！”

    我也为这事暂时抛开了清明,可是一闲下来,或是一凡不在身边时,清明的影子就会趁机钻进我的脑海,他的声音也会在我耳边响起,小雅!小雅!

    有一天半夜里，我起来上了一次厕所，就怎么也睡不着了。看看一凡，他睡得香香的。我看着他睡着时平静的脸庞，心里刹时就对他充满了歉疚。我再也不能想清明了。清明就是我的恶梦，就是我幸福婚姻的杀手。我再这样下去，别说对不起一凡，就是我自己，也对不起。

    这时候，我看到一凡的手机闪了几下，应该是有信息来了。

    一凡在晚上总是把手机调到静音状态的。他说免得吵到我睡觉。我拿过一凡的手机看了看，真的有一条信息。打开来，只见那上面写的是：“很想念你的怀抱。你睡了吗？”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想念他的怀抱？这么深更半夜的，居然还问他睡了没有？再看号码，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其实，一凡的手机我很少看，他每天回来了总是把手机往茶几上很随意的一放，晚上睡前再拿到房间里去。我也从没想到过要去看他的手机，再说，他做生意的，来来往往那么多号码，我看得过来吗？

    但是，这条信息，还是让我生气了。我不看你的手机，不代表我不过问你的任何事情！于是，我打开床头灯，推了推熟睡的一凡。

    一凡“嗯”了一下，没睁开眼。我看他那样子，心里就更气。就又推他。

    好容易，一凡睁开了眼睛，一睁开，马上又眯起来，沙哑着低声问：“干嘛？”我黑着脸，说：“你老实交待吧！”

    一凡显得有些莫明其妙，他伸出手来，一把揽住我：“你怎么啦？”

    我把他的手机丢给他，他拿起来看了看，说：“能告诉我该看哪里吗？”

    我看他还真能装！禁不住说：“还问我？你就装吧！”一凡就“嘿嘿”的笑了，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下，然后看了看，说：“哦，这个啊？发错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他一边说一边手指连动几下。然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温柔的说：“睡吧！”

    我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那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说：“你凭什么说是发错的？”

    一凡一脸宠爱的笑，说：“唉呀，你看你老公，又老又丑，谁看得上啊，是不是？再说了，我天天陪着你，哪还有机会对别人投怀送抱啊。”我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就又拿过他的手机来，翻了半天，那条信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他把它删了！

    我的那个火呀！禁不住咬牙切齿的说：“你心里没鬼删它干嘛？”一凡说：“发错的，不删干嘛？”我说：“说！是不是那个狐狸精？”

    一凡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揪揪我的鼻子，说：“宝宝，你现在就像一头发威的狮子！”

    听了他的话，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躺下来，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早知道他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使得这么炉火纯青，就不和他说了。整个一老狐狸！既然怒火烧不着他，那就烧自己好了。

    一凡把我头上的被子拉开，在我后面抱住我，把他的头放在我的肩窝里，说：“宝宝，你放心啦！你老公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让你不开心啦！”

    我不理他。一凡又说：“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公司吧。我们天天在一起，时时刻刻在一起，好不好？”我一下子转过身去，说：“你说的？不许反悔！”一凡笑眯眯的说：“我说的。不反悔！现在我可以睡了吗？”我看了他一会儿，悻悻的说：“今天放你一马！”

    于是，我又开始跟着一凡去他公司。我要时时刻刻看到他。这样才觉得心里踏实。

    20.不久后的一天下午。下班后，一凡说：“今天去外面吃饭。一个好久不见的同学来了。”我问：“你那个同学我见过吗？”一凡说：“没有。我都有好多年没见了。”于是，我们去了他那个同学入住的酒店。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于是，我们一到，一凡就把他同学请到酒店的中餐厅里去吃饭。

    他的同学是一个看上去很随便的人，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容。个子不高，一个腆出的肚腩就显得很惹眼了。他旁边走着一个和他年纪相当的很优雅的女人。

    我们坐下来后，一凡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聊聊。”

    我有点气恼，一凡是怎么回事啊？他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就自己跑开了。

    没想到他同学还真没见外，笑眯眯的开口问我：“小姐，和一凡在一起多久了？”我说：“两年了。”他同学就点点头，很理解的笑笑。他旁边的女人也笑笑。看着他们的笑，我忽然就觉得有一些不舒服，他们的笑，怎么看上去那么暧昧啊？好在一凡很快就来了。

    他一来，他同学就对一凡说：“嗯，那个江南也在C城吗？”一凡点点头。我不知道江南是谁，可能是他们的同学吧。但是我从来也没听一凡说起过。

    他同学见一凡点头，就看了我一眼，又说：“那个，她就不管你吗？”

    一凡一愣，马上就笑起来了，说：“哦，西米，她是我太太，汤小雅。”然后又对我说：“他姓粟，我们都叫他西米。上大学时，睡我上铺。这是粟太太。”哦，原来是睡上铺的兄弟。难怪说话都这么暧昧。

    那西米同学一脸的迷茫，说：“那江南？”一凡笑笑说：“离了。”原来江南不是同学，是一凡的前妻。

    西米同学摸了一把脸，说：“怎么没听说过？”一凡呵呵一笑，说：“我也总不能拿着锣，到处敲着说，我离婚了我离婚了吧？”

    西米同学就笑着说：“那倒也是。不知道是你锯了树还是树推倒了墙？”一凡说：“树枝出墙的时候，把墙推倒了。”西米同学就很惋惜的摇摇头，摇得我恨不能隔着桌子揍他一拳。

    这餐饭，在我看来，叫做无聊之极。一凡和那位西米同学不停的聊着一些以前的现在的话题。我和那位粟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就再没话了。我和她有代沟！

    好容易，终于挨到回家了。

    睡觉时，我对一凡说：“你那个西米同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凡就搂了我，说：“看你的心眼就针鼻那么大。人家不是不知道嘛。”我“哼”了一声，说：“全赖你！”一凡说：“好好，就赖我！我不是也给你们介绍了吗？”我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凡说：“我哪敢啊。”我说：“你还说？你故意让人家以为我是你的小蜜！你那上铺的兄弟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他八成也想在外面花花草草，只是没那贼胆！”一凡说：“是，是。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说：“再和他见面别拉上我！”一凡说：“一定一定！”

    我话题一转，说：“那江南？”一凡马上说：“我前妻，我前妻。”他把前字咬得很重。我说：“你不是说，你们自从离了就没联系了吗？你怎么知道她还在C城呢？”一凡说：“当时就知道她嫁的那个人就在C城啊。”我说：“这么多年了没变吗？”一凡马上说：“那就不清楚了。”我剜他一眼，说：“可别让我抓住！”一凡摸摸鼻梁，说：“没什么事，你抓也没用。”我说：“那样就最好！”

    跟一凡去公司去了一段时间，就又不想去了，一凡看上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他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接电话，打电话，有信息来他会先拿给我看，然后他才自己看。先开始，我也是很严肃的查他的电话，信息。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却觉得，这样很没意思。还显得对一凡不信任。以前，我对清明那样他也没说什么。于是，决定，我不再去他公司了。

    一凡对我的决定很惊讶，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笑笑，说：“宝宝，不和我去公司了？”我白他一眼，没理他。一凡又说：“我已经习惯了你和我一起去。你不去我会很失落的。”我说：“我会不定时查岗！”一凡嘻嘻一笑，说：“你真不和我一起去了？”我“嗯”了一下。一凡还是嘻嘻的说：“那就欢迎领导随时视察！”

    三个月以后,我还是没有怀上孩子。一凡又带我去医院检查,结果是我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就是内分泌有点紊乱。医生给我开了药,说调理一下就行了。一凡问医生：“这药有副作用吗?如果怀了孩子,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医生说：“能开给你们的药，你们都可以不用担心。”一凡才牵着我的手离开了。

    医生给我开的药,我一颗都没吃。我觉得,是药三分毒,如果我真的怀了孩子,就肯定会对孩子有影响。而且,我相信,只要我调整好心态,静下心来,就能够很快怀上孩子。所以,我决定,医生开给我的药,我不吃。

    每天一凡出门时,都会交待我,要记得，别忘了吃药，我也总是说,吃了吃了，都记着呢。

    21.不跟一凡公司，呆在家里也是很无聊，我还是静不下心来。婆婆总是很宽容的对我说：“小雅，出去走走吧。老是闷在家里也不好。要不，跟妈出去玩会儿？”我说：“妈，您还是自己出去玩吧。我一去，您也玩得不尽兴。”婆婆理解的点点头。

    其实，婆婆的心思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以前也和她一起出去玩过，她出去玩就是和小区里的一班老头老太太在一起聊聊天，打打太极，跳跳舞，时间长了，我也觉得有些闷，婆婆也知道。她以前就说过，以后，还是我自己出去玩，老是跟一班老人家在一起，再有活力的年轻人也会没了活力。所以，现在我说那话，婆婆也很理解。

    可是，我又去哪里逛呢？现在天气又这么热。不过，我也不想天天窝在家里。现在，我静不下心来一个人做什么。

    晚上睡前，我坐在床上，对一凡说：“我还是去找份工作吧。”

    一凡正靠在床头上看一本杂志，听到我的话，他的嘴巴一下子就张开了，却又没发出声音来。

    我伸手一抄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合上，说：“我无聊。”

    一凡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拿下眼镜，也放在床头柜上，一把把我捞过去，说：“老公这么爱你你还无聊？”

    我说：“你爱我不代表我不会无聊。这中间没有必然的关系。”

    一凡一下子把我抱在怀里，说：“明天和我去公司！”

    我挣开他说：“不去！”

    一凡又抱住我，说：“那可由不得你！”我还要再说，嘴就被一凡用嘴堵住了。

    第二天早上，一凡起床时叫我，我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一凡洗漱完又来拉我。我还是卷着被子，一凡就不再拉了，只是宠爱的笑笑，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就上班去了。

    我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看实在睡不着了，就起床了。婆婆出去晨练还没回来。我在家里转过来转过去的走了一会，想想，还是出去逛逛吧。去图书馆看看书也好。

    这一出去，竟意外的碰到了小叶。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我看到她，真的觉得挺意外的。她看到我，也好像很意外。她说：“小雅，一个人干嘛呢？这么冲冲的，是要跟人去打架吗？”我一愣，说：“打架？嗯，打架！”

    小叶说：“吃了早餐没有？”我说：“吃了。你怎么没上班啊？”小叶说：“我失业了。”

    我说：“你现在在干嘛？”小叶说：“混饭吃呗。”我说：“现在不用羡慕我了吧？”小叶撇撇嘴说：“还说。”

    记得和一凡结婚前，我去上班的公司办辞职手续，小叶当时很是羡慕的对我说：“你好喽，不用做事，专心专意的做你的阔太太。”我回她说：“你也可以的。”小叶当时也是这样撇撇嘴说，没你好命。

    现在看她这样子，八成是结了婚了，就问：“什么时候结婚的？”

    小叶说：“还没呢。要结婚也不能漏了你啊。”我懂她的意思，她是说，怎么样也会请我喝喜酒。

    我说：“手里拿的什么啊？”小叶一脸的自豪，答非所问的说：“唉，我男朋友他不让我做事，让我在家休息。”我点点头，“哦”了一下。小叶又说：“知道为什么要我休息吗？”我摇摇头。小叶把头凑近我耳边，低声说：“我宫外孕！”

    我张大嘴巴，下巴差一点掉下来，她宫外孕？宫外孕还这么没事人似的在大马路上闲逛？

    小叶看了看我，说：“下巴掉下来我不负责的啊。”我忙闭上嘴巴。小叶就接着说：“我已经做了。都有半个多月了。”我说：“你要多休息的。”小叶说：“在家呆着多难受啊。你看，这外面的太阳这么可爱。喂，你最近在干嘛？”我说：“还不是那样？养老呗。”小叶啧啧嘴，说：“你个不知足的女人！”我说：“大哥不笑二哥，田螺不笑蚌壳！一样一样。”小叶也笑。

    过了一会，小叶问我：“你现在要去哪里？”我说：“没地方去。闲逛呗。”小叶说：“咱俩还真一样。我最近学会了一门手艺。教你，怎么样？”我说：“什么东西？”小叶就举举手中的塑料袋，说：“丝网花！”

    我一听，丝网花？听说过，没见过。就问：“难不难的？”小叶说：“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学就会。”我听她说得这么简单，就说：“好吧。”于是，我们决定，找一个地方，去好好研究丝网花。

    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图书馆。图书馆一楼的大厅里，平时就会有很多人在那里休息，在那里，夏天会开足了空调，冬天会供足了暖气。是一个最理想的所在。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在图书馆休息的人们都会看到两个傻乎乎的女人坐在一楼的大厅里有滋有味的做着丝网花。

    晚上，一凡回了家，总是问我，这一天去哪里逛了？或是干了些什么啊？我都是神秘的笑笑，不告诉他。我现在在做一盆梅花。已经做好了一半了。等做好了我就把它摆在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那天，小叶打电话给我，说她要到下午才会过来，她男朋友陪她去医院复查。等她复查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一个人也就不想去图书馆。就随意的闲逛着。

    走到银城路路口转角的时候，我看到有一辆灰色的车停在那里，很眼熟，再一看，那不是一凡的车吗？他的车为什么会停在这里？这里可是一家咖啡馆呢。

    出于好奇，我走了几步，想看看一凡是不是真的在咖啡馆里。哪知才走两步，就看到一凡真的坐在里面。他和另一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我躲在另一辆车的后面，又向前走了两步，看看坐在一凡对面的是谁。这一看，我大吃一惊，坐在一凡对面的，是一个有着长卷发的女人。那个女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一凡，一凡也微笑着在对她说着什么。他们的手都放在桌子上。

    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直直的盯着他们，真希望这一刻从我眼中飞出的是两颗子弹。可惜，那两个人被我盯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于是，我在心里打算好了，只要他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冲进去，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不一会，只见那女人伸了伸手，似乎要去拉一凡的手。我在心里说：“余一凡，只要你敢和她拉手，我就要你好看！”一凡好似有了感应一样，朝外面我躲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恰到好处的把手收回去了。

    我在心里说：“这还差不多。”不想这一轻松，就碰到了我身后的这辆车，这辆车就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拉响了警报。我只好脚底抹油，开溜，但没溜多远。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要在那里面待多久。

    好久好久，都似乎有半个世纪了，才见到他们从咖啡厅馆里出来。

    他们出来时，我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那女人看一凡的样子，分明就是看自己老公的样子，而一凡看那女人的神情，分明就是平时看我的样子嘛。这一刻，一凡看上去，真是帅极了。

    我陌地明白，成熟男人的魅力，可不光是靠英俊的外貌，最重要的是那从容内敛的仪表和恰到好处的风度。

    我抑制了要走过去的冲动。看到一凡站在路边扬手截停了一辆的士，然后，打开车后门，等那女人坐进去后又微微一欠身，似乎还说了一句再见，就关上了车门。然后，站在路边，看着的士一路开走。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挂着一脸微笑。

    我等一凡走到他自己车边要上车时，才走过去。

    一凡看到我，脸上有一刹那的惊讶，然后就笑了。他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一边往车里走一边说：“宝宝，你怎么在这里？”我粗声粗气的说：“我来查岗！”一凡咧嘴一笑，没说话。他让我坐进车里，然后关了我这边的车门，又绕到他那边上了车。

    等他扣好安全带，打了火，开了空调，我就闷闷的说：“说吧。”一凡还是微笑着说：“说什么啊？”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又要四两拨千斤了。于是，就真通通的说：“和江南！”说完，我自己都愣了，那女人，是江南么？可是，我就是没经大脑的说出来了。

    一凡听了也是一愣，随即就说：“没什么。她就是约我喝了一杯咖啡。”好啊！还真是江南，他前妻啊。还真被我说中了。

    看他又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我心里的火苗又蹭蹭的窜上来了，说：“还再见呢！说！这是第几次再见了？”一凡赶紧说：“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我说：“你找个地方停一下车。”一凡说：“你要干嘛？”我说：“你停下就行了。”一凡就在一个路口拐了弯，没开多远就停了下来。

    等他停下来，我把他的安全带打开，就开始搜他的口袋。我要看看，那女人给了他什么纪念品没有。结果，我没搜到任何战利品。而一凡则一直都好脾气的笑着看我做这一切。

    我又对他说：“把手机给我！”一凡把手机拿出来递给我。我看了看他的手机，没发现有江南的名字。其实，我早已经在心里暗骂自己白痴了。找了半天，我也不找了，闷闷的坐在那里。

    一凡看了看我，脸上是一个憋坏了的神情。看到我住手，他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我粗粗的说：“笑什么？”一凡推推眼镜，抚了抚我的脸，说：“宝宝，你真可爱！”

    我黑着脸说：“不准笑！”一凡就抿紧了嘴巴，不笑了。可是还是看得出，他又憋坏了。我看了，心里的那个恨啊！牙根的那个痒啊！抱过他的头来，就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然后说：“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你看，我留了记号了。你现在姓汤，记住了？”

    一凡的脸上有了一个明显的牙咬痕，此刻他的脸上换上了满脸的惊喜和讶异。他连连点头，说：“记住了记住了！我以后姓汤了！”

    我瞪了他一眼，撇撇嘴说：“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一凡一下子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直不腰来，说：“可怜千百年前的老诗人啊，听到了该吐血了。”我严肃的说：“他要是知道了我在捍卫自己的领土，就理解了，就不会吐血了。”

    一凡听了我的话，马上闭紧了嘴巴。可是，我看到，他又憋坏了。这个老狐狸！我也没理他。

    一凡又扣好安全带，说：“宝宝，你现在要去哪里？”我说：“不知道！”一凡就说：“反正也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说完，也没等我开口，就开走了。

    一个星期后，我拿了一盘梅花回家，放在客厅里的多宝隔上。一凡看了，赞许的笑笑说：“我老婆就是心灵手巧！”

    有一天，是星期六了。那天，一凡回来得很早。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绣花。

    一凡一进门就对婆婆说：“妈，我和小雅今晚不在家里吃饭。”

    婆婆就看看一凡，没出声。但是她的脸上写满了疑问。一凡说：“有人请我们吃饭。”婆婆“哦”了一声。

    我也把绣的东西收了起来，说：“谁请我们吃饭啊？”一凡笑笑，没说。他要我换件衣服。我怀疑的看看一凡，一凡没看我，只是很轻松的和婆婆说着话。等我换好衣服，一凡就说：“走吧。”

    在去的路上，一凡说：“宝宝，今天是江南请我们吃饭。”我一听，她？本能的就想排斥。一凡没等我开口，又说：“宝宝，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是怎样想的。一起去吧。其实，我也不想和她单独在一起。”听了一凡的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到了一家看来装修没多久的土菜馆前，一凡停好车。牵着我的手进去了。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软软的声音在说：“一凡，这里。”一凡又牵了我，走了过去。

    这一走过去，就看到了上次看到过的那个有着长卷发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衣服。不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她穿这么大红的衣服会不会感觉到热。

    一凡牵着我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些惊讶，看来，她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吧。一凡一坐下就对她说：“我太太，汤小雅。”又温柔的对我说：“宝宝，这是江南。”她就笑着对我说了一句“你好”。我也笑着点了一下头。

    在吃饭的时候，一凡还是像平时在外面吃饭时一样，对我关怀备至。

    吃饭的空隙里，我看到那江南老是那么肆无忌惮打量着我。先开始，我没看她，觉得她老是这么虎视眈眈的，还挺有压力的。可是过了一会儿，她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我也就在心里嘀咕开了，凭什么我要有压力啊？我现在光明正大的，又没偷又没抢，干嘛不敢正视她啊。于是，她再用那种眼光扫射我的时候，我也就毫不客气的回扫过去。

    不一会，那江南话题一转，大谈起和一凡以前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来。哼，她这一点伎俩谁不清楚啊？要是快乐的话，他们也不会离了。我暗笑了一下。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她这一转话题，一凡开始一愣，很快他就一笑，对江南说：“哦，你们现在还好吧？”我看了一凡一下，他纯粹就是没话找话。

    江南听一凡说这句话，一愣，马上就转开了话题，对我说：“你不知道，一凡以前的脾气有多坏。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天天提醒他，他才改成现在这样。”我笑着说：“那我就多谢你了，让我捡了这么大个便宜！”她还是笑着说：“一凡现在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好男人。”我也笑着说：“我想，你老公应该比他更好更温柔吧？”她呃了一下，满脸疑问的看着我。我干脆就直白的说：“不然，你也不会不要一凡了。”她听了，脸上就红一阵白一阵的。

    没多久，这顿饭就结束了。最后是一凡买了单，那个江南就怅然若失的自己打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一凡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有点来气，就说：“怎么啦？你心疼了？”一凡微微一笑，说：“看你说到哪儿去了，她早就和我没关系了。”我说：“那你干嘛这样？好像我欠你的？”一凡说：“我在想你先前的样子。”我说：“先前的样子怎么了？给你丢面子了？”一凡笑着说：“不是！”我说：“那是什么？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把她的妄想扼杀在土壤里！”一凡不笑了，说：“我是被你感动了。我觉得你先前很美。”听了他的话，我不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一凡没看我，他看着前面，淡淡的说：“宝宝，其实，那天晚上那条信息是江南发的。”我诧异的看着他，说：“为什么告诉我？你可以不说的。”一凡说：“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所以，今天她说要请我吃饭的时候，我要带你去。我上次已经告诉过她了，我结婚了。她对我好像也真是有那么一点儿，呃，一点儿……所以，我带你去。我们一起捍卫吧！”听了一凡的话，我心里所有的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一凡的前妻事件我也就翻过去了，我也相信，事实肯定就像一凡说的，他们没什么。再说，一凡也还不是那么博爱的人。后来，一凡还文绉绉的对我说：“人生有你，夫复何求？！”

    然后有一天，我陌然发现，清明已经被我放在一边，很久没想起来了。即使想起他来，也没有以前那种想起来就浑身发抖，寝食难安的状态了。

    两个月以后,我还是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而这时,哥哥又已经在打电话给我们,要我们早点回去,好帮他的忙,因为,妈妈的六十岁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22.一凡决定,在妈妈生日前一个星期回去。于是就打电话给哥哥,可是哥哥还嫌回去迟了，要我们尽量再早一点。一凡觉得，提前一个星期也不迟了。可是哥哥说,要么让我先回，但是,我回绝了。因为,我担心到时候,清明还有可能来找我,我现在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我对哥哥说：“我和一凡一起回。”哥哥就笑我们,说：“现在这么好啊！称不离砣,公不离婆。”一凡说：“好不好吗?我们就是要好得让你嫉妒！”哥哥说：“我嫉妒你们干嘛啊?我和你嫂子不好吗?”一凡就说：“好,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一凡也是尽量早的把公司里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和我一起坐火车回了家。

    妈妈看到我和一凡一起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她趁一凡不在我身边时,不停的说：“这样才好嘛,这样才好嘛。”

    看到我们回来,哥哥就和一凡商量,妈妈生日的时候,到底是把厨师请到家里摆还是去酒店里摆。

    一凡说：“在家里摆呢,就可以摆得热闹些,自己想怎么热闹就可能怎么热闹。不过,事后,就要自己收拾,打扫。在酒店里摆呢,就没有那么麻烦,摆完了酒,交完了钱,就可以走人了。”

    嫂子倾向于在酒店里摆。她说：“反正是出钱,就在酒店里摆吧。不然,摆完了酒,还要收拾,太麻烦了。到时候,大家在酒店里吃完饭,一样可以把客人请到家里来坐。”

    哥哥又问我。我也想过,如果在家里摆,摆完了,还要几天收拾。到时候,我怕嫂子心里有想法。如果她心里一有了什么想法,妈妈可能就会有些难过。婆媳之间的关系往往都是由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组成的。哥哥又是个马大哈,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我说：“我同意嫂子的意见。”

    哥哥又问一凡,一凡说：“既然嫂子和小雅都同意在酒店摆,那就在酒店摆吧。”

    哥哥就很遗憾的摇摇头,说：“我还打算在哪个酒店请个好厨师,再请一班歌舞团,好好热闹三天呢。没想到,你们都怕麻烦。不过,咱再考虑考虑啊。反正也还有一个星期时间呢。”

    事后,我把哥哥拉到一边说：“哥,咱就在酒店摆吧。”哥哥说：“怎么呢?小雅,咱就这一个妈呢。”我说：“就是因为咱就这一个妈,所以要在酒店里面摆！”

    哥哥的脸上就现出了一个不明白的神情，他说：“为什么就这一个妈就要在酒店里面摆呢?”

    我说：“哥,你看,你给妈妈做六十寿,就是想让妈妈开开心,是不是?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在家里摆,摆完了,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到时候又要嫂子一个人去收拾,你说,她心里会不会有气?”

    哥哥说：“我可以帮着收啊。”

    我说：“你就收了些!”

    哥哥说：“你是说,你嫂子到时候会给咱妈不好看,是不是?”

    我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呢?”哥哥说：“她敢!”我说：“哥,不是她敢不敢,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嫂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哥哥就不出声。

    我又接着说：“你想给妈做生日热闹一下,也就是想让妈妈开心。可是,如果你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开心不开心,你也不可能知道,妈妈也不会告诉你。”哥哥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说下去：“你终究是要和嫂子过一辈子,也犯不着和她拗,是不是?又不是除了在家摆,就没有地方摆了,是不是?咱在酒店里摆,只要把席面弄好一些,也一样有面子。这样,妈妈开心了,嫂子面子也有了。不都好吗?再说了,请那些歌舞团,还不如给妈多买几件衣服或是多买些好吃的,或是你平时多陪陪妈妈。”

    哥哥看着我说：“那,就这样决定了?”我说：“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哥哥说：“就听你的吧！这么些婆婆妈妈的事情,经你一说,它还真的是个事！”

    第二天,哥哥就宣布了,在酒店里摆。客人是早就请好了的，只要再和他们说说,到时在哪间酒店就餐就行了。于是,定酒店,定菜谱,都是哥哥和一凡去弄。他们俩个忙了个不亦乐乎。

    在妈妈生日前一天,哥哥就开车把外婆接到家里来了。外公在几年前过世了。

    外婆住在农村,已经八十六了，她的牙齿早就掉光，但是,她耳不聋,眼不花,思路甚是清晰。至今,她还自己种菜。只是,她已经很久不逛街了。外婆一共有四个子女,妈妈是最小的。妈妈的上面是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晚上,我们都在客厅坐。外婆对妈妈说：“七儿啊(妈妈在她那些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七,所以小名就叫七儿),你看,你都六十了！我感觉啊,你好像昨天才小雅这么大的。”

    妈妈就笑着说：“妈,你看,小雅也都快三十了。”

    外婆就抿抿她的没牙的嘴巴,慈祥的说：“小雅生下来时,就这么大,浑身皮皱皱的,像个小老太婆,真是难看。”外婆一边说一边笑,还用手比划着。“没想到啊,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了。一凡哪,你不知道,小雅从小儿啊,就特会心疼人呢。大人做事回来,她就给你端来水,说,外婆,你洗洗手。你在洗手时,她又倒来茶,说,外婆,你口渴了,喝口茶吧。”外婆说的时候,妈妈就轻轻对一凡说：“小雅从小是外婆带大的。”一凡就“哦”一声，又听外婆讲。“小雅小时候有一次,刀划破了手指,也不哭,自己在墙角弄了一点蜘蛛网就糊上了。唉呀,好个懂事的孩子,好个心疼人的孩子……”

    这一天,我们都坐到很晚才去睡,听外婆讲着古。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都起来了,外婆就是那个最先起床的人。她一起床,我们也就都跟着起床了。外婆对我们说：“把你们吵醒了吧？唉,人老了,觉轻。”妈妈就说：“妈,您都起来了,我们还能不起来?”一家人就都笑起来。外婆说：“你们看,今天的天气真好！客人来了,我们都可以坐在屋外面。”

    接着,大姨家的表哥表嫂也到了，他们是哥哥请来帮忙的。他们早就分好工了,哥哥,和表哥表嫂早上就去摆酒的酒店里，我和嫂子留在家里,一凡就两边跑。这样,客人直接去酒店,那边也有人打招呼,客人来家里,家里也有人招呼。

    哥哥临走前,对外婆说：“外婆,您先在家里休息,等会儿我要一凡来接您，啊。”外婆说：“去忙吧,不用管我,今天又不是我的寿星佬!”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于是,一凡就开了哥哥的车,送他们去酒店。

    八九点钟的时候,家里就不停的有客人来，当然来的都是些亲戚。首先是大姨和大姨夫来了。没多久,两个舅舅两家人也来了。跟着,两个姑姑两家人也都来了。后来，嫂子的娘家人到了。再后来,安安和笑容他们也来了。家里一时就热闹一片,一派办喜事的景象。我和嫂子就不停的给来的客人倒茶。妈妈和外婆坐在院子里,来的客人都围坐在她们身边,说着家常。

    等到有些空闲的时候,安安把我拉到一边,说：“唐唐说了,她等一会儿再来,十一点钟之后她就没课了。到时,她和晓枫一起来。”我说：“那思城和晓杨呢?他们也来吗?”安安说：“他们就不用说了,等会儿就来了。”

    我说：“安安,不好意思,我也没接你们！”安安说：“说那些话干嘛?我们都是什么关系啊！告诉你,清明也要来。”我听了,心里一惊,说：“他也要来吗?”安安说：“他是那样说的。”我说：“那怎么办?”安安说：“来的都是客。来了再说吧。怎么,你现在不想见他吗?”我说：“我和他没可能了！我们各自都有了家庭。再说,我现在已经爱上一凡了。”

    安安说：“但愿你们的事也早点有个结果吧。说句实话,我有时也挺担心的。”我说：“要是清明来了,你就替我陪陪他吧。我不想到时候一凡误会。”安安点点头,说：“你去忙吧。这些我都知道。”

    十一点钟的时候,哥哥打电话来,说是要准备开席了,要家里的客人都过酒店里去，要我和嫂子就在路边打车,送客人。一凡开车来就接外婆和妈妈。我说：“那舅舅和姑姑他们没意见吗?他们就打车去?”哥哥说：“也是。这样吧，我要几个朋友开车来接吧，免得到时他们又说。你们就先等等。”

    没有十分钟,就见一凡开着哥哥的车回来了。他说,那些来接客人的车随后就到。他的任务就是接外婆和妈妈。

    不一会,哥哥派的车果然到了,共有四辆。

    就在这时,唐唐和晓枫来了,同来的还有清明。晓枫一见一凡,就很亲热的伸出手,说：“凡人啊，你辛苦啊！”一凡说：“不辛苦不辛苦。”说完,又凑近晓枫低声说：“只要老婆高兴,再辛苦也值得!”晓枫听了呵呵的笑,一边笑一边低声说：“有理！同意！”唐唐就说：“两个大男人,嘀咕些什么呢?”晓枫和一凡同时说：“没什么。”

    清明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在心里就嘀咕开了,清明来了怎么办呢?一凡不会有什么想法吧？不过,他也许不认识清明。因为,他俩从没见过面。但这时,我看着一凡对着清明走过去了。我担心得很想拉住一凡。

    当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时,我发现,一凡也并不是我原先想像的那么差。他和清明站在一起,也是那么俊朗,儒雅,他甚至还比清明多了一份沉稳和淡定。而清明,现在看上去是那么憔悴和压抑。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只见一凡向清明伸出手,很有风度的说：“谢谢你来。请稍稍坐坐,喝口水,就过酒店去吃饭了。”清明和一凡轻轻的握了握手,说：“我来给阿姨祝寿。”一凡就把他们三人让到一边去坐。我知道,一凡不会再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了。在内心里,我还是很感激他的。他就像他自己说的,给我挣足了面子。

    等我们赶到酒店时,摆好的席已经被来的客人坐满了。哥哥说,没关系,还有下一排席。于是,我们都去休息室去休息。在酒店大堂的旁边有一间很大的休息室,就是专供客人们休息的。

    等到吃过饭,很多客人都走了。哥哥也在酒店里开了房,让一些客人在里面玩玩牌什么的。两个舅舅，两个姑姑和大姨几家人，还有嫂子娘家妈妈他们都不愿呆在酒店里,就又被请回我们家去休息了。

    等到吃过晚饭,嫂子的娘家妈妈他们和两个姑姑两家人就先走了。不多久,两个舅舅他们也都走了。都说是全家人都来了,不回去也不放心。妈妈和哥哥嫂子还要留。外婆说：“让他们都回去吧。家里没人,也实在是不放心。”于是,妈妈和哥哥嫂子也就放他们走了。

    过了一会儿,大姨夫也说要走了。妈妈又留,大姨就对大姨夫说：“那你就先回去，我等会儿再回吧。”大姨夫说：“那也行。”于是,大姨夫又对外婆说：“妈,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没人。”外婆说：“回去吧。路上骑车的时候小心点。”大姨夫点点头,回去了。

    安安他们吃了晚饭之后就直接回去了，没再到哥哥家来。

    哥哥后来又去了酒店里,陪客人。我们都知道,他今天整个晚上都不会回来,肯定会和那些人打牌打个通宵。

    大姨没有回去。晚上睡觉时,外婆说：“今天,咱娘儿三个睡吧。这睡了,这一辈子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在一起睡了！”外婆是笑着说的,但是,听得我们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一凡在酒店里玩了一会,也早早回来了。他说,他想早点休息。明天还是后天,就要回C城了。公司丢开太久,他也不放心。我也深以为然。

    晚上,躺在床上,我对一凡说：“我没想到清明会来。”一凡搂着我,满脸爱意的说：“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爱着我！”顿时,我的心里就弥漫了一片幸福。觉得,说太多的话都显得没有意义,只有这一句就足够了。于是,钻在一凡怀里,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吃过早餐,大姨就回去了。而外婆,妈妈一定要留她多住几天,外婆也就很开心的答应了。接着,一凡也要坐晚上的火车回C城了。本来,他的意思是要我和他一起回的。但是,外婆说,让我也在家里多住几天吧。一凡也就不得不答应了。我知道,他无法拒绝老外婆的要求。

    下午,一凡在一边对我说：“咱俩去逛逛街吧。”我说：“走着去吗?要不,把哥的车拿来开一下?”一凡笑着说：“也行。”于是,我向哥哥要了车钥匙,一凡就开着车带着我上了街。

    在街上,一凡说：“宝宝,我先去银行取点钱出来。”我说：“取钱干嘛?”一凡说：“我回去后你多带点在身上,买什么也方便一点。这里不像C城,好多店里都不可以刷卡。”我说：“不用了,反正我也用不了多少。我手里也还有。”

    一凡就说：“宝宝,听话！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差钱了问大伟要。你是我老婆!记住了?!”我点点头。一凡知道,他如果给我卡,我也不会去取的。曾经有一次,我出去时手里一分钱都没带,但是手里带有卡,结果我还是打了电话给他,一直等到他来接我。

    到了银行门口,一凡把车停下来,对我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说完,他就下了车去取钱。我就坐在车里等。

    这一等,就等了四十多分钟,才见一凡匆匆走出来。他一坐上车我就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排的队很长吗?”一凡就一边扣安全带一边一本正经的说：“不长,很粗!”然后,他拿过我的包,把一叠钱放进去,说：“要是你回去之前还不够的话,就用卡吧。”我看着这个细心的男人,心里再一次为自己感到幸运。他是个妙人！

    23.一凡走了后,哥哥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哥哥每天都要出去忙,嫂子要上班。这样家里一般都只有外婆,妈妈和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都格外的好。外婆说,只怕这样好天气的后面,马上就是寒潮了。

    这一天,我们又搬了椅子在院子里坐。外婆就轻轻问我：“小雅,结婚也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要个孩子呢?”我没出声。

    外婆又接着问我：“是怀不上吧?”我说：“您怎么知道?”外婆抿抿那没牙的嘴,慈祥的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因为啊,我当初是这样,你妈妈还有你大姨当初也都是这样。不过,你别担心,等几年就行了。到时候,你会一个接一个的生。”妈妈就在一边笑,说：“妈,你以为现在还像你那时候啊,可以一个接一个的生啊?”外婆就乐呵呵的说：“哦,我倒是忘了。不过,小雅,你也别担心,到时候保证能生孩子。你也别吃药,那些医生都是骗人的。”

    妈妈也点点头,说：“小雅,你是别忙着吃药。你外婆说的有道理。”外婆等妈妈一说完,又接着说：“你看外婆,当初开始也以为没得生的,可是后来,一下子生了十个。不过,最后也只养活了四个。”

    外婆忽地叹了一口气,说：“小雅啊,外婆啊就希望你能早点生个孩子,让外婆看看。这样,外婆走的时候,也就乐意了。”听了外婆的话,心里就有些发酸。外婆这几天是怎么啦?老是说这种话。

    外婆接着说：“小雅,外婆老了,今年老是说这些话。不知道外婆还能不能看到你的孩子呢。”我说：“能！肯定能看到！”外婆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说：“那你就努力点。看一凡那孩子,也挺会心疼人的嘛。”

    我说：“外婆,当初您和外公是怎么认识的啊?”外婆说：“还能怎么认识呢?当然是媒人介绍的。那时候啊,我们都是结了婚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老公是黑是白还是麻。哪像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啊。”

    我又说：“外婆,您一共生了十个孩子,我那些舅舅姨妈们都是怎么去世的啊?”外婆舔舔嘴唇,平静的说：“有一个是过了门之后得了病；那最大的两个是当年国民党捉壮丁的时候你外公挑着四处躲藏,生了病没发现；有一个是生下来就没了；还有一个是抽风没了的；还有一个是被水淹没的。”

    妈妈说：“小雅,你没事问这些干嘛?”外婆对我说：“没事,坐着说说话。”

    我说：“外婆,您现在还一个人住一边吗?”外婆笑容可掬的说：“我倒是想一个人住一边,但是你舅舅他们不愿意，说是我一个人住着他们不放心。其实,我自己也还能动。不过,你两个舅母也都还好。你妈和你大姨也经常去看我。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说：“外婆,我带您到C城去玩几天,好不好?”外婆笑得眼睛都没了,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岁啊,我保证去你家里住上三五个月,看看大世面。还能给你带带孩子。可是我现在老了,跑不了那么远的路了。再说,你舅他们也不会让我去的。我倒是想去来着。”外婆的一席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心里暗暗责怪自己,说话怎么就那么不经大脑呢?

    我说：“外婆,明天,我们去逛街,我给您买衣服好不好?”外婆笑着撇撇嘴,说：“现在的衣服我穿不惯！要么就是拉链,要么就从头上直套下来,哪有我这大襟褂子好穿啊？”

    我说：“外婆,您这大襟褂子都没得卖的了,您现在是从哪里弄的啊?”外婆说：“村里的杨裁缝会做啊。你忘了？我和你外公的衣服一直都是他做的啊。”我“哦哦”的答应着。

    外公外婆他们一直都是穿那时候的衣服。外婆穿大襟褂,就是钉钮襻的那种,第一个钮襻在领口,第二个在右边的锁骨下面一些,第三个就到右边腋窝部,再下面还有两个,袖口上有宽宽的花边,当然那花边也都是裁缝自己做的。外公穿的就是对襟褂,。他们穿的裤子都是系带子的,裤腰特别肥大,穿的时候先抿紧,再把长出的部分反折过来,再系上裤带。他们穿不惯现在的衣服,说是现在的衣料穿在身上不舒服。前些年,外婆还自己纺了线自己织布,织好了布再染上颜色,就可以做衣服了。她和外公的衣服一直都是她自己织布做的。

    其实,我也知道外婆外公的衣服以前都是村里的杨裁缝做的,但是没想到这杨裁缝现在还在世，也还能做衣服。

    我说：“外婆,杨裁缝也怕有八十多了吧？”外婆说：“八十二了。不过,看他今年，精神也没往年好了。小雅,你也好长时间没去外婆那里了,哪天去外婆家里,外婆再给你烙葱花饼吃好不好?”我说：“好啊好啊。”

    在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就满是小时候住在外婆家里的情形。

    那时候,我到外婆家去住的时候也就是三四岁的样子。外公外婆大概都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他们和两个舅舅分开住。那时候，他们的身体还很硬朗,还种着两亩责任田,外婆还种着一个大菜园子。他们还养着两头猪,很多只鸡。我记得那时候,我每天都会蹲在鸡窝前,等着鸡下蛋。每每鸡一开始叫“咯咯嗒”,我就会把手伸进鸡窝。有一次，我去鸡窝拿蛋时，母鸡还没离开,差点就被鸡啄到了眼睛。外公外婆就再也不准我在鸡窝里伸手拿蛋了。

    农闲的时候,外婆就在家里纺线,我就坐在外婆旁边看着外婆脚踩着纺车,一手拿着纺棰,一手拿着线穗子,呜呜的纺线。

    线纺好了,就开始织布。外婆一般都是等我晚上睡着了她才开始织布,我总是在睡梦里,都还能听到外婆织布时织机的啪啪声。

    布织出来都是棉花的原白色，外婆就会拿了染料来把布染了。染料也总是两种,蓝色,黑色。

    外婆把要给外公做衣服的布染成黑色,她自己的就染成蓝色。她说,这样穿的时候就不会拿错了。记得那时候我还问过外婆：“那夏天穿的衣服都是白色的,不也容易拿错吗?”外婆说：“不会啊。因为你外公的衣服大些,我的衣服小些。还有，你外公的热衣是没有袖子的。”

    外婆把布染好后,在过年前就会把布送到村口的杨裁缝的店里,让杨裁缝把衣服做好，过年的时候好穿。我从没见过杨裁缝给外婆他们量过尺寸。问外婆,外婆说,杨裁缝都帮他们做了好多年了,不用量了。

    有时候,外公上山去捡柴的时候也会带上我。他会给我挖一种叫“鸡头”的野菜吃。那种野菜只吃它的根,嚼在嘴里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外公还会给我采毛栗吃。毛栗是一种野生干果,它的外表和板栗一个样,只是比板栗要小得多，但是味道要比板栗好。外公即使不带我出去,只要他上了山,回来时,他的没袖的对襟褂的口袋里,总是装着半口袋的毛栗。这时,他总是会笑眯眯的叫我：“喜鹊,来吧。你看外公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这时候，我就总会靠在外公的腿前,开心的吃着毛栗。

    只是,我不知道外公为什么不叫我小雅,他要叫我喜鹊。我总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但是我又不敢问外公,就去问外婆。外婆说：“你不是小喜鹊吗?喜鹊总是给人带来喜气啊。”听了外婆的解释,我也就觉得,喜鹊也确实还蛮好听的,听起来就有一股喜气洋洋的感觉。后来大了才明白,喜鹊就是我们那里人叫“丫鹊”的鸟,一天到晚喳喳的叫。不过,人们确实都是喜欢喜鹊的,我们那里人都认为,哪个人家的门前有喜鹊叫,那他们家一定是有喜事要到了。我们这里还有一句俗语:喜鹊喳喳叫,好事就来到。我想,外公叫我喜鹊,更主要的是,我一天到晚总是在不停的说，说些让他们忍俊不禁的话。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外婆烙的葱花饼。

    外婆烙饼不像别人那样,和好了面后马上就烙。她总是前一天晚上就和好面,和面的时候在面里加点苏打,到第二天早上,那面就发得松松的,软软的。外婆就把发好的面搓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然后把切好的腌萝卜粒放进面团里,再把面团团开,团成薄薄的饼,在锅里放上香油,再把团好的面饼放进锅里,再在上面的这一面撒上切得细细的葱花和香香的芝麻,等那一面烙好,再烙这一面。不一会,就可以闻到香香的味道了。每到这时候,我就会放开肚子,吃个饱,然后,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跟着就去睡一个长长的好觉。外婆就总是笑我,像个小猪似的，吃了就睡。

    24.外婆在哥哥家住了几天,就怎么也留不住了。她说,哥哥家的床是软和,但是她睡了后浑身都不舒服,还是她自己的床好睡，睡在上面有一股稻草的香味。

    外婆的床也是那时候的床,最底下是几根横梁,上面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再铺着自己种的棉花做成的棉被,外面再挂着蚊帐,睡在上面,就总是能闻到一股稻草的清香。这席梦思床看着是漂亮,可哪有自己的床睡着舒服呢?

    妈妈看着实在留不住了,就要哥哥开着车,带着我和她一起送外婆回去了。

    外婆现在跟大舅一家住一起,养老的费用是两个舅舅平摊的。其实,外婆现在基本上都还在自给自足。她劳作了一辈子,也已经习惯了劳作,闲不下来。她还说,她一闲下来就会生病。她现在种的菜，自己吃不了，很多都送给了别人。

    我们到了大舅家,受到了舅舅一家的热情款待。

    临走时,外婆不让我走。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雅,你就在这里住几天。外婆啊,再烙葱花饼给你吃，啊。”

    我哪里还能要八十六岁的老外婆做好吃的给我啊?她现在那么大年纪了,应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了,也是我们这些后生小辈来孝敬她的时候了，哪里还能要她老人家来做好了给我们这些后生小辈吃的理呢。但是,我又不忍心拒绝外婆的挽留。哥哥也说：“妹,外婆留你,你就住几天吧。”我也就答应了。

    晚上,舅舅安排我住楼上的房间。我说：“我跟外婆睡吧。”外婆也笑眯眯的说好。

    睡在床上,外婆就不停的和我说话。我也知道,老人家觉轻。再说,我也好像有好多话要和外婆说。

    外婆说：“小雅,你看,你是外婆的孙辈里面最小的，现在也只有你还没有孩子。说实话,外婆啊,就想再看看你的孩子。这样啊,外婆就再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了。该吃的也吃了,该喝的也喝了,该玩的也玩了。你外公也去得早了几年,要是他现在还在啊，看到你们现在都过得好好的,不知有多开心呢。”

    我说：“外婆,外公他肯定知道,我们现在都过得好。”外婆说：“也是的。要是我们不好,他早就来接我了。”我说：“外婆,您要活一百岁呢！”外婆就笑呵呵的说：“那就成个人人都嫌的老不死了！”我说：“就要成个老不死才好呢！”外婆说：“好讨人恨啊！”

    外婆又说：“小雅,你和一凡,要好好过日子呢。”我说：“我是在和他好好过日子啊。”外婆说：“我怎么听你妈的口气,你和一凡好像不太对劲呢？”我说：“外婆,你听我妈的!一凡你也看到了,他有什么和我不对劲的呢?”外婆说：“你可别把外婆当老糊涂！”我说：“外婆,有谁精过您啊?整个就是一老妖精！”外婆听了,就呵呵的笑，说：“没事就好！我瞧一凡那孩子也很不错,稳重,踏实。”我“嗯”了一下。外婆又说：“听话！早点生个孩子,让外婆啊,也抱抱,啊。”

    我在外婆那里住了两天才回去。外婆一定要做葱花饼给我吃，我不要她做,但是大舅舅说,她要做就让她做吧，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做得来。我也就听了舅舅的话,不再拒绝外婆了。等葱花饼做好,外婆自己一口都没吃,她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满脸的心满意足。

    我走的时候,给了外婆一千块钱。外婆怎么也不要,她说：“我现在啊，有吃的用的,用不着花钱。”我说：“您想吃什么,自己家里又没有的时候,就可以去买啊。”外婆还是不要,说：“我用不着这个。再说,我自己也有钱。”最后,我还是把钱塞在外婆的口袋里了。外婆一直把我送到村口,还一再嘱咐我,早点要个孩子,让她也看看。

    刚回到哥哥家,就接到思城的电话,说他请吃饭。我说：“吃饭就不要了吧。”思城说：“那不行！上次你回来我就准备请你吃饭的,哪知道你一声不吭的就跑回C城了。你是不是现在和我们有距离了?”我说：“哪能呢?好,好,不吃白不吃。”思城说：“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下午,安安就打电话给我,说在笑容店子里等。

    妈妈问我又要去哪里,我给她说了,是思城请吃饭。妈妈说：“你看,你一回来,他们都请你吃饭,你也要请请他们啊。礼尚往来嘛。”我说：“再说吧。”妈妈说：“你请他们来家吧。我给你做饭。”我说：“那就算了吧。要请我也在外面请。我现在是出嫁的女了。”妈妈就笑了一下,说：“那就随你。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人敬你一尺,你要敬人一丈。”我说：“好,好,完了我就请,行不行?”妈妈揄揶我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再说了,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女了,不归我管了。”我说：“妈,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是踢球的！”

    到笑容店子里的时候,安安卷毛,晓杨和春雨,已经在那里了。晓杨说：“老妹,你怎么老是这么慢呢?有饭吃也不积极。”我说：“不是有人比我更不积极吗?”安安说：“就等你了。告诉你,今天老大最积极。他们看你还没来,压马路去了。”

    不一会,齐哥也来了。他现在在开晚班。他一到,晓杨就打电话给唐唐他们：“老大,齐了,快来吧。”不一会,唐唐,晓枫和清明就来了。

    六点的时候,思城打电话来催了。笑容也就收了档,我们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开往思城家。

    思城家住得不远,从笑容店子步行过去,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男人们走前面,我们女同胞走后面。

    安安,唐唐,笑容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孩子,我和春雨没有孩子,插不上嘴,就听她们说。过了一会儿,她们又转了话题,美容,护肤。我一样没什么心得,照旧不出声，春雨也只是笑着，也不出声。

    只有唐唐,我们都听说,晓枫给她在美容店里包了金卡。但是,她没时间,她现在又带了一批新生,从高一开始带,金卡基本上就没用过。不过,我们都认为,唐唐天生皮肤好,又白又嫩,用不着去美容店里。唐唐就说：“女人啊,不注意保养是很容易老的！特别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更要注意保养！”我们就都笑。唐唐说：“你们别笑！男人们可都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的！”

    安安就不屑的说：“切!老大,你这么漂亮,晓枫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规矩吧?”唐唐说：“就是要未雨稠缪啊。你想想,医院里,那些护士哪个不漂亮啊？”

    我说：“老大,不用担心了,就凭晓枫当初追你的那股劲,他也不会有什么不规矩的。”唐唐说：“我现在也不是担心,只是现在这个社会都这样。我家晓枫呢，人材也还不错吧？收入呢,也还过得去。你们要知道,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最讨那些小女生喜欢的。”

    安安说：“唉呀,老大,你可要把俺大姐夫看好了,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对他双规!”笑容就笑，说：“男人们呢,真想在外面做出点什么的话,不会弄得风吹草动的。”

    安安这时就像想起什么来一样,对我说：“阔太太！你家那个凡人，该不会趁你不在,在外面拈点什么惹点什么吧?”我说：“他真要那样我也没办法。他长腿的,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的跟着他屁股后面转。”

    唐唐说：“凡人不会了。看他那天那个样子,最起码,他现在不会。”安安说：“你又是他什么人,这么知道？”唐唐就把安安的头发拉了一下,说：“你现在真成了一根老油条!”我们就都笑。

    到了思城家,思城说去外面吃，我们也就随他安排。

    在外面吃过饭,思城说,还是去他家玩玩，于是,我们就又转回思城家。照旧,又是一桌麻将,还要凑一桌扑克牌,清明不玩,他们就都去玩麻将,自摸的人就下,旁边坐着的人上。

    思城家的房子也买了不到三年,我也来过一次。那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漂亮。那时候,客厅里放的几把木椅子,没有沙发。现在,客厅里放着大沙发,电视挂在墙上,电视后面还做了背景，墙角还熏着香熏，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我坐在沙发的这头,清明坐在沙发的那头。我一向不打牌,熟悉我的人全都知道,所以他们都不会叫我打牌玩麻将。安安还总是对我说：“你的智商只有二十五！你看,那些打麻将的人哪一个不聪明机敏?”听了她的话，我就总是笑。不理她。

    这一刻,我的心里很平静,什么都没想。

    这时,清明坐到我这边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也说不准。想回就回了。”清明就没出声。

    安安自摸了一把,卷毛要她下了。接着,春雨上。

    安安坐到我这边来,说：“小雅,你不打麻将,人生真的要少好多乐趣呢。”我说：“哪天小心笑掉下巴。”安安说：“不会了,我的下巴经常上油的。”

    安安正在说的时候,清明的手机响了。安安马上坐到清明那边去,伸脖子看了看清明的电话。

    等清明接电话的时候,她对我挤挤眼,清了清嗓子,凑近清明的耳边,用一种很嗲的声音说：“唉呀,明啊,接什么电话了,快来吧。”说完,就走到我这边来,往我旁边一倒。

    只听清明说：“什么事啊……等会儿……散了自然会回来！”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一挂电话,就对安安说：“你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安安说：“开个玩笑嘛,你还当真了?”清明说：“你有理你有理！咱惹你不起！”

    这一天,我们一直到十二点半才散。

    我们这群人走在大街上,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街灯在寂寞的亮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现在也变成了黄灯,一闪一闪，很有些孤独寂寞的意思。唐唐说：“我们是多久走了的?”我们都明白她的意思,她问的是,我们上一次在这深夜的大街上走是在什么时候。晓杨说：“十年前！”晓杨一说完,跟着就有人就发出了感慨。

    临分手时,唐唐说：“小雅,你一个人远一点,打个车吧。”我说：“行！”

    于是,晓杨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我也就上了车。车子在转弯的一刹那,我看到清明的脸上分明有好多想说的话。但,此刻,我已经不想再和清明有什么纠缠了。哪怕在我的心底,对他还是那么牵挂。他早就已经不再属于我了！C城,还有一凡在等着我回到他的身边，那才是我人生的归宿！

    又是妈妈给我开的门。对于我的晚归,妈妈没说什么。但是我自己还是很自责,如果不是我这样晚归,妈妈早就睡了,不会在这十二月的晚上,还在独自等着。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想想自己也快回C城了,想去笑容店里给童童看双鞋子。给妈妈说了一声,就去了笑容店里。

    还没到笑容店里,就接到了笑容的电话。她说：“小雅,有一个人现在在我这里,她想见见你。”我心里一抖,不会是清明吧?他还有什么话和我说吗?但是,清明一般都不会在笑容那里说要见我的。那会是谁呢?

    我问：“谁啊?”笑容说：“你来吧。”我说：“我就快到你店里了。”笑容就轻轻说：“是严清！”我说：“她要见我干嘛?”笑容说：“看她好像也不是找麻烦的样子。我认为你最好还是见见。”

    我一想,见见也没什么,我和清明现在已经没什么了。于是,就很坦然的说：“好吧。”

    两分钟后,我就到了笑容店里。只见严清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笑容的店子门口。

    严清一见我,就站了起来,看了一下我,问笑容：“这就是小雅吗?”

    笑容说：“是啊。”

    严清就对我笑笑,我也对她笑笑。她又把那个小女孩拉到身前来,说：“浅浅,快叫阿姨!”可是,小女孩却用一双清澈的又略带一丝忧郁的大眼睛看着我,咬着嘴唇,怎么也不开口。严清就叹了一口气,说：“这孩子,胆小,不出众。”

    笑容的店里来了客人。笑容就说：“你们聊吧。我就不陪你们了。”严清就对我说：“呃,汤……小雅,我们可以谈谈吗?”我点了点头。严清就说：“那我们去走走吧。”我又点点头,对笑容说：“笑容,我们走了。”笑容说：“好吧。等会儿再来玩。”我说：“行！你忙吧。”

    25.大街上开了不少茶馆，我们进了一家叫“花艺”的茶馆。严清叫了一壶茉莉花茶，又叫了几样小吃食。

    我坐在严清对面,打量了一下这间茶馆。这间茶馆装饰得古香古色,很安静。现在人还不多,那些服务小妹都静静的站在一边,不叫她,她也不会过来。我没进过茶馆,不知道别的茶馆里是不是也这样。

    打量完了茶馆,我又打量严清。柔和的灯光下,她看上去很漂亮,至少,我认为她比我漂亮。但是,她看上去比我老,至少心境比我老。再看她身边的小女孩,虽然不很像清明,但是,模样间,还是能找出清明的影子。比如那双眼睛,简直就是清明的翻版,清澈而又忧郁。

    我没说话,我在等着严清开口。

    好半天,严清才说：“我知道了你和清明的事！”我没出声。而且,她说这样一句话,我也不准备接口。

    严清看我没出声,她又说：“清明要和我离婚!”我看着严清,还是不准备接口。严清就接着说：“他一直都在提这件事情,是我犟着没同意。”

    这时,那小女孩突然对我说：“阿姨,求求你,不要抢走我爸爸!不要抢走我爸爸!好不好?”她的大眼睛在这一刻和我的眼睛相对了,我被这双清澈的眸子震憾了。多可怜的孩子!多懂事的孩子!

    我说：“你叫浅浅,对不对?”小女孩紧闭着嘴唇,点了点头。我说：“浅浅,可不可以坐到阿姨这边来?”浅浅不说话,可是她妈妈却在她旁边推了推她,说：“去吧,阿姨喜欢你。”浅浅看了看她妈妈,又死死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慢慢走过来了。然后,很拘束的在我身边坐下来。

    我尽量亲切的对浅浅说：“浅浅,告诉阿姨,爸爸喜欢你吗?”浅浅就轻轻点点头。我又说：“爸爸经常给你买玩具吗?”浅浅就轻轻说：“不经常买。”我说：“爸爸经常给你讲故事吗?”浅浅还是轻轻说：“爸爸从来没给我讲过故事。他回家了就总是把我放在他腿上,看着我不出声，还叹气。”

    听了浅浅的话,我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我对浅浅说：“浅浅,阿姨不会抢走你爸爸的！你放心吧。”浅浅真的就浅浅的笑了。

    严清就在这时对浅浅说：“浅浅,你去那边玩一会儿,妈妈和阿姨说说话。记得不要走远,要能看得到妈妈,记住了吗?”浅浅就很懂事的点点头,走到那边玩去了。

    我看到浅浅那份懂事,心里就觉得很对不起她，她还这么小,不应该背负着父母不和的沉重阴影。

    严清看浅浅走开了,就开始对我说起她和清明的前后始末来:

    我是在读高中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清明的,当然,清明不可能看到我。那时他还在上大学。等他大学毕业了重又回到县城里时,我就对我爸说,我爱上清明了。我爸当时是镇长,清明他爸是我们镇上财政所的所长。当时我也知道,清明他爸还想靠着我爸的关系往上爬爬。于是,我爸玩了一点小手段,我得到了清明。

    婚后,我很是满足,觉得很是幸福。那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事。只是觉得清明好像对我有些不上心。我开始以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于我说的什么,他也从不反驳,遇上我问他,他也只是说,你说怎样就怎样吧。要么就是,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不要问我。我真的觉得挺满足的。好朋友中间,就是我的老公最帅,我做什么他也从来不管,遇上我出去回来得晚,打电话叫他去接他也去。

    但时间长了,我就慢慢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他同学聚会时，他从不会想到带我去，他有时喝醉了,会叫小雅。开始,我不以为意,但是听多了,才发现,他是在叫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再有时候,我叫他做什么事时,他明明不愿意,但是婆婆一叫他,他就低眉顺眼的做了。我知道婆婆是很喜欢我的。所以,我有一次问婆婆,小雅是谁呀?婆婆就一愣,随后就说,是清明很久以前谈过的一个女朋友。不过不要紧,过一些日子就没事了。我开始也以为是那样。

    再后来,我又觉得,清明明明是对我没什么感情。先开始怀着孩子,清明没有碰我我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生了孩子后,他还是不碰我,我也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了。有时甚至还有些怀疑,这个孩子是我和他生的吗?不然,他怎么老是柳下惠一样呢?

    他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婆婆还在时,他也是天天回家来,不过,他还是很少碰我。但是你们同学每次聚会回来,他都会喝多,他喝多了就会要我。有时他还会一边和我做*爱一边叫着小雅。这就使我相信,他对我真的是没什么感情。

    他对浅浅,也很少笑。遇到他抱浅浅时,他总是把浅浅放在他的膝头,看着她不说话，就像浅浅说的,还经常叹气。我就慢慢明白了,清明觉得他的婚姻不幸福。但是,既便是这样,我也不愿意离婚,清明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男人,而且,我又是那么爱他,我不会放手的！而且,婆婆也是支持我的。

    还记得那一次,清明喝醉了,醉得很厉害,是思城送他回来的。回来后,我和婆婆相帮着,好容易才把他弄到床上去。可是半夜时,他开始不停的要我,他一边要我一边模模糊糊的说,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不等我了?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也挺怕的。我已经习惯了他对我的冷淡,虽然在内心里我也希望他能像别人的丈夫一样温柔多情,可是他对我这样不停的要,我还真的很怕。一直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在我身边睡去。醒来后就出去了,这一出去,就失踪了三天。这三天,他没去店里，还关了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是我婆婆,也找不到他。我婆婆那时候已经病得很厉害了。清明平时很孝顺他妈妈的,但是他还能这样完完全全的消失三天,足可以看出,在他身上发生了大事。但是他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好久之后,有一次听春雨说起你结婚,我才想起来,清明失常的那天,正好就是你结婚的日子。

    我婆婆去世之后,清明就不是经常回家了,他总是住在店里。有时,我也去店里找他。当着孩子他还没什么,但是一背着孩子,他就对我很不耐烦。半年前,他对我提出了离婚。

    小雅,我知道他是为了你,才要和我离婚的。小雅,请你看在我们的孩子的份上,就抬抬手，放了清明吧。”

    我在听严清说时,心里可真是五味杂陈,心潮起伏，要不是她当年那样,这世上就会少三个痛苦的人,而多一对幸福的人。但是,就是眼前这个人,她利用了当年她爸爸的权威,生生拆散了我们。而她,虽然得到了他,却也并没有得到她想像中的幸福。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真的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但是一想到那个懂事的小女孩,心里又充满了酸涩,这个世俗贪婪的女人,竟然要孩子也来替她承担一份！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是爱他的，她想挽回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她这样做,在她看来,也没什么不对。再说,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份属于我的幸福了,又何必还在这里和她计较这些呢?

    于是,我对严清说：“我没有抓住清明不放。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严清有些激动,说：“怎么是我们的事情呢?清明就是为了你才要和我离婚的。你要是劝他不要离,他不是就不离了吗?”

    我说：“严清,清明不是为了我离婚的！你要明白,你和清明一起也生活了这么久,你为什么就不去认认真真的了解一下他呢?清明他不是一根木头！他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设身处地的替他想想,换了你是他,你会怎么样?”

    严清看了我一阵,没说话。

    我又说：“严清,你想挽救你的婚姻,就去真正的感动他,去真正的关怀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会重新认识你的。”

    严清有些不相信的说：“你真的不要他离婚吗?”

    我真诚的说：“严清,我没必要骗你。我现在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很爱我的丈夫！只是，你要真正的爱清明，而不光是占有他。”

    严清说：“谢谢你！小雅,你不是我想像的那样。我会试着去了解他关心他的。”我点了点头。

    我们从茶馆里出来时,已经到午饭时间,严清说要请我吃饭,我谢绝了。此刻,我不想和她再在一起多呆一分钟,虽然说我和清明再没有什么事了,但是,想到她所做的一切,我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26.从茶馆里出来，我又在笑容那里坐了一会,给童童挑了两双鞋,才回家。回到家,看到妈妈在客厅里坐着勾花边。她的面前放了一张烤火桌,桌上铺了烤火被,桌下放了一个电烤炉,她的腿放在烤火被下面。

    妈妈问我去哪里逛了。我撒了一个谎,说：“哪儿也没去,就在笑容店里坐。”妈妈也就相信了。

    到下午下班的时间,安安又打电话给我,说：“小雅,来吧。今天我请你吃晚饭。”我问她：“都有谁啊?”安安说：“就你,再就是我们一家人。”我说：“为什么啊?”安安说：“请你吃饭你还这么多问题！快来!”于是,我对妈妈说了一声,就走了。妈妈在我身后说：“早点回来,现在天冷了。”我答应一声,出了院子门。

    安安在她单位门口等我,她的身边站着清明，不远处停着清明的车。结果她也并没有请我吃饭。她见我一到就对清明说：“她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拜拜!”我这才明白,是清明找我。

    清明对我说了声：“走吧。”就打开了副驾驶这边的车门,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也就坐进了车。清明又替我关上车门,再绕到那边上来,一声不响的发动了车。

    我也不知道他是要开去哪里，也不问。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还会约我见面。我和他明明已经不可能了，以前也和他说得够清楚的了。

    冬天天短,才五点多,天就已经差不多全黑了,街上的路灯也早就打开了。清明不声不响的开着车。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清明又把车开到了他的店面所在的大院里。

    我坐在车里没有动。清明也没动。

    过了一会,他伸出手来,把我轻轻搂住,在我耳边轻轻说：“小雅,你要我怎么放得下你啊?”我没动，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清明又说：“小雅,你愿意再等等我吗?”我挣开他,说：“我不愿意!”清明就痛苦的说了一声：“小雅!”

    我说：“清明,我们不可能了！”

    清明说：“你现在不再爱我了吗?”

    我说：“我们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有了家庭了。”

    清明说：“我可以离,你也可以啊。”

    我说：“可是,我不想离。”

    清明说：“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我说：“这几年,你一样也没有我啊。”

    清明说：“可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爱着我,在等着我,所以我也就有勇气一直走到现在！”

    我说：“你有一个爱你的妻子,还有一个爱你的女儿。你要像个男子汉一样负起责任来。”

    清明说：“小雅!”

    我说：“清明,回去吧！回去和严清好好过日子吧。你不觉得你有一个好懂事的女儿吗?”

    清明说：“你见过她?”

    我点点头。

    清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朦胧的路灯下,我看到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我不敢再看他,转开了头。

    过了一会,清明又把我抱在怀里,轻轻说：“你叫我怎么放得下?你叫我怎么放得下?没了你,我这辈子怎么过?”

    我说：“清明,我们不修今生,修来世吧。”

    清明在我耳边含混的说：“修来世?今生都是个虚无,来世更是个虚无!”说完,就开始狠狠的吻我。他的舌头霸道的撬开我的嘴唇,在里面尽情的扫荡。过了一会,他轻轻说：“小雅,我想要你！我想要你！你本来就是我的！”他一边说,一边就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一把推开他,说：“清明,你不要这样!”

    清明又向我伸出手。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口不择言的说：“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们没有可能了！当初,我那样等你也等不到你。你知道这几年你的日子不好过,可是你想过我吗?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这几年,你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一点信息也没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还在爱我?现在等我结婚了你又来了,你早干嘛去了?你说你爱我,可是你却顾这个的感受,顾那个的感受,就是没想到顾一顾我的感受。你这是爱我吗?你不要那么自私好不好?你不想要我的时候,就一脚把我踹开,丢在十万八千里之外,想要我的时候,又来找我!我是你的什么啊?我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的情人!我没办法做到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清明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一下子就靠在椅背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平静了一下,又说：“清明,严清很爱你。你也要对她公平一点,她虽然用不光明的手段得到了你,但是她是爱你才这样做的啊。更何况,她还给你生了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你应该珍惜她们才对啊。换了是我,不一定有她做得这样好。”

    清明睁开眼睛,看着我绝望的说：“小雅,我们,这辈子,真的没缘分了吗?”

    我看着他,郑重的点点头。

    清明就点点头,无力的说：“我明白了……从此,我心就如昨日死!送你回去吧。”

    我说：“不用了。”

    清明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发动了车。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的心也揪得阵阵发痛,我和这个男人,曾经那么相爱,可是现在,就要擦肩而过了。这以后,我和他,会越走越远,直到远得再也看不见,再也不是彼此的什么,就这么一辈子！

    当车转向哥哥家门前那条林荫道时,我要清明停下了。清明也明白,我不想让他送进去。这一次,我主动的抱了清明,在他耳边说：“清明,再见了！”清明一把搂住了我,说：“小雅,我会一直把你放在心里的！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会为你做任何事的！”我说：“谢谢!谢谢!你以后每天都要好好的!”

    然后,我放开清明,对他说：“回去后,好好爱浅浅,也试着好好爱严清。”清明微微点点头，说：“你要记得，你要幸福！”我说：“你也是！”然后,我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此时,我已泪流满面。

    我在哥哥家的院子门外站了很久，等心情平静下来了才按门铃。这次是哥哥来开的门。哥哥一开门,就说：“你走回来的吗?怎么不打个电话要我去接你呢?”我说：“不想麻烦你！”说话间就进了屋。屋里,妈妈还没睡。

    27.妈妈见我回来,就说：“小雅,快去洗洗睡吧。现在天冷了。听说,明天还要降温呢。”我点点头。

    晚上睡前,我对妈妈说：“妈,今晚和你睡吧。”妈妈开心的说：“怎么想起来和我睡呢?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和我睡的吗?”我说：“我们各盖各的被子。免得你到时候又说我乱动。”妈妈说：“随你。”

    躺在床上,我对妈妈说：“妈,我想明天就回去了。”妈妈说：“怎么呢?一凡打电话来催了?”我说：“没有。”妈妈说：“不是想一凡了吧?”我说：“是有点想他了。”妈妈说：“你不是有什么事吧?我怎么觉得有点心惊惊的呢?”我说：“妈,没什么事了。”妈妈说：“小雅,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和我睡的。妈还不了解你吗?”

    我想了想,还是对妈说了：“妈,今天其实是清明要见我。”

    妈妈一下子就转过头来,说：“他现在还来找你干嘛?对你还不死心吗?他不是要破坏你们夫妻感情吧？小雅,你可要坚定一些啊,不要听了他的一些甜言蜜语,就又动摇了！”我说：“妈,你放心了,我不会的了。我今天已经跟他说得清清楚楚的了，我们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了,还要他回去和他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这就对了！你现在已经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凡对你又那么好,你可不能辜负了他啊。”我说：“妈,我知道。”妈妈又说：“你明天回去也好。回去了,跟一凡好好过日子，生个孩子。你也检查了没有啊?”我说：“检查了,医生说我没问题。”妈妈就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我想了想,又说：“妈,你倒是给我说说,当初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和清明呢?我看不光是清明长得帅吧?”妈妈说：“都过去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我说：“你不同意,也得让我知道原因吧?总不能让我就这么一直糊糊涂涂的啊。”妈妈说：“还有什么原因呢?你说还有什么原因?”我说：“我要是知道,我也就不问你了。”妈妈说：“没什么原因了,我就是觉得清明太帅,不安全。每个做妈妈的,都不希望女儿不幸福。”我说：“可是,我以前听清明说过,他说他妈妈的老相册里有爸爸的照片。我还问过他,是不是他弄错了。可是他说,他不会弄错的。”

    妈妈听了,好半天没出声。我想,也许也只是我多心了。

    没想到,妈妈却说：“既然你说到这里了,我也就给你说说吧。如果清明不是她张笑芬的儿子,是任何人的儿子我都会同意！”

    我记得清明以前跟我说过他妈妈的名字,是叫张笑芬。就说：“为什么?”妈妈说：“因为,那个张笑芬以前就差一点拆散了我们的这个家！”我听了,大吃一惊，说：“怎么呢?”

    妈妈就慢慢的说起差不多三十年前的往事来:

    “那时候,你爸爸凭着你爷爷的关系,被教育局调到大田乡去做乡重点中学的校长。因为那时候大田乡一共有四所中学,能够进乡重点中学是很多老师梦寐以求的目标。你爸爸那时候也才二十多岁,人也很能干,按理说,凭他自己也是能够进去,进是能进,但是,没可能当校长,可是就因为他有你爷爷的关系。所以,他一到那里,就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你爸爸那时候也年轻气盛,一心想干出一些成绩来，所以,就经常住在学校里，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我那时候又要上班,又要带你哥哥,你奶奶那时候也已经不在了,你外婆自己又有事要忙，没有人帮我手。所以,对你爸爸的事情,也就没有时间,也没精力去过问,只要他每次回来好好的,对家里一如既往就行了。

    开始,你爸爸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如数拿回家来。他交给我后,我再给他留一些当零用钱，这样也差不多过了一两年的时间。你爸爸在学校里也渐渐的干得顺手起来。

    后来,我就发现,你爸爸的工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数了。我问你爸爸,你爸爸说,是有时做的事情不如上级的意,或是学校里有了一些不好的现象,上级扣他的工资了。先开始,我也相信了。可是,后来,月月都少,上级不可能月月都扣他工资吧。这样下去,这校长不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对你爸爸说,上级这样苛刻,要不,这校长咱不当了吧？你爸爸说,那哪行呢?咱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甩手不干了吧?我想想,也是,要这样就甩手了,你爷爷面子上也不好看。就说,再干干吧,要实在不行了,咱就不当了。你爸爸说,也行。

    可是,没多久,我就听到一些风声,说是你爸爸和学校里的一个女教师好上了。我开始也是半信半疑。按理说,你爸爸应该不可能啊。他每个星期都回来,而且他回来后也是以前的样子。但是想到他的工资,却又有些像。但是,我也还是没往心里去。可是后来,那些风言风语越传越厉害了,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说那个女教师长得很漂亮,很年轻,还没有结婚,我心里就有些动疑了。再后来,你小舅妈无意中说了一句,怎么不去学校看看,学校里可是风言风语满天飞了呢。要真是没有事,人家也不可能说这些话来污蔑人吧。听了你小舅妈的话，想想，虽说你小舅妈和你爸爸不是一个学样的，但她肯定也是听到了什么才说出这话来的。于是,我就决定去看看。

    你爸爸在学校里的房间我知道,他以前带我去过,我给他铺过被子。那天不记得是星期几了,反正不是星期六。我把你哥哥放到隔壁王奶奶家里,说回你外婆家去一趟,第二天早上再来接你哥哥。等我赶到你爸爸学校里,已经快九点,学校已经快要下晚自习了。那时候,每个学校都不像现在这么严,外人也很容易就能进出。我等到学生下了晚自习,都要睡觉的时候才进去。这样人少一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时候,学校里老师住的房间都是在教室旁边。房间都是前后两间,前面一间做为办公的地方,后面一间才是睡觉休息的地方。你爸爸的房间也是在教室旁边,不过,你爸爸旁边的教室是初一的,初一和初二是不用上晚自习,只有初三才有学生住校,才上晚自习。我去的时候,看到你爸爸住的那条房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转角那里有一盏路灯亮着。我没有到你爸爸房间前面去,我到了他的房间后面窗户那里。我想看看,你爸爸是不是像外面传的那样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你爸爸的房间里没有灯光,我开始以为你爸爸没在里面。我在后窗户那里站了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有个女人的说话声，建华啊,你倒是什么时候离啊?你爸爸说,你别急嘛,总要给我点时间。你想想,我这么贸然跟她提出离婚,她会同意吗?再说,离婚也得有个理由啊,她又没做错什么,我现在也还说不出口啊。那个女人又说,那我现在什么都给你了,你又准备怎么办啊?你说这话,就好对我出口?你爸爸就说,笑芬,你别这样,事情总是有办法的。你要给我时间嘛。之后就再也没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

    我在你爸爸的后窗户里那里站了很久,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情。我是那么相信你爸爸。可是,你爸爸却在我最相信他的时候做出了这种事情,还和别的女人商量着怎么和我离婚！

    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回到家,已经到了早上四点了。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不出要干什么，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天亮。天亮后,我去接了你哥哥回来,心里才开始有些痛的感觉。你哥哥还那么小,那时候也就是四岁左右。

    我搂着你哥哥,失声痛哭。你哥哥很懂事，他看到我哭,就帮我擦眼泪,说,妈妈,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打他!妈妈别哭!我哭了一会,对你哥哥说,大伟,要是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一个?你哥哥一脸严肃的说,我选妈妈！我就跟妈妈在一起,我要保护妈妈！

    那天,我搂着你哥哥哭了个够,等到把你哥哥送到幼儿园后,上班也迟到了。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回家拿了一些日用品,住到厂里的女工宿舍里去了。

    没过几天,你爸爸回来了,到处找不到我，就到厂里来找我。他可能也觉得理亏,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我回家去。我没跟他回去。只是说,我想在厂里住一段时间。你爸爸可能也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说,我和道你是听人说了什么,但是,你也想想,我做事,肯定会得罪人的,那些人造谣的你也信!我就说了,汤建华,你不和我离,你的笑芬又怎么办呢?她可是什么都给你了。你爸爸就一下子惊呆了。半天才说,红霞,你听我说,我不是真心对她的。我说,人家把什么都给你了你还说这种话?亏你还是人民教师!你爸爸说,红霞,原谅我,好不好?

    那一天,我们谈了很久,你爸爸承认,是看到张笑芬那惊人的美貌,再说,张笑芬也想利用你爸爸的职位能有个好的发展。你爸爸后来又向我保证,再不和张笑芬来往了。我说,你要是真的不和她来往了,就别干那个校长了，回到县城来。以后,有她张笑芬的地方都要绕着走,那才算是有诚意。你爸爸先还有些犹豫。我说,你要不是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你还是跟着张笑芬一起过吧。不过,别让人知道,知道了对你自己没好处。那时候,人没现在这样开放。再说,想自己有个好前途的人也不想因为男女关系影响到前途。你爸爸最后还是点头了。

    没多久,他就调回县城,在教育局里上班了。那个张笑芬还来找过你爸爸好多次。有一次她还和我干了一架,说是,你爸爸对我都没感情了,我还霸着他干嘛,这样是极不道德的。你爸爸也因为你爷爷对他说了些狠话,也就没理她了。再后来,听说那个张笑芬也嫁人了。

    后来几年,我和你爸爸的关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你爸爸也一直想改善这种状况,我也是想改善,但一想到他和那个张笑芬的丑事,心里就觉得恶心。再后来,你爸爸一再对我说,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可真的是过不下去了。我也答应放下了。

    可是,你爸爸说,为了证明我是真的放下了,就再生个孩子。那时候,我们家本来是不能再生第二个孩子的,所以,一开始,我也没答应。你外婆他们都劝我,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你爸爸也是诚心悔过,再说,你哥哥也那么大了,难道还有什么想法?就好好过日子吧。他说要再生个孩子,也就给他个台阶下吧。可是,我又担心,生了二胎,那我们两人的工作都会没了,到时候,拿什么来养活孩子啊。但是,你爸爸走关系去医院里办了个你哥哥有残疾的证明,这样就拿到了生二胎的指标,这样才生下了你。所以,你哥哥才大你那么多。”

    我听到这里,说：“哥哥有什么残疾啊?”妈妈说：“你哥哥没有什么残疾。只是你哥哥小时候,眼睛就有些近视。你爸爸就说你哥哥眼睛有问题，就以了这个借口，加上有关系,也就能够拿到指标了。”

    我就点了点头。

    妈妈又接着说：“第一次看到清明,我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因为你们那时候也没说是正式的男女朋友,我也就没往心里去。可是你后来说是要和他结婚,我就觉得有问的必要了。那次清明来,我问他,他妈妈是不是张笑芬,他说是的。我就明白了。所以,我不同意你和清明的婚事。也许,妈妈是自私了些,但是,如果你嫁给了清明的话,她的妈妈不会对你怎样好的。张笑芬我知道。她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她也不会同意。”

    我点了点头,事情到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我和清明,都做了父母感情的炮灰。阴差阳错,父母错遇,却又让我们来承担后果，多不公平啊。

    妈妈说：“你明天回去也好。你还没孩子,我就是不放心。看一凡,虽然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挺想要个孩子的。”我说：“你怎么知道啊?”妈妈说：“你没发现吗?他一有空就带着童童玩,看童童多粘他?!”我想想,确实是这样。可是,要生孩子,也是急不来的啊。

    我说：“妈,这事也急不来啊。”妈妈说：“那是自然。不过,你早点回去,也好啊。说不定,你这一回去,就怀上了呢?”我说：“那我就明天回去了。”妈妈说：“早点睡吧。”

    28.隔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一凡,告诉他,坐今晚的火车回去,明天一早就到了。一凡在那头高兴的说：“你现在回来都好,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到家呢。”

    吃了早餐,哥哥出去时,我对哥哥说：“回来的时候带张车票给我。”哥哥说：“就回去了?”我说：“是啊。”哥哥说：“怎么不多住些日子呢?一凡又催你了?”我就笑。哥哥说：“要几点的?”我说：“还是晚上的吧。”哥哥说：“好吧。”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晓杨打给我的。

    我接了一听,只听晓杨说：“老妹,清明出了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

    我听了,头皮一炸,清明,他怎么会出车祸?严不严重?禁不住问道：“他怎么样了?”晓杨说：“我也还没到,也刚才听说。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一下子乱了方寸，说：“我也不知道。”晓杨说：“我就跟你说一声。你自己决定吧。我现在去医院。”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呆呆的。哥哥和妈妈都在旁边问我：“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我呆呆的说：“清明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妈妈说：“他出车祸也不关你的事。你还是今天给我回去吧！”

    我说：“不！我要去看看。”

    妈妈说：“你去看能解决问题吗?你去看能把他看好吗?”

    我说：“我要去看看！”

    哥哥说：“妈,就让妹去看看吧。去看看,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妹,你说,是不是?一凡照样可以明早在那边接你,对不对?”

    我木木的点点头。哥哥说：“我带你一段吧。”于是,我就跟哥哥出了门。

    在路上,哥哥问我：“在哪个医院啊?”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问晓杨了,清明在哪间医院。于是,又打电话问晓杨，晓杨告诉我在人民医院,就是晓枫上班的那里。我对哥哥说：“人民医院。”于是,哥哥把我送到人民医院门口,就走了。

    我找到晓杨跟我说的病房,里面有两张床位,外面那张床上没有人。清明躺在里面那张床上,他的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血迹,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一条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高高的放在床栏上。他的床前,站着晓杨,晓枫,安安,思城,笑容，还有，严清。

    我刚一到门口,晓杨就出来了。他轻轻对我说：“进去后看看就走吧。严清可能会对你不太友善。”我点点头。

    我走到清明床前,看到清明睁着眼睛,样子还是很清醒。他看着我,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他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

    在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在他床边坐下来,摸摸他的脸,问问他,还痛不痛,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可是,我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看着他。

    这时,严清走到我面前来,冷冷的说：“汤小雅,你昨天上午不是还说,你会劝清明和我好好过日子吗?怎么晚上却要他去撞车呢?你想要他离婚就明说啊,用不着这么当着一套,背着一套的！不明白昨天我怎么还相信了你!”

    我听了严清的话,转头就走。身后,清明和晓杨同时叫了一声：“小雅！”我头也没回,就直直的出了病房。

    这一刻,我心里很清楚,清明是昨天送了我之后,就出了车祸。他这车祸,间接说来,我是负有很大责任的。但是,也不能全怪我。我也没叫他去撞车啊。可是,他现在躺在那里,我虽然是看到了,但是却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严清在我身后大声说：“汤小雅,你这个狐狸精!你不要以为他沈清明在乎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告诉你,只要我一天不答应离婚,他沈清明就还是我老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严清的话,像毒蛇一样,句句咬着我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随着严清的高声辱骂,周围很快就开始有人观看。我觉得我都要崩溃了。

    我快步的往外走,听到严清一路跟在我身后骂出来,到医院大门口时,我的脑子里已是一片混乱,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注意到有一辆车正朝这边开过来,等我反应过来时,那辆车已经惊惶失措的停在那里,而我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不知道晓杨是不是一直跟着我,我一倒在地上时,他就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了。他对着那个站在那里木头一样的司机吼了一声：“快点救人啊!”那个司机机械的点点头,说：“哦哦。”

    晓杨一把抱起我,对那司机说：“跟着我!”说完一边往医院内跑,一边和我说：“老妹,别睡啊！别睡啊！”

    我只感觉到脑子里好像有人拿了一大串钥匙在不停的晃,不停的晃，眼前金星乱冒,还感觉到两腿间有液体流出来。心里就想,就这样死了也好,也免去了我好多痛苦。

    晓杨一到大厅里,就大叫：“快点！医生！”立即就有护工推了推床过来,晓杨把我放在床上,说：“老妹！没事！啊。”就和护工一起,把我送进了急诊室。

    不久,我就被告知,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要立即做手术。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原来已经怀了孩子了,可是,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哦,孩子,这个还没有任何感觉的孩子,在我还没有感应到他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我。

    等我从手术室里出来,我看到妈妈,哥哥,晓杨和安安都等在门外。他们和护士把我送到病房里,护士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到这时,我已经很清楚了,我的伤主要就是丢了一个孩子,其他就是一些皮外伤。

    妈妈在我床边坐下,我看到有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但是,妈妈还是忍住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雅,别难过！咱以后还可以再生。啊。”我听了妈妈的话,那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禁不住就叫了一声：“妈!”妈妈赶紧替我擦了一把眼泪，说：“别哭！啊。现在不能哭。”

    安安和晓杨这时就对我说了声：“小雅,你休息吧,我们就先出去了。”我点点头,他们也就出去了。哥哥也跟着出去了。

    妈妈等他们出去后,就说：“小雅,别想那么多,啊。看你,我先前叫你不要来,你就是不听话,哪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先前,你哥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会出车祸呢?是不是你哥哥弄错了,你先前明明是来看出车祸的人的。可是你哥哥说,真的是你,我真的是吓死了。”

    我说：“妈,对不起！”

    妈妈说：“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吗?”我说：“我不知道,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妈妈说：“先前听护士跟你哥哥说,已经有一个月了。”

    我说：“怎么会跟哥哥说呢?”妈妈说：“手术要家属签字啊。一凡又不在,就只好你哥哥签了。签字的时候,哥哥问了你的情况的。那个撞了你的司机,你哥哥已经去和他商量怎么解决了。不过,我也想过了,可能要一凡回来一趟。不然,到时候,我怕你嫂子会有话说。”

    我想了想,也深以为然。我明白妈妈的意思。

    在我们这里,嫁出门的女儿,是不可以在娘家坐月子的,否则,会给娘家带来晦气。当然,哪个人家都是不欢迎没满月的产妇去他家串门或是做客的。我现在是小产,一样也是月婆子,一样也是不可以呆在娘家。嫂子那人我也知道,在这些关系到家运的事情上,她不会让步的。出院后,我除了回自己家,或是在外面酒店里开间房,就别无选择。

    听了妈妈的话,我也就默默的点了点头。妈妈看我点了头,就说：“我来给一凡打电话吧。”

    29．医生告诉我,我要在医院里住三天才可以出去。于是,这三天,妈妈都在医院里守着我，嫂子下了班后也来看我。

    安安，笑容，唐唐他们也是有时间就来,就连清明,也被晓杨推着来看了我两次。后来,听晓杨说,清明来，是趁严清不在的时候来的,清明不想让严清知道,他怕她会给我再添新伤。他已经够对不起我的了,现在又是因为他,让我丢了孩子,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我也问过晓杨,清明到底是怎么撞车的。晓杨说的和我猜的也差不多。清明精神恍惚,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撞了的,撞了很久才被人发现,他自己身上有电话他也不打电话求救，他的手又没伤。我听了晓杨的话,知道清明的心情是怎样灰暗。甚至,他撞了车后也不想求生。

    但,我已经不能再和清明说什么了。现在,我已经不欠他什么了。为了他,我也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想想那还没得及和我建立感应却又早早离去的孩子,我的心里就充满了酸楚。我对不起一凡!

    我要妈妈不要那么早打电话给一凡。可是妈妈说,一凡在第二天早上就打电话来问了,问我怎么现在还没到家,妈妈就只好对一凡说了情况,一凡就坐了晚上的火车急急赶来了。在第三天早上,他就已经满脸胡须碴子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一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妈妈恰好出去买早餐去了。我看看一凡，平时那么讲究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胡子也没刮,眼睛也是红红的,就知道他是很长时间没休息了。

    一凡在我床边坐下来,心疼和爱惜就写在他脸上,他握住我的手,轻轻说：“宝宝,还疼吗?”

    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我哭着说：“一凡,对不起！孩子没有了。”一凡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生。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我一把抱住一凡大哭起来。一凡搂着我,一只手轻抚着我的后背,说：“别哭！宝宝,别哭！”可我的眼泪还是濡湿了他的衣前襟。

    妈妈进来了。一凡就拍拍我,轻轻说：“别哭了。妈进来了。”说完叫了一声“妈”。

    妈妈就说：“你回来了?吃了没有?”一凡说：“哦,我现在还不想吃。”

    妈妈正准备说什么时,转头看到我在哭,马上说：“小雅,你快别哭了。月子里是不可以哭的,以后有了风气可怎么办呢?快别哭了。听话!”说完,扭了一条热毛巾过来给我,说：“擦擦吧。”

    这天,妈妈被一凡劝回了家,他在医院里守着我。我看着这个对我尽心尽意,无微不至的男人,心里就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我总是要做一些对他不公平的事情呢?而他,为什么不对我发发脾气呢?他对我发发脾气,也许,我的心里还好受一点,他越是对我好,我的心里就越是有负疚感,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他。

    晚上,我问一凡：“你为什么不对我发脾气呢?为什么不骂我呢?”

    一凡握着我的手,微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呢?为什么要骂你呢?没了孩子,你也不想的啊。你已经够难过的了,我为什么还要责怪你呢?”

    我说：“一凡,你不要对我太好！你对我越好我就越难过。”

    一凡真诚的说：“宝宝,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对你好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啊。”

    我听了,心里就有点别扭了,说：“你对我就只有责任和义务了吗?”

    一凡狡诘的一笑,说：“我还没说完呢。”我说：“那就接着说啊。”一凡说：“真要说啊?不说可不可以?”我说：“不可以。要说！”

    一凡就装做很不好意思的说：“最主要的,是我爱你啊！”听了他的话,我内心里这段时间的不快,焦虑统统都被幸福驱散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刚好我这天也可以出院了,妈妈一大早就来了。哥哥嫂子也和妈妈一块来了。

    哥哥说：“妹,今天出院了回去住几天了再回去,啊。一凡也难得回来,也一起住几天。”

    嫂子在一边说：“可是……”

    “哥,一凡说他都已经买好车票了。”我没让嫂子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因为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如果说出来,哥哥肯定会和她吵,这没有必要,而且,我的心里也会不安。

    哥哥听了，急急的说：“那哪行呢?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一凡说：“大伟,我们就回去了。再说,小雅现在这样子,也不方便回娘家去。”一凡和哥哥当然也是清楚我们这里的风俗的。所以,他没有明说,哥哥也是明白的。

    哥哥说：“我不信这些！一凡,小雅,你们回去住几天了再走!就这么决定了!”

    嫂子就在一边拉妈妈的衣服,妈妈就说：“大伟啊,一凡他们要回去就让他们回去吧。一凡的生意也要照看。”

    一凡说：“妈说的是。大伟,我们下次回来住也是一样。”

    我也说：“哥,你就别说了,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就是。”

    好半天,哥哥无奈的一点头，说：“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几点的票啊?我到时送你们。”一凡说：“晚上十一点的。前面的都没有卧铺了。”哥哥点了点头。

    午饭之前我就办了出院手续。一凡在离医院不远的一间酒店里开了一间房。我们和哥哥嫂子还有妈妈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回到酒店。妈妈坐了一会,我也就劝她回去了。她毕竟也那么大年纪了,我怕她累坏了。

    一凡说：“你休息一下吧。晚上,我想请晓杨他们吃晚饭。”我说：“随你吧。”一凡说：“听妈说,你这回还多亏了晓杨呢。”我说：“是的。”于是,一凡打电话给晓枫,说晚上请他们吃饭,要他通知一下晓杨,安安他们。

    一凡安排好这些,往床上一倒,说：“好了,现在,我们都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不一会,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凡醒了。他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刮了胡子,出来时说：“宝宝,要我带什么吃的回来?”我说：“我不想吃。”一凡说：“那怎么行呢?你现在还特别需要注意营养呢。”我说：“可是我不想吃。”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一凡去开了门,原来是妈妈来了,她手里提了一个保温盒子。她一进来就说：“小雅,我给你炖了点鸡汤，你快点趁热喝了吧。”

    一凡在旁边搓着手,说：“妈,您还真是瞌睡时的枕头呢。”妈妈笑着说：“小雅现在吃这个正合适!”

    我对一凡说：“你也早点去吧。早点去了好早点回来。”一凡点点头。

    妈妈说：“去哪儿啊?”一凡说：“我请了晓杨他们吃饭。吃了晚饭我们再走。”

    妈妈说：“也好。小雅这回,还真是亏了晓杨两兄弟。当时要不是晓杨在场,那司机说不定就跑了也不知道。是该请一下。”

    一凡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妈,您要不要一起去?”

    妈妈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在这里和小雅说说话。”

    一凡就说：“那,我就先去了。”

    一凡一直到我们临去火车站之前才回酒店，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沉闷。

    30.我们去火车站，是哥哥开车送我们去的。安安和晓杨也来送了我们。

    妈妈在我们临走时,一再叮嘱我,这样不可以做,那样不可以做。不然,月子里带出了病,可是一辈子的呢。又对一凡说,要他盯着我,免得我这也不听,那也不听,到时弄出一身病来就晚了。一凡也是妈妈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很认真的样子。

    一路上,安安也是不停的和我说着笑话，这一次,她没有对一凡表现出要声讨奸商的样子来。可有几次，我发现，她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我也没多想。

    我们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回到了C城。一凡叫了一辆的士送了我们回去。婆婆在家门口用她那一贯的慈爱和包容迎接了我们。

    一凡看来把什么都告诉婆婆了。婆婆在我们进屋后,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高兴,她对我们说：“快去洗个热水澡。”又对我说：“小雅,你先洗吧。洗完了喝碗鸡汤。”

    等我洗完澡出来,婆婆已经装好鸡汤放在那里了。

    她一看我出来,就说：“小雅,来,喝了吧。喝了休息一下,我们等会儿再吃饭。”我喝着汤,那不争气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凡母子用他们的宽容和真诚的态度对我,使我感到莫大的安慰和莫大的幸福。

    婆婆发现了我的眼泪,在我身边坐下来,说：“小雅,怎么啦?你现在可不能流眼泪呢。”

    我说：“妈,对不起，我没有保住孩子。”

    婆婆抚摸着我的肩膀,慈爱的说：“小雅,不要说对不起！你也不想这样的,是不是?你换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你前段时间吃了那么多药,对小孩子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是药三分毒嘛。你说是不是?再说,这不也证明了你现在内分泌已经正常了吗?等休养好了,什么时候想要孩子都可以啊。对不对?”

    听了婆婆的话,我为我有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而幸福，禁不住拥抱了她,说：“妈,谢谢您对我的包容。”婆婆拍拍我的后背说：“不要说谢谢。我只要你们都好就行了。”

    一凡洗了澡出来,看到我们这样,就笑了,说：“说什么悄悄话呢?不想让我听到是不是?”婆婆就笑着说：“是,女人之间的话,你就不要听了吧。”一凡也就笑笑。

    这一个月,婆婆按照我们家乡的风俗,真把我当成了月婆子,按照坐月子的规矩来伺候我。不可以喝冷水,不可以吃硬东西,不可以吃酸东西,还有,那些叶子上长有茸毛的青菜也不可以吃,不可以看电视,不可以看书,还不可以出去吹风，还要时刻穿着袜子.…….等等。幸好现在也是冬天了,我也没觉得怎么难就忍受过来了。

    一凡这一个月里,对我也是无微不至。他总是要我听妈的话,妈说的哪些可以做就做,哪些不可以做就不做。她们是过来人,有经验。虽然现在医生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老辈子传下来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也要听。

    只是,我发现,一凡这一个月来,有些沉默。问他,他说：“没事，没什么事。”

    和他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他的性格我也了解了,他不想说的事,你再问也问不出来的,除非他自己想说。我看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问了。我也知道,他其实也是早就想要个孩子的,我现在丢了孩子,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是很难过的。

    在这一个月里,水月经常来看我,现在她的孩子已经送去幼儿园了,阿奇又不让她上班,所以,她也是没什么事做，一有空就跑了来看我,陪我说话。我的情况她也就全知道了。

    这一个月过了之后,春节也就要到了。

    我发现一凡经常很晚才回来。经常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婆婆问他,他就说是和朋友在一起吃的。快过年了,有些事也要处理。

    我看他每天回来也好像很累的样子,也就不忍心再去烦他,向他问东问西了。

    春节前三天,一凡的公司放了假。我发现,一凡现在不去公司后,整天都会呆在书房里,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大半天。他还是很少说话。遇上我进他书房里去,他就会微笑着抱抱我,再亲我一下。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一凡那满腹的心事,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

    春节后的一天晚上,临睡前,我问一凡：“一凡,你还爱我吗?”

    一凡立即搂紧了我,说：“怎么能不爱你呢?爱你胜过爱自己！”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心事跟我说呢?也许,我能帮上你呢?”

    一凡说：“没事。”

    我说：“你别骗我了,你有事。”

    一凡说：“好吧。可是,公司里的事,我不想和你说,说了又让你担心。”

    我说：“你别是外面有了人了吧?”

    一凡听了,呵呵的笑起来,同时脸上现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他说：“宝宝,我要是外面有了人,还能天天陪着你?”

    我说：“可我怎么觉得你外面就像有了人的样子呢?”

    一凡把我的脸扳过去,对着他的脸,严肃的说：“宝宝,你的老公是一个很专情的人！这一点你不用怀疑。没有你的批准,我是不会，也不敢在外面有人的。你要相信我,就像相信共产党一样！”我说：“有些共产党就是腐败分子！”

    一凡说：“我就是那不是的那一部分里的一分子！”

    春节过后,一凡又去上班了。我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日子。

    只是,一凡的少言寡语,让我感到很是不安。有一天,我跟婆婆说了我的顾虑。

    婆婆安慰我说：“没事,一凡就是那个样子,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也许,真是他公司里有事呢？他跟你说了又怕你担心,又会影响到你。”听了婆婆的话,我也就把这些放在心里了。

    有一天,我很意外的接到了以前的同事小叶的电话。她请我和一凡在这个周末去参加她的婚礼。我也答应了。

    等一凡回来,我就跟他说了这事。一凡没有马上回答,他等了一会才说：“我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去。”

    听了他的话,我没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我感觉一凡现在好像在躲我一样。他早上去上班,晚上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在书房里。很多时候,都是等我睡着了才来睡。有时候,我也会叫他,他就会说：“好的,我就来。你先睡吧。”不过,他睡觉时,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搂着我。只有当他搂住了我,我才会觉得心里踏实一些。

    星期六那天,一凡出去时对我说：“宝宝,今天我会回来得晚些。”我说：“那小叶那里?”一凡说：“哦,我会尽量赶回来陪你一起去。不过,要是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先去吧。完了我去接你。”我“哦”了一声,心里就有了一丝不快。一凡也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

    到了下午四半点的时候,一凡没有回来,连电话也没有。我心里就有些气。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打个电话给我啊。但是,气归气,我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一凡在电话那头说：“哦,你等等我,我好快就回来了。”

    这一等，等到差不多快六点的时候,一凡才回来。他在楼下打电话给我,要我下去,他在楼下等我。我对婆婆说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我们赶到小叶摆酒的酒店时,她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过,看到我们去,小叶还是很高兴。

    31.几个月过去了。天气慢慢的变暖了,又慢慢的热起来了。

    一凡对我还是很少说话。他甚至有时还会在书房里呆一整个晚上。有时星期天,他也会在里面呆上一整天。我还发现了,他会经常和一个叫善解人意的网友聊天，具体聊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就连婆婆,也发现了我们之间的这种冷淡。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有一天下午，我在小区里的大门口等着一凡下班回来。这时，我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安安打来的，就马上接了。

    安安问我：“阔太太，在干嘛呢？”我说：“没事，等老公下班。”安安说：“别把自己弄成一颗望夫石了。”我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安安说：“这么久没消息，我还以为你又干嘛去了呢。”我说：“我还能干嘛呢？哪像你，天天干着革命工作。给国家贡献光和热，整个一焦裕禄！”

    安安咳了一下，我说：“感冒了？”安安说：“没呢。我是想问你，你近期收过邮件没有？”

    我一听，嗯？收邮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玩意儿了？于是说：“没有，我好久都不玩那东西了。”安安说：“收一下吧。”我说：“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用得着发邮件给我？故做神秘！”

    安安说：“不和你说了，长途呢。”我说：“你越来越抠了，说个电话还这么吝啬。”安安说：“不抠你抠谁啊？挂了。”说完，真的挂了。我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这个女人！”也就收起了电话。

    一抬头，看到一凡就一脸平和的站在我身边。他问我：“说完了？”我点点头。一凡揽住我，说：“回去吧。”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呢？”一凡说：“我进大门的时候看你在说电话，就没按喇叭。”

    回到家，婆婆已经做好了饭。等吃过饭，我收拾碗筷，婆婆不让我做，我还是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了，人要自觉不是？

    收拾了碗筷，我来到书房里，一凡正坐在电脑前。我说：“电脑让我用一下。”一凡马上站起来，说：“你用吧。”说完，他就出去了。我就打开我的邮箱。

    我的邮箱还是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开通的。好久都没用了。可是，我发现，我输进去的密码不对，我隐隐约约记得，以前开通的时候，密码是六个一啊，因为，我这人特爱简单，六个一，多好记啊。

    我再输，还是不对，就大声问一凡：“一凡，我的邮箱密码是多少啊？”一凡在客厅说：“不是你生日吗？”我说：“不是吧，我记得好像是六个一啊。”一凡肯定的说：“你改了。”我说：“我改了？我怎么不记得了？你改了吧？”一凡说：“我记得就是你自己改的。”我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他说是我改的，那肯定就是我改的，他记性一向比我好。

    输了我的生日进去，真的打开了，看来真的是我自己改了。

    看看里面，没有未读的邮件啊。更没看到安安给我的未读邮件啊。这个女人，就会给我添麻烦。正准备关掉时，就想到，安安打了一个电话来，就是来告诉我要我看邮件，我还是找找吧。于是，把那些已读的也打开看了一下。

    这一打开，就发现了。里面还真有三封邮件是我没读过的，但是状态都是已读，看来，是一凡已经看过了。我的邮箱，除了我自己之外，就只有他能打开了。

    那三封邮件都是清明发来的。第一封是春节前不久。我打开来，只见那上面写着：

    “这一次，你是真的离开了。离开了我的视线，离开了我的生命！我爱，我就这样失去你了吗？

    习惯了时时刻刻装着你，习惯了有事没事想着你。当你对我说，你已经爱上了他时，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空？

    你说，我们不修今生，修来世。今生你都不要我，来世你会要我吗？恐怕，到时候，你早就不记得我了。过完今生，走过那条奈何桥，再喝一碗孟婆汤，你还能记起来，曾经，和某个人的约定吗？来世？只怕，只怕来世我们再相遇的时候，也已是陌生人！

    我爱，就让我把你继续装在心里吧！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你只要记得，有一个人在默默的看着你，在祝福你，在关心你，就够了！”

    第二封，是第一封之后一个多月了。里面有一首歌，歌下面有一句话。我点开那首歌，那忧郁的旋律就响彻了我整个心房：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

    既然你说留不住你

    回去的路有些黑暗

    担心让你一个人走

    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

    不能分担你的忧愁

    如果这样说不出口

    就把遗憾放在心中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是不是可以牵你的手啊

    从来没有这样要求

    怕你难过转身就走

    那就这样吧我会了解的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假装生命中没有你

    从此以后我在这里日夜等待你的消息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

    既然你说留不住你

    无论你再天涯海角

    时不时的偶尔会想起我

    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听歌，想你。回忆，那么疼。”

    第三封就是一个月之前了。只见那上面写道：

    “我终于离婚了。

    拿到这个本本的时候，我的心，很安宁，很平静。从此，我会试着，去慢慢习惯，一个人。

    从前，我为你而活，以后，我为我的小女儿而活。生命里，还是处处有爱的，是不是？

    从此，我们，就别了吧。别了！我爱！

    只是，只是，只是，你真的吝啬到连片言只语都不肯给我么？”

    我又在其他地方搜了一下，再没有了。我坐在电脑前，很平静，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很奇怪，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平静，比想像的要平静。清明，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现在就连最起码的灵犀都没有了，你还能期望怎么样呢？过去的，就真的已经过去了，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还是，就这样了吧。

    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一凡也在客厅坐了很久。

    睡前，我抱住一凡，什么也没说，而一凡，也默默的搂了我，什么也没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爱，就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彼此相爱，还用得着说什么呢？我相信，一凡也是明白的。

    几天后，我又接到安安的电话。

    安安说：“小雅，有一个人要和你说话。”

    我心里一激灵，清明？我就犹豫着，要不要挂掉。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雅！”

    我一下子没听出是谁，就没答应。但是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只听那头又说：“我是清明的爸爸！”

    我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一下子紧张了。清明的爸爸？他找我？他有什么事找我？只听清明的爸爸说：“小雅，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打扰你！”

    我定了定心情，小心翼翼的说：“叔叔，你说吧。”

    清明的爸爸说：“清明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到他。所以，我想请你告诉他，如果清明去找你了，就要他打个电话回家，我和浅浅都很担心。”

    我听了清明的爸爸的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好对那头说：“叔叔，清明没有找过我。”

    清明的爸爸说：“我是说，如果！如果！”

    我说：“那好吧。如果他来找我，我就给他说吧。”

    清明的爸爸等了一下，又说：“那就谢谢了。”

    两秒钟后，就变成了安安的声音。只听她说：“小雅，清明不见了。”

    我打断她说：“不要和我说这些，我管不着。”

    安安说：“你倒是真绝情！”

    我说：“我和他没关系了。安安，再有他的消息，不要告诉我了，你明白的啊。”安安笑了一声，说：“好好，我记住了。我明白啦。和你说说话总可以吧？”我说：“欢迎。”安安又和我说了几句，就挂了。

    挂了电话后，我在心里就想，为什么成现在这样了，都来找我了？早干嘛去了？唉。清明，清明，你这又是何苦啊。

    32.有一天,水月约我去逛街。逛街的时候水月告诉我,她又怀孕了。

    我说：“生二胎不会罚款吗?”水月说：“不会啊，我们这里是可以生二胎的啊。只要两个孩子之间相隔四周岁就可以了。到时候,上学啊,看病啊.都是村里出钱的。但是如果是超生的,村里就不会管了,还要交很重的罚款。”我说：“你们C城人真幸运。”水月说：“这一点上,还行吧。只是,现在C城的环境不太好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一凡身上了。我就对水月说了我现在和一凡的现状,水月听完,说：“一凡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吧？”我说：“我问过他了,他说没有。”水月说：“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要是不想和老婆离婚的话,是不会承认的。”我说：“我也不知道。”水月说：“要不,我要阿奇去打探打探?”我说：“算了吧。走一步看一步吧。”水月说：“看一凡那人,也不像。”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久,我发现,一凡现在每天都回来得早些了,很多时候都会在家吃晚饭了。问他,他只是说,公司现在不忙了。只是,还是不肯多说话。我就是逗他说,他也只是嗯嗯的答应,要不就是啊啊,是啊之类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对我厌倦了。想到这点,我也就开始慢慢沉默下来。想像着,如果,一凡真的对我开始厌倦了,终有一天,我和他,肯定会分道扬镳。想到这里,我的心也开始慢慢灰起来。没想到，经营了两年多的婚姻,到现在,还是这种样子。这不能不算是一种失败。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婆婆出去买东西，可是没多久,她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一进门就说：“一凡哪,快点送我去车站。快！我要回去一趟。”

    一凡在书房里的电脑前，我在客厅里绣花，听到婆婆的话,都一齐叫起来：“妈,怎么啦?”婆婆说：“你外婆不行了！刚才你舅打电话来,说是就这几天了。”一凡说：“哦,妈,要不要我陪你回去?”婆婆说：“不用了。你快点换衣服送我去车站就行了。”

    一凡去房间里换衣服。

    婆婆就在客厅里小声对我说：“小雅,妈回去后,什么事都不要和一凡计较。啊。一凡喜欢钻牛角尖。不要跟他计较,啊。还有,小雅,不要想着离开他。啊。”

    我听到婆婆说出这话来,真的是百感交集,好聪明的婆婆！

    我说：“妈,我帮您去收拾吧。”婆婆说：“我也没什么收拾的,就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就行了。”我说：“妈,带件外套吧。家里晚上现在还是有点凉的。”婆婆说：“你不说,我还真是忘了。”

    一凡送婆婆去车站。我要去送,婆婆说：“你就别去了,外面也有点热。一凡送我就行了。”一凡也说：“你就在家吧。我去送,好快就回来了。”婆婆又说：“小雅,妈回去几天就回来了。”我说：“妈,到家了就打个电话来。”婆婆说：“好的。”

    一凡去送婆婆了，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我看了看自己绣了一半的花,突然就没了兴趣。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呆，想不出要干什么。

    看看开着的书房的门,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我要看看一凡每天都在电脑里做什么。于是,进了书房.

    电脑开着，只是,屏幕已经自动关闭,但是,我一摆鼠标,屏幕就又亮了。我看到,屏幕上面是打开的聊天记录,原来一凡正在和那个叫做善解人意的网友聊天。我打开聊天记录看了看,以前的聊天内容已经没有了，只有今天的聊天内容。也许是一凡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关。于是,我就看了起来.

    一凡:在吗?

    善解人意:在。

    一凡:在干嘛呢?

    善解人意:等你上线啊。

    一凡:天天都等我。要是我不上呢?

    善解人意:我知道你会上的。

    一凡:你那么确定吗?

    善解人意:我猜得到你的心思。

    一凡:那我现在是怎么想的?

    善解人意:你不能向你的枕边人吐露心思,就只能跟我说了。

    一凡:我为什么不能?

    善解人意:你要是能说,你也不会天天和我说了。

    一凡:算你聪明。

    善解人意:我就叫善解人意啊。

    一凡: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善解人意:我现在想弄清楚几个问题。

    一凡:哪几个?

    善解人意:首先,你的她,和她的青梅竹马,现在还在藕断丝连吗?

    一凡:说实话,我还真的是不敢确定。

    善解人意:第二,你的她,怀孕了,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一凡:我也不确定。

    善解人意:第三,孩子没了,你的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凡:应该是无意的吧。她也很想要孩子的。

    善解人意:就是说,你还是不能够确定。

    一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善解人意:你的她,爱你吗?

    一凡:爱的吧。

    善解人意:你还不能够确定吗?连她爱不爱你你都这么迟疑?

    一凡:她是爱我的。爱的。

    善解人意:真爱吗?

    一凡:是的,我感觉得到。

    善解人意:那你还有什么不能跟她说的呢?

    一凡: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无法越过这道坎。

    善解人意:为什么呢?她不也是爱你的吗?

    一凡:可是,不在久以前,我还感觉到,他在她心里还有那么重要,还能够对她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善解人意:那你就去问她啊?

    一凡:要是,我能够少爱她一点,我就去问了。即使她告诉我,她不爱我我也能接受。可是,现在,我做不到这一点,我怕她真的说出我怕听到的话来。

    善解人意:可是,你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一凡: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善解人意:我看你这样下去,迟早会两败俱伤。还不如趁早离了吧。

    一凡:可是,我害怕失去她。

    善解人意:这是你已经习惯了爱她,习惯是可以改的。

    一凡:不。我不想改。

    善解人意:可是,你老是这样下去,最后能有一个什么好结果呢?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没有交流.你看有几对夫妻像你们这样能够长久的。

    一凡:也许,这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我目前还不想用。

    善解人意:你还是多出去走走,也许,在外面找到了一些乐子,也就不会这么压抑了。你说呢.

    善解人意:你还在吗?

    善解人意:你还在吗:

    他们的聊天就到这里,后来就应该是一凡要说什么了,但是时间匆忙,他没来得及说。

    在看完他们聊天记录的那一刻,我的心里难过极了,一凡,他对我竟然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幸好有一点还让我有一些安慰,他还能够确定我在爱着他,这一点也还让我有些感动。

    我一直呆呆的坐在电脑前,坐了很久。直到晚饭时间,一凡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他去送婆婆,没理由去这么久的。可是,他没有给我一个电话。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他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33.一直到半夜时分,一凡也没回来,也没有电话打来。我这时打他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关机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想到,也许,一凡是在哪个朋友家里或是和一群朋友在一起,他的手机没电了。再或者,他现在在哪个地方,考虑着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到底用个什么办法解决?不过,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事呢?在我目前看来,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几个月前不小心丢了一个孩子,而丢这个孩子的错,就是我对这个孩子还没有任何感觉.再就是收到了几封邮件，可我是一个字都没回呀。

    一凡不会是对我已经厌倦,拿这个来说事吧？可是,看他和善解人意的聊天记录,应该不是这样。他说他还是爱我的,他说的,要是能够少爱我一点,他也不会这么难处理。那又会是什么呢?我和清明?这也已经不是问题了。我和他早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我不知道一凡到底是怎么了，他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可是他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我们也好久没有像以前那样沟通过了。

    想到这里,我起身到了书房,我要给一凡留言,我要让他看到,我对他的心迹。

    电脑没有关。我打开文档,开始给一凡写信:

    “亲爱的凡:

    你今天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给我,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的第一次。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在干什么。我不是想拘束你的行动或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你出去之后,我看了你和那位网友的聊天记录。我不是有意去打探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心里在想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或是哪里做得不能令你满意。看了你的聊天记录,才发现,我在你的心目中,竟然有那么多的不确定。一凡,我真的很难过！

    我和清明,早就没有关系了。只是那天,听说他出了车祸,我要去看看他,当时妈妈还不让我去。可是,我觉得,既然都知道了,不去看看也不好,于是,就去看了。哪想到从医院出来时就出了车祸,直到要动手术的前一刻,我才知道我已经怀孕一个月。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难过极了,我要是知道自己怀孕了,就怎么样也不会去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也许体会不到,我的心里曾是怎样的灰暗。幸好,是你！还有你！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爱与包容,才让我很快走出丢了孩子的阴影。

    至于那些邮件，你也看到了，我也根本没有给他回过，我和他，也早就没有关系了。

    我的世界里,现在就只有你。可是我却感觉到你现在也和我越走越远。我不知道我们这是怎么啦。

    我曾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姑娘在野外出了事故死了。死的时候赤身露体。很多人来看了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都只是摇摇头就走开。这时来了一个人,他脱下了一件他自己衣服给那姑娘穿上了,然后也走开了。直到几天后,那个姑娘已经开始腐烂了。这时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给姑娘收殓,然后把她埋葬了。后来,这三个人都转世了,那个姑娘还是转世成为一个姑娘,那个给了姑娘一件衣服的人成了一个书生,那个埋葬姑娘的人成了一个农民。那个姑娘与那个书生生活了几年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农民。那个书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姑娘不选他,而去选了那个农民。就去问佛,佛说,前世,你对她只有一衣之恩,而那个农民,就是前世埋葬她的人,却也是给了她一生安定的人。

    也许,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不够爱你的,所以,在你心里,才会有那么多的对我的不确定。可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从我和你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就像这个故事里讲的,他只是前世对我有一衣之恩的人,而你才是给了我一生安定的人。所以,茫茫人海,命运才安排我们相遇,相知,相爱,相守。这相守,也应该是一辈子的啊！

    凡,回来吧！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爱,也不用怀疑你自己的爱！从和你结婚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抛开了以前的一切。凡,回来吧！我希望我们还是以前的那种样子！

    爱你的宝宝”

    写到这里,我没再写了。我把写的这封信就地存档,然后让电脑就保留在这个状态,这样,一凡一回来就可以看到了。

    信刚写完,就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她说已经安全到家了。在家最多就呆一个星期,她就来了。后来又聊了几句,也就挂了。

    然后,我又开始打一凡的电话,可是他的电话还处在关机状态。于是,我又开始给一凡发信息,我希望他一开机就能看到我给他的留言。

    可是一直到下午,我没有收到任何回音。我想去公司里看看,可星期日公司是不上班的，我去了也没用。

    于是,我还是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他打一次电话,发一次信息。心里又开始责怪自己,平时怎么不把一凡那些朋友的电话都记住,有事了也好打电话问一下他们。可是,我现在该问谁呢?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水月,告诉她一凡不见了。水月听了我的描述,她也有些慌了,不过,她还是安慰我：“不要急,我让阿奇打听一下,一凡到底去了哪里。没事的。啊。”

    又过了一夜,我开始提心吊胆,我不知道一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但是,我却没地方去打听。

    我在写给一凡的那封信后面又加了一句话：“一凡,你又是一夜没回来,我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我怕极了！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谁能告诉我?我能去问谁?这才发现,我对你根本就关心不够,我连你的朋友的号码都没有。一凡,你回来吧！或者,给我一点信息也好啊。”

    写完,我还是没关机,还是让电脑保持现状,这样,如果一凡回来,他就可以马上看到。

    早上,我去了公司里。进了公司,看到公司里一切都是井然有序,那个一凡的得力助手小许看到我去后,笑容满面的叫了一声：“余太!”

    我走进一凡的办公室，小许又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一直站在那里。我一下子倒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听一凡的事了。我总不能说：“你们余先生在哪里,能告诉我吗?”那他们会怎么看?我现在还不想让自己表现得那么狼狈。

    好在那个小许自己说了,他说：“先前余先生打电话来,说这两天他不来公司,您会过来看看,没想到您这么早就来了。”

    我听了小许的话,知道一凡他没事,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就放松了不少,也就笑着说：“哦,我反正也没事,就转过来看看。余先生不在,你就多费心了。”小许得体的笑笑说：“应该的。”

    我在公司里又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我已经知道一凡没事了，心里的这层担心也就消除了。

    可是,一凡他知道往公司打电话,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他还对他的员工说,我会到公司里去,就是说,他知道我会到公司里去找他,却不告诉我他在哪里。看来,他这次离家,主要还是针对我。也许,他对我,真的是已经决定放下了。这样想着,心里原有的希望一下子就化为悲伤,想不到,一凡还是这样决定了。

    不过,我还是决定等他一晚上,要是他今天晚上回来,或是给我一个信息,我也就原谅他。

    回家后,我又在写给一凡的那封信后面又加了一段话：“我今天去了公司,知道了你没事,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可是,我却似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对我,真的放下了?一凡,你真的放下了吗?我决定还等你一个晚上,我相信,你要是还爱我的话,你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

    之后,我又打了一凡的电话,他的电话还是处在关机状态。

    晚上,水月打了一个电话来,问我一凡回来没有,我说没有,我问她有消息吗?水月遗憾的告诉我,暂时还没有。我也就不问了。事情明摆着,一凡不想我找到他。事情的背后,我也能看出来,他的意思是什么样了。但是,我还是决定,再等他一晚上。

    可是,一夜过去,一凡依旧没有给我任何信息。我彻底失望了。看来,一凡已经决定了。既然是这样,我也应该安排一下自己以后的生活了！

    于是,我又在写给一凡的那封信后现加了一段话：“你终于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信息给我。看来,这一切都是我错了。一凡,我会按照你的意思,搬离这个家。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你写好了协议书,寄给我吧。等我确定了住的地方,再告诉你。别了,凡。”

    写完这些,我的心再次刀绞般的痛起来。没想到,我一再努力,一再努力,最后却都是这样的结果,这人活着,为的是什么啊?命运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苛刻呢?

    34.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走进了爱.雅琴行。肖强不在。不过,还是有一个导购小姐很快的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不一会,肖强就回到店里了。

    肖强把我让到休息室里,亲切的问我：“今天吹什么风啊?”我说：“我想要一份工作。”肖强笑着说：“你老公批准了?”我说：“我现在需要这份工作！”

    肖强也就没再多问,只是说：“你改教吉他,好不好?”我说：“你安排吧。”肖强说：“要不,你有时间的话,二胡也教,行不行?”我说：“我还想去找一分工作。”肖强说：“那就教吉他。其他的到时再说,好不好?”我说：“也行。”于是,说好,从下个月开始，我就开始教民谣吉他课程。

    在那里又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我为我很快就能有一份工作感到一丝开心。最起码,我搬出来后,也不至于无事可做。我还可以另找一份工作.恢复结婚以前的工作状态就行了。

    走在路上,我突然就觉得一阵虚脱,头晕目眩,蹲在路边就开始吐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也许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原因吧。

    等到不吐了，我在路边站了一会,看着白花花的马路,心里就觉得迷茫起来。

    看看时间,也到了中午了，肚子也觉得有些饿,心里就想着婆婆的紫苏鱼来,那鱼吃在嘴里,多顺口啊。可是,奇怪,今天一想到紫苏鱼,怎么就有些反胃呢?莫不是?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于是,我就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没有半个小时,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我真的是怀孕了,孕期已经差不多有五周。

    医生建议我办张保建卡。我说：“等几天再来办吧。”医生说：“可以。”又问我：“你以前流过产吗？”我说：“流过一次。”医生说：“要记住,多休息,不要多运动,怀孕头三个月很关键。要加强营养。如果吐得太厉害,可以煮一些莲子糯米粥吃。”我谢了医生,出来了。

    走到医院大门外,我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车辆,心里没来由的就想大哭一场。我这是怎么啦?在我想要孩子的时候,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可是现在,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却又来了。一凡现在又这样。我该怎么办呢?

    我在医院大门外的花基上坐了一会,打了一个电话给水月。水月开口说话的一刹那,我发现自己就控制不住了,我哭着对她说：“水月,我怀孕了,我该怎么办?”水月说：“你现在在哪里?”我说：“我在市中心医院门口。”水月说：“你等我。”

    二十分钟后,水月就来了。她一见我就责怪我：“怎么坐在这太阳底下呢?走吧。”说完,拉起我就走。我也就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等水月弄清全部情况后,她说：“这样吧,你先到我家去住几天,等弄清一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后再做打算,好不好?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再说,我也觉得你现在心情不好,想问题可能会偏激一些。”

    我觉得住到她家去还是有些不方便,毕竟,她现在结婚了。如果我以前住的那间房还能住的话,不如我还是住到那里去。

    水月说：“那里也是能住。不过,你现在怀了孕,我也有些不放心。你还是在我家里住吧。”我说：“住你家不方便。”水月见拗不过我,也就同意了。

    于是,水月又陪我回了一趟家,一凡还是没有回来。我拿了换洗衣物,就又回到以前住的那间房里住下了。

    这间房我又住进去了。水月告诉我,她朋友的爸爸妈妈回来住过一年时间,上个星期才又去了新西兰,因为她那个朋友生了孩子了。我庆幸自己一直都有水月这位好朋友。

    水月问我：“你现在吃饭怎么办呢?”我说：“我自己做吧。现在也有时间。”水月说：“可是你这样会很辛苦。”我说：“没什么了。”

    后来水月要请我到外面吃饭,我谢绝了。我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

    于是,水月又陪我去超市买了一大袋生活必须品回来,还要陪我聊天时,我要她回去了。她现在也怀着身孕,而且孕期比我长,肯定也比我辛苦,我要是再拖着她的话,那样也就太自私了。水月拗不过我,叮嘱了我好久,才回去了。

    水月回去后,我一个人在黑暗中的阳台上坐到很晚。

    我在考虑,现在这种状况,我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如果留下来,照目前这种状况下去,我和一凡不可能再在一起了,那样我会很辛苦。

    但是,直觉告诉我,我应该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想想自己,前一段感情就那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当时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这段婚姻,又有无声无息结束的先兆。我感觉，如果又是这样的话,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谈恋爱,更不会在短期内结婚,那样,我如果再想要个孩子的话,将是难上加难了。于是,我决定,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哪怕和一凡不能再在一起了，哪怕自己以后会很辛苦,我也会把他养大。我相信一定能够让他好好长大！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看了看,居然是这几天一直没有音信的一凡。我把电话放在摇椅旁边的小几上,看着它一直响,一直响,就是不想接。我现在不想接一凡的电话,我想让自己好好想一想，我能不能没有一凡。

    我没接电话，一凡就一直打。看到这里,我在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我和一凡,现在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在做着藏猫猫的游戏，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我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心里的悲伤就越发浓重。我不知道一凡现在打电话来又是想说什么。但是,我现在不想听他说。可是,我知道，我如果不接电话,他就会一直打的。想到这里,我决定发个信息给他,最起码,我不会像他这几天这样。我会告诉他,我现在很安全。于是,我发了一个信息给他:

    “你不要打了。我现在不想接你的电话。我想冷静一下。我现在很安全。”

    信息发出去不一会,一凡就回了,他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回给他。他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我看了之后,就关了机。而那不争气的眼泪,早就挂在腮边了。

    这一夜,我又是彻夜无眠。

    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我不想呆在屋里,我知道,凭着一凡的分析力,他很快就会来这里找我,但是,我现在还不想面对他,不管以后的结果是怎么样。

    但是,出了门后,我发现,我真的没地方好去。图书馆?一凡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爱.雅琴行?也不用说。可是,我现在不能就这样在马路上一直逛到天黑吧?医生说了,我以前流过产，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要是整天整天在外面逛的话,这个孩子也许会保不住的。可是,我能去哪里呢?

    最后,我决定,去水月家。

    到水月家里时,阿奇正在换鞋子,准备出门。孩子也应该早就是校车接了上学去了吧。

    阿奇看到我,对屋里说：“老婆,小雅来了。”然后又对我说：“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了。”我说：“你去忙吧。”

    进了屋,水月和保姆郑姐正在吃早餐。看到我,水月站起来说：“吃了吗?”我说：“吃了。”水月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说：“坐吧。”

    等郑姐去了厨房后,我和水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水月说：“一凡还是没消息吗?”我说：“他昨晚打电话给我了。还问我在哪里,他来接我。”水月说：“他就只是说这些?对他这几天的行为,也没个解释吗?”我说：“我没接他电话,他发信息给我的。”水月说：“小雅,你自己考虑吧。我不给你任何意见或建议。”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还不想见他。要是他来找你的话,你帮我推推。”水月说：“我知道。”

    我说：“我今天在你家呆一天。我没地方好去。”水月说：“行。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住到我家来。你看我家,这楼上楼下,空荡荡的,人又少,房间又多。你现在要是不想见一凡,最好住到我家里来。你住那边,他很快就会去找你。”

    我说：“我就想到这点,今天才会上你家来啊。”水月说：“这样，我等一下再跑一趟吧,帮你把衣服拿过来。这样,一凡来了呢,我也可以帮你探探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想了想,说：“也行。不过,阿奇不会说吧？”水月说：“阿奇?他最听我的了。”

    于是,我真的就在水月家住下了。

    下午,水月的电话响了,水月接了一听,是一凡打来的。

    于是,水月按了免提键,只听一凡焦急的说：“水月,小雅在你那儿吗?”水月故做吃惊的说：“小雅?没来啊。她昨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你还没回来,她到处找你去了。”一凡说：“水月,小雅没什么好朋友,她肯定在你那里。是不是?”水月就有些不高兴了,说：“我要藏她干嘛?她长腿的!”一凡陪着笑说：“水月,你别生气,我不也是着急吗?”水月说：“我不知道,你还是到其他地方找找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说：“他肯定知道我在你这里。”水月说：“让他来吧。他来了看我怎么替你出气！”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也许是这一向来都休息得不好的缘故,睡着了就开始不停的做梦,梦里,我都在不停的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树林里,前面没有路,后面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追着我。我就在一直不停的跑,一直跑到我醒来为止。

    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下外面,外面有着很好的太阳。水月家院墙外面,赫然停着一凡那辆灰色的SUV。院子里,阿奇的车也没有出去。看来,阿奇在家,一凡也来了。

    我又坐回床上。一凡,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早几天又何必那样呢?我正在这样想的时候,水月进来了。她说：“一凡来了。阿奇在陪他。我要阿奇暂时不要告诉他。”我点了点头。

    水月说：“要不,我去问问他,他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我点了点头,其实,这会儿,我也是想知道一凡这几天去了哪里。我想,只要他能说出这几天去了哪里,说得合情合理,而且,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他也还能像以前那样对我的话,我就原谅他。

    但是,还没等到水月下去问他,他却又走了。

    不一会,阿奇上来说：“一凡走了。”水月说：“干嘛那么快走?”阿奇说：“你不是说,现在还不要告诉他吗?他不走还呆在这里干嘛?他看上去都急得要哭了。我还从没看到一凡那样着急过。”

    水月说：“就是让他急一下！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做事那么不经大脑,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个猪头。”阿奇说：“你们啊。”说完,摇了摇头,下去了。

    我听了阿奇的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一凡,他竟然着急,还“急得要哭了”,他几天前想到过吗?

    35.接下来的三天,我都在水月家里没出去。一凡也是每天都来。

    我猜,他可能知道我就在水月家,只是,他不好进到房间里来看而已。但是,我还是控制着自己,不要见他。可是,越不见他,心里就越想见他。听到他来,就在楼上偷偷的看他。看他每次都是怀了希望来,再又带着失望去。每每看着他那失落的修长的背影,我都想冲下去,跟他回家。可是,最后,我都忍住了。

    那一天,我和水月正在客厅里坐,这时阿奇打电话来,说一凡和他已经到了他们家前的巷子口上。水月对我说：“你现在要见一凡吗?他来了。”我说：“你问了他吗?”水月说：“不如,等一下他进来,你躲在这后面,我问他，听他怎么说吧。”我说：“好吧。”

    于是,水月让我躲进了与客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一凡进来后，水月和他打了招呼，说：“小雅还没回去吗?”一凡叹了口气,说：“没有。”水月说：“她先前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想平静几天。”一凡说：“她也平静这么几天了,也该回去了。”水月说：“咱女人和你们男人想问题不一样。”一凡就苦笑了一下。

    水月说：“小雅要我问一下,你那几天都干嘛去了。有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一凡说：“我在钓鱼场钓鱼。”

    水月说：“钓鱼能钓几天吗?还不往家里打电话?”

    一凡说：“说实话,也不是钓几天,就是想钓的时候就钓,不想钓的时候就在那里睡觉。”

    水月说：“想睡觉不可以回家睡吗?你知不知道有人很担心你呢?”

    一凡说：“我知道。可是,我当时手机没电了。”

    水月说：“你撒没撒谎可要凭你良心说话。”

    一凡说：“我能骗你吗?当时,我在那里呆了一天一夜,当然,心里也在想很多事情。后来,星期一的时候准备回来的,成果又去了。我又用他的电话给公司打了电话,但是没往家里打。后来,我和成果又在那里呆了两天才回来,回来后就发现小雅不见了。她还留了一封信给我,说是她走了。”

    水月说：“成果真的和你在一起吗?”

    一凡说：“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水月说：“你可别说谎！我现在就问！”说完,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按了免提。只听她说：“是成嫂吗?”那边成果的妻子就说：“是啊。水月,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水月说：“成嫂,阿奇在你家吗?”成嫂说：“没有啊。”水月说：“那他刚才，我打电话给他时他说在你家,还说要约成哥去钓鱼。”成嫂说：“还钓鱼!前几天和一凡去钓鱼,鱼没钓到,钓了一身的疙瘩回来,现在还没消呢。我不让他去了。”水月说：“成哥和一凡去钓鱼了?”成嫂说：“是啊,还去了几天。真是两个神经病!”水月说：“真是钓鱼去了?没干坏事吧?”成嫂说：“他敢!他们是去的我表弟的钓场,那里只有西北风喝,没坏事可以干。再说了,一凡那个人,放着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在家里,他也犯不着在外面花花草草的。”水月笑嘻嘻的说：“我就怕阿奇跟着一起这样那样的。”成嫂说：“这些你都放心啦,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阿奇可能有什么事去了吧。”水月说：“可能吧。我再问问他,再和你聊吧。”成嫂说：“好好。”就挂了电话。

    阿奇在一边说：“一凡,你看,女人哪,就会这样,明明说你的事,还把我拉进来,有的没的一大堆。”水月说：“总要问清楚吧。”

    一凡说：“水月,要是小雅再打电话给你,你就劝她回去吧。我错了还不行吗?”水月说：“我跟她说吧。”

    一凡又坐了一会就走了。等他走后,我从房间里出来,水月说：“全都听到了?”我点点头。

    水月说：“我看你也就原谅他吧。这几天也够他受的了。你要再不见他,他真成一老头子了。”我说：“我再想想吧。”

    这天半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就打开了电话。没想到一开机,就看到电话里满是信息,除了移动公司的提示信息,XXX号码在什么时候打过电话，还有就是一凡的,他就是那一句，“你在哪里?”，发了很多次。在这一刻,我就决定原谅他。他明天来,我就跟他回去。

    没想到,隔天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接到了哥哥的电话，他说：“我八点二十五分到,你是不是来接接我?”我说：“哥,你怎么来了?”哥哥说：“到了再说吧。”我说：“那你在出站口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起床下楼来的时候,阿奇和水月都起来了。水月有些诧异的问我：“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回家?”我说：“不是,我哥来了,要我去接他。”水月就对阿奇说：“你和小雅一起去吧。”阿奇答应一声,拿了车钥匙,就和我出了门。

    等我们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哥哥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老远看到我,就向我走过来。我看到他背着一个背包,穿着短袖T恤,休闲裤,戴着眼镜,脸上有着一贯的亲切的笑容,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哥哥一走到我身边,就像以前那样揽着我的肩,笑着说：“怎么啦?一凡欺负你是不是?我帮你去教训他,啊。”我说：“你怎么来了?”哥哥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说：“一凡找不到你,急得都快要哭了。他打电话回去,问你是不是回家了,还说你不见了。妈就急得不得了,要我过来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就过来了。”

    上了车,我给阿奇和哥哥做了介绍。又对哥哥说：“这几天我都住水月家。”哥哥“嗯”了一下。

    到了水月家,水月早就站在门外了。看到哥哥,水月也很亲热的叫了一声“大伟哥”。水月以前就见过哥哥,读大学那会儿,哥哥会经常趁做生意之便去看我，有时还会带着我和水月出去吃饭。所以,水月和哥哥也很熟。

    在水月家里,哥哥弄清了全部情况。他对我说：“我会和一凡好好谈一谈的。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你也不要老是不见他,这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说完,就开始打一凡的电话。他说：“一凡吗?我大伟啊。我已经到了…我现在在水月家……对,小雅在这里。你过来吧…哦,好的,好的。”

    哥哥一挂了电话,就对我说：“一凡说他马上就来。你婆婆也会来。”我没出声。

    半个小时后,一凡和婆婆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水月家的院子里。水月,阿奇,哥哥都迎了出去。我坐在客厅里没动。

    然后,他们都进来了。

    婆婆一进来,就叫了一声：“小雅.我的孩子!”我也站起来叫了一声“妈”。我看到婆婆瘦了不少。婆婆快步的走到我身边,然后,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而一凡在看到我后,脸上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又带着些欣喜的表情。

    水月要郑姐给我们所有的人重新倒了水后,她也在我旁边坐下了。

    哥哥,阿奇,一凡坐在沙发的那边,说着一些哥哥刚到之类的话。

    婆婆拉着我的手,小声的但却是真诚的说：“小雅,不要离开一凡！啊。”我看到她说这话时,眼圈都红了，心里不禁也酸酸的，叫了她一声：“妈!”

    婆婆说：“看你们两个,猴儿似的!妈这才回去几天,就弄得这样。看你瘦得!等下回去,妈给你做紫苏鱼吃,啊。”听到婆婆说,我本想点点头,可是,听到紫苏鱼,就一阵反胃,捂着嘴,站起来就往水月家的厕所跑,在里面稀里哗拉的吐了一阵。

    这时,一凡就进来了。我吐的时候,他就在我身后轻轻抱住我。等我直起身来,他就把我扳过去面对着他,低声说：“宝宝,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没看他,只是说了一句：“出去吧。”说完,我就先出去了,一凡也就跟在我身后出去了。

    等我们一出去,婆婆就说：“水月啊,这几天也真是多谢你们了。小雅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多亏了你们照顾。要不,我先接了小雅回去，回头咱再一起吃饭?”水月说：“阿姨怎么说就怎么办吧。我听您的。”婆婆就站起来,对我说：“小雅,妈去帮你收拾吧。”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来。”于是,水月又陪着我和婆婆一起上楼,收拾好了我的衣物。

    等我们收拾好下楼来,一凡他们已经站在门口了。一凡说：“我先送小雅回去,回头一起吃饭。”

    阿奇说：“不用了,你陪陪大伟吧。咱以后多的是时间吃饭。”一凡点点头。

    于是,我们就出了水月家。水月和阿奇送我们出来。

    水月在我耳边说：“小雅,回去后好好休息，不要再生气了。生气对宝宝不好。”我点点头，说：“我就不谢你了。你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水月笑着说：“咱俩,谁跟谁啊。”

    上车时,一凡对哥哥说：“你开?”哥哥说：“我路都不知道。”一凡说：“我在你旁边告诉你啊。”哥哥说：“那就开吧。也尝尝这概念车的滋味。”于是,哥哥开车,一凡坐副驾驶位,我和婆婆坐后面。

    在路上,哥哥说：“唉呀,这车开着就是不一样。哪天,我也把车换了。”一凡说：“是啊，开了这种车,我现在不想开轿车了。”哥哥说：“嗯,有同感。”

    到了我们家所在的小区里,下了车,一凡就自然而然的走在我身边,扶住我。我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就充满了幸福。虽然之前几天还产生过绝望,但是,一凡现在真真实实的在我身边，表现着对我的爱惜与心疼,又令我心醉。

    看到他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心里又有些心痛。以前,都看不到他眼角有皱纹的,这几天,他肯定也是心力交瘁,不然他看上去不会这么憔悴。难怪那天水月说,我再不见他的话,他就真成一老头子了。看来,他还是真的在乎我的。

    36．回到家，一凡就对我说：“你别动！什么事,交给我来做。”我就真的坐着不动了。说实话,我现在还真是很享受这种待遇。我就是喜欢一凡那略带着点霸道的样子。

    婆婆要做饭。一凡说：“妈,别做了,你也休息一下吧。咱中午就在外面吃吧。”

    哥哥也说：“阿姨,您就别忙了,也休息一下吧。对我,您用不着客气的。”婆婆也就罢了。

    于是,哥哥拉了一凡,进了书房。我知道,哥哥肯定是有话和一凡说了。客厅里就只有我和婆婆了。

    婆婆也在沙发上坐下了,拉了我的手,说：“小雅,多久了?去检查了没有?”

    我说：“医生说有五周了。”

    婆婆就乐呵呵的说：“真好!我回去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呢?”

    我说：“那几天我也还不知道。”

    婆婆说：“哦,也是。以后啊,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啊。不要不好意思。”

    我“嗯”了一下。

    婆婆又说：“前几天,你外婆过了,等出了葬,我还想多呆几天的。可是,我打电话给一凡,他先还说,我想在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后来,我又说,要和你说说话。可是一凡说,你出去了。我就问他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一凡就支支唔唔说不清楚,我就想,肯定你们俩吵架了。就问一凡。他先还不肯说,被我问得没办法了,他才说,你不见了。他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听了,也急了。真担心你们这两个猴儿干出什么事来。所以,也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一到家,你果然还没回来,一凡垂头丧气的。我问他,他只是捧着个脑袋不出声。我骂了他一顿。他就问我怎么办。我看他也乱了方寸了。还好,大伟来了,开导开导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我叫了一声：“妈!”只叫了这一声,那眼泪就出来了。想到前几天受到的委屈,那眼泪就不受控制。但是,马上就忍住了。我也觉得,在婆婆面前,还是不要这样的好。毕竟,一凡是她的儿子,一凡受苦,她肯定也是不愿意看见的。

    婆婆拿了一张纸巾,替我擦了眼泪,说：“别哭,孩子。这样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以后,一凡要再有什么不对,你就跟妈说,妈来收拾他，啊。”我点了点头。

    哥哥和一凡一直在书房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时,哥哥脸上还是那一贯有的笑容。一凡,则是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一凡一出来看到我,就带了微笑,说：“我们出去吃饭吧。”于是,我们在外面吃了午饭。

    吃完饭,哥哥对我们说：“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了。在C城我还有点事，也还有几个同学在这里，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他们了。”我说：“哥,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哥哥说：“再等一两天吧。到时打电话给你们。”一凡说：“我送你去吧。”哥哥说：“也好。”

    于是,我们一起,把哥哥送到他的一个同学那里，然后就回来了。

    回到家,一凡拉了我进到房间里,关上房门。他在床沿上坐下,把我抱在他腿上,开始很缠绵的吻我,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宝宝,我诚心诚意的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吧！这种错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我说：“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离开那么久?”

    一凡圈住我，说：“宝宝,对不起！我没有我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

    我有些诧异，说：“怎么呢？”

    一凡想了想，慢慢说：“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凡人！你还记得那次请晓枫他们吃饭那天晚上吗？”

    见我点点头，一凡顿了顿，就接着说：“那天吃饭，其实没用多久的时间。但是，吃了饭出来后，就有一个女人走过来跟我说，她叫严清，她有些话想跟我说。本来我不想和她说话的，我根本不认识她。可是，她对我说，她是沈清明的妻子。我鬼使神差的就跟她去了一间茶馆里。”

    一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过了一会，他才接着说：“在茶饭里，那个严清说了很多关于你和……嗯，他的事，还有那个失去的孩子。”

    我忍不住打断他：“你相信了？”

    一凡脸上现出了一个窘窘的表情，苦笑着说：“嗯……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没法不信。”

    我说：“她都没见过我，能知道什么？你就不会用用你的脑子想想？你平时的精明都哪里去了？”

    一凡说：“凡是遇上与你有关的事情，我就没法冷静！再说，你又丢了那个孩子,我的心里就更冷静不了。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是,一想到那个孩子是因为他才丢的,我的心里就特别不舒服。后来，又看到他发给你的邮件，心里就更不舒服。我嫉妒！甚至,有时候我还怀疑过,你究竟是不是爱我。心里越是这样想就越是难过。所以,我就想找个机会出去几天,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没有你。

    可是出去那四天,我越来越害怕！我发现,只要不见到你,心里就会发慌。本来出去两天就要回来的。可是成果后来又去了。他见我要走,就说,怎么,他一去我就走,是不是对他有意见还是怎么的。我说,我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他说,那有什么,玩两天再回去吧。还说我有了老婆,连朋友都不要了,这么重色轻友。我听他这样说,就又鬼使神差的在那里呆了两天,这后面的两天,我心里真是急坏了。心里就像揣了八只猫一样，猫爪一下一下的挠，挠得心里疼痛难忍。

    等到成果说要走的时候,我简直就是连蹦带跳的就走了。结果,又被成果笑了一阵。等回到家,你没在,到处找你,你不在,我心里就急了,就有一种预感,你走了。手机充了电后开了机，看到上面全是你的电话和信息。后来,在电脑里又看到你写给我的信,我才发现,我是大错特错了,你一直都是爱我的。可是,你走了。

    我怕极了！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呢？我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了,要是这一次,我再错过了你的话,我就只能注定打光棍了。对我这么好的女人,我都没能把握住,我还能干什么呢?

    我知道,你肯定在水月那里。但是,你避不见我,又让我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水月那里,如果在那里,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你不会狠心不见我的。但是,我找了你平时能去的所有地方,都说没见到你。我没办法了,就打电话给了大伟。我以为你回家了。

    后来,妈打电话来,要和你说话,我说你不在，被她听出了破碇,本来,我还想瞒她的,没想到她乱七八糟一阵乱问,我也只好说了。她也急了,也就赶回来了。”

    听到这里,我说：“你现在满意了吗?”一凡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满意了！我就要当爸爸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说：“要是你觉得，我对你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你是不是就一脚把我蹬了？”

    一凡急忙辩解：“不会的，我不会的。那几天，我也想过了。人这一生也就这么几十年，意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我何必庸人自扰呢？我爱你，所以，我就要把你留在身边，哪怕你不爱我了，我也不会让你走开了。”

    我说：“先前，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一凡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没什么，他说，要是我再欺负你，他就揍我！”

    37．哥哥在这里待了三天就回去了。

    这三天里，哥哥把一凡介绍给了他同学认识。我没跟着去。后来，我和一凡又带着哥哥到C城的主要风景点转了转。哥哥一直都乐呵呵的说：“好，好看。不虚此行。”

    再后来，哥哥就打着哈哈说要回去了。我们都留他，可是，哥哥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说：“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嫂子又要上班，生意也不能丢开太久。以后，想来就来了。现在交通也方便。”我们也没办法，只好依他了。

    我和一凡送哥哥去火车站。临上车时，哥哥揽着我的肩膀，轻轻对我说：“妹，以后，不要跟一凡发脾气了，你是大人了。啊。”我点点头，哥哥就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对一凡说：“走了。”转身就上了车。

    我在他走上车的那一刻，大声说：“哥，到了记得打电话。”哥哥转身做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车厢门就关上了。

    一凡扶着我出了火车站。我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一凡说，他要带我去检查。顺便再办一张卡。我问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微微一笑，说：“我什么都知道。”

    在医院里，我们办了一张保健卡，这样方便以后检查。然后，一凡又很仔细的问了医生一些问题。之后，我们就回了家。

    回到家，一凡就让我休息，他要我尽量少动，他说：“医生说了，有过流产经历的，就一定不能大意，怀孕头三个月是关键。现在，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我跑腿！”我也乐得这样。

    哥哥回去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很开心叮嘱我，这样不可以，那样不可以。唠唠叨叨的说了很久，我很高兴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我知道，妈妈也是替我高兴。

    没多久，有一次妈打电话来，说了几句话后，我竟然听到了我的老外婆的声音，只听老外婆说：“小雅，听你妈说，你现在有喜了？真好！你要多吃，知道不？外婆啊，现在跑不动了，要是跑得动，就来看你了。你生了孩子之后就回来，把孩子抱回来，给外婆看一看。啊。外婆啊，天天望着呢……”

    说实话，自从有了早孕反应后，我就觉得特别辛苦，吃什么都吐，闻到什么味道都反胃，每天肚子都特别饿，但是又吃不下东西。一凡买了孕妇奶粉来给我喝，我捏着鼻子也能喝一点儿，但是大多也是吐了。婆婆也是变着法儿做吃的给我，我也馋得吃了很多，但是那些美味也都只是在我肚子里绕了个弯，就马上又出来了。

    于是，我每天都有气无力的问一凡：“还要多久啊？还要多久啊？”每当这个时候，一凡就会很温柔的抚摸着我，然后说：“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医生说了，两三个月就好了。”我说：“两三个月啊？只怕我那个时候都已经饿得呜呼哀哉了。”一凡就皱了眉头假装瞪我。

    在这样的痛苦中，我就这样挨着。心里感叹着，这日子啊，就好似八十岁的老太太打呵欠——一望无涯（牙）啊。

    那天半夜里，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推醒了一凡。一凡马上也就醒了，他很紧张的问我：“宝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说：“我好饿。”

    一凡拿过眼镜戴好，问我：“想吃什么？我给你弄去！”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吃什么。一凡说：“要不，我给你炒个蛋炒饭？”

    我说：“你会吗？”

    一凡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我说：“算了吧。我想吃点青菜。”

    一凡愣了一下，说：“就想吃青菜？”

    我说：“嗯。”

    于是一凡起床，给我弄青菜去了。

    这大半夜的，看着一凡去了厨房，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也跟去了厨房。

    厨房里，一凡已经拿出了一包油麦菜，那菜婆婆早洗好了。婆婆有个习惯，就是把买回来的菜蔬都洗干净，整理好，然后用保鲜袋装好放在冰箱里。要用的时候直接用就行了。

    此时，一凡拿了那包油麦菜出来，又放在水下冲了一遍，就笨手笨脚的洗了锅，开了火，还没等锅里的水烧干，就在锅里放了油。那油就滋拉滋拉的在锅里乱跳。一凡站得远远的，我看着就好笑。

    我捂了口鼻，说：“你把油倒掉吧。我不吃有油的。”

    一凡“啊”了一声，说：“不放油，那菜怎么吃啊？”

    我说：“放了油就你吃！”

    一凡就伸长了手，关了火，把锅里的油倒掉，又笨手笨脚的洗了锅，开了火，问我：“宝宝，你说，要怎么做？”

    我还是捂了口鼻，说：“把锅里放水，再放一点盐。”一凡就听话的在锅里倒上一碗水，再放了一点盐，又问：“再怎么办？”

    我说：“等水烧开了就把菜放下去煮熟，再捞起来就行了。”

    一凡把煮好的菜端到餐桌前，又拿了筷子，让我坐下来，准备喂我，我自己拿过筷子来，说：“我自己吃。”

    我吃着菜，一凡坐在旁边问我：“不吃一点饭吗？”我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一凡就不出声了，只是看着我吃，脸上是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我吃完了，一凡把盘子放在洗碗池里就出来了。我说：“你把盘子洗了。”一凡就听话的返身又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把盘子洗了。

    重新躺回床上，一凡搂着我，满脸心疼样，说：“宝宝，以后，我一定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我白他一眼，说：“你养猪呢。”

    一凡就不出声，嘿嘿的笑。

    第二天，一凡又叮嘱了我一番才去公司。婆婆买了菜回来，一脸笑的对我说：“我今天买了好多青菜回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妈，我今天想吃酸菜。”

    婆婆一听，眉开眼笑的说：“想怎么吃？妈给你做！”

    我说：“想吃酸菜炒饭，不放油。”

    婆婆乐呵呵的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念叨着：“酸菜炒饭，不放油。”她进了厨房后，关上了厨房的门。

    我靠在沙发上，心里不自觉的想，我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我在这里坐得舒舒服服，而且就像一凡说的，就动动嘴皮子，而婆婆却在厨房里挥汗如雨的给我做吃的，想想，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很快，婆婆就端来了一小碗我想象中的酸菜炒饭，酸菜切得细细的，和饭炒在一起，看不见上面有油。饭上面放了一把小勺子。我看了，食指大动，这才是美味啊。

    我也不顾婆婆在旁边看着，拿了勺子，三两口就吃完了那一小碗饭。婆婆在旁边笑眯眯的看我吃。我吃完了，她问我：“好吃吗？”

    我说：“好吃！我今天就吃这个饭。”

    婆婆拿过碗，说：“好，我还熬了一点糯米莲子粥。你光吃酸菜饭可不行。”她一边说一边去了厨房。

    我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想着，今天还好，吃了没吐。

    饿了的时候，我吃了一点糯米莲子粥，没吐。心里有些窃喜。婆婆看我没吐，又鼓励我吃点水果，我听了婆婆的话，毫不顾虑的拿起一个苹果就啃，没啃几口，又开始哇哇的吐起来，连早上吃的都吐出来了。唉，前功尽弃。

    婆婆见了，惋惜的说：“唉，早知道这样，就不叫你吃水果了。”

    我说：“没事，等会儿我再吃酸菜饭。”

    婆婆听了，连忙说：“好，好。想吃的时候就跟妈说，妈给你做。”

    下午，一凡很早就回来了。扶着我到小区里去散步。我问他：“干嘛这么早回来？”他说：“你不能一天到晚窝在家里，这样不好。不利于宝宝的成长。”我就笑，说：“哦，亏我还这么感动，原来你不是为了我啊。”

    一凡就好脾气的笑，说：“是为了你。首先得有了妈，然后才有孩儿嘛。”

    我没有再激他。

    一会儿，婆婆打来电话，说吃饭了。于是，我们就回去了。

    回到家，看到婆婆把我吃的饭菜放到一边，离他们的远远的，婆婆解释说：“怕你闻到我们的菜又要反胃。”我说：“没关系，我到沙发那里吃。”

    我端了一小碗酸菜饭，坐在沙发上吃。一凡看了看我，也装了一点酸菜饭坐到沙发上来。我津津有味的吃着酸菜饭，好笑的看着一凡皱着眉头把他碗里的那一点没放油的酸菜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下去，然后喝了一大口水。

    我说：“有那么难吃吗？”

    一凡说：“不难吃！不难吃！你看，我都吃完了。”说完对我照了照碗。

    婆婆在一边看得直乐。

    我吃完了酸菜饭，又吃了一盘没油的油麦菜，一凡看我吃时，脸上又是那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一直到晚上，我也没吐，看来，我今天不会挨饿了。

    晚上躺在床上，一凡揽着我，一脸疼惜的说：“宝宝，让你受苦了！”


    38．这之后，我一直吃了一个多月的酸菜饭，一凡也跟着我吃了一个多月的酸菜饭。不过，我可不敢让他多吃，他那个胃可真不敢恭维，餐餐要有肉。

    其实，一凡也不是很爱吃肉，但是，没肉他又吃不下饭，就像我吃饺子，只吃饺皮，不吃饺子馅，但要是光给我吃没包过馅的饺子皮，我也不吃，因为不香。还有，一凡要是吃了没放油的菜，半夜里都会说那菜糙糙的，搁在心里难受。现在他能陪着我每天吃一点那没放油的酸菜饭，就已经很令我高兴了。

    随着早孕反应的慢慢过去，我也没觉得那么难过了。一凡每天还是会早早的回来陪我出去散步。有时干脆只是去公司里打个转就回来，然后开了车，带我去效区去玩，去钓鱼，他说，他要让我们的孩子呼吸到新鲜空气。

    但是我发现，随着孕期的增长，我的身上开始有些微的浮肿，特别是腿上比较明显，用手一按就一个小窝，很久才复原。

    每天早上，我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和以前那个完全不同的自己，心里就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晚上躺在一凡的手臂上，就会不由自主的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一凡就总是亲亲我，然后揽紧了我，说：“你现在最美了。我喜欢看你长胖的样子。当妈妈的人是最美的，你不知道吗？”

    我听了，心里就会平静下来，但是，第二天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又会忍不住的再问。但一凡，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的不耐烦来。他总是带我出去，陪我散步，陪我逛街，还自豪的把我介绍给他随时碰到的熟人。

    从一凡知道我怀孕那天起，他就不让我在身上的任何一个口袋里装手机了。他说手机的辐射大，对孩子的发育不利。我也懒得理这些问题，他说怎样就怎样吧。

    安安她们要找我时，一凡也给她们说了，打家里的座机。我说电话时，他还总是叫我长话短说。弄得安安他们对我意见很大。都说重色轻的家伙见过，就没见过我这么重色轻友的。我也懒得和安安她们分辩，等到小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和她们去斗嘴吧。

    那天下午，我看一凡还没有回来，我就一个人出了小区，随意的逛逛。先前打了电话给一凡，他要我逛一会儿就回家，他等一会也就回来了。

    我一个人慢慢走着。想着许多事，开心着，感慨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爱.雅琴行的附近。这才想起，不是和肖强约好了，在那里教吉他课的吗？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似乎把这件事情忘得也太彻底了。现在，还是不要走到那里去了吧，免得他们看见不好。

    这样想着，就折转了身。这一转身，就发现不远处走着的一个人，背影看上去很像是清明。我的心怦怦跳起来，禁不住加快脚步，想走近前去看看。可是前面那人很快的就转进一条小巷子里不见了。等我走到那条小巷子的巷口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我站在那里想了想，也许是我眼花了，只是个相像的人罢了。这样想一想，也就放在一边，慢慢走回家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问一凡：“那个，爱.雅琴行的肖强有打电话来吗？”

    一凡搂着我，眯着眼睛说：“打了。”

    我说：“打了？什么时候打的？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一凡转过头在我的头发上亲了一下，说：“说给你了，你去兼职吗？”

    我说：“兼职也可以啊。又不是体力活。”

    一凡说：“我已经拒绝了。”

    我就闭了眼睛，说：“睡觉睡觉。”

    一凡就笑，笑得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第二天，我一个人在外面散步的时候，总感觉到好像有人跟在后面，但是，转过头去看时，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并不见有什么人故意跟在我身后。我想想，也许是我紧张的原因吧。可是，无缘无故，我紧张什么呀？想了一会儿，不想了，回家。

    后来一段时间，只要我一个人出门，就会有那种感觉。总觉得有人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凭直觉，觉得那个人也没什么恶意。但是，每次回头，都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还是忍不住和一凡说了。一凡一听，脸上就紧张了，可他嘴里却说：“这是你太紧张了。你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很紧张。放松些，没事的。有我在。”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再不要一个人出去了。要是想出去，我又没回来时，就叫妈跟你一起。实在是不行，就别出去，就在阳台上抬抬腿，伸伸手也可以。”

    我本来想反对，可回头一想，一凡也是紧张我，再说，我现在也不能任性，也就听了一凡的话。一凡也是每天早早的回来，即使有事，也是全部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了。他说，他目前的工作生活的第一要务，就是我，还有关于我的一切。

    我也就真的没再一个人出去了。

    生活又平静的过了下来。一凡每天回家来后又多了一件事，就是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交流。他特别喜欢把手放在我的肚皮上。他说，这样，能感觉得到小孩子在里面伸手踢腿。有时候，他看到小孩子在我肚子里动的时候，我的肚皮上就会鼓起一个小包包，他就会把手放在那个小包包上面。小孩子就会马上收回手脚，在另一个地方再顶出小包包来。这时，一凡就会乐呵呵的说：“真可爱！现在就这么调皮，以后生出来了，不知道怎么淘呢。”

    这时候，我就会静静的看着一凡，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露出的一脸孩子气的笑容，心里是无比的满足。

    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我的行动都有些不方便了。

    水月已经生了，这回生了个女儿，乐得阿奇就跟个孩子似的，逢人就说：“水月太辛苦了。”他说这话时，谁都能听得出他话语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也要一凡陪着我去看了水月两次。后来，水月看我真的是很不方便，都肿得连拖鞋也穿不进去了，就要我别再看她了，等我生了再去看她也不迟，她不会怪我的。

    听水月说，现在生孩子一般都会比预产期提前。所以，那一天，我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就想好好的玩玩电脑，不然，等到生了孩子，就没时间了。于是，我坐到了电脑前。

    玩了一会游戏，又在网上闲逛了一回，最后莫明其妙的就打开了自己以前的那个邮箱。自己也说不清楚当时是怎样想的，就那么随手点开了。这一点开，就看到了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日期是两个月前。寄件人是清明。打开来，原来是一封信：

    “我爱：

    还好吗？

    知道吗？我这段时间去了哪儿吗？我去了刘三姐的故乡和阿诗玛的故乡。你不是说过吗？等我们有钱又有空的时候，就要去这两个地方的吗？现在，我一个人去了。你不在身边没关系，我说给你听就行了。

    但是，到了阿诗玛的故乡，我哪儿也没去，在当地，随便问个人，都能说出阿诗玛的故事来。我租了一间房，每天就在房前的空地上晒太阳，和老人们聊聊天，逗逗小孩子，回想往事。那份安宁与静谧太吸引人了，时间似乎都是静止的。我的心也似乎静下来了。真的希望，这一辈子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这里，晒着太阳，听着故事，回忆着回忆。

    可是，我的行程还没走完，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然后，又去了刘三姐的故乡，还抱了那棵大榕树。在那条游客必逛的西街的每一间酒吧都坐过，每一间店都逛过。还在一间手工绘画的小店里，买了两件T恤，一件上面让店里的艺人画了我自己，另一件上面就画了你，不过，这T恤就不给你了，我就一起珍藏了。

    好像突然间，我就明白了一个以前没明白的事实，你为什么心心念念的想着去阿诗玛和刘三姐的故乡，是因为，这两个美丽的女子都对爱情忠贞不二，至死不渝。你默默的等我那么久，可是最终，我还是辜负了你。我配不上你！

    逛了那么久，突然间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没有你，我真的体会不到丝毫乐趣。于是，我去了你的城市，我要去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过得是不是就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好。

    跟在你身后，跟了很久。本来，还想面对着你，跟你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看看你的笑容。可是，在看到你和他那么和谐，那么满足的笑脸后，突然觉得，我不应该再打扰你了。过去的真的都过去了！

    我真的可以放下了，我已经看到了，你很幸福。我真的放心了！

    我爱，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吧！以后，就再不能这样了！”

    读完了信，我的心也释然了。这么多年纠缠不清的情感，终于也有了这尘埃落定的一刻。当初，我们之间，到底是谁给谁下了蛊，又到底是谁诱惑了谁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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