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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离歌

作者：摇摇 

　　 地狱约，血煞定，心心诱，步步心惊。
    三生石上，是否刻有我们的名字？
    阴谋圈里，哪一句才是你能够给我的爱恋？
    本是斗气冤家，再相遇，物是人非，乱世中当可生死与共，歌舞中谁能携手同行。

伤离歌
更新时间2009-7-24 23:48:26  字数：99

　东边的昭唐国，南边宁西国，北边契沙国，三国实力相当，形成三国鼎立局面。三国之中昭唐国的势力稍强，三国之间虽然还常有战事发生，有时规模还比较大，但是总的说来，力量大体平衡，鼎足之势维持了四十余年之久。

001 双生降，那样的幸福
更新时间2009-7-23 18:24:51  字数：1885

　似雨非雨的奇怪天气，这几天来一直笼罩着上京。今天也不例外，阴霾沉郁的天空，如垂眉的惆怅容颜，朵朵乌云如墨，似浸饱发胀的棉花，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水来。挟带着一丝春寒的轻风陡然增急，卷起了无数花瓣，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随风飞舞，更为上京平添了几分萧瑟。
　　此时，位于城东的慕容府的花园内，却是一番不同的景像。造型古朴的凉亭中，一位身怀六甲的年轻女子正伸手拈起了一粒晶莹透亮的葡萄，优雅的放入了嘴里，唇边的笑容仿佛阳光一般明媚，让人几乎忘记了这恼人的阴暗天气。
　　这名女子眉目如画，看模样已是风华无限，而坐在她身边的男子却更是姿容绝艳，竟还胜过这女子几分。男子含笑望着她，缓缓地开了口，“容娘，你这么喜欢葡萄，相信我们的孩子就会和葡萄一样水灵灵的。”
　　容娘抬眸又是一笑，“水灵灵的，亏你还是昭唐的数一数二的大才子，这样形容自己的孩子。”她飞快地又拈起了一粒葡萄，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中的葡萄停在了唇边，“子楚，我们的孩子我只希望能快快乐乐的长大。”
　　听她直呼自己的字讳，男子并不在意，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容娘，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快快乐乐的长大，将来必定和你一样才艺双全。只是到时候可太宠孩子，我可是会吃醋的哦。”“你这是当爹的说的话吗？”女子怪噌到，却不真的生气，那似怒非怒，眉眼中的笑容更是动人心魄。“是当相公的话。哈哈。”
　　中秋，打梆子声音缓缓传来，初更，夜色墨透了天地穹苍，皎洁的明月也攀上天际。
　　慕容府上下正话了夫人生产而忙碌着。忙碌了大半个晚上，荀氏容娘顺利诞下了健康的婴儿。稳婆一脸喜气洋洋的出来，连声道，“恭喜慕容大人，母女三人平安，是一对双凤胎！大人喜获两位千金。”
　　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从屋内传来时，早已等候在外的慕容子楚顿时松了一口气，听到稳婆的话惊喜万分，也顾不得什么顾忌，等不到稳婆的通报，就直接冲进了产房内，忙不迭的来到了容娘的榻前，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容娘，你感觉怎么样？你辛苦了。
　　她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问道，“子楚，是男。。是女？”
　　慕容子楚刚要说话，只听稳婆和丫头弄墨已经将婴儿抱上前来，连声道，“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是两位千金！”
　　慕容子楚，温柔地望向了榻上的女子，“容娘，听到了吗，是双凤胎，是双凤胎！”
　　容娘欣慰的挽起了一个笑容，强撑着支起身来，“快让我看看。。”
　　稳婆忙将擦干净了的婴儿抱了过来，和平时见惯的婴儿不同，这两个孩子却是格外清爽干净，模模糊糊竟还能辨出几分父母的轮廓。
　　慕容子楚凝视着孩子，眼神温和，语调轻柔，“容娘，我真是太高兴了。”
　　见了孩子，容娘的精神顿时好了不少，她笑了笑，“看把你高兴的，可惜不是男孩。”慕容子楚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又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
　　容娘正想说什么，忽听其中一个孩子的哭声格外响亮，丫头弄墨急忙跟夫人说，“小姐，是二小姐哭了。”她连忙低头看了看孩子，又有些惊讶的望向了慕容子楚，低声道：“想不到，这个哭声响的反倒是小女儿，”
　　慕容子楚颇为得意的笑道，“虎父无犬女。看来这个小女儿将来要我们伤脑筋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慕容子楚顺势扶她重新躺下，柔声道，“容娘，你先好好歇着，我今晚就在这里陪着你。”他低头轻吻她的嘴角，“今天你可是为我慕容家立了大功一件，双凤双临门，一定是个好兆头。”
　　容娘点了点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转眼之间，就是孩子满月的日子。京城里刚下过一场细雨，四处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慕容府里，不时地传出一阵阵笑声。
　　“看这两个孩子，长大了必定是人中龙凤之才，”慕容子楚笑眯眯地逗着孩子，“看我们女儿现在已经是眉清目秀，将来一定是绝代佳人。”
　　“女孩子将来太过美貌，只怕一生不平。”容娘的神色有些复杂。
　　“容娘，我慕容子楚的孩子，谁敢欺负。”他摸了摸孩子的脸，“只要爹在，就算是女子，别人也照样会畏她如虎。哈哈，只是将来的夫婿可是难找了。”
　　“孩子的名字你还没起好呢。就想着为她们找夫婿了。”容娘轻轻一笑。丫鬟弄墨也捂着嘴巴笑着。弄墨是容娘娘家带过来的丫鬟，从小感情就好，两人就像亲姐妹样。
　　他笑着点了点头，“我慕容家到她们这辈是云字。大女儿就叫云裳吧，云想衣裳花想容。小女儿就叫云歌吧，想来她出生的时候哭声这么大定是歌者,长引其声以诵之也，容娘，名字你喜欢吗？”
　　容娘想了想道，“云裳，云歌，恩，很好听。”
　　“云裳，云歌，你们喜欢吗？”容娘抱着两个女儿，笑着。
　　“咿呀，咿呀。”你看，她们很喜欢这两个名字。”
　　“哈哈，看我们的女儿多可爱，哈哈。”
　　

002 变天
更新时间2009-7-25 10:24:11  字数：3013

　清晨还是阳光明媚，到了傍晚时分，却忽然变了天，天际闷雷陣陣，電光闪闪，浓厚的烏云將太阳遮得點滴不露。天色黯淡，浓云挟裹，预兆着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
　　容娘看了一眼正在玩耍的云歌和云裳，又望了望天际，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害，不详的预感在心里慢慢的展开，像是冬季的阴云，缓缓的一步步吞没着蓝天。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边忽然炸开一个响雷。
　　“王妈，吴妈，带小姐回房间。”弄墨喊到。
　　容娘怔怔的看着天，风云变幻。“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弄墨看着容娘的苍白的脸色，问到。弄墨自小就跟在容娘身边，两人早把对方当做亲姐妹来看，所以平时弄墨还是称容娘为小姐，慕容子楚也不介意。自己的小姐有心事，难到还看不出。“小姐，为何脸上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弄墨看着没有反应的小姐，再问了一遍。
　　“弄墨，变天了，变天了。”容娘喃喃道。
　　“小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就放心吧，现在是秋天，打个雷也没有什么，明天云裳，云歌生日天气一定是个大晴天。小姐，真快啊，云裳，云歌一转眼都六岁了。”弄墨听到容娘说“变天了”，心当下便放下了，只当自己小姐是担心云裳和云歌六岁生日那天下雨。容娘听到弄墨的话，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可不是都要六岁了，时间还过得真快啊。还记得六年前的中秋节，自己辛苦的生下两个女儿，可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容娘想到云裳和云歌，也轻快了许多。
　　“是啊，真快，我们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云歌别又捣蛋了，我看这孩子不怕我和她爹，倒有点怕你。”容娘笑道。
　　“呵呵，小姐，说笑了，那是我容易识破云歌小小姐的计谋吧。”弄墨听到，也露出温情的笑容。
　　“弄墨，都跟你说了，不用叫小姐，直接叫她们名字就可以了。”
　　“小姐，这怎么行，你是我的小姐，她们自然是小姐了，弄墨可不敢逾了规矩。”弄墨调皮的说。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怎么伶牙俐齿的，看来为你找的夫婿口才一定要好啊，要不然，以后可难了。”容娘打趣到。
　　“小姐，别打趣我了，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看着云裳和云歌长大。”弄墨的脸红彤彤的。
　　“真的吗？到时候弄墨的相公可气我，怎么可以留弄墨这么久的时间在身边。呵呵。”
　　“小姐，讨厌。我就要跟在你身边。”
　　“弄墨，待我和子楚商量，商量，找个好人家，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你能跟我一辈子啊。”
　　容娘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弄墨。“弄墨，你是我的好妹子，我怎么舍得你离开，但是你的幸福不在小姐身边，我希望你幸福。”
　　“小姐，小姐，我...，我舍不得小姐和云裳，云歌。”弄墨听着容娘的话，眼眶红了。
　　“我也舍不得，再说，以后你嫁人了，以后也可以过府来看我们的嘛。”容娘心里也觉得不舍。
　　“小姐，我们去看云裳和云歌吧，不知道她们又在干什么了呢。”
　　容娘点点头。两人走去，被阴云遮住的夕阳，露出点点光彩，打落在两人身上，与身上的衣物折射出阵阵光彩。
　　傍晚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整个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夫人，老爷回来了。”管家回禀。
　　“我早知道了，他在哪里？”
　　“回夫人，老爷在内室。”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容娘推开门，看见子楚站在窗前，深思着。
　　“容娘。”子楚低低的叫道。
　　“子楚，发生了什么事？”容娘看见子楚这样样子，知道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慕容子楚脸上一片痛楚之色，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容娘，明天你带着云裳和云歌去静安寺，到了静安寺就悄悄的去宁州。我会让慕容恺护送你们。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行踪。”
　　容娘听到这话，更是知道是出了大事。“到底什么事，子楚，出了什么事？”
　　“今天的朝廷已是奸人当道，忠良不存，国家动荡，天下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中了。”子楚痛苦叫道。
　　“子楚，到底怎么了？”容娘从未看过相公如此痛苦和绝望。
　　“容娘，皇上宠信姚贵妃，姚氏一族势力大增，如今，镇北王亦然被奸相姚江林用计害死，亦然一死，边陲无大将看守，边陲士气低落，怨气高涨，而契沙人也会趁机侵犯我昭唐，如果一打战，百姓又要遭殃。所以要安抚边陲众士兵，他的仇一定要报。于私，我与亦然、亦涵乃兄弟，生死之交，如果不是为了我，亦然不需要去边陲。杀弟之仇也非要报，如今亦涵送辰去陈一若那里，还在南方路上，一时也赶不回。我慕容家是昭唐世代的镇国大将军，有传下来的九龙鞭，上斥昏君，下打奸臣。”子楚因为好兄弟惨死，国家奸臣祸国，眼眶通红，心痛不已。
　　容娘听此，知道已经劝不了他什么了，亦涵和亦然与他八拜之交，生死弟兄，如今杀弟之仇，国家之仇，报仇之事他是非做不可了，容娘的脸苍白，在火光的照射下更觉惨白。“子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我夫妻共同进退，我不走，我陪你。”
　　“胡闹，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吗？我们绝对不能让她们陷入危险中。”
　　“子楚，子楚，你怎么可以舍下我。”
　　“容娘，你是知道的，黄泉碧落不见，生死与君绝。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舍下你，奸臣奸诈无比，我是当心你们的安全，我害怕他们伤害到你们。你可知道？”子楚正色道。
　　“子楚，我......，你万事小心，我和云裳，云歌等你。”容娘呆呆地看着子楚，她深知子楚明天进宫危险万分。可是她帮不了什么，但她一定会好好保护两个女儿的。
　　“子楚，我们生死一起。我和云裳，云歌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了来接我们。”容娘含泪抱住子楚，两人相拥着，世界没有其他的声音，彼此听见对方的心跳，心慢慢静下来，心中愈加的清楚自己的责任。
　　“公子。您，您。。”门外忽然响起了侍女惊慌失措的喊声，还没她说完，只见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屋子。
　　容娘抬眼一看，心中大悸，这不正是子楚的家臣慕容舒！
　　慕容舒对着慕容子楚一阵耳语，容娘看着子楚的脸上越来越黑。
　　“子楚，发生什么。。。”她浑身颤抖着，却问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心却是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容娘，现在你就走，快，快带着云裳和云歌走。越快越好。”慕容子楚转过身对慕容舒低声吩咐一番。
　　慕容子楚带着容娘一路跑到云裳和云歌房间。静静的晚上，秋的晚上，孤单的寒蝉发出微弱的呤叫。柔柔的灯光下，一个玲珑的影子在灯光下摇曳。
　　子楚和容娘匆匆进入小孩睡房，看见弄墨在云裳床边。
　　“弄墨，怎么是你在这里？”容娘扫视，发现云歌不见了，“云歌呢？她去哪里了？”容娘焦急的问道。
　　“小姐不是让王妈和吴妈把她们的女儿接进府里过中秋吗？下午她们女儿接进府里，小姐还赏赐了新衣给她们的孩子，明天小姐的生辰，所以我就让她们去陪着自己的女儿了。我和小玉守着小姐，云歌如厕，让小玉带着去。”弄墨看着自己小姐和老爷的神情，心里一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弄墨，快，快收拾下，带着云裳和云歌跟我走。家里有大事，现在来不及解释给你听。”容娘跟弄墨说到。
　　弄墨听到，心下明白府里定是出了大事，也不再问，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云裳正迷迷糊糊眯着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慕容子楚看着睡着的女儿，心里一阵刺痛，心里说到：“爹，一定要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子楚，云歌还没有回来。要不我出去找找，怎么这么久。”容娘看见云歌久久没有回来，心里甚是着急。
　　“弄墨姐，弄墨姐，二小姐跑了。”突然听见小玉的声音。小玉跌跌撞撞的跑进房间。突然看见夫人和老爷在房里，一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云歌跑哪里去了？”慕容子楚听到，大声问道。
　　“二小姐，二小姐，她，她说要如厕，奴婢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二小姐出来。”小玉战战兢兢的答道，从未看过夫人和老爷的脸上这样脸上，小玉被吓到了。
　　“小姐，云歌肯定去捉萤火虫了，她闹了好久的，今天晚上有机会定是去荷花池去了。”弄墨听到小玉的回答，急忙说到。
　　“胡闹，都怪我平时太纵然她，下令，全府上下一点要找到她。”子楚的脸上黑了又黑。

003 生死离别
更新时间2009-7-29 12:02:04  字数：2554

　“小姐，云歌这么还没有来？”弄墨听完小姐的说，知道事态紧急，担心起云歌来了。
　　容娘望望府中，心急如焚，突然她转过身去，对神情郑重地对弄墨荷慕容恺说到：“慕容恺，弄墨，虽然你们一个是我的丫鬟，一个是子楚的家臣，但是我和子楚都是把你们当家人的。今天家中遭逢变故。我把云裳，云歌托付给你们了。我和相公相信你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们的，如果我或子楚有什么意外，请你们好好照顾云裳和云歌，我和子楚来世定会结草相报。”
　　弄墨看见小姐说这个话，顿时大哭起来，“小姐，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好好照顾云裳和云歌的。”
　　“夫人放心，慕容恺定会拼命护小姐安全的。”慕容恺听到夫人这么说，也动容不已。
　　“弄墨，我回去找云歌，你和慕容恺在这里等我们，如果等不到，情况不好了就先带着云裳先走，能走一个是一个，她们都是我和子楚的命啊。”
　　容娘深深的看着云裳，亲吻着云裳，“云裳，我的好女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娘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不能陪你经历你所有开、心不开心的事……你要快乐平安的活下去，你还是忘了娘和爹吧……云裳，你要好好听弄墨和慕容恺的话。知道吗？”
　　“娘，娘，云裳会好好听话的。”
　　“小姐，不可，危险。老爷说了，找到云歌就会送过来的。”弄墨知道容娘的意思，阻止道。
　　“弄墨，记住你刚才说的，要好好照顾云裳。”容娘说完就跑进府里。
　　“小姐，小姐。”弄墨急急的喊道。欲追上小姐，一双大手拦住了她，她抬起头看着慕容恺，慕容恺朝她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云裳，刚睡醒的云裳看着这一切的变故，不知道任何是好。看着娘远去，像是再也不回来了。
　　“娘。”云裳叫道。弄墨看着云裳，听到云裳的叫喊，再也憋不住了。
　　“云裳乖，你娘等会就回来了，带着云歌。她一定会回来的。”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云裳的手上。云裳呆呆着看着落泪的弄墨，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流下了眼泪。
　　“云歌，云歌呢？子楚，云歌还没有找到吗？”子楚正是又急又气，急得是慕容舒刚才拼死来报，姚江林这个奸相预谋将自己拿九龙鞭之前，先下手为强。而慕容府虽有护卫和家臣，但是如果是高手，也难保啊。气的是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云歌不见了。
　　容娘拉着子楚的衣袖。子楚一惊，转头过去。“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叫你先在那里等的吗？”子楚吼到。“我等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云歌过来，我要自己找，云歌是我的女儿。”容娘看见子楚生气。她也气急了。子楚听到，垂下头，低低地说：“那云裳呢？云裳怎么办？难到你要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吗？”“子楚，子楚，我......”容娘听到，心里有如刀割，“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叫她舍弃哪一个？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求求你，让我两个女儿平平安安吧，我死不足惜，可是我两个女儿明天才满五岁啊，她们还那么小，什么都还没有见过啊。”容娘心里呐喊着。两个静静无言，等着仆人寻找云歌。
　　“老爷，夫人，小姐，找到了，原来躲在池边的草地上睡着了，荷叶盖住了她，她睡得深，没有听到我们的叫声。”管家抱着云歌给容娘。两人看着熟睡的云歌，舒了一口气。突然府中大乱，惊叫声，撕杀声。慕容尚奔过来，“老爷，不好了，贼人杀进了，他们武功高强，下手毒辣。前面已经抵不住了，老爷和夫人小姐快走吧，我们掩护。”只见慕容尚一身血迹斑斑。显然刚才一番苦战中出来。外头橘光大盛，人声鼎沸，浓浓的尸腥味与烧灼臭味弥漫关家上下，不须多久，就会有人杀到这里来。
　　“容娘，你带着云歌先走，快。”慕容子楚推着容娘。外头人声接近，他与妻子彼此深深对看一眼。容娘也不再争辩，含泪点头后，抱着云歌头也不回奔出。
　　风声在耳边悲唱，泪水淌下，云歌醒了，不知道娘为什么抱着自己跑，只看见爹爹朝自己微笑，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有慕容尚叔叔一身都是红的。她心里突然感到很痛恨痛。容娘跑过走廊，转身回望，看见子楚一直盯着自己，她心下明白，生死才敢于君绝。
　　突然看见从后门走来两个黑衣人。容娘飞速的转身朝荷花池南边跑去，云裳，云歌，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好的。她听到了子楚的声音，“奸臣，你杀害忠良，祸乱国家，拿命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慕容子楚，你凭着自己世代镇国将军的名号，从来都看不起老夫，现在，昭唐就在我的手中了，你又能怎么样了，今天我灭你家，皇上也不多说什么。你看看你忠心的皇上是如何对你的？”她听到子楚愤怒的说到：“住口，奸相，我忠心昭唐，我护我昭唐百姓，今天就为亦然报仇，为昭唐除害。”“好，好，慕容子楚，你算个汉子，可老夫告诉你，你太天真了，今天灭你族，皇上也是默许的，你还要忠于昭唐吗？”“哈哈，我心天地可鉴。贼人，拿命来。”一阵刀剑声，容娘没有停止脚步，她心里暗暗想到：“子楚，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更用力的抱紧了云歌。
　　容娘跑到了荷花池南边，东张西望后，确定没有人。把云歌放下，走到贴在屋墙角的一边，扒开层层荷叶，拉出个竹篓似的箱子，箱子下有个圆柱似的东西，容娘把箱子拿出来。云歌害怕的看着自己的娘，她从未看过娘的脸是这样的，充满力量又是悲痛欲绝的，容娘把云歌抱进箱子，看着云歌，轻吻云歌的额头。“云歌，你听娘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看见什么事，都不要出来，都不要说话，知道了吗？云歌，是你爹和娘的好孩子，是最爱的孩子。你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要活下去，无论多么痛苦。”云歌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娘。想挣扎出来，“娘，娘，我怕。”容娘用力的抱住云歌软软的身子一次，一顿，硬把替她擦泪的小嫩手拉下，她的声音更为沙哑喘着气，硬把她最爱的孩儿压回箱里。
　　女人勉强露出温暖的笑：“云歌，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和云裳是我和你爹的希望啊。”她听见外头有人大喊：慕容子楚死了！她眼泪蓦地滑落，用尽全力把箱子盖上，只留一道小细缝让孩子呼吸后，扯下多张荷叶，把荷叶叠叠地插在竹缝中，她毫不犹豫把竹箱用力一推，推到池子中心。她看见黑衣人过来了，拉出放竹篓那个柱子，“云歌，一定要活下去。娘拉下了荷花池的机关，荷花池的水就会散尽，流出慕容府，你就随着荷花池的水漂吧。娘对不起你。”容娘做好这一切，看着竹箱漂浮在池中，慢慢倒退，她的脸上突然露出绝美的笑容，转过身向北边跑去，“云裳，云歌，你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我现在要去找你爹了。我们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子楚，我来找你了，你要等着我，我们永远不分开。”

004 天地一方
更新时间2009-7-30 17:58:34  字数：6494

　“哈哈，姚江林，你以为你杀了我灭了我族，就能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吗？你做梦！哈哈！”鲜血顺着剑一点一点的滴在地上，染红了土地，流进了荷花池。慕容子楚身中几剑，姚江林的剑一口插在他的心上，他说完便喷出一口鲜血。“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你就去地府和你的好兄弟相会吧。”姚江林狠狠的把剑刺深了。慕容子楚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突然听到容娘的声音了，她在叫他，她在叫他。“很痛苦吧，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姚江林狰狞的笑道。慕容子楚不理，转过头去，朦胧中，他看到容娘向他跑来，他不觉身上有任何疼痛了，容娘她笑着向他跑来，世界只剩下他和她了。容娘奔向子楚的时候，昔日隽秀的荷花廊已经被血铺成一道红地毯，容娘飞速的跑着，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了，她只想到子楚的身边。她看见子楚了，子楚站在荷花池，风吹起他的发，飘飘然，就像平时他在荷花池等着她，微笑着对她说：“容娘，你来了。”“恩，我来了。”“子楚，子楚。”周围的黑衣人惊异的看着这个绝美的女子奔跑着，像是从月亮掉下的仙子，他们都没拦住这个女人，即使是训练已久的铁石心肠，看到这个画面，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出手拦住容娘，容娘跑着，风吹起她的衣裙，黑发垂下，那娟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睫毛上若隐若现的泪珠，像是掉下地上的仙子要重新飞回天上。容娘一口气跑到子楚的身边，两人深深地看着对方，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的存在。“大胆，你们这群废物，怎么让这个女人跑到这里来了，干什么吃的。”姚江林看着容娘跑到子楚的身边，两个目空无人的样子，气愤的骂着手下。黑衣人看着姚江林发怒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低下头去。姚江林眼珠子一转。“慕容子楚，你不是很爱你的家人吗？要为萧亦然报仇吗？今天我要你看着你深爱的妻子怎么样死在你的面前。”姚江林抽出插在慕容子楚的身上的剑，一把刺向容娘。只听见容娘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并没有痛苦地大叫。容娘被刺了一剑，身体一软，踉跄走到子楚的身边，向子楚倒下去，子楚看着容娘，拼着最后一口气，扶住容娘，两个人身上的血染在一起，像是两个已经融在一起。两个笑着看着彼此。时光在那一刻静止了。“容娘，今天我太高兴我能娶你为妻子。”“我也高兴我能嫁给你。”“容娘，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对着我笑，我就想天下怎么有这样美丽的女子。我是交到什么好运能遇上你。”“呵呵，那时我还想是这么会有这样人用这样讨厌的眼光看人的呢，害我的心一直怦怦跳。”“哈哈，原来容娘看见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讨厌，不理你了。”“容娘，我们今生能相守在一起，是子楚最大的福气。”“子楚，也是容娘最大的福气。”“我们的幸福来之不易，子楚，今生你绝对不能舍我而去。”“好，今生绝不舍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容娘笑着对着子楚说：“子楚，我们永远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上天下地，我们都在一起。”
　　荷花池中有一个竹箱，摇摇的飘在水面上正对着慕容子楚和容娘。这正是容娘把云歌藏着的竹箱。原来，这个荷花池乃是慕容府引离水的一支建立的，当初为了能将池水保持活水，于是暗设机关。在荷花池的南边设立了机关，只要按下机关，池中的水会流出慕容府，与慕容府外的离水汇合，但是一直都没有用到这个机关，平时离水的水会微微的与荷花池的水流动，也保持的池水的鲜活，而用机关排水水池的水大部分都要留出。府里懒得用，也没有。这个竹箱还是修建这个荷花池的师傅留下来，突出这个机关，一直没有动。现在反而救了云歌一命。
　　竹箱里的云歌，大眼睛眨也不眨，从细缝里看着睡在地上的娘亲和爹抱在一起，动也不动。
　　不能出去，她不能出去，娘说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不要说话。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
　　她没有发出声响，一直看着娘和爹。看着那个男人拿着一把剑刺向娘，看着爹和娘的衣服都变成了红色，在黑暗中刺目。看着娘和爹抱在一起，看着娘和爹同时倒地。看着那个男人猖狂的笑着。
　　爹和娘是睡了吗？可是爹和娘说在地上睡会生病的，为什么他们要睡在地上呢？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拿剑刺娘呢？爹说以后她长大了也要教她剑术，爹说不能随便拿剑刺人，剑是惩奸除恶的，是刺坏人的，可娘不是坏人。爹，娘，我好怕，姐姐和弄墨姨呢？她们去哪里了，为什么只有云歌一个人了，难道你们都不要云歌了吗？云歌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调皮了。云歌捂着嘴巴，哭泣起来。暗暗的流泪，不哭出声音来，娘，我听你的话，我不说话，我不发出声音，你和爹会要我的吧。云歌多么希望娘和爹早点起来替她把重重的箱盖推开。
　　她好困啊，她好像闻到火焰味，是烟花吗？难得是自己在做梦吗？明天是中秋节，也是自己和姐姐的生辰，中秋节那天爹答应自己要带娘和姐姐一起出去看烟花，自己去荷花池里捉萤火虫，然后就......
　　她揉揉小眼睛，努力张大。不是做梦，天很黑，可是为什么又看见那么红呢？水是红的，地是红的，娘和爹身上也是红的。
　　娘，爹，地上很冷呢……真的很冷的，为什么爹和娘要一直躺在那里呢……她待在箱里好久，爹和娘的身影渐渐被黑暗遮去，火光照亮了慕容府，却照不亮云歌的心中的黑暗。水声越来越大，竹箱随着愈大的水流漂去，远离了容娘和子楚，远离了那一片红，
　　她还是睁着大眼，努力望着爹和娘躺着的方向。爹和娘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想抓住爹和娘，可是爹和娘离她太远了，她抓不住。
　　冰冷的月光下，江水静静的，呜咽着向天的尽头淌去，渐渐的融入了无边的黑暗。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夜空。
　　上京里有家‘泰源茶楼’，每日上午各色闲人，三教九流都聚集在此广谈天下奇谈。所有街头巷议的谈资都是从这些地方流出去的。上到国计民生，小到百姓家的琐琐碎碎，无论什么消息，甚至连谁家的八哥说话说的最好，只要你想知道，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所以，平常百姓最喜欢往这儿跑。什么小道，大事件都能找到。“你们知道昨天出了什么大事吗？！”世间总有好事者，凭着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大肆渲染散步。
　　“自然是慕容府被灭门了！”众茶客异口同声地答道。众人一片惋惜之色。
　　。
　　“没错！那诸位可知这案子里头，根本不是官文说的那样是不小心火烛，引起大火，众人又在熟睡中。！”好事者洋洋自得地呷一口茶。
　　“我听说，是得罪了江湖人！”一茶客接口道。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契沙人！”另一个茶客立即驳道。
　　“二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且听我慢慢讲来！”起头的那人，摆开龙门阵，众人一见架势，都噤了声，生怕漏听了什么。
　　“若论这上京城里的名门望族，有身份的，这慕容府可是数一数二的！想啊，慕容府世代为将军，又被先皇封为镇国将军，御赐九龙鞭，上笞昏君，下撘奸臣。你想啊，这个荣誉多大啊！”说话人打出‘一’的手势，倾着身子在众人面前兜了一圈。
　　“难道是？”
　　“嘿嘿，我可没有说啊，听说慕容世子跟镇北王交情深厚，前两日镇北王刚死，如今镇国世子又遭灭门。可以说两者有关联啊。”
　　“是啊是啊！”众人皆点头。
　　“那还有呢？”一个青衣男子折扇一收，装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看所有人都来了劲头，说话人越发精神，捋起袖子，唾沫横飞继续道：“再说镇北王爷的死也是死的蹊跷啊！从小是得尽太皇太后的宠爱，那与皇上，也是兄弟，武功文治也是数一数二的。在边陲也是独当一面的，多次成功的打退契沙的进攻。又怎么会突然被一次小小的袭击给杀了呢？最重要的是，诸位请想一想，作为镇北王爷的好兄弟肯定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我想肯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得罪了某些人才惨遭灭门之祸！”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那是谁呢？”，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嘿嘿！”说话人诡异一笑，端起茶碗，慢慢地品起茶来，把众人撂在那里不加理会。
　　“哎！怎么停了！”众茶客正听的出神，被他这么吊着胃口，一个个急的七嘴八舌催他讲下去。
　　“这位啊！那可是这个！”说话人搁下茶盅，用力地竖起了大拇指。
　　“啊？那到底是谁啊？”
　　“现在谁在圣上面前当红！”
　　“啊？！这样说来，是有可能的了！”一茶客道，众人皆附议。
　　“各位不知，说来慕容子楚跟他在朝中也多次意见不和，所以啊......”
　　“哎哟！可怜慕容将军一家啊！”一声唏嘘从人群传来。
　　“对呀，全府四百人全死完了。”说话人的脸上已收了方才玩世不恭的神情。
　　“也下得了这个狠手！”另一年轻公子样的人愤怒地说道：“杀了这么多人，还烧了慕容府！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毁尸灭迹！”
　　“这位说的正是！”摆龙门阵的人继续道：“不过这个我们也无能为力啊，朝廷之事又怎么是我们这样的人能评论的。”
　　“我说啊，可怜了那慕容府的那两位千金啊。听说甚是可爱，以后必定是倾国倾城。
　　何况她们的娘又是咱上京的第一才人啊！那年我远远地瞟了一眼，真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人儿啊！”楼梯口一桌上的书生模样的茶客陶醉然然地说道。
　　“听说那两个女孩才五六岁，现在能看出什么来。”
　　“呵呵！这位一定是没见过相爷夫人，要不也不会说这话，在座的可有见过的？看那夫人的模子，小姐的相貌，可想而知啊！”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又是一阵议论。
　　“要我说啊，还真是可惜了。谁不知道，那是冠绝天下的才女啊！而且，跟慕容将军也是神仙眷侣，真真是造孽！”又有人提出自己的意见。
　　一时众人七嘴八舌地就慕容子楚和旬容娘讨论开了。
　　“你们啊！都不知当年两人是经过多少磨难才能在一起的啊！”摆龙门阵的人摇头大叹。
　　“这话怎么说？”一个白衣公子想知道有关他们的事情，听这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赶紧追问。
　　“告诉你们！我大伯，是旬府上的三把手！”说话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哎呀！失敬失敬啊！”所有人立即一副奉承的嘴脸。
　　“我听我大伯说啊，当年两人相爱，但是慕容老将军和老夫人在木西战役中惨死，都流言说是旬芶故意拖延援兵时间，所以慕容老将军才会在木西战役惨败。所以虽然慕容子楚和那旬容娘彼此相爱，但是两家的恩仇又这么那么容易跨过。唉！”
　　那人拍案而起。
　　“那后来怎么怎样了？”
　　“美！那就是戏文里才有的为爱抛弃一切啊！”
　　“哎哟！了不得了！这慕容夫妇倒是有情有义之人！”一茶客接口道。
　　“是啊是啊！这两人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谁知道发生这样的人间惨事。”
　　整个茶楼立即像炸开了锅，人声鼎沸。
　　“现在镇北王爷死了，慕容将军也死了。这昭唐啊......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是啊是啊！”一大批人点头赞同。
　　茶楼里马上又进行着下一串话题。茶楼边角出有一个青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神情，他双手抓得紧紧的，喝了一口茶，就走出去了。茶楼很热闹，没有注意一个男人的离开。
　　这个男人低着头，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老屋子面前，四处瞧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走了进去。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一个姑娘从内堂走了出来，神情紧张，看见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姑娘容貌秀丽，只是双眼通红，神情疲惫。看见男子回来，双眼微红问道：“怎么样，他们怎么样了？”男子抬起头，眼眶满满的泪水，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姑娘看见男子这个样子，泪水顿时流下来。她颤抖的问：“没有一个人吗？小姐她和老爷......？”
　　“没有了，府已经被烧了一干二净了。老爷和夫人与二小姐已经......”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今天还是云裳和云歌的生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姑娘抓着男子大力的摇着。“那皇上怎么说？难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都没有反应吗？”
　　“官府已经出了公告，说是因为不小心火烛，众人睡得沉，才导致......这样的谎话”男人一拳打在柱子上。
　　那姑娘整个身子软了下来，神情恍惚。两个人没有在说话，沉浸在悲痛欲绝中。
　　良久，男子开口了，“公告说，全府上下400人无一活口，而我偷听到两个官衙说有两个下人私奔逃走了，因为敬重将军，不忍再把这样的事说出来，可是明明我们三人逃了出来，为什么小姐没有算进去，那老贼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小姐的。”
　　那姑娘听着男子的话，抹下泪，陷入了沉思。突然想到，低低地说：“那可能是王妈和吴妈的女儿。因为两位小姐过生日，又是中秋，所以夫人便让王妈和吴妈接自己的女儿一起团圆过节。想不到反害了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啊。”
　　男子没有在做声。
　　突然那姑娘抓住那男子的手，也不在意男女有别。激动地问到：“你说是两个人私逃，大小姐没有发现。”
　　男子不知道为何女子突然这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是，是说只有两个下人私逃，没有大小姐。”
　　“两个人，两个人......”那姑娘顿了顿，“二小姐，二小姐可能还没有死。”
　　男子听到这话，惊喜万分，不敢相信。“真的吗？”
　　“恩，因为吴妈和王妈个带了一个女儿，如果说吴妈或王妈的孩子顶了大小姐，那应该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是谁？多了一个孩子，所以二小姐可能还没有死。上天垂怜，一定保佑那孩子平安。”那姑娘慢慢冷静下来。
　　“我也打听了，是有人说那两个孩子不相像，但是大火烧得脸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只当是因为大小姐逃出来了，只有二小姐，所以......”
　　“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吗？”
　　“我试过了，但是官府很严，而且又经过一场大火，只知道老爷和夫人是抱在一起的。”男子哽咽道。
　　“抱在一起，抱在一起，是了，他们是该怎样的。”那女子喃喃的说，泪湿透了衣裳，更湿透了心。“小姐，他总是不会舍下你的，你也舍不下他。”
　　“弄墨姑娘。”男子看着那姑娘，小声的叫道。
　　那姑娘低低地抽泣着，抬头看着男子，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慕容公子，谢谢你一路的照顾，要不是你，我和云裳也会......当初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只怕我死了也不能向老爷和小姐交代。谢谢你，老爷和小姐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大小姐的。只是这以后......。”
　　“弄墨姑娘，我慕容恺本是慕容家的家臣，自是生是慕容家的人，死是慕容家的鬼，保护大小姐是我的责任，为了大小姐，我会拼了我的性命。”男子脸上露出坚决的神情，像刚升的太阳照亮了黑暗。“只是，以后我们要多加小心，只怕姚林江这个贱人，要是突然发现疑点，只怕......“
　　“以后慕容公子就唤弄墨吧，我们以后要去哪里呢？”弄墨微微展开点笑容，为以后的希望。
　　“弄墨，以后就叫我容恺吧，我们必须要改名换姓，我们就在上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男子看着弄墨那微微的笑容，虽然不大，却像朵小花静静的开发着，给人以生命的活力。
　　“好，容恺哥。大小姐还在睡着，我们该如何跟她说呢？我可怜的云裳啊！她还那么小，就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弄墨想到云裳，眼睛又红了。
　　“弄墨，大小姐会明白的。唉。”慕容恺安慰着弄墨。
　　突然，他们抬头看着云裳，云裳刚刚睡起，头发纷乱，脸色煞白，大大的眼睛里有滚烫的泪珠在打转。她看着他们。
　　弄墨看着云裳，知道她听到他们的谈话；“云裳，你爹和娘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虽然我还小，但是我知道，爹和娘离开了我，他们走了，可娘说要我好好的活着，活着。”云裳死咬住嘴皮，声音颤抖着。
　　“大小姐。”“云裳。”
　　“弄墨姨，以后我叫容裳，你就是我娘，恺叔叔就是我爹，世上再也没有云裳了。没有了。”
　　“云裳。”弄墨一把抱住云裳，大哭起来。
　　云裳强忍着泪水，伸出手，抹去弄墨脸上的泪水。“弄墨姨，我们要好好的活着。娘要我好好地活着，我们还要找到云歌，我能感觉她还在我身边。”
　　“云裳，你还这么小，却......，你哭吧，哭出来。我们会找到云歌的。”弄墨越发的心疼起来，云裳还这么小，才六岁，却那么懂事，昨天才遭受到双亲逝世的痛苦，妹妹不知生死，却还安慰自己，她那小小的心灵该是这样的啊，心里又承受到怎么样的痛苦啊。
　　慕容恺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他的心里，虽是慕容府的家臣，可是老爷对他们像兄弟一样，那府里都是和自己从小长大的亲人啊。一夜之间，都化为青烟。因为有责任在身，所以要强忍自己坚强起来，可是看到这一幕，他的那伪装坚强的心，一下子就崩溃了。他恨自己不能去杀了那死不足惜的姚林江，为亲人报仇，但是他更明白自己要保护老爷的血脉，那是老爷的命根子啊，老爷，我一定会找到云歌，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还在。
　　乌云盖住这片深深宅院，连明月仿佛都暗了下来。微微抽泣的声音，天地都没有了颜色。忽然柔柔的月光从乌云里挣扎出来了。照在三人的身上，三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芒，虽不是太阳那么耀眼的光芒，却是一种希望的力量。
　　

005 离水送别
更新时间2009-8-10 2:46:06  字数：1626

　今夜注定是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四周是漆黑的天空，漆黑的两岸，漆黑的河水，暴雨不分丝缕，像整块幕布沉重地覆盖下来。一个白衣男子坐在窗边紧锁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嘎”的一声，门被推开，两个男子走进来。两人皆是白衣打扮，风貌翩翩。一个白衣男子说到：“主上，已经查明清楚了。昭唐的慕容府已经被姚江林给灭了，不过齐王亦涵不在上京。”
　　“如果他在，也许慕容府就不会是这样了。慕容子楚也算得上一个男人，只可惜，生不逢时，昭唐的气数就要尽了，看他还能守昭唐多久。我们明天回去吧。”
　　“是，主上，可是我们没有找到辰。听说他们去了江南，我们要派人去吗？”
　　“罢了，我想紫夜也不希望辰跟我们回去，他会好好安排辰的，毕竟辰是紫夜的孩子。”白衣男子喃喃道。
　　“紫夕希望能找回辰。”男子迟疑道。
　　“明天回去。”说完白衣男子转过身去。
　　“是，主上。”二人齐声答道。
　　“紫夕，辰虽然是紫夜的儿子，但是入了呤碧宫，有多少痛苦是要他承受的，我们难道不清楚吗？我知道你想爱护他，但是他在外面，也许对他是好事，我们儿子，我会用我的力量去帮他实现大业，完成我们的使命。”
　　秋天的晴空，展开一片清艳的蓝色，清净了云翳，在长天的尽处，延绵着无尽的碧水。那起伏的海潮，好像美人的柔胸在蓝网中呼吸一般，摩荡除洪大而温柔的波声。几只洁白的海鸥，活泼地在水面上飞翔。在这壮丽的风景中，有一只小船慢慢的棹桨而来。船上那一白衣男子和这山水融为一色。教人不敢大声说话，深怕打扰了这个唯美的图画。
　　“主公，你看，那里有个竹箱。”
　　“哦？”白衣男子转过头来，那里站立的白衣男子，在如月色般明艳耀人，却又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这正是呤碧宫的宫主。他看了一眼那个竹箱，“去看看那个箱子罢。”“是，主公。”只见一个人影飞过水面，足下清水面，就迅速回到船上，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到那箱子的。
　　“玄衣，你的轻功比以前要好了。”白衣男子朝玄衣说到。
　　“还得多谢主公的提点，这箱子里有东西。”玄衣听到易水寒说他的轻功有进展了，心里很是高兴，虽然易水寒是他的主公，但是五人是从小长大了，感情如兄弟，只是碍于门规，但是彼此心里都知道对方的感情。水寒的武功是五人中最好的，也是当今天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自己武功比其他四人也没有差多少，但是轻功一直是他弱项，今日听到水寒说自己的轻功有提升，心里是高兴极的了。
　　“主公，谨防有诈，还是让属下看看吧。”另一个男子说到。
　　“冥音，放心吧，没事，想这个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伤到我的。”水寒笑道，他那笑容似从高山而来的流水，隐隐的浮动着几不可见的光影痕迹。
　　玄衣和冥音看见水寒笑了，也笑了。“那也是，谁能伤得了主上，何况身边还有我们俩。”玄衣大笑。
　　“主上，你看这个玄衣还真是臭美啊。”冥音打趣到。
　　“你个死冥音。敢取笑我，找打。”
　　易水寒走到箱子边，翻开竹盖，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躺在竹箱里，面色潮红，一身湿漉漉的，看来是在这个箱子里随着水流漂了一两天了。他把女孩抱起来，摸摸了她的额头，“玄衣，拿九仙花露香来，这个女孩病得不轻，高烧不止，要尽快治疗。”
　　“是，我去拿药。”玄衣急急地返回船舱拿药。
　　他看着怀里的那个女孩，惨白的脸，眼睫上似是还有泪珠。
　　“主上，这个女孩来历不明，我们还要救她吗？”冥音看着水寒，问道。
　　水寒抬眼望去水面，久久不语。突然他笑着说：“我和紫夕是在这离水上认识的，她虽然是呤碧宫的月华，武功高强，却不习水性。我救回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身都湿了，还发烧了。”他的声音渐渐没了。
　　玄衣把药喂给小女孩，把小女孩抱进船舱去。走出来，听到水寒的话，和冥音对视，他们心里知道，水寒心里的伤一直都没有好，紫夕和水寒明明两人如此相爱，却互相折磨。水寒心里日日夜夜念的都是紫夕。紫夕又何尝不是，嘴上说恨他，可是他们都看得出来她是爱他的。
　　“带她回去吧。”水寒淡淡地说道。
　　“是，主上”。
　　

006 离人
更新时间2009-8-29 23:14:12  字数：1646

　呤碧宫由呤天楼，呤下楼，呤统楼，呤散楼组成，其中呤碧宫还有个呤碧楼。但是宫主易水寒是住呤碧楼，所以江湖上并没有把呤碧楼算进去。呤天楼是由玄衣管理，江湖传闻他呤下楼是由冥音管理，呤统楼是由迟邪管理，而呤散楼是由落痕管理，但是江湖至今没有人见过这四位楼主，更别提宫主易水寒了。呤碧宫的楼又依照七宿之象共分为金、土、水、火、日、月七个分堂，七分堂主各司其职，是谓楼内的中流砥柱，其中木、金、土、水、火五堂分设各地，巩固呤碧宫外扩的势力，其中负责打探了天下最新的消息并接受生意。而日、月两堂设在楼中，辅佐楼主处理各种事务，两位堂主也是被楼主倚重的左膀右臂。呤碧宫是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很是神秘，没有一定的钱是请不动他们的，他们行事低调，隐秘，所以至今江湖也不知道呤碧宫的总教在哪里？对宫主和四位楼主也是很好奇，好奇归好奇，虽然这些年有无数的人去打探过，但是都无疾而终。
　　一丝阳光漏进呤碧宫的黑色大堂内，玄衣饶有兴致一样的，用手支住下巴。看着女孩，“这个女孩长得真漂亮，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哈哈，冥音，难怪玄衣要救这个女孩，原来是要这个小女孩做小媳妇啊。玄衣，你准备等这个小姑娘长大以后娶作小媳妇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捉弄之意。
　　“你...你...”玄衣听见，窘得脸都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别闹了，落痕。”一个温和的声音叫道。
　　“恩。”落痕听见，就没有再打闹下去了。
　　“别闹了，听见没有。落痕，是你想当迟邪的媳妇了吧。”玄衣本来听见落痕的话，脸已经红了，听见迟邪帮着自己，也就开始反击了。
　　“你，找打。”落痕听见，也羞死了，一掌挥向玄衣。玄衣轻轻一闪，躲过这一掌。
　　易水寒看着众人玩乐，玄衣和落痕要打起来，他抖抖衣袍，轻轻地说：“好了，别闹了。”
　　四人也敛了笑容。
　　水寒看着四人：“我和玄衣，冥音出去这段时间，各国的大概情况也都知道了，落痕和迟邪在教中掌管教中事务，教中也准备好了。只欠这东风了。天下不稳了，我们呤碧宫的也做好充分准备，有些人死不足惜，但是天下不能为这些人而生灵涂地。外面都以为我们是嗜血的修罗，但是佛又是谁呢？天下一统，是我们存在的理由。现在天下将要大乱，天下一统也快要到。我们等待好时机便好了。”水寒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严峻，那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度。
　　四人听到水寒的话，齐齐下跪道：“主上，我们必不辱使命。”
　　易水寒缓缓道：“我们都是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宫中还有这么多好弟子生死不弃！如今天下大乱，百姓的命也如浮萍，随浪飘萍，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天下必要统一。我们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大家也受了很多苦。水寒惭愧之极！多谢！”
　　四人一动不动，玄衣恳切说道：“能跟随主上，是我等的荣幸！为天下大业，众人愿生死跟随主上。”
　　水寒站起身，扶起四位，沉声道：“各自负责自己的楼中，同时密切关注三国的动态，其他的按计划进行。”
　　“是！”
　　“紫夕，等天下一统，我和你就笑傲江湖，归隐田园。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等我，我必须要完成我的使命。”水寒心里暗暗的说道。
　　落痕瞄了一眼女孩，叫道“这小姑娘还真是可爱，可真招人喜欢。玄衣，这女孩是哪里的？”
　　玄衣看了一眼主上，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救回来一直也没有醒。救回来的时候发着高烧，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来历不明的人你也敢带回来。”落痕听到，吃惊的看着玄衣。
　　“不是我，是主上在离水救回来的。”玄衣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落痕心中了然。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水寒看着他们在那里小声的嘀咕，直觉告诉他他们是在说他。他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嘿嘿，没有说什么。”两人听到水寒问到，讪笑着。这话可不能让主上知道，虽然平日里主上也算个温文尔雅的人，但是一碰到了紫夕的事和在说他什么的时候，可是比小女人还要斤斤计较啊。
　　“落痕，以后这个女孩就跟着你吧。”水寒说道。
　　“是，主上。”
　　突然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水寒走过去。
　　

007 离
更新时间2009-8-31 3:26:39  字数：2498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隐隐只觉得周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熏香味，恍然似乎有人影在身前晃动。
　　想睁开眼睛，却昏昏沉沉的醒不过来，黑暗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对自己说，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是谁呢？为什么觉得那么熟悉，很温暖却又是这么的悲伤？是谁？是谁在跟自己说话？黑暗中突然隐约觉得有双冰冷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额上，冰凉的触感，却莫名的带着一丝暖意。
　　云歌也在此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位白衣的男子，如月色般明艳耀人，却又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但是浑身却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像太阳般耀眼，也不像星光般灿烂，却仿佛月光般静谧，让人安心的静谧。
　　她吃惊的望着他，这个时候出现的易水寒恍若一轮明月，定格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你是谁？”那个小姑娘瞪大眼睛，进了一步，她身上的墨绿色纱衣已经揉成皱皱的一团，头顶系发的粉红丝带也开了，头发乱蓬蓬的垂在肩头，镶在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上的那双大眼睛，却亮的好像三月的春水，正填满了意外和惊异。
　　她没有得到回答，被她提问的那个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认识你吗？你到底是谁？”那个小姑娘把眼睛睁得更大，又走了一步，她都走到桌子前面了，头向前倾，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更是快要贴到了别人脸上：“你长得可真好看。”
　　迟邪清咳了一声，像是没看到眼前的窘态一样，好整以暇的慢慢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我不记得了。”云歌努力的想了想，云歌摇摇头，她的头很痛，当她想自己是谁的时候，她的头像要爆了一样，她的心也很痛，她想不起来了。“你们是什么人？”
　　冥音看见云歌这个神色，说道：“主上，，可能是因为烧久了，留下后遗症，或是因为她还小，又受到了惊吓，记不了以前的事，或是因为经历过她觉得很痛苦的事，她潜意识把记忆给抹去了。”
　　玄衣问到：“那她还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冥音顿了顿：“这个就不一定。因人而异，有些人一辈子都不记得，一些人事隔多年后记起，但大多数都有特殊的起因。这个孩子还这么小，不记得也算正常的。”
　　水寒没有说话，看着小女孩的眼睛，小女孩看见水寒看着自己，也不怕，看着水寒。
　　“以后她叫离。”被小姑娘盯着脸看的水寒像是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样，把头转向四人，微笑着说，他把“离人”两个字咬得有些重，不知道为什么，那过之而无不及的缓淡声音里，却有了些思念和伤感的味道。
　　“啊，你声音也真好听……”那个小姑娘自顾自的又感叹起来，没有再去想自己是谁，看着那白衣男子，逼近年轻人脸的眼睛不曾移开过一分，她好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好像，好像风从松林里吹过去一样……你再说几句话给我听！”
　　“离，这个名字好。”玄衣呵呵笑了起来：“离以后跟着落痕。离，这个是你的师傅。”玄衣笑着对云歌说，用手指着落痕。
　　云歌看着玄衣，这个男子穿着黄白色袍子，身形修长，朗眉星目，脸上挂着微笑，和蔼可亲。再看那他指着的女子我白衣素裙，像一株寒梅，铁骨冰心，风姿秀雅，披风迎雪，傲然开放。云歌觉得那女子好看极了。
　　落痕看见云歌呆呆的盯着她看，虽然是呤散楼的楼主，干事干脆利落，大风大雨也见了不少，看见一个小女孩盯着自己痴了，脸也红了。
　　“冥音，你看，落痕的脸都被离看红了。哈哈。”玄衣顺着云歌的眼神看过去。大笑道。
　　迟邪和冥音看到，也笑了起来。云歌看着众人笑，也傻笑起来。
　　水寒看着他们，淡笑着。他的眼睛是深黑的，看向人的时候，有些令人不能逼视的璀璨：“你叫离，记住了。以后就是呤碧宫的人，就要懂规矩，落痕，等会就带下去好好调教了吧。不过可以等她的身体好点。”四人听到这话，知道水寒对离人上了心，而且这个离人长得可爱，虽才醒过来，但那一双神采的眼神，就知道她聪明伶俐，更是心里喜欢。五人都是面冷心热的人，多年的习惯，不允许自己动情。就算心里有多喜欢，面上也不会多表露。如今水寒叫他们等离身体好点再训练，也看得出水寒对这个孩子期望很大。这个不知道对离是祸是福？
　　“是，主上。”落痕答道。
　　“离，我叫离。”她看着水寒的眼睛，喃喃道。头很痛，心为什么不舒服呢？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云歌了，只有离。离，离人，离开的人，还好吗？
　　“主上，我先带离下去了。属下告退。”玄衣抱着离和落痕下去了。冥音和迟邪静静地站在水寒的身后，良久三人不开口。
　　“你们是担心收下离吧？”
　　“主上。这个孩子来历不明，现在又没有记忆，看这个孩子救回来身上穿的衣服，定是大富大贵人家里的，怎么会让一个孩子在箱子里自生自灭，这实在蹊跷。我担心是有人别有用心的。”迟邪说道。
　　“我知道。放心吧，这个孩子的身世我大概知道了。以后还要看她的造化了。”
　　“是，主上圣明。主上。”迟邪迟疑地说。
　　“说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主上，你回来了，要不要去看一下紫夕，她把安思送过来了，说他是呤碧宫的人，自然要履行呤碧宫的责任，这......”
　　“想不到她舍得。她既然把安思送过来，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改变了，以后安思旧跟着迟邪，好好照顾吧。她还是会不舍的吧。”水寒苦笑，“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下。”
　　月下的藤花开到尽头，风过处，花瓣依然在风中寂寥飞舞。水寒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月华楼来了，“呵，还是不能忘记，紫夕，你要我怎么办？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放下？既然你要把安思送到呤碧宫，为何不能放下呢？你现在还难过吧，在想安思吧。”水寒正仰头望着月亮，明眸微敛，白皙的脸在月色下如同月光石一般透明晶莹，像黑夜里盛开的花朵，有着淡淡悲伤的香味，却带着最诱惑的姿态。他想起紫夕那天决然的神情，“你我二人再无瓜葛，从此你要你的天下大业，你的责任，我也会好好完成月华的责任。”他的心里像撕裂了一样，心脏抽搐似的不留情的疼痛起来，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紫夕，这就是你给我的毒药了吧，时时刻刻肆咬我的心。
　　看见月华楼上那烛光下的身影，他笑了，“紫夕，不管你怎么恨我，只要你过得好，就可以了。你等我，等天下大业一统，我就和你一起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荏苒岁月，浮生若梦。
　　屏弃了尘世的纷繁和恼人，所有的尘埃落定。
　　一年又一年如斯流逝。转眼已经过去十年。
　　

008 出宫任务，欲逛窑子
更新时间2009-9-3 8:24:58  字数：2737

　落日熔金，林昏鸟归。阿离骑在黑色的骏马上，身体随着它的奔跑而自然摆动。阳春三月风光香，杏花垂枝燕子忙。脑后的发带不时拍打在脸上，让阿离不禁扬起嘴角。
　　“阿离！”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阿离勒紧马缰，回身凝望。只见同样换成男子打扮的绾绾驾驭着一匹枣红骏马，手上还牵着一根缰绳。
　　“阿离，你给明澄解穴吧，不然总让我牵着，怪累的。”绾绾不满地剜了僵坐在白马上的明澄一眼，“蠢猪，早就告诉你，不要乱调戏人。这下好了，被阿离的挽留手制住了吧。”说着还重重地拍了拍花花大少的后脑，明澄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可怜兮兮地看着阿离，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明澄，可知道错了？”笑笑地看了他一眼，按了按指骨，咯咯的声音让花花男喉头微动。他慌忙眨眼，双瞳抖动。
　　静静吐息，气走十二正经，最后汇聚于右手食指。轻抬右臂，一股真气自指尖喷出，眨眼之间便隔空点中了明澄的极泉、阳白、凤池、天突、云门、中府、尺泽等七穴，成北斗七星状。凝神收气，但笑不语。
　　半晌，花花男扭了扭身子，倏地一下从马背上滑落。绾绾摇着马鞭，笑得前仰后合：“哎唷，哎唷！要是你的那些老相好看到英俊潇洒的明澄公子从马背上摔下来，还不吓晕了过去！哈哈哈～”
　　明澄拍了拍衣袍，正了正琉璃发冠，理了理长长的鬓发，一跃上马。冲着绾绾不怀好意地笑笑：“绾晚，你笑吧，等我见到安思，就告诉他你意欲偷窥司晨洗澡的事。”
　　“安思，司晨，明澄。”绾绾她……她竟然要偷窥司晨的裸体……阿离抚额哀叹，无力应和。
　　“你这小子！你要是敢说！要是敢说～”绾绾双目流火，又急又气。
　　“死绾晚，怕了吧！”明澄斜着眼睛，得意地看着绾绾，“你的死穴果然是安思啊～”
　　“废话！”绾绾抽了花花男的白马一鞭，只见受惊的马儿颠着四蹄，驮着明澄撒疯似的一路狂跑。“要是安思知道了，我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绾绾踢了一下马腹，向前追去。阿离苦笑道，绾绾，你就这么想出来吗？难得你不知道我们出来都是执行任务的吗？
　　望着一黑一红、相互追逐的身影，阿离欲哭无泪。每次出来执行任务，都摊上了呤碧宫有名的闯祸二人组，弄得呤碧宫都知道提到我们的名字都摇头，说玄衣楼主，冥音楼主，落痕楼主怎么收下我们三个作弟子啊，虽然天资聪明，但是闯祸能力也不小。究竟是呤碧宫的幸还是不幸？举目远眺，只见红霞、云彩、炊烟，袅袅地笼在不远处灰色的城楼上，耳边传来隐隐的人声和钟鼓声。落日赤归西，暮烟凝成碧。
　　“阿离！快点呀！”，绾绾立马回叫，霞光为她的俏脸抹上一缕艳色。阿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迎着风，带着笑，策马而去。
　　一行三人，牵着马，顺着人流，缓缓步入宁西国的国都渊城。不愧是三国的中心高地，宁西国的地势颇为陡峭，渊城便是建于山丘之中的城池。只见街市起伏，阁楼高低错落，很是别致。走在高云道上，只见街边的酒楼客栈最高的楼台仅仅和街面平行。一些卖花童就站在街角，将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递给楼里的食客。阿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渊城不似繁都的奢华，处处流露出火辣辣的风情。
　　“阿离～”绾绾凑到阿离的身边，耳语道，“等会绾绾带你去开开荤，见识见识！”
　　开开……荤？阿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低低提醒道：“绾绾……你怎么能说开荤……”
　　“傻丫头！”她轻笑一声，啪地展开画扇，一副风流才子模样，“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换这身丑里吧唧的男装？也就只有你出来喜欢穿这样的衣服，还易容，遮住自己的倾城容颜。照我说，你要是认真打扮起来，不知道多少人为你着迷啊。”
　　在前面左顾右盼，频频向周围抛媚眼的明澄不满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明澄你不相信？本小姐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去～”绾绾踢了他一脚，“你少插嘴，专心带路！”绾绾神秘兮兮地将阿离拉到身边，继续面授机宜：“等会咱们要去渊城最有名的窑子—留情馆。”
　　窑……子……阿离瞬间石化了，没想到绾绾荤话行话倒学了不少。其实做我们这行的，青楼不是没有进过，像我和绾绾都还曾经当青楼的姑娘，不过我们不是为了财，而是杀人。我们从小就开始学武，可是同时也学习琴、棋、书、画、诗、歌、绣、舞，不过这些都是我们杀人的一种工具。从小落痕师父就告诉我，这个世界有些人必须得死，有些人能生却不得不死，有些人想死不能死，痛苦万分，死有时候对一些人来说是一种解脱。而我们呤碧宫的人生来是见血的，但是是为了让更少的人流血。而我们作为杀手要在这个世上生存，为了呤碧宫的责任必须学会杀人，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人你。所以我很努力的学习武功，学习师父教的一切。
　　回过神来凝神屏气，细细听来。“这留情馆里的头牌姑娘醉影是明澄的老相好，她认识不少达官贵人，因此对宁西王宫小有了解。等会儿，咱们到她那里去，让明澄按着她的描述，画一副地图，然后就可以闯王宫了！”说着，她还兴奋地搓了搓手。
　　阿离长叹一口气，低低问道：“绾绾，你经常去逛青楼楚馆吗？”
　　“不经常，不经常。”她干笑两声，“也就去过三国几个有名的窑子而已，绾绾我还是很谨慎的。”
　　正当阿离瞠目结舌地望着绾绾时，她突然瞪大眼睛，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阿离，阿离，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我师父和安思啊，千万千万啊！”
　　“嗯。”阿离无奈地点了点头。
　　“晚弟，离弟，留情馆到了。”明澄站在一座飘着薄纱的画楼前，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未待阿离停下马，就只见几个伙计点头哈腰从我们手中牵过马缰。一个叼着水烟袋的中年妇女扭着腰肢，带着媚笑，不急不徐地走到明澄身边，娇嗔一声：“这不是肖爷嘛，是哪阵东风把您给吹回来了？那么久都不来？”
　　明澄不露痕迹地让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老鸨：“平妈妈真是风韵犹存啊。”
　　“唉～怨不得我们醉影对您死心塌地的，肖爷可真是会哄人～”老鸨子笑得白粉直掉，笑得钗环丁丁乱撞。“哟～肖爷还带了两位爷来了啊。”平妈妈一扭腰，向阿离和绾绾扑来。待近了，阿离被她身上浓浓的脂粉呛的直咳嗽。“这位爷没事吧。”在她抚上阿离的一刹那，阿离一挪脚跟，快步闪开。
　　老鸨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抖缩着收了回去，尴尬地笑了笑：“这位爷好身手啊～”随后黏到明澄身边，搔首弄姿地说道：“我们家醉影这三日都闹脾气呢，说是谁也不见。前日里我偷偷问她，她说是肖爷托人给她带了信，说是这几日来渊城走动。那个痴情的丫头就闭门拒客，这几日可真是丢了不少生意，得罪了不少大人呢～”
　　明澄明了的点点头，从袖带里取出两锭银子，一把塞进老鸨的手里：“真是苦了平妈妈了。”
　　老鸨子眨着眼睛，挤出两道鱼尾纹，笑得好不畅快：“哎唷，肖爷您真是大方。”说着招来了一个穿着花衣裳的龟公，眉开眼笑地叮嘱道：“狗子，快带这几位爷去情灵厅去，好喝的、好吃的尽管上，再去醉影那里支应一声，就说姑娘盼的人已经到了！”
　　“是～”狗子弓着身，哈着腰，在前引路，好不殷勤。
　　

009青楼女子
更新时间2009-9-4 11:14:13  字数：4833

　一行缓缓，只闻得各种香分混杂在一起，浓浓烈烈地侵入鼻腔。耳边响起哀怨的丝竹声，大厅的歌台上，一名妙龄少女手持团扇，身姿袅娜，莺莺啼啼：“匣中珠玉谁堪爱，淡扫蛾眉戴钿钗。今朝乐哉，笑道粉搂须早开。恩客俊才，盼望爷儿询纳采。红烛滴泪叹情债，冤家另配凤鸾侪。只愿他日眼还开，重登绣楼再驰来。”
　　声声冤冤，倒不尽青楼艳妓的悲哀。阿离偏过脸，心中黯然，缓缓步入粉色满室、帷幔飘飘的情灵厅。
　　“各位爷，我们醉影姑娘来了。”只听房门呀的一声，一阵清香袭来，回身而视。只见一名身著鹅黄色罗纱裙的清秀佳人抱着琵琶，婷婷而立。这就是名满渊城的醉影？姿容仅是端丽清秀，远称不上绝色倾城，和阿离想象中的头牌相去甚远。
　　“醉影见过各位爷。”她曲了曲膝，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清澈的双目淡淡地看向明澄，“肖爷，一别经年，可曾想念？”
　　好直白的问法，阿离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不似柔弱的外表，不似娇艳的花名，三言两语就勾勒出她爽利泼辣的个性。明澄面容微敛，上前几步：“醉影，我虽然多情，却不薄情。这些年，每每到了暮雨时节，我都会想起你。”
　　醉影微微一笑，拨动了一下琵琶，清脆的弦音生生地响在我们的心头。“影儿谢过公子的记挂。”她笑容浅浅，眉梢含怨，“自从三年前肖爷不辞而别后，影儿便封琴不奏。今夜，影儿重拾旧琴，却不知如何弄弦。”说着，轻瞥了明澄一眼。
　　“姑娘是寒了心吧。”绾晚愤愤地放下茶杯，瞪了内疚的花花男一眼，“这死明澄光顾着自己风liu快活，却不知留情馆里姑娘的一片真心。”
　　“这位公子真是个直脾气。”醉影掩袖而笑，“什么愁啊怨啊，早已随风飘散了，影儿不是什么正经女子，做不了贞节烈妇。前些日子有一个番商说是要娶我做正室，影儿早已过了破瓜之年，这样的机会怕是只此一次了。”
　　明澄闻言一怔，呆呆地看着清丽的醉影：“你……答应了？”
　　醉影深深地看了明澄一眼，樱唇紧抿。半晌，展眉一笑：“当然答应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明澄偏过脸，轻笑一声：“那真是恭喜姑娘了，往日是明澄负了你。此后若是有何难事，就拿着我送你的紫玉璧到梁国林城，肖明澄自会相救。”
　　醉影眼角带泪，面容哀婉。明澄转过身，从袖带里取出一支鎏金点翠步摇，轻轻地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明澄虽非良人，但愿姑娘能觅得良配。”
　　醉影纤指微颤，紧紧地抓住那支步摇，清泪垂面，咬唇而泣：“影儿谢过肖公子。”说着拿出一块白布，轻轻地搭在桌上：“这是公子要的东西。”她拭干眼泪，展颜一笑：“影儿有一联，若是公子们能对出下联，今夜影儿便奏乐至天明。”
　　“噢？说说。”绾绾来了精神，兴奋地凑近。
　　醉影并不躲闪，只是略含深意地看向绾绾的耳垂，轻启朱唇：“转轴拨弦，弹琴也弹心。”
　　明澄并不言语，只是拿着瓷杯，静静地看着她。阿离怜惜地看着这位不含混、不做作，潇洒断情的女子，轻轻开口：“倚门卖笑，谋生亦谋爱。”
　　醉影猛地转头，惊讶地看着阿离，双瞳微动。阿离默默颔首，柔柔一笑。她抱着琵琶，匆匆上前行了一个大礼：“今夜之后，影儿必亲掷此琴，断弦为知己。”
　　阿离起身扶起她，灼灼而视：“即为知己，何须断弦。待他日重逢，再一起拂弦弄琴，岂不快哉？”
　　“小女子原姓如，名影，今年刚过双十年华。”她直直与阿离对视，“小姐若不嫌弃，可否告知闺名。”阿离心下大惊，原来她早已看出我和绾绾是女儿身了，真是不一般。难道她有武功，可是刚才并没有发觉她有武功，难道她武功深不可测，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我和绾绾，明澄都没有看出来，难怪师父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事不可掉以轻心，看来是我大意了，想不到青楼里还有如此高手，难得她另有目的，阿离心里飞快的想，等等，就算她的武功高强，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认出我是女的啊，我的易容术可是呤碧宫的一绝，到现在为止除了宫主，四位楼主和紫夕师父和安思等亲近之人，应该没有什么人能破了我的易容术啊。而且我出宫执行任务都是易容成男子，从来没有外人能认出我是女子。江湖上传闻也是呤碧宫的易离公子。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还有这个女子，深不可测，看来也不能硬拼，先打探下她的底细。
　　“醉影姑娘，在下冒昧的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女子？”阿离盯着醉影，如果她要是回答是看出阿离易容了，阿离相信自己和绾绾，明澄，呤碧宫的九血滴子中排名前三位联手杀她还没有一丝机会，有任何看出我们身份的人都得死，况且她隐藏在青楼中也不知道是哪方的力量。
　　“呵呵，小女子虽然不才，但是在青楼是看人脸上过生活的，姑娘，不知道，从外表上看，你的确是个男子，但是你的身上有隐约有一股淡淡奇异的荷花香，男子身上是绝对不会有这种香气的。这香味很淡，平常人是闻不出来的，醉影从小就对香味敏感，所以能闻出。而且你的行为文雅。你旁边的姑娘，虽然也打扮成男子，但是和姑娘你比起来，就有女子的娇柔之气，很容易辩别出来，而你和这位姑娘举止亲密，所以奴家就大胆猜测你和她都是女子。”醉影淡淡笑着说道。
　　阿离听罢，心放下一半，这个女子果然心细如尘，聪敏过人，难怪是留情馆的头牌。可惜却在青楼中。
　　绾绾听见笑道：“哈哈，有人看出你是女子了，离”阿离瞪了绾绾一眼，她没有再说话了，如果她再说下去，这个醉影只有死了。
　　“小女子佩服，佩服。姑娘果然聪慧过人。”阿离笑道，暗暗提内力用天遁传音之术，“绾绾，出来小心说话。别害了无辜性命。”
　　“姑娘谬赞了，奴家不过是看人多了一点，既然是两位姑娘，奴家去沏壶霁雪茶给肖公子和两位姑娘品尝。奴家先行告退。”醉影起身出去沏茶。
　　绾绾听离人说，也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了，当下也用天遁传音之术低声说道：“我一时兴奋，呤碧宫除宫主，楼主和安思，都破不了你的易容术，这个女子居然认出了你的女儿身。”
　　明澄也用天遁传音之术说道：“绾绾，你也太大意了。离人，多谢你出手相救醉影。你刚才露过一丝杀气。醉影绝对是清白的人，你放心。”阿离看着明澄，他的眼中没了玩世不恭，满是坚定。
　　“你凭什么认定她是清白的人，难到你不知道我们，不可以轻易相信任何人。你动情了？”我问到。
　　听到离人这样责问，明澄只有默然无语。绾绾见状，也急了，“不会吧，明澄，你喜欢上这个女子了吗？”
　　“不是，她对我有救命之恩。三年前，我接下了刺杀宁西国的左丞相杨进徳，当年我自恃自己的武功高强，并没有把左丞相府放在眼里，谁知道，他早在府中布下了天罗地网，我杀了他以后，却也身负重伤，并且中毒了，必须要尽快找个地方运功疗伤，但是左丞相府里的侍卫武功也不弱，穷追不舍，被逼无奈，我逃进了了醉影的屋子，她不问我由来，冒险把我藏了起来，帮我躲过了追兵。躲过追兵，她帮我疗伤，如果不是她，也许三年前我就死了，所以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希望永远都不要伤害到她。虽然她是个青楼女子，但是我也会尽全力保护她。”明澄缓缓道，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如果我要杀了她呢？”阿离问到，阿离想知道明澄能否为了救命恩人触犯呤碧宫宫规。
　　“我会把她放在心里一辈子。”明澄抬头看着我。
　　“放在心里一辈子，一辈子。明澄，你我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所以你不能阻止我杀了她，而是要把她放在心里一辈子。难怪师父说，做杀手的，最大的敌人，不是武功最高强的，而是情，我们注定是不能动情的。”阿离心里一阵悸动，明澄，你看似风流，是因为你把情都藏在心中。
　　“离人，我知道你不会杀她的，因为是你。”明澄又补了一句。离人，你知道吗？你是我们中间最多情的人，但你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你的冷酷都是你的多情，你以冷酷掩盖了你的情，也许最后我会杀了醉影，绾绾会杀了醉影，而你却不会，为什么你是呤碧宫的人，如果你不是呤碧宫的人，我也不能认识你了，可是我情愿我从来没有认识你，希望你不是呤碧宫的人，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肩负那么多责任。明澄望着离人，心里想到。
　　阿离刚想再问下去，为什么断定我不会杀她。醉影端着茶壶走进来了。
　　在盛产婉娈淑女的妓馆里，竟有这样清而不妖，敢爱敢恨的扬眉女子，阿离心中动容，行了一个曲膝礼：“小妹本姓易，名黎，未满二八。我们两姐妹是肖明的表妹。今日是跟着表哥来渊城看看的。”
　　“恩恩！”绾绾一把拽过醉影的柔荑，眨着眼睛，兴奋地说道，“好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醉影掩着唇，笑得轻快：“这位妹妹真是个直肠子。”
　　“嗯嗯，我直的！很直的！”绾绾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急急说道，“我叫林晚，今年十七，是易离的好姐妹。”说完拉着阿离和醉影，坐下。”绾绾偏过头，看了看明澄。
　　“你这个臭明，不要妨碍我们。”
　　“林晚姑娘，还是请肖公子坐下，不然是醉影失礼之处了。”醉影盈盈的笑道。
　　明澄听到，一屁股坐下。“主人都叫本公子坐下了，你别反客为主了，失礼啊。‘
　　阿离和醉影相视一笑：“如此良辰美景，还是品尝下这壶醉影姑娘精心泡制的霁雪茶吧。”说完，对着夜幕中那轮皎皎的明月深深叩首。
　　“好，好！”绾绾抚掌大笑，“霁雪茶有何特别之处呢？”
　　“你声音小点，别把狼招来。”明澄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目光时不时停留在醉影的身上。
　　醉影看着明澄的眼光，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霁雪茶乃是用去年的雪水泡的，清甜干净，在茶沸的时候，在加入我们渊城特有的清酒，喝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了。”绾绾一听就来了兴趣。
　　阿离微笑点点头。“醉影姑娘，让我们但饮薄茶，共话情缘。”说完雪臂轻举，琉璃盏里醇茶荡漾。阿离拿起杯盏，向醉影举杯：“杯浮绿蚁，味若醍醐，香醪岂寻俗？月无影，梦有情，如波潋滟星汉清。但饮三杯，且共风liu！”
　　换盏饮醅，缘酿新蒭，阿离笑看醉影和绾绾面若桃花，美目流转。玉壶里透着馨香，琉璃盏里泛着清光。明澄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醉影。她挥了挥衣袖，媚色染双颊，轻移莲步，缓缓坐下。调了调琴轴，倚在桌边，纤长的手指拨拉一声琴弦，指尖翻动。婉转入声，点点清脆，丝丝入心。
　　如梦如梦，琴声入梦。弹到动情处，她愁染两眉，面容微敛，目光沉沉。弦音如泣如诉，仿佛是用生命奏响的乐曲。醉影，一定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最后一拨，淡淡的，犹如一声叹息，没入了浓浓的春夜，让人欲罢不能。阿离倚在窗边，懒懒地看着楼下迎来送往的青楼女子。接着绿茹馆门前迎风飘动的红灯笼，隐隐看到街市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肖爷。”醉影犹疑地开口。
　　明澄坐直身体，期待地看着她。
　　“肖爷，这次你准备待多久？”她紧张地看着明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明澄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半晌，以气音传声：“不瞒影儿，我们三人打算游玩几天就走，这次来渊城也来看看你好不好，家中还有事，不能多待。”
　　“恩，醉影知道的。多谢公子记挂。”醉影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很快掩藏起来，笑道。“那肖公子要带两位小姐好好游玩下渊城，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醉影。”
　　“好，估计死明也不是很熟悉渊城，到时候我们定会来问醉影的。”绾绾瞪了明澄一眼。
　　明澄闷哼了一声，傻傻地摸了摸脑袋：“谁说的，我很熟悉，不过是三年前了！”
　　醉影噗地一声笑开了花，笑盈盈地看了看明澄。他瘪了瘪嘴，脸上浮起了一道红晕，急急辩解道：“不过估计渊城三年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啦。”
　　“好了，好了，你这个笨人就别越描越黑了。”绾绾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倒了几杯酒，塞到大家手中，“就这样决定了，今夜不醉不归！”
　　仰首喝下微涩的醇酒，倚着窗儿，带着浅笑，看向街市。颊边感到清爽的夜风，唇边的酒气清清淡淡，心中醺醺然。可是不经意的一瞥，却让阿离霎时酒醒。匆匆转身，趴在窗棱上，目光随着街市上的一道身影而移动。
　　是……
　　手腕一抖，琉璃盏瞬间飘到了桌上。阿离半转身体，面容肃肃：“肖大哥，两位姐姐，易藜突然看到故人，就先行离去了。”说着，走出门外，翻窗而出，身如飞燕，御风而行。
　　“唉！离人！”身后传来绾绾焦急的叫喊，“记得早点回来！”
　　脚下灯火微迷，顶上星如连贝。沿路寻去，却再没有发现那个人，心头微寒，反身回去，希望这次任务圆满完成。突然想到思安，他肯定会很气，我没有听他的话，接了这次任务。唉，算了，完成回宫好好跟他道歉，他应该会消气的，翩然转身，霓裳而去。身后，只留下一缕暗香。
　　

010 遇见你
更新时间2009-9-7 13:54:31  字数：6325

　月下夜景阑，笛歌淡淡
　　坐在雅间里，抿了一口茶，懒懒的看向窗外。昔日的宁西国，已经改换了主人，这里是宁西国最大的城市，是宁西王的明珠城。春雨如酥，喃喃絮语，轻轻地吻在青砖灰瓦之上，流下了一道道暗色的水痕。道边的香樟树隐隐地发出嫩芽，鹅黄色的一点、两点，酝酿出可人的*。
　　“流霞引花入天梦，飘雨催醒杜宇魂。”耳边响起柔柔的语调，回首含笑。只见醉影带着几分新奇、几分快意、几分欣喜，细细把玩着朴实无华的陶杯。洗尽铅华，重获新生，眼前的一切便都染上了幸福的颜色。
　　伸出手，细雨柔柔地落在掌心，阿离不自觉地开口：“轻烟淡粉笼碧野，笑问边城第几春？”“阿离！”绾绾捧着一碟爆炒腰花，边吃边问，“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不让我和明澄去？”她一抹嘴，迷惑不解地看着阿离：“你要单独执行任务？我不依，我不依！”
　　“绾绾？”明澄压了压手掌，示意她放低声音，“阿离做出这样的决定，自有她的想法，不过阿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我们帮助，不是能更快完成吗？”
　　绾绾做了一个鬼脸，将吃光了的盘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捏了捏手指：“要是绾绾，就直接取他性命，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绾绾……”阿离好笑地看着她，“师父吩咐，要小心行事，切不可急功近利。本来这个任务是我自己单独做的，要你们一起来，本来就不合规矩了，明天你和明澄就回去吧，免得到时候受到师父的责罚。”
　　“阿离，你决定好了吗？”明澄深深地看了阿离一眼，“绾绾说的对，我们留下来可以帮你，做起事来也事半功倍。”
　　阿离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笑地看向窗外。明澄叹了口气，夹了一些菜放在阿离的碗里，也不再言语。
　　“绾绾。”阿离笑笑地看着大口喝茶的绾绾，缓缓开口，“你回去了，帮我在安思面前说说好话，并且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绾绾舔了舔嘴唇，看着阿离：“阿离，你要我在安思面前帮你说好话！我才不要，他现在肯定火大了，我可不敢惹他，你叫明澄跟他说吧。”
　　阿离撑着手，歪头看向她：“你也知道明澄对着安思.......。”笑嘻嘻地看着迷惑不解的绾绾，故意停了一会，待看到她不耐烦地皱眉，才慢慢开口：“对于一个从小追随着安思的明澄，能对安思撒谎吗？所以，还是你去吧。”偏过头，“明澄，我要你不准跟安思说出我在渊城，否则，我回去要你好看的。”
　　“好，怕了你。”明澄一脸失败。
　　看见明澄难为情的表情，阿离知道他回去肯定会跟安思说的，不过那时候阿离已经不在渊城了。
　　窗外，雨水顺着房檐快速落下，仿佛一道水晶珠帘，随风微斜。“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夜夜沉溺于将死的梦魇，而是茫然若失的生。”柔柔地看向绾绾，嘴角掩饰性地轻轻扬起。
　　“阿离……”绾绾握住阿离的手，急急地问道，“阿离还在做那个梦吗？十年了，还是那么痛吗？你还在做着那个梦吗？”
　　反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没那么痛了，因为阿离有了师父、绾绾。”笑笑地看向天空：“还有明澄，这里。”指了指心口，“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痛了。也很少再做起那梦了。只是在几个特别的日子，在几个特别的地方，就像是宿疾发作。会做那个梦，心，总会不自觉地抽痛。不过不碍事。”“嗯。”绾绾一转语调，拍掌大叫，“小二！小二！”
　　雅间的门被推开，肩担白布的店伙计应喝一声：“来了～这位姑娘想要些什么？”
　　“再来一盘爆炒腰花，上两盆多椒鱼头！”绾绾豪迈地挥了挥手，“对了，千万别忘了拿三壶桃花酿！”
　　明澄轻蹙眉头，笑问：“绾绾，这么多，能吃完吗？不怕胖啊。”
　　“吃的完，当然吃的完。”绾绾摇头晃脑地说道，“多椒鱼头可是阿离的最爱，给她十盆她都能吃掉！”
　　嘴角抖动，警告性地伸出两手：“当人人都像你这个大胃王？再栽赃嫁祸，就休怪本少侠使出十指神功了！”一边搓着手，一边冷笑着向她靠近。
　　“臭阿离，就知道欺负我！”绾绾扭着身子，一步步退向窗边，“你！你别乱来啊！小心我也痒痒你！”
　　“来啊～来啊～”奸笑一声，继续逼近，“本少侠可不像某人，看到抖动的指头，都能笑晕了去。”说完扑了上去，撒疯似的咯吱她的身体。
　　“哈哈哈～哎唷！”绾绾笑得前仰后合、发髻散乱，“救命啊！明澄救命啊！哈哈哈～”
　　“好了，阿离你就放过绾绾吧。”
　　“不！偏不！”阿离来了兴头，抱着绾绾，十指大动。
　　“不行……了，哈哈哈～不行了！”她半倚着窗儿，笑得眼泪直飞，“安思！哈哈哈～安思救我！”
　　阿离露出一记采花大盗般的淫笑，冲她抛了个媚眼：“叫吧，拼命地叫吧，安思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唉～可惜啊。”窗外飘来一个温润的叹息声，阿离和绾绾猛地一愣，互看了一眼，转身看向烟雨迷蒙的楼下。只见一名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立在酒家之外，背着手看向木制招牌：“再回头？有意思。”
　　他扶着竹笠，慢慢抬起头来，眼眉淡淡，嘴角飞扬：“不巧，我就来到了这个犄角旮旯。”
　　“安思！”绾绾大叫一声，翻过窗子，径直从二楼跳下，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安思！阿离又欺负我，死明澄还不帮我，你快给绾绾作主啊！”
　　安思的嘴角满意地勾起，揽着她的腰，转眼便飞进了雅间。
　　“安思。”阿离歪着头看向这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十年以来，他像亲哥哥，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她被关进过错楼两天，什么都没有，师父说她要想明白她是什么人，她们是什么人，她们为什么要杀人，她不知道，她是呤碧宫的人，从她懂事起，她就生活在呤碧宫，她学武功，难道是为了杀人吗？她不知道。她想不明白。她从过错楼的楼上看着外面。春雨绵绵，凉风如水，拂过窗外的翠竹，拂动水藻般的竹影。影间漏下的雨丝，斜斜地撒在房内那位吹笛少年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那是谁，谁在那里吹笛，他似乎注意到自己的眼光，抬起头看向自己，眼前的少年宛如一轴才完卷的水墨丹青，清雅空灵，又如同刚采摘下的藕荷滴著露意，娇美动人。清朗中带着妩媚，妩媚中带着清朗，仿佛幻海生波，真实而完美，却临近虚无。
　　自己立马说不出话来了，那少年问到：“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离。”
　　少年道：“你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被关在过错楼。”
　　“师父要我想清楚自己的道路。”
　　“为什么我要杀人？那些人不该死的。我不想杀人。”
　　“
　　少年道：“我不杀人，人就杀我，就算杀错，也不放过，何况有些人作恶
　　多端，无不该杀。”
　　“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我们要活下去，他们也要活下去，我们以这样的借口杀他们，有一日，他们也以这样的借口杀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少年微笑道：“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有日我落在他们手里，
　　无论他们有没有理由，要杀总是要杀的，该死的总是该死的，我也不怨人。所以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可是，如果你不杀他，他也不杀你，彼此岂不就可以相安
　　无事了吗？”
　　少年反驳道：“不过，只要有人的地方，人和人在一起，就势所难免要杀
　　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有的杀是见血的，有的杀是不见血的。有的人杀
　　人是笑着杀的，杀人是他的乐趣；有的人杀人是流着泪杀的，杀人是被逼的；有
　　的人不杀人，但做着比杀人更伤人的事；有的人活下来就是给人杀的。你说的那
　　个世界，那只是你心里想的，不存在于这世间里的。”
　　“可我不喜欢杀人。”
　　“没有人喜欢杀人，呤碧宫的人更加不喜欢杀人，但是我们杀人，是为保护更多善良的人。”少年缓缓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看着她：“我叫安思。”
　　安思，安思，就是那个传说中四大楼主亲授武功的少年。她吃惊的望着他，这个时候出现的少年恍若一轮明月，定格在了她的记忆深处。那时候，不知道遇见他，却和自己这一生紧紧牵扯着了。安思，如果可以选择你会不会还要认识我？
　　“我叫阿离。”
　　安思松开了缠在绾绾腰上的手，小心地取下雨具。打量着阿离：“阿离越来越厉害了，都可以接天字任务了，都快要超过我了。”
　　“才不是，阿离没有安思厉害！”绾绾跑到阿离身边，昂首挺胸，“安思你看，你看，阿离还是没有安思厉害，要不安思怎么能找到我们？”
　　阿离坏坏地戳了戳她的肚子，她立刻曲成虾米状：“哈哈哈～臭阿离，每次都耍赖！”
　　笑嘻嘻地回过头，，直直地望着安思，：“安思，对不起，阿离一时任性才不听你的话，我保证完成任务就跟你回去……”
　　安思偏过头，收起笑容，平静地看着：“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一定要接天字任务？”
　　绾绾揉了揉小腹，一把拽过明澄，推到安思面前：“你瞧瞧他，都是明澄的老相好在渊城，所以阿离才接天字任务来渊城，看看明澄的老相好，你不要怪阿离，要怪就怪明澄？”
　　安思挑着眉，瞥了绾绾一眼。随后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直直地看了看阿离。半晌，朝阿离说道：“阿离，你这次出来的目的真的是这个吗？”
　　绾绾灼灼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昨天才见过醉影。“
　　安思蹙起眉头看着阿离，全不似往常的温文闲雅。“阿离，你告诉我。”
　　阿离撇过头，看着窗外的春雨渐渐停息，默默地叹了口气：安思，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不要再为阿离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当然啦，任务也完成了，我们再游玩两天就准备回去了。安思你也来了，和我们一起游玩下渊城吧。”
　　“后天就要回去了，不可贪玩，宫里还有事。不能耽搁久了。”安思说道。
　　“好吧，那我们明天要好好玩一天咯。是吧，阿离。”绾绾听到安思这么说了，知道事情不能变化了，有点失望，但是想到还能玩一天，又开心起来。
　　感到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阿离匆匆敛神，随着绾绾，慢慢坐下。席间，安思与明澄两人说起渊城的风土民情，想不到两人都对渊城这么熟悉。我细细地将两人的表情记在心间，咬着筷子，要是能永远都这样就好了。没有任务，没有责任，和爱的人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起，想着想着，嘴角越飞越高。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阿离？”一声大喊忽地震动耳膜，刚才的场景像一块镜面，被击得粉碎。静静的，仿佛听见了玻璃落地的噼啦声，软软的心头被尖利的碎片扎得生疼。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奢想这样的生活呢？
　　“阿离？阿离？”慢慢地从心碎中缓过神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一脸焦急的绾绾：“怎么了？”
　　“怎么了？！”她轻轻地摇了摇阿离的肩，“刚才你傻笑什么，安思叫了你半天，你愣是没有反应。唉～想什么呢！”
　　眨了眨眼睛，掩饰性笑笑：“没想什么。”
　　绾绾拧着眉，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阿离挑挑眉，拿起桌上的白瓷杯，一扬首，甜辣的桃花酿滑入口腔，浓浓地刺激着感官。阿离自嘲地暗想：什么时候我喜欢白日做梦了，师父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阿离。”安思润润地笑着，夹了一个鱼头放在阿离的碗里，“阿离对渊城如此好奇？”
　　阿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安思，阿离希望能见识各地风景。”
　　安思、绾绾默默颔首，静静地等着阿离的下文。
　　“虽然阿离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但是有想做的事，这也是唯一能按自己心意所做的事。”
　　安思笑笑地看着阿离，慢条斯理地说道：“阿离所说的事也是我心中所想的，但是在我做这些事之前还有些事不得不做。如果可以我愿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绾绾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思，乖乖地为他斟满酒。安思眼眸流转，笑笑地看了她一眼，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呤碧宫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那片南山。”
　　安思放下酒杯，看着她们：“师父托人传话来，让我接绾绾你们回去。”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绾绾，她嘟了嘟嘴，忿忿地扯了扯衣角。安思嘴角轻扬，继续说道：“恰好前日收到司晨的书信，说是你们将抵渊城。我便连夜赶来，与你们汇合。”
　　阿离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拿起筷子，暗自思忖：师父叫安思接绾绾，就是知道安思一定会寻回我的，但是安思武功比我高，我怎么离开他们呢？
　　雾气重重，让人一时看不清景致。不管前路如何，阿离都要走下去，不论是生是死，是隐是灭。
　　雨后初晴，黑云镶着白边，晶莹的水珠一滴滴从刚被洗濯过的树枝上慢慢滑落。微斜的夕阳从云影中漏出半个衣角，乍明乍灭，欲露还羞。清爽的水气荡涤了尘埃，瓦砾尽洗，显示出更加深沉的色彩。
　　阿离站在客栈的后楼上，静静地看着院内的一树琼花，洁白的犹如未染尘的瑞雪。似琼如玉，高洁脱俗，雨带啼痕，白妆素绣，天界遗香，人间奇葩。著雨的花瓣显得格外清绝，素素地摇曳在春风里，不时送来阵阵冷香。
　　一个人默默地赏花，直到花影渐没，才发现：夜，已经轻柔地抚上了她的长发，默默地吻上了她的衣角。
　　漫步走在长廊里，不远处便是寥廓的酹河。清河依旧用一种被世人遗忘的语言，哼唱着古老的民谣。心头闪过一个念头，突然好想好想不管任何事，只想随自己的心，这是一种莫名其妙、油然滋生的期盼。不愿抗拒，也无法抗拒，就让阿离放纵一次，随心而已。嘴角扬起，飞身而去，抚过凉凉的琼花，指尖染上了淡淡的馨香。
　　换了几口气，轻轻地落在江亭之中。倚着柱子，幽幽地凝望着暗色的河水。
　　清河，为何得名？是诗人酣酒之后，举杯酹月，醇香的美酒汇成了滔滔的江河？还是千百年来，无数人折柳别亲，点点阿离泪凝成了这一川碧水？
　　任思绪随着齐琅畅游天际，面颊染风。仰头望去，只见月华开夜雾，风影碎池星。香满亭，花满荫，清风织画屏。
　　静静的夜，给阿离织了一件霓裳羽衣，带着阿离直入青云，为阿离带来了融融的安宁。
　　软软地靠在栏杆上，不自觉地哼唱起一首乐曲。起先只是轻声自娱，亭下河水拍岸的声音仿佛伴奏，踩着乐点为阿离打着节拍。微笑在嘴角飞扬，站起身，风生水起，歌声渐响，回荡在空旷的河面上。
　　一遍又一遍地清唱，闭上眼，静下心，张开臂。迎着夜风，放声哼唱。突然，一阵清幽的笛音飘来。阿离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漆黑的水上，一点风灯似明似暗。船头隐隐地站着一个人影，悠长的乐音飘来，俨然就是刚才她哼唱的曲调。如此风雅的夜，如此有缘的同好，不如笛歌相和，伴她入梦。
　　想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气音传声，哼唱着没有词谱的歌曲。笛音越来越清晰，原来他/她也是懂武之人，亦用传音术让乐声绵远。
　　扁舟渐行渐远，风灯消失在黑夜中。笛声却依然回荡在耳边，真是让人惊叹的内息。理了理耳边飞乱的长发，转身离去，毫不犹豫。缘起缘灭，皆随风；相逢擦身，莫停留。
　　淡淡的，就很好。
　　月华溶溶，花影寂寂，春风凉凉，夜色阑阑。翩然飞入客栈，停在二楼的长廊里。
　　“嗯～～”回味着刚才的江景，下意识地哼起那首小调。忽然听到身后一声低呼：“阿离。”
　　带着笑，回身而望。只见微黄的廊灯之下，安思缓缓走来，阴影里阿离看不清他的样貌，他走近了，她才看清了他的相貌。如完美雕刻的五官，挺拔结实的身姿融合着优雅沉稳的力道，举手投足，行止得当。眉宇轩昂，目如寒星，清华如松风水月，朗润如仙露明珠。冷漠刚硬，傲然卓雅，肃肃而立，胜似谪仙。有神的凤目里隐过一丝别样的神采，他站在那里，她突然发现与她从小相伴的安思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她竟没有发觉如今已经蜕变为了绝世的姿容，顾盼之间，流转无限风华。
　　“安思，这么晚了还不睡？”她笑道。
　　“阿离，有些事我们不能避免，但是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改变。”安思灼灼看着她。“阿离，我知道师父想让你做月华。但是你知道月华是多么辛苦，我不忍。”
　　她心里微微酸楚，安思，原来你都知道了，但是，阿离欠呤碧宫的养育之恩，怎么还？还有阿离这次是真的想为天下百姓做点事，安思，你的身上又何尝不是加负了大义，责任。对不起。
　　“恩，我知道，多谢关心。”她努力笑着对安思说，“就算阿离想做，宫主也不一定准，阿离能力不够。”“安思，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吧，真想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啊。”
　　“是啊，想不到这里的景色这么好，如果阿离喜欢，以后安思定会陪阿离在这里长住。”
　　“恩。”
　　夜风凉，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纠结和阴霾。她笑得更加灿烂明媚，张扬起宽大的衣袖迎那咧咧的长风。娇嫩的花瓣层层叠叠，无风自舞,阿离伸出修长莹白的手，接住翩翩飞舞的花瓣，轻轻呵气，看着它们飞向碧蓝的天空，她的唇畔是透明的浅笑，身体随着它们慢慢轻旋舞动。一地的落花中间，她独自飞旋。柔软的腰支，如墨的发丝，雪白的面孔，有种漫不经心的绝美。
　　

011 施毒，分别
更新时间2009-9-9 12:24:28  字数：1883

　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不急不慢的行进在山路上，马车旁边还跟着几位家丁模样的人，马车的前方，两位翩翩少年，正策马而行，看打扮似乎只是普通的商人。
　　突然听到阿离惊恐的声音：“绾绾，绾绾，你怎么了？”
　　前方两位少年听到声音，急忙驾马过去，掀开帘子，安思跳上马车，搭上绾绾的脉，仔细的诊断，明澄看见阿离着急的样子，又见绾绾没有动静，也急了。
　　“安思，绾绾到底怎么了？”阿离问道。
　　“不是中毒，好像是昏迷了。”安思若有所思的答道。
　　“这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昏迷了呢?”明澄迟疑道。
　　安思看着阿离，“阿离，你们刚才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
　　“我和绾绾都在休息，她和我说着说着话，就晕过去了，我看了她的脉，也不是中毒，我就叫你们过来了。”
　　“阿离，你还要骗我吗？”安思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抓起阿离的手。
　　阿离苦笑道：“安思，还是瞒不过你，我把绾绾打晕了，过段时间她就会醒了，你们不用担心。”
　　明澄抓住阿离的肩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离笑笑不答，安思眼中闪过苦痛之色。阿离心中看见安思眼中的苦痛，心也颤动了，对不起，安思，阿离稳了稳心神，挣脱安思的手，笑道：“安思，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
　　“阿离！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为什么这样做？”明澄气急败坏的问道。
　　“安思，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你会让我留下来吗？”阿离笑道。
　　“不会，我不会让你留下。跟我们回去。”安思冷冷看着阿离。
　　她看着安思笑，她看着他，笑了，笑得空洞，笑得无力，没有说话，没有其他的表情，只是笑着。
　　“你笑什么，阿离，有什么好笑的？”明澄看见阿离这个样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从来没有见过阿离着个样子。
　　“我笑的是我自己。笑我自己啊！哈哈哈！！！我是呤碧宫的易离公子啊。”
　　“阿离你以为你是呤碧宫什么人，告诉你，你什么不是！”安思对着她吼着。深邃的眼瞳闪着妖异的水色，他两眼灼灼，直视阿离。
　　阿离忽然僵住了，冷冷瞪着他许久才又笑了起来，“安思，你总是替我做决定，从来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我讨厌你，我要自己证明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力扳正他的身体，怒声道：“你说啊！说啊！把你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啊！说啊！你是不想看着我超过你，不想我做月华，不想有人威胁你在呤碧宫的地位。”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他的身子僵硬如铁。
　　“说啊！你说啊！”
　　安思冰冷而执拗，酒气翻涌着眼底的幽蓝，望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冷风吹过，阿离忽然宁静了下来。她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漫天灿烂的繁星，可是却无比落寞。她说：“安思，谢谢你这些年这么照顾我。”她顿了顿，又微笑着凝视他：“可是曾经你说了要保护我的，对吗？现在我要你收回你的承偌，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从此我们再没有关系了。”
　　安思看她的眼神有些迷惘。
　　“安思，如果我要你再也不要来找我，可以吗？”她似笑非笑，手肆意一扬，直指那棵她心尖上的利刺。
　　“我不会答应你。”安思一笑，他的胸口一片冰冷，那彻骨的寒冷蔓延到了心底。他头痛欲裂，一阵恍惚的眩晕痛得他站不住脚。
　　“安思，你安心睡吧。”心碎落地，渐起无数碎花像琼玉般美不胜收，安思挣扎着抵制这阵阵袭来的困倦。
　　“阿离，你竟然下了药！”不可置信的愤怒，安思冷洌彻骨的目光化做利刃直插阿离微笑的眉眼。
　　“明澄，你们已经中了青丝，要10个时辰才可以醒过来的，绾绾一会儿就醒过来，她定可以护你们周全。”
　　“原来你都计划好了，你在你自己身上下了青丝。”安思不甘地看着她。
　　“我可是是呤碧宫的安思公子，以前我下那么多次毒，你都可以轻易躲过，这次你终于中了我的毒了吧。哈哈。”
　　“安思，你可以放心我了，你终于没有发现我下的毒了。”她依然含笑纯美如清泉，纤尘不染。
　　终于，安思眼皮沉重地合上了，他颓然地倒下，怀着如何的不甘与怨恨，任由阿离自他面前离开。阿离，你不要走，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你为了呤碧宫牺牲自己的。
　　阿离温柔地俯身，附在他耳畔低语：“安思，你照顾好自己，师父和宫主，阿离会好好的帮助你，谢谢你的照顾，阿离长大了的。”
　　阿离，不要走…………
　　安思被黑暗笼罩住，他睁不开眼，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恍恍惚惚听到她的声音，却是要自他身边永远地消失。他想要挽留住她，想要开口说那句一直以来被埋藏在心底的话。
　　“安思，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我会很痛苦，我若痛苦了，必然会恨你一生一世。”阿离的话魔咒般地紧紧箍住了安思的心。
　　他的脊背冰凉，冷汗淋漓，却只能远远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阿离，为什么，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那不需要你承担。
　　

012 一面之缘
更新时间2009-9-10 8:28:47  字数：3654

　五月，刚下过一场细雨，离水河边的绿杨垂垂重重，在南风中轻摇浅摆，榴花妖艳，在道旁涌起一带红云，明媚惊心。
　　阿离一袭天青色长袍，走在桐荫道上，她望着离水岸边嘈嘈人群，想起安思，他现在肯定很恨自己吧，对不起，安思，我必须独自做这件事，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冒着生命危险，我欠你太多了，你是紫夕师父唯一的希望，也是呤碧宫的希望。对不起。
　　她在翠叶桥边停下脚步，望向桥对面的霓裳阁，雕栏画栋，斗拱飞檐，阳光照得江心明晃晃一片，投射到那个熟悉的位置，满眼生花。
　　阿离静立片刻，终迈步上桥，此时桥上桥下，河边岸旁，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阿离含笑望着在翠叶桥上蹦跳玩耍的几个幼童，从怀中掏出铜板，从小贩手中接过几串棉糖，弯腰递给那些小童。
　　每年五月端午是上京最盛大的节日赛舟节，加上今年听说有天下第一美女霓裳亲来观赛，引起上京轰动。此时已是巳时初，赛事即将开始，百姓们倾城而出，早早便在离水河边抢zhan有利位置，只为一睹声斐昭唐的霓裳姑娘的风采。上京府衙更是在开阔处搭起了彩台凉棚，达官贵人们也耐住初夏的一丝炎热，簇拥而坐，遥望指点着江面十几条彩旗龙舟。
　　突然一阵惊呼声传来，马蹄声劲响，一道白影由桥对面官道激起一片哗然，疾驰而来，马上之人左右摇晃，大声惊呼：“让开啊！”
　　眼见那匹惊马就要奔上翠叶桥，马蹄就要踏到受惊倒地的小童身上，阿离身形疾闪，如一道青烟，笼住小童轻滚于一旁，同时右手运力于白驹过隙间扯住马尾，清喝一声，惊马前蹄高高扬起，马上之人大声惊呼向后跃起，再向一旁倒落。
　　阿离松开马尾，左足在桥面一点，纵身过去，抱住在空中狂叫的落马之人，右足急点上桥边石柱，青影挟着一袭绯红在桥上如一道霞光，悄然落地。
　　此时，桥上桥下围观群众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阵沉默过后，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声。
　　阿离见引起众人围观，恐有引人注目，忙低头敛眉，将怀中落马之人松开，让他倚住桥边石柱，转身急往桥下行去。
　　“啪”声劲响，阿离因急于脱身，猝不及防，右肩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回过头来，只见那落马之人，正手持马鞭，怒视着自己。
　　那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容光照人，粉嫩的脸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狂怒，红如榴花，她嘴唇轻颤：“你这狂徒，小贼，就想这样逃走吗？”
　　阿离一时愕然，正待开口，十数骑由大道如风卷怒云，疾驰至桥头，有人高呼：“在这里了！”纷纷跃下马来。
　　那少女转头见那十几人迈上石桥，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奔过去揪住其中一人衣襟：“轩哥哥，快拿下这个小贼！”
　　那人一袭月白色锦袍，腰缠玉带，身形高大，阿离一眼望去，正好对上他冷竣的眼神，心头一跳，只觉这青年公子气势逼人，难以直视。
　　那青年公子冷冷扫了阿离一眼，低头道：“文珠，怎么了？”
　　“轩哥哥，这小贼，害我跌下马来，又，又对我无礼，你快帮我把他拿下，好好惩治于他！”那少女文珠仰头娇声道。
　　阿离轻轻摇头，向桥下走去，几名锦衣大汉迅速拦在了她的身前，阿离冷冷道：“怎么，想以多欺少吗？”
　　少女文珠大声道：“将他拿下！”
　　锦衣大汉们齐应一声，欺身上前，阿离提气纵身，在几人身形之间如穿花拂柳，青影闪动，那大汉们竟一时捕捉不到她的身形。
　　青年公子在旁看着，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正待开口喝止，阿离清笑一声，右手如风摆杨柳，在空中一一拂过，锦衣大汉们脸上肩上齐声‘啪’响，蹬蹬后退，阿离已微笑着负手立于桥柱之旁。
　　锦衣大汉们正待再次扑上，青年公子喝道：“住手！”
　　他缓步走到阿离身前，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是你对我家妹子无礼吗？”
　　阿离直对上他的眼睛，只觉他幽邃的眼神中似有猛虎要扑将出来一般，微愣后淡然一笑：“这位兄台，你就是这样纵容令妹当街纵马，踏人行凶，忘恩负德的吗？”
　　青年公子不由怔住，回头望向文珠：“文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围观的群众有些愤慨，大声喧哗起来。
　　“这小姑娘也真是的，人家救了她，她还这等胡搅蛮缠！”
　　“就是，这种闹市纵马，伤了人可怎么办？”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般没教养，差点伤了小孩子，还居然对恩人这般无礼，真是世风日下啊！”
　　阿离淡淡笑着，看着那青年公子微愠面容：“这位兄台，若是没其他的事，在下可要告辞了。”轻拂青衫，她举步下桥，向霓裳阁步去。
　　少女文珠被众人说得有些恼怒，见阿离在眼前飘然而过，手中马鞭再度高高举起，那青年公子右手急伸，夺过她手中马鞭，冷声道：“文珠，若再胡闹，你明天就给我回家去！”
　　阿离却未再理会这对兄妹，她步入霓裳阁，拾级上楼，掌柜见她进来，忙跟了上来：“公子，你是喝茶还是吃饭？”
　　阿离笑了笑：“霓裳酒是这最有名的酒了，来一壶吧，再上几个菜。”
　　她缓缓步到阁内正临河面的那熟悉的楠木桌前，右手轻抚着桌面，南风吹来，薰人欲醉，阿离闭目片刻，面向河面，坐于桌前，轻声道：“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师父。”
　　‘蹬蹬’的脚步声响起，十来个人步上霓裳阁二楼，岳掌柜忙迎了上去：“各位客官，这边请！”说着将他们引向阿离右首的一张桌子。
　　“轩哥哥，我要坐那张桌子！”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阿离秀眉轻蹙，怎么又会是这对兄妹？
　　萧文轩望向文珠指着的那张楠木桌，那桌子靠于窗下，正临河面，河上河边一切风景尽收眼中，一个青影坐于桌前，背对众人，持杯轻饮。那一抹天青色，衬着阁外透入的夏阳，河边轻摆的杨柳，阁前艳丽的榴花，如青烟朦胧，又似繁花泻地。
　　萧文轩认出背对自己之人正是先前在桥下的那个清冷如菊的青年，此刻见他身形如烟如柳，一时有些发怔。文珠却步了上去，手中马鞭轻敲桌面：“喂，你让一下！”
　　阿离觉这少女无礼野蛮，目光投向河面粼粼波光，并不理会。
　　岳掌柜忙赶了上来：“小姐，这桌子是这位公子已经订下的，您还是到这边这桌吧。”
　　文珠却已看清阿离面容，想起方才就是他害得自己跌落马下，还将自己抱在了怀中，羞怒再度涌上：“他出多少银子，我十倍给你，你叫他让开！”
　　掌柜陪笑道：“小姐，小店规矩，这桌子谁先包下，不管多少银两，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坐定下的位置。”
　　文珠柳眉一竖，还待再说，萧文轩步了过来，拉开文珠，轻撩锦袍，意态潇洒地在阿离身边坐下，阿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兄台，在下不喜与人同桌。”
　　萧文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拱手道：“这位公子，先前是舍妹不对，在下这厢赔礼，并谢过公子相救舍妹之恩。”
　　阿离微微一愣，先前在翠叶桥上见此人冷竣威严，如腊月寒冰，眼中神光更如洪水猛兽一般慑人心魂；此时这人忽然轻笑，软语赔礼，又似春回大地，冰雪消融，温雅和润。两种矛盾的气质集于一身，心中不禁暗暗警惕，知此人非一般世家公子，遂淡淡笑道：“萍水相逢，何足言谢。只是在下不喜与人同桌，还请兄台让开，不要扰了在下观舟雅兴。”说着仰起头来，将手中‘霓裳酒’一饮而尽。
　　萧文轩见她仰头饮酒，一抹细净的白色划破眼帘，直冲心间，眼神一亮，再细细地望了阿离几眼，嘴角轻勾，轻拂衣袍，飘然立起：“既是如此，在下就不扰公子雅兴了。”说着带着那文珠在阿离身侧一桌坐了下来，文珠还待噘嘴再说，被他目光一扫，吓得低下头去。其余锦衣大汉束手立于二人身后。
　　萧文轩视线正对阿离侧面，他轻酌浅饮，不时望向阿离，嘴角笑意越来越浓，只是想起这人先前在桥上的身形，心底又隐隐有些疑惑。
　　号角声响，河边岸上一阵如雷欢呼，阁下道上行人纷纷涌向河边。
　　“霓裳姑娘来了！”
　　“在哪里？让我看看，霓裳姑娘真的来了？！”
　　“是啊，说起来，霓裳姑娘可长得真是倾国倾城，但是却至今只有少数人看过她的容貌，最动人的可是她的霓裳羽衣舞，可是动人心魄，可以看到她的舞就算我这辈子最盼望的事了，也不敢希望看到她的样貌了！”
　　“那是的，霓裳姑娘可是上京的第一名妓啊。多少王孙公子都没能请到她舞上一曲。”
　　阁下众人议论之声随风飘来，阿离却似没有听入耳中，她轻抿着杯中之酒，遥望着阁前河面彩舟，脑中尽是该如何接近昭唐的军队。
　　鼓点如暴风骤雨般将阿离惊醒，耳听得身侧一桌，文珠激动兴奋地大声呼道：“轩哥哥，快看，霓裳姑娘出来了！”
　　阿离向河面望去，遥见河边府衙搭起的彩台上，一身形俊朗的青年正宽去身上锦袍，露出贴身劲装，由于隔得较远，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知他额头束着金带，在丽日下闪闪发光，他举步走到彩台边缘，如飞鸿掠波，稳稳地落在数丈开外的彩舟之上，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如雷的叫好声、喝彩声。旁边有一位白纱蒙面女子，一袭白衣胜雪，银白色丝带束发，白皙绝美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晕，清风吹过，墨玉长发轻轻飘摇，衣袂飞扬如仙，高华，柔丽，我见犹怜之态美得有些虚幻。果然是天下第一的美女霓裳，不知她跳的霓裳羽衣舞是何等动人心魄。
　　文珠猛然站起身来，冲到阿离桌前，探身向外，大声呼道：“快看，霓裳！”
　　阿离见她直喇喇冲到自己桌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由眉头轻皱，抬眼见阁外桐叶轻摇，微微一笑，右手束于袖中，微不可闻的‘呲’声响过，文珠‘唉呀’一声，后退几步，揉搓着双眼，口中嘟嚷道：“店家也是，不将这长到阁内的树枝给砍了，可迷了我的眼睛了！”
　　旁边桌上，萧文轩面上笑意愈发浓重。
　　

013 天下第一美霓裳
更新时间2009-9-12 0:22:24  字数：1271

　离水岸边，万头攒动，人声鼎沸。十几条彩舟打横排开，列如雁阵，轻漾着停在起点彩绸前。
　　各条彩舟皆装饰华丽，尤以正中间那条更是气势恢宏，前安龙头，后置凤尾，云旗猎猎。上京城太守在彩台之上亲颂祭文，以祈求今年上京城风调雨顺，境泰民安。
　　炮声响处，万众齐喝，一时间，河面锣鼓铿锵，飞桨劈浪，去渡如飞，十余条彩舟直扑向东风桥终点。
　　岸上，万千民众随着彩舟放步追赶，高声呐喊，瞬间便已到了霓裳阁前。
　　阿离端坐于桌前，放眼望去，见那头束金带的霓裳正立于最中间那条彩舟之上，亲操击鼓，手中鼓槌如疾风暴雨，与舟上众浆手‘唉嗨’声配合，极富韵律，在震天的锣鼓声和呐喊声中传入阿离的耳中，她不禁稍稍偏头，眉梢轻扬，似在那震耳欲聋的鼓点声中听到金戈之音，隐如刀剑铿锵，又似有大漠悲风，卷起战马嘶鸣。
　　邻桌，文珠紧紧揪住木窗一角，极力探头，小脸涨得通红，放声高呼：“加油！”眼见霓裳所在彩舟与其右边的一条彩舟齐头并进，双足急跺，恨不得直冲上彩舟替那霓裳之舟助上一力方好。看来这个霓裳连女子的心都打动了，可不简单。
　　萧文轩透过窗角望向河面，目光却凝聚在了霓裳彩舟的那名舵手身上，只见他在这激烈时刻，端坐舟头，意态悠闲，气态淡定，手腕也不见如何用力，便摇动大浆。虽是劲装打扮，却好似衣袂御风，月华当空。
　　萧文轩不由暗暗讶异：哪里来这么一位高手，似是未曾见过。
　　眼见霓裳彩舟在水面上微微一斜，似是舵手用力不匀，电光火石间旁边那条舟便超出了半个舟身。文珠‘唉哟’一声猛拍窗框，跺脚道：“霓裳姑娘哪里找来的舵手，这般无用！”
　　萧文轩却看得清楚，微微一笑，眼角余光瞥见邻桌那青衫公子也是微微一笑，眼中如有宝石生辉，瞬间眼帘垂下，光华敛收。
　　萧文轩见他眼力如此高明，想起这青衫公子先前在桥上的身法及招式，心底疑惑越来越重，一时忘了去看河面赛事叹。
　　眼见东风桥已不过数丈距离，那舵手忽然仰起头来，一声劲喝，握住舵浆的手如蒹葭临风起伏，舟头轻摆，舟行如飞，借着后面彩舟涌来的水波之力，瞬间冲过了对手，劲涌的水浪还将对手冲得向右偏去，霓裳的鼓点也恰如此时暴然激烈，其余浆手放声齐喝，彩舟犹如水上流星，在岸上万众的欢呼声中，瞬间便冲至东风桥前。
　　彩舟舟头堪堪冲至东风桥下，那舵手身形原地拔起，飘逸难言，探手摘下桥上彩球，又在空中轻轻转身，落于彩舟舟尾，与那霓裳并肩而立，丽阳映着波光，衬得二人如天神一般。
　　这扣人心弦的一幕看得岸边万众群情激动，‘霓裳’之声震天动地，那少女文珠更是手舞足蹈，兴奋得无以言状。
　　阿离默然看着那霓裳彩舟荡至岸边，飘然上岸，万众簇拥，忽然心头一酸：这样美丽的女子却生在青楼，让这污浊的世人给玷污去了。
　　薰风由窗间鼓了进来，带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阁下路上行人纷纷向翠叶桥涌去，文珠依在窗前，大笑着回头：“轩哥哥，霓裳过来了！”
　　舵手此时换回紫色轻袍，却已取下头上金带，任被河水溅湿的乌发在南风中飞扬，轻策身下白驹，面色冷森傲然，陪同霓裳姑娘下过了翠叶桥。
　　

014 错过
更新时间2009-9-13 0:08:06  字数：1350

　“霓裳姑娘，那处就是霓裳阁了。”郭太守陪笑望着这位清冷的霓裳姑娘，虽然霓裳姑娘是青楼女子，但是连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要卖她几个面子，何况她又是如此美丽动人，今人一见果然是倾国倾城，但一身却感觉冷冰冰的，纵是艳阳高照，也觉如卧寒冰，瑟瑟不安。
　　容州赛舟节，本是民间赛事，却不料今年霓裳羽衣舞绝世之名声震昭唐的霓裳亲来参赛，着实让他捏了把汗，幸好今日霓裳姑娘拔得头筹，不然自己可要寑食难安了。
　　霓裳姑娘在道侧群众的热烈欢呼声中来到了霓裳阁前，稍稍抬头，阁前匾上那几个溜金大字‘霓裳阁’撞入眼帘，心中微微一动，正待细看，头顶传来一个清脆兴奋至极的声音：“霓裳姑娘！”
　　霓裳抬头望去，眉头轻皱：她怎么会在这里？一时有些犹豫，还要不要上这霓裳阁。忽见文珠身侧，青袖在空中挥过，一杯清酒于窗前洒下，又倏然收了回去，再看却见不到执酒之人身形面目，只是这一袖一洒之姿态，令霓裳心头一惊。
　　舵手迅即跳下马来，随从之人忙纷纷下马，涌入霓裳阁，当前驱散围观人群，簇拥着霓裳上了三楼。郭太守更是亲带衙役在楼下挡住如潮人流，维持秩序。
　　见他上楼，文珠娇笑着迎了上来：“霓裳姑娘，恭喜你，真是太精彩了！”
　　霓裳看都未看她一眼，直奔窗下桌前，已不见了方才那道青影，只余一个月瓷酒盏，散发着冷洌的‘霓裳酒’香，桌上两碟冷菜，正是‘青梅酥爪’与‘荷叶香丝卷’。
　　她目光急扫向阁内，一个青影正沿楼梯而下，霓裳忙追了过去，忽闻身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霓裳姑娘，多日未见了。”
　　霓裳停住脚步，面上冰雪消融，淡淡笑着转过身来：“三皇子，您怎么也到这来了，也不通知霓裳一声。”
　　萧文轩微笑道：“我也是今日方到，一来就见霓裳你英美一面，实是给了我意外之喜啊。”
　　霓裳一面走向萧文轩，一面望向楼梯，那道青影已悄然消失，她忙向萧文轩行了个福礼：“三皇子，您稍等片刻，回头咱们再叙话。”说着匆匆追了下去。却见楼下人头攒动，众人皆以崇敬仰慕的目光看着她，早已不见了那个青色身影。
　　霓裳只得转身上楼，走至萧文轩身侧坐下，侧头望向窗前桌上摆着的两碟冷菜和一杯清酒，心中渐涌疑云。
　　文珠刚要叫到“霓”
　　萧文轩右手轻摆，止住文珠欲说话之势，含笑道：“霓裳姑娘，在看什么呢？”
　　“三皇子，方才坐于那桌之人，您可曾看清楚？”
　　“似是一青年公子，面貌如何，我也未曾看清。怎么了？”萧文轩不由有些讶异。
　　霓裳转过头来，恢复清冷神态：“没什么，可能只是巧合罢。”她正颜道：“不知三皇子到这容州城来，可是有何要事？”
　　萧文轩眼中闪过冷冽之光：“没事，只是在宫中呆久了，带文珠出来走一走，霓裳姑娘你呢？今年怎么有这等闲情雅兴来参加这赛舟节？”
　　“三皇子您还不知，我岂是愿意这般行事之人，只是妈妈吩咐，不得不从罢了。”
　　萧文轩想起一事：“对了，霓裳，我要问你，今日助你那舵手是何许人，身手似是相当不错，可是你云楼新进之人？”
　　阿离见那霓裳下了翠叶桥，往霓裳阁而来，便举起酒杯洒下‘霓裳酒’，心中默念道：红颜易老，待容颜逝去，又是怎样的境遇。
　　她听得楼下喧哗之声，不愿再呆在这处，站起身来，见数十名随从打扮之人蹬蹬上楼，忙从邻桌那十几名锦衣大汉身后悄然而过，乘众人纷乱之际下楼而去。
　　

015 危险
更新时间2009-9-13 20:07:49  字数：1060

　她轻分拥挤人群，出得霓裳阁，转入了巷子，想起先前师父所言，也觉出来已久，是时候该做事了，安思也想不到自己会去契沙国。便穿街过巷，向城西步去。
　　行得一阵，她心中暗起警惕，借低头整理腰间佩玉，眼角余光扫见一名大汉若即若离跟在身后。
　　离人心中暗凛，虽不知那大汉是何人，但是跟踪于自己，却也知来者不善，稍稍思忖，便转入了紫衣巷。
　　紫衣巷是容州城青楼集聚之地，此时尚是正午，青楼女子仍在拥被高眠，巷内一片冷清，离人行到巷中一转身就不见了，那大汉本来跟着离人还有一段距离的，但是看见离人突然不见了，立刻追了上去。看见前方没有人，顿感不妙。果然，就在他意识到的一刹那，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说，你是什么人？”离人的容貌清晰的映照在那把凌厉的剑刃上，她平静地望着手持长剑的男人，不惊不惧。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迅速被冷漠取代。
　　而此刻她的面容冰冷，下颚紧绷，审视着那大汉。
　　“你究竟是什么人？”即使穿着男子的装束，也难掩其娇弱的身子。但她的面色冰冷，目光冰冷更甚，犹如凌厉的飞刀正抵在脖颈处，散发着嗜血的冷酷和残忍，却依旧俊美无俦，摄人心魄。
　　这个人真的是来自炼狱的嗜血鬼魅。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呤碧宫的易离公子。我说的对吗？”大汉的眼珠淡静，没有一点的恐惧和遮掩。
　　“聪明的人有时会为此付出代价。”离人薄唇紧抿，眼中的杀气没有丝毫的减退。
　　“易离公子，你是想杀了你的同伴灭口吗？我是槐枝。”大汉抬头，特意加重了‘同伴’两个字。
　　“槐枝？碧海青天夜夜心。”离人低低说道。原来是日堂的槐枝，是安思的手下，曾经和他一起出过任务。想不到他居然认出自己。
　　“一片冰心在玉壶。离开”大汉回答道。
　　“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离人听到，把刀从大汉脖子上拿开，挥了挥衣袖。大汉“呃”了一声倒地。“可惜了我的忘忧丸。”
　　离人心里暗暗想到：“看来自己要重新易容了。自己的易容术在呤碧宫是数一数二，但是习惯一时很难改变，何况呤碧宫还是有部分人能认识自己。今天呤碧宫的人就认出自己了，要是安思亲自找自己，怕是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忘忧丸的功效只能维持1个月，到时候安思定会知道自己来过上京，要是他找来，就麻烦了。看来要尽快离开昭唐了，不过师父说自己是在离水上救回来的，本来想就着这次查探自己的身世，看来只有等以后再说了。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知道又能如何。只不过徒增烦恼。还是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离人下定主意，骑一匹马，奔向契沙国。
　　

016 罗刹的冷酷
更新时间2009-9-15 10:23:36  字数：2928

　很久以前，昭唐用铁器、茶叶、粮食、丝绸换取关外游牧民族契沙国的珠宝、马匹。但是，自从三十年前的边境战争开始，交易已经被严重阻隔。胡王的大军所到处，那些剽悍的骑士发现，一场胜利的战争，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抢夺大批财物、铁器、女人、孩子……于是，他们爱上了这种用自己或者他人的性命换来的不劳而获。
　　不过，他们甚至来不及享受完轻易掠夺来的财物和女人，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边境上的居民逃走大半，交易几废。几场残酷的战争过后，他们发现已经越来越难以得到茶叶、盐巴、粮食等等必需品了。
　　两年前，为补充军给，胡王派出善于远征的“探马赤军”深入袭击距离边境两百里外的凤凰城。凤凰城依山傍水，物产丰饶，领军的为大将军蒙利尔兄弟。蒙利尔兄弟戎马半生，经历大小战役不下１００场，两年前曾经率领３０００人马，将当时驻守西风关的总兵彭东率领的１万人马打得溃不成军。都怪现在昭唐的皇帝，当年放纵奸臣姚江林杀了自己的皇弟，镇北王，现在边关防备虚弱，只是现在还有齐王镇南王，契沙国才不敢大肆进犯。师父的命令是潜入昭唐的军队，了解昭唐的军事实力。天下马上要大变了。呤碧宫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边境城市的共同特点，就是人口混杂。而契沙本身就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国家，即便现在全国上下统一了，也依然存在着几十个民族部落，这些人光从外表上看就是与昭唐人不同的。他们的发色大多是浅色，眼眸也有蓝和绿的。在昭唐，这样的人被称做“异族”。而这样外貌的人在广连城中离人已经见多不怪了，然而来落柏城之前她毕竟还是担心她明显与众不同的外貌会在这里过于引人注目。
　　离人来到契沙的边境，西北的荒凉和少有人烟，是离人从未见过的，这里的人粗犷雄壮的体型也与昭唐和的纤细温润有着巨大的差异，响着清脆驼铃的商队，几十匹背负着货物的骆驼整齐有序从远处而过，偶尔穿插在风沙中宽厚悠远的西北小调，
　　离人一路奔过来，早已是满嘴的风沙尘土，虽然从小接受过严厉的训练又有一身武功，但是到底是个姑娘家，现在也是疲惫不堪。
　　虽然很累，但是离人看着眼中的景致，也叹为观止。若是换在呤碧宫，戌时（天色早已暗黑了，然而在这壮阔的戈壁滩边沙漠之旁，太阳竟然还未全部下山，橘红的太阳散发着柔和的金芒，晕染开了远处的金黄沙堆，蜿蜒的沙丘绵延起伏，衬着这日暮的景色加倍的安宁和壮阔，这等情景是在别处完全看不到也想象不到的。
　　离人把马卖了，胡乱的在街上走着，正在想到哪里投宿。冷不防和前面的一个男孩撞了个满怀。
　　“抱歉。”他低头道歉，很快和她擦身而过。
　　她抬头看去，也没有声张，只是偷偷地跟在他后头，看他步履轻快，很快就转入一条无人的小巷。
　　“喂！小子，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一声威吓让离人蹙眉，远远望去逆光的巷子口有几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围攻那个孩子。
　　她在黑暗里，冷冷望着他们。
　　“我什么也没有，你们快走开。”他急着拿它换钱去买那东西，没空和他们瞎扯。一边用力地朝一个人撞了过去，企图可以从那里逃出去。可是他的目的立刻就被发现了，那些人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黑沉沉的，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小子，不要跟我装蒜！”带头的男人一声怒喝，揪住他的衣襟就是一拳。
　　鲜血顺着鼻子往下流，映衬他枯瘦苍白的面孔格外惊心。他一口咬住那个男人的手，眼神倔强。
　　“畜生！”带头的男人吃痛的叫起来，反手一个耳光，血流得更多。可是那小乞丐依旧死死咬竹他，不肯松口。伤口的疼痛让带头男人更加暴怒，腾出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往地上摔去。“叫你不松口，摔死你！”
　　旁边的小娄娄开始拍手叫好。
　　“给他点颜色看看！”
　　“大哥，不要让人小瞧了我们！”
　　“老大，摔死这小子！”
　　…………………………
　　………………………………
　　震天的漫骂声中，小乞丐的眼神倔强而固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叫离人莫名震惊，她好像看到自己以前被训练的时候那眼神，为什么会有这样相似的眼神和倔强的光芒。
　　小男孩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残破不堪，随时都会死去一般，可是他的面孔绷得死紧，满脸鲜血看上去很是骇人。
　　眼看着他被高高举起，轻轻一松手就会被摔个粉碎。
　　“住手！”离人厉声斥责，她的胸口一伏泄露了心事。小男孩再是可恶也不应该被这样的虐待，何况她看得出他有理由这么做。幽暗潮湿的巷子里她仿佛是九天仙女下凡，清傲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怕会亵du了她是圣洁。
　　可是她雪白冰冷的面孔竟然有种女王般的凌厉气势。
　　带头的男人被惊吓到，松开手，小乞丐就这样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再看到是这么美的女人，立刻双眼发直，猥亵地朝她逼近。“美人儿，不要怕，让哥哥我来尝尝你的滋味。”
　　满口黄牙恶臭熏天，让离人顿觉胃里一阵翻滚。眉皱得更深，她沉声道，“你若再近半步，不只是保不住一双腿，就连性命也堪忧。”冷冷的目光里没有一点温度，她从来不喜欢以胡乱杀人，可对于胆敢冒犯她的人，定不轻饶。
　　“美人儿，你倒给哥哥点厉害看看啊！”说完就把肥腻的手伸过来，想摸离人的脸。
　　“你敢！”她凤眼凌厉，本想放他一条生路，现在离人开始后悔方才的多此一举。
　　“美人觉得我敢不敢？”他又逼近了一步，近得连发黄的牙齿都看得异常清楚，耳边是狰狞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离人手握住了自己的兵器“挽留”，兵器是剑。剑柄却弯如半月。是当年宫主赐给自己的，当年挑选兵器的时候，自己一眼就看中他，不是因为他是宝剑，而是他的名字，挽留，挽留，自己叫离人，所以想挽留。宫主看见自己非常喜欢这把剑，就赐给了自己。后来才知道，挽留是一把宝剑，是跟安思的宝刀“无愧”、司晨的魔刀“不应”、明澄的神剑“留口”和“世遗”、“天衣”、“流水”“拂尘”、“忘情”“独孤”是江湖上有名的宝刀宝剑。自从宫主把挽留赐给自己，挽留就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度过无数的黑暗，与自己在刀林箭雨生死与共，挽留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你快走！”有人挡在了她的前面，用力推了她一把。定睛细看，竟然是刚才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男孩。他摇摇晃晃地张开手臂，瘦弱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疼痛不住地颤抖。
　　“小畜生，别坏了老子的好事！”肥厚的大掌将他扫到了边上，一双淫亵的眼睛在她浑身上下游走，就好象一条毒蛇缠绕在身体上，离人恶寒阵阵。
　　“你快点逃啊！”这个叫声凄厉地响起，小男孩拼命抱住他的腿，身上地上全部是殷红刺目的斑斑血痕。
　　男人的拳脚如暴雨般落到他瘦小的身上，一下一下，鲜血飞溅。他痛得快要爆裂开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撕扯成了无数片，力气就要用尽了，他奋力撑开眼，“你……走…………越远越…………好…………不用你管”
　　他的手垂落，陷入无尽的黑暗和寒冷的湖水里。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个女子的微笑里，是的，她是在微笑，微笑的面容看上去无邪却又残忍。
　　不是错觉，不是…………
　　他清楚地听到她的笑声。
　　“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能死在这里啊！”轻柔的呼唤，轻柔的拥抱，她的声音那么好听好温暖的感觉，但她的手却那么冰冷。
　　离人平静地抚过他满是血污的小脸，冷冷地望着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然后无数黑影和鲜血交叠在一起，她轻轻地抱起陷入昏迷的孩子，走出黑暗血腥的巷子。
　　还好这个孩子看不到，不然日后也会成为一生的噩梦吧。
　　她皱起眉头，原来她骨子里流淌着的到底还是冷酷的血啊！
　　

017 少年
更新时间2009-9-15 12:12:42  字数：2612

　怀里蜷缩着的是柔软身躯，昏睡中这个枯瘦的少年眉头深皱，不安地呓语着。他的血迹渗透粗糙的麻布衣料，穿着不合身的短衣裤。脚踝和手肘出都被磨出了深浅不一的洞，看上去显得狼狈而脆弱。
　　离人一步一步缓缓走出黑暗的巷子，突如其来的光芒射进了她的瞳孔，她的唇角微动，素颜凝上了淡淡的肃静。
　　离人浅白的素纱裙席地，乌黑软如云絮的发丝每一根都散在风里，她拥中怀里的少年，面如流云般清浅淡然，微扬的唇舒朗开来。她的身后是漆黑无边的幽深巷道，而她眼瞳里凝望映衬的却是一碧如洗幽蓝得仿佛明镜，纤尘不染的天空。
　　离人凝眉细想着，这个少年偷她钱的动机，也许只要见到他的亲人即可明了了吧。能够在危急时挺身护她，而不顾及己身安慰的少年，让离人生出几分亲切来。
　　这样的人，本性不坏。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家在前面了。谢谢你，对不起。我只是想买点药。”小男孩躺在她怀里，指着巷子里那一拍破烂草房中的其一对离人说，又晕过去了。
　　这里本就是最为下等的穷人聚集之处，到处是弥漫的肮脏污浊之气，那一拍拍低矮破烂的草舍仿佛随时都会被倾倒，地上坑哇起伏的青砖不只被谁挖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沟壑印记。
　　离人皱眉，站在一间摇摇欲坠的房舍前。心下有些不忍，这样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如何能育出一个如此清澈的少年？可见他家人的用心何其良苦，只盼他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世为人吧。若是知道了他今日这般行径，此间心痛她是明白的。
　　“你必须先学会保护自己，才有资格和能力去争取你要的东西，记住了。”离人深望了眼面前的残破之象，倍感凄凉。将怀中少年放置就近的一初干草垛上，回首问道：“那银两就给你了吧。”
　　将草掩盖在少年身上后，离人才缓缓整理仪容。如今天色已沉，若是再不回去找到住宿的怕是要流落街头了。她挪步，转身朝人潮如流的街市而去。
　　可是，此时那扇残破的门忽然开了。
　　离人回眸，但见一个病弱女人倚门而望。她的脸庞轮廓凹陷，面色蜡黄惨淡，飘忽的眼神如风中残烛无法承受一点打击。
　　那女人朝离人艰难地伸手，目光恳切，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离人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少年偷她玉佩的理由。他的娘亲病入膏肓，若是再不施救怕是回天乏术，虽然没有父母，但是失去的痛苦离人曾经承受过，椎心泣血莫之为过。可怜他小小少年，却肩负了这样的重压，还能保持中正善良的灵魂，他本可以抛下她趁机逃离，却拼死护卫她，试问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她含笑走向那病弱的女人，眉眼舒卷如温和的日月，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满心是钦羡之意。
　　那女人也强撑起精神看着她，朦胧的眼前似乎被一层纱覆盖，恍惚中觉得有一阵淡雅如水的云拂面而过，她的气息清凉朗润如山林朝雾，化去了她喉咙里粘腻的苦涩，如舒爽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唇齿。
　　她轻咳嗽了几声，才发出喑哑的声音。“咳咳…………”
　　“姑娘请留步，不知是否是齐琅做错了什么得罪了您？”她焦急地问着，蜡黄的脸色布满与年岁不符的细纹，言辞间全然是一个做母亲的人对骨肉的真情流露。
　　“那孩子，他，”离人眼光淡扫草垛里安然的睡颜，柔缓地牵动唇。“并没有做什么。”她温言宽慰他。
　　“夫人，齐琅年幼不懂事，是我管教不严。请您千万不要责罚这个孩子啊！”那女人因一时情绪激动，病恹恹的身子受不了地又咳了起来，那一声声的咳嗽似乎是要将性命都耗尽了，如风烛的身子颤巍巍地走向那草垛。
　　离人不忍，她握住女人冰寒颤抖的手，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不要担心，是这个孩子帮了我，自个儿却受了伤。所以我送他回来，却不想惊扰你了。“
　　“齐琅没做错事？”她的手被紧紧握着，女人的声音虚浮不定，喘息着一口气头上冷汗涔涔。
　　“为母者自然是应该相信自己的骨肉。您将这孩子教养得极好。中正有骨，善良淳厚，假以时日可成大器。”离人扶住她将倒的身子，
　　“我抱这孩子进去，他身子虚弱不宜吹风。”离人说罢便抱起小男孩，扶着那女人进屋。
　　已知他们母子二人生活艰辛不易，却不曾想竟是如此的清贫苦寒。屋内狭小，一张破桌子，几把残缺的椅子，再是几样陈旧的物什，这便是目之所及时离人看到的一切。
　　“小姐，请用茶。寒舍简陋，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您的。”粗糙的茶碗盛了浑浊的茶叶末，一看就知道是最劣等的品级。那女人笑得有些羞赧，不知是因为拿不出可用来做招待，还是觉得屈折了离人的清贵无双。
　　离人却含笑端起茶，修长的指间游移在杯沿，她微抿一口茶水，那缓慢轻扬的姿态在鄙陋的草屋里，分外悠扬而惬意。她宽大的银丝衣袖夹带着淡淡的缕缕墨香气息萦绕于室内，悠然的动作犹如丝竹之乐滑过耳际，又好象山林里的鸟鸣声缭绕于天宇，伴着团团袅袅的清雾回环古木苍林中。
　　溪水淙淙，飞鸟相回。
　　那宁静的光芒一点点自她的体内散发出来，圆润如珠玉，皎洁似月华，清新若融雪。
　　这样的女子，即使身处困顿囹圄，也不会折煞了她半分的矜贵和优雅。
　　同样是女子，却依旧被她的气韵倾倒。那女人不禁一笑，颇有自嘲的意味。
　　离人似没有看到她的目光，闲然饮茶，眼芒淡扫过里屋床上的少年，见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忽然开口，“他要醒了。”
　　“失礼了，小姐。”爱子心切，那女人顾不得病重折磨得她没有丝毫气力，挣扎着朝里屋走去。
　　离人啜一口茶，若有所思地抚mo温润的茶碗，虽说是苦寒无依的平凡百姓，可是他们之间却有无尽的情意维系，剪不断，拆不散。不是天家，以权迫人，以势欺人，市井百姓固然辛苦颠簸，可是做为杀手的刀光剑影，血溅五步更是悲哀。
　　茶渐凉，入喉苦涩。
　　离人起身，将裙摆的褶皱抚平步出门去。
　　她回身看一眼这低矮的房舍，雪衣白影隐匿于幽深黑暗的巷子。
　　当那女人步履蹒跚地匆匆追出来时，只看到腐朽的木桌上放了一个钱袋，沉甸甸的，连同着心也沉沉的。这份恩情该如何还她呢？那茶碗下压着一张留字：照方上服药，可缓其疾。笔墨简雅素淡，如散落的云舒卷出洁净柔软的花絮来，人如其字。
　　果真是清雅如水，娴静似月。
　　“娘亲？”微弱的声音从内传出来。
　　“恩，刚才你晕倒了，一位小姐送你回来了。齐琅你好好歇着，娘去去就回来。”那女人拿起钱袋就追了出去，祈望可以找到她将东西奉还。他们母子虽穷困潦倒，却不愿无功受禄，于心不安，这钱她拿不得。
　　“可是娘你的病…………”少年踉跄地跑了出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娘亲追去的方向，他摸摸了胸口，却发现那块钱袋还在自己的怀中。
　　难道她不知道吗？
　　当真不知道吗？
　　还是那个恍惚笑容里的有意？少年的胸口发烫，他踌躇起来。
　　

018 争房
更新时间2009-9-24 22:41:05  字数：2726

　走出房舍，离人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一身女装，也未易容，开始为了躲避安思他们，故意穿回女装，也没有在易容了，从上京到契沙到也真的没有呤碧宫的人，安思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穿女装过这边来吧，想到这里，突然浮现绾绾的样子，要是她知道了，不是笑死就是打死自己。还好，她没有在这里，要不然，又得唠唠叨叨说个没完了，怎么想也想不出，她那样唠叨的人也是了血滴子杀手，不过，自己不也一样嘛。呤碧宫的人拿我们没有办法，除了安思。怎么在想这些事啊，离人摇摇头，天快黑了，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换回男装，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样才能混进军队里。披上白沙巾，走去街市。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谁呀，和本姑娘争。离人转过头去，一个青衣男子，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春风化雨般生动，眉梢眼角似有淡淡清贵光华围绕。，阳光仿若不经意在他身上一拂，折射出一张俊逸非常的脸，他有一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略带点不为人知的悠远，英气逼人中带了几分内敛。真讨厌，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和本姑娘争，看谁争得过谁！离人好胜之气而来。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要低调行事，越没有人注意越好，但是看见这个男的眼睛，她就生气。
　　她看着他的同时，在算计着他；他看着她的同时，也在算计着她。
　　“这个，这个，对不起，本店上房只有一间了，只还有下房，要不，两位商量一下。”掌柜点头笑到。
　　“什么？！”两个声音又同时响起。
　　“是，是，客官，小店只还有一间上房了。实在对不住，对不起。”掌柜连忙说到。看这两位主都是不好惹的主，这房给谁，只怕另一方都会不高兴，哪一个他都惹不起。这两个人千万不要起任何争执才行，要是两个打起来了，他的店可怎么开下去，正所谓和气生财，他爹的爷爷，和他爷爷一直都把和气生财做为生财之道来教育他的，看这两个人都是外地来的，不是江湖人就是准备来投兵的人。现在江湖人可惹不起，当兵的也惹不起，要是他们也不高兴，要是把他店给砸了，他愧对列祖列宗啊。这可是祖宗的心血啊。”“两位看下，其实上房和下房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要不将就一下吧。”
　　两人相视，知道对方都不愿意让出这间房，场面突然没有声音了，掌柜的不安的看着两人。
　　“那掌柜觉得我们中的谁住上房好点呢？”离人笑着问掌柜。
　　“这...这...”掌柜的看到离人那含笑的眼神，这是威胁，绝对是威胁，以我吃了30年盐的经验告诉我，这姑娘惹不起，那绝对是笑里藏刀。“当然是......”掌柜的擦擦汗。
　　“掌柜的，那你觉得谁住上房好呢？不用想那么久吧。”那男的看着离人说到。
　　“呃，这个......”掌柜看见男子，心里真真是愁死了。
　　“掌柜的，难道要我们等到明天，你才想到啊。”离人看见那男人的眼睛，不觉有点生气。
　　掌柜一听。吓得连连作揖，“姑娘消消气，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男人笑着对掌柜说。
　　“有些人真是枉读圣贤书，不懂礼仪。”离人说到。
　　“君子有道，道亦道。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谓道纪。姑娘又何谓圣贤礼仪呢？”男子答道。
　　真是讨厌，说那么一大堆道路，烦死了，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走着瞧。离人恨的咬牙，“公子，难道不知道孔融让梨之道，何况我乃柔弱女子？”
　　“姑娘遮面，实难看清，现在有女扮男装的小姐，就会有男扮女装的公子，姑娘英气逼人，我看实在是难以让人想到是柔弱女子啊。”
　　气死人了，这人真是欠揍。“你...你...”
　　掌柜听得两人的商量，冷汗都掉了下来，看来两人非要打起来不可了，这两人一看都是江湖人，打起来，我的店可就惨了，要是家里那母老虎知道，非得打死我不可。天哪，为什么我会碰上这两个人啊，看来今天晚上要拜一下老祖宗了。现在怎么办，得罪哪一边都不成。正在他为难之时，帘子挑了起来，一个半老的肥壮女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中间粗、两头尖的枣核样的胖女人，穿一件膏绸子大褂，头发油沥沥的膏在一起，一扭一拐的走到掌柜身边，扯住掌柜耳朵，”我说前面怎么回事呢？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个老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上房不是刚刚退了一间吗，等下叫阿索乡打扫下不就行了，早上跟你说了，差不多没有酒了，叫你去老王家去取酒去，酒还没有取回来，你这老东西，记性这么差，快去把酒给取回来，我来看店子。做点事情磨磨蹭蹭的。要不是老娘，这店还能开到今天吗？”
　　“是是，我马上就去取酒。”掌柜点点头，“二位客官，现在刚好有两间上房，我叫阿索乡打扫，二位就早点休息吧。”
　　离人看见掌柜的样子，再看看老板娘，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两人还真的绝配啊。走上楼去，经过那男人的身旁，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还有事做，这个店主又是这个样子，我非让你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他笑了，转过头不看她，从望向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但他的视线并没有焦点，这多少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他在等人？我到要看看你等的是什么样的人，离人眯笑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繁忙的街道。突然他的目光折回，离人看见他的目光，感觉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急忙收回视线，走上楼梯。
　　“公子”，店里走进一个白衣男子，看来年纪要比刚才的青衣男子年纪要稍大一点。
　　“你来了，好不容易才有一间上房可以休息啊。”青衣男子转向掌柜笑着说。
　　“嘿嘿，承蒙公子惠顾。”掌柜笑成一朵花样的，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堆。像个缩水的老橘子。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白衣男子问道。
　　“没有什么事，有位人要和我们争上房，不过现在都好了，你也辛苦奔波了一整天了，我们上楼休息吧。掌柜的，送几样饭菜上来。”青衣男子说到。
　　“好嘞，马上送到，你请稍后。要酒吗？”掌柜讨好的问到，“不用，快点上就行了。”
　　白衣男子答道。两位男子走在一起，风度翩翩。
　　“老东西，看什么看，人都走了。还不快叫人送饭菜。”掌柜的妻子叫到。
　　掌柜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到：“这个人可了不得，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还有刚才那姑娘，也是非常之人啊。”
　　“你个老东西了，这么老了，还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找死啊!”
　　掌柜连连分辩道，“不是，我祖辈虽然是开旅店的，但是同时也精研面术，我看刚才那位公子和姑娘不是普通之辈啊。”
　　“真的啊？”
　　“恩，看那公子之相，是大富大贵之人，是龙人之相，但是身上又有风土之气，我也弄不清是什么原因，但是，功成名就是一定的。那姑娘虽然白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身上透出的英气，也是世间少有啊。更何况是在女子身上，还有那眼睛，是凤眼。”
　　“难怪长得跟神仙般。”
　　“只是，那姑娘年少时多灾多难，必要经历一番挫折才可以啊。也是个可怜的人啊！”掌柜长叹道。
　　“你就别在感叹他人了啊，你要是真的那么精通面术，怎么还在开个小旅店，又不是大官人，别在这里神神叨叨。快去做事。刚才那桌的客的饭钱你收了没有，快去收啊。”
　　

019 开始了
更新时间2009-9-26 8:39:20  字数：1929

　大漠的薄雾青烟笼罩在整个大漠之上，西行的驼铃敲击着整个的环境，发出阵阵悦耳的铃声。
　　一切都很平缓。阵阵的铃声把市集吵醒了，市集开始新的一天，那是是大地之母给人的新生命。极目望去，尽是苍茫的黄色，空旷而悲凉。然而那满目黄色至上，却散着深深浅浅、横横斜斜的波浪，轻柔的却似江南女子临水浣纱时，那掀起的水涟漪。于是，这片土地，以它特有的悲伤和温柔，这样静静的排开，对着朗朗蓝天。
　　这里的天空与别处也很不一样，从未见过这么蓝的天空，从头顶到天地相交的那一线，都是蓝。没有云的踪影，哪怕如雪爪鸿泥般的一点都没有。于是，蓝色以其不可打败的优势张狂的侵占着视线：第一眼，很美。第二眼，很美。第三眼……早已不忍再看下去，那种空灵与澄澈，让每一个看它的人，低下头。就这样沙漠之空，用它特有的方式告诫着每一个想对他一探究竟的人，用它特有的方式警告着每一个想着征服的人……
　　远望，一片苍黄。
　　再远望，几颗胡杨，纠结的对着天空，于是天地间多了几抹扭曲的黑。
　　再再远望，破损的城墙，无力的在黄沙上绵延。墙下，却多了些沙漠中难见的绿。
　　再再再远望，一座城池如海市蜃楼般，却又真实的存在着，于是知道，那个地方，终于到了。这就是沙漠了。
　　离人揉揉眼睛，看了时辰，啊，辰时了，糟糕，怎么会睡这么死的呢，真的奇怪，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会难睡得这么死，时刻保持警惕是呤碧宫里每个人的习惯。都怪昨天有神经病，大晚上的念什么诗，吵死人了，害得今天这么晚才睡醒。不过昨天是十五，居然没有做那个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昨天打探到今天可是契沙招兵的日子，可不能误了时辰。错过机会就难办了，虽然师父交代去昭唐的军队，但是昭唐现在不招兵，先进了契沙的军队再说吧。
　　离人赶紧爬起，梳妆易容。
　　师父说过易容再好，也只是一时的效果，不管你技术有多么好，最后都是有破绽的。既然要混进军队中，时间肯定很长，易容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自己的容貌又过于女相了，要是直接这样去，肯定是要惹出麻烦来的。唉，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先问下师父就好了。有了，把脸弄黑来，这样就不好引人注意了。离人从包里拿出黑绮草，嘿嘿，还好，出来的时候把宝贝都带上了，这黒绮草是自己在黑山上偶然发现的，做任务的时候，手不小心沾到了那草汁，整整3个月，手都是黑的，刚开始还以为是中毒了呢。后来才发现这种草，可以染黑皮肤，并且保持3个月，不过基本没有人知道这个草的效果，这个草也很特殊，必须是干了的草混着水才回染色，要不是干了的黑绮草，也和普通的草一样，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个草有这个作用。多亏那时刚刚水袋漏水，机缘巧合下才发现这样的草，也是自己的易容的好材料。
　　离人打盆水，把黑绮草混着水，调试着颜色，往自己的脸上抹去。顿时白皙的皮肤变的黑黝，咋一看，还像个黑汉子。离人照照镜子，五官虽然还是那样，但是黑黑的皮肤把五官遮住了，估计看见自己的皮肤就难再注意样貌了。穿上早已准备好的破旧衣服，将头发扎起，对自己的形象甚是满意。要是安思在这里，恐怕也难以辨认出自己吧。收拾好包袱，留下点银两，走下楼去了。可惜这个房间风景还是不错的，还安安稳稳睡了一觉，要是可以多住两晚也是好的。
　　走下楼去，掌柜的迎上来笑道，面带疑惑：“客官你是找人的还是住店的？怎么没有见你上楼呢？
　　离人暗笑道，是哦，忘记了自己这个样子，掌柜的肯定认不出来，自己却从楼上走下来，真是疏忽了。“噢，找人的，刚才我上去的时候，你没有在呢。”
　　掌柜的摸摸头笑道：“是这样啊，那客官找到人了吗？要不让小的帮你找找吧。”
　　“不用了，他先走了，我也告辞了。多谢掌柜了的。”离人抱抱手。转身离开旅店。走到门口时候突然听到掌柜说：
　　“客官，万事不可勉强，方有幸福。你的一念之前，也许是千万人的幸福。”
　　离人回头看着掌柜，掌柜笑着，挥挥手。“客官慢走，一切小心。”离人对掌柜的话不知所云。这个掌柜也算是个好人吧。虽然他的妻子凶了点外加不可言语。但也是两人看起来也挺好的。每人都有每人的生活吧，自己的生活这辈子可以拥有吗？
　　掌柜走回柜台，“老东西，在和别人说什么呢？你认识那男子？”掌柜夫人对掌柜叫道。
　　掌柜摸摸头笑笑，“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只是看那男子与我有面缘，送他几字罢了。嘿嘿。”
　　“快干活吧，整天不务正业，成天想着你家那什么面相，赶紧给我去干活去，趁着契沙招兵，多做点生意。”掌柜夫人骂道。“嫁给你，什么都不会，什么事都要我操心。”
　　“是，是，是，我马上干活。夫人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下吧。”掌柜的连连点头。那个男子应该是昨天那白沙女子吧，虽然昨天蒙了面，但是那双眼睛，自己应该没有看错是同一人，希望那姑娘能幸福吧。
　　

020 征兵
更新时间2009-10-9 2:18:42  字数：1477

　阿离走出旅店，来到大街上，刚才忘了问掌柜的招兵的是在哪里。自己不熟悉这里，找了很久都没有看见招兵的。突然一阵喧闹声把阿离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够去。张望了一下，前面似乎很热闹。
　　阿离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差点把她的破帽子给挤掉了。扶了扶正，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在征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可好了。
　　阿离凑上去，跟记名册的小弟眨了眨眼睛，说：“我要报名！”
　　后面的男子一把推开她，吼道：“你插什么队！”
　　阿离回头看去，好大个啊！那个头超过平常人的3分之一来了！
　　真不知道契沙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发育得如此过度！转念一想，契沙的牛马不也是以壮出了名的吗？这么想倒也不奇怪了。
　　阿离狠狠瞪了他一眼，站到一边，让他先登记。
　　“叫什么名字？”记录员问。
　　“王大牛。”大个回答的声音很洪亮，阿离汗颜……这名字还真适合他！
　　等到阿离报完名，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惊讶之下回头，竟然是昨天的那个青衣男子。
　　阿离甩开他的手，揉揉被捏得发痛的手腕，瞪还他一眼，“干什么！”
　　那青衣男子松开手，笑道，“兄弟，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我说她怎么来这里呢？”
　　萧辰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人的背影，竟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结果，发现她在征兵处报名！军队里一旦发现有女人，是要立斩的！况且她不是契沙的人！跑到契沙的部队里！一旦被人发现，她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人砍的！
　　可是看到那人的相貌，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那女子不怕天不怕地的性格，来军队也不是不可能。这人虽然背影和她相像，自己也是隔着纱看她，但是皮肤不可能这么黑。世上的人有相似之人也未尝不可能。
　　“算了，下次先确定好人在说吧。别再这样冒失，下次我就不客气了，希望没有下次了。再见，不送了。”阿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话，阿离转身离去，留给萧辰一个“一去不复还”的背影。
　　萧辰来到报名处，报了姓名，填了表格，正准备离开领取物品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子，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边脸，却遮不住那一双眼睛。如黑色玛瑙石般美丽的眼睛，比雨后的天空更明净，更清透，只是他的眼睛没有宝石的清澄光辉，而是带着荒漠一般的死寂荒芜。
　　萧辰心中震动，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也从未见过这么绝望的眼睛。
　　男子来到报名处，低低的说：“报名，管不惊。”
　　记名册的小弟被他这一叫，突然楞了一下，“哦，填了这个表格，然后去那边领你的个人物品，去那边等人通知你们。”
　　“这个人的气势好强，虽不见动作，只是声音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此人日后一定大有作为。如果被契沙所用，将来必是劲敌。”萧辰心里暗暗的想到。
　　男子回过头来，看到萧辰，心中一声冷笑，索性一把拽下了帽子。一头夹杂着无数银丝的长发直飘而下，桀骜不驯地张扬在风中。黑白二色相映，对比强烈，衬得玛瑙石般的眼睛中透着难言的妖气。“兄弟，你叫什么？我叫管不惊，不惊。”他盯着萧辰的眼睛含笑问道。那眼睛清透却有点妖气，绝望中又看到闪光。含笑的眼睛像要把人的魂勾去。
　　萧辰看着他的眼睛，会心一笑。“在下萧辰。请不惊兄多多指教。”
　　“哈哈，哈哈哈。”男子突然大笑起来。那白丝随着的他的笑抖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萧兄，我不惊认你为兄弟。如果你愿意。”
　　“哈哈，多谢，我萧辰何德何能今天能碰上这样一个弟兄。”萧辰大笑道。
　　刚才的记名的小弟走过来，“去，去，去，去领你们的东西，想聊到别处去聊，这里还要招人呢。”
　　“是，我们马上走”萧辰赔笑道，转过身对不惊说：“那我们走吧，先去领物品，我二人再细细聊聊.”
　　

021征兵2
更新时间2009-11-12 1:20:44  字数：2133

　萧辰和不惊两人来领完了东西，跟随着负责人，来到军营里。
　　“这个是你们的暂时的居住地方，等明天你们通过最后的检查，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兵了。具体事项到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们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能顺利通过检查，以后就开始辛苦了。“
　　“多谢大哥提醒。”萧辰面露微笑，笑道。不惊走进帐篷里，帐篷里一排8床，正两排，到也是个小营,一般军队里一个小队是五十名士兵再加上队长队副各一，扎营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家的营帐两两相对，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要挖排水沟。严禁士兵在各个营区之间乱窜，本营区以内也不许各个帐篷乱跑。
　　这里说明了一个帐里的人数，军营里具体多少人是按照将领领兵多少来算的.但是碰见特殊，运气好的情况下也是可以分到小营里。萧辰心里想到，如今混进来，必须要小心行事才行。这个管不惊，外表桀骜不羁，可是眼中那傲气，今后定有一番作为，看性情倒是豪爽，也不失为一条好汉。他微微抬头看着不惊，今天会有什么有趣的事等着他呢？
　　突然眼中闪过一个身影，萧辰抬眼望去，只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年轻男子个子羸弱，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握成拳头，当他走来的时候，步伐稳定而充满力量，感觉仿佛是塞外的阳光迎面扑来。他的皮肤黝黑，但是细细观察便觉得他五官俊美。尽管是这样，却丝毫无损他的气质，反而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狂野和不羁的气质。这个不正是刚才报名认错的人吗？起初没有注意，这男子没有看出有这份气质，看了这里果然是卧虎藏龙。契沙这些年发展很快，很大关系是源于招贤纳士，知人善任。如今看见这两人风采，更是觉得自己没有来错。
　　“喂，在看什么呢？”不惊搭肩顺着萧辰的目光看过去，“你对这个人有兴趣？”不惊问道。
　　“呵呵，只是看看我们以后跟什么样的人住在一起，这个人报名的时候见过。”萧辰收回目光，笑道。
　　“哈哈，这小子长得也太瘦小了。”
　　离人听见两人笑声，看过去，怔住三秒，那人，那人不是客栈那可恶的家伙吗?他也参军了。他旁边的那人是谁？一头的银发，还有那妖傲的神情。碰上他，以后的生活不太平了，真是麻烦。
　　离人瞪了一眼萧辰。
　　“哈哈，萧兄，你看，那小子瞪你呢？”不惊附耳笑道。
　　萧辰面露微笑，“看来他还记着我认错人的仇啊，看来得好好赔礼道歉。”
　　萧辰走过去。低头作揖，”这位兄弟，先前误认兄弟为我一熟人，失礼之处还望处处包涵。以后同为战友，请多多照顾。“
　　“熟人，谁和你是熟人了，等等，他先不会是认出我来了吧？那我身份不是暴露了。”离人心里暗自嘀咕，心里一惊，“不过他要是真的认出来，肯定会说出来的，以那家伙的脾气，看了以后得加倍小心了。”
　　离人看着萧辰，说到：“我可不敢当，兄台可是文武全才的人，以后定能大展宏图，建功立业。以后还是兄台罩着小弟了。”
　　萧辰抬头望着离人：“弟兄太夸奖我了，我可不敢当。”
　　萧辰回以一个阴险的笑容：“我想当兵，混口饭吃。难道兄弟还怕我抢了你的名额，放心，这次招兵人数还是挺多的，看兄弟资质一定能入选进入精英队。”
　　离人哑言。“好吧，随你的便。”
　　“兄弟，小的萧辰，以后就互相多多照顾吧。”萧辰抱拳说道，眼神诚恳。看着那家伙的眼睛，离人心中一片慌乱，总觉得这个人能认出她来，早知道，当初就不赌一时之气和他争房了。
　　虽然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睛，但是看起来也不是坏人，而且他也入伍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离人抱拳勉强笑到：“嗯嗯，当然可以，那以后就请多多照顾了。”
　　“哈哈，看你两人真是文邹邹的，笑死我了。”不惊边笑边走近来，萧辰和离人听到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看着不惊笑道，也一起笑了。“我叫管不惊。”“在下萧辰。”“易离人。”
　　突然房里的光线被挡住了，三人回头看去，门外站着一黑影，巨大的身影把阳光都给挡住了，“大家好，我叫王大牛。”那黑影开口说话，离人顿时觉得耳朵嗡嗡做响，这家伙......
　　不惊和萧辰面视一笑，说到,我们也是刚来的，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队了的。离人看着那巨大的黑影，“王大牛，王大牛，好熟悉的名字，对了就是报名的遇见的契沙大牛人。怎么尽碰见些难搞的家伙啊。”离人摸摸头，看来自己一个人出来果然不轻松啊。以前安思他们都帮自己做了很多吧，所以任务才可以轻松的完成，只是现在他们都不在身边了，一切要小心。
　　“好了，你们先休息下，等下进行最后的检测，明天正式入选后就要去训练营基地了。”从王大牛背后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大家这才注意到王大牛身后还有一个人，不过已经完全被王大牛的身影给挡住了。一个不瘦不高的男子慢慢地从王大牛身后移出来，相貌平平，眼睛很小，但是很锐利，声音低沉却有足够的震慑力。
　　“多谢提醒。”互相寒暄了两句便散了，做完最后的检查，便集体回去休息了，可能是人不齐，床位很空，大家随意的躺在床上休息，离人找个角落的位置，离其他人很远，离人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开始，她变成为一名契沙的士兵了，今天认识的王大牛，想来是个憨厚之人，那管不惊处处透出一股邪气，次人深不可测，得小心提防，还有那什么萧辰，尖嘴滑舌，偏偏自己又不能出手打他，真想好好痛扁他一顿。明天，明天就要去那个训练营，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离人东想西想，不一会儿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022 契沙的传说－毕西浪
更新时间2009-11-21 0:32:17  字数：3035

　这次征兵只在契沙东部地区小规模征集，一共征集了十万，十万军在位于桑落城西南方向的南部军营集训。从桑落城到南部军营，行程十五天，不算远，却走得阿离脚都要断了。她很肯定，她这辈子走的路加起来，还没有这几天来的多。虽然从小练武，武功也算得上上等，但毕竟是女子，行军的劳累是阿离从来没有想过的。
　　由于班的排制是按照报名时间先后编排，所以阿离与萧辰，还有那天推开她的王大牛，都编到了一个班，行军时也一起走了。
　　都是新兵，行走速度慢得可笑，开始两天还好，到了第三天，所有人都露出了疲态，阿离的脚，已经是磨出了水疱后，水疱又扁下去了。萧辰和不惊一路上都在讲笑话，阿离累级了没笑，反惹得王大牛一阵阵哄笑。
　　大家看见阿离身材羸弱，疲态之资，这让满身力气的的王大牛从此对阿离抱以深切的同情。
　　于是到最后，王大牛和萧辰，不惊每人拿了阿离一些行李，阿离到成了零负担行军了。
　　本来十五天的行程，走了二十天才到。虽然如此，到达军营的那天，所有人都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坚毅。刚到，稍作整理，就召开了新兵大会，所以的新兵可以看见在契沙的一个传说，毕西浪。所以的人都像忘记了行军的劳累，个个兴奋的希望能一睹将军的风采。
　　走进校场，士兵们都向他望去，阿离也在远处看到了。
　　“竟然这么年轻……”有点诧异。
　　他们新兵营统领术符曾将军年近五十，而昭唐国的护国将军秦慈也快有五十了……这传说中的苍白将军，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
　　看见苍白，军营里沸腾了起来，大家都看到传说中的苍白将军，激动地叫着苍白的名字。
　　这时候一个细小的声音在阿离耳边响起，“苍白将军是契沙国最年轻的将军，他十七岁时就被封为了北部将军。”
　　阿离向后看去，是他们这个排里体型最瘦小，年纪也最小的兵，叫水娃，人如其名，比她还矮了半个头，像个小娃娃。
　　“十七岁？”阿离说。
　　“是的，西浪将军七岁就跟着可汗了，当时的昭唐统监军姚华就是他亲手杀死的！太了不起了！”说着话的时候，水娃稚气的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那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阿离感叹。果然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取得怎么大的成就，都怪自己，在呤碧宫里没有去找下契沙将领的资料，只看了契沙可汗的介绍。
　　“今天你们来到这里就是正式成为军人，就是为家，为国而战的勇士！是契沙的战士了。”到达军营的第一天，南部军营最高统帅，契沙国南将军毕白苍第一句话就如此说，“很多人都不明白我们是为什么入伍，为什么当兵，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做一个军人？”毕西浪喊道。
　　顿时队伍里叽叽喳喳，这个说是为了填饱肚皮，那个说是为了拿军饷填补家用，那个说是为了光宗耀祖。
　　王大牛兴奋地叫道：；保卫国家，建功立业！
　　王大牛转过身去看着阿离和他们，一脸兴奋的说到，“男人就应该保卫国土，建功立业，你们为什么来当兵？”
　　阿离眼看不惊，萧辰。不惊脸色肃然，却依旧是那桀骜不羁的神情，只是眼色复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萧辰笑嘻嘻的说：“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混饱肚子就行，当然能升个一官半职的再好不过了。嘿嘿”
　　阿离看见萧辰那眼睛闪动的光泽，小声嘀咕着，“谁会相信，指不定你藏着什么阴谋呢？”
　　“阿离，你呢？你为什么参军？身体那么瘦弱，”阿离被王大牛的宏亮的声音震回来，
　　“呃，我嘛，我是为了锻炼，想身体变得强壮些。”阿离尴尬的说到，她抬头一看，萧辰略有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心里一阵发毛，自己平时面对多少凶狠的角色，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即使是安思，绾绾她们跟自己生活那么多年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自己的心思像是被他看穿了一样。
　　“我们当兵目的是什么？我们当兵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我们脚下的这一方土地，守护脚下这一方土地的平安。如果没有我们出来当兵，强盗土匪横行，外族敌人侵略，那我们的国家谁来保护，我们的兄弟姐妹谁来保护，我们的草原谁来保护。我们当兵就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兄弟姐妹，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庄稼土地。没有我们的守护，就没有我们家人兄弟的幸福生活。我们要用我们的力量告诉天下所有的人，由我们守护在这一方土地，就不可能让他们来祸害我们的兄弟姐妹，就不可能让他们来这里鱼肉我们的兄弟姐妹。保护百姓是我们军队的天职，没有百姓给我们提供粮食，我们就没有吃喝，没有百姓为我们提供衣物，我们就没有衣服可穿，所以百姓就像是水，而我们则是鱼，鱼市离不开水的，我们和百姓的关系就是鱼水情。所以你们不能够出去欺负乡里百姓，不能够仗着手中武器鱼肉百姓，因为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将军话音刚落，前面的人带头喊好：“将军讲的太好，我们以后一定追随大人，守护好我们脚下的这一方土地。”
　　毕西浪一番话，说的底下士兵热血沸腾，各个都抬起了脑袋，精神奕奕的。“身为军人，你们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随时要做好牺牲于战场的准备！要以生命来捍卫国家，捍卫百姓！”
　　在军队里，先要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战，再就是要严明军纪律，在军队里，决对不能容许个人英雄，凡事都必须听从指挥，统帅就是全军的首脑，各级官长是各该所部的首脑，各个官兵就是所属上官的耳目手足，而全军又是统帅的耳目手足。耳目手足要由首脑来自由指挥，灵活运用，否则一个人就不能生活。要绝对服从命令，违令者斩。“总之，上官和统帅就是你们的头目，如果不信仰上官，尤其是对统帅有一点不信仰，就等于自己砍自己的头！不要自己的头！今天并不是因为我做了统帅就要大家信仰我，就是可汗叫任何人来做统帅，大家也要一样的信仰他。”
　　阿离远远看见毕西浪，那眼睛闪烁着的神采，如黑夜中的光明，吸引大家去追寻，阿离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
　　契沙军队的编制，以十万为师，万人为团，千人为营，百人连，五十人为排。其中十人为队，萧辰，阿离和王大牛，不惊被分到一团三营四连五排。十人同为一个队，统帅训话完毕之后，便散去后，各自以排为单位进入营房。
　　排长带他们来到营房，开始念名字一一点名，点名过后，营长开始发话，以后你们必须记得自己的编号，什么都必须遵守军队里的制度，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任意妄为。“说罢朝不惊那里看了一眼，不惊没有理会营长的眼光，依然是那孤傲的神情。
　　“现在安排床位。”排长拿出本子。
　　“...10304516管不惊，10304517易阿离，7号床位，10304518萧辰，8号床位，10304519王大牛...你们以后记住自己的编号和床位，大家都先休息吧，明天开始就是艰苦的训练。”
　　队里人各自都找到自己的位置，阿离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刚是和萧辰共床的，阿离面露难色，萧辰看见阿离，笑道；“阿离，有问题吗？要是不方便我和大牛换一个，排长应该不知道的。”阿离看见王大牛的那庞大的身躯，急忙摇摇头，“我只是不习惯。”
　　萧辰谈谈的说：“一切都会习惯的。无论是什么。”
　　阿离突然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萧辰严肃的表情，一直以来萧辰给别人的感觉都是嘻嘻哈哈，特别是油嘴滑舌，心思聪敏之人。
　　萧辰马上恢复常态，笑嘻嘻地说：“快睡吧，明天还得训练了，难不成阿离还想做其他的吗？准备做贼？不过没有什么可以偷的，嘿嘿。”
　　阿离瞪萧辰一眼，“懒得理你。神经。”
　　虽然床位早已经分好，但是两个床位还是有点点差别，阿离和萧辰的床刚刚靠墙，阿离心里想睡靠墙的那把，只是那是萧辰的位置。阿离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失望。
　　萧辰冲在了前面，占了一个靠墙的床位给阿离，自己睡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阿离感激地对他一笑，心里不禁暖流一阵。
　　萧辰，有时候似乎还不错，也许他也没有那么坏。
　　

023 第一个困难－－死神之手
更新时间2009-12-2 21:28:42  字数：2120

　新兵营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休息，第二天便开始了艰苦的训练。
　　早上进行了最基础阵营训练，中午，王大牛在老远就喊萧辰帮忙搬箱子，这几箱子的兵器，是他们五排的。
　　“我们才20来个人，用得了那么多吗？”阿离也赶去帮忙，却被嫌碍手碍脚，只好在一边看。
　　搬到较场上，萧辰打开，里面还真是十八般兵器皆有。赶过来的新兵们个个兴奋地样样把弄过来。
　　“听我们连长说，每种兵器都要学，但是也可以自己挑最用得惯的进行训练。三个月后，要进行比试来整和兵种，比试过程都会有将军在一边看着，如果被看上了，可以直接升为骑兵，或晋升长官！”王大牛把刚从连长处听来的消息告诉大家，听者均兴奋不已。见大伙都专心开心在挑武器，他也赶紧上去挑起来。
　　萧辰有点发怔。
　　以强、狠出名的契沙军，是用了这样的制度！之前从来未注意过，以这种形式训练士兵的话，控制得好便好，控制不好，则会有反面效应。
　　看来在这里还真能学到不少东西。萧辰嘴角不经意扬起。
　　眼角余光瞥到阿离，她也在手拿大刀发怔。想起挽留了，自己从军，自然是不可以携带兵器，何况那是挽留，有眼力的人一看便知。只能把挽留给藏起来了，她应该还是很安全，只是从和她在一起，就基本没有分开过，她和挽留一起多年，就像亲姐妹一样了。现在看见兵器，心里突然想起挽留了，那时候，安思还笑自己把挽留当宝贝一样。
　　“你学过点吗？”萧辰问道。
　　阿离点点头又摇摇头。对这些大件的武器她是不喜欢的，除了挽留，她也就练练了暗器类的，呤碧的人哪能不会点暗器呢。不过学艺不精，在众多师兄弟中，绾绾的暗器是最出色的。
　　“别用大刀。你力气太小，不适合。”萧辰说着，从武器箱中挑出一把短刀。此刀比一般匕首略微长点，小巧了许多，是很多挥重型武器的战士贴身专用的。
　　阿离把刀握在手中，大小刚合适。拿在手少倒有点挽留的感觉。
　　“用两把。”萧辰又递了一把给她，说，“力量不够，就要用速度弥补，双刀即能防御又能进攻，单手挡不住的进攻，可用双手。”
　　阿离看着萧辰，笑道。“多谢，只是我还是喜欢用一把。”
　　萧辰看着阿离，“你以前练过武吧？”
　　阿离惊异的看着萧辰。“是的，小时候跟过一个师傅学过两下，只是学艺不精。让人见笑了。”
　　萧辰笑笑不语。
　　“你怎么觉得我练过武功呢？”阿离压抑不住自己的疑问。
　　“哈哈，我只是看你拿刀的手势，感觉你是练武之人，何况你平时虽然体型羸弱，但是步法轻盈，定是会轻功的高手。世间上的高手可以掩藏自己的气息，可以隐藏自己的脚步，但是看见武器的神情，拿武器的手势，只要细心观察就可以看出那人是否是练武之人。你其他做的很好，只是你太喜欢你原来的那把武器，反而路出破绽。”
　　阿离看着萧辰不语，这个男子果真聪明，真是个厉害角色。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目的，你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阿离冷笑到。
　　“哈哈，你说得没错，我只是告诉你有时候刻意的隐瞒反而是最大的破绽。既然你喜欢用一把，就用一把吧。”萧辰微笑到。
　　发完武器的当天下午，一团一营四连来了一位教练，叫徐宏。约莫四十来岁，刚毅的脸，一看便知是被战争打磨出来的。
　　列好队伍，几个兵搬来几十个箭靶，崇涵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箭，是死神之手。是我们契沙勇士的骄傲。”
　　他说，“一个神箭手，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最远的距离，杀死敌方最强的战士！仅仅在拉开攻的一瞬间！而弓箭队也是用来防御和伏击最好的武器，可以做到以少击多，以最少的损失获得胜利！我想看看我们连里，一百来号人中，有没有神射手！”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队伍里响起了阵阵呐喊。在契沙，神射手是每个部落里最值得骄傲的人，骑射一向是契沙人传统的强项，其精神已经融入了骨血之中。
　　似乎感染到了大家的热情，阿离也跃跃欲试。
　　箭靶位于百步远处，萧辰那队十个人，前九个人中，有七个射中了靶，这让他暗暗心惊。尚是新兵就有那么好的素质，不可想象几年后契沙的军队实力将强大到什么地步！
　　萧辰是最后一个射箭的人，轮到他的时候，他豫了一下。很快，他拉开长弓，瞄准，射出，正中红心。周围看到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契沙人朴实大方，有着极其宽大的心胸，他们崇拜英雄，他们仰慕胜者，他们会虚心学习，只为了让自己向心目中的英雄更靠近！
　　萧辰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了，不禁也面露笑容。
　　而另一边阿离却像根瘪了的青菜，看似容易的射箭，原来那么难。她使出全力刚好能把弓拉开，什么瞄准，完全别提了，手都是抖的……好歹自己也是呤碧宫的高手来的，碰到这个弓箭，完全歇菜了。自己学的的武艺对这弓箭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抬眼看向萧辰，萧辰似笑非笑地对她耸耸肩，无奈地说，“这张只是轻弓。”
　　“箭，死神之手。”不惊重复徐宏的话，很认真地对阿离说，“在契沙国里，没有骑箭之术是绝对不能成为勇士，在军队里没有箭术是弱者的象征。”
　　之后，每天早上依然是基础训练，走路，站队，以及根据指示改变队型。这是最枯燥，却也是最锻炼综合素质的地方了。下午是兵器的训练，萧辰和不惊，大牛三人都能很快的完成每日的训内容，每天早上她是最早起床的，晚上是最晚睡觉的，因为她心里清楚，她的弱势，就在于拉弓的力量，以前学的那些都是剑术，内功。与弓箭之法却是完全不同。
　　弓都拉不开，谈何射箭。
　　

024 我想找回你
更新时间2009-12-17 0:09:19  字数：1843

　秋夜的月光从来是四季中最为明亮的，穿过窗格，不知不觉的就像水一般的流淌了一地，映亮了易安思的寝室。
　　很久，很久了，阿离离开很久了，自从那次以后，曾经得过她在昭唐的消息，但是他没有去找了。
　　她走的那一句一句，“我笑的是我自己。笑我自己啊！为什么我是阿离，阿离，阿离，注定是要离开的！”
　　“易安思，你总是替我做决定，从来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我讨厌你，我要自己证明自己。”
　　“你说啊！说啊！把你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啊！说啊！你是不想看着我超过你，不想有人威胁你在呤碧宫的地位。”
　　“可是曾经你说了要保护我的，对吗？现在我要你收回你的承偌，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从此我们再没有关系了。”
　　“易安思，只要你照顾好自己，阿离愿意从此后消失在你面前。”
　　“易安思，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我会很痛苦，我若痛苦了，必然会恨你一生一世。”阿离的话魔咒般地紧紧箍住了自己的心。
　　即使自己找到她又能对她说些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多年的训练，他早已经学会处理呤碧宫复杂的事务，通晓江湖恩怨情仇，但是惟独对阿离，他没有办法，她爱胡闹，他暗中帮忙,她任性，他由着她，她做错事，他帮她善后，他一直疼惜着她，他努力练武，只是想自己能够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给阿离带来这么多伤痛，阿离会这么恨他，这么怨他，他知道月华的痛苦，他看见自己娘亲和爹明明相爱，但是只能把感情埋在心中，他真的不想让阿离成为月华，他以为她知道，但是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每次想到这些他的脊背冰凉，冷汗淋漓，却只能回忆她离开的背影。
　　“司晨，你说安思是怎么想的？阿离这次离开的事？”明澄问道。
　　“不知道。”司晨很干脆地丢了三个字，他低头看着日月堂发来的信函，就像明澄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对他这个态度明澄很不甘心，他继续追问，“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不问，还是寻找阿离的下落？”
　　司晨放下信函，瞥了他一眼，“你都三国大搜捕了，还要怎么样？”
　　明澄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司晨，你就忍心看着我们那么多人辛勤劳苦找阿离，也不肯帮下忙吗？”
　　“如果能找到，早就就找到了，主上没有任何表示，安思也没有多说。”司晨到也不否认，只是甩甩袖子，打算离去。
　　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见明澄在里面大声说，“既然司晨说不找便不找了，从命！”
　　司晨难得一笑，真是聪明人。笑容一闪而逝，眉头紧锁，“阿离，对不起。”
　　“喂，你去哪里？司晨”明澄喊道。
　　“去安思那里，你要去吗？”司晨回过头来对明澄微笑。
　　“呃，我就不去了，好不容易休息，饶了我吧，我去找绾绾，闪了。”明澄一跃，不见人影。
　　事实上，纵然安思不说，司晨又如何会不知道！这些年和安思，阿离，绾绾，明澄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安思的身上背负着的责任，他愿意为安思成就一番事业，他也心疼阿离，但是为了安思以后，所以他决定不告诉安思阿离的消息，即使安思知道以后会恨自己，他收到消息阿离可能在昭唐出现过。可是安思，你不可以为了她背弃你的责任，阿离有她自己的使命，我们都有我们自己的使命，我们的梦想，我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还未走到呤碧楼，就听见安思和宫主的声音了。
　　“爹，我只是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书房里传来安思的声音，“放肆，这是你跟爹讲话的态度么？”宫主似乎生气了，接着传来安思认错的声音。：“你呀，还没你司晨冷静。”“司晨？”安思再没说什么了。“你出去吧，好好思考下，什么是你该做的事。”
　　安思出来看见站在楼前的司晨，两人不语。司晨开口说话，“我们走走吧。”“恩。”
　　安思，你明明知道，主上一直把阿离当做月华来培养的，你是知道月华的，你和她如果在一起要付出多少，承受多少的痛苦，你心里很清楚，我决定不能让你为了阿离而放弃之前的努力，你的才能绝对不能埋没掉。司晨暗暗发誓到。
　　在花园里走了很久，安思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走到百鲤池上的曲桥，安思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身。司晨看看池塘中的锦鲤：“安思，你看这锦鲤游得多快活啊。”安思点点头，没说话。司晨笑着说：“它们快乐是因为没有任何世俗的烦恼，不用担心明天是不是还有今日的安逸，不用去考虑不属于他们的烦恼，你说呢？”“司晨，我想出去”司晨看着安思的侧脸，说：“你能出去吗？你出去又能如何？”“我只想找回她。”司晨正要说话，明澄跑来气喘吁吁的说：“安思，司晨，宫主让我们去呤碧楼集合。”司晨回头看着安思，他脸上满是惊讶，司晨笑了：“安思，看来有大事了。”
　　

025 疑惑
更新时间2009-12-20 1:43:47  字数：2342

　一转眼，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大家已经从原来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已经训练得像个战士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己还不算一个真正的战士，毕西浪说，没有打过战的士兵都不算一个真正的战士。个个的脸上都充满了是斗志，两个月半月后，阿离拉开了弓。
　　搭箭上弓，阿离以及不优雅的姿势脱靶。
　　萧辰边笑着边纠正她的姿势，“你可知道古有五射之说？五射除了是说五种射法，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白矢，箭穿靶子而箭头发白，表明发矢准确而有力；参连，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剡注，谓矢行之疾；襄尺，臣与君射，臣与君并立，让君一尺而退；井仪，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所谓五射则是对射艺的五项检验。第一，拉弓满到前手食指前，只露出箭头；第二，双臂与箭平行，稳定到可以放置水杯；第三，弓身弯曲好似一口井；第四，后手夹四支箭，可依次连续射出；第五，射出的箭须笔直向前，从下巴底下直穿敌人咽喉。”
　　“这……有可能吗？”阿离怀疑。
　　“谁说不可能！”萧辰抽出五支箭，拉满弓依次射出，五支箭分别射在靶子的最边上，呈正五角形，只要稍偏一点，就会脱靶。只是箭的轨迹并没有完全笔直，军队里弓兵用的弓都是轻弓，没有足够的力度直射。
　　萧辰接着说，“五射的标准，其实不是针对弓兵，而是对站在战车上的车兵！”
　　“战车？！”阿离倒抽了口气，“在颠簸的战车上？！”
　　“对。”萧辰看着她，“所以，就平地射击而言，只要你努力，一定可以做到。其实我很只是很无语的说，你对射箭真的是毫无天分可言，你练武之人，练了这么久，射箭的水平居然还是这个水平，我对你是五体投地。”
　　天色朦胧要黑时，校场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四个人，不惊和王大牛及萧辰和阿离。
　　虽然距离有点远，不惊却对萧辰的那五箭看得清清楚楚！震惊之下，他格挡王大牛的速度慢了一拍，剑被震脱手，掉在地上。
　　不惊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指指远处的萧辰问王大牛：“你觉得萧辰的射术怎么样？”
　　王大牛不明白不惊为何忽然问这个，点点头，“挺好的。不过算不上前3名，反正我是不太会射箭，还是摔跤格斗好，虽然我射术不怎么样，不过总比那阿离好。”
　　“是吗？”
　　“恩！”王大牛笑得很憨直，“我看过萧辰射箭，他的水平算一流，不过不是最厉害的。有一次还脱靶了呢。”“脱靶？”不惊皱了皱眉，自语，“不像啊……”
　　“不像？”王大牛一愣。
　　“没什么。”不惊拍拍王大牛的肩，说，“来，继续。”
　　不惊心中有个疑问。这两个多月来，他和萧辰意气相投，但是他从萧辰的眼睛能看出来，他绝非池中之物，他有满腔的才华，但是这两个月的训练表现，却是平庸之色，是他故意掩藏起来，但是隐藏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既然当兵，谁不想做上将军呢？萧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有那阿离，长得秀秀气气的，脾气古怪，行为也怪异，基本没见过他和大家一起洗澡，平时格斗倒是不错，只是射术真的是超级烂，刚刚开始连弓都拉不了，现在勉强拉开，只是那成绩让人汗颜。
　　那天看见他委屈，也不知道自己的哪根筋不对了，只是觉得那戒指应该给他，就把戒指送给他了，也许阿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在和任何人说自己的事了，居然始他向他说了。看来自己这次的决定来参军是没有错的。父汗，大哥，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的能力，我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就萧辰所射出的五箭来看，他在射击方面定有着过人的实力，可是他为什么不显露？非但如此，还似乎有意在隐藏起来。而且平时其他训练时，也未有特别突出的表现。
　　这是为何？他为什么要刻意隐藏实力？
　　他看了眼萧辰教阿离的身影，唇角扬起，“有趣！”
　　每天清晨，阿离总在其他人起床前起来，中午休息的时候也可以看到她在校场的身影，甚至傍晚天黑前，她也会在校场练箭。
　　这三个月对阿离而言，是她人生中过得最充实的三个月。身体疲倦得快瘫痪下来，却又简单而快乐。只是单纯的学习，学习，虽然很辛苦，但是没有在呤碧宫的那种责任，每次看见宫主，看见师父，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不知不觉已经过去3个月了，离开呤碧宫有3个月了，不知道绾绾他们怎么样了，呵呵，真的很快啊，师父没有说期限，如果可以永远的在外面该多好啊。阿离看着那湛蓝无际的天空，宫主和师傅的养育，教导之恩该如何回报，而师父说，自己是在离水捡到的，自己的身世，爹和娘还在吗？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吗？突然阿离心口一阵疼，呵，中秋快要到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又要来了，只是他们都不在我身边。阿离笑了。
　　萧辰正好叫阿离回队，看见阿离仰望天空的笑容，怔住了，而后回过神来。
　　三个月后，兵营里宣传栏上开始张贴布告，契沙盛大的分兵即将开始，这次又多了与上次不同的规则，并且在小组赛中成绩优秀者可以破格提拔。
　　分兵赛本是用以区分兵种而定，骑术，射击，格斗的规则与往年相同，此外还增加了小组赛。骑术射击不用多做解释，关于格斗，是指械斗，武器不限。关于今年新增的小组赛，是大家都关注的热点。小组赛说穿了，是分小组后综合战力的考验！
　　虽然没有明文说比赛中排到名次会如何，但按往年的惯例来看，排上名次的都能晋升个连长甚至营长，最差也有个排长做，这使许多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分兵赛可按自己意愿报名，而小组赛今年刚增加还在试行当中，所以规定了所有人都要参与，以五人为一组，自由组合。
　　基本上新兵们是三项都报的，大家都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反正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
　　阿离也都报了，但萧辰只报了射击。不惊和王大牛全都报了。
　　阿离向他看去，他只轻轻一笑。
　　阿离心中一沉。
　　她不了解萧辰，完全不了解！虽然这三个月来，她开始慢慢的信任他，可是彼此之间的秘密仿佛那渡不过的天堑。
　　总会有一天知道的吧……总有一天……可是知道的那天是否还能这么轻松。
　　

026 比赛开始
更新时间2010-3-21 21:54:13  字数：2223

　初赛一共为十天，按团来进行，每团2天，每天2个团一起。他们1145排的初试被放到第七和第八天，所以前几天在观看他人比赛时，有了更多的时候来关注小组赛。小组赛5个人一组，大家都想找强的人合组，可是小组赛要等到三项基本赛事结束以后进行，目前连比什么都未知。
　　阿离与萧辰，王大牛，水娃，流夕一组。1145排原本每个人都想和王大牛一组，可王大牛只想跟着萧辰，而萧辰又听阿离的，阿离又最见不得势力之人，所以把没人要的水娃和流夕拉进来组成了相当奇怪的一组。
　　水娃的弱是因为他小，个子矮小性格软弱。但流夕不是。
　　流夕长得漂亮，比阿离还像女人。他苍白而纤细，刚开始有人欺负他，怀疑他是女人要强脱他的衣服，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冷冷的表情。冷得刺骨。
　　可他却又真的很精致，连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这是在军营，军营里的漂亮男人是一直悲哀，他们只有2种路，长期的枯燥干涩的军队生活，男人对女人的渴望，已经掩盖了所有的道德，第一种，是漂亮的男人成为大众的，最后不堪忍受折磨，悲惨的死去，成为那军队里的一粒灰尘。一种是被长官看上，这样能保全性命，可惜也被所有人所唾弃。而流夕是第二种，他的传言很多，不过很多人都看见流夕和毕西浪很亲近，没人敢动流夕，也没人理流夕，周围的白眼，鄙夷的，不怀好意的，妒忌的，憎恨的，流夕像习以为常，很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
　　不过阿离对于这样的传言，她略有耳闻，但是她亲眼看过流夕受伤。
　　那天晚上临睡前流夕才回来，他进门的时候1145排所有人都看向他，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脸上有伤，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撕烂了，苍白的皮肤上除了淤青，还有暧昧的红印。但是他的表情没有变，眼睛里的冷漠似乎这些事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样。
　　气氛一下变得很尴尬，几乎每个看到的人都可以想象到在他身上的曾经发生过的遭遇。他大方地脱下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躺上床。看到他的样子，阿离有种后怕，军队这地方，毕竟是全是男人的地方！
　　幸亏她把自己弄得很平凡。
　　从此她每天抹更多的灰粉在脸上了。
　　再说比赛。
　　第七天，1145排的人起得都很早，一起来就去布告栏看比赛顺序。
　　最好比的是射击，50个人一组，分200组，每人10箭，以环数最高者为胜，取前十名进入复赛。
　　然后是骑术，同样50人一组，200组比完取前十进复赛。
　　时间消耗最大的是格斗。格斗是械斗，武器不限，分100组淘汰进行，每组胜者再按抽签进行进行淘汰赛，直到最后留10个人。
　　阿离的射击以第二名进入复赛，用萧辰的话来说，她是有天赋的。自她拉开弓后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所达到的水平，萧辰花了1年——当然，他那时才五岁。
　　萧辰也进了复赛，以第七名的资格。阿离却明白，以萧辰的射击实力，整个军营也没有几个人可做对手。
　　格斗阿离未晋级。萧辰说，他教阿离的刀术只用来杀人，不适合比赛。不取人命，便被人杀，可比赛又不能杀人。
　　骑术阿离第一轮就淘汰了下来，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同样没有悬念的是王大牛晋级了格斗赛。他那两把锤子，光看着就让人不想打下去了，万一被锤到下，还不脑袋都开花了？！
　　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是，流夕也在格斗赛中晋级了。
　　那个纤细的人，看起来在风中都可能跌倒，使起剑来却如行云流水，光芒四射！他对胜利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喜悦，似乎全然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阿离热情地迎上去，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恭喜啊！”
　　流夕看了她一眼，转身没理会她，径自走了。
　　王大牛看到这幕，来到阿离旁边，气愤地说，“那种人理他干吗！”
　　阿离笑着摇摇头，她很清楚，他那一眼中，有些复杂的神情，不同于往常的冷漠。
　　她的恭喜，他已经接受了。
　　十个团都结束了初赛后，复赛随之到来。
　　阿离的射击以最后一名进入决赛，王大牛则轻松晋级，同时，流夕也进了决赛。只是流夕和王大牛作为同一连，比赛时分散，在复赛中并没有相遇。萧辰遭到淘汰。
　　决赛那天，传出一个消息：契沙王阿木图，为鼓励新兵，将前来观望比赛！
　　军营里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比起不惊，阿木图的到来低调了许多。
　　萧辰心中明了，鼓励新兵是借口，进军昭唐才是目的！南部军营作为离昭唐边境最近的军营，当初建立的时候，就是为了抵抗汉统！而今，防御者变了进攻者，这里也是最好的屯兵之处！
　　阿木图对汉统，是志在必得！
　　夕阳西下，校场慢慢趋于安静。
　　人散后，阿离拉开弓，照例练习射击。
　　今天萧辰没有陪她，反到是王大牛陪着她。由于阿木图的到来，萧辰自然无法像往常一样教他了。
　　王大牛在阿离身边舞会锤，累了就坐在她旁边看她射击。
　　夕阳在阿离的脸上镀了一层嫣红，点点阳光的碎影，把她的脸勾勒出了一个朦胧轮廓，仿佛透明了起来。她深情专注，纤细的手臂拉开长弓，姿态分明纤弱，却坚定得不可思议。
　　王大牛看得有点呆了，这个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弱小的人，什么时候有了那样的神态，让他以为，她是如此强大。
　　这个场景，除了王大牛，流夕也看见了。
　　原本流夕只是和毕西浪路过，他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个在擂台上祝贺他的人，竟然如此惊艳地在射箭！而且，还以这样的姿态！
　　契沙的人会射击的很多，不足为奇，可是在他身上，一中纤弱和强大奇怪地结合了起来，耀眼到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夕阳的余辉照在他的身上，如神明一般的散发出了光芒！这团红光，又像是随时会化成烟，飘渺而去……可他站得那么稳，拉开弓的双臂那么坚定！这个人的双手，可以承载得住多少东西？
　　流夕陡然一笑。
　　

027 比赛前的试探
更新时间2010-3-29 21:54:21  字数：2172

　毕西浪走上去，抢过阿离的弓箭，拉开弓，在她耳边轻声说，“要这样。”
　　阿离被吓了一跳，特别是毕西浪说话吐出的热气，她一失神，弓箭被毕西浪拿走。
　　毕西浪握住弓，拉开弦，箭拉到食指前，只露出箭头。
　　右手一放，箭笔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正中圆心。
　　王大牛看见此情节，大声鼓掌叫好。“毕将军果然是神射手。小的佩服。”
　　阿离急忙低头跪拜，“小的不才。让将军见笑了。”
　　毕西浪挥挥手，“不要这么据礼，我们契沙的士兵不讲那套礼仪。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阿离心下咯噔了一下，抬头看见毕西浪。只见毕西浪果然和传闻中是年轻青年，但是脸上有那经过经历沙场的刚毅，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小的叫易阿离。”
　　“哦，易阿离。你的箭术还要提高，心里要接受它，把它看成与你生死与共的伙伴。了解它才能真正的使用它。我相信你明白武器对习武人的意义，正如弓箭对战士的意义。”毕西浪若有所思，然后转过头看向王大牛。“你叫王大牛是吧？”
　　“是，俺是。”王大牛听见毕西浪能叫出他的名字，能被他所崇拜的英雄所记住，是多么难能可贵，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按往常他定是要大笑，冲上去抱住毕西浪来表示他的感谢之情。但是想到毕西浪是万人敬仰的大将军，怎么能和他这么随便呢，大牛一时就呆呆地望着毕西浪，脸涨得通红。
　　毕西浪看着王大牛的样子，突然大笑，“哈哈，王大牛，莫不是本将军太帅了，流夕，看来你的队员很有趣呢。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易阿离，你说是不是呢？”毕西浪玩笑视的看着阿离，似乎另有所指。
　　阿离看见毕西浪的眼神，心里暗惊，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阿离恭顺的回答到：“小的们定会竭尽全力。”
　　毕西浪盯了一下阿离，笑笑地对流夕点了下头。“流夕，我们走吧，你要更加努力了，可不能拖你们队伍的后腿，无论抱着目的来参军，既然进了契沙的军队里，就是我们契沙的战士，就要有战士的觉悟。王大牛，易阿离，好好努力，拿出你们真正的本事吧。”
　　流夕低头，“是，将军。”
　　阿离和王大牛齐声。“定不辱将军期望。谢谢将军。”
　　阿离看着毕西浪离去的身影消失得很远了，正色问王大牛，“你什么时候看见毕将军？”
　　王大牛面对契沙的英雄将军，显然还没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他出神的看着毕西浪离开的方向。阿离看见王大牛的样子，知道他又犯痴了。大声的吼道，“王大牛!!!.”
　　“啊。”王大牛被阿离这样一吼，终于回神了，“你说什么？”
　　阿离无奈的再此重复“我问你，毕将军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就你射脱靶的时候，将军不让我告诉你。阿离，将军居然知道我，知道我叫什么，阿离，西浪将军能记住我这么卑微的人，阿离，将军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我......”
　　阿离没好气的白了王大牛一眼，“是，将军是契沙的英雄，是最英勇的战士，天下的人都知道大牛对将军的崇拜之情如江河滔滔不绝。”阿离嘴里说着，心里确是一片迷雾，这个毕西浪的话里有话，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吗？抱着目的？他定也是一位高手，他走近自己，自己都没发觉，看来今后更加需要小心了。快中秋了，又要比赛，自己必须特别小心。
　　“还是阿离厉害，对西浪将军的景仰之情滔滔不绝真的是我的心情，我都找不到词来形容。”王大牛听见阿离说地话，很高兴的拍了阿离的肩膀，阿离对王大牛做晕倒状，“你还真是大牛。”王大牛摸着脑袋，嘿嘿地说到，“我本来就是大牛。”
　　“我没话说了，我继续练箭吧。”阿离摇摇头，拿出箭，瞄准箭靶。
　　“阿离，你说流夕真的和西浪将军有那种事吗？”王大牛的声音突然低落地问到。
　　“什么事？”阿离停下手，转头问到，听见王大牛从兴奋到这样低落的声音。
　　“你看，流夕刚刚和西浪将军在一起，还这么亲密。难道将军真的有断袖之癖，流夕真的是流言所说那样。”
　　阿离看见王大牛失落的样子，突然神色一紧，冷冷地说到：“我们都不了解彼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这个世道能活下去才是强者。”
　　王大牛看着阿离冰冷的神情，突然发现阿离和平时不同，像是另外一个人。王大牛喃喃的说到：“可是我相信西浪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我们契沙的英雄。他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的英雄。”
　　阿离听见王大牛这句话，心里像那发酵的面团，一下爆发出来，“你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可以相信的。我告诉你没有。”阿离大声吼道。
　　王大牛楞住了，“阿离你......”阿离发现自己失态了，她笑了笑，换上平时的表情，我说这玩的，可是王大牛，这个世界真的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事情。我们练箭吧，今天早点回去，我饿了。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最好是有肉饼吃。”王大牛听见吃的事，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回去吃饭。“肉饼都没肉的，叫什么肉饼。就是一个硬饼，吃得我牙疼。”“总比白粥好吧。”“那也是。”阿离想到这军队里的伙食，简直不是人吃的。成天，大饼，馍馍。所谓改善伙食的肉饼，也看不见一点肉，还硬得要死。白粥也是一大碗水几点米。她本来就瘦弱，来了这里接受比魔鬼还魔鬼的军队训练瘦的更凶了。她突然想起呤碧宫了，虽然很残酷，不过有师父，吃得也比这里好一百倍，错，是1千倍。想起师父，她黯然，笑到自己，自己是呤碧宫的人，这永远也不能改变的事，在这里差点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每天和萧辰那臭人斗嘴，看见王大牛发傻发笑，艰苦的训练累得她累得忘记呤碧宫了。她离开呤碧宫前的那个晚上，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028 黑日峰
更新时间2010-4-15 22:51:38  字数：3188

　离人和萧辰，王大牛回到营里，大家都围聚在一起看告示，显然大家已经讨论的很久，但是依然大批人围着，离人和王大牛挤进人群前。刚刚准备看，水娃扯扯离人的袖口，一脸犹豫的看着离人和王大牛，“你们总算回来了，等你们好久了，这是新出的比赛规则，我们还要参加吗？”王大牛和离人也没做声，集中精神看告示去了。离人瞟过萧辰一眼，他和不惊不知道在说什么，嘀嘀咕咕，这两个真是太暧mei了，从认识他们起，两个人就一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反正自己也懒得听。
　　“本次比赛的规则是，夺取黑日峰上的无色花作为胜利标准。在获胜小组里选取最优秀的将士。本次参赛队伍可以自由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生死自负。”短短几句，确实触目惊心。“生死自负”离人重复一遍，她一直都游历在生死边缘，害怕死吗？突然就笑了。
　　水娃本来一早就看见这个公告，可是这样大的决定，他做不来主，生死自负，就是说有生命的危险？虽然说从军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是还是心里还是害怕，自己还那么年轻，媳妇都还没娶。何况去的地方是黑日峰，那个鬼地方，听见就让人害怕，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还叫人去取那无色花？天下怕是没几个人知道无色花长什么样子吧。水娃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暗自咒骂：“他妈的，什么狗屁任务。这不要人命嘛？也不知道不惊和王大牛怎么想的？参加还是不参加？不参加，以前的成绩努力都会成为泡影。临阵脱逃，懦夫行为。肯定会被人看不起。萧辰和不惊也不表态，离人和王大牛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有那阴阳怪气的流夕也不知道什么态度。妈的，如果不上为了当初那少女的一句话，打死他也不来从军。”心里在骂到，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心里反反复复在考量这个问题，本来看见离人和王大牛回来了，满心欢喜地等着看离人和王大牛的决定，看见离人的那个笑容，他突然愣住了，很美的笑容，流夕也很漂亮，刚才的笑容足以和流夕媲美，但是，流夕的笑是冷的，冷冰冰，而刚刚的笑，就像，就像，地狱里的罗刹，黑暗而清冷充满了绝望。水娃揉揉眼睛，他看错了吗？那一闪而逝的笑。可是离人和往常一样，温温的。回过神来，他刚刚准备问王大牛要参加吗？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王大牛说：“奶奶的的，就这么短，什么都没说，不就是夺取无色花吗？”水娃当初黑线三条，这么艰险的比赛，居然被王大牛，说成很轻松的事，他再看看不惊和萧辰，两人已经走远，王大牛和离人也转身离去，离人虽然没说一个字，但是他那个冷笑，水娃知道，他们已经决定参加比赛，“娃娃，你还磨蹭什么呢？快开饭了。”王大牛喊到。他怏怏的跟着他们离开。既然参加就好好保护自己小命吧，自己的小命可折腾不起，水娃暗自道。
　　塔格山脉位于契沙与昭唐的边境上，是两国天然的国界线，同时成为两国之间最难逾越的墙！因为塔格山最可怕的不止于地势上的险峻，更是气候的多变和生态的复杂！
　　塔格山脉有许多只能进不出的山峰，黑日峰就是其中之一。
　　黑日峰，正如其名，终年云雾缭绕，湿气重，飞禽毒蛇多如牛毛。因为步入深秋，雾气也不那么重了。
　　南军营到黑日峰骑马需要3天，个组人由各自的教官带领从不同的地方上山。这次的规矩是，先夺到旗帜为胜者，若是遇见其他组，可设计拖延其行程，也可设置障碍。各组教官非到危险的时刻不能插手，只可旁观。
　　离人一路上听着水娃对黑日峰的介绍，并没有多大感觉。虽然塔格山脉从契沙和昭唐边境一直延续到契沙边境，她也早听说过这个著名的山脉，但是对于水娃说的那些险恶的情景，她是好奇多于害怕。
　　不惊对离人的表现归结了一句话，“无知真是幸福。”
　　大家准备好行囊，熙熙攘攘来到塔格山脚下，他们意外地见到了毕西浪。
　　“将军，您怎么在这里？”王大牛一样一向崇拜毕西浪，连语气都是惊喜的。
　　毕西浪点点头，对跟着离人小组的教官说，“你回去跟李将军说，这次我来视察。”
　　众人听见均大吃一惊。
　　水娃心里可是想，毕西浪一定是跟流夕有什么关系，才来视察的。不然他没必要做这么辛苦的事。看来传言果真不假。
　　不过毕西浪马上就说了下一句：
　　“大家都出发吧，时间期限是15天。”
　　说完，毕西浪转头向山上走去，其他人赶紧跟上。
　　进入塔格山，离人才感受到这里的陡峭。翻过两座不算高的山，水娃指向远处的山峰说，那就是黑日峰。
　　黑日峰，其实共有九座山峰，以周围八座峰围绕中间的峰组成，从离人他们站着的山上看去，远处那中间的山峰从山腰上就被淡淡的白雾缠绕，看起来阴森森的，十分诡异。
　　难道真如水娃说得，人是只能进不能出的？不可能，如果真这样，契沙军的高层领导才不会安排这样的训练呢！而且他们现在还有毕西浪！虽然毕西浪说不会帮他们，但毕竟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流夕有危险吧？
　　离人这样想，其实她不知道，毕西浪的到来却不是因为流夕，或者说流夕和毕西浪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天有点阴，落日的晚霞从阴霾的云端些许透露出来，乌黑处透出明媚的橙色，看起来壮观，却也诡异！
　　水娃以他丰富的经验判断，“大概要下雨了吧。”
　　才说完这句话，离人就觉得有水滴滴到了脸上！
　　她拍了拍水娃的后脑勺，抱怨道：“你这个乌鸦嘴！”
　　不惊叫起来，“赶快找个地方搭帐篷！山里下雨是最麻烦的！”才说着，雨点就由小变大，打在树上淅沥哗啦做响。众人赶紧找可以扎帐篷的地方，忽然水娃手指向前一指，“瞧，那里有山洞！”
　　大家顺着水娃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远处树丛中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只是被前面的藤蔓挡住，不那么分明。
　　山洞不大，但是容纳他们六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离人在洞里拣了些干枯的草和树枝，用火折子点上。能烧的柴并不多，王大牛、萧辰、流夕又冒雨出去，趁雨还未下大之前，找些干的木头拿进来烧。
　　不惊像大爷一样盘腿而坐，仰面观雨。离人和水娃接了些干净的水，放火上煮开。
　　“我们只带了干粮，你说这山里面有野味吗？”离人问。
　　“有啊，而且很多，到处都是。”不惊说，“对它们来说，你也是野味，就看谁能捕食谁了。”
　　“要不……你去抓点来？”离人献媚地凑上前说。
　　不惊瞥了离人一眼，“你自己干吗不去？！”
　　“嘿！我们这些哪里抓的着啊你说是不？我看到野兽腿都软了，别说抓了！非得您这样的大英雄才抓的住啊！”离人给他戴高帽子，同时也存着点私心想报平时帮着萧辰对付自己的仇……孔老夫子不早说过了么，女子和小人最难养！
　　“易离人，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不惊心想，你小子欠揍啊！！见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不惊再一次感慨，怎么会碰上这个狡猾的小子！不惊看看流夕，眉头微微一皱。
　　王大牛是最先回来的，抱来了一捆的柴火。虽然有点湿，却还是可以用。只是他的衣服全湿透了，离人看着就冷，这里的特别冷！
　　离人把最靠里的位置让给王大牛，王大牛在火堆边用木头架了个架子，把衣服脱下晾在上头。接着流夕回来了，除了柴火，还带了只野鸡！离人的脸笑得合不拢嘴，她冲上去想给流夕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最后这拥抱给了野鸡。
　　“易离人！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流夕的声音还是冷冷的，面对笑成花痴的堵住他去路的离人，相当不满意。
　　“喂，在这里干什么呢，进去啊！”流夕身后传来了萧辰的声音，他站在雨中一手托住扛在肩上的柴，一手拎了只野兔，很是无奈。
　　离人赶紧让路，和水娃动手杀野兔和野鸡放火上烤，今天晚餐算是有着落啦！离人最讨厌吃干粮了。
　　看着离人一脸喜悦和满足，萧辰忍不住问：“易离人，你以为我们是来野炊的吗？！”
　　“诶？难道不可以吗？”离人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马上又说：“啊啊，不是野炊不是烧烤！”
　　萧辰昏厥，他觉得要给她灌输一点比赛的思想，“你就没有一点紧张感吗？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参军？！”
　　离人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因为我没别的地方去啊，正好契沙军在征兵。军队里吃饭都不要钱，多好啊！”
　　不惊无言，默默地看着笑如三月春风的离人。
　　“流夕呢？为何参军？”离人看着火堆上烤着的食物，视线却没有留在上面。
　　“因为。”流夕看着外面的滂泼大雨，回忆起第一次遇到那个男人，也有这么大的雨.
　　

029 回忆
更新时间2010-4-19 23:17:43  字数：3241

　那年流夕七岁，混迹在一群小乞丐当中，因为他小时候长得可爱，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材很瘦小，容易引起人们的同情之心，因此比一般乞丐都容易要到吃的东西。那时候昭唐刚结束对契沙的战争，战争烧毁了很多人的家园，孩子失去了父母，亲人。
　　流夕是孤儿，因为战乱，亲人死的死，散的散，一个孩儿，也便只能靠乞讨来勉强活着。
　　可是战争也给一部分人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富裕。停战初期，契沙国内百废待兴，贫富差距悬殊，加上昭唐人进入契沙，对契沙百般压制，更使得百姓的日子艰难困苦。
　　流夕那天路过酒楼，酒楼上有位夫人看他可怜，给了他一整只鸡！流夕以为那天是他的幸运日，分外开心！但是他才咬了一口，一群年纪比他略大的小乞丐就围了上来与他抢食物。于是又重复了同以往一样的结果——他被那些大孩子打得浑身青肿，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他的烧鸡。
　　周围是一群冷漠的人，对于这样的乞丐夺食，早就见怪不怪，没人会去多看一眼。流夕坐在墙角，轻揉身上的淤青，他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喂！”有个稚嫩的声音叫他，用的却是大人一般的口吻，“知道为什么他们抢了你的鸡吗？”
　　流夕抬起头，只见一名身穿华服与他同岁的孩子，正用狼一般幽绿的眼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冷漠，不同许多他日常见到的乞丐们，还多了一些神圣而高贵的东西。当时流夕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明白，是野心和权力。
　　那穿华服的孩子身后，还站着两个魁梧的大汉。流夕想，又是哪家公子吧。他最讨厌那些公子了。
　　“因为他们比你强，所以就可以抢你的东西。”那孩子并不介意流夕恶劣的态度，继续说。
　　流夕站起身，与他平视，不耐烦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愿意跟我走吗？”那少爷问。
　　流夕一愣，他以为这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定会奚落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那双幽绿的眼里，没有一丝轻浮和嘲笑，只是认真而诚挚地凝视着他。这双眼睛像鬼魅一般吸引着他，无法抗拒。
　　“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流夕别过头去，冷哼一声。
　　“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以你的命，为我效忠。”少爷轻笑，“如何？”
　　流夕想了想，有点心动了，“你能给我什么？”
　　“你要什么？”少爷问。
　　“我要吃烧鸡！我要住大房子！我要穿最好的衣服！”流夕说。
　　少爷对他伸出了手，“烧鸡、房子、衣服我都给你，来吧。”
　　流夕看着少爷白净的手犹豫了一下，这时天上下起了雨，不惊身后的大汉道，“少爷，下雨了！”
　　少爷没有理睬他们，手依然向流夕伸出，斗打的雨点打在上面，打在他华丽的丝绸袍子上。
　　“少爷！”大汉叫道，并用身体为不惊挡去了部分雨水。
　　“你们先去客栈等我，我过会就来。”少爷说。
　　“可是少爷……”
　　“去。”简单一个字，却是不容否认的命令。
　　两大汉退后，站在对面客栈的瓦下密切注视着这里的情况。流夕看到，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不惊走到毕西浪的身边，与他并排站在别人家的屋檐下。
　　“为什么要我跟着你？有那么听话的人跟随你，为什么还要我？”流夕口气不佳，少爷却没有在意。
　　“他们都不是我的人。”少爷说，“我要你跟着我，只为我一人效忠！帮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把你的东西拿回来？”流夕恍然大悟，“你要我帮你偷东西？”
　　“不是偷，是抢。”不惊笑。
　　“抢什么？抢东西可是要被抓起来打死的！”流夕皱起眉头。上次有个小乞儿就因为抢了人家的东西被活活打死了，那死状真令人作呕，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还是个人型了。
　　“抢回契沙，我的国家。保护我的亲人。”不惊抬头，指着阴霾的天空，“这天下是我！契沙是我的！我要全部抢回来！”
　　那一刻，流夕完全被他幽绿的眼睛吸引了，原来他与一般人最大的不同，不是服饰，不是谈吐，而是王者的气势！是蓬勃的野心和自信的神采！鬼使神差地，流夕对不惊伸出了手，又发现自己手脏，随意在裤子上抹抹再伸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流夕。”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不惊。”
　　就这样，七岁的流夕把自己出卖了。
　　离人的手在流夕眼前晃晃，“流夕？流夕！”
　　“什么？”流夕反应过来，收敛起自己的傻笑。
　　“烤好了，来吃吃看。”离人扯下一块肉递给流夕，她早就因为香气飘散馋得口水都淌下来了！连形象都不顾得去欣赏了。
　　离人这一回头，却怔住了。
　　他这才看见，流夕因为衣服尽湿脱下来晾干而袒露出来的身子，竟是这般凝脂如玉！他心中暗叫可惜，可惜这人的男儿身了！这样的容貌要是生在女儿身上不知道要惹多少男人喜爱。突然她脑子里划过那霓裳的身影。流夕应该可以和这天下第一美霓裳媲美了。
　　“萧辰，流夕真的会让人产生犯罪的冲动，是不是？”离人讪笑，调侃道。
　　流夕瞪了她一眼，引得她哈哈大笑。
　　“易离人！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流夕威胁她，让离人想起不惊在不久前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离人吐吐舌头，乖乖低头吃她的烤肉。这年头怎么谁都欺负她？难道她易离人看起来这般好欺负么？
　　正想着，忽然萧辰伸手过来，拍了一下她的头。这一明显暧mei的举动，让四周的空气一下子怪异了起来。
　　“离人，你就不能安分点吗？”萧辰叹了口气，但语气却是宠溺的。
　　离人抬眼，正遇到萧辰对视的眼，心中猛地一悸……
　　如此温柔的眼神，似乎可以包容一切！火光中他的脸异常柔和，那浅浅笑容里隐隐还带着哀伤。萧辰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了？她都没有发现……是什么时候呢，他会这样轻易地把他的感情流露出来！
　　离人不敢深想，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烤肉上。雨越下越大，天也渐渐黑了……明天中秋了
　　晚上很冷，离人和水娃身体瘦弱，所以被安排在洞口最里，铺着稻草。很是温暖。水娃躺在稻草里里很是惬意，满足地闭上眼睛梦他的周公去了。
　　离人不经意抬眼，却见萧辰正在凝视着她。又是那样的眼神。。
　　离人赶紧闭上眼睛，她不敢去想。曾经，似乎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曾经……那个叫安思的人。
　　柴火燃烧的劈啪声与雨声交织成了最好的安眠曲，异常安心，不久离人就睡着了。
　　离人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与绾绾一起逃学，被师父发现后狠狠骂了一顿，抓他们跪在过错楼整整一天！
　　晚上的时候安思悄悄地拿来了离人超爱吃的核桃酥，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次核桃酥了！
　　那时候的天，蓝得不像话，兴许是专门用来给人回忆的。
　　绾绾又拉着离人跑出去玩了，她们们乔装打扮。离人从小会易容，可是每次都被师父骂一次，骂多了，就养成了习惯，而离人易容的水平越来越高，现在也越来越来少的人能认出易容的离人。
　　明澄吵着要学，安思和司晨站在一旁笑，离人对明澄做了个鬼脸，说：“如果下次你们谁能第一个认出我，我答应他一个要求。或者谁易容，能骗住我们。也可以。”
　　安思轻笑，“离人，你说话可算数？”
　　她得意地说，“当然了，夫子才教过我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安思点点头，撩起宽宽的水云袖，卷起袍子，走了开了。明澄还是吵着让离人教他易容之术，两人拉拉扯扯，争执不休。
　　突然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不好好练功在这里嬉闹。”三人听见齐齐跪下，那是迟邪楼主的声音。
　　“弟子在·····”三人语嗫，迟邪楼主不苟言笑，很是严肃。三人心正惊。突然听见熟悉的笑声，抬头一看，是安思。三人马上爬起来，看见自己被安思戏弄，又羞又气。四人吵成一团。
　　“离人，你说过，骗过你就答应一个要求的。”安思似笑非笑看着她。
　　小离人对他做了个鬼脸，“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离人……”安思叹气，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夫子还教过我们，惟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何况你都没易容。大家说是不是啊？”小离人更是得意，她最喜欢看安思无奈的表情了。
　　小离人咯咯笑了，那笑身如银铃一般穿透了多少年的光阴啊！
　　后脑勺忽然撞到地面的疼痛把离人从梦中拉了回来。
　　“啊！”离人惨叫，她捂着脑袋，半睁开眼睛，火光中，娃娃，站了起来。
　　“好痛哦娃娃！”离人抱怨道。这娃娃，要站起来也不能先打个招呼么？！还碰撞到自己。然后多年的训练，她意识到危险，她没在说话，抽出身上携带的刀，她环顾四周，没看见不惊和萧辰，王大牛的身影，只有水娃。水娃脸色惨白，嘴皮哆哆嗦嗦的，紧紧的盯着洞口。
　　离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黑夜中，她见到了无数幽绿的眼！
　　这是……狼！而且是一大群！
　　

030 受伤
更新时间2010-5-1 0:51:12  字数：3114

　离人从来没见过狼，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狼大概的长相，这种凶残的动物，早就在人类社会闻名了多少个世纪了！
　　一头雪白的狼站在最前面，后面是黑压压的狼群，火光摇弋，照到狼牙上，反射出阴森的光，诡异可怕。如此锐利的牙，定是连骨头都能撕开吧！离人一时呆了，到是水娃的一声尖叫把她叫醒了。
　　“拿好武器！小心，这是黑日峰的黑狼，凶残无比。而且狼牙有毒，小心被咬伤。”不惊的声音从洞口边传出来。这句话是对离人和水娃说的。这时离人才发现除了她和水娃，其他四人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姿态，并很有默契地一字排开守住洞口。
　　离人赶紧抽出她的刀，紧紧握在手中。
　　狼群发出低低地吼声，一点点靠近，娃娃打了个哆嗦，问出一句刹风景的话：“狼在雨中不冷么？”
　　没人理他。因为下一秒，狼群扑了上来。
　　这时候离人才知道，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都是群什么样的人！
　　萧辰手起刀落，动作如行云流水，砍狼就像杀兔子！不惊将军就不必说了，还摆了个花哨的姿势来！美人流夕则动作干脆利落，简单有力，可是每挥的一刀都是优美到了极致！每个人身上都染了血，却都是狼的血。最惨大概是王大牛那边，两把锤子，一舞下去，只见狼脑浆四溢，说不出的恶心……
　　人们把豆腐打碎了加点作料的食物称为豆腐脑，这名词太有确切了，不知是谁发明的！外形真神似啊！
　　不光是离人，王大牛自己见了也皱眉，甚感作恶……
　　狼是狡猾的动物，也是噬血的动物。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他们感到畏惧，幽绿的眼里反而透露出暗红的恨！他们停止了攻击，对于面前四人一字排开的阵型，似乎在筹措对策。
　　紧接着，狼群中一只雪白的公狼一声嚎叫，第二轮进攻开始了。
　　这次扑上来的狼群更多，围绕着洞口也更散开，每人身边都有三头以上的狼纠缠住，为了互相之间更好地放开手挥剑，四人的距离也慢满拉了开来，向洞口外移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有一头狼忽然冲向洞里，萧辰本想挥刀去挡，却又脱不开身，只能大喊：“离人！小心！”
　　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离人紧紧握住刀。
　　她讨厌这个味道！
　　就像每次的任务一样，她也闻过这个味道，真是……让人作呕！
　　离人把水娃推到身后，迎上对面而来的狼。她没躲，而是在它跳起扑上来的一瞬间，举刀迎上。
　　空中，狼无处可躲，速度极快的冲力更是使刀深深刺入它的肚子里，它能做的仅是在死前用愤怒地用爪子拍向离人，离人迅速抽刀，躲过了要害，但是躲不过被伤的结局。
　　左手上臂划开了一长条口子，虽然很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限度内。
　　阵型因为狼的攻击已经无法保持下去了，窜进山洞的狼越来越多，离人应接不暇，忽然间一头狼缠住她，另一头狼从侧面向她扑了过来，危机关头，只听一声撕叫，那狼在离她2公分的地方倒下。
　　看见水娃把剑刺入狼的心口，他呆呆的，显然是没有碰见过这样凶残的嗜杀。眼睛里充满了恐慌。离人突然觉得娃娃需要她的保护，看见娃娃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恐慌，害怕。杀，杀，杀，到处是血，那恶心的味道，她满手满身的血。现在她已经能很从容的看见血，虽然那味道依然让人作呕。但是她终于走了过来。绾绾曾经开玩笑的说到“离人杀人的时候就是地狱的罗刹。”是呀，自己早已经进入地狱了，永远都不能解脱了。
　　离人解决了面前的狼，用沾血的手抹了衣服，接着冲出山洞助战。
　　“回去！”萧辰大叫，虽然自己知道这个成天和自己斗气的武功不简单，但是还人忍不住担心他，“易离人，你给我回山洞里去！”
　　“不！决不！”离人挥舞着刀，迎向下一批狼。她不需要别人保护，不需要别人用命来保护她！要死，那就一起好了！她不想再欠任何人的东西，特别是生命。
　　斗大的雨打在脸上生疼，可是这片山岭，漆黑如同地狱。
　　眼见狼群越聚越多，攻击也越来越频繁猛烈。
　　“畜生！”离人低吼，眼里闪过一丝决然的光亮。
　　离人不记得她到底砍了多少只狼，身上被抓开的地方已经痛得麻木了；她也不记得自己流了多少血，只知道血流淌到了皮肤上，温暖得令人眷恋。
　　心开始隐隐痛起来了，原来已经过了午夜了，今天是中秋。她还没有倒下，站在磅礴的大雨中，她竟然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来吧！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要充满血腥和残杀！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看见这鲜血。永远也放不下屠刀，那就成魔吧。心跳也不正常了起来，胸口感觉到一种压迫紧榨的疼痛。汗自额际淌下。
　　她在黑暗中彷佛听到自己的心跳由密而急，一下一下重击在自己心坎肺壁上，好像一头已脱栓的怒牛，不住的在她体冲撞，直似非脱出口腔来一般。她喘息着举起断刀，刀锋乍现
　　了一缕蓝芒。他的手剧烈的颠抖着，刀锋也颠踬着，蓝芒闪烁不定。就像平时一样砍下去，砍下去，这些人都该死，这些狼也该死。
　　狼越来越少，但是狼不懂害怕。除非杀到最后一只，否则战斗不会停止！也许是失血过多，或者是狼牙上的毒素。离人开始眩晕起来，她提起真气，死命坚持不让自己倒下。雨天的地面泥浆带水，她又一脚没站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匹与她缠斗已久的狼见此立刻扑了上来，前爪死死扣住离人的手臂，张开嘴对着离人的脖子就要撕咬下去！
　　她听见了狼张开嘴时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它居高临下，幽绿的眼里布满了血一样的红，红灿灿，像它同伴的血。离人轻笑，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动不了了……只是恍惚间，她忽然看见一个个熟悉的人。
　　萧辰，他骂自己的样子，真讨厌……怎么办，要我变成鬼魂去向你骚扰吗？
　　脑海中，一张温柔的笑脸，陪着她任性妄为，陪着她读书认罚，陪着她度过那段血腥黑暗的日子……然后离开他，他的前程，呤碧宫给予的任务。安思，师兄。
　　胸口隐隐作痛，胸口的那块玉，她的身世迷。
　　不行，她不甘心！她不能这样死了！至少死前也要查探下自己的父母！，问他们为什么不要她，是逼不得已还是故意抛弃她！
　　她要去问查个清楚，在完成任务之后。不然这一生，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存活的，就是为了今天被狼给吃了吗，她不要……
　　离人忽然大声叫出来，尖锐的声音划破雨夜漆黑的天空，神啊，如果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那狼也被离人的吓了一跳，愣了愣没立刻下嘴，离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起头狠狠向狼的下颚撞去，肩膀被狼抓撕破也不顾！那狼惨叫一声向后退去，接着就被离人一刀刺穿颅骨！临死前，它都还不明白，这突然的变故由何而来。
　　离人一脚踏住狼头，用力把刀拔出来，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着，干净如初。
　　可是神啊，这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救赎！！
　　“离人！”萧辰大声叫道，她没见到身后已经倒下的狼，突然站了起来，是那白狼王。倒地后白狼王瞬间就站了起来，狡猾的白狼王向她扑了过来，那尖利的利爪，直将她扑倒在地，这一瞬间，萧辰以为自己的心跳会停止，他和她的距离，无论速度多快都救不了她了……
　　忽听一声叫喊，不惊一个飞扑，向离人的方向冲了过去，手中的剑狠狠向狼王砍去，竟然直接砍下了狼王的头颅！他一个海底捞月把离人拖过来，却不料更多的狼向他袭来！
　　狼王之死使得不惊成了狼群的攻击目标，流夕看见不惊被围困，急忙飞过来，帮助不惊。“你没事吧？”流夕关切的问不惊。不惊点点头，“没事。”萧辰看见离人脱险，急忙跑过不惊身边，不惊把离人推给萧辰，“你带着离人先离开，他受伤了，我们来解决，我们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萧辰一手抱住离人一手挥剑后劈紧追而来的狼群。狼群并没有注意离人和萧辰，都愤怒的盯着不惊，这个人杀了他们的首领狼王，他们低低的吼叫着，一步一步的围聚着，其他在和王大牛，水娃厮杀的狼听见，攻势突然减弱，而后悲呤，啊呜———啊呜———呜噢，一声接着一声，不断。那恨意，是那么的明显。王大牛和水娃看见这形势，惊呆了，“这，这······”王大牛说不出话来了。“是贝利狼王，天哪，我们居然碰见的是贝利狼王。”水娃的叫喊声划破了这雨的宁静。
　　

031 最后一击
更新时间2010-5-2 23:43:02  字数：3085

　贝利狼王是契沙的一个传说，是所有狼群中的王者，统领着所在区域的狼群，是契沙最大著名的狼王，同时也是契沙让人害怕的狼王，这个是让人害怕又敬佩的狼群，他们计划周密，狡诈，虽然很多村庄联合剿灭多次，但是均不能杀死狼王。双方各有损失。但是狼王不打无准备之仗，踩点、埋伏、攻击、打围、堵截，组织严密，很有章法。好像在实践孙子兵法，‘多算胜，少算不胜’。又是在最佳时机出击，保存实力，麻痹对方，并在其最不易跑动时，突然出击，置对方于死地。最值得称道的是战斗中的团队精神，协同作战，甚至不惜为了胜利粉身碎骨、以身夺取。这种对手是最恐惧，也是最具杀伤力的。这也是为什么贝利狼王是最强大的狼。这种对手是最恐惧，也是最具杀伤力的。贝利狼王的强悍、凶猛和智慧的带领他的狼群在契沙的草原和沙漠中获得了草原人民的敬意，但是草原人民并没有停止对狼群的防击。斗智斗勇，契沙人护狼、爱狼、恨狼、崇拜狼，而在这中间留下了许多故事。
　　一阵一阵的悲凉的狼啸，在大雨下，远处一只白狼奔过来，这是一只母狼，肚子鼓鼓的，看来是快要下崽了，她的地位很高，看见她来了，所有的狼群不再狼啸，转而低低的吼叫，刚刚死的狼王，躺在地上，一代狼王就这样死了，那母狼走近狼王，前爪轻轻地抓着狼王，狼王没有反应，她似乎急了，用力的抓着狼王，口里低低的吼叫道。可是死去的狼王没有动，雨越下越大，血流满一地。都说狼是嗜血的残酷的，水娃看见那母狼的眼角划过泪合着雨水下来。他低低的问旁边全身准备战斗的王大牛，“大牛，我看见那母狼流泪了，那是贝利狼王的王后乌拉，怎么他们会来黑日峰呢？不是应该在草原上的吗？”母狼突然长啸一声，狼群随着长啸，整个山为之震动。
　　停下来后，狼群迅速的变换的队形，整个气势更胜从前，双眼也变的毒蛇一样，死死着盯着不惊，水娃倒吸一口气，他们四个人被狼群包围了。那母狼仿佛知道狼王已经死了，她静静的趴在狼王的身上。用温暖柔软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它的伤口。外面的战斗与她无关。她慢慢用爪子刨地，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看到狼群变化后，不惊也深深吸了口气，准备迎接狼群的攻击，流夕也提口气，又是一场恶战，王大牛紧紧的盯着狼群，水娃也无暇顾及那母狼在做什么，狼的报复要开始了、
　　一只狼吼的一声，狼群血幽幽的眼神完全锁定了圈中的四人。
　　“嗖”。，嗖”，一连几只狼扑了上去。四人挥动武器砍去。刚刚的战斗已经让四人筋疲力尽了，也许这是他们第一场那么面对强劲的敌人，生死之战。利剑划破狼的身体，第一轮攻击结束了，狼群低呜着，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如此惧人，那愤怒，带着野兽的气息。
　　又一批狼扑过来，从四面八方而来，不惊大叫道：“四人组成四合之位，别露空门。”
　　三人听见，速度靠拢，背对，组成四合之位。狼群每进一步，都是狼的尸体。血混着雨水渗进泥土中。
　　狼群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很快就到了摆好姿势四人面前，利爪直逼四人的头。
　　]````”铿锵`·····兹······咔嚓·····
　　利爪和兵器相撞，微见亮光，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狼的力量和人的力的较量，一边是身经百战的狼群，虽然狼王已经死去了，但是复仇的力量却让那驰骋草原的王的狼群军队爆发了更强大的力量。一边是不惊，流夕，王大牛，水娃，都是经过军队的严格的训练。，是军队里的佼佼者，但是与狼群相比却少了临战经验。在一场战斗中，是狼胜利，还是人胜利？黑如泼墨的夜晚还在下着雨，洞里的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声音，四个人的身影投射在岩洞上，人啊，只能在战斗中，在鲜血中，在生死中，才能成长起来。
　　嗷，嗷，嗷……
　　狼吃痛的大叫着，伴随着叫声，大口鲜血从狼的嘴里涌出。狼被剑反弹出去，整个身体痉挛颤抖，它的内脏已经被震碎。
　　刚刚那一瞬间，火光电闪，却是生死之刻。
　　狼群在三轮的攻击下，已经死了很多，剩下的狼却依然保持阵型。凶狠的三轮攻击，四人已经都受了伤，但是谁也不知道同伴受了多重的伤，因为他们没时间查看伤势，狼群已经是抱着必死复仇的心，而他们也必须战斗，活下去。
　　狼群发起他们拼死一战的力气，奋力扑上，一群，一群，一队，一队，有序，有力的，四人也使出他们全部的看家本领，一只狼跃起，踏上同伴一只狼的背上，另外一只狼接着跃起，前面两只狼为了后面那只狼，自愿做踏板。那只狼飞跃上去，利爪抓向不惊，这个杀了他们首领的人，杀了他们同伴的人。
　　不惊正在挥剑砍杀，却没想到头上会飞上一只狼。
　　“咚”流夕提剑一挡，但是狼的攻势太厉害了，剑从上空发力，本要在力势少点，而这狼用尽它所有的力量，流夕虽然替不惊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但是狼爪撕破他的衣服，在肩膀留下恐怖的爪印。
　　那边野兽的咆哮，水娃挡住了致命一击，挡住这一击水娃看上去很吃力，水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狼一个漂亮转，拖在地上的尾巴突然“咻”的一声朝王大牛抽去。狼声东击西！
　　狼尾狠狠的抽在了王大牛的腰间，全身力气都放在防御狼七利爪上的王大牛，让青狼七的尾巴抽飞了起来
　　轰````一声狼倒在了几米外，一下子王大牛身子晃晃了晃晃。王大牛早知道狼的攻击厉害，但也没有想到这一尾巴抽过来就打到自己，看来腰上受伤了，要是真挨上一爪估计不死也得殘，就算自己这样硬朗的身子也顶不住几下连续这样的攻击。\
　　狼变化攻击如此之强，大家也不敢硬碰硬，跟狼开始打起了保守战，了是如此，大家也拖不了多久，四人身上均负了伤，这样体力消耗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必须快速结束战斗。
　　狼的速度很快，身形又十分的敏捷，队伍配合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凭借自己的攻击，让四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水娃几人虽然压力减少了一点，但现在也没能力帮上不惊，狼也在一只只的倒下，一声轻轻的吟叫声，突然打破了阵阵狼嚎声。
　　听到声音后，狼群停止了攻击，做防守之势。紧接从狼群中的黑暗侵袭中一声狼衰声，一下子把正盯着不惊的狼群的视线拉了回来，一声怒吼后，狼群竟然后退两步。
　　不知道狼群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是冲破包围群的绝好机会。在长久的持续战中，大家已经负伤，气力也到了极限，如果再不速度解决战斗，只怕四人就危险了。当下，大家看见情况，交换了下眼神。
　　不惊举起剑，振臂而呼：“大家害怕吗？”
　　“不害怕！！！”水娃，流夕，王大牛的声音穿破这黑色的山丛。
　　“今天我们就为原来被这群畜牲残害过的百姓报仇。大家今天灭了这个狼群。”不惊挥剑指向狼群。
　　“好！”“好！”“好！”三人齐应。
　　“流夕，你说今天晚上若我们皆死在这里会怎么样？”不惊一边砍，一边问流夕。已是把死抛开了，所以不惊说了他和流夕在军队里的第一句话。
　　流夕听见，回过头，看不见他的神情，他的声音哽咽，激动而压抑住说：“我们一定不会死，流夕定和少主战斗到底。”
　　“呵呵，流夕，你还愿意跟着我？”
　　“是，流夕早把命交给少主了。”
　　“哈哈，像我这样，你还要把命交给我，我保护不了任何人，”不惊突然笑了起来。
　　“少主······流夕永远跟在少主身边。”
　　“流夕，今日我若杀灭了这些狼群，定要那些人血债血偿，拿回我的东西。”
　　“是，少主。”
　　王大牛和水娃专注杀敌中，却没发现不惊和流夕两人的说话。
　　黑暗中，四人身上依稀看见血迹，已经分不清是狼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四人的攻击势如破竹，转眼间，狼群的队形已经散了，看到水娃向背后袭来，狼推出左狼爪挡住水娃的剑，水娃剑一下就狼挡了下来，水娃也没有想到狼竟然撑握的如此精确，一爪就挡下了自已战撞，而且把自已的剑握的死死的。
　　水娃一咬牙，剑气在次发动，剑在晃动着。摇摇晃晃，不知道是水娃在使力还是狼在用力。
　　“呼”```握着水娃剑的利爪开始震荡了起来，隐隐有些撑握不住水娃的剑。
　　

032 他决定了
更新时间2010-5-4 23:40:26  字数：3235

　“刷”，那一剑所划过的光芒，不是流星，而是太阳。水娃，赤白着脸，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一剑用尽他的力气，他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剑所过之处，狼血肉横飞。其他三人都没时间去惊讶那一剑。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白狼王前围聚着最后一批狼。只有9只，但是对他们四人来说，却是那么艰难，支撑不住了，四人感觉自己都要倒下了，可是不能倒下，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战斗没结束，战士怎么能倒下，四个人都拼着一口气，因为他们是男人，是有血性的男人，面对战斗绝对不能后退，拼到最后。
　　每动一招，就是全身的痛，狼绝地地厮杀，在这一刻，已经不知道是人和狼的战斗，是精神的战斗，谁的精神强大，谁就获得胜利。雨停了。树叶上的雨珠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四人的脸上都是苍白的，疲惫写在脸上，王大牛挥动他的两个锤子砸死他眼前的最后一只狼，刚刚的战场上只剩下一只狼了，白狼王旁边的那只母狼，怀着狼崽的母狼。
　　四人看见眼前的情景，都被震惊了。那是······那是······
　　母狼一身鲜血躺在地上，肚子已经瘪了下去，身旁有6只尚未睁开眼睛的小狼崽，母狼刚刚生产完，听见不惊他们的脚步声，身子扭动一番，却不能站立，想必身体太虚弱了。想必身体太虚弱了。她浑浊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眼，满地是她同伴的尸体。她目光突然凌厉盯着流夕他们，那个杀了他丈夫，她的族人。她仰天长啸一声，刚出生的狼崽听见母狼的长啸，仿佛听懂什么，“哼哼”的叫了叫，母狼听见自己的孩子在轻哼，低头看看自己的刚刚的孩子。她舔了舔那嗷嗷待哺的小狼。而后用仇恨的眼睛盯着不惊。
　　“这个母狼下了狼崽。怎么办？要杀了她？”水娃迟疑道。
　　三人沉默了。对于母狼，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她感到悲哀或者是同情，但王大牛明显地对这只母狼很是悲悯，叹着气，自语了一句，唉，可怜！
　　不惊发话了：“我们走吧，让她自生自灭。”
　　三人点点头，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四人筋疲力尽。四人刚刚准备转身，只听见后面“吱”的一声，四人回过头去，母狼嘴里咬住狼崽，狼崽已经死了，鲜红的鲜血从母狼雪白的牙齿上流出，显得格外狰狞恐怖，母狼没有抬头看流夕他们，低着头把嘴里的死去的狼崽放在狼王的身边，接着一口毫不留情的咬死另外一个狼崽。
　　“这母狼也太狠心了吧。”水娃说道，转身。
　　流夕拦住了水娃，“别去，没用的，你以为母狼不杀了自己的孩子，那几个狼崽能活下来吗？”
　　“可是······”水娃苍白的脸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不惊淡淡地说到：“也许这个结局对狼来说也不错了，我们走吧，强者才能生存，无论是对狼或者我们，如果今天我们不够强，死的就是我们。狼在人们眼中是一种凶恶残忍的动物，然而，它对伴侣却是绝对的忠诚，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一旦另一半死去，它也将在孤独中度过余生，是否可以说这是一种血色浪漫？“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皆怜羊，狼独悲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在保护羊的同时就不可能去怜悯狼。”
　　水娃默认，是的，今天大家都受伤，差点死去，他看看自己的手，沾满了鲜血，现在的是狼血，那么将来呢？将来是什么？是人的血了吧，他握着剑，仿佛听见师父说的：“以后你要想清楚是为谁拔剑？”师父，今天我用了你教的剑术杀狼，如果以后你看见我用你教的剑术杀人，你会不会怪我？我只想成就一番事业，对不起。
　　“咚”后面一声巨响，水娃迟疑了一下想回头看看，终究是没回头，四人心里都猜到了，母狼自杀了。这次战斗到现在谁也不能说谁胜利了。四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的走向那有光亮的洞里。
　　四人进了山洞，山洞有先前离人和水娃杀死的狼，倒在地上，血把地染红了，火堆在一晚上，也渐渐的微弱下去了。四人围靠在火堆，王大牛添了一些树枝进去，噼里啪啦的响着，火渐渐的大了起来，四人脸色全是疲倦之色。水娃找出随军的包裹，拿出药和绷带，分发递给流夕他们。四人静静地包扎好伤口。流夕拿着绷带想给不惊包扎伤口，不惊挥挥手，流夕只好把药给不惊。
　　四人的伤都不轻，王大牛倒是没什么伤，只是轻微的抓痕，突然他“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三人看见王大牛突然叫了起来，以为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急忙问道。王大牛一边叫唤一边骂到：“他奶奶的，这般畜牲，害我扭到腰了。”
　　三人听见，放下心来，不惊坏笑道：“这腰啊，可是男人的重要的，赶紧的，可别伤到了，要不你未来媳妇可咋办啊？”
　　“滚开，奶奶的······，哎呦，疼。”王大牛听见，刚想回话，一阵痛，三人看见王大牛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忘记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流夕做到王大牛身边，笑到：“来吧，我学过一点点推拿之术，帮你推下。”
　　王大牛看着流夕的笑，倾国倾城之貌，还真是美男子啊，要是这样的容貌生在女子之身该是怎样的惊世骇俗啊！自己还没看见过这么标致的人。流夕看见王大牛傻呆呆的盯着自己，板着脸问道：“你在看什么？”王大牛回过神来，顿感不好意思，尴尬的说道：“没，我没看什么。呃，那个······”
　　水娃看见王大牛的样子，笑道：“他是想他媳妇了。是不是啊，大牛哥？”
　　王大牛听见，“死娃娃，看俺不打你的嘴巴。”想转过身子，突然感觉腰上一股力量。“哎呦“流夕一使劲，王大牛”哎呦”的叫起来。一时间洞里充满了欢笑声。
　　四人休息一阵，不惊抬头看看天，说到：“大家休息一阵，我们晚点也要赶路了。”
　　“可是萧辰和离人还没回来。”王大牛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水娃一脸忧虑。
　　“放心吧，有萧辰在，他们不会有事的。”不惊淡淡地说道。那个男人，自己一眼看中的男人，那个深藏不露的男人，他的才华，他的智谋，他隐藏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他的谈吐见识不凡，他的气度暗含贵气，他的武功定是高手，这样的人，自己被他一眼就吸引住，这些日子两人都在了解对方，越是了解越是喜欢，越是心惊。这样的人，若是为敌，定是强劲之敌，若是为友，必是左膀右臂。可是他不知道萧辰是怎么想的，他不似奸细，却又没有王大牛那股热血。他永远是淡淡的，不用自己说什么，他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连自己的大哥也不曾想萧辰这样了解自己。大哥，大哥啊，我今天决定要回去了，你想我离开，我知道是为我好，可是这样保护不了你，保护不了我，所以我决定回去，无论以什么样的方法。
　　“嗯，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去摘取无色花，路上做上记号，说不定能碰见萧辰他们呢。”流夕沉思道。
　　“那大家好好休息吧，伤口处理好。留2个人注意动静，轮流休息吧。我和流夕先站岗，大牛和娃娃先谁吧，六更后接班。”不惊说到。
　　“恩。””好。”
　　不一会而就听见王大牛和水娃的呼吸声，不惊和流夕靠在岩石上，久久的未说话。火光跳动，晃动人影，流夕的长长舒了口气。他看了看不惊，那个他把命交出去的男人，他的少主。他压低声音道：“少主，”
　　“别再叫我少主，我早不是你的少主了。我已经舍弃那个身份。”不惊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火苗。
　　“少主，我······”流夕迟疑道。
　　“都说了不要叫少主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不惊忽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流夕低下头去。
　　半响，不惊抬头看着流夕，绝美的容姿，“流夕，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我已经没有能力给你你想要的了。”
　　“不，你可以的，我流夕所决定把命交出来的，是一定能达成我的愿望，而我也愿意以生命来达成他的愿望。”
　　“呵呵。命，你的命值得多少？“不惊轻笑道。
　　流夕抬头看着自己的主子，心头一紧，他从小所崇拜的，他所信仰的人。问自己的命值多少？他心里翻起了惊涛巨浪。浪打在心房上，酥麻，酥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
　　不惊看见流夕的样子，笑道：“呵呵，那我告诉你，我的命值多少？值三个人的命。我要好好活着，你要的，我已经没那个能力去，也不能再给你了。”
　　流夕看着不惊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他低低的叫到：“无论少主做什么决定，我都要跟着你的后面。”突然流夕抬头盯着不惊：“如果少主真的要好好生活，为什么要参军？为什么要把自己加入这军队中？”
　　不惊显然没想到流夕会这样跟他说话，他抓住流夕的口领，怒道：“你知道什么？”
　　

033 识破女儿身
更新时间2010-5-7 22:09:37  字数：3444

　流夕不甘示弱：“是，我知道，我一直跟在少主身后，我知道少主的雄图伟志。我也知道少主委曲求全，为了大王子和南妃娘娘，现在我还知道，少主根本没忘记，你应该是天上飞的雄鹰，少主！”
　　不惊渐渐的放松了手的力度，突然又换回平时的放浪不羁的样子，他抬起流夕的下巴，笑到：“你知道，哈哈，你这样天仙般的容姿，来到军队，遇到了什么事呢？”
　　流夕涨红了脸，别过脸去，“什么都没有。”
　　不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手指轻轻的划过流夕的脸，轻轻地附耳在流夕耳边说到：“这样的美姿，该让多少人羡慕啊，可惜在军队里，是没有好下场的。既然毕西浪找到了你，你走吧。”
　　流夕挣脱不惊的手，本来因为过度疲劳而苍白的脸变得铁青，“少主，你是不相信我吗？”他“刷”的一声掏出身上的匕首指向自己的心脏，“流夕愿意以死证明自己。”
　　不惊本想伸手阻止，手伸了又放回原地，
　　他不知道流夕这次的眼神是为何而来，那个倔强的家伙……
　　不惊终是叹了口气，望着天空。已经把他逼进了军队。流夕啊······
　　“你死了，还怎么跟在我身边？”
　　流夕听了，惊喜的说道：“少主！你愿意留下流夕了？”
　　“既然你不怕死，也罢。”不惊苦笑道，“果然是要逼我吗？”
　　“少主，大王子他·····”
　　“住嘴!”不等流夕说完，不惊怒喝道。
　　“是。”流夕看见不惊发火，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惊合上了眼睛，“再过三刻，叫娃娃他们起来守夜吧。以后再说。”
　　“是。”
　　火越来越旺，不断的跳动着，想要跳出这火堆，吞噬这世间的一切。yu望，征服，所有的这一切。
　　“这契沙是我的，等我拿回来。大哥，等着我。”
　　~~~~~~~~~~~~~~~~~~~~~~~~~~~~~~~~~~~~~~~~~~~~~~~~~~~~~~~~~~~~~~
　　萧辰背着离人施展轻功，毕竟刚刚大战狼群，已经耗尽精力，虽然没致命的伤，但是也被狼爪划破几次，这次背着离人轻功跑出三里外，已经体力不支，必须马上找个地方，检查下离人的伤势，看这次的狼群不简单，不惊他们还在苦战中，希望他们能安好。刚刚一战中，大家都使出的毕生的武功，这离人的武功到是出乎他的意料，看他身法，定是受过名师教导，以前到是看走眼了以为这小子武功一般般，不过却没料到会受那么重的伤的，这小子爱逞强，唉。也不知道不惊那边怎么样？看今天那群狼，估计不是普通狼。不过以不惊他们应该能摆平吧，先找个地方看看离人这臭小子的伤势再说。
　　天黑雨湿地滑，“呼啦”一声，萧辰一步下去是空的，本想用轻功越开，背着离人，两人一起掉进一个洞里。
　　为了不让离人再次受到刮伤，萧辰用伏胸而下，周边的小石子划破了萧辰的衣裳，渗出点点红点。“咚”萧辰来了个狗啃屎，“呼”离人的身子也重重的压在萧辰的背上，萧辰一阵痛楚之色。四周漆黑一片，只能见到些许的微光从雨中透出。离人已经昏迷了过去，身体渐渐冰冷，这寒冷好像要刺进萧辰的身体了去了。
　　“该死。”“该死。”萧辰骂道，他又急又恼，本来想安置好离人，看看伤势怎么样，谁知道天黑掉进这个山洞。看来只能等明天再做打算。
　　萧辰轻轻地抱起离人，
　　洞里树木繁多，却依然挡不住大雨，萧辰把离人抱在胸前，俯下身，手臂拥着她，尽量以身体为她挡去风雨，并以自己的胸膛提供他那可怜的一点点温度。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做没多大收效，他的体温还是在下降。
　　萧辰摸索着洞里，这个洞越往深处，开口却越大。萧辰越来越小心，把离人背在背上，手上拿着着自己贴身的匕首。突然闻到一股灯油味，“这里有人。”萧辰心里暗暗一惊，是什么人在这里居住。
　　“打扰了前辈，我和同伴误闯此地，还望见谅，同伴受伤还望前辈收留下。还恕我们擅闯之醉。”萧辰的声音在洞里回转，却不见人回答。萧辰静待了许久，不见人回应。心想到，既然有灯油味，定能找到灯。萧辰小心翼翼的寻着味道慢慢摸索。气味愈发的接近了。
　　萧辰把匕首揣回身上，摸出个火折子，“刷”一点点的火光，萧辰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了灯，灯上已经布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居住，之所以能闻到灯油味道，道是那灯倾斜了，油已经漏出来，倒是奇怪这灯油按理来说应该是挥发，现在不留气味，可能是洞口气流对流小，或是其他，而萧辰却没心思来想这个。他把灯扶正，点起了灯，一下子变得光亮了许多，萧辰紧绷的心也慢慢松了下来。洞中只有一石桌，一石椅，还有一些零星的用品。已经布满灰尘，看来已经很久没人在了。
　　萧辰拿衣袖擦拭了下石椅，把离人放在石椅上，他借着灯火，好好的看了一下这个石洞。这个山洞不并不大，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看来很久没人在了，洞里不知道哪里通风，却不怎么潮湿。
　　萧辰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转而来到离人这里。“这个臭小子，还来参军。”
　　他把灯移近石椅。离人苍白的脸，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什么梦魇里。一身都湿透了，血迹斑斑。
　　他小心的脱掉离人的外衣，白色的内衣已经染成红色，看得惊心夺目。肩头看来受伤不轻。他伸手进离人的衣服，却吃了一惊——是女人！
　　萧辰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居然是女人，这个小子居然是女人。他却没有发现，是他，是她隐藏太深，还是自己太迟钝了，和自己同吃同住那么久，自己却一点发觉也没有。当下，萧辰的脑子里闪过千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孤身混进军营里。她原本黑黝的皮肤在雨水中，变得白皙了，女人！！！发丝湿湿的贴在皮肤上，裸露的肩，肌肤白胜雪，几道被狼抓开的伤口更显得鲜红诱惑……
　　萧辰把她的衣服轻轻地脱滑到肩头，虽然于礼不合，但萧辰并非世俗之人，何况救人要紧。萧辰找出干净的布处理下离人肩上的爪伤。果然是狼王，爪子锋利，深深刺入离人的肩上。伤口发黑，有毒。必须尽快处理。
　　萧辰处理好伤口，已是一身大汗，若是平时，萧辰对这样的伤口，也不会特别头疼，突然发现离人是女子，心神恍惚，又碍于男女有别，等处理好伤口，上号药，雨已经停了。已经四更天了，看来只能等离人伤好了，另做打算再去跟王大牛他们汇合了。
　　这里的石椅却是很大，是普通椅子的两倍，像个小床。萧辰把离人平坦放好。看着离人，眉头紧皱。
　　猜测过她千种身份，却还是无一点头绪。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里微凉。到底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进入这里。要是被人发现是女子身份，定是要处死的。他又转想到，自己何尝不是有目的的进来的。只怕自己在这里也呆不长了。隐约嗅到一股血腥战争之味。
　　他疲累急了，走到石桌，突然发现桌地面上有书信的纸，弯腰拾起。
　　看来是这里主人留下的，也许能知道是何人居住在这样的地方。
　　“小白：
　　即使你还恨我，我还是想这样叫你。离开你已经十日，每日度日如年，可惜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下去。小白，这里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你救我在这里，今天我就在这里活着吧。小白，今天我救了一头小狼，我帮他取名字叫贝利·····
　　小白。:”
　　萧辰看见好生奇怪，这是信写得好生奇怪。不过字体娟秀小巧，应该是个女子，小白是谁？
　　他翻开下一页看下去。
　　“小白：
　　很久，很久了，我已经忘记我在这里多久了，或者我不想知道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没人跟我说话，贝利也走了，是啊，他应该走的，我想你了，想他了，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你走的时候，那绝望的表情，你说：“你放心，我会忘记的，忘记你，忘记所有的一切。下次见相见，绝不留情，你好过为之吧。”我每日想起，心疼得不行，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可是我用真气压下胸口那口鲜血，笑着对你说：“那是你的事。何必要跟我说。今天你不杀我，希望你别后悔。”我看着你生气了，多好啊，还能看见你生气，你心里还是有我，是不是？一定是，真好，那就恨我吧，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忘记我，我很自私的。小白，小白。
　　对不起，对不起，小白，看见你离去的背影，我都想喊到，对不起，留下来，我错了。可是我不能，我是妖女啊，是人人骂，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而你，如果可以不认识，我宁愿你不认识我，可是，我愿意用所有去换取，认识你，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小白，最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想我快要死了。我想出去找你，即使是死在你的剑下，可是我害怕，要是你心里还有我，你杀了我，你以后怎么办？小白。我早就知道我活过三年，我不能陪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在想，你现在还记得我吗？会不会忘了我？希望你还恨着我，我知道，恨一个人很难受的，可是还是自私的希望你能恨我。小白，头很痛了，真的快要死了呢，突然很想听你叫我：“小恋”。小恋，此生除了你，已经无人在这样叫我了。”
　　萧辰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对恋人，因为什么误会，女子会选择居住在这里。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034 中秋
更新时间2010-5-8 23:43:26  字数：3088

　不过这信却没写什么时间，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看来女子是思恋过度，写的随笔，看两封时间也跳跃了很久。他翻了翻余稿，有几页字体和平时的不太同，笔迹凌乱，
　　“小白：
　　对不起，我想我要走了，小白，对不起，真想亲自对你说，可惜不能了。在这里我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了。小白，也许你是对的，可惜你不是我，对于当年的事如果还可以选择一次，我还是要这么做。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会弄成今天这样，也许我们都太骄傲了，骄傲的不肯向对方低头，好傻啊，也许正是你的骄傲才吸引了我，我一直都爱着你，可是你总是不肯向我低头，我想你永远的注视我，所以我去刺激你，多傻啊。最后，我们越行越远，我想拉住你，却不知道把你推得更远。小白，我们都不懂爱，这是我要死了才明白过来，像我这样的妖女以为永远得不到爱，但是我多么庆幸我能爱过，所以在遇见你后，我能有那么多开心的事来回忆，我们开心的，吵架的，一切的，一切。我们爱得头破血流，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武功是爱情，最伤人的是爱情，最甜蜜的是爱情。
　　小白，八年了，我在这里八年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八年了，我总是想，如果有一天你要是想我了，会不会回到这里，不过你一直没有来。我自知自己已经不行了，贝利每隔三年会回来看我，下次他回来不见我，会不会难过呢。不过也不知道他还有命回来看我不？小白，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信给你，也许这辈子你也看不见了。不过人总是要有一份期待才能继续活着。很寂寞的活着，很痛苦的活着。而我能活到现在，是靠着对你回忆，想着笑了，然后哭，我把这一生的眼泪都用完了，小白，我这一生作恶多端，也许今日孤单死去，也是罪有应得。这里也许再也不会有人来了，若有人来，也算我的有缘人了。
　　萍水相逢，也许看完这信，你会笑话，也罢。我本来是个妖女，也不怕，现将本门独学干将莫邪法附上。此武功亦正亦邪，可是这个世上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终齐一生也没弄明白。
　　他日若有缘见到认识次武功的人，问起必不可以告知这一段。
　　恋绝笔”
　　萧辰感叹道，不知道他们的是什么恩怨情仇，只可惜女子并未说明，想来是极其高傲的一人。不过她去哪里了？
　　后面是一套武功秘籍，萧辰正待要细细看来。突然听见阿离发出声音，难道病情有了变化，他急忙把书信放进包裹里，移到阿离。
　　阿离仿佛陷入什么恐怖的梦魇中，凌乱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阿离开始发高烧，喃喃自语着听不懂的话，汗水和泪水布满了整个脸，痛苦不堪。萧辰用冷毛巾为她擦拭，小心翼翼。
　　“真好强。”他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阿离轻声说，“叫你在山洞里别出来的……没本事还想当英雄。”
　　瞪了她好久，他才出手握住阿离的手，舒展开她紧握住的五指，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你这样没用的人会长寿的，不会死的，恩？”
　　阿离就像听见了一般，手指曲伸了一下，眉角一皱，低低一呻吟。
　　“真是……就这样不能听人说你坏话？”萧辰失笑，为她的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细心包扎起来，“不服就爬起来骂我啊！”
　　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很狰狞，比萧辰想的还令人心惊。
　　这些丑陋的伤痕，要如何叫一个女孩子来承受！她梦见什么了，这么害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脸军营也敢进，不要命了，现在梦见什么了。
　　“我会活下去的。”阿离突然叫了起来，眉头紧凑，脸上一片痛楚之色，她突然伸出手来，萧辰看见急忙压住她的手，这样下去伤口肯定会裂开，萧辰安抚的轻轻地拍着，“没事的，别怕，我在。”
　　阿离渐渐安静下来了，手不在动了，她手紧紧的抓着萧辰的手，用尽力气，萧辰眉上动了动，依然轻轻的拍着阿离。阿离嘴唇发白，呢喃着，却听不清。“娘，别离开我，我会好好听话的。”
　　萧辰深深地看了阿离一眼，低头仔细观察阿离。被雨水冲刷过后阿离的皮肤恢复了原来的白皙柔嫩，虽然因失血过多而显苍白，却更加细腻。配上那弯弯的柳叶眉，和虽紧闭却长而卷的睫毛……竟然真的是女人！
　　他执意要来契沙，最后他能得到什么呢？他静静地看着洞里漏下的微弱月光，世事难料。
　　~~~~~~~~~~~~~~~~~~~~~~~~~~~~~~~~~~~~~~~~~~~~~~~~
　　八月十五的夜，黑如泼墨。然浓墨底下、却隐隐流动着荒漠中特有的暗彩。
　　苍黄砾白，间或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惨绿，是北方尽头的颜色；青翠斑斓，是南方的大泽水田，交织的河流水网；而四围山峦簇拥：西方的空寂之山，东方的天阙和慕士塔格，以及北方云雾萦绕的九嶷，簇拥着大陆的正中的湖泊，在月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宛如大地上陡然睁开了一只眼睛，冷冷地和苍穹之眼对视。
　　但见篝火两边用树枝搭了两个支架，上面横着一根光洁的木棍，中间串着一只野鸡正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火苗便猛地腾起，发出“吱吱”的响声，香味儿随之飘起，被晚风四散开来。
　　一位白衣女子坐在篝火旁，远远望去，虽身形柔弱衣饰简朴，却隐隐透出几分跳脱尘俗的气质来。这女子脸上带着一条面纱，掩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两道英气的眉毛和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一头青丝用一根碧玉簪挽起一半，余下一半如瀑如缎般披泄在香肩，清爽中带着几分自然的妩媚。事实上，一条面纱并不能完全掩住她的容色，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高洁，恍如梅花上晶莹的初雪，又好似漾出碧波的白莲，单单那份纯净的气质不知不觉间已经动人心魂
　　中秋的月亮升了起来，很圆很大。悠扬的笛音想在空旷的地方回荡，仿佛是在倾诉什么感情，
　　篝火的烟徐徐上升，架在上面的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一个白衣女子在翻滚着那烤肉。她一边听着笛音一边烤肉。最后一个笛音环绕久久，消失在这空空的空气中。不知是这笛曲还是最后那个笛音的消失，平添了一份萧瑟。
　　那个吹笛子的人把笛子放进衣服里，移动了下身体，笑嘻嘻的问道：“哇，熟了，好香啊，我饿了。”一边说到一边伸手过去拿。“臭阿玖，还没完全好。”一声娇喝，声音甜美动听，虽然责怪之气，听起来却无半点生气之感，让人沐浴春风。这样的声音下的人该是怎样的可人。“我饿了嘛，再说，也可以吃了啦。”那男子无视女子的话，把肉取下来。“哇，好烫，好烫。”男子拿着肉手舞足蹈，被烫得直哆嗦。“活该，都说了现在还没完全好，每次都是这样。”女子看见男子的样子，捂着嘴巴笑道。
　　这个男子抬起手来，将手中的肉分了一半给女子，一张风霜清奇的脸，低头下去，隐没在人群中很平凡的人，但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一看不上普通人。这个世上，有的人的存在感很低，不是因为他不够显眼，而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存在，但是他身上的光芒可以随时在他需要的时候焕发出了，这个男子就是这样的人。女子轻灵秀气，特别是她的笑容，浅而明亮，简单肃净，男女皆一身白衣，皆是清风道骨之貌。
　　女子接过烤肉，抬头看看月亮，闲闲地问道：“阿玖，也不知道多多他们不知道好不好？今天是中秋呢。”男子刚刚低头专心的吃着烤肉，“多多他们不知道比我们快活许多呢，估计现在正在美人在怀，品尝美酒呢？”男子笑道。
　　“人家很久没见到他们了嘛。我想他们了，想倾城的人了。”女子听见辩解道，“他们一定很快乐。”突然想到这样说暗示现在她不快乐，怕男子误会，又急急地补充一句，“不过我们也很快乐，嘻嘻。”
　　男子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女子，那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小雪，你后悔跟着我离开倾城吗？一路上奔波劳累。”
　　女子笑嘻嘻的摇摇头。“我就跟着阿玖，阿玖去哪里，我就去那里。阿玖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才会离开倾城。”而后又很疑惑的问道：“可是，阿玖，我们要去哪里呢？我们已经走了那么多地方。”
　　“小雪，你怕不怕死？”男子的声音随风飘过，淡淡的，“也许我们要去的地方，会很危险。生命之危。”
　　

035 倾城雨
更新时间2010-5-10 21:39:44  字数：3070

　女子对上男子的眼睛，清澈的眼睛里是坚定。她笑笑，“阿玖，小雪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是你和师父救了我，让我留在倾城雨，你们教会我很多，习武，医术，我不会离开阿玖和倾城雨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是死了，我就带你回倾城雨，我要是死了，你就带我回倾城雨，如果我们都死了，就让伟大神女带领我们的魂魄回倾城雨。”“你不想回宝岛？”男子轻轻地说话。
　　白衣女子呆呆的看着东南方向，喃喃的说到：“我想宝岛，但是我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他们死了，我已经不能回去了。”
　　女子在回忆很遥远的事，面露苦色，却笑着。“是伟大的神女让我能碰上师父，阿玖和多多你们。跟你们在一起很快乐。”
　　“阿玖，我是被师父从海边救回来的，你救醒了我，你和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小雪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们了。虽然师父色色的，嘴巴也坏，但是心却是极好的，嘻嘻，再说，他整天说爱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所以他才离开倾城雨的出去游历的。”
　　男子听见，大笑，“苍白嘛，他风liu成性，他是要寻找女人，要是爱我就留在倾城雨了，我也喜欢他嘛，不舍得他走，留得住他人，留不住他心。”男子突然做委屈状。这个行为和语调和他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
　　女子看见，顿时忘记刚刚想的伤心事，大笑不止：“臭阿玖，我就知道你们两的关系不简单，可怜多多苦苦的为你守在倾城雨，等你回来呢。啧啧。”
　　“我的人是你的我的身子是多多的我的心是苍白的。”男子坏笑道。
　　“咳咳，臭阿玖。”女子捂嘴笑道。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在天际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烟迹。
　　男子抬头看着天空，背着身子对女子说到：“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吗？刚刚陨落一颗星，终于看见那颗星星了，我们去要寻的颗星在西南方向。”
　　“星星？”女子怔了怔，还没从男子的话里反映过来。
　　“嗯，对的，星星，我们要去寻找一颗星，就快要找到了。”
　　“可是，星星不是在天上吗？”
　　男子淡笑而不语，抬头看着星星，许久，沉默着，“小雪。”男子终于出声了，“天下要变了。”
　　女子的脸上慢慢苍白起来，定定的看见男子，女子用牙齿咬住了下唇，才没有脱口惊呼出来，压抑自己的情绪，低低的问道：“阿玖，天下要变了吗？要打战了?”
　　“嗯。”男子点点头。“阿玖，难道不可以阻止这场战争？我害怕。”
　　“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男子挑了挑眉头。
　　“阿玖，你不是很厉害吗？不可以吗？”女子充满期待的问。
　　男子正色道：“谁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是必须的，只是然后安定这战火纷飞后的天下，减轻百姓的痛苦。小雪，我们一路走到这里，你看见的百姓是怎么样的？你看见的国家又是怎么样的？”
　　“可是······”女子想张口说，话到嘴边，只说了两个字。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了，看着星空。
　　夜间的风很大，吹动两人的衣裳，两人的衣裳皆是白色，被风吹动，迎风飘飘，像仙人，两人都不语，各怀心事。皎洁的月光射在二人的身上，渡上一层光辉。
　　白衣女子跪倒在地上，严谨的按照祷告仪式的方法进去祷告，随着如水般绵长的祝诵声，咒语以呤唱的方式吐出，祈祷着她要保护的人。
　　“伟大的神女啊，请保护倾城雨的人，远离战乱吧。保佑这黎民苍生，弟子生生世世侍奉神女在右。伟大的神女，请听小雪的心灵之音吧。”再度默诵了一段咒语。白衣女子单薄的身子在大风中摇摇晃晃，虔诚的闭着眼，双手合并，朝着东南方向磕头朝拜。
　　除了祝诵声，没有丝毫响声，男子静静地看着女子做的祷告，神气严肃，已然没有刚才嬉笑之色，他抬头看看天，刚刚那颗星的陨落，而北斗七星以北极星为轴缓缓转动。破军，天狼，贪狼，等星皆发出不同程度的光芒，比以往的更亮。整个天空有汹涌澎湃之势。而这天下也是一触即发。如今，早已不问世事的隐世的自己带着小雪出来，难道真的可以和自己希望的一样吗？命运啊，带给多少人无奈和悔恨，却有给多少人希望，所以至今无数的人还是与自己的命运在抗争？自己不是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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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水漠漠，波平如镜，船影山影灯影树影，倒映江中。
　　却没有人影。
　　人大多已睡了。
　　只有叁两盏挂在高楼的凉的灯影。
　　两岸灯火，寂寞寒，司晨却还是没有回来。
　　远处有人撒，安如鼾息。
　　楼头有人吹笛，伴着江月，寂照江心。
　　中秋的月色正好，撒在江面上，揉碎那些游子的心。
　　离人，离人，你到底去了哪里？
　　安思看着那湖面上的月影。
　　“我们要不动声色。”在傍晚的时候，司晨跟他如是说，“我看这船的客人也有来头，非同泛泛，不出今晚，这假扮的船夫准下手，咱们看定点再动手，搞不准这些贱人是醉翁之意，难保不把我们邻近几条船的人，也打上主意呢！”司晨主张守候。
　　安思翻来覆去，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心里在警惕着，始终不能入睡。
　　远处传来初更梆响。
　　忽然，船舷微微一沉。
　　安思知道来了高手，翻身坐起。
　　一条人影，在窗上疾闪而过。
　　安思双手已破穿窗帘，一手箍住来人的脖子，一手往他后脑一扳，那人“嘤”了一声，正要挣扎。但安思已扣住了他。
　　安思扣手之处，只觉温香软玉，且有一股处子的甜香，手臂碰到那人胸脯，心神一震，不觉手肘一松，那儿嗔叱道：“放手，安思师兄，放手！”安思一听，大吃一，连忙松手，道：“怎么是你？”那女子回过身来，本来紧绑着的乌发哗地散了开来，一张脸又喜又嗔，薄怒轻颦，好似一朵紫海棠一样，那不是绾绾是谁？
　　安思又惊又气，绾绾却快要哭了，跺脚又给他一掌。
　　安思这次还是没有避得开去。
　　绾绾见他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安思师兄，你还不放手，手疼。刚刚还凶神恶煞要杀人，却躲不过我一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胡闹！”安思怒道。
　　“我是无聊嘛？又没有任务，离人也不在，明澄也找不到。中秋我就想看能不能碰见你们，谁知道被我碰见了。”绾绾分辨道。
　　“中秋了，离人的心疾，不知道现在她还好不好？”安思喃喃的说道。两人一时怔在船舱旁，都望自己的脚尖。远处有收声，隐约可辩水时鱼在上拍
　　打的声音。
　　就在这时，波平浪静、安详如梦的江上，传来了第一声惨呼。
　　安思第一件事就是找司晨。
　　司晨不在船上。
　　“糟了！”绾绾急问：“什么事？”
　　那条华丽的大船已传来格斗声。
　　安思道：“来不及说了。我们先过去再说！”他和绾绾都不谙泳术，只好从舟上跃上岸，再自岸堤绕扑过去，自岸板蹿往大船。
　　安思和绾绾掠近大船，只见船上飞出一个人，哎呀一声落入江中，便没有再冒上来。
　　安思，绾绾正要掠入大船去，忽然又一个人被踢飞出来，扎手扎脚跌入江心，似乎还在水
　　里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安思跟绾绾一上船舱，一人又飞了出来，安思一手接着，只见那人船夫打扮，眉心
　　一方紫黑，五官溢血，已然毙命。
　　绾绾却拔步入舱。
　　一人迎面而出，几乎碰个满怀。
　　绾绾立即拔刀。
　　那人却一手按住她的刀柄。
　　绾绾的手正在刀柄上。
　　那人就抓着她的手。
　　绾绾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男子的息，那是她并不陌生的。
　　只听那人沉声道：“你不要拔刀，我杀性已起，我怕我会忍不住。”那人说着话的时候
　　，另一只手仍制住一人，而今一甩手，把那被擒着的人摔出叁丈，月下一映，只见又是一名
　　船夫打扮的汉子，“哗啦”一声落入江流中！安思这时已蹿入舱来。
　　他发觉紧贴着绾绾的有一个人。
　　他立即便要出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认明了是敌是友，便想下杀手。这是他出道以来，从未发生
　　过的事情。
　　他还没有出招，那人便道：“你也来了，很好。”
　　安思及时认出那人的声音。
　　司晨。
　　安思忽然觉得一阵伤心，一阵高兴。
　　舱里就在这时候亮起了灯火。
　　一人掌灯行了出来。
　　一盏琉璃色防风掩屏纱灯。
　　灯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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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神秘女子
更新时间2010-5-12 0:26:55  字数：3115

　灯下的女人，像兰花的瓣儿，她就这样一手掌着灯，一手掩着火，在柔黄的灯光吞吐映照中，竟是一个绝世的手势，深刻难忘。
　　安思看去，只见一个云鬓散披，眼睛像秋水一般亮丽的女子，别具一番幽艳，别有一销魂。
　　她颈肩的衣裳散开，却披着司晨的锦袍，掩映着她水绿色的纱衣。她那一双眼眸，比灯还灿亮，仿佛像一个深湖，浮漾着千流云的梦。安思只看了那么一眼，觉得自己在梦里，梦见了梦里的人，醒来发现不必再梦，原来梦的梦里不是梦，而是真有这样柔艳的女子，掌灯照梦醒。
　　绾绾看见这个女子，被灯光一映，柔得象自己的名字。她自己在小的时候，曾梦想过自己长大后，是一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云裳玉佩，惹人爱，但她越是长大，越是俊俏，
　　却是越爱飞腾，越是走英侠放任的路子。这样一看，她觉得那是另一个自己，不过早已分道扬镳，她是她，自己是自己，只有在遗憾的梦里才相见。绾绾初见这女子，便觉得自己是白天，这女子才是晚上。
　　由是，绾绾、安思、那女子都不禁问了一声：“你的……？”
　　然后他们叁人不约而同，都望向司晨。
　　司晨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他指了指到在地上一个被制住穴道、手里还执着刀的船夫，“或许，他会告诉咱们知道。”
　　局面已被司晨控制。
　　他原先跟安思同在船上，只待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立即有所行动。
　　可是，那艘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
　　初更刚响，司晨突然想起一件事，全身一震：不好了！船上没有动静，不代表里面没
　　有发生事情，那些有所图谋的人本身就潜入船上，而且又是老江湖，真要有歹意，绝对可以
　　做到不一草一木。
　　司晨当下也不唤安思，已掠到岸上，再自岸上纵上大船，他一入船舱，鼻端猛闻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中一沉，果然发现几名仆役，浑身浴血，竟是在梦中被人杀害的。
　　司晨暗恨自己迟来了一步，却听舱室内有一清脆如断冰切雪的女音道：“你们要害的
　　不过是我，残害无辜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只听一个声音邪浊地嘻笑道：“我们不算英雄，也不想充英雄，主上下的命令是截杀你
　　，不过你听大爷的话，却可以只叫你乐，不叫你死。”
　　只听那女子冷哼了一声，然后是几个七嘴八舌夹着粗言秽语，以及一些叫慌惶的声音
　　。
　　司晨俯近窗前一看，只见里面有六、七个大汉，正把叁、四名女子围了起来，狎笑谑
　　弄，只有一名女子，穿着水绿薄纱宽袍，露出贴身深黛滚蝠花边的一角亵衣，酥胸半露，肤
　　若凝脂，匀柔光致，活色生香，使大汉们全看直了眼，但她紧抿着唇，虽然睡梦中逢巨变
　　，但见她寒神霜靥，凛然不惧。
　　只听一名大汉笑嘻嘻地道：“主上早已暗捎着那姓赵的，姓赵的这几日老
　　撮着你，不知要打什么鬼主意，却是鬼使神差，像鬼似的落荒而逃，不然的话，今晚这轮
　　流穿靴儿的快活事儿，真还轮不到咱们呢。现在倒方便。你就别想人来救你啦，你带来的几
　　个不中用的家伙，全吃了我们在晚饭上的加料，一个个睡得像猪，都给我不费吹灰之力送上
　　了西天。”
　　那女子冷笑一声：“‘迷月天’名闻天下，他手下的弟兄却干这见不得光的事儿。
　　一人怪叫道：“哎呀，你瞧，这女娃子牙尖嘴利，居然数落起咱们来了。”
　　另一任则怪声怪道：“大小姐，我们都知道你船上有几个脚色很有两下子，在江湖上
　　叫得响字号，可是咱们比脑、不比力，你既上了贼船，就怨不得贼奸。”
　　一个心急的盗匪叫道：“者老大，这女子我愈看愈爱，真是心也痒手也痒全身发痒，你
　　让了给我先上，我记着你恩典。”
　　又有一人岔道：“你算老几？下辈子才轮到你，要嘛，者老大先上，咱们按照辈份，一
　　个个候着。”
　　那心急的汉子喉道：“那怎得了？这水滴滴、粉揉成的大姑娘，轮不到几口子就呜呼了
　　，怎轮得到我？这样子放明了让老子吃瘪，刚才见红的时侯，老子一刀一个，不在人后，而
　　今就没咱的事，这不是个钟无艳么？”
　　众人都哄笑起来。一个说：“没法啦，谁教你是老么？”一个道：“欺你又怎样，剩一
　　口让你快活，你就当是在路上拾得个大元宝了；要是没剩的，你也可以抱着干一把独劲
　　！”还有一人说：“这可不行。这娘儿越看越美，我金银珠宝都不要，我只要她。”
　　另一人建议道：“不如我们自己来个大抓阄，谁抽着，谁就独占，一块鸡腿，八个叫化
　　一人一口，什么都不剩啦，不如让各自碰碰运，这样最公平。”
　　一人咕噜道：“也好，万一阄不着，还有几个丫头，是雌儿总有暖枕的。”
　　那“老么”附和道：“好啊好啊。”
　　那姓者的却道：“不行，要不按辈份，也得按排行，辈份排行都不按，咱们按年岁，谁
　　年纪大，道形高，谁就拔头筹。”
　　另一人却振声道：“为啥要比大，不比年轻？”
　　原先倡议要抓阄的那人又道：“不如让大小姐自己选，选她贴心的，这样谁都没话说。
　　”
　　“对呀，对呀。”于是六个丑哈哈一起拥向那女子，七嘴八舌地说：“小姐，你看谁好
　　？”“我呀，我最有本领，牡丹楼里的姑娘们都不舍得放我走开半步呢。”“别找小白脸哟
　　，俺有良心的，俺最有有你的心。”
　　那女子水灵灵的眼珠往一群生得丑恶诡的匪徒脸上一扫，那六名恶匪灵魂都飘飞了半
　　天，女子道：“我最仰慕英雄，你们谁的功夫好，才是英雄。”
　　司晨在外面听得喝一声采，没想到这富贵人家的小姐，遇上绝境仍那么镇定应变。
　　那“老么”叫道：“好哇，比武就比武，老子也不怕……”
　　那者老大却扬手就是一记耳刮子，骂道：“这女子居心忒毒！要咱们先来个窝里反，你
　　还跟着起哄！”女子夷然一笑道：“什么？窝里反？我一介弱女子，随行的人，不是死的便
　　是不能动的，你们怕什么？我见你们英雄，敬你们胆色，只想看看你们的本事，又不是要你
　　们自相残杀，要是你们害怕，当然也不必比了，谁是老大，谁就占便宜。”
　　那刚才一再提议的汉子道：“有便宜不怕占！去他娘的尿壳蛋，谁不敢比武，谁就站一
　　边。咱们拳头上输得，女人眼里输不！”大伙儿都跟着起哄，眼看就要动手。司晨暗忖：
　　也好，且看这弱不禁风的女子，如何打发这一干有勇无谋但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忽听身旁有
　　人低喝一声：“谁？！”司晨心里叫了一声：惭愧！他太专神于舱内的人，以致忘了身边
　　的事，叫人窥破，这对他而言，可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那人喝了一声，第二声还未发，司晨一个箭步，一指已扣在他喉颈上，“喀”一声，
　　那人喉骨立时碎了，舱内五人闯出来得时侯，只见一个身影噗跌入江中。
　　这五人掠了出来，见同伴惨死，还未发声，司晨一指戳在另一人印堂上，那人惨呼一
　　声，便是安思和绾绾所听到的呼叫，俟他俩掠上这艘大船时，那七人里，有五人已死在白
　　愁飞指下，尸身被踢落在江中，一人被司晨所制。
　　剩下的一人，本来在船舱里监守那女子，外面战斗一起，这“老么”伸脖子往船窗外张
　　望，女子忽“哎”一声，“老么”想过去挟持，头还未缩回窗里，女子把竹帘子一扯，罩落
　　在“老么”头上，在“老么”手忙脚乱的当儿，女子过去拔出袖里的利刃，往“老么”心口就是一扎。
　　女子一刀得手，脸色发白，抚着心口，退了几步。
　　“老么”哎哟一声竟丧生在一个不谙武功的女子刀下。
　　这时，司晨已抓住“者老大”，走进舱来。安思和绾绾也掠了进来。
　　船上的场面重新收拾。五个婢女老妪，死了一个，活著的四个，全被吓得六神无主。八
　　名仆役护院，被下了迷药，死了六人，只剩两名，用水泼脸，摩皮擦鼻，才徐徐苏醒。
　　倒是那位丽人，镇定如□，叫几名婢女分别救人的救人，点灯的点灯，她先向司晨揖
　　谢，再盈盈走入内房，换了一件橘黄色衫裙出来，请三人上座后，她坐在末首，要老妈子备
　　宴酬谢司晨、安思、绾绾三人。
　　司晨见她吩嘱仆人收拾局面、处理死尸、备宴斟酒、打点一切，镇静从容。刚才凶险
　　恶绝的事，似乎未发生过一般，知道她器识手段过人，然而她又确不会武功。看她盈盈娇态，
　　弱不胜衣，眼眸乌灵如梦，眉宇间又有一股掩映的悒色，谈吐得体，自蕴风情，而且还在
　　笑盼间流露一抹稚气，司晨和安思越发认定她并非平常人家的女子。
　　

037 结伴同行
更新时间2010-5-14 0:26:19  字数：3117

　那女子请教了姓名，便向三人谢道：“今晚要不是你们三位，小女子可不堪设想，唯求
　　速死，这大恩大德，活命之情，小女子永志不忘。”她话是向三人说，但在说话时盈盈地凝
　　了司晨一眼。司晨觉得她眼里氤氲著梦，深深的、黑黑的、柔柔的。
　　安思笑道：“这可不是我们救的，我跟绾绾女侠误打了一场，要不是司晨见机得早，
　　恐怕……”他不象司晨曾在船舱外面看清楚里面发生的事，所以到底情况如何，他也不甚
　　明白，只知道一个女孩子，面对七名凶淫狠毒的强盗，情形当然是非常凶险。
　　司晨忽道：“这七人都是凶残之徒，在各处*烧杀，后聚啸一起，投入‘迷月天’
　　的旗下，合称为‘月七煞’，这七人一起向你这条船下手，显然早有预谋，却不知为了什么缘
　　故？”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这什么‘月七煞’的，在恩公手下，都像不堪一击的鼠辈。”
　　司晨自恃一笑，道：“刚才我在窗外，听他们说起，似乎跟‘迷月天’，‘迷月天’是一个神秘的帮派，自开封起家，爪牙伸布各省，拥有相当不
　　可忽视的势力，，却不知姑娘怎么会跟这‘月七煞’扯上关系？”
　　女子柔笑道：“我对江湖上的事，懂得不算多。”她接下去却语出惊人：“你何不找者
　　天恨问问。”
　　绾绾道：“谁是者天恨？”
　　司晨道：“者天恨便是这被擒的匪首。”他补充一句：“我虽然知道他们叫‘七煞’
　　，但他们的名字，我一个都不晓得。”
　　绾绾眼睛亮了：“我也不晓得。”
　　司晨道：“哦？”
　　绾绾翘著红唇，道：“者天恨是‘七煞’之一。”
　　司晨问下去：“还有呢？”
　　绾绾心头有点著慌：“他是个男人。”
　　司晨继续问下去：“是么？”
　　绾绾气了，耍赖著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司晨仍然问道：“他犯过什么事情啊？”
　　女子微眄著司晨，又笑看绾绾，忽然把话题接了过去：“象者天恨这种人，一般名门
　　正派的女子，怎会把他干过的无行恶事尽记在心？市井草莽，才会打听这些残怖劣行。温女
　　侠不记详细，反而显出兰心慧质。”
　　绾绾不加思索便道：“就是嘛。”对那女子嫣然一笑道：“姐姐你也算有点见识，叫什
　　么名字啊？”
　　女子敛衽道：“我姓宁，叫微尘。”
　　绾绾道：“哦，叫宁微，好好玩。”
　　女子摇手柔笑道：“不是，叫宁微尘。”
　　绾绾看到她灯影下那柔顺而软服的乌发，像黑瀑也似的，跟黛眉和眸中的两点漆黑，全
　　乌黑得可以映照出灯火的容颜来，羡艳地说：“你好黑的头发。”她却没有去说她像星子的
　　眼睛。
　　宁微尘笑了，她用象水葱般的手指，抹了抹侧发，那姿态像一次美丽的坠瀑：“妹妹的笑
　　靥像朵花。”
　　绾绾笑了笑，笑得直比衷心还要衷心：“你说我像朵什么花？”
　　宁微尘的眼睛蕴著笑意去眯喜滋滋的绾绾，说：“像朵牵牛花。”
　　绾绾这次笑得吱咯吱哎的，一面笑一面道：“你笑我声音大。”
　　“才不是呢，”宁微尘道：“其它，所有好看的花，盛开的时侯，跟你都像。”
　　绾绾话兴子可全引开来了：“对啦，以前，我住的地方，种了很多很多的花，有……”忽听司晨截断道：“牵牛花，你天花乱坠地说完了没？”
　　绾绾乍听有人叫她做牵牛花，兴奋多于一切，也忘了生气，不过觉得打断了她的话兴，禁
　　不住要白他一眼。
　　司晨不理她，只向宁微尘问道：“宁姑娘，我想借你这儿，审问一个人，如果你看看不
　　忍，我带回我船上去审，也一样方便。”
　　宁微尘回过眸来，左颊染著灯色，幽艳两个字迅即在司晨心坎里撞击了一下。
　　宁微尘道：“方便的。”
　　司晨把者天恨揪了过来，手一放，者天恨便软趴在地，绾绾瞪著眼道：“这就是穷凶
　　极恶的‘七煞’老大者天恨？”
　　司晨铁青著脸色，冷冷沉沉地道：“他仍是无恶不作的者天恨，只不过是死了的者天
　　仇。”他若有所思地道：“再凶恶的人，死了之后还是一个对任何人都伤害不了的人。”
　　安思看了地上的死人一眼，便道：“你没有杀他？”
　　司晨道：“没有。”
　　安思道：“你封了他的穴道？”
　　司晨道：“所以他也杀不了自己。”
　　安思一掀地上死者的眼皮，再撑开他嘴看看，仔细瞧了瞧，说道：“他是中毒死的。”
　　司晨道：“或许他牙缝里早就含了毒药。”
　　绾绾显然不喜欢看到这个死人：“难看死了。”
　　宁微尘道：“或许者天恨不想被逼透露些什么，见被司大侠擒住，便只好含毒自杀。”
　　司晨看了看地上的死人，双眉一合又挑扬了开来，耸了耸肩道：“也只好作这样的解
　　释了。”
　　者天恨一死，线索便告中断，司晨听赵铁冷说过，本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却不知是
　　不是此事？这跟宁微尘又有什么关系？赵铁冷既负伤而去，“迷天七圣”因何又派手下来劫宁微尘？这都是为了什么？
　　于是四人交谈了起来，这才知道宁微尘是宁西国京里一个宦官的千金，这次探亲归返，便遇上这样的事情。安思和绾绾知道“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为了巩固势力，不惜与朝臣命官朋党勾结，看来宁微尘可能也是被意外卷入，而且连京城里的“第三势力”“迷天七圣”也似有意插手此事。
　　开封府里可热闹了！
　　四人谈了两个更次，可是相见恨晚，十分投契，宁微尘正好也要返京，她身边连折损了数人，为免麻烦，大家都反对报官，绾绾建议不如结伴同行，一路上她可以保护宁微尘。
　　宁微尘很爱惜地看著兴高采烈的绾绾，笑著说：“好啊，一路上有妹妹的保护，做姊姊的倒可横行无忌了。”
　　绾绾站过去，让宁微尘的乌发挨著自己的身子，她掬起一把柔发，傲孜孜地道：“这一路你有我，啥都不怕。”
　　安思看见宁微尘柔艳的笑意，巧巧的秀颔笑的时候，带著一抹稚气，跟绾绾娇丽中带出
　　英气，恰好成了花好月圆、高山流水似的一对儿，相映自得意趣。他这样看著，心意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司晨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绾绾，却知道再赶她走是不可能的了，只是却不见明澄。带上绾绾，只怕接下来行事不方便了。
　　宁微尘用眼梢瞥了司晨一下，向司晨笑道：“不知道一路上会不会烦扰了两位。”
　　司晨微微笑著：“结伴而行，求之不得。”转首去看安思。
　　安思却踱到船头去看月亮。
　　江心月明。
　　江水滔滔。
　　快天亮的时候，安思和司晨都过对船去歇息。绾绾则留在大船上甜甜地睡著了。宁微尘却不带一点声息地站了起来，在妆台前，扪著铜镜，照出一个像幽魂狐仙的脸蛋儿。
　　这幽艳的脸靥却没有笑容。她端正、严肃地，甚至略为带一些紧张地，把发上一支跟头
　　发完全同色的黑夹子卸下来。
　　她用纤秀的手指和指上细长的指甲，轻轻地剔著那一枚“发夹”。
　　“发夹”一边是钝的，一边却是尖的。
　　针尖在灯下闪著淡蓝，偶尔在灯光反射蒙出一片疑真似幻的七色异彩。
　　她又摘下云髻上的一支金钗，旋开钗头，把这支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者天恨脑后戳
　　了一下的蓝彩夹针，小心翼翼地塞入钗心里。然后才又照了照镜子，团团浮现了一个迷样的
　　笑容。
　　她肯定一件事：除非是把者天恨的头发全部剃光，详加检查，否则，谁也不可能找到那
　　一个细极小极的针孔。她可以放心了。
　　然后她踱出窗舱外。
　　芦苇尚未全白，野鸡栖宿之处有静静的拍水声。月亮清明得像照明事间所有事。
　　所有的事。
　　包括她的衣服、她的脸、她的心。
　　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结伴而行，在一起吃，在一起喝，在一起笑，在一起闹，在一起谈
　　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传说，在一起谈武林中那曾经的故事，在以前说三国的绮丽的风光民族风情。
　　宁微尘却更柔艳了。有时候她跟这些新相知闹得就像个小女侠，她能喝，司晨和安思
　　都喝不过她，她也可以摇骰子，豪兴得像个赌坊的小老板娘。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一旁，亮著水灵水灵得眼，在巧巧倩倩地笑著。
　　有时候在笑看绾绾。绾绾常带著少女的娇，闹得像一尾爱笑而易受伤的鱼。
　　安思呢？
　　安思在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真诚地投入，真挚地交往，但也忽然觉得：这一趟江湖行，他还是没找到他要的，什么是他要的呢？他也不知道，几个宗师在年少时，在明月清风、江上舟中、会过聚过，不管他年是不是相濡以沫、相依为命，还是相忘于江湖、不见于天地之悠悠，但总是在一起过、开心过、热闹过、没有隔碍地度过了一段时日。
　　

038 神秘消失
更新时间2010-5-16 23:43:41  字数：3294

　有一天晚上，皎皎江月依旧照在波心，照在人脸。绾绾笑道：“到了京城，你们要干什
　　么？”
　　大家都没有说话。
　　绾绾又来指定对象。
　　“你先说。”她指著安思。
　　安思微含笑意：“去碰碰运气，找一个人。”
　　司晨仰首望月：“去闯一番事业。”
　　宁微尘忽然幽幽地道：“是非要有一番功名事业不可吗？”
　　司晨断然道：“男儿不能开万事功业、名扬天下，活来有什么意思？”
　　宁微尘有些惶措地抬头，有些纤痛地问：“活得快乐、平安，那不是很好吗？”
　　“那是没志气的想法。”司晨负手昂然道，“我不是。在我而言，平静是痛苦的，渔
　　樵耕读，不如一瞑不视，何必浑浑噩噩度日子！”
　　安思却说：“我只要试一试，是不是一定有千秋名、万事功，我不在乎，不过，不试
　　一试就放弃，总有些遗憾。你呢？你去宁西城干什么？”
　　“我？”宁微尘纯纯地一笑：“我不是赴京，我只是回家。”她眨著眼睛、像星星从漆黑
　　的苍穹掉落在她眼里，“回家就是我的心愿。妹妹你呢？”
　　绾绾想了想，忽然有点扭捏起来，竟脸红了。
　　“嫁人？”宁微尘调笑道。
　　绾绾嗔道：“你呀，你才是想疯了。”
　　宁微尘又道：“哦，你这辈子不嫁人？”
　　绾绾赧赧地道：“我先找到阿离再说。”
　　想起阿离，安思颜色黯然下去，司晨也觉得有些讪然，
　　于是他道：“宁姑娘，面对如此美景良辰，弹首曲子好不好？”
　　宁微尘侧了侧头，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琴？”
　　司晨道：“这样美丽之极的手指，不会弹琴才怪！”
　　宁微尘道：“谁说的，我这十指还会杀人呢！”说罢盈盈地起身，司晨仍笑著调侃说：
　　“我信，我信！”
　　宁微尘取了一架烧焦了一般的古琴，咱们铮琮铮琮地抚了几下琴弦，安思脱口道：“好
　　琴！”
　　宁微尘巧巧一笑，流水似的琴音，自十指弹捺下汩汩而出，像江山岁月、漫漫人生、悠悠长路、荡荡版图。司晨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好指法！”
　　安思一时兴起，掏出一管潇湘竹萧，幽幽地吹奏，和著琴音，伴奏了起来。
　　司晨忍不住舞了起来。
　　在月光下，他衣袂飘飞，直欲乘风归去，唱著一首乍听琴韵萧声便谙的曲子。预知五百
　　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司晨随谱的词飘逸而逝。
　　就在这样的江上、月下、风中、船里，一萧一琴酣歌舞，兴尽意犹，一曲既罢，三人相
　　视一笑，绾绾饮恨似地说：“可惜我不会跳舞奏乐，什么都不会，姊姊你真行。”
　　宁微尘安慰她：“你可以唱歌啊。”
　　绾绾嘟著红唇道：“不行，少时我张喉咙才唱了两句，笼里的百灵鸟都病了两
　　天，我要一开金口这么一唱，你们琴弹不下去了，萧吹不下去了，跳舞的一定跳到海里去了。
　　她这样一说，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来。
　　这一晚的风色、月色、歌声和舞影，开心与欢颜，都留下不尽的风情。
　　第二天，司晨和安思从他们的船里走上岸边大船时，发现船上的婢仆箱箧全不见了，
　　只剩下仍在罗帐里恬睡的绾绾。
　　宁微尘也不见了。
　　只留一张恰似有泪痕的素笺。
　　笺上不留下片言只字。
　　绾绾这样的高手居然没有发现全船的消失。宁微尘不知道是何方人物。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天真稚气、多才、而且还会脸红、有点焦躁的女孩子。
　　有一天她走了，连半句话儿也不留。
　　剩下的三个人，有什么感受？
　　绾绾气得不住咕哝著骂：“宁微尘这算什么了？招呼也不打，就影儿都没了，她怎么能这样子！她怎么能这样子！和阿离一个样子，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安思心里突然难受，只道：“本来是萍水相逢，何须介怀呢。？何况我们始终不是同路人，她那样的人物绝对不简单。”
　　他很快地发现司晨并没有答腔，而且是阴沉著脸，在静泊的江边垂钓。
　　安思也向船夫借了鱼杆、鱼丝、鱼钩、鱼篓，坐在司晨身旁钓鱼。
　　绾绾才没有那么好心思。
　　她到岸上逛市肆看热闹去了。
　　良久，司晨没有钓著鱼，安思的鱼杆也未曾动过。
　　司晨没有说话。
　　安思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陪他钓鱼。
　　岸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两人却只静静坐在堤边，垂著长丝。
　　岸上绿柳，随风摇曳，垂拂波心，遥远翠峰峦叠，白塔映江，皑云蓝天，晨光如画。两
　　人始终都没有说话。
　　到了晌午，绾绾手拎了东一包、西一堆的好玩事物，兴高彩烈地回来，便要催船开航了。
　　安思说：“绾绾，一直看见有外人在，我都没问你，你怎么出来了？有淘气跑出来胡闹了。”
　　司晨头也不回，只说：“回去领罚吧，看来师父们是太宠你了。”日头照在他的华衣上，却有一种寂静的感觉。
　　三人在船舱里用膳，有一碟是糖醋鲤鱼，绾绾嘴馋馋的，笑问：“我猜是哪一个钓的？”
　　她用筷子指著安思：“你！”安思摇头。她垂眸侧头，眼珠儿一转，又指著司晨：
　　“一定是你！”司晨自是不答理。
　　绾绾气得啪的放下筷箸，努著嘴懊恼道：“两个都不是，是鱼儿自己跳上岸来，自行炒
　　成一碟不成！”
　　安思迅目瞥了司晨一眼，向绾绾道：“不是我，不是他，只是船家买的。”
　　绾绾这才想通了，不解地道：“咦？怎么你们钓了半天，什么都没钓著？”说罢就迳自
　　吃个津津有味。
　　司晨呷了一小口酒，回目问安思：“怎么你也没钓著？”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安思反问：“你呢？”
　　司晨道：“我的鱼钩没下饵，饵不足取，鱼是不会上钩的。”
　　安思道：“我不是去钓鱼的。”
　　司晨道：“不去钓鱼，难道去被鱼钓？”
　　安思笑了：“我只是去看鱼的。”他说，“鱼在水里，悠游自在，何苦要钓它上来？
　　我们又不是非吃它不可，如果水里游的是人，下钓的是鱼，那又如何？”
　　司晨道：“但现在明明我们是人，它们是鱼。这世上的人一生下来就分有贫贱、富贵
　　，也分聪明、愚笨，有幸与不幸，到日后弱为强欺，理所必然，如果鱼是人，人是鱼，鱼也
　　一样把人钓上来。既然你我不是鱼，鱼就合当遭殃，世事大都如是。”
　　安思望著岸上绿女红男穿梭纷忙，摇首笑道：“我们不是鱼？天公不正养了一大缸鱼
　　，只看几时要抓一尾上来蒸的烹的煮的罢了！”
　　司晨冷哼一声，道：“可是我既下了钩，就要钓到鱼儿；如果被鱼拖下了水，或反被
　　鱼钓了，那不是因为我的手不够稳，我的饵不够瞧，而是因为我本来诚意，不想钓它，反给
　　它溜了。”
　　话未说完，绾绾已夹给他碗里一个大鱼头。
　　绾绾笑道：“你们人啊鱼的，不知是不是在堤上钓鱼闪了鱼仙，迷了鱼美人！来啊，先
　　把鱼头吃了再说罢！”
　　船夫叫安思出去，安思起身出去。
　　司晨望向碗里，只见碗沿搁著的鱼头，正以死灰色眼珠瞪著他。司晨放下筷子，对绾绾说道：“等下船靠岸，你就回去吧。”
　　绾绾睁著一双美目，嗔道：“你们两个大男人，难道就这样狠心地让一个女子孤身上路？”
　　司晨爱理不理地说：“像你打扮成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只在有便宜时就当女的，
　　有快活时便充男的，可以独身出来，难道还怕孤身回去，江湖上能打劫你的人也没几个！每天就知道胡闹，难道忘记宫规了，仗着自己是玄衣师父的第一弟子，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吗？”
　　绾绾连吃了两次钉子，不由得她不恼，“你这算怎么回事？几天来，黑脸玄檀似的，谁
　　得罪你了？告诉你，我可不是惯受气的，也不惯让人出气的！安思师兄都没说我碍事，你管那么多！”
　　司晨冷笑道：“我也不惯管你。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可要在马上赶程。”
　　绾绾一听更气，心头就越发觉得委屈：“你不理我，就光服侍宁姑娘？人家只字不留就走，难为你还又歌又舞的，姑娘可不领情，你就黑了几天嘴脸，要真的有种，跳下河去寻个痛快不好，何必在我面前充字号，称男儿本色！”
　　她这一番话，说得司晨按捺不住，正刺中他的伤口，于是大声道：“我理谁，我高兴，你管不著！安思留你，我可没留你，你大可以痴缠著他，天涯海角跟去，跟我可毫不相干！”
　　绾绾也被刺得好伤，简直是被刺著了骨髓，气得一张脸都红了，恨恨地道：“你好，姓
　　司的，你得意！我就一个儿走，不要你管！”
　　司晨袖手哑然道：“好啊，请便，我就不送了，安思等下就回来了，要不要扯他一道？”
　　绾绾气得噙著眼泪，跑出船，飞身下岸，一蹿身，就上了马，把缰绳抢在手里，打马而去。安思不明究里，怔立当场，望著那远去的动影沉思。
　　隔了好半晌，司晨才向安思歉然道：“安思，这事是我不好，把她给气走了。”
　　安思摆摆手道：“随她去吧，她出来是干什么的？”他望着远去的背影，“来找阿离的吗？”
　　司晨喃喃地道：“……我不知道。可她不适合跟在我们身边。”
　　安思以为绾绾也会像每次在呤碧宫一般，终会悄悄地回来。
　　可是没有。
　　绾绾再也没有回转。
　　他们没有马上出发，多等了两天，结果还是一样。
　　司晨和安思并骑赴宁西城。
　　

039 秋的子夜
更新时间2010-8-3 11:09:37  字数：3241

　中秋前夜，这座昭唐最繁华的城市依然还是彻夜不眠，车水马龙。来自昭唐各地、甚至远自契沙，宁西国的商人们冒着寒气外出，成群结队地来到夜市上，出入于林立的大大小小酒楼歌馆，大声笑语，嘈杂而纷繁。
　　灯红酒绿之间，流淌的金钱和yu望。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不夜的商城中，无数张嘴在欢笑，在畅饮，在大声的喧哗，那些嘴里呵出的气，汇聚在上京上空，仿佛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这些世俗的气息如烟一样交织在空中，酝酿出上京城特有的、醉生梦死的气息。
　　狂欢、富有、不夜的天堂。
　　颓废、堕落、黑暗的地狱。
　　在这个中原上，没有别处比这里更容易看到镜像两面的清晰对映：雕梁画栋的华美高楼，灯下有金杯，倚楼有红袖，一掷千金的富豪在此斗富炫耀，空气中总是浮动着馥郁的脂粉香气和酒气；然而，仅仅一巷之隔的黑暗里，可能就倒毙着僵冷的尸体，地面上残留着呕吐物的秽气，冷不丁会有鸟爪般干枯黑瘦的手伸出来，拉住游人的袖子苦苦乞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样尖锐对立的镜像两面。
　　“如果你想知道最繁华是什么样，那么，就去上京吧！”
　　上京是昭唐的帝王之城，却也是这个中原上最繁华的一个城市。
　　这个上京最奢华的青楼，百年来一直极负盛名，在上京上百家歌姬青楼里都称得上是翘楚，让整个昭唐、甚至远自宁西国，契沙国的富豪都是其座上客，一掷千金，以一亲云楼里的花魁芳泽为荣。
　　这上京最奢华的青楼，金壁辉煌，富丽奢侈得如同天国乐园，甚至连楼梯都是用碧落海深处打捞出的沉香木做成，每一步踏上都带出喑哑的响声和细微的香气，糜烂而甜美——仿佛踏上的是销金窟的黄金路。
　　云楼上几层都是雅座和包房，迷楼般重叠曲折，住着无数位美丽的佳人，个个身价高昂，一笑千金——随便挑出一个来，那些巨贾一夜挥霍在她身上的金钱、都可以让那些贫寒的牧民过上一辈子。
　　云楼是天下第一红楼，而这霓裳姑娘是这红楼的第一红，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云楼是第一红楼，所以霓裳的第一姑娘，还是因为霓裳的第一人，成就了云楼的第一红楼。而事实上，云楼和霓裳却是这天下的娇宠儿，在云楼，没有国界之分，没有位卑之分，有的只有钱，来着皆是客，虽然很多王公贵族，公子小哥，却无人在这里闹事，这也是为什么云楼能名享天下。
　　中秋前夜的上京是如此热闹繁华，几乎将所有人都融化。然而，有两位不知何时悄然降临的夜行者、却仿佛游离于这样的热闹之外。
　　他们从上京南门方向而来，一直沿着笔直的街道朝北而去。两人都披着一色的黑长氅，风帽遮住了脸，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喧嚣的夜市，仿佛有无形的障碍将他们和世俗隔离开，居然不沾染丝毫气息。
　　两人走到紫衣巷，推进一个小门，两人消失在大街上，街道依旧热闹。
　　两人进了巷子，脱掉黑长氅，只道是谁——却是那名满天下的霓裳姑娘。
　　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上京里依然灯火通明，喧闹盈耳。霓裳看了看夜色，沉吟：“要直接去墨姨那么？”
　　幕复却没有回答，仿佛侧耳倾听着黑夜里的声音，忽地撮唇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呼啸，抬手指了指夜空——很快，空气中有轻微的扑簌声，由远及近。
　　“前面就是墨姨他们的地方了。”幕复面无表情地侧头听到空间的响声，皱了皱眉头，指指大街的一门。“恩，到了。”
　　在对话之际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到了街巷的深处，避开了金壁辉煌的正门，绕到一侧的小门上，拉起镀金的兽头铜环，熟门熟路地扣了三下。
　　门应声而开，门后站着一个梳着水蓝色双髻的丫头，手里挑着一盏紫纱宫灯，在十月微冷的天气中发颤——显然她已经接到了霓裳回来的信息，正在迫不及待地等待他们前来。门一开，她到男子，便万分惊喜地啊了一声：“啊……复哥哥你也来了？慕复哥哥？”
　　男子点了点头，女子拉下了风帽，让丫头看到她的脸。
　　星光照到了她的脸上，那一瞬间，令人窒息的美让同样娇小可爱的丫头都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自己一直崇拜的人，目眩神迷。
　　“天啊……裳姐姐，”她喃喃，“真是做梦一样……”
　　“走吧。”幕复没有理她，径自踏入了后院。
　　“霓裳姐姐，幕复哥哥，娘在内房等你们。“那个小丫头终于醒悟过来，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急急想关上门，喃喃：“娘和爹一直不让我见你们，今天真的是做梦一样啊！”
　　爹和娘……听到这两个字，霓裳稍微愣了一下。
　　十年了，已经十年了，妹妹生死不明，爹娘含冤而死，是时候了，爹，娘，女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有了短暂的走神，而小小的丫头片惊喜得语无伦次，还在兴奋地不停地说着：“刚刚听娘说霓裳姐姐回到上京——我还不敢相信真的，结果你们却马上就到了……就像做梦一样啊！”
　　幕复只是摇了摇手，令她暂勿关门，让身后的霓裳一起进来。
　　霓裳走进去，笑盈盈地摸摸了小丫头的头，“思思，都长那么大了，变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呢。”
　　那个少女住了口，被霓裳姐姐称赞漂亮，显然是值得骄傲的事，丫头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地说到：“才没有呢，霓裳姐姐是最漂亮的人，我可想复哥哥和你了。”
　　她不再滔滔不绝，咬紧了嘴角，有些不安地看着幕复。
　　霓裳瞧着思思这丫头，淡淡笑到：“我们先去找你娘吧，今天我们回来是秘密，院子里都安排好了吧。”
　　丫头听见，马上谨慎起来。“恩，都把事情安排好了，裳姐姐放心。爹爹出去了，晚点回，说是为了明天的事再去看看。”
　　“嗯。”霓裳点点头，一边向内室走去。幕复和思思跟随在左右。
　　霓裳的心情并不像她面上那淡淡的微笑，这次她秘密回来这里，是因为她要回自己的家去，十年了，因为是罪家，那里已经被禁封，每年的祭日只能在家拜祭。这些年来，她改名换姓，栖身红楼，只为了报仇，为了父母的冤屈，她愿意沦落风尘，牺牲一切。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思思，她心宽慰了一点，希望她能快乐的生活下去。本来墨姨和恺叔已经带着思思远离了，可是今天又把他们带进危险中，可是不甘，不甘心，自己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不然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她抬起头，凝望东方那座处金光四射的皇宫，眼神变幻，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拳头紧握。
　　“咯吱”霓裳推开门，“娘，裳姐姐和复哥哥来了。”思思冲里面喊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过来。
　　“裳儿，回来了。”哽咽的声音，一个妇女子抱着霓裳。
　　“恩，墨姨，裳儿回来了。”霓裳静静的让女子抱着，“裳儿想你和恺叔了，你们过得还好吗？”
　　“好，我们都好，只是苦了你了。让我看看。”女子细细地端详着，眼睛通红的。
　　“还是那样瘦，都不好好吃饭。样子越来越像小姐了。”弄墨看着自己心疼一辈子的云裳。
　　“墨姨。”霓裳听见弄墨提起娘，眼睛也微红了。
　　“好好，咱不说了，你们刚回来，饿了吧，我让思思把饭菜弄弄，阿凯去探探路了，晚点就应该回来了。”弄墨放开霓裳。
　　“思思，去把饭菜准备下。”弄墨对着思思吩咐道，
　　“是，娘，裳姐姐，复哥哥，思思先下去了。”小丫头一蹦三跳的离开了。
　　弄墨转过身看见幕复静静地站在，笑着点点头：“阿复，辛苦你了。”
　　“师娘，不辛苦。”幕复低头静静地回道。
　　“墨姨，后天你和恺叔就带着思思离开吧。”霓裳看着思思的身影突然说道。
　　弄墨责怪地看着霓裳，“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离开你呢。”
　　霓裳抬头看着幕复，点点头。说道。“墨姨，现在不同往日，现在局势风云诡变，而你们离开，我才没后顾之忧，思思还这么小。”
　　弄墨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云裳，小姐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墨姨······”霓裳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思思在院前叫爹。
　　“师父回来了。”幕复面露喜色。想是去看看师父。
　　“恩，我们先吃饭吧。想你们也是没吃饭就赶过来了，快尝尝我的做的。”
　　“我好久都没吃到墨姨做的饭菜了，馋死我了。嘻嘻。”霓裳突然露出小孩子贪吃的样子，
　　云歌……此刻，是否你也能感受到我的仇恨，支持我？你到底在哪里？如果有一天我们碰面，还认得我么？我们已经那么久没有，没有在一起，可是我能感受到你还活着。只要你能活着就好。活着。
　　我们已经那么久、那么久不曾再斗气，也不能再一起淘气了……
　　她抬起头，凝望不远处金光四射的王宫，眼神变幻，嘴角浮起一丝笑。欠我和云歌的，慕容家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040 下定决心，落入圈套
更新时间2010-8-4 18:57:40  字数：3360

　黑夜如幕笼罩大地，月渐明亮，星垂四野。
　　四人披着黑衣，潜入了那个废屋，重重的霉尘气，已经掩盖掉当年的血腥气。霓裳静默的走着，一步一步的走着，四人不语，微微能听见墨姨压抑的哭声。旁边的恺叔扶着墨姨，十年了。爹娘，云裳回来了。
　　“娘，云歌把我的毛笔弄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姐姐的毛笔毛不齐，就想弄整齐，谁知道·····都是毛笔的错。”
　　“我看看，云歌你又调皮了，把姐姐的毛笔弄坏了，等你们爹爹回来看怎么整治你。”
　　爹，娘，我回来了。云裳回来了。这些年，原谅裳儿即使家在眼前也不敢回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爹娘，你们会明白裳儿的苦衷。
　　“小姐。老爷。”墨姨扑到在恺叔的怀里，“裳儿·····”
　　霓裳静静的看着，手指紧握。主堂，烧的干干净净，那个人把宅子烧的干干净净的。连拜祭都不给吗？
　　霓裳手指抹去眼角的眼泪，冰冷，如同自己冰冷的心，她别过脸，失神的游走在这个老宅中。
　　当年最漂亮的荷花池，如今以是一片水草，再也看不见月色下的荷塘。。这院落的周遭，月色下，轻盈枫叶在淡淡的风里飘落，飘落在池塘的水面上，却没有诗情画意。“幕复，我想一个人静静。”霓裳对着跟在身后的幕复说到。幕复点点头，“我去外面守着。”隐身在月色中。
　　“爹，娘，今天是女儿和云歌的生日，也是你们的祭日。这些年女儿都未敢忘记，你们放心，女儿很好，墨姨和恺叔把我当亲生女儿来疼爱，爹，娘，我找了云歌很多年，都没她的消息，她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我总梦见她很难过，她还在这个世上，她到底在哪里？爹，娘，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女儿找到妹妹。爹，娘······”
　　霓裳扶到在荷花池的栏杆上。哭泣道。这个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哭了，自从那年爹娘惨死，妹妹不知所踪后，她再也没哭过了。她不能哭，她还没有报仇，她不能哭，不能死。她要手刃仇人，以他的血祭奠全府的在天之灵。
　　“爹，娘，我好想你们。我好辛苦，好辛苦。爹，娘，好想你们陪着我。记得最后一次，你们答应我和云歌说一起看花灯的，你们说话不算数。娘，前面的路实在是太凶险了，我知道墨姨跟你情同姐妹，今日过后，我会让恺叔带着墨姨离开这个是非地。他们为了我，隐姓埋名，而且思思，我不能让她有事，爹，娘，你们也会同意的吧。”
　　微风吹过，霓裳哭累了，太久的心里压力释放出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样熟悉的味道，让她一时间无法呼吸，恍如坠入了梦魇。
　　“云裳，云裳，醒醒。”“是谁？”霓裳睁开眼，霓裳看见爹爹和娘亲站在自己眼前，
　　“爹爹，娘亲。”霓裳哭了。“爹爹，娘，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不是，云裳，我们是来看你的，看我们的云裳，你长大了，真漂亮。”娘亲笑着。
　　“爹娘，我想跟你们在一起。”霓裳急着叫到。
　　“云裳，听着，爹和你娘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你们不在，我如何快乐的活下去。“
　　“云裳，仇恨不会快乐的，别让仇恨蒙蔽了这个世界更加美好的东西。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如何放下，你们不在我身边，慕容家几百人的人命难道就这样冤屈而死。我这些年受的苦呢，我寄生青楼，苦学技艺，只为报仇。”
　　“我们只希望你和云歌快乐幸福。”
　　“我会快乐幸福的。云歌？她在哪里？我找了她十年都找不到她。她没死，还活着，对不对？云歌还活着，真好·····”
　　“云裳，我们要走，活着最重要，爹娘对不起你们，不能陪着你们一起成长，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云裳，好好照顾自己。”
　　“爹，娘，你们不要走，求你们不要走，你们说过的带我去看花灯的。你们不可以说话不算数。”霓裳看着爹娘越来越远，伸手想抓住他们，可惜怎么也抓不住。她想追上前去，可惜都是白雾。。。看不见爹娘的影子。
　　“爹——娘，不要扔下我。”“啊”霓裳突然惊醒。一场梦。即使在梦里能见你们一面，我也满足了。爹娘·····
　　“霓裳姑娘好闲情啊，在这么一个无人的荒屋居然·····”一个男音在旁边响起。
　　霓裳一惊，不过多年的风月场上的训练，她迅速的整理了容态，镇定下情绪。
　　她并未马上抬头。“公子也是好闲情，来废屋，奴家不过是觉得这里很别致罢了。”
　　“哦，我倒不知道霓裳姑娘有如此雅致，喜欢来封宅。“男子不信服的说道。
　　霓裳慢慢起身，抬头看着男子，“原来是文轩王爷，我说哪位公子会来呢？”
　　“霓裳姑娘不简单啊，这个宅子是慕容家的，后来因罪被封了，这宅子也成为废宅，难道霓裳姑娘不知道吗？还是别有目的。”萧文轩挑了挑眉。
　　霓裳不紧不慢的说到，“奴家地位卑微，本是风尘之身，这个封府或者王府对奴家来说又有什么区别，这个院子宁静，没有外界喧扰。凭霓裳去哪里找一个像这样的地方呢？”
　　“霓裳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不但舞艺惊人，而且口才还这般的好。”“霓裳姑娘贵为天下第一美，想要什么没有呢？何必妄自菲薄。”
　　霓裳欠了个福礼，“多谢王爷夸奖，天下第一美，不过是虚名罢了，待霓裳年老色衰之时，只怕连这个封宅也比不过。”
　　“呵呵，霓裳姑娘恩客众多，为何不寻一个良人托分终身。”萧文轩笑到。
　　霓裳别过脸去，“茫茫人海，找一知己已是难事，何况霓裳漂泊浮萍之身寻一良人更是难上加难。”
　　“霓裳姑娘不愿，只怕是因为没人能入上你眼，抑或是姑娘心中有事未了呢？不知道姑娘是哪种？”萧文轩玩味的看着霓裳。
　　“王爷，年轻有为，贵为王爷，未曾娶妻，霓裳不敢与王爷相比，愿寻得一良人，得个好归宿，是每个女子的心愿，霓裳虽然出身红尘，却也有同样的卑微愿望，只是世世哪能如心，不过是苦苦挣扎罢了。”
　　“霓裳姑娘若是想要什么，想必定能得到，就像这宅子，终于有一天能回到他主人那里。”
　　“王爷是在笑话霓裳异想天开吗？宅子还在，人却不在，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霓裳善有自知之明，不敢痴心妄想。”霓裳低头道。
　　萧文轩看着月亮，“哈哈，做人总是要有希望，霓裳姑娘若是真的无欲无求，今夜你我就不会在这个地方赏月。”
　　“霓裳出丑了。还望王爷多多见谅。”
　　萧文轩正想继续说，突然整个府灯火同明，四周吵杂，“看来有好戏看了。”萧文轩朝霓裳坏笑道。
　　“大胆何人，敢私闯封宅。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个领军带着队伍冲进来，喝道。
　　萧文轩淡笑，不理。
　　“大胆，居然无视劝诫。来人，给我拿下贼人。”领军怒道。
　　“你敢。我乃堂堂三王爷，何人敢动。”箫文轩一改笑容，冷冰冰的说道，却有一股威严之前，顿时几个士兵愣住哪里，不知道怎么办，万一抓错人，自己的小命不保，都齐齐的望着领军。
　　领军心里也是打了个鼓，要真是王爷就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不过姚大人应该马上来了，幸亏自己事先机灵通知了大人。他壮着胆子，“你说你是王爷，你有什么证据？”
　　萧文轩拿出一块玉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领军向前，想伸手拿，箫文轩把玉佩收回，怒斥道，“就凭你，也想碰皇家之物吗？”
　　领军看见有玉佩，早已经吓住了，又被箫文轩一吼，早就三魂不见了七魄，马上跪拜下来，连连磕头认罪。“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狗眼不识泰山，没认出王爷，还望王爷赎罪。”连着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响亮无比。
　　“好了，好了，你们是哪里的？怎么突然来这里。”萧文轩问道。
　　“小的们是姚大人专门派来看守这个宅子，每逢中秋，清明，过年，过节的日子，姚大人都会让我们监视这个宅子，要是有人必须向他禀告。都好几年了，这种宅子根本都不会有人来，不过今天晚上看见有一女子进入宅子，小的们就过来查看了。”
　　箫文轩听完，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霓裳一眼。
　　领军抬头看了看箫文轩，看他脸色缓和了很多，又看了眼箫文轩旁边的女子，隔着面纱也觉得那女子容貌举世无双，自己心里骂到，“妈的，这王爷风liu快活，哪里不行，非要找这么一个阴深恐怖的废宅，连累自己。这些达官贵人的恶癖好，真他妈的怪，那姚大人也是，叫我监视宅子，莫不是故意的？看来自己的小命不保了。”
　　霓裳听见“一女子进入宅子”，心里大惊，是谁呢？如果是自己，是绝对不能的，而且也有四人，糟糕，墨姨和幕复他们怎么样？看这些狗官的样子，怕是墨姨他们还没暴露，希望他们已经顺利离开了。幸亏今天碰见这个王爷，不然自己怕也是难了。那个女子难道是云歌？霓裳心里急得不行，面上还是淡然之色，仿佛不管她事一样。姚江林，这个日日夜夜恨其骨，心心念念的要杀了他的，居然还暗中派兵，看守。做了亏心事，爹，娘，我定要杀了此人报仇。
　　“让开，让开，姚大人驾到。”
　　

041 老虎香袋，他也温柔？
更新时间2010-8-5 23:19:02  字数：2543

　一个男人渡着官步，慢慢吞吞的走到荷花池。
　　“是何贼人，敢闯封宅。”他眯着眼，问领军。
　　领军战战兢兢的答道：“是王爷。三王爷。”
　　姚江林这次转过身子看着箫文轩，“唔，原来是三王子啊，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来这个废宅。”
　　“国舅客气了，本王都不知道国舅爷派人来守着这个宅子，难道是刻意派人跟踪本王吗？”箫文轩并没有给姚江林好脸色。如此一问，姚江林哑口无言。
　　他脸黑红黑红，装过身去，“啪”的一巴掌打过去，领军顿时摔倒在地，“没用的东西，居然敢谎报，这些狗奴才为了得赏，说有贼人来此偷盗。颠倒黑白，不教训不行。来人，把这狗奴才拖下去。”
　　“国舅爷，道不必这么说，这宅子不过是废宅，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贼人惦记，莫不是这宅子还藏着国舅爷的宝贝？”
　　“不过是废宅，又是罪臣的封宅，哪有什么宝贝，不过是怕那是乱臣贼子。老夫倒是想不到王爷会来这里。”
　　“哈哈，这上京的地方，能去的该去的我都去过了，不能像国舅爷啊，可以经常回宫看看，就这个地方没有来过，而且环境倒别有一番风趣。”
　　姚江林突然感觉到一股光芒刺向心窝，他寻找目光看到了霓裳。面纱下的霓裳，一身纯白，融融的月光照射在身上，仿佛是月光下走下的仙子，却又是个冰冷的仙子，她的目光冰冷。
　　姚江林捋着胡须，笑道。“原来是有佳人作伴，这个地方倒的确适合。不过王爷身份尊贵，下次还是寻个好的地方。”“哦，对了，王爷也老大不小了，迟迟未婚，男人嘛，总是有需要的，上次贵妃娘娘还说给你介绍王将军的女儿呢，这中秋宫里事情多，一耽误还没说呢，现在看来王爷早已经有打算了。不知道这位姑娘出之何处？”
　　霓裳看着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还在笑，她恨不得马上一把刀捅进他心脏。霓裳手紧紧的握着，就快要滴出血了。她看了一眼萧文轩，他摇摇头。她行了福礼，“见过国舅爷，国舅爷吉祥。”
　　“小姐的闺名又怎么方便说出去呢。我的事就不劳妃娘娘和国舅爷费心了。趁着年轻，多玩玩，看看美女，逍遥快活，人生乐趣。”
　　“你父王要是听见，非生气不可，你可是三皇子，以后的江山还要看你们。”
　　“国舅爷，此言差矣，父王精力充沛，国泰民安，何况上有大皇兄，二皇兄，我本性散漫，也不喜欢这些，倒不如陪着美人赏月游湖。”
　　“哈哈，人各有志，老夫也不勉强。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
　　“算了，罢了，也是时候欣赏花灯。那我们先行告辞了。”
　　萧文轩拉过霓裳，顺着路走出。
　　“霓裳姑娘？”
　　霓裳顿了顿，并未回答。一直走着。
　　“哈哈，妙哉。原来王爷喜欢的是霓裳姑娘。”姚江林在背后大笑道。
　　出了宅子，霓裳掌心已经是一层汗。
　　“给王爷添麻烦了，奴家告退。”霓裳刚欲转身告别，箫文轩拉住她的手，“难道霓裳姑娘就是这样答谢本王的？”
　　“不是，改日必定好好答谢王爷。只是今夜给王爷添了那么多麻烦。不敢在叨扰王爷了，奴家先行告退。”
　　“今日万家花灯齐放彩，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霓裳姑娘赏花灯呢？还是霓裳姑娘急着回去确定心中的事？”
　　“王爷言重了，王爷邀请，是霓裳的莫大荣幸。那霓裳却之不恭了。”霓裳知道推迟不了，虽然心里急着想回去确定墨姨他们的情况。
　　“霓裳姑娘，今年的月亮真的很漂亮，不知道以后你或我，还能如此这样欣赏这样的月色，游玩这样的花灯。”
　　“呵呵，奴家只希望能安乐的过日子。”
　　“霓裳姑娘，当真希望？”
　　“诚然如是。”霓裳抬头看着满月。
　　萧文轩带着霓裳在大街小巷里东穿西走，在过桥的时候，霓裳瞧见一对挑着货担的母女俩正在桥头歇息。
　　看她们的打扮像是从外地来做小买卖的，那货架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玩意。
　　“娘，那花灯很漂亮，我想要。”女孩向她娘说到。
　　“乖，等我们卖了东西，有钱了就买。”母亲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睛，对她说着，却是愁眉不展。
　　“王爷，我们去那里看看。”霓裳也不顾其他，走到了货担前，在她兴趣盎然地看着货物的时候，那年纪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也牢牢盯着她。
　　“看这个小老虎香袋好可爱啊。”霓裳拿起了其中一个香袋笑咪咪说道。
　　萧文轩的神情温柔似水，低声问道，“你喜欢吗？”
　　不等霓裳回答，那个小女孩冲着箫文轩忽然冒出了一句，“哥哥，你就给你家娘子买一个啊。”
　　霓裳大吃一惊，手中的香袋扑一声掉了下来，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什么娘子！”
　　“姐姐，你不是这位哥哥的娘子吗？”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
　　“姐姐那么漂亮，和哥哥多相配，不是哥哥的娘子吗？”小女孩露出了一丝疑惑。
　　箫文轩却不解释，只是笑着看着小女孩。
　　那位母亲慌忙让小女孩住嘴，连连赔了不是，“对不住，公子和小孩子，小孩子口没遮拦，胡说八道，请千万不要见怪。”
　　霓裳面色尴尬的瞪着那个女孩，转身拖了箫文轩就想走，谁知他弯腰捡起了那个香袋，还一本正经道，“好，我这就买了送给我娘子。”
　　不知是不是有意，他还特地将我娘子这几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王爷……”她面色通红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箫文轩也不答她，只是自管自地从怀里掏钱，谁知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掏出来。霓裳在一旁偷笑，王爷平时一掷千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哦。
　　“王爷，你可以问我借，不过要付十分利哦。”她不失时机地进行坑蒙拐骗。
　　“问你借，那不就是用你的钱，怎么算是为夫送你的呢？”他的眼中闪动着促狭的神色，忽然取下了衣带上的玉扣，递给了那个女子，“今天正好没有带钱，我就用这个换你的香袋。”
　　那个女子虽是普通百姓，但也看得出这块玉扣价值不菲，顿时愣在了那里，怎么也不敢收。
　　“王爷，这个玉扣那么贵重……”霓裳想要阻止他，却见他将玉扣啪的一声扔在了那个女子的货架上，顺手拿起了那个小老虎香袋，放在了霓裳的手上，低声道，“收好了，娘子。”
　　霓裳一愣，却听到他轻轻笑了起来。抬头望去，他的唇边挽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只那一笑，皓皓明月色难成，尘世繁华旷美，刹那变得不堪一击。
　　“王爷，这个太贵重了。”她按捺住心头的紧张，假装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还什么娘子娘子，气死我了。”
　　“嗯，难道你不是想买了她们的货物，好让小女孩买花灯吗？”箫文轩弯了弯唇。
　　“王爷，你看那花灯真漂亮。”她赶紧朝着前方一指，适时转移了话题。
　　“你喜欢？可惜我再没钱买来送你了。”箫文轩看着花灯笑道。
　　“王爷，已经送了很珍贵的礼物给霓裳了。这个是霓裳收过最有意义的礼物了。多谢王爷了”面纱下的霓裳看着老虎香袋说到。
　　

042 地狱之约 ，诀别
更新时间2010-8-6 23:51:07  字数：3099

　“霓裳姑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这个交易必须要你的命。但是我可以达成你的愿望。”
　　“你知道我的愿望？”
　　“无论你的是什么愿望，在这之前你必须把你的命交给我，你敢赌吗？”
　　她看着箫文轩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黑色的眼格外通透。她莞尔，“赌？是啊，霓裳一直都在赌。”
　　“你怕吗？怕跟我下地狱吗？”他的唇角向上微扬，眼眸鬼魅一般勾魂。
　　“我不是……已经在了吗？”她的笑容像夜间绽放的烟火，璀璨夺了月色。
　　“姚江林，不是你现在可以动的。”萧文轩他宛然轻叹，深吐一口凉气。
　　“你？”霓裳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直刺上来，她肩背微微一颤，手指慢慢握紧。
　　“你到底知道什么？”霓裳声音渐渐变弱，一转身想远离萧文轩，胳膊却被萧文轩狠狠箍紧住，霓裳愣愣的望着他的举动。
　　“霓裳姑娘，怕了？”
　　“如果霓裳姑娘怕了，刚才的那个交易可以作废。”他突然仰天大笑，抓住霓裳胳膊的手无力一松，“只不过，你我已经在地狱中。”口吻中竟有着怜惜之意，霓裳莫名的望着他，想从他目光中找出他的真实意思。
　　“霓裳姑娘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做。”他的目光倏然一沉，笑望她，却多了几分轻松之色，“只可惜，霓裳姑娘要放弃自己的复仇！”
　　她骤然一凛，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你在说什么！”
　　“本王知道自己说的，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霓裳姑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将来要面对什么吗？”
　　霓裳看着萧文轩，身后有无数人在欢笑，极为热闹，声音七嘴八舌地传了过来。
　　这样的熟悉……过了那么多年了，却好曾丝毫不曾有变化一样。
　　在恍惚的刹那，屏风背后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了雷鸣般的喝采声，那些酒足饭饱的符号们开始相互恭维，清脆的碰杯声交织成一片。然而，在这样的声音里，却有一丝低低的哀泣，宛如钢丝一般钻入了她的耳中，刺得她一惊——
　　是谁？是谁在满堂的大笑里，那样无助的哭泣？
　　那种哭声，仿佛钻入了她心底，可以和她的血产生共鸣。
　　青楼学艺，拼死不接客，被妈妈打骂，被那些姐妹嘲笑，嫉妒，而今天，她终于成为为天下第一姬，可惜依然不能报仇，依然不能堂堂正正的拜祭父母。看见仇人居然还要向他行礼。不能，不能。
　　深黑色的眼睛里陡然涌上了浓烈的杀意，霓裳霍然抬手，狠狠抓住萧文轩的手，“我要做些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很晚了，本王送霓裳姑娘回去吧。”萧文轩却不在说话，笑着转向云楼走去。
　　上京的黎明是静谧的，只有风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游荡。整个喧闹的城市仿佛在彻夜的狂欢后终于感到了疲惫，在黎明到来前沉沉睡去，只留下一地乱红狼藉。
　　星辰隐没，月已西沉，东方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
　　“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低沉的男音响起，淡淡的声音却包含关心。
　　“恩。今天是怎么回事？”掀开珠帘，走进内室，霓裳疲惫的朝床上走去。
　　“本来我盯着的后来发现有动静的，来了兵官，通知师父他们离开，正想通知你，折返过来的时候，发现箫文轩和你在一起。姚江林后来也来了，我怕他们知道，又不知道到底什么事，又看见了思思。”
　　“思思，那个女子是思思，那后来怎么样？你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了吧。”霓裳想到那天领兵口里说到的女子一定是思思了。想必思思偷偷跟着来，倒被官兵给发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不然太危险了。
　　“恩，我把思思交给师父了。后来回去找你，没看见你和萧文轩了，姚江林也没看见了。后来想着你应该回霓裳阁，就回来等你，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幕复拧起眉。
　　“恩，有点事，不过那个箫文轩定不简单。”霓裳简单的把在慕容府发生的事跟幕复说了一下。
　　“看了箫文轩和姚江林有矛盾。说不定我们可以能利用下他们之间的矛盾。”霓裳手指把玩着老虎香袋。
　　“箫文轩是第三皇子，这个人心深，虽然平日玩世不恭，纨绔子弟，但是他的志向决定不是做个碌碌无为的王爷。而姚江林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危险到他。这正是我报仇的好机会。不管让我做什么，或者牺牲我所以的。萧文轩可以帮我。”
　　“箫文轩也不是好对付的，他不会免费帮你的，他一定是有条件的，霓裳，你真的要这样做？”
　　霓裳突然站了起来，我扯下面巾，看着幕复，“幕复，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退路?你觉得我能就这样算了？那许下的诺言怎么办，墨姨他们的牺牲怎么办？”“幕复，你要是害怕，就先离开吧。”霓裳突然淡淡地说了。
　　“啪”幕复紧握的拳头砸在床柱上。“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霓裳，还是应该叫你云裳。”
　　“你住口。”霓裳脸刷白。
　　“是，我一直住口，什么都不说，即使知道你要走的是不归路，我也愿意陪着你走下去。”幕复的手抖着。“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些年真真开心的笑过吗？”
　　“幕复，你给我住口。那是我的事，你管不了。”
　　“我今天就想说个明明白白，你到底怎么想的?即使你要下刀山火海，我也会陪着你。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了？你不是要报仇吗？那我们给杀了姚江林，不就好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我要他血债血偿，我要他十倍偿还，我要他尝尝我们所受的苦。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幕复，你我相知相遇相伴十年了，这十年，我日日夜夜想的是复仇，报仇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幕复，从很久以前开始，无论是云裳，或者是霓裳，都不会有幸福的。”
　　“云裳·····何苦呢？”
　　“幕复，对不起，我能活到现在，只为了报仇。你应该得到你自己的幸福的。十年，谢谢你陪我十年。”
　　“云裳，你是在赶我走吗？”
　　“幕复，对不起，求你带着墨姨和思思他们离开，好好照顾思思他们。从此我的事，你再也不要管。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我不走。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幕复看着霓裳，一字一句的说道。
　　“扑通”霓裳跪下来，“幕复，当我求求你，走吧，带着墨姨走吧，好好照顾他们，我从来没求过你，求你，走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云裳已经死了，而霓裳早已经有我自己的命，你帮不了我。”
　　“云裳，你果真要如此绝情？”幕复闷头不说话，好半晌才抬头，表情哀切。
　　“幕复，你跟着我能帮我什么呢?”霓裳起来，坐到床上，突然笑起来。
　　“我尽我能所。”
　　“幕复，你也在红楼一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风尘女子的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是荣华富贵，是一夜飞上枝头做凤凰，你能帮我？幕复，你以后再也不能帮我了。就像今天晚上，你们留在这里，根本不能帮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幕复脸色苍白。
　　霓裳心里难过极了，心里一软，“阿复，”
　　突然她想起箫文轩，想起他最后跟自己说的话：“霓裳姑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这个交易必须要你的命。但是我可以达成你的愿望。”
　　“你知道我的愿望？”
　　“无论你的是什么愿望，在这之前你必须把你的命交给我，你敢赌吗？”
　　她看着箫文轩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黑色的眼格外通透。她莞尔，“赌？是啊，霓裳一直都在赌。”
　　“你怕吗？怕跟我下地狱吗？”他的唇角向上微扬，眼眸鬼魅一般勾魂。
　　“我不是……已经在了吗？”她的笑容像夜间绽放的烟火，璀璨夺了月色。
　　阿复，对不起，你必须带着墨姨走，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绝对不能让你们陷入危险中。即使要你恨我，也必须这样做。阿复，我希望你幸福，代替我幸福下去。也代替我照顾墨姨。因为这里马上会卷入腥风血雨。
　　霓裳别过头，不愿再说下去。很久，霓裳叹了一口气，“阿复，我要跟着箫文轩，他能帮我复仇，对不起。你走吧。”
　　“哈哈，霓裳，哈哈，果然是天下第一美，很好，这样很好，你可以做凤凰了，还可以报仇。既然你已经想好自己的路了。我也放心了。从此珍重。你放心，我会带着师父他们远远的离开，如你所愿。”
　　再次盯了霓裳一眼，最后破窗离去。
　　霓裳轻放下手中的老虎香袋，走到窗边望了望外面漆黑的一片，晚风拂颊，冰寒刺骨，微叹口气轻喃“你我再见之时，便是我还你恩情之期。希望你我再无相见，阿复。”
　　

043 嫁为王妃
更新时间2010-8-7 23:37:33  字数：1753

　“霓裳，霓裳，哎呦呀，难怪今天一大早，我听见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原来是你的喜事，你可碰上好运了，三王爷提亲了，可是御赐金婚呀。皇上亲自颁旨的。妈妈我果然没看错，霓裳可是金贵人了，嫁入王府，就贵为王妃了，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怎么还睡着，快起来梳妆打扮，马上宫里的人就要来传旨了。”妈妈的脸笑得一抖一抖的。岁月的痕迹已经把当年第一场见她的美丽抹平了。“是啊，是啊，霓裳，恭喜你了，总算寻到好人家了。”“恭喜，恭喜”妈妈带着一群姐妹来到霓裳的房间。
　　霓裳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好，一清早就听见云楼吵吵闹闹的，皱皱了眉头，“什么王旨？”
　　妈妈听见霓裳问道。马上大惊叫道。“你还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今天姚太傅，在皇上面前说三王爷和你情意相通，请皇上下旨赐婚，皇上就允了。哎呀，我说霓裳，平日妈妈心里还想着，这么多公子贵族你都不睬，原来是和三王爷·····嘿嘿，妈妈没白调教你。以后你嫁过去，你贵为王妃了。”妈妈絮絮叨叨的念着。
　　霓裳并未听，想着这个赐婚。“呵呵，赐婚，姚江林，多么可笑。出身青楼的女子嫁给萧文轩，只怕箫文轩会被天下人所嘲笑了。他会答应了？”想到这里，霓裳急急地问到:“三王爷答应了?”
　　妈妈停止了说话，支支吾吾的说到。“王爷的彩礼可是比二王爷那是娶二王妃给的还多呢。”
　　“我问的是他答应没有？”霓裳提高音量问到。
　　“你们都下去。”妈妈挥挥手，“那霓裳姐姐先好好休息吧。”那些前来道喜的姐妹们悻悻离开，都还没跟霓裳说上话，要是以后以后霓裳能帮自己介绍些好人家，那些达官贵族就好了，哪怕是做妾也是好的。都是同在青楼，霓裳真好命，居然能嫁作王妃。这可是平白人家女子想都不敢想，居然一个青楼女子能嫁进去，众人又是羡慕又嫉妒。
　　房间只剩下霓裳和妈妈两个人了。
　　“霓裳，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刚刚来云楼是十岁，我是第一次看见有女孩子想要主动进这个被世人唾弃的烟花之地，你小时候就长得漂亮，虽然那时候你只有十岁，却已经看得出绝世容资，要是培养下定是我们云楼的花魁。我那时候就想着，你那么漂亮，要是进了这个地方，这辈子就回毁了。可惜我不舍得你这么聪慧的女孩进入这样的地方。可是妈妈还记得你那时候很坚定的说：“请妈妈收留，霓裳无路可去。”妈妈深深的看着霓裳。‘知道我为什么收下你下来吗？是你叫的一声妈妈。求妈妈成全。”
　　“妈妈。谢谢你的栽培，和爱护霓裳。让霓裳栖身在云楼。”
　　妈妈拉过霓裳的手，“霓裳，我从来没问过你从哪里来，却也知道你心中有事。妈妈这些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在云楼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开心过，你很努力的学跳舞，学琴艺，你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闪而过的忧伤，云楼里所有的姑娘，有哪一个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往事呢。总是为了生活，活下去而已。妈妈舍不得你接客，也知道那些人配不上你。你嫁为王妃，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管王爷待你怎么样？你毕竟是皇上钦赐的王妃。虽然我们是青楼出身，外面的人这么说我们都好，还是有那么多臭男人来。“
　　“妈妈，霓裳知道的。”
　　“霓裳，我们青楼的人，你能有这样的归属已经是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嫁过去有多辛苦，妈妈是知道的，虽然外面是贵为王妃，但是我们出身不好，被人笑话，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王爷又不同普通百姓，其中的勾心斗角比青楼更胜。其中辛酸，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霓裳知道。多谢妈妈提点。”霓裳低着头，温顺应着。
　　“哎，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回妈妈这里的。女人总是男人争权夺势的牺牲品，贵为王妃，底下多少眼睛盯着你，不可像现在这样随意而为了。”
　　“妈妈你······”霓裳抬头看着妈妈。
　　“呵呵，妈妈好歹也混了几十年了，这些还是知道的，你身边那个幕复走了也好，留下对你对他都不好。”妈妈摸摸霓裳的头。
　　“他走了，不会回来了。”
　　“恩，，到底是要嫁人了。你身边初雨也不能跟着你过去，你一个人什么事都多留点心眼。晚点宫里会派人来教礼仪。妈妈也不叨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霓裳看着妈妈离去，在妈妈关门的时候，“妈妈，谢谢你，我······”
　　妈妈看着霓裳点点头，“我可是云楼的妈妈。”迅速关上门。用手背抹抹眼泪，长叹了一口气，马上又换回笑吟吟的样子。
　　

044 我已经嫁为王妃了，对不起
更新时间2010-8-8 23:02:02  字数：2103

　今日是大婚之日，霓裳册封王妃之时，外头似乎下雪了，她却不没新娘的兴奋，甚至连窗都没有推开。
　　近日来云宫的侍卫增加了许多，也许是青楼女子出身，皇上下旨赐婚，特地赐了个云宫，这个作为出嫁的地方，奴才也添了十来个，喜饼，喜烛，喜帐，喜帕，满目的血红，让霓裳心惊，心里一直不安。
　　桌上摆放的皆是璀璨夺目的金银首饰，金荷螃蟹簪，金莲花盆景簪，双正珠坠，盘凤，朝珠，银粉妆盆……满目琳琅异常刺眼。
　　自己真的要出嫁了？以报仇为目的的交易?霓裳反复的问自己，身边没墨姨，没恺叔，没思思，也没幕复，他们都还好吧？已经走远了吧，恩，一定是的，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要嫁给箫文轩是什么反应？呵呵。
　　在兰兰与众位奴才们的伺候下，霓裳的披上了风绡嫁衣，站在妆台之前任她们对上下其手的整装描眉抹脂。镜中却是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容都不复见，霓裳努力想要搜寻些什么人，恍惚问，那张描绘的艳丽夺魄的脸呈现在自己的眸中。看着眼前的自己，就像在看一个笑话。霓裳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的，自己马上要嫁入王府，自己将来是箫文轩的妻子还是他的工具，或者他是自己的丈夫还是自己报仇的工具？人生里有些事，一步跨出去即成天涯，纵然无歌，但能无悔。
　　满城的张灯结彩，喜气冲天，看见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带着兴奋快乐的笑脸，看见漫天纷扬的红色，最后，看见王宫城雄伟的城门，看见仪仗队随着喧天的喜乐，缓缓走进。然后，听见“砰”的一声，那王宫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霓裳的凡心。
　　眼前是龙凤红烛，是精美的喜宴。坐在床边，头盖喜帕，耳边隐约传来喜庆的音乐，和着人们的声音。
　　月色很美。
　　宫门紧闭，独留霓裳孤坐妆侧，凝睇镜中，熠熠眸中竞无一丝泪光，只是淡莞轻笑。
　　恍惚问又想到了什么，霓裳立刻起身，推开朱红的窗，大雪纷飞如鹅毛飘进窗，倾洒在她身上，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容，她接下几片雪花，耳边浮现的却是幕复对她说的话。
　　“云裳，以后我能每年陪你看这雪花吗？”
　　“不能，以后你要陪你的妻子。”
　　“我不娶妻子不就好了。”
　　“傻瓜，等你长大了，就想娶妻了。我也要嫁人。”
　　“那我不娶，你不嫁，我们不就能永远一起看大雪了。”
　　“好，那你不娶，我就不嫁。”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颤抖的唇，抑制自己的哭声，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原来，最傻的那个其实是自己，自己妄想着感情与仇恨可以并存，那些年少的感情，那些天真的话，原来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抵不过权利报仇来的重要，原来自己的感情竟是如此卑微不堪一击。
　　“你要出嫁？”
　　霓裳听见熟悉的声音，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她极力抚平自己的情绪。
　　“恩，马上就成为身份尊贵的王妃了。”霓裳轻轻地笑道。“你是专门回来祝贺我的吗？
　　“我是来带你走的！”
　　霓裳立刻出声阻止道，“不可以！”细沉的声音有些尖锐，在寝宫内飘荡了一小阵才消逝，“你不可以。”
　　“那为什么你要哭？”他嘴角蕴涵着笑意，如冬日普照在冰雪上的一缕煦薄暖阳，可是看着她眼中却如此冰冷刺骨。
　　她亦一笑对之，“阿复，枉我们在一起长大，眼泪是多么廉价的东西。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掉泪了吧。呵呵”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变了，曾经……”
　　断然截了他欲说下去的话，“别与我说曾经，在你曾经遇见的那个愚蠢天真云裳已经是现在的霓裳了。”
　　他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未回避，因为她知道他在欣赏这张完全陌生的脸，更有着矛盾着心理，或许有着愧疚与失望吧。她从来都知道。
　　“幕复，你走吧。我真的想嫁为王妃。”她深深的回凝着他复杂多变的目光，这句话，是她真心要对他说的。“而且，你真认为你能带我走吗？我是王妃，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追。而且我不会跟你走的，你给不了我要的。”
　　音方落，他的手就从她脸上移开，她注视到他摆置于腿畔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浮动。她不再敢注视他的眼神，撇过头望地砖上深深浅浅的帘影与那淡细轻盈的袅烟交错成影。
　　“你说的没错，我给不了你要的。”他笑了，声音虚无渺茫，“祝你幸福。云裳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可以嫁，我一定不会娶。墨姨他们我已经带他们走了，他们现在挺好的，这个是他们的地址，如果你想看我们可以去，他们一直等你。我知道你担心他们。”他把一个小字条递给霓裳。霓裳未看字条变点上红烛，丝丝的烧掉这一切。
　　她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叙述，如此真实，原来他还记得，记得你不娶，我不嫁？她倏地抬头想问，却见他又开口了，“我会如你所愿，今生再不相见。”
　　“是谁曾对我说，你今生的夙愿是隐于碧水山涧，笑望红尘世俗。而今你为了报仇，竟甘愿放弃你的夙愿而沉沦于这血腥肮脏的**？”
　　她漠然对道，“自由是我的夙愿，那是报仇以后的事。与箫文轩在一起，我才能报仇。即使要沉沦在血腥肮脏的权势斗争中。”还有……那仇恨！
　　他的神色开始涣散、迷离，最后沉沉的吐了口气，紧握成拳的手倏然松开，“好，那你就安心的呆在他身边去报仇，而我，也可以安心的做我自己的事了。”说罢，转身朝寝宫深去的偏堂而行，在拐角阴暗无光之处停住了脚步，却未回头，“莫后悔！”
　　终于他还是离开了，而她则是望着隐遁他全身的那个黑漆漆的阴暗之处沉默良久，喃喃念出，“谢谢……成全！”
　　

045 新房初夜
更新时间2010-8-9 20:53:36  字数：2194

　坐在坤宁宫东暖阁的床上。虽然她头上的盖头还没有被掀开，但是她知道此时东暖阁里一定燃着许多花烛，上面的图案应是龙凤成祥或者花好月圆，我知道离我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一张红木制成的圆桌，上面有精美的喜宴，子孙饽饽是少不了的，还有其他许多大婚必有的吃食。等会儿会有礼教嫫嫫给他递上喜秤，还会有宫女送上交杯酒。他应该是不情愿娶我为王妃的，谁又愿意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呢？何况他还是王爷？可惜他还是娶了我，我还是依然嫁了他。天子旨意，谁能不从，天子！我的手紧握。
　　静静的等着，一旁的兰兰有些急了，轻声问我：“王妃，都快二更了，怎么王爷还没有来啊？”霓裳：“嘘”了一声：“今日毕竟是大婚，满朝文武都来庆贺，王爷必然是要多喝几杯的。”“王妃，这王宫真漂亮啊。”兰兰赞叹着：“您身旁的被子好漂亮。”“上面有很多小孩子是吧。”霓裳笑着问。“王妃，你怎么知道？”“傻丫头，那是百子千孙被。”“哦。”兰兰似懂非懂的应着，她轻轻笑了。“王妃，你说王爷是什么样的啊？”“什么样？王爷样么。”她说着，心中却并不在意。毕竟，这场婚姻不是他希望的。更何况，她并不喜欢他。“王妃，我想王爷看到你一定会喜欢的。”兰兰说。“何以见得啊？”“王妃你那么美，又有才，有什么女人能比得上啊？”“你错了，兰兰，这天下美貌又有才的女子不知有多少，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我，恐怕是比不上我们啊。何况，我的出身”我自嘲的笑笑。兰兰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浓烈的酒味随着风一起飘进来，她听见衣服的奚蔌声，是兰兰跪下：“奴婢叩见王爷。”没有人说话，但她知道他定是摆了摆手。“你就是朕的王妃？”还没等她回话，这个声音继续说到：“天下第一霓裳。”他停顿了一下：“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宫妃来向你请安，你就好好做着你的王妃。”她木然的坐着，即使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接受她，但她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形。她努力使自己平静，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站起来，深深的行了一礼：“臣妾知道了王爷，臣妾会以身体原因不出席任何场合，还请王爷到时予以配合，臣妾会记住自己是缘何进宫，一定不辜负皇上的美意。”心下笑着，却是苦笑，这一辈子看来真的要葬送在这王宫中了。“你知道就好。”他的口气中有一丝惊讶，也许他以为她会闹吧，以为她会哭，看到她这么平静，没有如他所愿，一定很失望。可是，她是慕容家的小姐，怎么能失礼人前，爹娘一定在看着她。尽管，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可是，他却没有把她当成妻子啊。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在门重新合上的那一刹那，她感到有冰凉的东西从脸上滑落。她终究是被他嫌弃了，尽管她美貌无双，可是她是青楼女子，她是他的王妃，却可以知道他在皇上心中并没地位，正如她一样。
　　“王妃”是兰兰的声音：“王爷他走了。”她掀开盖头，长嘘了口气：“兰兰，帮她更衣吧，今天很累了，快些睡吧。”“王妃，你……”兰兰看着霓裳，满眼的不解。“这样不是很好吗？”她看着兰兰，露出笑容：“这里比云楼可好得多。“可是王妃你不就太委屈了么？王妃本来可以找到很好的良人嫁了的，夫妻恩爱，可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好的良人，她早就没有资格了。这些天来你应当知道我好静的。着王府这么大这么美，又有那么多经史子集可以看，那么多名家字画可以欣赏，我觉得很好啊，比夜夜笙歌卖笑不好得多。”霓裳站起身：“兰兰，你要是再不来帮我更衣，我就自己来了啊。”我嗔笑着说。“来了，王妃。”兰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环视着着坤宁宫，心中暗暗赞叹：“多么精美的金丝笼啊。”桌上的红烛还在燃着，我也看到了曾经听说过的百子千孙被，看到了只有皇室大婚才有的喜宴，可是，它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我，是我不应该拥有这座宫室才对。
　　当霓裳回过思绪，才发现我早已经走出坤宁宫，原先青葱的树木，翠绿的蔓藤，遮盖，缠绕，摇动，低垂，参差不齐，随风飘动的都已经被雪覆盖。陌生的环境，满目荆榛，寂寥无人，只有一冰湖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你似乎总爱一个人站着发呆。”
　　这刻的宁静突然被人打扰，心里很不舒服，侧目瞧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人，紫绸细白袍，手工精致，上等丝绸，青玉扳指，光泽细腻，上品汉白玉，白绸秀靴，紫钻镶边，气质凛然，英姿飒爽，皇家风范。
　　“你说我嫁给你，把命给你就可以达成愿望！”她的口气很不好，同时也想从他口中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她能看透任何人，但惟独他总让她看不透，摸不清。
　　“你只要努力扮演好你的角色，其它事我自有打算。”他朝她走进了几步，依旧不变温润的淡笑，每每看见还是会令人迷惑，因为在他眼中却看不见一丝笑意。
　　她用力将柳条折断，然后将它掷入湖中，她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朝更远更深处蔓延。
　　“箫文轩！”她控制不住的朝他吼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受人控制。
　　“等到时机成熟，你会明白我的用意，你一定不可轻举妄动。”他的笑意更深了，扬手轻抚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流苏。
　　她身体一僵，连连后退好几步，她虽然讶异他的举动，但是令她更讶异的还是他看她的眼神，那仿佛是看猎物般的邪恶淡笑，不可质否，她怕他，很怕他。因为他是她所见过所有人中最能隐藏情绪让她看不透的男子，更骇人是他连她都自叹不日的骇世聪慧，她是这样想的。想起成婚那晚，他折而复返对自己说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王妃了。”那霸道的眼神。
　　

046 试探
更新时间2010-8-10 21:42:53  字数：2333

　明天便是入宫见皇上之日。这位名为父王的人，把一个青楼女子指为自己儿子为妻，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刻意而为？还是昏庸之至。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嫁为王妃这条路，执意放弃了她的自由毅然前来，可在今日踏进这富丽堂皇，庄严肃穆的宫殿后，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而自己要的，却依旧前途渺茫。何时才能报仇？
　　当今太子殿下的母后贵为权倾朝野的魏皇后。也是她同意姚贵妃的建议为王子们纳妃，不过霓裳心知肚明，此次纳妃只是个可笑的幌子，她只不过是为了选一名家世显赫的女子或者选自己这样身份低微的女子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利与太子的地位，更主要的是为与姚贵妃一争高下。
　　说起这位九嫔之首的姚贵妃那真是不得了，十年前一朝被选入宫就封为九嫔之首，而今当众妃嫔皆因色衰而爱驰，姚贵妃却依旧受盛宠而不衰。或许……皇上对她真的有爱吧。只可惜她患有不孕之症，至今仍无所出，但皇上对她的宠爱非但丝毫不减，反而与日俱增。她在宫内的势力也在日渐增大，渐渐分刮了皇后的权势，这才有了民间广为流传的“魏姚之争”。
　　魏皇后，权倾朝野。
　　姚贵妃，贵宠六宫。
　　皇上共有六位皇子，已经成年的皇子有三位，但能封王的也屈指可数。六位皇子中被封王的仅有三位王爷，嫡长子“萧文道”于刚出生就被封为皇太子，二皇子汉成王“萧文成”均为皇后所出，三子萧文轩是戚夫人所出，他的母妃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夫人，然戚夫人福薄，二十年前在产出五皇子后薨逝，独留下刚出生的他于世上。皇上在悲痛之余竟不依祖例“凡未满十六成年之子不得封王”的规矩，封这位幼婴为王。五皇子“萧文晋”为华贵人所出，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屑与他人打交道，这与她的弟弟常年领兵在外手握重兵有很大的关系吧。况且她原本就出身高贵还是第一个为皇上产下小公主的妃嫔，皇上当下便封其为“新月长公主”对她的宠爱更胜过任何一位公主。
　　也不知自己在窗口沉思了多久，只发觉夜幕已渐渐低垂，婢女兰兰在案上为她点亮烛火，微暗的亮光填满了整间屋子。霓裳转身望着这位娇小的身影在屋里来来回回的忙来忙去，削肩细腰，腮凝新荔，榴齿含香，纤腰楚楚，一双水灵的双目看似干净纯洁却又藏着一闪而过的忧伤，她的年龄应该在十六岁左右，为何会有这般目光？
　　一想到此霓裳就自嘲的一笑，宫里所有的奴才，有哪一个没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往事呢。
　　“王妃，该是晚膳时辰了，王爷有吩咐下来，今夜王妃一人吃了，他有事不回，王妃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王爷接王妃你入宫面圣。”她恭敬卑谦的在身侧用低润的嗓音细语。
　　到这里霓裳不自觉的蹙起娥眉，她知道苦日子即将来临，就算苦她又有何惧，再苦的日子再痛的回忆她都这样走了过来，还有什么能令她怯步？
　　此刻已接近子时，霓裳躺在这陌生的床塌上怎生无法入睡，在多次翻覆下她终于还是选择揭开轻纱帘帐，随手拿起一件鹅黄披风罩在单薄的身子上就徒步出屋。虽然开门时很轻，可这厚重的大门在寂静的夜幕小苑中还是发出了“咯吱”一声。寒冬的寒意直逼全身，她不适应的打了个冷颤，伸手合了合披风将自己单薄的身子紧紧裹住。
　　遥望暗夜中冉冉新月横柳梢，皑皑月彩穿花树，风动梧桐，暗尘不起，水榭楼来参差成影。多年来自己早已习惯于深夜独坐台前孤望月，时常想起苏轼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自嘲一笑，如今谁能与我同在这千里之外共赏这溶溶残月。
　　长叹一声，微微提起脚边微长的裙摆，侧身坐于门外的长廊前，地面冰凉的寒意由臀部传至全身。她没想到王宫内春日初寒竟冷到此种地步，才坐片刻已经全身僵硬，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屋窝进那暖暖的被褥里时，一道黑影在长廊上拉了好长，霓裳倏然惊起，将视线朝黑影的来源处望去。
　　才看清来人。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已硬生生架在她的脖子上，一位身穿夜行衣蒙着半张脸的男人正冷冷的与她相望，在他眼中她看见昭然若揭的杀意，难道是来杀我的？
　　不可能，我隐藏的如此之好，怎会轻易结下仇家。姚江林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刺客，只是很不幸运的被自己撞到了！转念一想，能如此轻易的深入轩宫，定然是熟悉宫内地形的人，那此人的身后定然有一位大人物。
　　讶异之余再次打量起这位一身夜行衣的男子，冷漠的眸子无一丝温度，可是那眼睛为什么那么熟悉，细长的，狡诈的，他，是他······居然是他。
　　霓裳和他对视着，仿佛要看透彼此，却彼此看不透。两人皆不语，冬天里呼吸能听见声音，静静的听彼此的呼吸的声音，霓裳突然很痛恨自己的决定，对于他我是什么人？他的话为什么自己一直相信。事到如今自己把自己陷入一个什么地步，听他的安排，对于所有默不作声，这样才能保住自己，更能长久的在这个噬血的帝王宫中生存下去，才能报仇雪恨。可是今天，黑夜中的夜行人，居然是他，而且他的剑在自己的脖子上。
　　霓裳用力抚平自己内心的焦躁不安，心情也渐渐平复，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他说“王爷有这样的兴趣来夜探王妃？”说完这句话后，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与复杂，他突然笑了。把剑放下来。扯下面巾，又恢复到平日的样子。“王妃真知我心，果然不愧是我的爱妃呀。夜晚寒凉，不然我们回房间。”
　　霓裳捂嘴笑道，“王爷难道准备穿成这样进房？也怕底下的人误会呀。”
　　萧文轩低头看看自己的穿戴，眼睛寒光一闪，随后笑笑。“还是王妃体贴。”
　　突然霓裳转过身去，“王爷可放心，霓裳既然嫁给王爷，不论是王爷还是霓裳愿意与否，我们都是夫妻了，王爷曾经说过把你交给你，便可完成霓裳的愿望，而王爷亦答应了。所以，希望王爷可放心霓裳对王爷的忠诚。”
　　“即使牺牲你的生命，你也要报仇？”
　　“是，即使牺牲我的命。”
　　“明日之宴，务必惊艳。”他隐身在黑暗中，听不见他的脚步。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霓裳嘴角含着一丝苦笑。
　　

047 进宫面圣
更新时间2010-8-11 22:19:54  字数：2097

　经过昨夜一场心惊，很迟霓裳才睡下，直到兰兰急急的冲进房内，将还在睡梦中的霓裳拽了起来。霓裳一脸惺忪疲倦的望着神色焦急慌张的兰兰不明所以。
　　“姑娘，你忘了昨个夜里公公传话说卯时王爷接你进宫，现在都接近卯时了，您还不赶紧准备着。”兰兰此话一出，霓裳才想起这事，她立刻起身快速梳洗，兰兰则细心的为她整理床铺。
　　霓裳微微颔首应允，举步往妆台前坐下，任兰兰纤细的巧手为她挽鬓梳妆，玲珑金凤，环佩璎珞，望着镜中致雅高贵、娇媚柔腻的自己她再次楞神。共同面见父皇？多么可笑的一句话。是看萧文轩的笑话吧，她突然有一丝恨自己的出身。
　　“姑娘真美！”这是兰兰在为我梳妆时唯一所说的话，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有人称赞着我的美貌，我已经分不清楚他们是假意奉承为谋得私利来赞美我，还是真如他们所言。久而久之我已经不愿再费神去猜想其真假，而如今我对于兰兰的话又起了猜想，她这句话仿佛另有深意，霓裳想细问，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只是一个伺候我的宫女而已，我不想与我有太多的纠缠。
　　不出半个时辰，兰兰已为霓裳挽好柳鬓，细心的傅粉施朱，还挑选了一件名贵的紫菱金丝绸裁剪而成的衣裙为霓裳披上。霓裳多次对着铜镜上下打量自己许久，总觉得很是不妥。立即将耳上摇曳生光的金宝翡翠耳坠卸下，然后将发梢上的花钿珠翠取走，最后脱下那身耀眼眩目的赤紫百褶凤裙。
　　兰兰则是用奇怪且复杂的目光深锁着霓裳的一举一动“王妃这是何故？”霓裳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拾起被霓裳遗落在地上的衣裳，然后将妆台上散落那零零碎碎的首饰珠钗收进妆盒内。
　　“太引人注目。”霓裳拿出一件普通淡绯色的小褶素裙穿上，身上一件首饰也未佩带，只是拿起一枚小巧的百蝶花钿斜别于鬓侧，再次打量镜中的自己才安心的离开妆台。霓裳只是个青楼女子，虽然嫁为王妃，在这些重臣家千金面前应该自持身份不要逾越为好。
　　在转身那一刻对上兰兰赞赏的目光，原来这个兰兰也非池中之物，霓裳微微朝她露出一笑，她先是愕愣，随后也回以霓裳一笑。霓裳才发现她笑起来真的很美，美得动人心弦。
　　“王爷在前堂等着王妃。王妃过去罢。”
　　在兰兰的陪同下，霓裳到前堂，萧文轩站在那里，傲然挺立。他回头看着霓裳，审视了一遍，头点点头。“上车吧，”
　　“是。”霓裳顺从的跟在后面。轿子很大，很温暖，空气却很僵冷。
　　“昨晚你······”霓裳突然想看看萧文轩到底在想什么。
　　没等霓裳说完，萧文轩突然把手臂搭在霓裳肩上，“莫非爱妃是嫌本王昨晚没陪着你吗？”
　　“你······”霓裳未成料到萧文轩突然又变了一张脸。
　　“爱妃如此难忍寂寞，以后本王定会满足爱妃的需求的。”他的突然亲近，霓裳顿时一窘，本想直接推开他离自己三尺远，转念想到，他名义是自己的丈夫，正在犹豫中，萧文轩突然握住霓裳的手。“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的王妃。“
　　霓裳涨红了脸，抽出手，扬手挥去。“啪”的一声，“够了，萧文轩，你到底在玩什么？”霓裳已经完全愤怒了。
　　萧文轩摸着被霓裳打到的脸，没有霓裳预想的怒气，而且笑着摸着被打的脸。“打是情，骂是爱，难道王妃就那么爱我吗？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是坤宁王府的主母，不再是云楼的那个霓裳。”
　　霓裳听见，脸青白，她突然笑了起来。“王爷娶霓裳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霓裳是云楼的人，是天下第一姬。王爷还曾经是霓裳的恩客呢？唔，严格说起来，是云楼的常客，我那些姐姐妹妹可是喜欢王爷得紧呢?”
　　“那王妃喜欢本王吗?”萧文轩捏着霓裳的下巴笑道。
　　“恩客是霓裳的衣食父母，自然喜欢。”霓裳眉头皱了起来，想来自己的话确实激怒了萧文轩，下巴被他捏得疼死了。
　　“禀告王爷，王妃，昭天宫到了。”轿子外的随从叫到。
　　萧文轩放开霓裳，下轿，霓裳随之也下轿。
　　领头的公公，恭顺的低头：“三王爷，根据规定，三王妃须和其他王妃一同先见皇后，接受教戒。晚膳的时候，再一同面圣。王爷请随奴才见皇上。”
　　萧文轩点点头，目光深切的看了霓裳一眼，便随公公走开了。
　　霓裳知道在这个深宫里可以依靠了只有自己了。皇后，那肯定也能看见姚贵妃了。她也难逃辞咎吧。前面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呢？回想萧文轩临走的那个眼神。心疼？他才不会呢？真的没想到潇洒倜傥的三王爷居然是个性格多变的人。一下可以温柔，一下却是冷酷甚至邪恶。他简直是个恶魔。他要的是什么？权力？王位？那么以自己的青楼女子的身份定是阻碍他了，奈何皇上却一旨配婚，他的心里该有多么厌恶这样的婚姻，霓裳想到这里又觉得气恼，他以为他厌恶，难道自己就心甘情愿嫁过来。
　　看看天，天还尚早，本以为自己会早到，然而到了霓裳却发现自己其实是最晚到的一位。一张偌大的紫檀朱木圆桌上静静的坐着七位盛装打扮过的秀美女子，未细细打扮佩带金玉珑簪的霓裳在她们面前显得格外寒掺。
　　霓裳的晚到引得她们将目光纷纷聚集在的霓裳身上，仅那一瞬间的观望她们就收回了审视之色。她明白自己已经成功的在她们面前扮演好我的角色，轻轻拂过额前低垂那点点流苏，悠然的在唯一的空位上就坐。皇后和姚贵妃都还未到，偌大的内堂却在此刻格外安静，所有人都沉默的呆坐与桌前，谁也没再说，气氛冷凝到令人尴尬.
　　

048 魏姚较量，霓裳进宫
更新时间2010-8-12 23:15:19  字数：2148

　“臣妾叫乔善雅，金陵人氏，二七年华，父亲扬州知府……”
　　“臣妾叫杨若，扬州人氏，二六年华，爹爹是兵部尚书……”。
　　“祝筱晴，漠北大将军祝文成是我父亲！”这句话一出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霓裳也用余光细细打量起坐在她左侧的女子。
　　国色天香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为过，容貌端丽，瑞彩翩徙，顾盼神飞，宛然如生，她的美犹如空谷幽林中一抹暖阳，让人看着都是一种享受。原来她就是朝廷中手握重兵的祝文成大将军的女儿，这位将军应该是现今朝廷中唯一一位身家干净的重臣了，他不像其它官员那般随着皇后攀沿权势，或是依附姚贵妃博皇上宠爱，在朝廷中保持中立，从不偏袒任何一方，沉默的面对东西二宫向其施加的压力而毅然坚持立场，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她还未将目光将祝筱晴身上收回，却听闻她正对面的女子开口了“我姓魏……”她短短的三个字硬是将所有人的目光从祝筱晴身上转移到她身上。
　　“我叫魏伊兰，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魏新安，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我的姑姑。”虽粉白黛黑，却弗能为美，但说话时的神态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高傲、自负，举手投足间皆充满着名门贵族的高雅气质。她凭借这句话博得了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可是霓裳除外。她的出身何等高贵那又如何，虽说她是皇后娘娘亲哥哥的女儿，但是依我之见，太子妃的位置她未必做得稳。
　　“你呢？”右侧的杨若询问起始终没说话的霓裳。
　　“臣妾霓裳。”霓裳淡淡地说到。
　　顿时，鸦雀无声，目光急速凝聚到霓裳身上，一时间，各种表情纷纷绽现，倒是精彩的很。三王爷的新妇，皇上钦赐的青楼女子，天下第一美的女子。霓裳气淡闲定的喝茶，让众人打量。众人都在细细打量着霓裳，让这个风流倜傥的三王爷钟情的女子。霓裳听见魏伊兰“哼”的不屑之身，霓裳抬头嫣然一笑。她知道任何人都抵挡不了她的笑，就连女人也一样。这是狐媚吗？迷倒众生的笑。从前，那些不屑，看低她的人，都抵不过她的笑，云楼的姑娘们嫉妒她的笑，那些臭男人们，最后还是拜倒在她的裙下，可惜她只是个青楼女子，卖笑是正常的，只是生存之本。
　　明眸流转间玉般温润，倒让魏伊兰看的呆了一呆，一呆过后，更是懊恼，霓裳看见魏伊兰的眼睛快喷出火来，魏伊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只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而且，下贱的东西。”
　　“皇后娘娘，姚贵妃娘娘驾到。”魏伊兰的话还没落音，正在这时，大门处的皮帘掀起，太监尖细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传了进来。宣告着这**的女主人的到来，只是一山二虎，不知道是什么景泰。一前一后，前的是明媚的黄，后是妖媚的红。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吧，”解开大红底色金凤花纹的描金羽缎斗蓬，皇后笑道：“昨个儿，下了一夜雪，今天早上起晚了，让各位久等了。”
　　魏伊兰靠上前去，“姑母，人家想你了。”
　　皇后身后的女子开口说话了。“太子妃，刚刚在门口就听见你说话了，还真是好教养啊。”说罢特地看着皇后。
　　霓裳仔细的看着说话的女子，她就是姚贵妃，虽无所出，却是十年恩宠不减，的确是佳人。
　　“妹妹，你说的这个是什么话？难不成是在说本宫教导无方吗？”皇后扫了姚贵妃一眼，平时姚贵妃行事嚣张，时常不把皇后看在眼里，她仗着皇上恩宠，家中兄弟势力，依然不太收敛。
　　“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太子妃刚刚说三王妃的话，姐姐也听见了，如果三王妃都算下贱东西，只怕臣妾都算下贱的。三王妃可是皇上钦赐，姐姐您老的的玉章可盖下去的。”
　　皇后脸色一阵发青，那句“老”字刺得她一阵心痛，看着旁边自己侄女魏伊兰怯生生的模样，心里更是火气，“贵妃妹妹这话恐怕不妥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的礼法，娘娘出身世家贵勋，又奉皇上之命协助本宫打理**，难道连位份尊卑，品轶礼治的道理都不懂了。太子妃年轻说话不知轻重，该是你我好好教导才是。”姚贵妃捂嘴轻笑道，“姐姐教训得是。”
　　皇后道：“本宫既然为**之主，只希望宫中姐妹和睦相处，亲如一家。可惜宫中自然有宫中的规矩，本宫也不能徇私枉法，置祖宗规矩于不顾。否则将来如何管束**，你们也是**妃臣，须知道自己的行为。令众位心服？”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太子妃终究是无心之过，念你是初犯，本宫也就不再重罚，伊兰，本宫就罚你回去抄100遍道德经，三王妃可同意本宫的决定？”
　　霓裳向皇后敛襟行礼道：“娘娘为六宫之主，此事还请娘娘作主，婢妾相信娘娘必定公正严明，叫我等心服口服。”
　　皇后看被脸色发白的魏伊兰，“太子妃对本宫的决定不服？”
　　魏伊兰连忙道：“儿臣多谢母后惩戒，臣妾心服。”
　　**之中尊卑礼法严明，象魏伊兰这种行为，如果从重处置，甚至可以降级去封，皇后仅仅是罚抄已经是轻的了。还是心疼自己的侄女。
　　“贵妃也没有意见吧？”
　　姚贵妃嘴角若有若无地溢出一丝笑意。“姐姐贤明。”
　　皇后坐上了上座，各位臣妾依次做上各自的座位，霓裳低头找了个最下的位置坐下。
　　皇后扫过霓裳，笑道。“你就是三王妃吧，长得如此漂亮，难怪文轩喜欢得紧。今后没事多来宫里走动走动，伊兰她们也和你是嫂嫂们了，这五皇子他们还没娶妻，平日你们嫂几个也多聊聊。”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会。”霓裳低头顺应道。
　　“来人，把玉如意赏赐给三王妃。三王妃以后要多加提点文轩，这孩子就爱胡闹，希望娶妻后能安分。”皇后说道。
　　“谢娘娘。”霓裳福身谢礼。
　　

049 佩兰之曲，秋水应和
更新时间2010-8-13 20:12:31  字数：2195

　众人说笑一番便去晚宴了。霓裳不轻易多说一句话，跟着众人后小心行走。
　　魏伊兰经过霓裳身旁，不太不小的声音对霓裳说；“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贱婢。”说完愤恨的离开。
　　霓裳望着魏伊兰的背影，突然笑了。萧文轩，难道这就是我要面对的战场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御花园之内，仙乐飘飘，觥筹交错。
　　白玉石的台阶上铺上了一层火红的地毯，地毯的尽头，玉盏银盘珍馐酒暖。每一件器具都是极尽奢华。
　　今日都是皇子贵族大臣，在坐众人各个都无比的尊贵非凡。
　　丝竹声声，语笑连连。
　　皇上和皇后并坐上首。姚贵妃次之。依次坐着的便是几位王爷和王妃们。
　　而其它几桌便是朝堂上的德高望重权倾朝野的大臣和宗室辈分稍轻一点的小王爷们。
　　主桌之上，皇上萧旦坐于上首，诸子按序分列四座。
　　皇上眉眼淡薄，好像一汪寂静的湖水。天子威望，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太子萧文道萧文晋阴翳低沉，好像急速的夜风。萧文成相比他亲兄弟倒显得可亲可爱。萧文晋豪爽奔放，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萧文轩深沉冷漠，犹似一潭黑泉。霓裳正在细细的观察这些皇子贵族，除萧文轩是风流王爷，能在云楼见到，其他皇子到还没见过。
　　这时听到皇后说道：“如此良辰美景，若有人抚琴一曲便是锦上添花，善雅，杨若都擅琴艺，不知两位可愿为本宫各献一曲？”
　　两位应身而起。内侍很快的在御花园设置了琴桌。
　　不一会儿，琴曲扬起。琴音醇和，若九霄环佩之声，只听得一声婉转悠扬的歌声传出：“兰生空谷，无人自芳；苟非幽人，谁与相将。”
　　先前献曲的是乔善雅，音质清脆，歌声悠远，有一番雅境。
　　此时乔善雅一曲终了。皇上轻咳两声，赞道：“好一曲《佩兰》，好一个兰心慧质的女子！有这样的女子在文成身边，孤也放心。皇后想下赏点什么。”皇后笑道，；“皇上说得死，善雅，本宫正好有一枝翡翠兰簪，过来，儿家亲手替你簪上。”
　　缓步自琴桌步出。罗裙摇曳，莲步微抬，走到皇后跟前跪下。皇后自头上取下那枝兰花簪插在她云髻上，乔善雅口中称谢，盈盈起身，慢慢走了回去。
　　皇后笑道：“若儿想献何曲？”
　　杨若朗声作答：“愿以《秋水》应和。”
　　霓裳心中暗想。乔雅善以兰明志，杨若也不差啊。《秋水》空净醇澈，志向高远，此曲意不低于乔善雅。这乔善雅是二王爷萧文成的正妻，杨若是侧妃，倒有一争高下之意。
　　杨若说完，自琴旁一坐，宁神静心，叮咚一声勾起琴弦，想象秋日坐海轮见到大海的那一刻。高旷空澈，蔚蓝海水平滑如蓝色丝缎，眼前唯有海之辽阔，海之胸怀，自已已身化为飞鸟时而低啄海水，时而展翅高飞。于天空中翱翔，戏大海于池塘。禁不住歌道：“吉日兮辰良，吾辈愉兮琼芳。桃夭夭兮灼灼，华采衣兮若英。秋水漫漫兮无穷，吾心高昂兮逍遥……”
　　杨若声音清朗，既唱出了对皇上的崇敬，又道出了高远的气度。配上劲气饱满，余音激响的琴曲。相得益鄣！
　　霓裳没料到一女子能把一曲《秋水》奏出如此宽广的心意，惊叹之余又不得不佩服。世上奇人无奇之多，霓裳不由得多看了杨若两眼。如月的黛眉，一双星眸含情脉脉，玲珑的琼鼻，玉腮微晕，点绛般的唇，完美无瑕的脸颊晶莹如玉，吹弹可破的雪肌如霜如雪，身形绰约，道不尽的清新脱俗。
　　“佳人能歌咏，焉能没舞。”姚贵妃清了清嗓音，由凤椅上起身，明亮清脆之声飘荡于四周，“话说飞燕嫣能掌上舞，却不知道文轩的王妃可谓是能曼空舞。三王妃是臣妾见过最出色的舞者，不知道今天三王妃是否能为我们献上一曲。”
　　霓裳正举杯，面若寒霜的脸被璀璨的灯光照的更加明丽。她勾起唇角，目光掠过身边的萧文轩投向了另一桌。
　　另一桌，姚江林正举盏淡笑。
　　萧文轩身着青色长衫，玉带束发，面色冷峻。他自斟了一杯烈酒，猛地仰头喝下。一阵感辣之后，他不禁皱了皱眉毛。顺着霓裳的眼光看过去，嘴角挂着一抹笑。
　　“霓裳”萧文轩暗暗的拉住了霓裳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霓裳颌首，眸光暗沉的好像海底最深的一汪海水。寂静而又神秘，冷漠而又淡然。
　　萧文轩优雅的搂住了霓裳的双肩娇笑道：“今日乃家宴，又是霓裳回宫拜祭父皇母后之日。若只让裳儿出来献礼，实在是不像话。故我夫妇二人愿为父皇母后合奏一曲，不知贵妃娘娘可否赏光听上一听。”
　　“哦？”姚贵妃轻轻一笑，高贵艳丽的脸上挂着一种晃人双眼的灿烂。“常闻三王爷精通音律。既然三王爷有所兴致，本宫自然是求之不得了。皇上你说是不是？”
　　远处的皇上点头微笑。“轩儿，那你夫妻二人便演奏一曲吧。”
　　姚贵妃话音刚落便有仆人送上了一架焦尾琴。
　　霓裳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萧文轩一眼，她面带浅笑的站起身，踩过萧文轩的脚背，走向了大堂中央。
　　萧文轩皱了皱眉毛，脚面发麻。
　　“今日夫妻二人为父皇献上的曲子名为《云裳霓裳羽衣舞》。愿我昭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萧文轩说完佛开下摆坐了下来，霓裳站在台中闭上了双眼。
　　大堂之中，众人的嬉笑之声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大中央那对神仙眷侣合的表现。
　　萧文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琴身，他抬起头，微眯起黝黑如同子夜的双眸。
　　眼中的她，舞衣飞扬，发丝轻舞。绝美的脸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初夏荷花，她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容颜上的表情却是淡漠疏离的。
　　她是一个高傲的人。从看见她第一眼开始一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高傲，他还知道她冷酷、无情、嗜血、冰冷。她有野心，有仇恨。可是有的时候，她也会脆弱，也会温柔。只不过，这些都不会是为了他。
　　呵，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啊！
　　萧文轩的唇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意。
　　

050 霓裳羽衣舞
更新时间2010-8-14 20:24:30  字数：2167

　霓裳站在中央，摆好朝凤起舞之势等待琴音响起之时，她感觉身旁深究的目光的看着自己，不用想，是萧文轩。
　　琴音乍响，只觉得他的身体似发出一种光，不容人逼视。指下勾抹滑勒，似流水激流飞泻，滴露轩昂；像高山巍峨高壮，接天遏云；胸中自有千壑万象，若不是亲眼听到，根本不会以为出自萧文轩之手。
　　她双手顿张，长袖两方而张扬，轻逸飘尘，随风飞舞。足轻点地面，瞬间将力凝于足尖，再使巧力翻身跃起，轻易的于空中翻旋三圈，后稳稳落地。双腿轻弹而起，飞跃成一，连贯有序，绰约多姿，纤柔腻舞。
　　曼妙女子，清颜舞衫，青丝墨染，红丝飘逸，若仙若灵，仙子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丝绸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听琴音乍到高潮，她流转衣袖仰头挥洒于天地之间，顺势将藏于衣袖中的红菱抛出，顺利将其勾缠上大殿正上方顶梁宝柱，双菱交缠。纤手紧握，凝气丹田之上，借力而上，飞跃半空。腰姿弄正回舞，旋身轻摆，宛若鸿雁翩飞，漫步云端，身轻如雁，飘然裙摆随风四散而舞。犹若飘仙逸尘之势，但闻得琴音哑然而止，她单手紧缠红菱三圈，单脚扣红菱四圈。待琴声贯彻云霄绝响之际，她侧身疾旋，一连九个空中旋舞，势如疾风一扫而过。这就是霓裳羽衣舞之最高境界——天玄舞。
　　亭皋正望极，乱落江莲归未得
　　况纨扇渐疏，罗衣初索，流光过隙。
　　叹杏梁、双燕如客。
　　人何在，一帘淡月，彷佛照颜色。
　　静幽寂，乱蛩吟壁。动庾信、清愁似织。
　　沉思年少浪。笛里关山，柳下坊陌，坠红无信息。漫暗水，涓涓溜碧。
　　漂零久，今何意，醉卧酒垆侧。
　　问红尘，恨平生，寂寞玉楼人
　　桃花红杨柳青，春入深闺，溪上草青青
　　挥弦御风踏沙行
　　人去楼静暗香流花径
　　等闲赋诗易消魂
　　帘外轻轻依旧琴声紧
　　庭院深深感怀伤心
　　隔江遥寄一壶酒
　　如风飘零，弦音碎风，莫负痴情人
　　当她体力殆尽，悠然落地，以凤凰展翅之姿结束此舞时，没有人喝彩叫好，周围一片寂静。她偷偷扫过四周皆愣愣望着她的人，最后瞧了一眼正上方的男子。他此时已离坐而起，惊然凝视着我，目光中竟闪着莫名的心痛，对上他的目光霓裳像是被他的悲伤感染一样，一阵心痛，是为他的忧伤而心痛，还为自己而心痛。他能看懂自己的舞？此舞世人皆赞美如仙，可是却无人看懂这舞的忧伤。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的精魂，最终谁都不是谁的谁。
　　一曲终毕，萧文轩，彬彬有礼的朝主桌微微一拜。他直起身子，唇角是一抹自信倨傲的绝美笑容。
　　萧文轩揽住霓裳的肩，无限魅惑的说道：“不知贵妃娘娘下满不满意我夫妻二人为皇上准备的这支曲子呢？”
　　“自然是很满意了！”姚贵妃雍容一笑，她抬手举起酒杯道：“皇上，臣妾要亲自敬三王爷和三王妃一杯！真真是神仙般配的人呀，皇上，臣妾这个媒人没保错吧。”
　　“哈哈，爱妃果然好眼力。文轩日后得好好学会如何做个丈夫，不可再胡闹。”皇上搂着姚贵妃笑道。
　　“儿臣知道了。谢父皇。”萧文轩与霓裳酒杯轻轻一笑，便仰头喝下。
　　园中一片叫好之声，却未听见皇后再出声。
　　萧文轩和霓裳回坐，继续欣赏歌舞坊的歌舞。霓裳坐在座位上看着桌上那些人，看着他们的微笑中掺假多少时，却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正朝着自己射了过来。她转过脸，不禁微微一愣。
　　刚才那男子坐在宗室子弟之中，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双颊绯红。
　　霓裳不禁冷冷一笑，扭过脸假装没有看见他。原来还是和平常的男人一样。
　　萧文轩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低声笑道：“霓裳。我二哥正看着你呢！”
　　霓裳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萧文轩不怕死的继续说道：“我二哥对你好像仍是喜欢的呢！你看她那双眼睛，啧啧……满含爱意啊！”
　　霓裳握住杯身的手微微用力，她不动声色的抬起脚朝着萧文轩的脚用力的踩了过去。
　　“呃……”萧文轩微微一变，眉毛高高的挑起。
　　“王爷，你没事吧?”霓裳故作关心地看着他。
　　“呵呵，没事没事。”萧文轩故作轻松的举起酒杯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霓裳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萧文轩转过脸，看着桌对面一脸爱慕之色的萧文成。他正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霓裳，娇丽的脸上满室春色。
　　萧文轩微微蹙眉。
　　他讨厌他看着她那样的目光，非常……极其的讨厌。
　　他抽离目光看向霓裳。
　　她正与身边的一位妃子寒暄，好像是在敷衍，她的脸上带着疏离而又虚假的笑容。
　　脑海中，那让他想要倾尽一切挽留住的倾世笑容渐渐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他蹙眉，心脏莫名的颤抖了一下。
　　这边，霓裳的眉峰突然一跳。她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气闷。她举起酒杯微抿了一口醇香的烈酒，不禁蹙眉。
　　好像……每个人都带了一张面具。
　　尽管她经历这样的场面已经有无数次了，可是，她依旧讨厌，依旧厌恶。
　　她转过头看着微笑的萧文轩，心底像是有谁在轻轻吟唱，又像风慢慢地拂过花海，一种虚幻的美好。
　　霓裳不禁眯起了双眼。
　　眼前的他突然转过脸看着她，他冲她举起酒杯，唇边荡着笑，眸中那银白色的温柔似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拍打着她的心房。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见了那个站在阳光中对着自己浅笑的人。他张开双臂在落英缤纷的小道上，眉目儒雅嗓音动人的喊着她，裳儿，裳儿……
　　霓裳抬起手揉了揉双眼，摇了摇脑袋。再看去时，见到的是萧文轩背过身体对着别人魅惑的笑着。
　　她站起身，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051 饮酒谈心，摘梅吐志
更新时间2010-8-15 20:55:16  字数：2208

　御花园里。月色微凉，虽然是寒冬，却如在春天。帝王之宫的奢华抑或说是奇妙又岂是寻常百姓所能享受的。
　　晚宴设在御花园水榭楼台阁外，一片毛榉木铺出宽广的平台，面朝飞龙池，后是紫碧山房，花木萋萋，到处都是梅花的香味和娇丽的身影。这里白玉铺地，有千回百转的小径，每一一转弯眼前都是令人啧啧称赞的风景。最后一转，眼前豁然开阔起来，是宽广的水面。此时水面上有片片落叶，我站在水边，看着清澈的湖水中自己的倒影，一路穿花过梅，身上沾染了些须的香气。
　　沿着回廊慢慢的朝前行走，人声也就越来越稀少。
　　一名婢女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寂静无人的回廊之上。她垂着头，脚步又碎又急。稍不留神，她撞在了一根柱子上。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扶住了她，她抬起头发现眼前站着的竟是让刚刚飞天旋舞的三王妃。
　　两抹红霞立马飞上了她的双颊。
　　霓裳淡淡的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笑意。她故作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的。”小婢女的头垂的更低了。
　　霓裳伸手指了指托盘中的酒壶与杯子柔声道：“这酒可不可以给在我？”
　　“可以可以的！”小婢女忙不迭的送上托盘，满面娇羞。
　　霓裳伸手取过酒壶与杯子道了声谢，便与那婢女擦肩而过。
　　直到她走出了很远，小婢女踩木木的回过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目光痴迷。
　　回廊深处，月光清冷。那银白的月光撒在低低的栏杆上反射出了一片冷冷的光华。晚秋的夜风微冷，有人临风而立。夜风扬起他青色的长衫，他微眯双眼，如同子夜的黑眸幽黑暗沉。
　　霓裳不禁停下脚步微微一愣。没想到，竟能碰见他。
　　温柔的月光投撒在人间，将他估孤寂的影子拉长在清冷的回廊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和那些王公贵族饮酒作乐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单薄的肩轻轻颤抖，仰起脸，他双眼氤氲。
　　有些人，注定时孤独的吧！
　　所以，他才逃了出来。
　　却不知，他会心痛，会难过。
　　“谁？”萧文轩轻喝一声。
　　“是我。”
　　霓裳一笑，走了过去。
　　萧文轩有些差异的回过头来，发现来人是她也不禁微微愣住，待她走到自己的面前才回过神来。
　　“王爷为何一人躲在此地，怎么不进去喝酒？”霓裳轻笑。
　　萧文轩垂下眼睑看着她，不禁牵起坚毅的唇角：“王妃又为何独自一人呢？恐怕，本王与王妃是一样的吧！”
　　霓裳闻言不禁牵起了唇角，她递过酒杯倒了慢慢的一杯酒，自己却举起酒壶对他笑道：“既然大家都是同类人，为何不喝上一杯？”
　　萧文轩望着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他举起酒，朗声道：“干杯！”
　　甘辣的液体冰冷的划过胸腔却激起了全身的暖意。
　　萧文轩松开双眉，将酒杯朝霓裳凑了凑。“再来一杯如何？”
　　霓裳的神情滞住，她一笑，举起酒壶又为他斟上了满满的一杯。
　　“干杯！”
　　酒杯与酒壶相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清脆的尾音在风中飞舞消失殆尽。
　　他们双双坐在了栏杆之上，双脚凌空。
　　萧文轩仰起脸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双眼清亮，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人，为何而生？”
　　霓裳轻轻一笑，她比上眼，声音清冷。“我只知道，我，是为复仇而生。”
　　“那我呢？我又为何而生？”
　　“依我看来，王爷……是为权力而生！”霓裳冷冷笑道。
　　萧文轩的眸突然变得阴翳，他侧过脸看着她扬起的绝美容颜，不禁一叹：“权力……或许是吧！”他扬起唇梢嘲讽一笑，然后仰起脸闭上眼接着说道：“生尽欢，死无憾。只是你我都背负了太多。”
　　夜风凉如深冬那河床上被冰冻的河水，发丝被夜风吹拂又似水一般流淌过她绝美的容颜。
　　生尽欢，死无憾。
　　这样的人生啊……注定不是她的人生。
　　“王爷居然也能发出这样的感叹，还真是让霓裳想不到啊！”
　　“呵……不过是酒性而发，那霓裳，以前你可……过的好？”他的声音低沉，却很好听。
　　霓裳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她笑道：“有什么好与不好的。人生，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过如此……”萧文轩睁开双眼跳了下来，他走到回廊边上折下了一根细细的梅花枝，将其中一支递向霓裳。“这个世上不是不过如此，什么都要争取。就像这个梅花，开在这里，你要是不争取，就不能摘下。”
　　“皇宫是王爷的家，王爷自然可以随意摘取。”霓裳接过梅花枝跳下来走到他的面前，举起手中的，梅花枝。“王爷你可以是摘取着梅花的人，可是霓裳只怕是这梅花。”
　　萧文轩看着霓裳的眼睛，“霓裳，你已经是我的王妃了。”
　　霓裳对着萧文轩笑道：“王爷你不用一遍一遍的重复，霓裳定知道自己的身份。王爷难道对霓裳动心了？怕霓裳跑了?”
　　“王妃一曲霓裳羽衣舞名动天下，本王还真的有点动心了。”萧文轩冷峻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那笑容使他原本就英气逼人的脸更加英俊了。
　　霓裳摇头，丢掉手中的梅花枝，坐在回廊上。“王爷想让霓裳做什么？现在可以告知霓裳了吧。”
　　萧文轩轻笑起来，“你还需要我告知，今日之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以你的聪慧。”
　　“王爷，这是贬低霓裳还是夸奖霓裳。王爷，这寒天若想看见牡丹花开，定要逆天。为何要找霓裳？”
　　“因为你是本王见过最有资格和我一起看这牡丹花的人。”
　　“若是霓裳不愿意呢？”
　　“诚然，本王也怕你不愿意，但是你，你是霓裳，而且你和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与其做被人摘采的梅花，不如做摘除梅花的人。”萧文轩抬起头，目光凝重的看着她，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萧文轩，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霓裳问道。
　　“霓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
　　萧文轩走过来，低头看着她道：“我先去了，离席太久恐有不妥，你休息一会儿便也早些来吧！”
　　“是。”霓裳望着萧文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052 请命挂帅，征战沙场
更新时间2010-8-16 23:16:41  字数：2122

　自多年前，镇北王死去，昭唐的边境防守空虚。契沙和宁西等外族屡次寇边。边塞成了多占多乱之地。契沙王挥兵南下，占水寨，攻城略地，旬日之间，兵至数万，进围渡州。
　　正月。曹仁师等与契丹交战于莆部岭，昭唐败。契沙趁机兵寇渡州，以数万兵骑奄至城下，都督许钦明拒战，形式一下紧急起来。
　　战报八百里快文战报，已经送到皇上手上。
　　皇后识趣的行了个礼就带着各位女眷，妇人就此退下，霓裳正好慢慢地走到御花园的后山。这里光线暗淡，远远的离着人群，却能听见谈话之声。霓裳环顾四周，看着没人注意，便隐身在后山。
　　此时的御花园，已是人心惶惶。
　　桌上，群臣小声的议论着，无不皱眉摇头。这昭唐的蛮子，“这次来势凶猛，只怕凶多吉少。”“唉，谁说不是呢，”“不然皇上也不在这里急着商讨国家大事了。”“小声点，别让皇上听见了，不然脑袋可得搬家。”
　　霓裳站在后山后面看着这些大臣们，不禁嘲讽一笑。泱泱昭唐，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说上话的吗？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蹙眉看着自己的臣子，突然朗声道：“众位卿家，可有何良策解这边塞之危？”
　　宰相魏新安出列，低首道：“启禀皇上，老臣愿为皇上分忧，领一军，以击沙贼子！”
　　皇上看了看老丞相，摇了摇头。“卿的这番心意朕心领了。只是卿年事已高，不宜远征。还是留在朝堂上协助孤吧。”
　　“皇上，臣愿带兵出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娄师德上前奏道：“臣戍边数载，对边关之事臣是非常了解。望陛下能给臣这个报效国家的机会！”
　　霓裳听他声音洪亮有力，不禁偷偷向外看去。
　　娄师德立于大殿中央，他挺直背脊，低头等候着女皇的回答。他的发丝已大半花白，可那略有些苍老的眉宇间有着浓郁的英气，看他的身形，想必年轻时一定也是一员骁勇大将！
　　“卿身体欠佳，又刚刚回朝。朕实在不忍在拨卿去边关烦乱之地！”
　　“人生在世，当以国家为先！望陛下能够成全！”娄师德挺直腰杆，一字一顿，十分有力的说着。
　　这一番话使得朝堂上低语的群臣无不为之一振。
　　高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不禁爽朗的大笑了两声。“好好好，娄卿有此壮志，实乃我大周之幸！拟旨，封娄卿为神兵道行军大小队长，领数万大军以破契沙小儿！”
　　“皇上，启奏皇上！”一向稳重著称的齐王突然出列。
　　霓裳见了，不禁困惑了起来。听闻齐王已经不太管朝廷之事，难道他另外有想法。
　　“启奏皇上，如今边境被侵犯，皇子们也已经成人，是时候锻炼，跟随娄大人一起去征讨契丹！”
　　皇上刚要张嘴，突然与人答言：“万岁，万万不可。契沙不过是蛮夷之国，皇子们身份尊贵，没必要以身犯险。齐王说让皇子锻炼，以后有的是机会锻炼，还望皇上三思。万岁，老臣愿领兵，去契沙灭平那些蛮人。”
　　这姚江林讨旨可没安什么好心。他仗着妹妹是贵妇娘娘，在朝廷上齐欺天子，下压群臣，非亲不取，非财不用，飞扬跋扈，专权当道。因为朝中有齐王和魏皇后的势力，他还不敢轻举妄动。他恨透那些臣子，一心想扩大自己的势力，怎奈没机可趁。今皇上问道什么人挂帅，姚江林一想，这可是独揽冰权的好机会。只要我挂了元帅，到时候班师回朝，军权在握，那时候便是呼风唤雨，一人在上万人之下。所以，姚江林才讨旨挂帅。
　　“万岁，臣虽年老，筋骨尚键，臣贱命，哪能看着江山破碎，国家沉沦，臣既食俸禄，当报君恩，愿为国领兵前去退敌，虽死无怨。”
　　“老爱卿如此忠心，难得，难得。既然如此······”皇上就要封姚江林当元帅，哪知道底下的文武百官都不乐意，一听姚江林讨旨，都奇怪：“他会什么呀？那点文成还不是抹在嘴巴头子上能说会道，论武艺，也就三脚猫功夫，还敢大言不惭地挂帅，真不知道天下有羞耻二字。”不过谁也不敢说出口，敢怒不敢言。“他怪帅，咱们谁也别跟着去，去就得倒霉！”
　　这是魏丞相问姚江林：“国舅，你从没有上过战场，到疆场征沙行吗？如打败仗，损兵折将，岂不误了国家大事？“
　　“丞相大人，老臣虽然无才，蛋知道将在谋不在勇，兵在精不在多，我不能疆场厮杀，可出谋划策。我昭唐的战士都是勇士。一抵十。我昭唐的士兵使抢弄棒，能征善战，他们都乐意为国立功，报效天子。有这样的男儿，还怕杀不过那契沙的蛮子吗？”姚江林眯缝着眼睛，用眼角扫了扫在场的大臣，得意洋洋。
　　皇上观瞧众人，又瞧瞧在位的自己儿子们。皇上就要封姚江林当元帅了。
　　“儿臣愿出征沙场。”
　　“文轩愿意去征讨契沙？”
　　“是，望父皇恩准。”
　　“皇上。”内史杨再思出列奏道：“皇上，三皇子年轻有为，又属亲王，让他随军出战一定能够大振士气！”
　　娄师德想了想，亦上前奏道：“杨大人此言甚佳！臣愿尊文王为神兵道行军大小队长！”
　　“这怎么好……”
　　“望陛下答应！”娄师德低头，语气坚定。
　　皇上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拟旨，封文王为神兵道行军大小队长，娄卿为清边道副大小队长、右武威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前锋小队长，率军20万进攻契丹！”
　　“是！皇上！臣等一定会大破契丹，胜利回朝！”
　　霓裳心里一惊。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再浮起黯然之色，远远的望着一脸壮志踌躇的萧文轩，心中竟连苦涩都淡了。不过是合作关系，大婚后就不顾新娘就征战沙场，他疯了。她也疯了，她为什么难受，她在担心吗？不，不是的。他要是死了，她嫁给他的意义根本没有了。霓裳脚步慌乱的离开后山。
　　

053 试探
更新时间2010-8-17 22:03:37  字数：2082

　轿夫抬着轿子压过积满雪的道路，发出“吱吱”的声音。
　　霓裳和萧文轩两人无言的坐在轿子上，享受着此刻的宁静，霓裳的心中不时涌现出一个天真的想法，若能永远与一个人这样相依而靠，并肩而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但霓裳知道，这只是奢望，她要的，只有报仇。
　　望望依旧靠在宫车上的萧文轩，传来均匀的呼声，似乎已然睡去，很安详，霓裳生怕会打扰他此刻的熟睡，一下都不忍动，紧闭的窗帘将外头呼啸的北风彻底隔绝，微掩的紫檀木窗将外头的景色映入霓裳的眼帘，似乎下雪了呢，又开始下雪了。这雪花永远是那么美丽，不沾染丝毫尘世的污秽。
　　萧文轩突然睁开犀眸，骇了霓裳一跳，霓裳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他是根本没有睡去？萧文轩惺忪的望了眼霓裳，慵懒道，“在看什么！”
　　“下雪了。”霓裳挑开轿帘。
　　“落轿，我想下来走走。”说罢便下了轿子。萧文轩抬头一愣，微微迟疑了一下，终还是随着她的脚步下轿。
　　“你们都退下。在远处跟着。”萧文轩屏退了下人。
　　“是！”
　　侍者、宫人和轿子都悄无声息的退下，远远的随在两人身后。
　　漫无边际的雪地中，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慢慢行走。
　　霓裳抬头，看见那灿烂到洁白的冰雪，散发着刺眼的银色光芒。她抬起手遮住雪光，微眯双眼。
　　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她的全身，她抬起头仰望着上空，静静的伫立着，犹如傲睥寒冬的白梅。
　　萧文轩的目光随着他墨黑的发梢，投向了那满是阳光的雪地上。这场雪，恐怕是今年冬天最后一场雪了吧！
　　“萧文轩，你知道雪为什么会融化吗？”她忽然偏过头，看着他。
　　萧文轩闻言一愣，他不解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霓裳一笑，笑容绽放在金灿灿的阳光里，恍若一朵无比美好的花儿，让他怦然心动。
　　霓裳轻声念着，似乎怕惊走这一地无暇：“因为太阳是君，它司掌着人间的一切光明。所以，它有资本也有权力散发着灿烂耀眼的光芒。它可以让万物全部向它虔诚的膜拜。这是它诞生的梦想，也是它生存的目标。这也是你的目标，对不对？你的梦想是掌握这权利，你的终极目标便是坐上那皇位，受到群臣的朝拜，天下人的赞扬，对不对？”
　　萧文轩定定的看着她，黝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色。他忽然一笑，那笑是冷的，绽放在同样冰冷的脸上，显得是那样的诡异。
　　“你错了，霓裳。对于皇位，每个在皇室的皇子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渴求感。你要知道，拥有这种渴求感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当年那些叱咤朝堂，醉卧沙场的男儿如今都去了哪里？天下动荡，外戚掌朝。这怎不叫我心痛！这天下是我萧家的天下！我怎能容忍一个外姓人夺走这一切。我是觊觎这皇位，但我却深知，这条路是多么难走。也许是飞蛾扑火，但是为了那一点光明，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不过如此。”
　　他说着渐渐的激动了起来，如剑的双眉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
　　“萧文轩，所以你去要打战？”霓裳问道。
　　萧文轩无所谓的拍了拍手，把身上的雪拍掉，拿眼瞟了她一下，才轻轻一笑。“我这下子终于知道了你还在在乎王妃这个名号的！”他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定格霓裳的下巴下。“你怕我出事，对不对？放心，他日定凯旋归来。”
　　“你以为自己是谁？”霓裳的身体猛然一震。她的心突然之间乱的像一团麻。
　　“啧啧……”萧文轩不禁唏嘘，他摇了摇头，满脸都是一种无法比拟的轻蔑感。“我只是一个男人，一个普通的男人，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丈夫。”
　　霓裳垂下眼睑，心里涌上了一层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萧文轩，你闭嘴。”
　　“是为了兵权。”萧文轩犀利之光扫过霓裳，再凝望着霓裳，目光含笑。
　　“掌握了兵权，就好象一只猛虎，插上了双翅，可以翱翔于四海，应变自如。我没有可以依附的势力，如果有了兵权，那么······”
　　“那么你便可以手握着昭唐，所以你用性命来赌。”霓裳眼中闪过异色，随后轻抿唇角，幽沉凝视着萧文轩说。
　　“是的，我不会永远做一个每天喝花酒，弹着曲子，这一生碌碌而为的终老的男人。男儿应该志在天下，立下一方霸业。”
　　萧文轩偏过头，看着她微微有些落寞的脸，神色一僵。只是一瞬，，他抱住霓裳。“霓裳，为什么不试着爱一个人呢？一个人该有多寂寞？永远看见只是自己的背影。我们都是同类人。所以，我选择了你和我走下去。霓裳，我们一起走下去，做我的妻子。”
　　霓裳身体僵硬的一刻，“不，萧文轩，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你要的是权利，我要的是复仇。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但是我们同路。”
　　“别不承认，霓裳。如果你不是要权利，为什么要嫁我？”
　　“因为，嫁给你，我可以报仇。”
　　萧文轩摇摇头，看着霓裳的眼睛。“如果你要报仇，随时都可以报仇，你身边的那位武功高强，刺杀姚江林我想不是件难事。报仇不是嫁我的借口。霓裳，你和我生来就是追逐权利的。”
　　“不是的，你住口。我嫁给你就是为了报仇。那天你说，把命交给你，就可以达成我的愿望。在我们婚姻中，你有选择的权利，你若不娶，也可以娶其他人。我没有，我只有嫁你，这天下第一姬的名号又有何用，不过是虚名，连自己的自由也无法抗争，抗旨不遵，满门抄斩，虽然霓裳已经没有家，但是云楼那么多姐妹的性命，霓裳不敢牵连。而被堂堂萧文轩，三王爷拒婚的女子，最后的命运也只有终老青楼。”
　　

054 雪中坦诚告志
更新时间2010-8-18 23:25:54  字数：2087

　萧文轩一脸亲和的笑容，似要化解霓裳冷眸中射出的寒光，“霓裳，你有把你的性命交给我吗？”
　　“但是我可以给你承诺，我王他日登位为帝之时，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报仇，拿回你应该得的。你难道不想重振你家声威？”萧文轩的话将霓裳移动的脚步钉住，转身，眸中闪过一抹亮光，却是又冷又利：“王爷此言何意？王爷之日的话，你我已经是满门抄斩之罪。”
　　“这天，这地，这雪，和你，才知道本王之心。你是本王王妃，即使今日本王不告知，你已经知道。不是吗？”
　　霓裳看着萧文轩良久，然后那脸上的寒霜忽渐渐融化，最后竟罕有的浮起一丝淡笑，令雪中顿生艳光。
　　“王爷，霓裳非聪明之人，自幼即愚笨呆板，以致未能登高攀月，反沦落风尘，实是有愧于容氏祖先。”霓裳淡淡的笑着，“而王爷慧冠群英，心思敏锐，眼光独道，想来这世上无事可脱王爷指掌，无人可脱王爷利眼。”
　　“王妃是在夸奖我还是在暗骂我呢？”萧文轩抬手抚着下巴温和的笑道。
　　“都不是。”霓裳却缓缓摇头，“霓裳只是想告诉王爷一点。”
　　“本王洗耳恭听。”
　　霓裳艳容上的娇笑猛然收敛，一层寒霜剎时罩上，冷冷的略带讥讽的看着萧文轩：“任是王爷能算无不漏，但－－－－你看错我霓裳了！”
　　萧文轩脸上的微笑被这一句冷言刮得一干二凈，抚着下巴的手也顿时止住，怔怔的看着霓裳，似实想不到霓裳竟是这一番回复。
　　“你论才论貌皆是万中选一，难道要终身屈云楼，每天展笑迎客？”
　　“王爷，霓裳不如王爷好命，生来皇子，身份尊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霓裳风尘女子，所有的都由不得霓裳的心。我可以拒绝千金的良人，却不能拒绝这权势下的婚旨。
　　霓裳整整衣襟淡笑，“你以为我说不嫁，皇上就不会册封我嫁你为妃了？”“皇上是天子，整个昭唐的都是他的，如今要封我，难道我有资格拒绝？”
　　他邪佞一笑，眯眼仰望天际，“做皇帝真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难怪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啊！”
　　无奈一声叹息，细微到自己都无法察觉，明白他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去了。
　　“王爷，我想与您讨论，你若为皇上，将如何治国？”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未等他说下去，霓裳就忙着打断，敛去脸上最后一丝笑容。”
　　“王爷刚才提到，家仁，家让，那您告诉我如何使得家仁家让？”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他的回答，霓裳冷笑道。“所谓家仁家让正指家族相亲相爱，恭谦礼让，手足相残者必斩首以定天下，妻妾互斗着必幽禁以正宫闱，子女犯罪者必严惩以安臣民。若王爷首先具备了如此狠心，便是一个好皇帝的开始。可是，您真的忍心弑兄，禁妻，惩子？”
　　他看着我，瞳目一眨不眨，似见鬼神般惊惧，良久都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霓裳觉得自己说的似乎有些过，便缓和语气道，“其实并不是当皇帝就能名垂千古，史上多少亡国昏君遭人唾骂？可恰恰相反，汉朝的卫青、霍去病将军，直闯漠北，横扫匈奴，立下赫赫战功。唐朝李靖将军，忠军誓主，大小战役从未失利，他们照样载入史册，名垂千古，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而帝王之路，从来不是好走的，是多少白骨铺就的。为帝王者，一人为天，大权在握，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其实说白了，为帝王者应该要有气魄，口才，不一定博学，但不能缺乏常识，不一定会做，但一定要会用人，善于招揽人心。”
　　“说的好！”传来冷淡中夹杂着欣赏之味的声音，萧文轩说道。“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管手段是善的还是恶的，不管是巧取的还是豪夺的。忠实的奴才总是当奴才，诚实的人永远受穷。除非既大胆又不忠实，否则永远也摆脱不了奴役；除非既贪婪又奸诈，不然一辈子也逃不出贫困。人生的幸福，人们把它抓到手的方法与其说是勤勉不如说是强夺，是恶行而不是善举。至于帝王相争，古往今来，已经有多少鲜血。霓裳，你若不争这天下第一姬的名号，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的女子，你就不能享受着名誉所带来的奢华的生活。包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你要争，我要争，这世界原本就是个相争的世界。若我们不争，也会被人踩下去。”
　　凝望他的眸子，越瞧越觉着好象在哪见过，但是……
　　“霓裳的才情堪比男儿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身为男儿定然成为一国栋梁，可惜……”萧文轩对她的赞赏却令她蹙眉，将话从那两个“可惜”中截断。
　　“谁说女儿就不能为国出力而报效朝廷？并不是天下红颜皆如妲己媚主，喜妹乱宫，有代父从军的花木兰将军，佘太君百岁挂帅，率十二寡妇征西时，穆桂英挂先锋印，一马当先，力战番将。唐太宗尊之为师的长孙皇后！哪个不是女中豪杰。”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自信，他的脸上露出惊艳之色，最后脸色一变。
　　“霓裳，你可愿成为本王的长孙皇后？”
　　“霓裳不过是平凡一女子，不敢跟才气双全的长孙皇后相比。霓裳跟王爷不过是合作关系。王爷的长孙皇后是和王爷相亲相爱，而不是霓裳这样的下人。”
　　“皇位……”霓裳看着他低低轻吟这两个能令人丧失心魄不顾一切的字眼，长叹了一声。
　　“萧文轩，你信过我吗？”
　　她突兀的问题让他一愣。
　　她看着他，重复道：“你信过我吗？你怕是从来都不曾相信过我吧！”
　　萧文轩看着她，黝黑深沉的眸中突然漾起了一丝细微的波痕。
　　

055 青楼忆，心心诱
更新时间2010-8-19 19:30:44  字数：2139

　霓裳看着他幽沉的眼，忽然自嘲一笑：“你们皇家人又怎么会去轻易的相信一个危险的人物。或许，皇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信任为何物！”
　　“不！”萧文轩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用人不疑，方可成仁主。霓裳，并非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自己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对你的信任！霓裳，一直以来你都是独来独往。所以，你不会了解如何与一个人共存。因此，你便也不会了解这共存的唯一联系便是信任。因为你的怀疑，所以就变成了你所理解的：我不信任你！你说我不相信你，你又何尝相信过我。因为我们内心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
　　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融入空气中，和雪一起流到她的耳朵里，化雪成水，冰凉刺骨，狠狠的撞击在她的心上。
　　是这样吗？这十年来的凄风苦雨，她独自一人走来，心早已孤寂到只容得下她一个人那一方小小的世界。
　　幕复……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眼眸温和，不多说一句话的少年，心，竟隐隐泛疼。
　　幕复，那个单纯的少年曾说过，她不嫁，他不娶，一辈子在一起看雪！
　　她低头轻合双眼，眼前竟浮现出了他的笑脸。那样温暖脱俗让她心安的笑脸。他的蜜色双眸中，有无限的温柔。他说，裳儿，我会永远等你！
　　永远，该有多远……
　　远到，她和他已经再无关系
　　忘了吧，把所有的都忘了吧
　　每日都拼命的想忘记
　　可是还是能记得。记得那血腥的晚上
　　记得那个没有月光的晚上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记得那个在自己生日的时候
　　她没有了爹爹，没有了娘。也找不到妹妹
　　她没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永远
　　没有永远的爱情
　　没有永远的幸福
　　却有永远永远的黑暗
　　看着漫天飞雪，似乎看到了过去十年，她一个人挣扎求生的往事
　　窗外，是寂静的夜。还是这样的下雪天。
　　白色的雪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怪物蛰伏在昭唐的每一个角落。寒风吹袭，屋檐下的冰凌晶莹剔透的反射出白色的光芒，寒冷冻住一切。
　　窗内，胭脂香浓烈的如同化不开的蜜糖，浓郁的让人难受。
　　她跪在这冰冷的雪地上，冷，真的好冷。她感觉自己与这冰雪融为一体了。她已经跪了一天了。
　　里面有无数姣好的面孔像那如春的桃花盛开一般，艳艳照着这如画卷般的阶群，那飘飞的云绣，那斜流的脂水如调色师般变幻着那迷人的色彩。这里是昭唐最富有名气的青楼。云楼。
　　她要进去，她要学艺，她知道她报仇只能栖息在这里。
　　她的仇人太强大了。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个容姿艳丽的女人走出来。“小女孩，走吧，这里不会收留你的。
　　“求妈妈收留。”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父母呢？这可是青楼，你进去了，就没有回头路，永远也出不来了。呵呵，这年头，还有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主动要求进这样的地方。别人可都是哭着喊着进来。”
　　她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了，太冷了，她感觉她的血液已经停止流动了。
　　不行，她不可以放弃。
　　“求妈妈成全。”“求妈妈成全。”“求妈妈成全”“咚，咚，咚”她艰难的喊着，一声一个磕头，这冰冷的雪地，结着冰，覆着雪，这头磕下来，能清楚的听见声音，她却不觉得疼。她要留下来，她必须留下来。
　　“求妈妈成全。妈妈”
　　这是她最后一丝力气了，娘，你的怀抱好温暖的，可以再抱抱云裳吗？
　　“看你也怪可怜的，大冷天的跪这里一天了，哎，看来也是没路了，这么小，多可怜。你执意如此，就来吧，云楼不是你想的那样美好的，不懂事的丫头。”
　　她艰难的扯出一丝微笑。“谢妈妈成全。”她的意识正在涣散。
　　“云楼是一个让女人都会落泪的地方，没有爱，却要你永远笑。唉，以后你就知道了。傻孩子。”
　　霓裳笑了，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好冷啊。眼前一片黑暗。
　　“霓裳，快练舞。”这种近呵斥的声音背后毕竟是一顿好打。她赶紧收神，一圈一圈，身子在转动，突然一个脚伸出来，她预料不急。“啪”她摔倒在地。又有人暗地使坏。
　　“好你个霓裳，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娘的厉害呀！学舞学得那么不用心，以后还指望靠你吃饭。”教她们的一身红彤彤的女人，一个巴掌打过来，将她打得晕头转向。
　　“对不起，霓裳知错了。”霓裳的认错根本敌不过那飞速而来的皮鞭。
　　“妈的，什么东西，像你这样的货色还能被周丽丽看中。什么以后的红姐儿，我看你就一钱不值，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很淫荡，霓裳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那一腔眼泪却哗哗的流淌在她心头。这就是她的命，不是吗？她要成为这云楼的头牌，才有可能报仇。
　　这些和她一起学舞的女孩子，都是一样的身世可怜，有的是被父母卖了进来，有的是被人拐卖，有的是无家可归快要饿死的只能来这个地方，却都有美丽的容姿。但是她们却总是捉弄她，害她一次一次的挨着教官的打骂。年少的她又怎么知道那是因为女孩的嫉妒，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过来。
　　她不愿去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只知道将自己埋进家破人亡的阴霾里，禁锢在对爹娘的思念中。
　　这样活着，好痛苦！
　　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没有爱情！就这样孤寂的活着！
　　真的，好痛苦！
　　她抬起头睁眼看着他，凄苦一笑：“正如你所说的，或许是这样吧！萧文轩，权力……真的是可以操控一切么？”
　　“是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它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萧文轩看着她，面目冷峻。
　　“因为，你要复仇。而复仇的最好径途便是权力！如果，我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便可以做你想做的事。答不答应？”
　　“权力……”她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寒风卷起雪花，扬起她的发丝。她定定的看着他自信无比的俊脸。
　　

056 血煞定，谁与谁
更新时间2010-8-20 20:07:47  字数：2088

　要复仇！
　　要复仇！
　　这十年以来，她过这什么样的日子，她放弃了亲情，她放弃了爱情，她放弃所有的一切，甚至生命，使自己变成了一个离爱冷漠只为复仇活的人。
　　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
　　为了杀姚江林！让他也尝到家破人亡的痛苦，让他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
　　复仇呵
　　她的人生只剩下复仇
　　“好！我答应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渴望权力。
　　她要的，
　　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要的,
　　是复仇！
　　她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破晓的曙光，自地平线慢慢的扩延。
　　冷风不停的吹，吹起她的墨丝，吹扬她的白衣。
　　旭日击退黑暗。
　　她迎风而立，倾国倾城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万物皆为我而生的霸气！
　　倨傲的笑，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她猛地抬起头，冷冷的笑了起来，面目冰冷而又阴森。“好！”霓裳一扫满面忧伤，重又变得冰冷起来。她看着他，邪笑道：“为了你的梦想，也为了我的梦想。就让我们合作吧！就让我们成为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合作者！”
　　他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仿佛抛开了一切。
　　他点头，冷笑。
　　身后，萧文轩放大瞳孔。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宿敌感！
　　与她合作，到底是对是错？！
　　可是前面这苍莽雪地，空旷寂寒终于有人陪他一起走下去。
　　茫茫雪地的一角，冰雪默默消融…
　　“王爷拿什么去争夺这皇位呢？就算你拿到这兵权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得到你想要的。”薄笑中含着三分轻狂。“如果是霓裳的美色可以帮助王爷，王爷不应该娶我的，把我放在需要的地方，对王爷的帮助会更大。”忍不住一声低叹，柔意流转，轻然如风。
　　“你是我的王妃。”他对着寒冷夜空长吐了一口暖气，唇齿间逸出的白色雾气在黑夜中飘渺的如同幻影，就好像，他那澄澈温柔的眸。“你也只本能是我的王妃，因为本王等待了很久，在等待的日子里，即使很辛苦，所有日子依然会活得很充实。如果，不期待点什么，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而如今，你已经是我的王妃了。”
　　“嗯？”
　　“你是我的王妃，三王妃的位置最需要你。”
　　他垂下眼睑静静的说着，语气坚定。
　　寒风呼啸着扑向他，将他那青色的衣席卷着飞舞。他的侧脸在黑暗中明媚，安静美好的让她忍不住想伸手抚摸，静静的端详。
　　她转过脸，胸腔中，那颗红色的心不停的忧伤哭泣着。她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转身，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沉默着向前走去。他转身看着她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艰涩的牵起唇角，苦笑。
　　心，痛的让他难以忍受。
　　时光慢慢流转，已十年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也是，她又怎么会记得一个乞丐呢？
　　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眉目间满是淡淡的忧伤。
　　苍茫的银色大地，一青一白向着他们的家走去。一深一浅，一步一路，却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一生一世。
　　回到王府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两人走了这一路，又下着雪，走着的时候不觉得，回来后便觉得全身冰冷了。萧文轩和霓裳回来便梳洗一番就寝。萧文轩依然没有去霓裳屋子睡。
　　走了很久，一身无力，一迈进王府看见兰兰，霓裳心放下，洗漱完毕后，她头一沉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白色，霓裳眨了眨眼，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王妃，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了头，是兰兰，她愣了半晌，恍惚间回到了还未入宫的日子，自己一时不清醒起来，坐起身：“兰兰？”又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几时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亮起来，却是阴沉的，分不清时辰。
　　“王妃，你做恶梦了吗？”皓月上前来，兰兰为她盖上锦被，听见她在我耳边温柔的说：“睡吧，兰兰会守在王妃身边。”霓裳好似被施了咒般闭了眼，又沉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人是清醒的，房间里点着一根微弱的白烛，兰兰一手支着头在桌上打盹，霓裳起身将床上的锦被小心的披在他的身上，这里还是王府，不过是她不熟悉的，她走到门前。自己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月华色裙袍，看着兰兰睡得很熟的样子，我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灯笼都发出温柔的光，看上去分外的悲凉和哀伤，快要天亮了，风很凉，我看着前面远远的一处地方灯火较其他的地方要亮，那里是萧文轩的书法吗？曾经听兰兰说过。
　　霓裳走快了几步，翻过一座小拱桥就是书房，她一只脚刚踏上桥，就感到一个人从后面轻轻的拉住了她。心一惊，有恐惧升上来，不敢回头，就直直的站在那里。
　　“霓裳。是我。”听了那声音她终于回了头，看着他，他的神色小心谨慎，眉宇间是难掩的伤心，还有欲望。我看着他：“你，怎么了？”“你来这里干嘛，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他支吾了半天，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到：“来看我的吗……是……是吗？”她一愣，突然看见萧文轩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般。“睡不着，出来走走，这里我没来过。”她轻声的回答：“怎么了？”又问到，心里狐疑起来。萧文轩停了停，语气有些恨意的说到：“你睡不着就呆屋里，外面冷。”
　　“恩，为什么你夜晚会······”霓裳疑惑的问道。
　　夜色中他的目光中是冰凉的杀意，她看他咬紧了牙齿，拳头紧握，心悬了起来。“你？”
　　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平静，“没什么。”一语不发，似在犹豫。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我过一个时辰就走了。”
　　“怎么这么快便走？恩，知道了，我会好好照看王府的。”霓裳勾起淡淡一笑，声音中却有着连自己都能察觉到的苦涩。
　　

057 出战临别，白玉忆
更新时间2010-8-21 22:53:34  字数：2095

　“时间就是先机，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契沙定没有想到我们那么快就做好准备。””萧文轩突然伸了个懒腰嘟哝了一声。他转过身，风华绝代的脸上慢慢的全都是魅惑的笑意。走到霓裳面前，仰起脸翘起了薄唇。“霓裳在想什么呢？在担心着前方战事吗？”
　　“嗯。不知前方战事如何了！你过去自己小心吧。战争打起来受苦的只有百姓。”
　　“是啊！”萧文轩突然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靠在桥栏上，眯起双眼，慢悠悠的说道：“看着那些正直风华的热血男儿骑在高高的骏马上，在尘土飞扬间，演绎着最激越昂扬也最激动人心的华丽乐章。可是谁有知道底下的百姓过得是水深火热的日子呢？死人是最平常的事了。”
　　“王爷，把人命看得很轻。”霓裳淡淡地吐了一口气。
　　“呵，乱世，只看今朝罢了。你在府中，万事小心，特别是身边的人。”魅惑的声音在霓裳耳边响起。霓裳猛得抬头，萧文轩满是担心的脸就出现在眼前，霓裳好似陌生人般的看着他，半晌不说话。为什么她会心跳加快，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她和他不是合作关系，告戒自己她和他是在互相利用。他送老虎香袋时的温柔，他现在的担心，她到底是怎么了？也许最近太累了。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我该走了。”萧文轩看着霓裳说到。
　　“恩。请你平安。”霓裳突然被人搂在怀里。好温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温暖的怀抱了。像记忆中娘的怀抱，也是这样温暖。想就这样被一直抱着，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霓裳，等我回来，等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低低的喃语，她惶然惊记起，是萧文轩，倏然从他怀中挣开。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他伸手从前襟掏出了一方锦帕递给她接着说道：“这个你掉的。”
　　“嗯。”她伸手接过，睫毛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待她走远，霓裳才将锦帕打开。
　　墨绿的锦帕中，躺着的是一块通透的白玉。霓裳小心翼翼的将玉拿了起来，玉下那白色的穗子在夜风中飘扬起来。月光撒在白玉光滑的表面上，让它显得更加通亮。霓裳的手指划过玉身，像是发现了什么，她猛然将玉对准了月光。
　　温柔的月光中，霓裳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玉身刻着让她想要流泪的两个字：
　　“云裳”
　　原来他都知道了。
　　鼓声雷，豪气壮，百万雄师斗志扬；马声嘶，干戈起，铁蹄铮铮踏四方；刀剑亮，弓矢满，男儿功勋千古名。
　　这便是男人的世界，也是男人的骄傲，哪怕将面对的是血流成河，马革裹尸，他们也无怨无悔，只为成就心中那一番抱负。
　　真昭唐全国为他们的英雄，为他们的军队，豪迈的举杯欢送，也祈祷着胜利的女神青睐于他们，声声祝福凯旋归。
　　昂扬与雄心中，终也难免有些许伤感，看着庞然大军在脚下，萧文轩如似九天下凡来的王者，君临俯视脚下的疆土，然而在那黎民欢送声中，唯独不见那抹娇小婷婷的身影，点点失落油然而生，但他依然欲在人群中找寻着她。
　　其实，他又何曾不知，她应该是不会来了，再看了那块玉佩后，他多么希望她能记得他，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玉佩给他，或许会0这打乱他整盘计划，如果这次打战死掉就再也没有机会把玉佩还给她了。可心中依然希望她出现，哪怕只是在远处目送他开拔远去。
　　然，号角嘹亮，开拔在即，他终只能放弃等待她的到来了。
　　起身一甩身后玫红妖艳的披风，脚踩黑色麒麟靴，方步稳重，每踏出一步都犹如击响的鼓声隆隆。
　　黑色鳞甲加身，粼粼如明月皎洁下的海面，令其倍显浩瀚无比的气势。
　　乌金玄武盔尽敛他那不羁的墨色发丝，妖颜不再现往日的悠然浅笑，威严凛凛震慑人心。
　　只见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向天一指，顿时二十万雄师静如水，肃穆专注于他，由此可见军队之训练有素。
　　“从今日起，”浑厚嗓音，抑扬顿挫的语气，如似天神宣旨万民俯首聆听，“用你的手中武器，让史书载上你们的功勋，用你们的勇敢，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辉煌，真武的强大。”
　　顿时百万雄师沸腾了，那回荡于天际的吼声让山川与大地都为之震撼了，如此雄师出征，谁人可挡。
　　别有另一番龙吟剑啸长空扬，跃马驰骋只我狂的豪气。得如此的拥戴与臣服，北堂执明都不得不承认不如他。
　　终，太子奉旨手捧金樽前来，“预皇弟祝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萧文轩接过金樽仰头一气饮尽樽中酒，那份男儿轩昂的豪气，令其邪魅阴柔逊色了几分，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令万民称颂的英雄，敌人闻风丧胆的对手。
　　“谢陛下，臣弟定不负皇上与万民所托。”
　　末，凛然跃上战马，狂风顿起，将那旗帜招展，也将他身后的披风吹拂的哗啦哗啦作响。
　　最后放眼浩荡人潮中，虽明知会再度失望，但他仍抱最后一线希望。他蓦然心头一震。
　　只见在那浩瀚庞然军队的尽头，一抹衣袂翩翩的纤柔白影。
　　凤冠华贵，衣裙飘逸，人儿犹如旋舞的晶莹雪花，于九天之外飞来。
　　她的美在这一刻，显得那般的不真实，羸弱而飘逸，正是这份轻盈的飘逸，又让她如似随时会随风离去的柳絮，让人惊心。
　　纵然如此，她举手投足间，无不尽显皇家的雍容大气，仿若母仪天下的女主。萧文轩笑了，她生来就是属于他的，他的王妃，能和他一起傲视天下的女人。
　　萧文轩坐在高大的黑色骏马上。他的目光冷漠深沉，眸中不起一丝波澜，他头顶黑色的束发绑带迎风飞翔。犹如一撇墨痕，完美的勾勒出了他那冷漠疏离却君临天下般的王者气质。
　　

058 初战告捷
更新时间2010-8-22 14:55:34  字数：2125

　霓裳微眯双眼，远远的看着马上的萧文轩。那自信似穿透了他的皮肤，照耀着他年轻的血液，不安分的奔流着。身体里蓄发了一种宏大的力量，仿佛可以挣破他的身体迸发出来。他突然勾起唇角，微笑了起来，单纯如水的眸中满是涟漪。
　　他在对正看着自己的她说，等着我，我们一定会赢的！
　　，霓裳的眼神莫明的柔和了下来，冷清疏离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小小的暖意。也许她和他之间真的有太多的牵连，有太多需要解开的谜团，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可是他对她能袒露他的心，他已经是她的夫，也许就像他说的，她是他的王妃。霓裳始终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有着雄才伟略的男子不会为了儿女情长，将梦随手丢弃，她能相信他吗？可是他对她的好，他温柔的眼神，他温暖的怀抱都不是假的。萧文轩，请平安归来吧。
　　一时间，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万军齐发。
　　再说萧文轩帅领二十万军，整装向莆部岭进发。
　　萧文轩命军队在离莆部岭外十里驻扎，流星马探飞马前来回报，说守关之人，是契沙二王子赫连厚毅，而契沙名将毕西浪将军则只充当了副将之职！萧文轩大笑，争功之人必好胜心切！
　　第一天萧文轩命人擂鼓呐喊，却不进攻，莆部岭不做回应。
　　第二天继续擂鼓，并全军大骂契沙人，关口城门上人影开始浮动。
　　到了第三天，萧文轩布置好军队，令人攻城，自己亲自披挂上阵，在阵前挑战。
　　城楼上赫连厚毅与毕西浪争吵起来。毕西浪将军极力否定出关迎战而赫连厚毅却执意带兵出城剿敌！
　　“我三十万大军难道敌不过那个莽夫？！”赫连厚毅坐在主帅营中听着外面惊天的呐喊之声，拍案而起，俊秀的眉宇之间满是不屑。
　　“王子请三思，萧文轩定是使用激将法，不知道他后面有什么阴谋诡计。”毕西浪劝阻道。
　　“毕将军，这次的主帅是我。难道毕将军怀疑我的能力？”赫连后毅挑眼看着毕西浪。
　　“末将不敢，王子智勇双全，统领我契沙三十万大军定能胜利打败昭唐胜利归朝。”毕西浪答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在想什么。识时务为俊杰，你还指望你的大王子能有多大作为吗？”赫连后毅鼻一哼，手一摆。“既然本王是这统帅，本王就率领我契沙的勇士将着萧文轩的人头带回去给父王看看。”
　　毕西浪并不是不清楚二王子这次为何来到前线支援，无非就是争个功劳罢了！皇上常年身体不适，虽对外没有说过什么，但臣子们心理可都清楚，皇上是挨不了几年了。
　　如今契沙朝内主要分裂为三派。
　　一派助大王子。大王子赫连康朋和四王子赫连不惊都是前皇后所生，虽然前皇后早已病故，但身份地位却依然高于一般妃子之子，况历来传统都以嫡长子继承王位，他该是理所当然的继承者。然而大王子宅心仁厚，对于王位并未有明显争夺之意，四王子又常年不在宫中，所以这一派，一向隐而不发，以不变应万变。
　　第二派是二王子赫连厚毅这派。赫连厚毅是贵妃之子，比起大王子的消极之态，他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对王位虎视耽耽。若是大王子不与争夺王位，那么他极其有可能是王位的最终继承者。
　　第三派，则是三王子赫连奇进。赫连奇进本身并无势力，但是强势的是他的母亲——当今的皇后陛下！皇后之子继承王位似乎看来也是天经地义，但是要排除其他势力又谈何容易。所以形成了第三方的力量。
　　这二王子此次前来莆部岭，只怕是把这权利争夺战正式搬上了台面！可战争又岂是儿戏！
　　毕西浪将军痛心地看着二王子不听他的劝阻，执意以将军帅令带领了士兵前去迎敌！毕西浪只好关照他，若是萧文轩撤军，千万不要上前追赶！
　　只是他这个话，恐怕二王子是听不进去的。
　　且不说这赫连厚毅是否自恃过高，萧文轩与他在阵前比画几个回合后，心中不由把之前的想法抛开。赫连厚毅的武艺虽谈不上精湛，却也不能一下就砍他下马来！
　　几个回合后，在周围各士兵的呐喊助威下，萧文轩手中的枪被赫连厚毅震落到地，这一下，事态产生了重要的变化！契沙兵高声欢呼，顿时气焰高涨。
　　萧文轩嘴角微扬，回马奔去，赫连厚毅喜出望外，挥军而上，从后面追赶上去。城楼上观战的毕西浪跳脚疾呼：“休追！休追！是计！”
　　但那二王子得意之时又如何能听见他这呼声，赫连厚毅策马而上，直想砍下萧文轩的脑袋去献功！
　　契沙的三十万军队在莆部岭守契沙的五十万军，本是轻松自在之事！只要不出关死守，契沙三五个月内是决计打不下来的！然战事最怕急功！二王子更是心急之人，这样的结果，也并不出毕西浪的意料之外。
　　赫连厚毅追敌十里，忽然四周的林中响起了呐喊声！他急了，狠狠咒骂萧文轩，赶紧勒马绳要回头，却发现后路已被断。契沙军慌乱中互相践踏，死者无数。
　　萧文轩摸着下巴，笑了，这还没完呢。
　　果然后方毕西浪带兵追了上来！萧文轩指挥士兵包抄援兵，但训练有素的契沙兵在毕西浪的带领下由原先的惊慌渐渐平定下来，就连赫连厚毅所带的士兵也都镇定下来。
　　这是对老将毕西浪的信任和仰仗！
　　围剿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毕西浪逃了，但赫连厚毅及所剩两万士兵最终由于战力悬殊被萧文轩所俘虏。接下来取莆部岭这无将之地如翁中捉鳖。但因其独特的易守难攻的地形，和毕西浪手下副将的极力抵抗，萧文轩打下莆部岭到也花了一整天的时间。
　　再然后是顺理成章进关理兵，契沙三十万守军死亡二十万，伤者三万，俘虏五万，逃亡了二万；而契沙军五十万大军损失约三万左右，花了五天时间夺下莆部岭。可称全胜。
　　初战告捷。
　　

059 惊天新闻，阿离怒
更新时间2010-8-23 21:17:15  字数：2076

　萧文轩夺下莆部岭后第四天，萧辰他们终于赶到了桑落城。一路上王大牛都在瞪阿离，他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原本七天内能到的，结果走了九天！走出黑日峰后他们在山脚下买了马匹，阿离又说身上有伤不能颠簸，任着马儿一路散步过来。
　　看阿离的模样倒是颇有在游山玩水的姿态，不惊一路上阴沉着脸，心中极度恼火。最后自己带流夕和王大牛策马先行，留下萧辰陪着她慢慢过来。
　　阿离与萧辰到达桑落城，要比不惊迟了整整一天，意料之中的，刚到就被不惊劈头盖脸臭骂，这阵势让阿离想起已经逃学的时候被先生抓住的样子。
　　“不惊，您要爱惜您受了伤的同伴，对不对？”阿离一脸嬉笑，毫无被骂后的惭愧和内疚。
　　不惊屈起手指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下，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眉头才舒展了许多，“你根本没有作为军人的自觉！”
　　“当然跟不惊您不能比啦！您的威武之名全天下谁不知道！哪个姑娘不想瞻仰您一面呀！”阿离讨好地跟在不惊屁股后面，听得不惊一声冷哼，心中暗笑，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整顿过后，阿离从王大牛处得知了形势的发展。萧文轩的胜利早通过飞鸽传书传到了桑落城，通过信鸽得知，鬼雾山的契沙信息部队目前下落不明，具体情况还待进一步探究，而毕西浪也派出了专门的部队去处理这事。另外毕西浪早在离开桑落城前传达了王的新指令，令不惊驻守桑落城并统帅桑落城的十万陆军和五万骑兵。第一要防止昭唐的偷袭，第二若是可以顺势夺下昭唐水寨，那是最好不过了。
　　“额，什么！不惊统帅桑落城的军队？”阿离惊异地看着王大牛。
　　王大牛得意的说到。“是啊，没想到吧，谁让你那么晚才回来，都错过好戏了。”
　　“不惊是四王子，赫连不惊，居然是神秘的四王子。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们大家都没想到，堂堂的四王子居然参兵，真是没想到，难怪市井传言说四王子常年不在宫中。阿离，你也没想到吧，我刚刚知道都吓死了。哈哈。”
　　“哦。知道了”阿离应了一声。
　　“阿离！你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你不应该很吃惊的吗？”王大牛看见阿离态度冷淡，又开始喋喋不休。
　　“啊！不惊居然是四王子!我都没察觉出他是王子！可以了吧？”阿离没好气的吼道。
　　“恩恩，我和娃娃刚刚听到都惊呆了。哈哈”王大牛丝毫没注意到阿离的没好气，仍然继续说。
　　“大牛，说说这市井传闻有关四王子的事吧。”阿离问道。王大牛看见阿离问起，更是来了兴趣，“王大牛，你不去做说书先生，真是屈才了。”阿离拍拍王大牛的肩膀。
　　“你说什么？”王大牛一脸没听懂的表情。
　　“没，我没说什么，你继续讲吧，快讲，我累了，等下要休息了。”阿离急忙掩饰道。
　　旁边的萧辰一直没开口说话，听着阿离和王大牛的对话。
　　“别啊，听我说完再睡嘛，真是奇怪，从黑日峰下来，就没听过萧辰说话了。”
　　萧辰沉默了，转身对阿离说：“阿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骗了你，就像不惊这样隐藏身份，你会怎么样？”
　　阿离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什么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心中黯然，勉强笑道。“你不会是因为看见昔日的好兄弟一夜便成了四王子，心里严重不平等嫉妒吧，放心，不惊肯定不会忘了我们这些患难兄弟的。”
　　“是啊，我当然嫉妒了，嫉妒某人之前还要别人照顾，武功不行还逞强。”
　　“就是嘛，阿离就像一娘们一样，弱不禁风的。”王大牛小声的嘟哝了一句。
　　“你胆敢再说一遍！”狮子吼的怒吼传荡在桑落城的军营中。
　　阿离发怒了。王大牛惨了。萧辰笑了。
　　赫连厚毅被俘压在水寨的消息已经传来，不惊连夜召开军事会议，要把赫连厚毅，他二哥给救出来，一国王子被俘，对于契沙来说就是一个耻辱。必须把赫连厚毅，不惊说。同时他提拔了王大牛，萧辰，流夕，易离等人的职位。虽然有人说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倒也不敢公开说，毕竟可是四王子身边的人。
　　是夜，萧辰献计，可化装成为商人先进入昭唐水寨，入夜后偷袭守寨士兵，举火为号，大开寨门，由太守带领水军部队直击进来。
　　不惊听了心中一动，与桑落城太固勒商议下来，颇为可行。于是第二天便准备好了一艘小船及许多财物。
　　要装做商人而不被发现，就一定要有女人。原本太守固勒大公无私想令其独生女跟着不惊前去，却被不惊拒绝。
　　不惊眼睛都没眨一下地说：“这次偷袭，若是令爱去，不但把她卷入危险，而且要保护她还会拖累我们。让阿离、流夕，穿上女装打扮下既可。”
　　“不惊！”阿离第一个跳起来，叫她穿女装！
　　“易离士兵，你那么没用，又好吃懒做，难得有机会为我契沙立功，是你的福分！”不惊用眼角瞄她。
　　阿离语塞，她……真有那么差么？
　　流夕也不情愿，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差得很。特别到了太守固勒找来老婆女儿帮他们化妆时，更是一脸惨白。
　　阿离同情地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抗争一下？”
　　流夕瞥了她一眼，没理她。不惊说的对，与其让太守女儿前去冒险，不如他化妆成女人来的好。
　　固勒太守的老婆给阿离化妆的时候，先叫她把脸给洗了，然后不断夸她皮肤若水，要是女儿身，该怎么怎么的。阿离悄悄趁她不注意把粉底加了厚厚一层，宁可化了浓妆，也不要令人产生天生丽质的感叹！但是后来，她发现她这举动并没有必要。
　　因为流夕完全掩盖住了她的锋芒。
　　

060 乔装打扮，杀戮
更新时间2010-8-24 18:36:35  字数：2003

　固勒家千金从碰到流夕脸的一刻开始，就是通红了双颊……世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不施粉黛尚如此诱惑，轻妆一上，腮红一抹，即使是冰冷的气质也成了另一种的媚！同是女人的阿离直看到两眼发愣，被流夕狠狠拍了下脑袋。
　　阿离与流夕先穿上了老麽麽拿来的衣服，幸亏是冬天，大衣全裹着也看不出身材曲线来。然后是固勒的老婆一路上惊叹，说契沙军里怎么会有这样水做的人儿呢，听得流夕脸色更差，阿离反到是在一边偷笑。
　　脚一跨入大厅，包括不惊和固勒在内的所有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双眼盯着流夕失了神。这世间不会有人长成那样的人，只可能是妖！
　　阿离对着一房子表情统一呈痴呆状的人笑得腰都弯了下来，然后哗啦啦一阵打翻了旁边茶几上的茶杯，众人这才把目光转向她。
　　本来阿离也算个绝世美人，但是由于皮肤黝，而且在流夕的衬托下，一群男人算是没个对她的装扮表示惊艳的了。
　　除了萧辰依然深刻的眼神。
　　于是，不惊左拥右抱，带着一高佻一娇小，姿色惊人的“小妾”，和萧辰扮做的记帐先生，王大牛扮做的家丁，桑落城一老兵扮成的船夫，及一大船的财物货物，迎着夕阳，向契沙水寨出发。
　　寒冬自然是很冷，江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雾气。不惊站在船头，他那银白的长发，白色的长袍和襄金边的黑披风，在大风里洒脱飞扬，倒有着几分翩翩大少的模样。
　　阿离挖苦他，“王子大人啊，难得脱下战袍穿得这样斯文，是不是很过瘾？”
　　不惊猛回头，瞪了阿离一眼，手指曲起在她额头一敲，听得她因痛而出叫唤声，显然很满意。
　　“你欺负人家~”阿离手帕掩面，几分泣相。
　　不惊见状又要在她额头敲，阿离赶紧往流夕背后躲，还探出脑袋来对他做了个鬼脸。
　　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天下竟还有这样对待王子的士兵！
　　看见阿离换上女装倒也别有一番美丽。不惊脸上微微红，转过头去不再理睬她。
　　阿离拉拢了披风，摸摸脑袋也觉无聊，走过去与不惊，萧辰并肩而站，仰面望江。
　　江面宽阔，风浪不大，细听之下有澎湃之声。远眺左右，云雾缭绕中还能隐约看到江边峡谷断崖！山河壮丽，难怪世间那么多人想挣这江山。
　　可是江山从来不会进谁的怀抱，其实是众人皆在这片江山的怀抱中。
　　“你所看到的，曾经都是契沙的土地。”不惊忽然说，“这些都是被昭唐人占了去的契沙的土地！”
　　阿离默默回头看不惊，他年轻的脸上，是自信而肆意的笑容。
　　“这山这河几万年前就在这里，从来不曾是谁的。”萧辰眯着眼眺望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轻声说，“挣的不过是这土地上的财富和权利。”
　　阿离怔了怔，回头看萧辰。
　　他的侧面异常柔和，几根发丝散落在他的唇角，他望着远方，那抹深情却是异常陌生。
　　“对一个国家，对一个男人来说，被人夺走，那就是屈辱！”不惊的声音不响，却很坚定。
　　一阵冷风吹散了周围的雾气，前方明朗起来，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昭唐的寨门了。
　　阿离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微笑。
　　雾气中，那笑容仿佛下一秒就会飘散开来，再也寻觅不到。
　　船行至水寨楼门外，守门的两士兵过来阻挡，远远就拿矛头指着他们喊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固勒手下老兵扮成的船夫赶紧上前，用地道的契沙语对他们说：“两位爷，我家老爷是个商人，听说两国要打仗啦，所以想去昭唐投奔一个亲戚。你们也知道，这仗一打起来啊，真是什么都保不准哟！”
　　两士兵对看一眼，刚想开口赶人，萧辰就捧了两个小盒子上去，朝每人手中塞了一个，用标准的昭唐语道：“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小意思，请笑纳，还望两位给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两士兵打开盒子一看，心中一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他们这样成天守关的小兵，一年能拿上多少俸禄？这盒子里的财宝，够他们吃上半辈子了！
　　其中一个小兵清了清嗓子，问萧辰，“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奸细！你们来昭唐要投奔什么人？”
　　阿离按照计划轻笑出声，用练过了好多遍听起来还算地道的契沙话回那小兵，“水寨太守是我姐夫，你还不放人，到时候惹恼我了可要你好看！”
　　小兵向阿离望去，只见她和流夕站在一起，穿着的是锦衣玉袍，戴着的是金钗玉钿，面容如花，身段窈窕，常守边僵的小兵何尝见过此等佳丽，不由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
　　再看那把两美女左拥右抱的不惊，虽然长得像契沙人，但确实是富家公子之相，而且出手阔绰，若真是太守的亲戚，他们可如何得罪的起！
　　两小兵赶紧请船夫把船靠上人工所筑的港台，去跟队长汇报，不多时，队长亲自把他们一行人给请了进去！
　　不惊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温文有礼，气度非凡。阿离偷偷笑他，被他扔了个白眼回来。
　　天色将晚，队长又是把他们安排住进上房，又是准备了丰盛的晚膳，他们可是好不惬意！一直到午夜，除了阿离之外所有人换上黑色夜行衣，去隔壁的房间拿上武器。当初为了防止契沙兵的搜索，他们把武器都藏于珠宝箱的箱底。
　　寒夜冷如冰窖，阿离哆嗦着把刀别到腰上，还带了把弓。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不惊会叫她继续穿着女装又不让她披上那件厚厚的披风！他该不是公报私仇吧！真是小人啊……
　　想归想，但她最终也只能在不惊威胁的目光中屈服，紧跟在大伙屁股头面。
　　从住地去水寨门楼，要穿过两条走廊，一路上巡逻不多，五人潜伏着杀过去，悄然无声。
　　

061 叛徒出卖，落入牢房
更新时间2010-8-25 20:37:21  字数：2010

　绕过另一队巡逻，不惊指着楼门，分配任务。
　　“萧辰从楼门左边，流夕从右边潜杀上去，一个都不能漏，要尽数诛灭！如果情报没错，楼门上有三十来个守卫，但是位置比较分散，暗杀起来不会太困难。然后你们在楼台最高处集合。
　　大牛你还记得这里的地形图吗？过去粮仓或其他方便下手的地方放火。我和阿离要从下面穿过楼门，那里大约会有五个守卫，杀了他们，然后把水门打开！水门一开，我会在下面给暗号，萧辰和流夕只要一见大牛那边火起，就立即举火发信号，让固勒带兵进来。”
　　不惊顺着他们的脸依次看了过来，低语：“都清楚了吗？”
　　大家点点头，开始分头行动。阿离凝了凝神，原本嬉闹的眼神沉了下来。她拔出刀，紧握在手中，脸上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如果说牺牲是再所难免的，那么杀人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想被杀，只能去杀人。
　　这是战争，战争是一个时代的错误，而非一个人的罪恶。这是不阿离第一次杀人，她知道走到哪里都有杀戮，哪里都仇恨，都有鲜血。
　　萧辰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着许多话要说，却又未能说出口。他紧皱的眉头也有着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担忧，可是终究没说，身影矫捷地溶进了夜色中。
　　又将是一个血腥的夜晚，今夜他们的血，够不够染红一条离河？
　　水寨楼门底有一小间屋子，过了屋子，到另一边，就是打开水门的通道。不惊和阿离潜伏在窗下，打量之下发现里面有六个守卫。只是天寒地冻的，其中三人已经半躺在椅子上假寐起来，另三个则是烤着火轻声说话。
　　真说起这次任务的艰难程度，其实他们这里是最难下手的。阿离皱起了眉，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杀了这六个人而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叫出声，要如何做到？只要有人喊出声音来，就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不惊接过阿离手中的弓箭，伸手勾过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出计划。
　　最后不惊还是不放心地问，“至少一个人你还能对付吧？”
　　阿离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一转身，婀娜地提起裙摆向门口走去。
　　她轻轻推了下门，门露出了一条缝。阿离回头用口型对不惊说，“准备好。”
　　不惊站在阿离身后，拉开了弓，弦上搭了五支箭。
　　阿离轻轻推门进去，里面正讲着话的三个士兵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她。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怎么会又女人出现？
　　那三个士兵只顾着惊艳的时候，只见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把门大幅度推开后，忽然蹲了下去！
　　死神露出了尖牙，当里面的士兵看到站在阿离身后的不惊时，不惊已经拉满了弦，五支箭顺个射出，射向在他视野范围内的人！
　　阿离蹲地立刻反手拔出刀，不惊箭一射出，她就俯身冲向未被箭射中的那人，手起刀落，一刀刺向咽喉，一刀刺向心脏……许久没杀人了，可是这个动作，安思也教了她无数次，熟练地，即便在梦中也可以做到。
　　不惊放出箭后就冲了进去，刚才那五箭，有二箭分别命中两人心脏，一箭封了喉，立即毙命。还有二箭虽中要害却没有使敌人马上倒下，阿离抽刀补上，那还未喊出的话，便永远也出不了声了。
　　阿离站立在屋子中，一动不动。
　　安思教她的刀法虽然凌厉，但太过血腥，咽喉和心脏的血溅了她一脸一身，血顺着额角淌下，仿佛红色的眼泪，滴滴滑落。
　　不惊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她僵硬的手扳下，血鲜艳如花绽开在她洁白的皮肤和纱裙上，分外妖娆。
　　“好了，没事了。”他搂了搂她的肩，“没事了，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霓裳挣脱他的安慰。这些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车熟路。
　　“我没事，你以为我害怕吗？”阿离笑道。这笑却妖媚极了。像，像那地狱的罗刹。
　　杀了六个人，只不过用了一眨眼的工夫。生命如此廉价。呵呵，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是职业杀手，血滴子，杀了多少人，那些画面，闭上眼，总是那么清晰。想忘都忘不掉。也许这辈子都是血债累累了，等她死了只能是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翻身了。
　　不惊上本搂本拖着她向内间楼门走去，放开的时候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说，“去开门吧。”
　　不惊在水门下等待楼门上的信号，不多时楼门前伸出个头来，萧辰给不惊做了一个一切顺利的手势，然后不惊和阿离用绞绳拉起水门。
　　而另一边王大牛成功制造了混乱，一时间骚动四起，流夕举起火把发号，只听得江上一阵鼓响，固勒带着水军冲了进来，昭唐军更是乱做一团。
　　混乱中，昭唐军自相践踏而死的都不计其数，不多时，契沙军便控制了整个水寨，杀了所有抵抗的士兵，俘虏了投降士兵。
　　在水寨中整好队伍，不惊命固勒萧辰，阿离等守水寨，自己带着流夕和王大牛他们和三千精兵奔向水寨。他让先锋部队换上昭唐军服，并令俘虏穿插在前锋部队中。
　　来到水寨的时候，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水寨守军见到自己人，很放心地大开城门，放人进入。不惊手一挥，便带人冲了进去，然后进城后才发现，城内一个人都没有！不惊心中猛然一惊，想回头已经来不及！只见四周大地震动，万马奔腾。
　　城内城楼上，屋檐上，城门外，全是契沙兵！不惊的三千精兵早被从四周冲出来的昭唐军团团围住，逼到了城门前的空地上。契沙弓箭手几层排开，只要一放箭，中间的人定会万箭穿心！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们中了圈套。
　　太守唐忠汉，是个年约四十的老将，他站在阵前，身旁站了个年轻人，定睛一看，竟是赫连厚毅！契沙二王子。
　　

062 毒害，危在旦夕
更新时间2010-8-26 19:15:47  字数：2036

　“赫连厚毅！你这个叛徒！你根本不配做王子。呸，你娘的根本就不是契沙人。”王大牛愤怒地叫道，这一目了然的情况，根本不需要赫连厚毅再出来解释什么。
　　不惊冷冷地看着他，自嘲地笑了。
　　难怪昭唐的人能知道，难怪契沙的信息部队会暴露出来……
　　叛徒就在自己人，还可以说什么呢！
　　唐忠汉吼道：“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以留一命！”
　　他唐忠汉挺高兴的！看来这次俘虏了一个大人物。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
　　冰冷的牢房，到底的伸咛身，和打骂声。一个普通的牢房，却已经满了。
　　关押不惊的囚室和关押赫连厚毅在隔壁，也算是高等牢房了，远离了那些罪恶之源。从被关进来后，不惊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不惊没有理会赫连厚毅，反倒是一个长得貌美如姑娘的男人冲到铁栏旁边，用契沙话对他指手画脚说了一通！
　　流夕说：“你是个叛徒，你不是赫连家的人！你怎么对不起王上！居然背弃手足。你要被狼遗弃。”契沙是个游牧民族，他们的图腾就是狼，有着狼一样的精神，被狼遗弃变是最大的诅咒。
　　“我只想活着，四弟，你看看这里多恐怖，吃的像猪食一样，每天每夜都是听着那些人的叫喊，我怕我就这样死掉。我怕看不见你，我怕看不见父汗，四弟，我没出卖你，我没告诉他们你是四王子，为什么会是你来呢？对不起。呆在这里实在是太痛苦了。我只想活着回去。”隔壁赫连厚毅低低地解释，再也无往日骄纵之气。
　　“苟且偷生。你出卖自己的兄弟，为了你自己，我呸，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真想不到，为什么赫连家会有你这样的人。”王大牛也骂骂咧咧。
　　不惊一直闭着眼，突然睁目，“够了，他是我二哥。是契沙的二皇子。”又重新闭眼。
　　流夕和王大牛不再言语。一时间整个牢房静无言。
　　突然一阵吵杂响起，牢房里进来一个人，正是那唐忠汗。他来到关押赫连厚毅的囚室前，“放我出去。我们说好的，只要给情报就放我出去。”赫连厚毅看见唐忠汗来了，眼睛放满了光彩。
　　“老夫是来告诉你，三王爷说把你押送到莆部岭去谈判，你可是契沙的二王子。哈哈”
　　唐忠心怕他听不懂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三王爷说把你押送到莆部岭去谈判！你等着你老子赎回你吧。”
　　流夕一愣，眼里有些呆滞。忽然之间又开始敲打铁栏，“放我出去！你们不可以说话不算！放我出去！卑鄙无耻的贱人！快放我出去！”
　　唐忠汉见赫连厚毅这么激动，赶紧跳远了一步，怕靠近了被他伤着可不得了！
　　唐忠汉摇摇头，对后面的人吩咐道。“好生看管着，别出什么差子，不然可吃不了兜着走”。甩了甩袖子，离开了囚牢。
　　“放我出去，畜牲，放老子出去。他日定灭了你们这帮孙子。”“放我出去。”赫连厚毅敲打着铁板。
　　“哼，就这付耸样。我呸。”王大牛骂道。“还叫啥，奶奶的，还想着出去。要是老子早知道是救你这样的孬种，老子宁可死在黑日峰，也不来救你这样的孬种。”
　　“四弟，你想想办法呀，快救我们出去，你不是向来足智多谋的吗？快点想办法，我们回去，他日我必帅铁骑踏平这里。”赫连厚毅叫到。
　　“吵什么吵，吃饭了。”牢头用铁鞭敲了敲牢门，恕喝一声，然后将四人份的饭菜放在牢外，便离去。
　　王大牛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将饭菜旁那一壶酒取了进来，“好小子，这牢头这饕竞给咱们送了酒。”才仰头要喝，流夕丢出冷冷一句，“你就不怕里面有毒。”
　　他‘哈哈’一声大笑，“俺们都沦落至还怕里面有毒吗?就算死也做个饱鬼吧!”头一仰，壶一低，酒洒八口中。
　　“大牛，别一人把酒喝光了。”他一把上前夺下手中的壶，有些酒洒在枯黄的稻草之上。
　　不惊依日僵硬的靠在冰凉的墙壁之上，一动不动，对他们之间置若罔闻。流夕害怕这样的他，“少主，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两天来你滴水未沾，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他日光呆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脑海里再无其他人的存在。看他这个样子。流夕心里一阵刺痛。
　　“我吃。我要拿我属于我的。”他的声音沙哑，目光终于有神，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流夕笑了，跑至牢门将一碗饭端了进来，给不惊。不惊推开，拿过酒。仰头便猛灌，看那酒滴滴由嘴角划落，沿着颈项流八衣襟之内。
　　王大牛谈笑突然敛了去，怔怔的凝望着他们，目光低垂感伤。
　　不惊自嘲的笑了，目光扫过流夕与王大牛，“你们说，我这个将军是不是很失败带兵打仗，竞害得兄弟们沦落到身陷牢狱的地步?”
　　流夕双膝一跪，急忙说道，“不是的，在流夕心中，您是最好的少主。这次只不过是意外。”
　　“我又一次失败了，你对我很失望，对吗？”不惊凄惨一笑。
　　“不是，无论少主成功或者失败，流夕誓死跟随。这次不过是因为二王子贪生怕死。”流夕答完后，不惊正欲再说些什么，
　　忽然听到旁边一声低低的呻吟，王大牛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流夕和不惊都是习武之人，看王大牛神态，暗叫不好，中毒之象。两人急忙过去探了王大牛的脉，中毒！有人下毒。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了。”流夕喊到。刚刚喊完，流夕突然感觉一股蛮劲自丹田冲上心肺，他连忙闭眼运气压下，“噗”一股鲜血溅到他的衣袖，他回头睁眼一看，脸都白了，“少主，你怎么？”正下，那股邪气立马趁机冲上心头。他的意识慢慢散失。少主。你绝对不能有事。我，眼睛睁不开了，手动不了，无力的感觉，少年，我绝对不要看着你再次坠入那黑暗深渊中。
　　

063 置之死地而后生
更新时间2010-8-27 19:12:15  字数：2044

　因为赫连厚毅被抓，萧文轩守着莆部岭并未再做进一步的进攻。这样的停战，作为士兵们是很高兴的，正逢春节，好歹在战前，也热闹一回！有什么热闹过后再说。
　　水寨到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水寨楼门，三人推着板车欲出寨子。
　　水寨楼门外，守门的两士兵过来阻挡，远远就拿矛头指着他们喊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前面的灰衣男子赶紧上前，用地道的昭唐语对他们说：“两位爷，我们是衙门的，这不大过年的，牢里死了三个人，怕招了晦气，就把这三具尸体运出寨子去，免得冲了福气。大爷，要看看！”说着便跑到板车，想把白布掀开。
　　两士兵对看一眼，急忙捂着脸，嫌恶的挥了挥手，“妈的，大过年，真晦气。快走，快走，别冲了大爷的福气。”便不再阻拦。
　　板车急急的推过去，正在关卡的时候。“站住。什么人？”
　　板车停住了，灰衣男子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并不做事。
　　守门的士兵看见小队长皱起了眉，赶紧解释道，“这三个人是仵作，哎，过年了，说是牢狱里死了人，把尸体拖出去埋了！”
　　小队长训道：“切不可掉以轻心。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我的脑袋就要搬家。”
　　小队长走过去，“你们三人是什么的！”
　　刚刚那个跟守门士兵说话的灰衣男子，低着头说说，“小的们是仵作，把这些暴毙死的！”
　　小队长凝眉，这人，怎么那么面熟！这般俊俏的男子，让他不得多加个心。“把布掀开。”
　　“是。”灰衣男子朝同伴点了点头。那两个灰衣男子掀开白布。只见一身材壮硕的男子，只见胡子拉碴，还未看清面目，便有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小队长急忙捂脸，“滚，滚，快给我滚。”
　　灰衣男子作揖：“是，是，冒犯了大人。小的们告退。”“走，快走。”向同伴挥挥手。
　　三人一顺溜的推着板车消失在楼门的视角。
　　小队长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突然大叫道：“快，快去报告大人，说有疑犯逃跑。”
　　两位守门士兵一楞。“快去啊，迟了追不到，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是敌人。”两个守门小兵一听吃不了兜着走再看自己老大的惊慌样子，早已经吓得全身都软了，动都动不了。
　　小队长这已是急的不行，眼看那三人越走越远，他踢了手下两脚。“废物，还不快去报告，滚。”
　　两个士兵屁滚尿流的奔向府邸。
　　三人推着板车，原来寨门，立刻有一马车相接。
　　把这所谓的三具尸体抬上马车，立刻驾车赴往边境。
　　“刚刚真是吓死我，我怕那小队长要是发现什么不对，那可惨了。”一位男子说话。
　　“估计他们马上会派追兵来的，萧辰，我要先为他们解毒。”其中一个清澈的声音说道。
　　“嗯，我去外面看着。娃娃你帮着阿离。”
　　“好，阿离，你可真厉害，幸好你会用毒，不然我们肯定救不了王大牛他们出来。以后你也教我好不好？”娃娃羡慕的对阿离说。
　　“是萧辰救的，我并未做什么。没有萧辰，我们根本出不了水寨。”阿离并未再答理娃娃。
　　萧辰意味深长的看了阿离一眼，转身出了马车。
　　“阿离！”娃娃还想撒娇求求。
　　“娃娃，怎么那么臭，你放屁了吗？我要踹你下马车。”阿离突然厉声道。
　　“哪有，我才没有放屁，我都是放响屁的，正所谓，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娃娃正委屈解释道。突然拍拍脑袋。“啊哦，我想起来了，是萧辰啦，萧辰把王大牛的鞋子给脱了。”
　　阿离一脸黑线的望着娃娃。“去把他的鞋子给我穿上。”突然震天动地的声音回响在马车厢里。
　　“对我那么凶干嘛，又不是我去脱大牛的鞋子。萧辰说，脱下大牛的鞋子，可比尸臭更甚。到时候出寨的时候可以帮我们逃过一劫，想想我们是多么的坚强，每天生活在大牛的毒气中。唔，错了，是我！是我每天都闻着毒气睡觉。哎。”娃娃一边帮王大牛套上鞋子，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
　　阿离并未再理娃娃。专心开始为流夕他们解毒了。
　　阿离取出一把银针，每枝都细小无比。手起针落，一口银针，插进进王大牛额上的太阳穴，这太阳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那口针已深深插入，应该是引起一阵剧痛，原先死猪一样的王大牛，“嗯哼”了一声，已经是有知觉了，转瞬之间，阿离在王大牛十二道死穴都插
　　了一口银针，王大牛痛了一阵，又是一阵，剧痛接续而来。剧痛渐渐减弱，阿离道：“现在
　　大牛应该清醒了，回去之后再好好调理一下应该没问题。
　　“阿离，你用得是什么药，居然能让他们像死人一样没有呼吸？”娃娃迷惑道。
　　“娃娃，你的错觉而已，他们都有呼吸的。还有不惊和流夕，你去把流夕他们衣服解开。”
　　“哦哦。”娃娃急忙点点头。“谢天谢地，总算救过来了。”娃娃看着他们脸色渐渐恢复说到。
　　阿离又依法施为，将十二银针插入流夕和不惊身上。阿离已经是满身大汗。靠着马车那等了一阵，看到不惊，流夕和王大牛脸色由白转红，便把插在他们十二道死穴上的银针一一拔起。
　　“恩，等会儿他们就应该会醒了，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才能好好调理他们的身子，清理余毒。”
　　水娃和阿离都默契地没再说话。颠簸之下她开始犯困，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打架了。阿离的身体在上次比赛中，受到的伤，其实身体一直没复原，靠着习武的内功勉强支撑到现在。而刚刚施针，又耗费了她不少真气，她暗笑道，她居然会为了救不惊他们，暴露了武功，想必萧辰定看出自己出自哪里了。她的从来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而他们，他们的身影，傻呆呆的娃娃，憨厚的王大牛，绝色流夕以及他暧昧的不惊，最后便是那个萧辰。
　　

063 追兵袭来，牺牲
更新时间2010-8-28 23:46:37  字数：2014

　忽然一声鞭响，马车疯狂地飞驰起来。她模糊地感觉到肩膀被人抱紧了，睁开眼，耳边就听到萧辰戏谑的声音，“加快速度了，当心，别掉下去。”
　　阿离一惊，随后渐渐听到身后有凌乱的马蹄声。
　　粗听之下，那数量绝不少于50匹。
　　“追兵过来了。”萧辰好心地提醒她。。
　　她白了他一眼，不用他说她也知道是追兵过来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驾车吗？”
　　萧辰双手枕靠着车厢，笑道：“准你睡觉，就不许我休息啊。我累了，让娃娃换出去驾车。”
　　“切。萧辰，你能不能不跟我作对啊！”
　　“阿离，我又怎么惹你了，我又没说什么。”萧辰做委屈状。
　　阿离看见萧辰这个样子，真是牙齿根痒痒的，早已经用目光把萧辰给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我有这么好看吗？咳咳，阿离，你要注意形象，口水要滴出来。”萧辰好笑的看道。
　　“姓萧的！”阿离再也忍不住，一掌劈过来。
　　萧辰头一偏，已经闪过。“喂，喂，不惊他们还在这里休息的。想打架，等回去，我陪你打个够。”
　　阿离低头看看躺在马车上的，不惊，流夕和王大牛，眉头紧锁。萧辰看见阿离的神态，问道：“怎么了？”
　　“你去摸下流夕的脉。”阿离说，“流夕强行运功中走火入魔了。筋脉受损，我的内力不够，没办法帮他打通。”
　　“没用，就算内力深厚的人也帮不了他。”萧辰摇摇头。“执念若能放下，他也许能好。”
　　阿离看见萧辰如此的严肃认真的表情，感觉怪怪的。
　　“哟，萧大爷什么时候还学了佛理。不然你现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了。”阿离取笑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放下屠刀。”萧辰看着阿离的眼睛。阿离身体一僵。萧辰突然又笑起来。“这屠刀马上就要挥上我们头上了。”
　　那些追兵越来越近靠近，在偌大的平原上激起了层层灰，连地面都有些颤抖。
　　娃娃用力抽打着马鞭，却不能使那马儿再跑快一分。只听他叹了口气说：“十五两银子买来的马，果然还是差了点。但是这个马车是最大的，我看车之够大就要了，要装六个人不要个大点的车怎么行。”
　　阿离差点吐血，她不敢相信地死命瞪他，也许她的性命就会完结在这里了吧……她堂堂个血滴子杀手，自从认识这帮人，好日子就没过了，这个白痴娃娃。如果可以，她想先杀了萧辰，然后杀了这个白痴娃娃，然后自杀。啊···啊···啊···冷静，她感觉的气血已经冲上脸上。手紧握，等下那些追兵就好好尝尝她的厉害，她一定会像砍萧辰，娃娃那样砍他们。
　　一把匕首“铮”地一声，穿透了马车后面车板，并刺进前板，在离阿离的脸只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尖端闪着寒光，微微颤抖。阿离以眼角扫去，却听得萧辰又在一旁心疼道，“好浪费啊……这么好的一把刀子，能卖不少银子呢。娃娃，下次你买好一点的马，别心疼银子。你看，现在有人送银子给我们了。嘿嘿。”
　　要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阿离真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命系一瞬间，他竟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这人也是穷疯了不成？
　　阿离想把匕首拔出来等下做护身之用，不料拔了几次竟没能从门板上拔出。她心下大骇，糟糕，刚才帮流夕他们解毒，功力用了差不多了。只怕等下打斗中，自己要·····这次危险了。只恨自己平时老是偷懒不练功，做任务安思又帮着自己，自己倒是很悠闲。
　　“你在干吗呢，快把匕首拿好，到了桑落城还能拿去卖。”萧辰说着手伸进竹帘，抽出匕首，交到阿离手中，啧啧有声，“精铁的呢，他们也真舍得当飞刀用！”
　　阿离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回以一个赖皮的微笑。她握着匕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带武器了吗？”
　　“什么武器？”萧辰一脸懵懂状，“刀剑那样贵重的东西我可舍不得买呢。再说能带武器进出水寨吗？”
　　阿离对着天空翻了翻白眼，不懂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了。可是……这种人怎么看都不是是靠得住的！
　　萧辰正色道：“阿离，你驾车带着不惊他们回去，我和娃娃留下来断后。快”
　　娃娃把车缰递给阿离。
　　谈吐间，追兵围了上来，马儿一声惨烈的撕叫，仰头便向前方奔去。萧辰和娃娃已经落地准备拼杀。
　　“萧辰，娃娃……”阿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萧辰和娃娃，突然心里空淡淡的，她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也许终于要分别了。萧辰，你会死吗？早死也许就没那么多羁绊了吧。她看着车厢里的不惊，王大牛他们。突然下定决心，扬起手中的马鞭，抽向马。马顿感疼痛，飞速的向前奔去。
　　突然看见熟悉的军旗。是他们的军队，她心里狂喜。
　　还有五十米！
　　还有四十米！
　　还有三十米！
　　还有二十米！
　　还有十米！
　　就要到了。突然车身震动，马已经不行了，喷着白气，口吐白沫。
　　给我跑，不准倒下，还没到目的地。她“刷”的一鞭子打下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充斥鼻间。听见马背上的皮开肉绽的声音。马似乎清醒了一下，向前摇去。
　　终究是不行了。马双膝跪倒，马儿一头载地上，向地面搓过去，马车跟着向前翻去，眼见身体不稳就要翻倒在地，阿离一掌打在车厢上，车厢晃动了两下，稳稳落地。阿离突然心口一疼。她疾步走过守卫兵那里。
　　“马车上是不惊王子，快去找人来救治。”
　　守卫士兵看见阿离的神情，立马派人去抬马车，阿离没时间再管不惊他们，夺下守卫的马，背上弓箭，便策马回去了。
　　萧辰，娃娃，等着我。
　　我只是我，什么都不是，即使以后要杀了你们，我也会亲手杀之。
　　

064 浴血奋战
更新时间2010-8-29 22:32:58  字数：2012

　暮霭沉沉，朔风阵阵。
　　广阔的天地好似一幅泼了墨的重彩画卷，笔意潦草，看不分明。
　　阿离在路上策马飞驰，冷风翻卷旌旗的声音响得猛烈，她拽了拽衣领，不禁打了个寒噤。可那心里的空洞却是一阵更胜一阵……眼看着前方就快到萧辰的地方，只要再等待一下……
　　萧辰对为首的将领说：“在下绝对不能让你们过去！”
　　那领军骑在马背上，冷冷地说：“你们已经是死罪，然我们奉人之命追捕。若是现在让开，我们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哈哈，真的要动手？”萧辰问。今日一战，既然不可避免，可是，那是他国家的子民，而今却要挥刀相向。萧辰茫然了，但是前面的是他的兄弟。这屠刀举起，留在半空？是砍下去，还是·····
　　“辰儿，终有一天你要面对选择，无论你怎么逃避。当你能想通的时候你就可以真正明白人之谛。”
　　“师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师父却只是一笑，“这天下皆是人，人无国，无界，但是却有大益，小益，君子有仁有义，而真正的君子却是能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
　　“那师父你会怎么选择？”他问道。
　　“应势，顺心。”
　　“师父·····”他没在说话，应势？顺心？应这天下大势，顺天下民心。
　　“应天下大势，顺天下民心。”他一字一句开口。
　　师父点点头，看着远方，“做起难。人总是要选择的。”
　　今天他就要选择了。师父，无论对或者错，萧辰今天只想保护他们。
　　萧辰洒然随意，似在谈风论月，“眼下，是要从这过去，还是要你的命……你选。”
　　萧辰凝立不动如山，正午阳光将他眼中锋芒与剑尖寒芒，隐隐连成一线。
　　领军的指尖骤然扣紧，旋即仰天大笑。“就凭你，将死之人。”
　　笑声中，弥散在两人间的杀机，似令周遭霎时成冰。
　　萧辰一步步近前。
　　领军纵声长笑。
　　笑声未歇，破空厉响骤起！
　　劲风，惨呼，溅血之声不绝！
　　“萧辰！小心！”娃娃高声示警，一剑刺死一士兵，拽下马，翻身跃上马背，如风驰回，将萧辰挡在身后。
　　几乎同时，萧辰回转马头，俯低身子。夺下一匹马。
　　身后枣红马上，那名负弓善射的士兵，一头栽下马来，滚在地上。
　　一支狼牙白羽箭洞穿他颈项，箭尾白羽犹自颤颤。
　　猩红的血，大股大股从他口鼻涌出。
　　那垂死的面孔上，口鼻扭曲，双眼瞪如铜铃。
　　仰首间，只听怒马长嘶，声裂云霄。
　　一匹通体如墨的神骏战马，凛然立于坡顶，居高临下，扬蹄俯冲而来，一路踏出尘泥飞溅。
　　马背上，阿离横剑在手，一身甲胄光寒，风氅翻卷如鹰展翼。
　　马踏雷霆万钧，人挟风雷之势。
　　一人一骑，仿如血池修罗，人未至，杀气已至。
　　萧辰铿然拔刀，怒喝道，“东南方向！”
　　阿离闻声回头，反手抽出一支箭来，张弓开弦，遥遥对准东南方。
　　萧辰霍然抬头，大叫，“小心——”
　　一箭脱弦而去，没入林莽，毫无声息。
　　东南方只有一条小路从山坡下斜斜探出，前方却被一片低矮树丛遮蔽。
　　阿离，萧辰，水娃相对视，三人骑马跃入低矮树丛。
　　“人在树后！”另一士兵纵马冲出，三支袖箭连环射向树后。
　　萧辰策马前行了几步，正要回头让身后阿离跟上，忽然只见侧边上一道银光风驰电掣般冲着恒伽而去，顿时大惊失色，根本没有多想，一个纵身往后用尽全力将阿离扯下了马，一起摔倒了地上……还没等阿离反应过来，他已经整个人扑在了他的身上……
　　在这个瞬间，他的脑袋里什么杂念也没有，什么选择，师父，父王，他都没想到。唯一想到的就是……他不能，不能再允许，自己亲近的人被伤害。
　　就在这一扯一拉的瞬间，那支箭已经扑的一声刺穿了他的肉，不偏不倚地扎在了他的背！殷红的鲜血从那里涌出，迅速蔓延开去……
　　“萧辰！”阿离一个翻身起来，在看到他的伤口涌出的鲜血时，脸色白的好像死人一般，“你怎么样？”
　　“看前面，我没事。”
　　萧辰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疼痛，但他还是冷静地扯下了自己的衣服，把剑尾折断。这种箭是昭唐特制的尖锐带钩的三角尖头，所以把他的伤口撕扯的更大了，即使没动伤口，还是有鲜血往外涌，在寒冷的空气中，流出的血液很快变成了暗色。
　　“我没事，这箭现在不能拔出来，不然血会流的更厉害，等到个安全的地方再拔，我还能忍住，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虽然还算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已经泄露了他此时难掩的极致心痛。
　　“嗯，我知道。”阿离只是无言地凝视着这一幕，那双灵动的眼睛，透明的瞳孔深处弥漫着让万物都要冻结的压迫感。
　　萧辰开始觉得中了箭的身体不听使唤，接着，疼痛尖锐地开始了，为了不让阿离担心，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忍住痛楚，强撑着翻身上了马，大喝了一声，“继续后撤！”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黄土飞溅。可是这个时候，就算流干了血，他也绝对不能倒下去！
　　不错，这个世上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民族大义，国家存亡，义气，责任……但是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保护亲近的人更重要。
　　在她扑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算即刻为她而死也是值得。
　　其他的东西离他太遥远，唯有他才是那么真实的在自己身边，他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所以，他只想抓住那离他最近的东西。他素来是个任性妄为的男人，现在……也是如此。
　　因为……他要保护自己亲近的人，不再失去！
　　阿离策马前行。
　　他话音未落，又一声疾矢厉啸，破空而至！
　　

065 绝望
更新时间2010-8-30 20:55:31  字数：2029

　那一箭之力，竟将马背上的人朝后掼倒，一头栽下马来，头颈触地，当场气绝——脖子被一支箭从前至后贯穿。
　　这一次，连水娃都瞧得清清楚楚——箭不是从林后小路射来，而是，从那高高的坡顶射下。
　　“萧辰你先走！”娃娃策马掉头，拔出长剑迎上，纵声怒吼，“狗贼，与我一战！”
　　萧辰夹马跃出，抢上仅容一骑通过的栈道，直奔栈桥。
　　恰此时，阿离飞马已至，与那士兵们迎面交锋。
　　剑作龙吟，刀环震响，金铁交击之声划破长空，天地间一道雪光迸起。
　　山道狭窄险峻，两骑战在一处，狭路相逢勇者胜——刀剑交击之间，招招都是舍命急攻，杀伐凶狠，险象环生！陡然一蓬猩红溅开，不知是谁血洒当场。
　　锋利的三角箭头闪烁着幽幽的寒光，令人心惊胆战。
　　萧辰勒马立定，反手搭箭，从背后对准了士兵。
　　“不——”阿离惊呼。
　　阿离与士兵长刀剑交剪，背后空门大开。
　　萧辰弦开满月，蓄势已足。
　　越拉越紧，萧辰眼前突然一黑。
　　那一箭，斜擦士兵长脸侧飞过。
　　齿间尝到皮肉绽裂的感觉，浓重血腥气直冲脑中。
　　“贱东西！”士兵长怒发如狂，回马翻手一掌击落萧辰后背。
　　萧辰只觉肺腑剧震，喉头发甜，一口鲜血喷出，萧辰眼前骤然发黑。
　　却见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阿离错马回身，手中剑光暴涨，一道寒芒裂空斩下！
　　——漫天血雨如蓬，士兵长的头颅冲天飞起。
　　阿离跃马，从当空血雨中跃过，盔上白羽尽红。
　　眼前一幕，慑人心魄，却令萧辰精神一振，于奄奄中奋力抬头，对他微笑。
　　又有腥热冲上喉头，萧辰强忍不及，呛出一口血，衣上洒落点点猩红。
　　萧辰已摇摇欲坠，再没有力气站立。
　　“你不是还要与我一战么。你不准你倒下。”阿离跃下马背，扶着萧辰，缓缓抬剑，藐然冷笑，“离某在此，尽管放马过来。”
　　正午日光照在他平举的剑锋上，杀气森然，不可逼视。
　　他周身浴血，整个人凛然散发无尽杀意，人如锋刃，剑即是人。
　　萧辰扣握手掌，指节发白，似在竭力压抑痛苦。
　　两人目光对峙，片刻亦是漫长。
　　萧辰开口，却是轻忽一笑，“我改变心意了，不想和你打架了。”
　　阿离怔怔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容颜，却只看到身上、手上，到处是血……天地间一片猩红……
　　“你若敢说话不算数，我定杀你最爱的人。我说到做到，萧辰，你给我起来，你是男人，你不能倒下的。”
　　阿离恶狠狠地说道。她脸上白得像天上的云，再无色彩。
　　萧辰努力展开一个笑容，“我没有最爱的人。阿离，你又输了。你怎么总是那么笨啊！”
　　火，惨碧色的火，笼罩了天地，呼呼的风声刮过耳边，忽然一道剑光陡然掠起，天地间俱是血红一片，大股大股的鲜血如洪水一般涌来，即将没顶……
　　阿离愣愣站在那里，那一瞬间，胸口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疼痛一瞬间窜起，比火还要灼炽，迅速蔓延，以排山倒海之势占据了整个胸腔，汹涌澎湃而一发不可收。那样抵彻肺腑的剧痛，凝成巨大的力量，无可抑制地冲向喉舌，迫使她张口，吐出这一生最悲伤的声音——
　　“啊——萧辰”
　　“该死的……全都死掉吧。”她低低咒骂了一句，突然把萧辰轻轻的放在地上，手已经拿上了剑。一把染红的剑，剑峰还滴着血。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血，血珠反射着阿离的脸，火红火红的。后面其余的黑衣人慢慢的围近了他们。
　　“娃娃，我们杀出去，这些人都应该死掉。”阿离挥剑插入了一个敌人的胸口，焦灼的目光掠过了水娃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水娃点了点头，“不错！杀出去……”
　　除了杀出重围，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他经历此战，阿离在他的脸上见到一种刚毅。
　　就在水娃和阿离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阿离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滚滚而来的马蹄上，气势汹汹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她回头一看，是契沙的军旗！他们的队伍来，不知道不惊他们怎么样？就在这么一恍神的瞬间，她立刻感觉有什么东西贴着耳边划了过去。定睛一看，却是枝箭！
　　如果不是夜色已浓重，这么近的距离必然已被射到。
　　两军迅速的纠缠在了一起，只见马蹄翻飞，戈矛交错，厮杀之声响彻云霄。
　　一场恶战，虽然昭唐的来的士兵都是武功高强，但是刚刚跟萧辰他们恶拼一场难免体力上支撑不住，来的契沙队伍气势凶猛，昭唐的士兵们很快就落在了下风。
　　冰冷的和未寒的尸体。地面的血水形成一股流动的红色雨泉，渐渐地漫过砂石，漫过树桩，漫过僵立的马蹄，仿佛要流到世界尽头，淹没整个世界……
　　阿离虽然还在奋力厮杀，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冰窖，冷得浑身直哆嗦…………不行了……她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恍惚中有一种全身的血已经流干的空虚感，当敌人一刀砍来的时候，她的身子一晃，竟差点被砍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看见萧辰那里有人在打斗，差一点一脚踩下萧辰去，觉得身子一轻，仿佛被谁扯了过去，然后听到了萧辰那熟悉的声音，“阿离，你是个笨蛋。”
　　他有些狂乱的挥舞起长剑，在密密麻麻的敌人中斩开了一条血路，朝着萧辰飞奔而去。突然她想哭，怎么会，自己怎么那么没用，是的，她的漫不经心，她的任性而为，只因为有他们在，那些笑容，那些辛苦，那些生气，她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夜晚将一切都罩在了黑暗中，厮杀声已变得越来越遥远，他们终于算彻底逃离昭唐了。
　　结束了吗？终于安全了？
　　阿离抱着萧辰坐在马车上，看着这黑暗的夜空，却有点点星在发光。一颗流星划过。
　　

066 昏迷
更新时间2010-8-31 21:10:47  字数：2001

　阿离看着萧辰睡梦中紧皱的眉头，他为什么那么傻，为自己挡下那一剑。
　　他一定是故意的，想让自己愧疚。
　　“萧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就会对你愧疚。”
　　“萧辰，是你自己武功不行，所以才弄成这样的。自己武功不行，还老是装出一副高手的样子。”
　　“萧辰，你干嘛睡那么久啊。你是猪，猪也该起来了吧。”
　　“萧辰，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我不会欠你人情，所以你给我醒来，醒来啊。”
　　“萧辰，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救我，以后你会后悔的。”
　　“你肯定认不出我的那天和你争房的人，呵呵，你要知道，肯定不会拿我当兄弟了。萧辰，我真的很害怕你，你的眼睛，你的笑，我讨厌这种感觉，像我被你看穿了一样。你老说我笨，和我作对。其实你自己最傻。要是我就不会替别人受伤。”
　　“萧辰，以前我真的想杀死你，现在我也想，所以你要醒过来，然后等我完成任务，就可以随便杀死你了。”
　　“萧辰，快醒来吧，流夕都醒来了。你怎么还不醒。王大牛天天念叨你。我听着真烦，你醒来，他就不烦我了。”
　　房里，阿离守着萧辰，神情憔悴。三天了，萧辰三天没醒过来了。难道他真的这样死掉了。他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他还不醒来，不会的，他一定会醒过来。醒过来吧。萧辰！
　　“阿离，你休息罢了，萧辰我们来照顾，你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军医说，要看萧辰的造化，他会醒过来的。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也会加油醒过来的。”身旁的水娃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给我住口！”她大喝了一声，一把抱起那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疼痛像把她的心给撕开。
　　他就像水中的月亮，即使投一颗小石子就能让她碎成一万片，所以，她一定要紧紧抓住他，用尽全力地抓住他，如果此刻不紧紧地抓住他，他就会消失掉，永远地离她而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绝对不让他离她而去！
　　天空在旋转，树木在旋转，河面在旋转，世界在顷刻间颠覆。
　　在心里最深最浓的黑暗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沉入了凄冷孤寂的永夜。
　　“我不甘心，我要亲眼看着萧辰醒来，他必须给我醒来。我不会欠任何人。”
　　“阿离，你别难受。那时候无论是你或者是我，萧辰都会救的，他总是这样的。”水娃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
　　“他也是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最恨这样的人，不问我接受不接受……我不需要。”阿离失魂落魄地喃喃说着。
　　“阿离，去休息吧，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了，比萧辰好不了多少。我们好不容易救回不惊，流夕和王大牛，虽然萧辰受伤了，但是不希望看见你也倒下。”水娃一脸担忧。
　　“娃娃，你先出去吧，我不会倒下的，萧辰还没醒来，他说要和我打一架的。”阿离冷冷道。
　　水娃微微一愕，水娃忽然发现，阿离那沉浸在阴影里的轮廓变得模糊了，深深浅浅，有一种忧郁的哀愁，然后彷佛漂浮着的面部线条慢慢地扭曲，显现出一个似乎是心痛又悲伤的复杂表情，然后，一闪即逝，又沉淀为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他惊讶的几乎要揉下眼睛，阿离刚才的表情……看见阿离神情，只得无奈退了下去。
　　营外，不惊站在门口不远处。
　　“他还是不愿休息？”不惊微微蹙起了眉，似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还好吧？”
　　“都几天没合眼了，哎，阿离的性子太倔了。非要守着萧辰，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他急起来，都不敢说他。萧辰今天还没醒来，军医说非常危险，要是能醒过来，还能···要是醒不过来就···”水娃摇摇头说道。
　　不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远目眺望高处的天空，那是没有候鸟，云也很淡薄的秋日朗空。云淡薄的几乎要看不见，目力所集中的那处是越来越深的碧色，然而越往外开，就越淡，直到变成厚重的云白色。
　　恍若他此刻沉重的心情。他当然知道阿离必定是会伤心的，萧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流夕重伤未愈，虽然嘴里说不碍事，可是自己心里知道，他这次的伤很严重，娃娃和大牛虽然都是轻伤，无大碍。他一起走过来的兄弟都还在，只是……这仇他一定会报。
　　萧辰极力挣扎，神智渐渐清明，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仿佛置身惨碧色大火之中，全身痛楚无比，稍稍一动，胸口便传来牵心扯肺的剧痛。
　　混沌中几番醒来，又几番睡去。
　　梦中似乎有双深邃的眼睛，映着灼灼火光，直抵人心；又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不时抚在额头；朦胧中，是谁的声音，低低同他说话？仿佛在漠漠寂静中听得到沉沉喧嚣，极远又极近，极轻又极重，无穷无尽地奔涌倾泻，直叫人心中一颤，却又无限温柔。那是一种用言语难以表达的温柔，好像沉睡在心灵的最深处，至弱又至强，直欲燃烧般席卷全身。
　　萧辰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便渐渐安宁下去。
　　隐隐约约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丝光线，可在光流中仿佛找不到出口，他随波逐流地飘荡，意识似乎都要随之涣散。
　　光亮微弱却温暖，他置身其中，醺然，欲睡。
　　几乎彻底丧失清醒的意志，沉迷在没顶的洪流中，仿佛感受到的全是那人的温度。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叫一声那人的名字……
　　阿离……
　　方才的梦里，血光剑影，风声呼啸……萧辰蓦然一颤，想起口中满是腥热血肉；想起剑光纵横，刀锋掠鬓而过；想起师傅的笑容……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辰终于可以睁开眼。
　　

067 梦中
更新时间2010-9-1 22:06:14  字数：2072

　“娘，娘·····你不要走。”
　　“爹爹，娘，我要娘？”
　　“你娘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了，她会一直看着我们的，看着辰儿长大的。”
　　“爹爹你骗人，娘死了。娘死了。”他甩脱爹爹的手。哭着跑走了。
　　“辰儿······”
　　他是一个私生子，所以他永远不能入祖籍，即使他的父亲身份尊贵无比，深爱着他和他的母亲，却依旧无奈。母亲和父亲带着他避居，只有他们，可他没名没份，母亲曾经摸着他的头，笑到，这个是他的福气，他不懂，但是母亲是真的开心笑着，所以他也很开心。他不在乎这些，他只要母亲和父亲和自己在一起。他在母亲死后，随着父亲一起回过父亲的府中，他对那个地方却没有其他的印象。父亲的府很大，很豪华，有数不清的奴仆，有走不完的院子，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是父亲的妻子，她笑得很漂亮，却不温暖。父亲的家不温暖。他不开心，唯一开心的就是跟着父亲去见过一位叔叔，叔叔有两个女儿，捉弄了她们一下。那是他在母亲死后唯一开心的一次了。但是没过多久，他甚至没跟那个小女孩道别就被父亲送到倾城雨，他拜了城主玖天冰为师。
　　师父武功很厉害，教会他很多东西，他也学会了很厉害的武功。可是他······
　　草屋外在滴雨，洁净的屋宇，青铜熏炉中的渺渺青烟让高坐在上端的人面目模糊。
　　一个六岁的小儿正立在宴席中央，背着双手诵书。
　　“……众圣辅德，贤能佐职，教化大行，天下和洽，万民皆安仁乐谊，各得其宜，动作应礼，从容中道。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之谓也。尧在位七十载，乃逊于位以禅虞舜。尧崩，天下不归尧子丹硃而归舜。舜知不可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为相，因尧之辅佐，继其统业，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矣’，此之谓也。至于殷纣，逆天暴物，杀戮贤知，残贼百姓……”
　　高坐在上方的父亲也难得地笑着点点头。
　　小儿背完书，刚想如往常一般扑进母亲怀中，又立即记起母亲事先一再叮嘱的话，于是一副大人模样地作揖行礼，然后挺直腰板，板着面孔，一步一顿地度着小方步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看没有人注意，立即冲母亲做了个邀功的鬼脸。
　　侧坐在父亲一旁的女子含着笑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好。
　　那样的日子只能留在他的记忆里了。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常常咳嗽，父亲带着母亲四处求医，母亲吃了好多药，但是咳嗽却越来越厉害。
　　…………
　　风和日丽的夏日，蝉声阵阵。
　　六岁的小儿藏在书房的帘幕背后，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盯着外面。
　　外面脚步匆匆，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辰儿。”
　　小儿惊慌下，立即想出声阻止，可已是晚了一步。
　　只听见齐齐的尖叫声，放置在门上面的水桶已经随着女子推门的动作翻到。
　　一桶混了墨汁的黑水全部倒在女子身上。
　　女子从头到脚变成了落水的黑乌鸦。一旁的侍女吓得立即黑压压跪了一地。
　　小儿紧张地拽着帘子，母亲怎么会来，不是先生吗，这次肯定完了！
　　女子在屋子门口静默地站了一会，刚开始的不能置信和惊怒，都慢慢化成了一脸无奈，“辰儿，出来！”
　　小儿从帘子后探了个脑袋出来，快速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先生把我画的画给剪了，我是想捉弄先生的。我会背书，会写字，会听先生的话，会听父亲的话，会不捉弄先生……”
　　女子走到小儿身前，揪着小儿的衣服领子把他拽出了帘子，用力给了小儿一个拥抱，又在小儿脸上揉了几把。
　　小儿越来越害怕，终于停下了嘴里的唠叨，低下了头，“我错了。”
　　女子看到他的样子，蓦然大笑起来，“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做了？这个月要把心法背熟。”
　　母亲总是要自己背武功心法，自己非常不喜欢背那什东西。
　　小小的人儿本来衣饰精致，此时却也是满身墨水。他瘪着嘴，看着母亲，一脸敢怒不敢言，母亲肯定是故意的。
　　女子看到他的样子，笑着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是背心法，还是领罚，自己选。”
　　小儿刚想说“领罚”，看到女子眼睛瞟着于安，立即耷拉下了脑袋。
　　果然是女子小人难养也，人家一个就很凄惨了，他却是两个都有，认命吧！
　　…………
　　重重叠叠的帘幕。
　　他曾经躲在这里让母亲找不到，在帘子内偷看母亲的焦急；
　　也曾经躲在这里，突然跳出来吓唬过母亲和梁越；
　　也在不愿意听先生授课时躲到过这里……
　　可是今天，他一点都听不懂帘子外面的人的对话。
　　他只觉得害怕，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母亲正在跪地哀求，她的额头都已经磕出了血，可为什么那个男人仍然只是视线冰冷地看着母亲。为什么母亲要求那个男人？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背叛呤碧宫的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那个男人只是说着一个最简单的句子，他却怎么都不能明白。母亲是什么身份？什么下场？！
　　“紫夜知罪，他们是无辜的。”
　　什么无辜的，是他吗？为什么，母亲要死？他才不要母亲死！
　　他正要从帘里钻出，又听见男子说话了。
　　“紫夜，紫夕很想你。你办完事还可以回呤碧宫，孩子也可以带回去。”
　　男子缓了一口气。
　　“安思，好好对待紫夕，我不回去了。我会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只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紫夜···你···？”
　　“安思，你知道我们多么辛苦，哪怕是死，我也要离开。我不后悔。他快要回来了，你走吧。”
　　屋里一片安静。
　　“出来，辰儿。”母亲发现了自己。
　　他从席子里出来。
　　他扑入母亲的怀里。“娘，我怕。”
　　母亲摸着他的头，“辰儿是男子汉，不怕，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爹爹，好吗？”
　　他点点头，“娘，那人是谁？”
　　

068 苏醒
更新时间2010-9-2 12:33:49  字数：2023

　母亲道：“好孩子，让我抱抱你。辰儿，日后你需好好学好武功，才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他扑在母亲怀里，哭道：“娘，他为什么逼你？他是谁？”
　　母亲道：“他没有逼娘，辰儿，他是你的舅父，本来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不过后来娘任性了。但是答应别人的事没做完。”
　　母亲道：“辰儿，你答应娘一句话。”
　　他道：“娘，你说。”
　　母亲道：“以后如果不能做到的事，不要轻易许下承诺，许下了，就要做到。一切依照你的心意做。”
　　只听他道：“娘！我会的。爹爹马上就要回来了。”
　　母亲凄然道：“他。他回来了。”
　　不知爹爹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的瞳孔幽深，亮如漆玉，有如夜里中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紫夜，你······”
　　娘抬起了头，笑道，“我在教辰儿呢。”
　　她的话音刚落，爹爹清俊的脸因此而有些扭拧，面上不自然的线条渐变的细微褶皱落入他眼底，覆盖翻转，渐次而微妙地折射出一种无言的柔软，掩去了原本的冷酷与淡漠，银汉无声转玉盘一般的缓慢绵延，眼角眉稍都因了这种变化而柔和了
　　“爹爹，娘她······”他开口解释。
　　“我知道，辰儿下去吧，爹爹要和娘说几句话。”爹爹低头摸摸他的头，转头看着母亲。
　　他知道家里发生大事，听话的走了出去。爹爹和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他的吗？他刚刚走出院子，转身摄手摄脚的走到屋外。
　　“对不起，我骗了你。”是娘的声音。
　　“罢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可是终究是错了。亦涵，我放心不下的只有辰儿。”
　　“你在说什么傻话，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是了。”
　　“呵呵，我终是不能陪你一起了。亦涵···咳咳···咳咳···”
　　“紫夜，紫夜，你怎么了？你别说话了。别说了，我带你去找医生。”
　　“不用了，没用了，咳···咳咳···辰儿···他···”
　　他听见母亲叫道他的名字，便再也忍不住，冲进屋里。
　　他呆呆着看着母亲。母亲躺在父亲的怀里，嘴角有斑斑血迹，不住的咳嗽。
　　他颤抖的叫道。“娘······”
　　她身子微微一颤，说道：“辰儿，过来，以后你要好好听爹爹的话，不许再胡闹了。娘不能陪着你了。”
　　他急道：“不，不能！”
　　母亲道：“辰儿不喜欢先生，就让阿玖做他师父吧。”母亲转头看看父亲。
　　父亲握着母亲的手，点点头。
　　“我不去，我不要什么师父，我只要娘。我只要娘！”他哭喊着扑到母亲的怀里。
　　将嘴巴凑在他耳边，极轻极轻的道：“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母亲嘴巴动了一会，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声音又模糊之极，听不出半点。母亲低声道
　　“我舍不得你们……辰儿，你要乖乖的……亦涵，好好照顾辰儿，不然地下，天上，再不相见。咳咳···亦涵···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在一起···咳咳···”
　　”说着凄然一笑，突然间双手一松，身子斜斜跌倒，睡在爹爹的怀里，爹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抱着母亲。也不理他，只是抱着母亲，母亲脸上挂着微笑，像睡着了。他大叫：“娘娘，娘娘！””他眼中泪水滚来滚去，但拚命用力忍住，说道：“我不哭，我一定不哭，娘说男子汉不能哭。”
　　一滴泪
　　两滴泪
　　夜夜，日日，月月，年年；
　　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从没有停止过……
　　辰儿，辰儿，辰儿……
　　泪越落越急，越落越多，已经淹没到他的胸口。
　　“母亲，母亲！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我只为自己而活……
　　床幔低垂，烛火摇曳，隐隐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深深吸一口气，触摸到柔软温暖的被衾，才相信自己还活着。
　　“醒了？”
　　“唔……”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抬头望了他一眼。只见他漆黑的眼瞳如同晶莹的秋水，静静地，深深地流淌过来的是深沉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心痛。
　　那一场噩梦是真的过去了，此刻他安然躺在床榻上，真的已经安全了。阿离心里一阵高兴一阵难过。她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那个人的影子在她心里晃动，挥之不去。
　　“你的脸色好难看啊。哈哈，咳咳·····咳。”
　　阿离的眉头动了动，他把目光移到萧辰脸上，浅黛色的眼睛里慢慢腾起了一层雾气，那层水雾转眼间就被一簇簇跃动的火焰撕破
　　“萧辰，你咋不去死呢！”
　　“死不了，老天不收我。”萧辰轻轻地说道。“我还有想做的事。”
　　看了看阿离的脸，“看你这个样子，难道是怕我死去。”
　　，阿离出声笑了起来：“怕，我怕什么，我有什么不敢？我怕你死了，以后我没机会亲手宰了你。”
　　萧辰也跟着笑起来，喊打喊杀这种事，阿离干得出来，她没事了。
　　萧辰淡淡瞥过眼来，嘴角的笑意更深，竟然像是夹带着隐约的苦涩：“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开心了。”
　　“当然，你死了，我就开心了。”阿离淡笑着别过脸，忽然说：“死了，我就轻松了，也不会再担心了。”
　　“可惜我死不了。阿离，你真的那么希望我死，是不是？”萧辰一字一句的缓缓说着：“你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可惜我死不了，以后也不会死，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想想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如果你真是这样的蠢笨的人，那就是我真的看错了你！”
　　阿离有些惊慌的抬头看他，说什么我为什么来这里？他知道什么。如果他知道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说出来，难道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吗？
　　

069 最后的
更新时间2010-9-4 23:32:02  字数：409

　萧辰静静的看着阿离，眼睛静默的仿佛一池幽深的碧潭，阿离不喜欢被这样的眼神注视，那双清丽不可方物眼睛里满是悲悯，是对她的悲悯还是——对他自己的悲悯？
　　“萧辰？”水娃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插了进来，凝重的气氛马上打破，阿离趁机低下头。
　　“嗯。”萧辰笑着应了一声。
　　“天哪，萧辰你醒来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啊，我去告诉不惊和大牛他们听，他们知道肯定会高兴坏了。”水娃高兴地手舞足蹈，立刻转身奔出告诉王大牛他们。
　　屋里又只剩下两人，只听见水娃兴奋的叫喊“不惊，大牛，流夕，萧辰醒了，萧辰醒了。”
　　“阿离·····好好想想你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吧。阿离，这次你单独回来，有没想过大局，如果是在战场，你已经违背军令。”萧辰看着阿离的眼睛。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管不着。”阿离恼怒的说道。
　　突然轰轰的声音传来，“萧辰！你终于醒了，我真害怕你醒不过来，呸呸，看我这个乌鸦嘴。哈哈，看你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嘛。”王大牛还未走近床边，就轰轰的嚷道。
　　“大牛，轻声点。

070 新的开始
更新时间2010-9-11 19:43:40  字数：2223

　月余之前，捷报传来，我朝讨伐契沙大捷。
　　大军仅用六个月时间，远征北疆蛮族，一路势如破竹，并抓获契沙二王子赫连厚毅，声威震慑四方，更截断叛贼南边退路，令贼寇胆寒心惊，退守不出。
　　捷报传来，朝野振奋不已，只有霓裳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淡淡而笑，欣慰之余，隐隐有一丝忧虑。
　　“王妃，王爷已经打了胜仗，听说马上要班师回朝了。”兰兰说道。
　　“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霓裳看着窗外的景色。“兰兰，你看这荷花池里的荷花，也快要开了，都夏天了。”
　　“可不是嘛，王爷都走了半年了。嘻嘻。”兰兰吃吃的笑起来了。
　　“你这丫头，瞎笑什么。”霓裳佯嗔道。
　　“我看王妃是想王爷了。我们王爷英明神武，倒也配得上王妃的才情。”兰兰一本正经的说起来了。
　　“这些日子，越发的没教养了，看来真是宠坏了你。”霓裳怒笑道。
　　兰兰端上一杯茶，递给霓裳。“王妃，才舍不得打我呢。兰兰给王妃赔不是了。”
　　霓裳看着兰兰，“扑哧”又笑了起来，“你呀，看来要寻思找个媒婆把你给嫁出去才好，尖嘴猴腮的。”
　　“王妃，不要，兰兰都是跟王妃学的。王妃，你笑得真好看，要多笑笑，王爷才喜欢。”兰兰一听急了，赶忙说道。
　　霓裳听见后来一句，脸上马上难看起来了。
　　“王妃恕罪，兰兰整天胡说八道，惹王妃生气。”兰兰见色马上跪下。
　　霓裳扶起兰兰，“兰兰，你是哪里的人？”
　　“奴婢是江州人氏。”兰兰小声的回答。
　　霓裳沉默了一会儿，“你家离上京那么远，怎么会入宫为婢女了呢？家里是做什么的？”
　　“奴婢父亲原本是秀才，但是家境贫寒，后来让母亲带着我来上京投奔舅舅的米店做点生意，谁知道，父亲意外染上风寒病逝，母亲也随着父亲去了。舅舅让我进宫做奴婢，说有吃的有穿的，我一个孤女，在哪里都一样。”
　　“宫里的生活很辛苦吧。”
　　“奴婢生来就是奴婢命，幸好遇到王爷，又碰见王妃。是兰兰的福气。”
　　数日之后，大军即将班师回朝。
　　皇上命太子率百官出城相迎，犒赏三军。
　　北蛮的鲜血，洗亮将军的战甲，将军手中长剑划过边疆大地，再次耀亮京华——这位亲王，战功彪炳的，手握重兵的文轩王，正是世人口中恍如神魔的那个人——萧文轩。上至宫廷，下至市井，无人不知萧文轩的赫赫威名。
　　十万大军不能全部入城，萧文轩只带了三千铁骑，饶是这样，也足以让整个京城为之震撼。
　　成百上千的百姓将入城大道的两侧围挤个水泄不通，但凡可以看见城门的楼阁，都早早被人挤满。兰兰却一早在瑶光阁包下整层，那是承天门附近最高的楼阁，让霓裳可以居高临下，清楚看见大军入城的盛况。
　　入城甬道正中一条红毡铺路，两列御林军甲胄鲜明，侍立两侧，皇家的明黄华盖，羽扇宝幡层层通向甬道尽头的高台。
　　正午时分，礼乐齐鸣，金鼓三响过后，太子一身褚黄朝服，在百官的簇拥下登上高台。
　　远远地看过去，每个人的面貌模糊不清，只能凭服色猜测，站在太子左侧，一身朱红朝服的人必然是萧文轩。兰兰扯了扯霓裳衣袖，学着娇糯的语气，“王妃，您什么时候也站王爷身边呢？“
　　霓裳瞪我，“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说风凉话？”
　　兰兰转眸笑，正要揶揄他，忽听一声低沉肃远的号角响起，城门缓缓开启。
　　仿佛整个都城，都在一刹那肃穆下来。
　　正午耀眼的阳光陡然暗了下去，空气中仿佛骤然有了一种寒意。
　　刹那间，霓裳以为眼前出现了无边无际的黑铁色的潮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一面大大的黑色衮金边帅旗跃然高擎，猎猎飘扬于风中，上面赫然一个银勾铁划的“萧”字。
　　黑盔铁甲的铁骑，分作九列，严阵肃立，当先一人重甲佩剑，盔上一簇白缨，端坐在一匹通身如墨的披甲战马之上，身形笔挺如剑。他一马当先，提缰前行，身后九列铁骑依序而行，步伐划一，每一下靴声都响彻朝阳门内外。
　　礼乐毕，那黑马白缨的将军，勒缰驻马，右手略抬，身后众将立时驻足，行止果决之极。
　　那人独自驰马上前，在高台十丈外驻鞍下马，解下佩剑，递与礼官，一步步缓缓登上高台。
　　兰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紧涩，“那是萧綦。”
　　那个人离霓裳如此之远，远得看不清面目，仅仅遥遥望去，竟已让霓裳生出压迫窒息之感。
　　他在太子三步之外停步，微微低首，屈膝侧跪下去。
　　太子展开黄绫，宣读犒封御诏。
　　远远听不清太子的声音，却见那一袭墨黑铁甲，雪色盔翎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寒芒。
　　太子宣诏已毕，萧文轩双手接过黄绫诏书，起身，转向台下众将，巍然立定，双手平举诏书。
　　——吾皇万岁！
　　这个声音如此威严遒劲，连霓裳和兰兰远在这楼阁都隐约听到了。
　　刹那间，潮水般的三千黑甲铁骑，齐齐发出震天的三呼万岁之声，撼地动瓦，响彻京城内外。
　　所有人都被湮没在这雄浑的呼喊声中，连赫赫的皇家仪仗，也黯然失色。
　　左右御林军无不是金盔明甲，刀剑鲜亮，而这三千铁骑，连甲胄上的风霜征尘都尚未洗去，却将御林军的气势压倒无余，在他们面前，平日风光八面的御林军顿时成了戏台上的木偶一般，徒具花巧，全无用处。
　　他们是从万里之外喋血而归的将士，用敌人的鲜血洗亮自己的战袍。
　　那刀是杀敌的刀，剑是杀敌的剑，人是杀敌的人。
　　杀气，只有浴血疆场，身经百战，坦然直面生死的人，才有那样凌冽而沉敛的杀气。
　　那个传闻中，仿佛是从修罗血池走来的人，如今就屹立在众人面前，登临高台，俯视众生，凛然如天神。胸口一窒，这才惊觉，霓裳竟忘记了呼吸，手心渗出细汗。
　　她从不知道，萧文轩会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将会自己的一生托付。霓裳看着那个男人，萧文轩，她的良人？她摸着自己的加速跳动的心，也许他们之间会有个新的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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