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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到老【楔子】

　【夏】

最爱胡写八写的某夏搞个新鲜玩意儿来！【你确定新鲜麽？
啊哈哈......哈哈哈......此文无营养无意义无搞头，三无文也......
- -。。呃，好吧，是某年和老爷礼尚往来用的文儿。。。。。。没想到老爷送的礼是一系列不说，还意外的质量高T T。。所以，俺就把这玩意儿羞射的藏了起来- -。。
很短，写著好玩的，当时纯粹是为了这个题目搞的这麽一篇玩意儿。。
看看玩儿呗~~楔子还是当年在火车上写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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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雪下的正猛，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推开窗，寒风立刻卷著雪片冲撞进来。炉上的炭火早已经熄了，脸上一片冰凉。
　门口响起踉跄的脚步声，心里微微一紧，门扉敞开，闪进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福满脸泪痕，进来就直直跪下，一张口声音里带著哭腔，满是颤抖
　“主子……”
　“人走了？”
　“呜呜呜……刚……刚咽下最後一口气……呜……”
　我叹了口气。脚边跪著的小福双鬓也早已经有了银丝，一晃这麽些年过去了，到了今天，终也是有了结局。
　“哭什麽？这结局，也算圆满。”
　我淡淡的笑了，举步绕过小福，迎著风雪往那房间步去。
庭院里放著口巨大的棺材，上好的楠木，绝顶的手艺。
我轻敲了敲门，他向来喜欢有礼之人。自然是没有人应，轻推门扉，他静静的在床上躺著。
关上门，我走到床前，细细看著他已经衰老的容颜，却美的让我移不开眼。散落枕上的缕缕银丝里，刻进了多少我们相濡以沫的年华岁月；一条条深刻的皱痕中，却渗透著我们一路走来的每一分回忆……苍老并不是岁月的消逝，那些过往的片段随著时光的流逝，仔细深刻的篆刻在我们身心上，到生命的终点，那苍银的白发，那深刻的皱纹，都是此生的凭证……
我攥紧他冰凉的手，轻轻将他向床里挪了挪，然後爬上床，拥住他僵冷的身子，一切，就跟我们年轻时那些年月一样。
“你……输了哦。”我轻轻在他耳边说，又将他拥紧些，“我记得咱们赌的是先走的人下辈子要变女人给後走的那个生孩子吧？你可得记好喽！你要真是能生个长的像你的宝宝也不错~~嘿嘿……咳……恩──不过，你还是不要变了吧，虽然你输了，本阁主不跟你计较，你须得是原来的模样才方便我找著你嘛！噢对了，我找人定做了个大的龙凤双人棺，棺木都是上好的楠木。就你偷偷攒的那点棺材钱，买个棺材盖都不够~~还是得本阁主出手！不过小福可倒了霉了，这麽大口棺材看他怎麽往外抬！哈哈……”　
我看著枕头上我的发和他的绞缠在一起，一模一样的白，淡淡的，满足的笑了。
“咱们……咱们这也是白头到老吧？白头到老……”
　
　故事是一个简单的故事。简单到有些无趣。说书先生不会费口舌去讲这麽简单的故事，写书人懒得费笔墨去描写这个故事，就算你找到知情者，他多半也会打著哈欠几句话带过这样一个故事。
从陌生，到熟识，然後相知，有误会，互相伤害，最後相爱……一切就像小舟一样在如水的年华中经历风浪，有过几乎失去的痛，差点变成彻骨透心的恨，到最後风也平了，浪也静了，这一辈子到头来，成就了四个字──白头到老。
　执君之手，不悔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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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到老【1】初识

　　【夏】
　　
　　没意外的话，此文日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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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初识
　　
　　俗话说，同行相忌，自古如此。就连刀剑逍遥的江湖也不能免俗。都是用毒的非要分出个高下，使同样兵器的也须得有个排名，除此之外，就连药王谷和回春阁也非要争出个谁胜谁负。
　　药王谷，回春阁，顾名思义都是以医术见长。两厢的掌权者分别是当世的医圣、药王，医术难分高下。
　　传说两派祖师本是好友，时常一起谈医论道。无奈两人於医学上各有偏好，一方擅长药理，另一方却更喜针灸推拿等术，二人各持己见，讨论也逐渐上升为争执，终於渐渐各成派系，分道扬镳。擅长药理的被人尊为药王，喜欢针灸的则被尊为医圣，分别成立了药王谷和回春阁。
　　两派的後人在沿袭了药王、医圣的医术同时，也继承了两件宝物。这两件宝物其一是药王留下的一本药谱，上面记载著当今世上能寻到的各种药材。并将这些药材的名称、用法甚至是外观，谱写的分外详细。而另一件，是医圣留下的疑难杂症录，这书分上下两卷，记载了医圣行医生涯中所遇的各种疑难杂症，并详细的附上了治疗方法和针灸图谱。
　　人们渐渐传说，能将两书融会贯通者，医术必将登峰造极。
　　这两本书，拉开了两派纷争的序幕。
　　回春阁继位者渐渐开始不满足於针灸等医术，转而觊觎药王谷的药谱，常常欺药王派不擅武派人明抢暗夺。药王谷表面一派冷清高傲，自视颇高，嘴上最是看不起回春阁精湛的针灸之术，私底下却为了剽学把个江湖弄的鸡飞狗跳。
　　终於，两派不和的消息闹得江湖上人尽皆知，相互打压也仿佛成了两派立威於江湖的重要手段。纷争，就如此一代接一代的不曾停歇。
　　
　　回春阁这一代的阁主姓薛名梓焱。这薛梓焱不仅仅是回春阁阁主，也是名闲散王爷──当今圣上的第六个儿子。六皇子自小志不在朝政，偏抱著医书一看就是没完，皇上疼爱幼子，并不责怪，只觉有趣，便封了他个王，送出宫拜在回春阁门下。六皇子果然於医学方面颇有慧根，老阁主心下喜欢，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薛梓焱才刚十五岁那年，老阁主便一甩手放心的扔下两本疑难杂症录、几本针灸医书以及偌大一个回春阁，云游四海去了。
　　　薛梓焱乐的清闲，多半时间耗在回春阁研习医术，朝堂上你争我夺的戏码全然不入他薛大阁主的双目。闲暇时间给人看个病，再跟药王斗斗医，拆拆招，你抢抢我的医书，我烧烧你的药楼，日子过的不亦乐乎。
　　　而药王黎耀卿的日子恐怕就没他的好过了。黎耀卿出身江南大户，家里世代经商，只出了这麽一个医学天才。可是这个天才多少也承袭了商人的本性，算盘珠子拨的劈啪响，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这辈子吃的亏恐怕都是拜他那个姓薛的对头所赐。前阵子被群莫名其妙的强盗烧了储药阁，虽说火势被及时止住，大部分药材抢救了回来，可到底也是毁了他几样贵重药材。至此，药王每天的必修课变成了捧著看不出原型又舍不得丢弃的某样药材粉末，恨恨的在心底把医圣诅咒上千百遍。
　　
　　　京城，睿王府。
　　薛梓焱捧著茶碗的手猛的一抖，打了个喷嚏。
　　　“小福，今儿个是不是变天儿了啊？”
　　　“立了秋是有些凉了。”在一边忙著收拾一地纸屑的小福头也不抬的回答。
　　半晌，终於收拾停当的小福直起腰皱皱眉：“主子，您昨儿个夜里又弄出什麽好东西来啦？”瞧这地上扔的。
　　淡淡的茶香晕染满室，薛梓焱闲闲的挂在椅子上，纤长的手指把玩著剔透小巧的白瓷茶杯，缓缓的凑到唇边啜饮一口。刚入口，茶香便顺著舌尖延展开，登时满鼻满腹都是这淡淡的馨香味道，几分微苦，带著甘润。薛梓焱满意的勾出一抹笑，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被洗了个干净，透著那麽精神。果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就在小福被他家主子莫名其妙的怪笑和突然发光的双眸骇的心里直发毛的时候，薛梓焱终於放下茶盏，直起身子，一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支著下颔，另一只掂起书案上一张龙飞凤舞写满黑字的白纸，语气带了几分得意：“按这张纸上写的，给我把药配齐，送到王府药楼去。”
　　“哦……”小福接过纸，随便看了一眼。
　　“仔细著点，别弄错了。有实在不好找的药，就让人回阁里去取。”
　　“嗯，知道了，那……我这就去给主子您找药材去。”
　　“等等。”
　　小福停下脚步，回过头带几分疑惑看著自家主子：“主子您还有什麽吩咐？”
　　薛梓焱沈默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看小福，眸子里已经褪尽了嬉笑玩闹，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严肃：“他又往那跑了？”
　　小福愣了愣，随即反映过来，点点头道：“刚刚跟著他的人来回过了，说又是拿著一张方子去的，这小半个月已经去了三回了，每次都是拿一张方子去。”
　　“……你先下去吧。”薛梓焱面色沈了下来，不耐烦的一挥手，碰倒了桌上的茶杯。杯子沿著桌沿滚了两圈，终於还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福赶紧过来收拾，偷眼去看主子的脸色，忍了两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道：“主子，这方子……”
　　“如何？”薛梓焱一挑眉毛，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这是给皇上治病的？”
　　“不。”薛梓焱终於又扯出一抹笑容，得意之色尽显，“那是毒药。”
　　正站起身的小福一个踉跄，险些没跌在地上。
　　
　　薛梓焱口中的“他”叫秋无夏。
　　去年冬天，还窝在回春阁高枕无忧的薛梓焱接到京城的消息，皇上病重，急召他回京。而就是在这趟回京路上，薛阁主“捡”回了这名叫秋无夏的少年。
　　彼时少年昏倒在路旁，一截袖管中露出白皙的小臂，上面满布青紫的鞭痕。薛梓焱犹豫了一瞬，翻身下马。小心的翻过他的身子，少年仍然没醒，只是蹙眉痛哼了一声。薛梓焱这才注意到少年有张极为俊秀的脸，脸色稍显苍白，眼睫浓长卷翘，鼻梁直挺，形状好看的薄唇少了些血色。少年身上穿著的衣衫轻薄花哨，一看就是青楼里那些小倌们惯穿的式样。薛梓焱蹙起眉，又仔细盯著少年的脸看了一会，却只在他脸上隐约看见淡淡的倨傲，更明显的是因为疼痛而带来的脆弱。
　　其实薛梓焱得医圣名号执掌回春阁的年月，当真称得起一句妙手仁心。黎耀卿是个商人脾气的，有时候救人还要看回报，薛梓焱却是嘴硬心软，最是见不得别人病重之姿，只要在他面前喘两下，咳几声，再不耐他也会皱著眉头帮人把病治了。
　　这下等薛梓焱反应过来自己捡了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的时候，他已经把人一路抱回王府裹好了伤。後悔无用，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在床畔，懒懒的伸手支著头，双眸带了些犀利注视著少年的睡颜，唇角却勾出一抹笑来。
　　少年醒来以後自叙的身世和薛梓焱猜的差不多。他说自己叫秋无夏，苏州人，家道中落，被卖给别人抵债，几经辗转进了青楼，却拼死不肯接客。老鸨心狠，叫人狠狠打了他一顿，他不堪凌虐瞅准时机就跑了出来
　　薛梓焱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指尖触著少年温热的手腕，感觉规律的脉动，微眯的眸子转而看向少年一双潋滟的凤眸：“伤好的差不多了。既然无处可去……那不如留在我府上吧。”
　　秋无夏就这麽被他留在睿王府，做了名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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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到老【2】暧昧

　　【夏】
　　
　　小时候写同人文，从来不会分章节，一大坨一大坨，一章拖老长！现在听老攻的话，改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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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暧昧
　　
　　说是小厮，薛梓焱对秋无夏的照顾连小福都妒忌的直噘嘴。起先还只是让他帮忙铡铡药，扫扫院子，後来意外的发现他竟然略懂些医术，说起一些寻常药材的用处也头头是道，比从小跟在薛梓焱身边的小福懂的还多。他推说因为家里没有没落之前藏书甚多，自己也不过是从书上看来的。薛梓焱自此便将他留在了身边，亲自教他些医术，偶尔出去采药也带著他一起，就连王府里下人们稍一靠近就会挨骂的藏书阁，秋无夏都是进出自如。
　　王府的人都知道秋无夏甚得他们王爷喜爱，就连小福都在他出现以後被薛梓焱支去了回春阁，守了整整一个月才招回来。然而秋无夏也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少年，眉清目秀，对人亲和，却总又带些淡淡的疏离。身上有几分隐约的傲气，却并不拒人千里，到哪都淡淡挂著一抹和煦的笑，时常跟在那位整天懒懒散散捧著茶壶的王爷身後，安静有礼。
　　这些时日下来，众人只觉得薛梓焱对他的疼宠有增无减。
　　
　　秋无夏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他一路谦和的跟大家打著招呼，笑的真挚。一直到拐进自己的院落，面上的笑容立时松了下来，疲倦爬了满脸。轻轻叹一口气，垂著头，一时间脚步沈得好像迈不动。
　　“怎麽了？”
　　一个声音带著懒散的笑意飘进他耳中，蓦地抬起头，一脸的倦容还来不及收拾，就看见湖蓝色的身影立在他眼前，那人比他略微高出一些，一张浅笑的脸好似遮去了他头顶的光，阴影里那双眼显得特别明亮。剑眉星目，就在他一抬头的距离，诱的他差点伸出手去抚摩那人的面颊。
　　“阁，阁主。”
　　“干嘛叫的那麽生疏。”男人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撒娇，挨蹭过来，纤长手指攥住了他的下巴，“看起来很累？干什麽去了？”
　　秋无夏身子一紧，扬了扬右手提著的药包：“去抓了几副药。”
　　“什麽药是我府上没有的？哪里不舒服？”薛梓焱蹙了蹙眉，双手捧住秋无夏的脸，微低下头，额头抵著他的前额。本来是试一试温度的动作，却被他做的暧昧无比，就这麽紧贴著，眼对著他的眼， “是前些日子的病还没好？我瞧著也不热了啊……”
　　“没、不是……是些小毛病。”温热气息喷溅到秋无夏脸上，直染红了他的脸。
　　薛梓焱轻轻一笑，又轻轻蹭了两下才离开，转而执起他右手，故意细细摩挲了他的手指，才就著他的手将他手里提的药包凑到鼻端闻了闻：“都是些安神的药……怎麽？睡不好？”
　　“嗯。”轻声应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更紧的握了握，温热的指尖随即换到手腕上，搭著脉搏。
　　“小秋就是身子弱，总生病。我今儿个进宫给父皇瞧病，太子哥哥送了我些上好的燕窝，等晚些时候我让人煮了粥给你送一碗去。嗯……还有些气虚，过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药你就在府里拿，别总往外跑了──”晶亮的眼睛冲著秋无夏眨了两眨，笑著接口道，“我不放心。”
　　手腕终於被松开，温度骤然消失，伴随著秋无夏的心，也空落落的。怔怔的不知该做出什麽表情，只好别过脸，夕阳爬上半边面庞，融融的浅金色光芒。
　　“好了，别愣著了，立了秋天气凉，快回屋里去吧。”
　　暧昧的咬著他的耳朵说出这番话，笑容一直到他的身影隐没在那扇门背後，敛的干干净净。手上还残留他脸庞、手腕的温度，薛梓焱面无表情，心下却抑制不住有些翻腾。复杂的情绪渐渐攀爬上来，咬紧牙不泄露半分，转过身，影子拖在地上，默然无声。
　　
　　晚上薛梓焱再来的时候，看见秋无夏默默的站在窗前，墨发披散在肩上，月白的衣衫，面上的表情笼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桌子上蜡烛已快燃尽，拖著浅浅一条泪，凝固成一滩空白。
　　“有这麽好看？”顺著他的目光，只看见一轮孤月，寥落几点星芒就好像月下窗前的身影，淡的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秋无夏肩头微微一震，显是吓了一跳。回神看清楚身边的人，表情松了松，少年秀气的面庞镀上一层暖意：“阁主怎麽这时候来了？”
　　薛梓焱抿唇笑著，握住他的手，少年轻轻挣了挣，没能挣脱。月光下玉白的面颊隐隐带了些羞赧，小声道：“我去换蜡烛……”
　　薛梓焱笑出了声。
　　烛火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秋无夏看清楚薛梓焱正坐在桌边，端著只白瓷碗，朝他伸出一只手
　　“来。”
　　那慵懒的神情淡淡的语气就好像魔咒一样，那双好看的眼微微眯著，英挺俊秀的眉目，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诱得人不由自主的一步步靠近。还没等秋无夏走到近前，薛梓焱微一探身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他只来得及轻呼一声，随即，满鼻都是男人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药香，或许，是茶香？
　　他就让他侧坐在自己膝上，鼻端的气息温热的溅在他的侧脸，湖蓝颜色在微黄的光线里跟他身上的月白纠缠成一片。秋无夏低下头，双手十指绞在一起。
　　薛梓焱忽然一笑，带几分狡黠，接著双腿微微一颤，秋无夏又是轻声惊呼，想也不想直接抱住了他的颈子。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哈哈……”伸手刮了下怀里人的俏鼻，薛梓焱愉快的看著他轮廓精致的侧脸带著几分惊惶几分赧然，忍不住凑上唇轻轻蹭了蹭，“放心，我怎麽舍得让小秋摔著。”
　　秋无夏赶紧收回手，转脸瞟了他一眼，眼神里竟然有了几分嗔怨：“阁主这麽晚来究竟有什麽事？”
　　薛梓焱笑，安抚的吻了吻秋无夏的脸颊，将手里的白瓷碗讨好的递到他眼前：“这可是些上好的燕窝，小福他们熬我怕给糟蹋了，所以就亲自熬了亲自给你送来，现在──”
　　笑著舀一勺粥，送到唇边仔细的吹了几口，再递至秋无夏唇边，看著白皙的面庞染上淡淡红晕，薛梓焱好听的声音低沈略带些诱惑：“现在想亲自喂你吃下去。”
　　秋无夏的唇抿了抿，垂眼看了看送到唇边的勺子，张口喝下。这时候薛梓焱唇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些，很快的又喂过来第二口。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秋无夏渐渐有些恍惚。他时常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总带著迷药，一遇见那慵懒的神情，药就会化开，药性像是一双双手掌，拉扯著他，陷入古怪的深井，头顶脚下皆是虚无。
　　移开目光，看见月光淡淡的。敞开的窗忘记关上，秋夜的风稍带些清冷从窗口攀了进来，撞入满室温馨，好像冰雪落入温泉，融化成深深的一潭温柔。
　　薛梓焱此时也看见了半开的窗，他以为秋无夏怕冷，放下勺子轻轻屈指，从指间弹出一枚铜钱，打在窗棱上，咄的一声，窗户应声而关。
　　大方到不惜用一枚铜钱去关窗的六王爷正得意的歪著脸看向怀里的少年，想从彼处讨来一声夸赞。却看到猫儿一样的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孩子气的动作给少年终日淡淡的气质镀上几分天真，薛梓焱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揽住少年的颈子，对上他带些水气的眸子，双唇印上了他的唇。
　　先是细细沿著嘴唇的轮廓舔舐一遍，笑道一句“好甜”，少年未及反应，灵巧的舌便滑入他口中，卷著他湿滑的小舌纠缠逗弄一番，接著熟练的用舌尖轻！他的上齶，不意外的引起身体一阵轻微的战栗。
　　薛梓焱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震颤，唇角微微一挑，吻得更加专注而温柔。秋无夏的推拒在这个时候有几分无力，空让人想起“欲拒还迎”四个字。薛梓焱揽著他腰身的那只手也渐渐开始不那麽规矩，不一会儿，就逗得他坐姿也乱了，整个人在薛梓焱怀中化作一滩春水。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内开始明显起来。
　　那碗才喝了一半的燕窝粥在桌上渐渐冷了，二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子上的温度，却在渐渐攀升。
　　这个冗长而甜蜜的吻结束的时候，秋无夏的喘息破碎凌乱，衣襟有些散了，唇角挂著丝银线，眼神迷蒙，面带红晕。
　　薛梓焱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呆了。少年染上情欲的模样娇憨可爱，微挑的凤眸里退却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氤氲的不是水气而是诱惑，玉白莹润的面颊泛著潮红，双手由一开始在他胸口推拒，渐渐变成绕著他的颈项，喘息声听在耳中，犹如邀请。
　　被少年的气息粗重凌乱的喷溅在面颊上，薛梓焱的欲望渐渐抬起头来。他伸手轻抚过那双潋滟的凤眸，指腹在浓长的眼睫上轻轻刷过，望进他的眼里，同样染著情欲的声调情不自禁问出口：“为何……为何总不曾看出你究竟想要些什麽？”
　　少年有些微喘，沈默著，忽然淡淡道：“因为不要，便不会要而不得。”
　　虽然有一瞬的怔忪，薛梓焱还是没有让秋无夏眼底挣扎浮现而出的那一线清明维持太长的时间，一个一个的深吻落在唇畔，耳际，颈项……渐渐的有些像啃咬，齿间轻微的用力逗得少年呻吟出声。
　　薛梓焱唇边扬起一抹笑，淡淡带些不怀好意。
　　两个人一路跌进床帏，温度越来越高，连这身上的衣，仿佛都要被燃成灰烬。衣衫一件一件褪在一边，少年皮肤白皙骨架匀称的身体裸呈在薛梓焱面前。他熟练的垫高秋无夏的腰部，手指探向那让人羞赧的部位。眼见著一切蓄势待发，少年染上淡淡粉红的身体被情欲折磨得不停扭动，薛梓焱却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抹坏笑再次浮现唇边，他覆在秋无夏身体上，附身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好小秋，告诉我，现在你要是不要？”
　　乍然春光满室，妩媚的呻吟断断续续的从床帐里传出，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却也掩盖不住，淡淡几乎无声的那一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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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没说过，此文很狗血- -。。。。。。




白头到老【3】风起

　　【夏】
　　
　　OTL。。我，我失信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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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风起
　　　
　　　秋末，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失圣宠，皇上欲废之改立四皇子为储。朝堂上风云变色，睿王爷薛梓焱处，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天高云淡，素手拾起几片坠落的枫红，打开手中书页，仔细夹了进去。风掠过枯枝，簌簌的呜咽几声，绕过鼻端的时候带来淡淡茶香。
　　　回首处，男子身著湖蓝色衣衫，手里托著紫砂的茶壶，闲适慵懒，唇角挂著浅笑。
　　　“这本‘针灸穴位图’看的怎麽样了？”
　　　“就快看完了。”秋无夏回他一个笑，扬了扬手里的书本。
　　　“小秋看的真快。”薛梓焱笑著执起秋无夏一缕墨发，暧昧的凑到鼻端，星眸里漾著微光，“等哪天小秋把我这藏书阁里的书都看完了，我就让人去药王谷抢书给你看。”
　　　唇角的笑蓦然消失，秋无夏低下头，发丝却还被人攥在手里，牵起些微疼痛。
　　　薛梓焱仿佛没有看见他瞬间的失神，笑著伸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张药方递到他面前，淡淡道：“小秋看看这张方子。”
　　　秋无夏接过方子，认真看起来。薛梓焱教他学医，经常会拿了药方给他看，有时候故意写错一两味药，他挑出来，就得到那人鼓励的轻吻。
　　　看著他越蹙越深的眉头，薛梓焱揽过他的腰身，轻声笑起来：“怎麽样？”
　　　“这是……毒药？”
　　　“是毒药。”薛梓焱肯定的答道，将下巴搁上他的肩膀。
　　　“不是说……”不是说医圣从不配毒麽？药王做毒，医圣就解。
　　　薛梓焱侧转脸在他颈窝深嗅，悠然将气息吹进白皙的颈间：“小秋可听说过‘焚心’？”
　　　秋无夏一个激灵，身子颤了一下。药王十六岁制毒“焚心”，此毒霸道且无解，毒性发作犹如烈焰焚身。秋无夏扬起手里的药方，仔细看了看，药性的确至寒至阴，刚好与“焚心”相抵。
　　　前些日子四皇子中毒，显然有人已经藏不住手脚，夺位之争已然展开了。薛梓焱被请去解毒，识出四皇子薛梓祯所中之毒正是药王谷的“焚心”。黎耀卿也非心狠手辣之人，制出此毒後便毁了药方，毒药也只留下了三颗，藏於药王谷，不外传於世。薛梓焱当即认定，皇宫之中，必定已经混入药王谷的人。他只是好奇，淡泊名利的黎耀卿，怎麽会兴起来趟连他这正牌的六王爷都避之不及的浑水。
　　　
　　　秋无夏扯出一抹笑，轻轻迈前一步避开了架在肩上的脑袋：“恭喜阁主了。”
　　　“有什麽好恭喜的？晚了这些年才配出这副解药，姓黎的早得意死了。”薛梓焱撇撇嘴，讪讪收回药方，啜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负手而立，笑眯眯的将一双细长眼弯成月牙：“小秋说，谁会是药王谷派来的人？”
　　　“不知道。”手上捏著的书册已经起了皱痕，指节微微泛白。
　　　“是谁都好，与我们无关。”
　　　薛梓焱忽而一笑，淡淡的话语飘落秋无夏耳畔。少年没有抬头，看不见身旁人眼眸中忽闪而过的失望。若真是……与我们无关……该多好！
　　　
　　　薛梓焱定期去给皇上看诊，又过两天就到了进宫的日子。
　　　一边让小福服饰自己换上正经的绛紫色锦服，薛梓焱一边朝门边立著的秀美少年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道：“小秋随我一起去。”
　　　薛梓焱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开始习惯了这句话。上山采药，微服出门，去哪里都是淡淡的一句“小秋随我一起”。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习惯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他说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从什麽时候起了变化。只是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原先刻意要将他放在视线范围内的做法，渐渐的变成了习惯。原先只是为了看他吃瘪的恶作剧，渐渐带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真心。对应这细微的变化，秋无夏慢慢变得顺从。而薛梓焱的心情在他开始顺从不再推拒的时候竟然变得欣喜。
　　　弄不清楚身体里矛盾的情感究竟是什麽。几乎脱口而出“小秋随我一起，这一辈子”，却又被铺天盖地的莫名恐惧冷却了冲动。
　　　薛梓焱在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害怕背叛。
　　　
　　　一路乘著轿子，薛梓焱卷起窗帘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跟在轿旁的少年说著话，晚秋的风有些凉，透过窗子钻进轿里，轿上的人全无知觉，笑的慵懒。
　　　进了宫，秋无夏在廊子里候著进寝宫给皇帝诊病的薛梓焱，没过一会儿，忽然觉得右眼皮突突的跳著，心里隐隐总有些不好的预感。里间正忙著开药方的薛梓焱也配合的眉心一跳，笔下晕开一大滴墨汁，眉头皱了起来。
　　　果不其然，薛梓焱开完方子从寝宫出来的时候，长廊里好戏尚未落幕。
　　　嘁，真晦气！薛梓焱再次皱起了眉。
　　　秋无夏此时正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少年微扬的脸庞迎著阳光，暖暖的橘黄色光线抚摩著少年的侧脸，给白皙的底色染上了少许浅粉。几缕散发垂在额前，少年眼睫微微垂著，凤眸潋滟，薄唇紧抿，下颔的曲线极其优美。确实是个美人儿！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少年尖尖的下巴底下正抵著一把玉骨描金的折扇。执扇的男子华服玉冠，眉眼和薛梓焱略有相似，面上带著笑，一张脸凑的近的几乎要挨上少年的面颊，细长的桃花眼死盯著秋无夏，盈满邪念。
　　　秋无夏面上几分恼火几分隐忍，双拳紧握垂在身侧，脸扭向一边，极力去忽略眼前那副轻薄嘴脸。
　　　薛梓焱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下乱七八糟涌上一堆念头，他抢快两步上前道：“二皇兄。”
　　　出场的这位便是薛梓焱那花名在外的二皇兄──薛梓绍。
　　　二皇子宁王薛梓绍，爱美天下皆知。对看上眼的美人儿更是不论男女势在必得。府上除了一个正宫王妃，剩下的各路出身都有。太子府的护卫安王府的丫鬟靖王府的小厮……只要是他看上的，必想尽一切办法归为己有。对於这位纨！子弟，皇上的打骂只在一定时间内奏效，时效过後，行为照旧。
　　　薛梓焱趁著薛梓绍悻悻收起抵著秋无夏下颔的折扇之时，上前一步悄悄攥住少年的手腕，微用力，将他带到身後。
　　　薛梓绍扫兴的一撇嘴，“啪”的甩开折扇，一副花花公子嘴脸：“六弟又来给父皇看诊啦。”
　　　薛梓焱也不看他，径直打量著身後的少年，用眼神问询他有没有给占了便宜去。少年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往他身後躲了躲，避开另一道胶著在他身上不怀好意的视线。
　　　“二皇兄是要去给父皇请安吧？臣弟还要回府去配药，改日再叙吧。”薛梓焱冷著脸，三言两语打发了自己的哥哥，牵起秋无夏的手就要往外走。
　　　“六弟！”薛梓绍赶忙出声唤住薛梓焱，後者却只是顿住脚步连头都没回，二皇子的目光只管定在秋无夏的身上，灼灼的像是要透穿他的衣衫，“六弟，上次所言之事……不知六弟考虑的如何？”
　　　薛梓焱在心里啐了一口，心道这人还纠缠不休，当真是色心不死。二皇子所托之事不是别的，正是为了秋无夏。秋无夏跟著薛梓焱一道回京後，常常应了薛梓焱的吩咐出门办些杂事，有回路遇宁王，便自此成为了这位纨！子弟心头惦记之人。薛梓绍认定秋无夏就是自己那位睿王弟弟从回春阁带回的男宠，而身为皇兄，向自己的弟弟讨个男宠来，他总认为不是什麽难事。却不想自己的兄弟竟对这个小小男宠存了几分执著的心思，提了几次要人总是未果。薛梓绍不死心，认定薛梓焱总有玩腻的一天，却也没去想，待到自己兄弟玩腻了再换到自己的手里，说出去会不会不好听。
　　　薛梓焱翻了翻白眼，仍旧没回头给他这位兄长一个正眼：“臣弟说过了，小秋懂药理，是臣弟从阁里带回的帮手，眼下父皇病重，小秋留在身边也能帮不少的忙。皇兄府上若是缺人，臣弟帮忙留意著便是，偌大个京城，聪明伶俐的小厮也不止小秋一个。”
　　　又是“啪”的一声，收起手上的折扇，薛梓绍也没反驳，对著自己弟弟冷冰冰的背影也不以为忤。只是微挑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道：“那有劳皇弟了。”
　　　不管是谁，总有个腻味的时候。就我那满园子的莺莺燕燕，我也总有看著厌烦的时候。美人儿再好，看得多了也不觉多稀罕了。再深情也都有烦腻的那一日啊，更何况，是两厢有著隔阂的心。
　　　薛梓绍淡淡笑著，看著薛梓焱与少年相执离开的背影。少年单薄瘦削的身子带著些轻微的依赖，偶尔抬起头侧脸看身边的人，眼睛里莹莹的带些小心翼翼的希冀的光芒，让薛梓绍几乎忍不住想要将他揉碎的冲动。
　　　
　　　一直到出了宫门，薛梓焱紧抿著唇，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少年沈默的跟在他身边，手一直被他捏在手心儿里，直攥出了薄薄的汗意。
　　　薛梓焱掀开轿帘上了轿，紧绷的面部表情没有松懈。看著秋无夏自觉的跟在轿旁的身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上来。”他冲著少年冷冷的道。
　　　秋无夏愣了愣，眸光满是不解的看向掀起的轿帘内，头微微偏向右，迟疑著不敢迈出脚步。
　　　“我叫你上来！”轿帘又掀开了些，男子俊朗的面上满是不耐。
　　　秋无夏左右看了看，两颊微微红了：“阁主，这……”是不是不太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手腕一痛，脚下踉跄几步磕在轿沿上一绊，往前直跌去。然而一双有力的大掌轻轻一提一带，少年便跌进了熟悉温暖的怀抱，胸腔里强有力的跳动震得他面上红豔豔的一片霞云。
　　　轿子一摇一晃的起步，秋无夏跌坐在薛梓焱怀里，感觉怀抱又紧了紧，少年疑惑的抬起头，正撞上死瞪著他的眼眸。满是气恼，还有些他读不懂的什麽。
　　　薛梓焱伸手抚上秋无夏的脸庞，指尖滑腻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随即想起那把玉骨描金的折扇，手指移到少年优美的下颔曲线，摩挲了一阵，忽然坏心眼的屈指在他白皙的面上使劲一捏。秋无夏没防备，吃痛轻呼一声，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疼痛激起眸子里一片水光。右手给薛梓焱死攥著抽不出，只好伸出左手抚了抚被捏红的面颊，一片热烫。
　　　少年楚楚的模样只能更多的激起睿王爷的坏心眼儿，不一会，狼爪就转而捏向了大腿、腰眼甚至翘臀。秋无夏狼狈的扭身躲著，口里低低的唤著“阁主阁主”，讨饶一般，面颊红的要著了火。
　　　“叫你给我招蜂引蝶！”
　　　薛梓焱最後惩罚一般的重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不料轿子忽然颠簸一下，牙齿这麽一磕，少年粉嫩水润的唇瓣竟然给磕破了皮，溢出淡淡一缕血丝。秋无夏疼的抽了口气，眼睛里水气更重。
　　　“快给我看看。”薛梓焱赶忙扳过他的脸，殷红的血丝引出他心底一些些愧疚。这事本来也怨不得秋无夏，只是不知道为什麽，看见宁王对上秋无夏的那副轻薄嘴脸，自己心里就憋著一股气。更听见宁王不死心的找他要人，这股气就更甚，直憋的他胸膛快要炸裂，一颗心又酸又闷。没法跟宁王硬碰，这帐自然就算在了秋无夏头上。虽然自己也知道无理取闹了些，可是就是忍不下心里这股酸涩的气。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小秋……”低低唤了一声，薛梓焱忽然低下头，舔上了少年唇上的那抹殷红。
　　　轻轻舔舐吮吸，少年丰润的唇瓣染著淡淡的甜腥味，湿软的舌尖在他唇上细细勾勒著轮廓，徘徊著不肯离去。秋无夏微微张了唇，那放肆的舌就径自闯了进来，充盈在口腔里，卷过每一个角落，最後缠著他的舌，逗弄吮吸，温柔缠绵。
　　　“……我不把你给任何人……你就是我的……”
　　　
　　　温柔的话语伴著热烫的气息喷溅在劲窝里，少年的身躯微微颤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潋滟的凤眸里，深沈的悲哀一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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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要剧透一下的话，这一集出了个BOSS【？】。。




白头到老【4】冬至

　　【夏】
　　
　　
　　废话滴没有。【那这句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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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冬至
　　　
　　　冬天的时候，宫里传来噩耗，康宁帝驾崩。
　　　薛梓焱接到消息後连夜进宫，来不及换上绛紫的王袍，表情难得的有了几分慌乱。
　　　还没到天亮，宫门前便挂起了白色的纱绸，丧锺一声哀过一声，一个皇帝的几十年，就这样结束在这哀戚的锺鸣里。街上寂静清冷，有几户听见丧锺醒来的人家推开了自家的门，亮起一盏白灯。
　　　秋无夏撑起身子靠坐在床边，身上还有些酸软，身体感觉倦乏已极，精神却清醒。想起薛梓焱慌乱的奔出房间，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伸手按住胸口，眼神透过半开的窗看得向远处。前院已经隐约能听见忙乱的奔走，日後恐怕要有阵子忙碌了。
　　　薛梓焱三天後回来府上一次，俊朗的面容有些憔悴，下巴上有著来不及整理的胡茬，眼睛泛著血丝。
　　　“主子主子，您好歹歇一歇罢，过了今儿个，往後还有得忙呢……”小福跟在身後絮絮的念叨，急的眼眶里蓄满了水花。想也知道自家主子在皇宫的这几日定然是不眠不休，现下顶著双兔儿似的眼睛回了府上，还是不肯休息片刻。
　　　“哎……你先下去罢。”
　　　“主子，您……”
　　　“下去罢。”
　　　“……是。”小福诺诺的应了，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
　　　
　　　薛梓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
　　　那间屋子的窗半开著，隐约可以看见月白色的身影。薛梓焱也不知道想去哪里想见什麽人，只是由著自己的脚步，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带进了这间小小的院落。带著自己也解答不了的疑惑，他缓步朝那间屋子踱了过去。
　　　屋子里的人正在案边整理著什麽，几张写满小字的白纸，被他仔细的夹在一本书册里。书册没有名目。似乎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月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颤，慢慢的转过头来，面上一抹惊愕一闪而逝。有些慌乱的收起书册，少年伸手捋了捋鬓边几绺散发，唇角微挑，扯出一个淡笑
　　　“阁主。”
　　　“怎麽没见你出去迎我？”
　　　“我……”少年有些语塞，支吾著红了脸，“我、我不知道阁主今日会回府……阁主还请、见……啊……”
　　　一句话不待说完，便被男子大力的扑压过来，搂紧怀抱。秋无夏没有防备，脚步一个踉跄，撞倒了身後的矮凳，绊了两步，结结实实的摔坐在地上，腰上环著的手臂却没有松开。那人顺著他一起跌在地上，保持著环抱著他的姿势。後背磕在凳子脚上，直疼得秋无夏身子发颤，感觉到腰上的手臂箍的死紧，带著几乎绝望的力道，少年愣愣的不敢推开身上的人。
　　　“他走了……”
　　　闷在他怀里没头没脑的一句，秋无夏却听懂了。他伸出纤瘦的手臂回抱住紧缠在身上的人，拍著他肩背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因为，埋在他劲窝里绒长的眼睫扇动间，他感到了温热的湿意。
　　　他不肯抬头，他装作不知，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实他对我很好……”声音还是闷闷的，“……他们都说他舍得自小就送我远走，是因为我母妃是不甚得宠又没有背景地位的妃子……我却知道，他也不愿我卷进这些皇室的夺位之争。他知道我不好这些，他也能宽宥我生在皇家却胸无大志……他把我送到师父门下，却下旨要我不许在人前透露皇子身份，他是怕我骄纵，自恃身份不肯虚心求教……他嘴上最是苛刻，时刻提点我们身为皇家子弟的言行，他教我们‘天家无亲情’，显得冷酷又不近人情，却因为，因为四皇兄中毒而担心的一病不起……他最恨二皇兄的作为，恨得有回几乎将他毙於杖下，却又心疼的暗地里指甲都划破了手心……”
　　　秋无夏听他絮絮的讲这些，手掌一直贴在他背心，偶尔轻轻的拍抚，颈项间脉搏规律的跳动著，紧贴著薛梓焱的面颊，淡淡的安慰。
　　　“……天下人的眼里，他是皇帝，儿子的眼中，他就只是父亲……我的父亲……”
　　　薛梓焱声音里带了颤抖，双手箍的更紧。少年纤细的腰身被他的铁臂勒的生痛，却仍然安静的跪坐著，面上带著淡淡的疼惜，掌心的温度熨帖著男子微颤的背脊。
　　　“梓焱……”秋无夏忽然轻唤出声，感觉怀抱里颤抖的身躯渐渐安静下来，他喉头有些发涩，努力放柔语调，声音里带著些怯怯的生涩，一遍又一变轻轻唤著“梓焱，梓焱……焱……焱……”
　　　这麽静静坐著将近小半个时辰，直到秋无夏跪坐的姿势有些酸麻了，薛梓焱才在他颈项里蹭了蹭脸颊，抬起头站起了，他将秋无夏的身子半抱起搂在怀里坐在桌边，语声轻柔
　　　“小秋……等这里的一切结束了，我带你走好不好？”
　　　秋无夏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望著他。
　　　“我们一起走，你若喜欢流水，我们就傍水而居，你若是爱高山，我们就依山落户。你喜欢喧闹，我们就隐姓埋名找处繁华之地开个小小的医馆，你想要安静，我们就山野林间随处建个木屋草棚。富贵贫瘠就咱们两个，什麽事都不管了，安安心心的过我们的日子，好不好？好不好？”
　　　一连问了两个好不好，薛梓焱将下巴搁在怀中人微颤的肩膀上，也不说话，安静的等著他的回答。少年浑身都在轻颤，凤眸里水气氤氲，一个“好”字马上就要冲口而出，他却忽然抬起手掩住了自己的唇。忍著忍著，一颗晶莹的水珠还是滚落了出来，跌跌撞撞的碎在衣衫上，一片晕开的小小水渍，像是大大的嘲笑。
　　　因为不要，便不会要而不得。
　　　得不到回答的薛梓焱忽然有些惶惑不安，他伸手捉住少年的手掌，语气急促而又恳切：“小秋，别离开我，这几天，哪也不要去好不好？就这几天，好不好？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不要背叛我。
　　　“……好。”
　　　刚刚说完，一个带著些惶恐的吻就落了下来。
　　　
　　　桌案上封皮上没有具名的书册凌乱的堆放著，几张仓促间塞进去的纸张露出边角，上面秀丽小巧的字迹，薛梓焱只需瞥一两眼，便猜得出内容……
　　　
　　　那一晚薛梓焱疯了一样的索取著少年的身体。就好像秋无夏淡淡的那一个“好”字有著多麽大的力量，硬是将薛梓焱挤进他的生命里，抵死缠绵，无法离弃。薛梓焱混乱的大脑根本无法理智的思考，他只是本能的开心，因为一个承诺。他忘了第一次看见少年在他身下辗转呻吟时候自己心里鄙视的情绪，也忘了因为折辱少年淡淡的骄傲而带来的快感。什麽时候起，这种最初只是带了羞辱性质的交媾，也能轻易的带著两人一起攀上天堂……是有什麽改变了？还是因为一个承诺？
　　　可是，如果有心背叛，承诺不过是谎言而已。
　　　
　　　自那天过後，薛梓焱一直在宫里忙碌，这大概是他这位闲散王爷最接近朝政的时候。
　　　皇上一直到病逝也没有来得及颁布任何废储的旨意，他只是在明黄的遗诏上，留下了四子薛梓祯的名字。
　　　众望所归，文武全才的靖王薛梓祯继了皇位，帝号德昌，年号靖仁。
　　　德昌帝处理完先帝後事，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改。曾视靖王为眼中钉，暗中策划过几回刺杀的安王薛梓琦被贬为庶民，发配边疆。令人费解的是，原太子薛梓阳，经查证曾涉嫌当初的四皇子中毒事件，该是如今新帝皇位最大的威胁，而新帝对他的惩罚，却仅仅是软禁。都说圣心难测，没有人敢质疑皇帝的决定，人们也只是好奇，温文和蔼却胆小懦弱的太子如何做得出毒杀亲弟的事来。然而众人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因为自从德昌帝下旨软禁以来，就再也没有人见得这位温润的就像个书生的原太子。
　　　至此，在这场皇位争夺中，先帝的五位皇子，有两位得以全身而退。一是闲散王爷医圣薛梓焱，另一位，是纨！子弟宁王薛梓绍。
　　　
　　　等薛梓焱得空回睿王府的时候，大概也过了不长不短的小半月。
　　　一切仿佛回到原来的样子，只除了再不用进宫给父皇请安，也少了太子皇兄温和的眉眼，还有三皇兄跋扈又不屑的眼神。薛梓焱来不及感叹物是人非，该他头疼的一样没少，宁王不死心的又开始厚著脸皮隔三差五的就找个借口要人，而当事人秋无夏，不在府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藏书阁这个月他进去了几回？”薛梓焱手里的紫砂茶壶正从壶嘴嫋嫋冒著热气，屋子里烧著暖炉，小福却冷得哆嗦。
　　　“回主子，这几日几乎每日都去。”
　　　“噢。”眸子里的色彩黯沈下来，“派出去跟著他的人呢？有什麽消息？”
　　　“呃……还是老样子，隔几日去一回，只不过最近几回拿的不是药方了。据说……据说是书本一样的几本册子。”
　　　薛梓焱冷哼一声，握著茶壶的手指节泛出了白色。小福看不见他主子脸上的表情，如果那愤怒又夹杂著哀戚，甚至还带有几分耻辱的表情落入小福眼里，怕是他再也不敢在旁人面前夸口他是最懂主子心思的小厮。
　　　还是要背叛我！薛梓焱心底在怒吼。都已经低声下气的问了你那麽多遍“好不好”，你却还是要背叛我！你不明白……不明白我用询问的语气，其实是在请求……我几乎要求求你说“好”……你还是什麽也不明白！可是，可是我凭什麽要求你留下来呢！？从一开始，你就注定是要背叛我的不是麽？你就这麽，折辱我为了你放低的自尊和骄傲？
　　　秋无夏是他身边的一颗钉他再清楚不过了，相处了没多久，他以为多少该沾染了些温度了，伸手一触，却还是凉的透心。
　　　他半闭了眼，吁出一口气，将茶壶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回头带著些希冀的问：“今天呢？今天他出去过没有？”
　　　“回主子，今天没有，这会儿都还在房里。”
　　　薛梓焱沈默一会儿，开口道：“我去看看他。”
　　　
　　　仿佛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才来到那房门口，总是半掩的房门里透出伏在桌案上的人影，瘦削而单薄。不知道多少次被薛梓焱握在手里拥在怀中的肩头曲线圆润，他再清楚不过那肩背两侧耸起的蝴蝶骨姣好的形状，有时候在床递间他就喜欢少年背对的姿势，总忍不住伸舌去舔舐他肩背上状若羽翼的小小骨头，心里想著，沾湿了他的翅膀，那麽他就再也不能逃离他身旁了。
　　　少年伏在案上睡著了，手臂压在头下，紧闭的卷翘长睫微微湿润。
　　　哭过麽？薛梓焱伸指轻轻抚弄他的脸颊，有些冰凉。墙边的暖炉要熄了似的，睿王爷屈尊过去拨了拨炉火，关紧窗扇。
　　　秋无夏手边还堆放著没有写完的几张纸片，零零散散，薛梓焱根本没有心情细看。他在房间里又站了站，没有打算把人抱上床，也不准备帮他披件衣服。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的背影，眼睛一瞬不瞬。
　　　少年不经意的一两句呓语，仿佛要醒过来。薛梓焱怔了怔，转身走出房门。
　　　是时候解决这件事情了，薛梓焱暗暗的想。他脑海深处那间安逸在山林间的小小木屋，伴随著潺潺的溪流，飒飒的风声，还有侯在屋里的那张秀美恬静的面庞上一双潋滟凤眸……渐渐的淡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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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狗血><～～




白头到老【5】阴谋

　　【夏】
　　
　　
　　这是个挺短的小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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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阴谋
　　
　　　秋无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这麽趴在桌上就睡著了。自嘲的笑了笑，整理好桌上散乱的书册，伸了伸懒腰。暗笑自己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门还是虚掩著，万一被人闯进来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幸好他的偏院是别人不大来的地方，而小福若是有事找他，一定声音比人先到。
　　　站起身去拨弄炉子上的炭火，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掬把水洗了脸，秋无夏屈指轻叩额角，糟糕，八成又错过了晚膳了。摸摸肚腹，倒也不觉得很饿，於是拨亮了烛火随手捡了本书册就著微薄的灯光转移注意力。
　　书刚翻过去两页，木门“吱嘎”的被人推了了开来。秋无夏一惊抬头，看见熟悉的人影手里提著雕花的食盒。来人唇边挂著招牌淡笑，一边走到桌边将食盒里的吃食样样往外端，一边瞥著眼看秋无夏的方向
　　“嘁，我还道是忙著看医书误了晚膳时辰，半天是坐在这里看这些诗词曲赋！”薛梓焱佯装不满的撇撇嘴，拿手上的竹筷轻敲了下白瓷碗沿儿，“快来，那些个风花雪月的可填不饱肚子！”
　　秋无夏微赧，脸上红了红，抿唇笑著搁下手里的书，凑到桌边闻到饭菜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活了过来：“倒真有些饿了。”
　　薛梓焱好笑的伸指捏了捏他嫩软的脸颊，将竹筷塞进他手里，又拿著瓷勺盛了碗热粥送到他面前。熬得糯软的白粥上面飘著些枸杞、百合，鲜鲜的香味直勾的人食指大动。
　　就好像什麽东西都喜欢少年那张精致秀气的脸，每次吃饭总要粘著些在脸上。吃到一半，秋无夏在薛梓焱忍笑的注视下伸指一抹白净的面颊，一粒饭粒粘著手指，少年没想太多，伸舌舔了。一直注视著他的薛梓焱忽然开口道：“小秋快吃，吃好了再来喂饱我。”
　　少年一愣，举著箸的手顿了顿，微微偏头想了想，伸筷夹了一小筷咸菜，拌在舀起的一勺白粥里，递到薛梓焱唇边：“要吃麽？”
　　薛梓焱看著少年半懵懂的神情“噗嗤”一笑，握著少年的手将这勺粥塞回他口中，摇头笑道：“我吃过了。”
　　那又叫我喂饱你。秋无夏不理他，埋头吃自己的饭，忽然理解了他话里“喂饱”的含意，“轰”的一下俏脸涨的通红。
　　薛梓焱看著少年可爱的反应再也忍不住，一把抢过少年按坐在膝上，咬了咬涨红的耳垂：“我看也差不多了，还是先喂我罢。”
　　
　　秋无夏隐隐觉得薛梓焱今日心性有些紊乱，不管是啃咬舔弄还是捏抚揉搓，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啊──”他听见身上人几声狂乱破碎的呻吟呼喊，而後胸前的红珠猛的被人衔咬住揪扯起来，痛得他惊呼出声。
　　然而这一波的疼痛还未停止，身上人一反常态的粗暴，未经润泽便生生挤进了他的身体。少年猛的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嘴唇苍白颤抖，大口大口的吸著冷气。交合的地方被愈渐急速的律动撕扯著裂了开，温热的鲜血渐渐润泽了干涩。
　　薛梓焱还在他身上舔舐啃咬著，身体上沾粘著他的唾液，身下的疼痛让秋无夏依旧大张著嘴倒抽凉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尾上岸的鱼，润泽著自己的，便是身上人的这唇这吻……
　　相濡以沫。
　　脑海中忽然划过这四个字，仓惶的流著眼泪，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却忽然又将这个笑容僵死在面上，因为他听见身上的人，用轻蔑的语气，淡淡的说
　　“这身体，还真是淫荡……”
　　淫荡……
　　他忽然挺起腰疯狂的去迎合身上的人，带著浅浅的绝望的，身体向後弓起，侧脸埋在枕头里，咬紧了下唇。
　　
　　薛梓焱要了一遍又一遍这个“淫荡”的身体，他极尽所能的说一些淡漠的话语。在温度正炽热的床递间，他努力用轻蔑的语气降去自己心里热烫的温度。他让自己粗暴，轻浮，不可理喻，他尽可能的折辱身下人的骄傲，反正这些一开始就是他的目的。
　　天下人敬仰的医圣，金枝玉叶的睿王，怎麽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这本来就是个阴谋，一个要看著少年在他面前失去骄傲，变得像娈宠一样下贱低劣的阴谋。因为他是薛梓焱，存了心来害他，就要存好打算被他报复。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绕了弯路，现在再开始走回一开始设定的目的地也不晚。
　　只是睿王不知道，为什麽这个阴谋拖到现在，竟像久治不愈的伤口，拖得他心都隐隐的疼了……
　　　他伸手轻抚昏睡中的少年被咬出齿印的薄唇。少年不知道，他身上一直带著浅浅的药香，刻意营造的脂粉气也掩饰不住。而那一身力道拿捏的刚好的鞭伤，更是逃不过医圣的眼睛。最早，他只是好奇这长得秀美又没有武功的少年能做什麽。後来不出所料的查出少年和京城中药王谷的分舵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联系。黎耀卿的阴谋向来是他消磨时间的最佳选择，他开始像小时候跟著师父观察喂了毒的小动物一般，细细的观察这名让他颇感兴趣的少年。他也在少年身上种下毒，这毒，名字叫温柔，他乐得一点一点去观察少年的变化。从最开始的清淡无求，渐渐变得羞赧热情。
　　人有时候自以为是的算准一切，却独独不把自己算进去。薛梓焱就是这样。
　　他那时是真心想带他走，只要他说“好”，只要他不再背叛他。可是那日，他虚掩著门睡在桌案上，手下压著没有抄写完的，是藏书阁里那本疑难杂症录的上册……
　　那些带了几分真心的关切，那些有了许多暧昧的温柔，一下子又被冬天的风反复吹得凉透，才升起的希冀，转眼就长成了绝望。
　　
　　薛梓焱忽然不想在这张床上多待，他胡乱套好衣服，转头伸指抚了抚少年被泪水濡湿的眼睫，犹豫著探身印上一个轻吻，随即像被灼痛似的分开，声音里带著颤抖
　　“对啊，我怎麽可能，喜欢这麽淫荡的身体。”
　　像是说给秋无夏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门被谁踉跄著脚步撞开，雕花的食盒还放在桌上，热的粥菜早成了残羹冷炙，满室的热烫余韵与刮进室内的冷风激烈碰撞，绞缠在一起。泪掉了下来，分不清究竟是冷还是热。
　　
　　再过了些日子，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秋无夏有些畏冷，出去的少了。薛梓焱却知道，只是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拿到了。他这几日故意更加疏忽藏书阁的防范，由著他来去进出。小福来报说，他一大清早收拾了几本书又打算出门了。薛梓焱站在角落，看著那抹月白的背影出了府门越走越远，眸光倏然冷了下来。他试著想了很多，给少年机会得到这些，接下来会怎样？离开？还是拿出另一颗“焚心”用在他身上？
　　两个，好像都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恨背叛，尤其恨这个人的背叛！抬起左手抚了抚右手的掌心，那块皮肉被自己的指甲刺出深深的凹痕。薛梓焱眯起一双眼，真的是时候解决这一切了。
　　
　　身後深深浅浅的印著一串脚印，秋无夏回头看了看这条无人经过的巷弄。啊，原来只有他自己的脚印啊！原来来的路上，不知不觉的就留下了这麽一串痕迹……雪落在肩头，因为衣服穿得厚，体温透不出来，雪片晶莹剔透的不肯融化，伸指一抹，冰冰凉凉的直进了心里。
　　秋无夏有些恍惚，轻叹一声，抬脚进了眼前的药铺。转过几间院落，来到隐蔽的内室。
　　“紫苑师弟！”侯在内室的少年秀美不输秋无夏，一见他进来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紫苑”是在药王谷药王给他取的别名，药王出了名的爱用药材给徒弟、小厮取名字，他的名字还算好听，眼前这位师兄就很倒霉的排上了“黄连”，还有人参、三七什麽的，常常让人叫都叫不出口。秋无夏忽然怀念起一身湖蓝色的男子淡淡的那句“小秋”，不算暧昧，透著那麽亲切。
　　“师弟？师弟！”少年有些生气的嘟著嘴，一双手在秋无夏眼前摆来摆去的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啊，呃，师兄。”秋无夏这才回过神，被师兄拉著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师弟啊，师父交代的事情快办完了不？我们这就要启程回谷里了，这次回去前若还是完不成，师父难保不会生气啊！”
　　秋无夏垂下头，他其实知道师父可能不会怪他，但是事情确实拖的够久了。他咬咬下唇，一直拢在袖里的白皙右手拿了出来，递过一本没有写名字的书册。
　　“加上这本，就是我能看到的全部了。这本是师父嘱咐的‘疑难杂症录’的上册，剩下的大概在回春阁总堂，我，我看看还有没有机会跟去。”
　　“跟去？”少年接过书，表情有些欣喜，边翻著手里的书边道，“这麽危险你还没待够？待我回谷和师父说说，你且找个机会就逃回来罢，反正该拿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再想办法就是。”
　　秋无夏不说话，仍咬了下唇，呆呆的坐著。是该回谷里了，尽管自己总是慢慢的抄，这薄薄的一本书册终究还是抄完了。留下来，除了被怀疑，还能做什麽？
　　淫荡……耳边响著这两个字，是呵，还能继续陪著他，在他身下，做那些……淫荡的事……
　　正想著，少年忽然“咦”了一声，手里的书页定在某一页上，疑惑不解的仔细研究著：“师弟，这篇，你是不是抄错了？”
　　“不会，我一个字一个字按照那书上抄的。”秋无夏赶紧将目光转向门外，飘忽的不敢直视师兄射来的视线。
　　“噢……大概这些高深的医术也不是我们理解的了得！”少年复又笑开来，把书册塞进怀里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师弟，“我明天就启程，把这些带回去给师父。师父知道了肯定高兴呢！这可抵了医圣烧他的那些宝贝药材了！可怜白芷他们也不用天天听师父念叨了，哈哈。”
　　秋无夏不答话，只是又再垂下头，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师兄，我得先回去了，回去晚了不好，那边容易起疑。”
　　“嗯嗯，你自个儿小心，过不了多久我就让人来接你回谷去。”
　　
　　秋无夏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雪下得又大了些。少年有些失神，茫然的举目望著有些灰蓝色的天，冰冰凉凉的雪片落在脸颊，冻结了深心里所能感受的温暖。
　　其实看起来无求的人才最是贪心，你怎麽会看不出来我想要什麽？我满心想要的，都是你的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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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到老【6】残局

　　【夏】
　　
　　
　　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日更，结果一天忘记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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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残局
　　
　　　秋无夏在门口跺了跺脚，抖落靴底粘著的薄雪。抬脚才欲进屋，忽然胸口一阵窒闷烦乱，眼皮跳了几下，他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按住眼睛，顿了顿，才深吸了口气往屋子里进。
　　预感很不好，可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
　　湖蓝色的袍子袖口襟口都滚著白绒，男子玉般的俊朗面颊隐在浅浅一片阴影中，不大的屋室中淡淡的茶香嫋嫋。看起来仍旧带些慵懒，男子一只手拢在袖里，一只手翻著桌上的一本书册，语调熟悉的淡淡
　　“回来了？”
　　“嗯。”秋无夏忽然无法再前进一步，门还敞开著，呼呼的冷风直灌进屋里，每次湖蓝色的身影一出现便会春意盎然的屋子终还是迎来了冰寒彻骨的严冬。
　　薛梓焱的面色冷了几分，举了举手上的书册道：“坐。”
　　没有应声坐下，少年立在屋中，周身轻微的颤抖。
　　“还是去了那家药铺？”声音还是淡淡的。
　　　少年并不是太惊讶，只是没想到会这麽直接，难免有些愣怔：“我……阁主……”
　　“我这里……大概已经没什麽值得你留意的了？”
　　薛梓焱淡淡挑眉，看著少年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心头忽然蹿起怒意，其实，他很想听见辩解，可是少年连装傻都不会，直接将答案真相表露在面上。其实即便少年开口解释，他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相信这些辩解，於是带些怒意又带些惶恐的，薛梓焱的语气快了起来，一句连著一句咄咄逼人：“都抄完了罢？听闻药王谷的小徒弟‘紫苑’可是过目不忘的啊！可惜了这疑难杂症录只有上册罢？要不要跟我回阁里再把下册抄了去？”
　　“……”秋无夏张了张唇，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惨白著脸移开视线，对著那副冰冷的面孔，他实在控制不住翻涌的情潮。这一天，揭露真相的这一天，来得太快了些。
　　“真好呵。”薛梓焱忽然站起身逼近，单手攥紧秋无夏的下颔，少年垂眸逃避的模样更是激起了他心头的不快，“我怎麽就没有这麽忠心的徒弟啊！？为了帮师父，甘愿被男人压在身下！”
　　感觉手下的身子一震，秋无夏抬起眸子，眼里满是惊讶和哀戚，仿佛不能相信这番话竟出自薛梓焱口中。水气不争气的自眼底氤氲而起，这一次先逃开目光的是薛梓焱。
　　“也是，这副身子，还够换这些秘籍去。”指甲掐进掌心，薛梓焱尽量冷淡的说出这些话语，转过身不再看身後人的模样。
　　少年的身体这回剧烈的震颤起来，张大口呼吸也无法缓解胸口的快要窒息的痛，他断断续续的自口中发出一个个“我”字，却是生若蚊呐，支离破碎。他想解释，想说若不是甘愿、若不是甘愿他又怎会……他是下作了些，尽在他身边做一些伤害著他的信任的事情，可是他也有骄傲，并不是任谁都可以……可是他最後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记起，自己在薛梓焱的心中，堪堪也就“淫荡”二字能够形容……努力撑著不掉下泪来，满心疼痛的想替自己澄清，却每想一条借口，自己首先推翻。
　　“我是真的想带你走的。”薛梓焱深吸了口气，“在你一次又一次把那些送给黎耀卿之前……你明明答应了我‘好’的，可是你还是把这最後一册送了出去……是了，他是你师父，我算什麽呢？”
　　薛梓焱最後一句话里竟然带了浓浓的悲伤，秋无夏的心，就是被这一句，揉成了碎片，纷落如屋外的雪片，冷的。
　　屋子里就这麽静了下来。对话不多，因为彼此都不知道说什麽。薛梓焱想装的冷淡，想刻薄，想用所有难听的语言大骂一通，可是他知道骂也没有用，骂，也不能骂回那些流逝的时光。如果他一直忍著不去揭穿会不会好一些？可是谁又能忍著手心里扎著刺而不去拔掉？
　　而秋无夏是没有立场说什麽，解释，或者不解释，都让他疼痛。他只能红著眼眶站著，手足无措，等著别人发落。或许，或许当惩罚加诸於他身时，他们都能释然一些？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惩罚会激烈到他无法承受……
　　
　　就在他们开始希望彼此间就这麽沈默著或许可以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小福总是慌慌张张的身影闯进了房间。
　　“啊！哦，主子，您果然是在这。”小福吁了口气，全然没发现屋子里冰冷僵持的气氛，自顾自的往下说。
　　“主子您快去前厅瞧瞧吧，二殿下又差人绑著个少年来了，这回还……”小福说著，偷瞄了秋无夏一眼，“还是来换……小秋的。”
　　越到底下声音越小，据以往几次的经验，主子每次听完最後这句话都会玩瞬间变脸，不管当时笑得多开心，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脸黑到能拧出墨汁来。一个月也不知道要编借口挡多少回，小福都替他们家主子累。可惜宁王不累啊，到处搜罗美少年送到府上来换一个秋无夏，乐此不疲的。小福一边偷瞄他家主子的背影，一边暗暗的替主子编著回绝的借口。
　　却听见薛梓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一双眼睛波澜不兴，竟然没有跟以往每次一样黑著脸。只是从宽口的袍袖里伸出一只手，仿佛累极的朝著秋无夏挥了挥，语气平静
　　“你去吧。”
　　三个字震惊两个人。宛若三道惊雷霹在心头，秋无夏一阵晕眩，喉头几乎能尝到甜腥味，他稳住脚步，眸光里满是不可思议，死死的盯著薛梓焱。想过一千遍一万遍，最多是想过死在这人手上，而这个结局，却怎麽也想不到。
　　“你……要我去？”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著，语调混乱。
　　“‘焚心’是你带进宫的罢？”薛梓焱答非所问，忽而一笑，略有些悲戚自嘲，“可笑我还一直护著你……这宫里，早有与你接头的人罢？想必身份必然显贵……就算没有我，也定有人护得你周全吧？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的出手护你……
　　秋无夏咽了咽喉头哽咽的硬块，努力平复了情绪压下周身的颤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迈出一步向前，眸光里带著殷切和真诚：“我……我可以解释，你要不要听？”
　　薛梓焱唇边扯出一抹笑，眸光里多了一抹淡淡的讥讽：“你应该问我还会不会信。”
　　听见这一句，秋无夏没有像之前一样剧烈颤抖，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怎会如此平静？他安静下来，垂著头想些什麽，再抬起头，眸光如死水一般空洞沈寂，连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颜色，看得薛梓焱心惊。少年只是又朝著薛梓焱笑了笑──如果那艰难的扯动唇角的表情可以称之为笑。
　　秋无夏转过身，目光空洞的看著屋外越下越大的雪，就好像他心底的大片空白，一片一片的掉落，堆积在走过的路上，淹没了色彩，渲染成一片片的白。他听见自己轻柔的语声，没有责怪的，不带怨恨的：“梓焱，你真的，相信过我麽？”
　　
　　然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头也不回的走了。尽管脚步虚浮身形不稳，可是，不回头，是少年心里最後最後的一点点骄傲。
　　薛梓焱知道，这一切解决了。
　　胸腔里尖锐空茫的痛简直要撕裂身体，薛梓焱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抬手挥落了桌上的物什。瓷器的碎片溅得慢屋子都是，就连最爱的、从不离身的紫砂茶壶也跌在地上摔断了壶嘴。
　　最爱的……从不离身的……
　　爱？喜欢？喜欢？爱？
　　笑话，堂堂睿王薛梓焱怎麽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这男人还是对手安在他身边的一枚钉子！
　　可是，这痛算什麽？
　　如果不是他深信黎耀卿没有这个智商，他几乎就要以为这便是黎耀卿最终的目的，让他恨不能，爱……不得。
　　
　　“主子！主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二殿下的手段，您还把小秋往他府上送……”去而复返的小福聒噪的跑到薛梓焱面前给他添堵，“现下都上了宁王府的轿子了，怎麽办啊！？主子……”
　　怎麽办？薛梓焱扯出一抹苦笑，我又知道怎麽办！？连知道秋无夏身份的小福都跑来罗嗦这些给他听，他是不是真的错了？可是……没关系没关系，黎耀卿这麽有本事的连上了朝廷的人，焚心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来，肯定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薛梓焱自我安慰著，耳边想起秋无夏临走时留下的哪句话
　　你真的，相信过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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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到老【7】悔意

　　【夏】
　　
　　做好准备了麽。。
　　虐身了虐身了狗血了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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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悔意
　　　
　　　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薛梓焱的心里反复煎熬了三天。他救过当年的四皇子现在的皇帝一命，皇帝赐了他几面金牌，现下他手心里就攥了一面，可是翻来覆去也想不起使用的理由。
　　　怔怔的看著窗外被雪裹成素白的世界，望得久了，眼睛低下就出现了幻影，模模糊糊的一片朦胧的月白色，少年单薄的身形的立在雪地中，手里执著书卷，歪著头看他，糯糯软软的声音轻轻唤他
　　　“阁主……”
　　　手里的金牌又攥的紧些，他想去的，可是却又不敢。他猜不到结果，而未知带给他的恐惧，让他变得胆怯懦弱。心里有些恼火，分明被背叛的那个是自己，可是为什麽，心里会这麽不安？
　　　“主子……”小福小心翼翼的唤著。主子又三天没好好休息了，小秋的院子叫主子下令封起来谁都不许进，府上的气氛诡异的吓人。
　　　见薛梓焱抬起眼皮看了看自己，小福赶忙续道：“主子，来、来客人了。”
　　　“不见。”语气烦躁。
　　　“主子，来人说是……是药王谷的……”
　　　薛梓焱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什麽，淡淡开口道：“请到前厅去候著。”
　　　
　　　一路踩著积雪往前厅去，安静的能听见脚下“咯吱”的声响。习惯的回头想看看惯常跟在身後的人儿，薛梓焱屈指叩了叩脑袋，转脸看见挂在枝头的几朵梅花，寒风里轻颤了几颤，开得坚韧又透著娇媚，一如少年潋滟的凤眸。
　　　薛梓焱心头漫过一阵浅痛，摇了摇头，举步继续走著。
　　　厅上两个秀美的少年自称是药王黎耀卿的徒弟，一个著黑衣，一个著青衫。都是漂漂亮亮的少年，不输给秋无夏的俊美可爱。两个少年皱著眉头，似乎不愿多说一句话的样子，跟薛梓焱互通姓名行过宾客礼落座後，直奔主题
　　　“我们这次来，是奉师命还些东西给医圣。”
　　　薛梓焱一挑眉，他不记得自己有借东西给那个惹人烦躁的药王。一手支著头，还是忍不住好奇的看少年从怀里拿出的东西，当那名叫白芷的少年递著一摞纸张到他面前时，薛梓焱瞬间坐正身体变了表情。
　　　“这是……”
　　　“师弟前些日子误入贵府，‘拿’了这些东西回谷，现下师父命我二人将这些药方秘籍归还。”少年说到此顿了一顿，表情有些嫌恶，还有些隐隐的担忧，“只请医圣帮忙寻回失踪的师弟。”
　　　少年别有深意的咬紧了“失踪”二字，抬头看薛梓焱，薛梓焱此时正一张张翻看著手里的纸张、书册，娟秀端正的字体的确出自秋无夏之手，只是越看，他的脸色愈加苍白。
　　　“还有……”旁边的青衣少年接过了师兄的话，“师父还嘱我二人转告医圣，这京城有师父一位故人，师父曾以‘焚心’相赠。只是赠药後那人究竟作何用途与我药王谷无干，还请医圣不要误会。最後师父还要我们带一句话：回春阁的医术，不过尔尔，在我药王谷看来，简直……狗屁不通。”
　　　薛梓焱没太听的进去最後一句话，他只是攥著手里的纸面色苍白的愣在位置上。连少年什麽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他耳边一直不停响起秋无夏的那句话
　　　
　　　你真的，相信过我麽？相信过我麽相信过我麽……相信过麽？
　　　
　　　从他到的头一个月，他便让小福带著疑难杂症录的下半册回了回春阁，只有上半册的疑难杂症录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他才放心的任由他出入藏书阁。他每回出门，自己必定差人跟随，大事小事一一汇报。教他的医术都是些平淡无奇的基础针灸术，有时候叫他去按方抓药也故意写错一味两味药来试探他……
　　　
　　　薛梓焱捏紧手里的纸张，捏到薄脆的纸张微微泛起了皱褶。
　　　忽然，他猛的从座位上弹起，向门外疾走几步高喊道：“小福！备马，去宁王府！”
　　　小福手忙脚乱的备好马，看见主子脚下散落著一堆药方，他又赶过来一张一张拾起，捡的时候随眼看看，竟发现这些书册里还夹杂著疑难杂症录的翻抄本，随手看了两页，简直是漏洞百出错处连篇！好歹他也深得主子信任，有幸见过那疑难杂症录一回，虽不全懂，但至少知道上面所述绝对不会是此等低级的医术。再看了几张药方，有几张还算正确，剩下的也是颠倒药性胡编瞎连。这是？小福疑惑的抬头看了眼主子，却发现薛梓焱刚才还焦急万分，现在却颓然的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下来。
　　　“主、主子？”小福吓了一跳。
　　　薛梓焱有些懊恼无力的挥挥手，随即把头埋进双掌间，闷声吩咐道：“去，把马换成软轿，你带著桌上的令牌，去宁王府接人。”
　　　是啊，他不敢，不敢面对自己种下的结果……他真的怕，怕看见一个支离破碎的秋无夏……怕承认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小福跳起来就走，这回他要是再敢问去接谁，主子一定活剥了他！准备好轿子，小福指使著人一溜烟儿的往宁王府飞赶。
　　　
　　　睿王府从晌午两位药王谷的客人走了以後就一直保持著萧瑟的氛围。仿佛他们那位坐在前厅台阶上的主子身上的不安扩散了开去，全府上下安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不识趣的去招惹他们的主子，薛梓焱完全陷落在安静中。
　　　他第一次恨他怎麽调教出这麽一帮善解人意、会察言观色的下人，他现在只想有谁不长眼的跟他说说话，或者是过来劝他用膳。那样他就可以寻个由头发泄一番，或打或骂，做一回恶主子，也好过让他这麽不声不响的坐著，伴随著心底逐渐扩大的不安。
　　　心头突突的跳著，不用谁提醒，他比谁都了解他家二哥，也就是说，他其实可以比谁都早料到结果。可是，他比谁都更害怕结果。
　　　秋无夏是个多麽骄傲的人，尽管面上不表露，眼睛里总藏了那麽淡淡一份无法折损的傲气，而就是这淡淡的傲气，就是这看起来怎麽也折损不了的傲气，让人心里升腾出强烈的欲望，希望能伸手入他眼底，生生将这傲气抹去。
　　　薛梓焱忍不住做了，结果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被这傲气所折服。而同等的，他也换到那抹傲气在凝视著他的时候尽数转化为脉脉似水的柔情。他心里明白，宁王也想这麽做，然而狠戾如薛梓绍，当他发现自己无法抹去这骄傲的时候，他绝对有可能会毁掉秋无夏这个人！他就是知道这点，以往才会拼著和宁王翻脸也要保著秋无夏。他就是知道这点，却还是亲手把秋无夏送进了宁王府……
　　　无法抑制的轻颤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薛梓焱脑海里全是那些刻意被秋无夏抄错写错的药方书籍，眼眶热烫的要命，却掉不下一滴眼泪。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狠话和少年刻著绝望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了“後悔”这样情绪……
　　　当嘈杂声传入内院的时候，一直坐在前厅台阶的薛梓焱终於缓缓抬起了头。他看见几个家丁抬著那顶软轿立在院中，从那轻柔小心的放下轿子的动作里，他知道人是接回来了。一颗心刚随著那落地的轿子跌回胸膛，又再度被一旁跟著的小福满脸的泪痕提起，揪得死紧。
　　　“主、主子……”小福声音里带著哽咽，脚步却不敢上前，红著眼看著扶著廊柱站起身的薛梓焱。
　　　“怎麽不下轿？”薛梓焱走到轿前，却没有勇气去掀开轿帘，只能驻足站定，望著悄没声息的轿子，语调不自觉的变得轻柔“是了……定是还在气我……”
　　　小福在一旁狠撸了把鼻涕眼泪，带著哭腔小心翼翼的道：“不是的主子，咱们去的时候，小秋……呜呜……小秋他、他给……呜呜……绑、绑在床上……全身都是伤，一直到上轿都晕迷著……呜呜呜……那模样……那模样……主子您快看看罢……呜呜……”
　　　又哭，小福就是爱哭，一哭就惹人烦。薛梓焱像是没听见小福的话，愣愣的站在原地。他早知道他不会完整的回来，可是亲耳听到事实，却还是让他不能接受……他也想自己冷静下来，拼命的握紧拳头，他告诉自己必须先冷静，小秋还需要他，需要他替他治伤……
　　　几番伸出手又放下，他还是没有勇气掀开轿帘，就在他要张口命令小福去替他执行这项简单的动作时，一缕熟悉的味道钻进了他常年习医而变得敏感的鼻子里。
　　　血腥味！薛梓焱脸色瞬间惨白，他再顾不得许多，抢步上前，一把掀开轿帘，力道之大直接把挡风用的厚实帘幕整个扯了下来落在雪地里。四周传来抽气声，小福死掩住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的掉。
　　　轿子里少年斜靠在座位上，双目紧闭，头轻轻歪向一边，发丝散乱的铺下来，秀丽的脸苍白如纸。身上裹著的白色裘袍染著星星点点的血渍，就像雪地上飘散的红梅。脚下华贵柔软的白绒毯子上也滴落出一大滩血红，旁边掉落著一片不知道哪来的染血碎瓷，少年左手腕软软垂在身旁，上面有一条浅浅的划痕，更多的却是脉搏处深刻的咬痕，像是有著多麽深的仇恨一般，白皙的手腕被咬的血肉模糊，外翻的伤口汩汩往外流著血，触目惊心。
　　　血还在不停流著，有几滴滴落在少年裸露的脚背。薛梓焱忽然发了疯一般冲进轿子把人抱起，少年安静的睡在他臂弯里，手臂软软垂下，薄唇完全被鲜血染得嫣红。薛梓焱颤抖著手抚开他的唇，就连紧咬的贝齿也染著血渍……那手腕上外翻的伤痕，咬的这麽用力……就好像，跟这身体有深仇大恨一般……
　　　对男子而言，是没有贞操一说，身子让人强占了去便是丢了尊严。薛梓焱心里明白，他抽了少年的傲骨……这比失了贞操更痛……
　　　少年安安静静的，胸腔里没有起伏。
　　　薛梓焱保持著抱著少年的姿势。他不说回屋，没人敢迈出脚步。雪又下了起来，周围到处都是冰冰凉凉的，连熟悉的单薄身躯也是。他忽然发狠吻上少年沾血的唇，吻得专注而绝望，浓重的血腥气从那双冰冷的薄唇间传递过来，他的唇狠狠的颤抖著，舌尖努力的去撬开那咬的死紧的牙关，一点一点想要舔净那些看上去触目惊心的红色，不一会儿，带著点咸涩味道的液体，就这麽趁虚而入，溜进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
　　　我失去了……
　　　在我甚至来不及得到的时候
　　　亲手断送了……
　　　我将他送给别人，我让他被人喂下媚药辗转於别人身下，受尽羞辱
　　　等於亲手折了他的傲骨
　　　我亲手折了他的傲骨
　　　无异於亲手杀了他……
　　　
　　　……我不把你给任何人……你就是我的……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你对我撒过谎，现下我也对你撒了谎，我们扯平了……扯平了……所以，我带你走……你若爱热闹，我们就隐姓埋名找处繁华之地开个小小的医馆，你想要安静，我们就山野林间随处建个木屋草棚。富贵贫瘠就咱们两个……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薛梓焱反反复复的问著好不好，眸光空洞起来，一旁的下人被这光景吓得不敢上前劝解，只愣愣的站了满院。
　　　还是小福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扯碎身上的衣衫，撕出一绺布条，赶紧几步冲过去执起少年的手腕一圈圈的将布条缠紧止血。而後他停下动作望著自己的主子，声音不再颤抖，带著急切：“主子，主子您醒醒主子！主子您看，小秋还没死，还有气儿！主子您别慌了神，小秋真的还活著，不信您自己看！”
　　　小福硬抢过少年半边身子抱在怀里，让薛梓焱空出手来，再把少年完好的右手腕脉塞进他手下，让他指尖搭在脉动的位置。薛梓焱也不知听进没有，只是没有反抗，手怔怔的执著纤细的手腕。
　　　“主子，小秋可还等著您救他呐。”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纤弱的手腕忽然传来的脉动顺著指尖敲进薛梓焱的心里，他心神一震，眼睛里慢慢有了神采。他检查了一下被简单包扎但是已经有效止血的伤口，跟著从小福手里接过少年的身子横抱起，一边疾步走向内室一边高声吩咐著
　　　“快！去备好热水和伤药送到我房里来，小福跟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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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实在不怎麽滴我还更了两篇- -。。




白头到老【8】弥补

　　【夏】
　　
　　我就是号称日更的那个骗子- -。。。。。。【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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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弥补
　　　
　　　江南的确有大户姓秋，世代书香。
　　　在秋小少爷八岁的时候，秋老爷得罪了京里的权贵，秋家没落了。秋贵生老来得子，对这个宝贝儿子宠的紧，真真是手捧口含，极尽溺爱。却不想晚年的一场变故，就这麽毁了儿子的一生……
　　　秋家家破，秋贵生夫妻俩悲愤而终，秋小少爷便被买进仇家抵债。秋无夏没有说谎，自八岁开始，他的童年便是在辗转买卖中度过。他年幼，又娇生惯养惯了，起先给人做粗使的时候基本是只有挨打的份儿。只是秋无夏偏偏继承了他爹的那一点傲气，不管如何折磨，眼睛里总淡淡的亮著星点骄傲，看在主人家眼里，犹如讽刺，更深的激起凌虐的欲望。
　　　
　　　他想要父母安好，合家美满的平静度过此生。
　　　可是家破了……
　　　他安慰自己，只要父母健在，等自己幼嫩的肩膀长得强壮，必能重还往昔的温馨岁月。
　　　可是父母亡故了……
　　　他孤苦无依，只奢望著努力去习惯做粗重的活计能够勉力维生。
　　　可是，他被卖进了青楼……
　　　
　　　那一年秋无夏至多有十五岁，细嫩的胳膊瘦削的身体，脸庞都未脱稚嫩的少年模样，却也有著不能折辱的尊严。他抵死不从，甚至用尖利的指甲划伤了客人的面颊。那猥琐的富家公子震怒，老鸨当场打断了他的肋骨。
　　　秋无夏并不曾伪造经历，他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只除了，救他出苦海的那个人。
　　　黎家与秋家薄有交情，秋无夏对黎家的耀卿哥哥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当他拼死出逃被人当街捉住的时候，他一眼看见了那个稍稍有些印象的身影。黎耀卿救了他，只看了他一眼，就走过来，救走了他。
　　　这一份恩情，他总记在心里。所以当黎耀卿想要得到回春阁的疑难杂症录的时候，秋无夏自告奋勇的当了这个卧底。
　　　他要的从来不多，却没有一样得到。他本来以为自己最後要的一样东西，就是能在药王谷安度余生。
　　　可是，他爱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救回身份不明的他，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却是犀利和透彻的冷淡，从一开始起，秋无夏就知道，他从来没被自己的谎言所迷惑。不记得哪一天，那个人第一次不由分说的占了他的身体。而他在与他云雨欢好的时候，眸子里总是不自觉就流露出轻蔑和讥讽。秋无夏知道，他不是真心要他的身体。骄傲的少年却鬼使神差的真心交付了自己，一开始，他骗自己这麽妥协是为了向黎耀卿报恩。
　　　可是越来越多的温情渐渐让他无法招架，他越来越清晰的看穿那个人的矛盾心理。慢慢的他开始分不清他哪些动作是真心，哪些言语是假意。
　　　怎麽会爱上他的？
　　　任谁也解答不了。
　　　
　　　那个人……
　　　他在情欲里会迷陷在自己的目光里，喃喃的就问出了口
　　　小秋，为什麽看不出，你究竟想要些什麽？
　　　他在别人觊觎自己的时候伸手将自己藏在身後，事後淡淡的诘责
　　　叫你给我招蜂引蝶！
　　　他曾经拥紧了自己，轻柔的许著自己这辈子都没曾奢望过的诺言
　　　我带你走……你若爱热闹，我们就隐姓埋名找处繁华之地开个小小的医馆，你想要安静，我们就山野林间随处建个木屋草棚。富贵贫瘠就咱们两个……
　　　
　　　……我不把你给任何人……你就是我的……
　　　他说过的。
　　　却用淡淡的一句“你去吧”
　　　就把他拱手让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秋无夏曾经回答他：因为不要，便不会要而不得。
　　　多可笑！？
　　　不要，便不会要而不得。
　　　谁学得会不要？谁忍得住不要？
　　　
　　　更可笑的是，他曾经问他，可曾真的相信自己。
　　　难道不是抱著欺骗的目的而来？又如何奢望他真正相信著自己！？
　　　
　　　秋无夏放纵著自己的意识越沈越深，他回不去了，无论是药王谷，还是那个人的身边……恍惚的闻见淡淡的茶香，院子里的老树下，湖蓝色的身影手捧著紫砂茶壶，一副懒懒的模样。而他对面的自己，满身脏污，残破的自己都不忍睹之……
　　　
　　　其实可以不用这麽决绝的方式……可是仿佛不用鲜血，他洗不清粘不起他那些满是污垢、破烂不堪的骄傲……
　　　他不想要重新开始，因为他害怕再次的不得。所以当他发现轿子是往睿王府的方向的时候，他心底涌上的不是欣喜而是害怕……而唯一可以阻止自己不再去要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不能再要……
　　　归结起来，不过二字──绝望。
　　
　　
　　　薛梓焱几天来第三次察觉到手心里握著的那只手微微的颤动。他有些紧张的抬头看著床上那张苍白的容颜，有些怕，却又不可抑止的希望那纤长的眼睫在下一瞬间掀开，露出凤眸里潋滟的神采。
　　　小福一改往日的毛手毛脚，轻轻的走到近前，压低声音唤了一声：“主子。”
　　　薛梓焱又盯著瞧了一会，见那双眼还是紧紧的闭著，他幽幽叹了口气，微微侧首示意小福说下去。
　　　“主子，药王谷的人又来了。”
　　　轻柔的帮床上的人掖好被角，薛梓焱带些不舍的松开手心里半天才捂出热气的手，站起了身问道：“东西到了没？”
　　　“回主子，东西小然前两天就送回来了。只是……主子真的要……”
　　　“去罢。”薛梓焱挥挥手打断他下面的话，“把东西备好送到厅里，我马上过去。这里找人看著，等我回来再给小秋换药。噢，还有，灵犀丹再去拿一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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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耀卿这回派来的是他的大徒弟兼心腹白芷和另一名没见过面的少年。两个人一见了薛梓焱还是跟前几人同一套说辞──接紫苑回谷。
　　　薛梓焱并不回话，手指摩挲著桌上的檀木匣，一遍遍。
　　　“薛阁主，紫苑毕竟是我药王谷的人，总留在王府叨扰不是办法，师父命我们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接他回去。”叫白芷的少年终於不耐，俊秀的面庞满是厌烦之色。
　　　“可是，我就是无论如何不能放他回去。”薛梓焱终於淡淡开口，在少年将要翻脸的时刻，纤长的手指飞快的挑开檀木匣子，露出装订精致的几本书册，“这是‘疑难杂症录’的正本，上册是病症，下册是医法，还有几本是我阁里这些年来总结出的针灸图谱，你们一并带回去，这些在你们谷主眼里大概还是够换的。”
　　　白芷脸色变了几变，与身旁的少年对看几眼，好半天才道：“此事我们也做不得主，还待报呈师父，请他定夺。”
　　　“无妨，这些你们先收著。”薛梓焱说完也不顾礼数，径自背转身向内院走去，脚步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先是阁里疗伤补身的圣品灵犀丹如糖豆一般的灌，再就是豁出了师门秘籍去交换，薛梓焱仿佛没有了心不会计较一般。小福暗地里心疼的跳脚，可惜连正游历在外的老医圣都是淡淡一句“由著他”，自己一个奴才，敢说什麽？
　　　秘籍送出几日後，白芷又来了王府，一并带来了药王谷的归灵丹和能打开那盛秘籍的匣子唯一的一把钥匙。
　　　“我们谷主说，此物暂托薛阁主保管。谷主愿等紫苑醒来征求他的意见，若紫苑自己肯留在府上，那时再跟阁主讨这钥匙。若师弟想要回谷，还望阁主莫要为难，到时药王谷必将秘籍原封奉还。”
　　　薛梓焱点了点头，却暗自在经过少年身边的时候稍施手段将钥匙塞进了少年腰间的一只锦囊。他薛阁主，堂堂睿王爷，就要做一回无赖了。无论愿或不愿意，他都要将那秋无夏绑在身边，直到觉得自己的心不再那麽揪得难受了，或走或留，或许才会依了他所想。
　　　这麽打算，不说对秋无夏，反正对药王谷他觉得理直气壮。一来因为他豁出去的秘籍，二来就是从黎耀卿那学来的厚脸皮。这厮潜了卧底进他的回春阁，还敢心安理得的差人过来正大光明的管他要人，无论是药王这麽讨厌的肆无忌惮，还是黎耀卿表现出的对秋无夏的这份紧张劲儿，都让薛小王爷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添不爽。
　　　
　　　不爽归不爽，药王谷的丹药倒真是极好的。归灵丹辅以针灸、补药，不到半月秋无夏的脉息便强壮起来。薛梓焱亲力亲为的照顾著尚未苏醒的秋无夏，只是每每忍不住要在旁边无人的时候小小的说一句两句黎耀卿的坏话挑拨一下。
　　　这一日天将黑，薛梓焱命人端了热水亲自替秋无夏擦身。待小心翼翼的帮少年擦遍全身又换了衣裳，金枝玉叶高高在上的睿王爷拿著沾湿了水的巾子坐在床边，执起床上人瘦削苍白的一双素手，细细的擦拭起来。彷佛对著一样易碎的宝贝，薛梓焱轻柔而专注的擦拭著那手，连指缝都不放过。左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前些日子薛梓焱厚著脸皮差人去药王谷要了除疤痕的药品，如今那些斑驳坑洼的痕迹已经淡淡的就要消失了。擦拭的时候薛梓焱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些伤痕，多看一眼，都觉得呼吸艰难……那是他将他亲手送与别人的证据啊……
　　　鼻腔一酸，薛梓焱吓了一跳，忙向上翻著眼珠逼退眼角湿意。再低头便专注的只将视线凝视在那只手上素白完好的皮肤，他开始了每日里都要来上几回的独角戏。
　　　“……想不到你那无赖师父倒对你有几分真情意。”薛梓焱撇撇嘴，在水盆里浸湿了帕子又上来擦拭那双手一遍，“看来药王谷的家夥除了无赖倒也没甚坏心眼儿。我听说黎耀卿从前有回上京，救了个遭薛梓绍蹂躏的少年，看见的人都说那叫霓裳的少年也是极俊俏的。不知道这霓裳是你哪位师兄弟？提起你那些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师兄弟，啧啧啧，我才刚知道原来这无赖竟有这麽个爱好！亏你死心塌地的为他，谁又知道他当初收你为徒是不是看上了你这长相……我看你啊，从今以後就跟了我，我可不像某人，一个谷里弄的跟皇帝後宫一般。不管你将来怎样，还醒不醒的过来，就……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一滴水渍晕开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温热，瞬间冰凉。薛梓焱半张著唇有些艰涩的把那一日要重复上好多遍的话再次喃喃的说出口
　　　“对不起。”要做多少，才能补上咱们之间，我亲自划下的那道鸿沟？
　　　吸了吸鼻子，薛梓焱就著手上的巾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又去浸了温水准备再给少年擦一擦脸，而这一转身，手中的巾帕直直掉在地上，瞪大了一双眼。
　　　床上的秋无夏白皙的左腕搭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握起来，攥著锦被的被面儿，一双温润的眼望向薛梓焱，没有半点情绪，眸光有些模糊空洞，让薛梓焱觉得，他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著别的什麽东西。
　　　“……小秋……”
　　　薛梓焱耳边响起自己不成调的声音，甚至带了些哽咽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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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蹦蹦跳跳啊，将那啊，狗血洒呀~~~~~~




白头到老【9】原谅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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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原谅
　　　
　　　来年春天。
　　　也不知道二皇子犯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儿，只知道皇上罚他禁足待罪。宁王府许多家奴被允许赎身返家，薛梓绍的权势亦被削减大半，没了肆无忌惮的本钱，灰溜溜的窝在府上做他空留虚号的王爷，再不能为所欲为。
　　　究竟是不是有哪位铁面无私的青天终於在朝堂上参了这荒淫无度的宁王一本？没人知道答案。只有睿王府的小厮小福在替他主子整理贵重物什的时候，发现御赐的金牌又少了一枚。
　　　而他们府上的小秋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偶尔也被主子抱在花园的榻上晒太阳，一双较之从前略有些空洞的眼眸，一身月牙白的衣袍。
　　　可是，他就是再也不肯开口说话。面上的情绪也几乎全无，宁静如水，就像是没魂儿的人形布偶，连眨眼的次数都很少。
　　　薛梓焱去信给药王，就说秋无夏自己答应了留在这里。事实上，在他开口要秋无夏留下的时候，少年确实没有出声反对，只是……也没有点头答应。
　　　
　　　薛医圣医术高超，回春妙手，却也无法医好一颗心……一颗执意躲藏起来不再敞开的心……
　　　
　　　睿王府的一些下人陆续的被小福打发走了，薛梓焱却看著这愈渐清冷的宅子笑的傻呵呵的，搂著少年的腰身在他耳边兀自喃喃细语
　　　“小秋，你看，就快了，再过些日子，我便进宫去向皇兄辞行……”
　　　回春阁的老阁主也被薛梓焱催命似的从山水如画的江南唤回了阁里。老阁主瞧著薛梓焱的留书和跪在面前的少年，气的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大叹自己识人不清，教出个娶了媳妇忘了师父的不肖徒，竟然一甩手把教导徒孙的责任也扔在他肩膀上，还振振有词的说是回报师父当年十五岁便将阁主之位传於他手自个儿逍遥自在近十年。真是气死他了。
　　　
　　　这一天，薛梓焱懒懒的抱著秋无夏，两个人趴在院子里的竹塌上晒太阳。薛梓焱托著个新的茶壶，少年如猫儿般蜷卧在他怀里，秀气的脸上被暖阳蒸出两团豔豔的红霞，潋滟的眸半睁著，水色的唇满足的微微翘起。
　　　秋无夏最近已经能够微笑，也略听得懂薛梓焱的话，叫他吃饭他也不会再怔怔的不知道张嘴。为此睿王爷很是得意，看著少年阳光下微微掀起笑容的面庞，他忍不住压下还沾著茶香的唇，在水润唇瓣上偷了个浅吻。
　　　小福刚巧在这个时候撞进来寻他们家主子，这香豔的一幕直吓得他语无伦次的叙述完自己的来意，头都不敢抬一下，好死不死余光瞄见秋无夏裸著的纤足，那双白玉似的小脚好像著了冷，挪蹭著塞进了薛梓焱的腿间，感受到暖意，满足的来回蹭了蹭。
　　　可怜的小福一边伸袖捂住鼻子，一边抬头瞄了眼他家主子，却见薛梓焱脸不变色心不跳，习以为常的暖著那双白玉小脚，眉间倒是淡淡几缕被人打扰的不耐，半晌朝他挥了挥手，语调淡淡
　　　“你去吧。”
　　　小福得了赦令般捂住鼻子跑出了院子。
　　　阳光暖暖的柔柔的，薛梓焱却忽然察觉出怀里人微微的颤抖。他放下茶壶捧起少年的面颊，惊讶的看见那张脸上布满著惊惧。凤眸里倒映出他的样子，颤抖却更加厉害，少年挣扎著挥开他的手，手脚并用的爬下竹塌。薛梓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拽，秋无夏却一味的躲开他伸出的手，裸著足没走出两步便被地上的石子划伤，跌坐在地上。薛梓焱赶紧追过来看，少年双手交叉胸前，抱住自己双肩，尽力的蜷缩起来，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怎麽了？”薛梓焱尽量放柔语调，温柔的握住少年瘦削的双肩。
　　　秋无夏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发梢顺著肩膀滑落，带著剧烈的颤动。薛梓焱只感觉心脏骤然紧缩，疼的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少年拥进怀抱，在他耳边柔柔道：“乖，到底怎麽了？你，你开口说给我听好不好？别这样……小秋别这样……我……我看了难过……”
　　　说到最後薛梓焱的声音带了哽咽，慢慢的他也想清楚了秋无夏为什麽会有此反应，是因为他对小福说的哪句话。那句再平常不过的，经常挂在嘴边的──你去吧。
　　　怎麽会忘了呢？就是这三个字，推他入了深渊。
　　　想清楚了原因，薛梓焱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半分力道也没留，半边脸颊快速的红肿起来。他不顾秋无夏的挣扎横抱起他，深吸一口气，将火烫的脸埋进少年的颈项，一声一声的在他耳边重复著：“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个时候，秋无夏的喉间传出细弱的，犹如呻吟的语声，薛梓焱感受到他喉结微微的起伏，蓦然抬头望著他。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少年面上带著凄婉的神色，喉间细细呻吟出的，只有两个字，也是他薛梓焱插在秋无夏心间的刀子，他忘记了许久，可少年一一记得……
　　　“……淫……荡……”少年说著。
　　　薛梓焱现在只恨不得谁递给秋无夏一把刀，然後让他狠狠捅自己一刀，再然後只要自己不死，就还要活著去爱他，去弥补……
　　　他终於毫不掩饰的掉著眼泪，说道：“傻瓜，全天下就我的小秋最纯洁……”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拿这些来惩罚我，你只是恨自己被玷污……
　　　少年记得他说他淫荡，然後用最激烈的手段，否定了这两个字。
　　　
　　　快要入夏的时候薛梓焱上交了十瓶灵犀丹给他当年的四皇兄如今的德昌帝，又再受不住自己皇兄的骚扰，厚著脸皮给他讨来了三瓶归灵丹，这才换得自由身，得以达成心愿，携美出游。
　　　皇帝大方的送了他一匹白马，据说是某某国进贡的宝马，薛梓焱当著皇兄的面严肃的给这匹白马起了个名字叫“卷云”。而他以前那匹很倒霉被他取了名字叫“碧螺春”的棕色骏马很倒霉的被换到了看起来很倒霉的小福座下。
　　　在薛梓焱的监督催促下，小福只用了半天就打包好了行李，前脚跨出了院门，後脚小福才想到问一句：“主子，我们去哪？”
　　　彼时睿王爷扶著他家美人先一步登上卷云的背，再一个潇洒的旋身落坐美人身後，最後眨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的看著自己的小厮：“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这个人如果不是主子，小福就开揍了。
　　　
　　　两人共乘走在前面，小福只敢远远的落在後面跟，他怕不该看的看多了长针眼。然而耳力还要够好，前面有异样的响动，小福大侠就得施展出深藏不露的功夫飞奔前去解决那些不长眼的毛贼。
　　　可是耳力够好的困扰就是，很多话不是他故意要偷听的啊啊啊啊！
　　　
　　　这时节刚好是春末夏初，天气不冷也不太热。薛梓焱一路上避开大路，专挑景色怡人的林荫小道，落花迷人眼，浅草没马蹄，阳光都被林荫隔断成一束一束，洒落下来，格外的温馨。少年并不好动，只安静的靠在薛梓焱胸前，一双细长凤眼微微眯起，带一丝惬意。
　　　出了京城不太远，行至一处岔路的时候，薛梓焱忽然一勒缰绳停了下来，一只手执缰，一只手伸到前方搂紧少年的腰身。小福远远的也停下了马，徘徊著只敢将目光盯在地面上。
　　　人字形的岔路安安静静的摆在面前，选左或者选右，成了一道问题。或许行路人在出发时心中早就揣好了答案，可是行至路前，却还是会为了种种变数犹豫不前。
　　　薛梓焱轻叹一口气，捉住少年的手，一下下在皮肤细腻的手背上摩挲著，半晌，低下头在少年耳边轻道：“小秋，你说，怎麽莫名其妙的就爱上你了呢？”
　　　自然没有回应。薛梓焱左手顺著少年的左手抚上手腕，疤痕凸凹的触感已经变回了细腻柔滑，薛梓焱的眸中闪过一丝哀痛，渐渐的回复平静。
　　　“我和那姓黎的是不是就像摆在你面前的两条岔路？你当初……选的难不难？”
　　　“可笑我一直觉得自己敢作敢为，却原来我才是个胆小鬼。我现在才明白，我那个时侯的恐慌，都是害怕……我害怕我站在这条路上等著带你走，而你，却选择了黎耀卿那一条路……我是不懂你说的‘不要，便不会要而不得’，因为我极少有过‘不得’……所以我害怕，害怕一切我掌控不了的，将会带给我失望或者伤痛的事物。害怕，害怕到怨恨……我害怕你背叛我，所以我自作聪明，害苦了你。”
　　　“好了，现在我这个胆小鬼被惩罚了。”无奈的苦笑著，薛梓焱低下颈项，声音闷在少年的颈窝，“我第一次‘不得’……嗯，也不对，应该是失去……原本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经得到了，却让失去提醒了我，我曾经得到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早一些承认自己的感情，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然後沈默下来，没有人说话，只余林间婉转的几声鸟叫虫鸣。隔了好久，久到後头无意中听见主子表白的小福都开始紧张，才又从少年的颈项里，传出闷闷的语声
　　　“小秋，我爱你。”
　　　短促却清晰。这一声之後，薛梓焱忽然停止了沮丧，仰起脸吸吸鼻子，唇边甚至浮出一抹轻松的浅笑，就好像卸下了多重的担子一样。一抖马缰，毫不犹豫的踏上右边的岔路，欢快的语声飘到後面手忙脚乱才跟上主子的小福耳中
　　　“其实这样也好，你这样不会说不会笑的就像个纯净的孩子，我慢慢的教会你，就等於陪著你再成长一回。而且也正好给了我这个机会，保护你补偿你……更何况……嘿嘿，这样你便不能拒绝我了！”说著，贼笑两声，亲了又亲少年的侧脸，大吃几口嫩豆腐，“哈哈，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倾心相交，做知己；彼此相爱，做恋人……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一、二、三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哦！一──二──”
　　　薛梓焱一个“二”字刚出口还没有说全，身前忽然响起轻浅却格外清晰的语声，吓得他和懒懒看主子好戏的小福险些双双从马上摔下。那声音淡淡的说
　　　“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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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鼻。。日更了～～




白头到老【10】比翼

　　【夏】
　　
　　
　　这玩意儿要完了。。
　　我现在非常的烦躁- -
　　九狼为啥米会变得乱七八糟的顺序- -。。
　　晚上我要是不被鲜儿首页推的惊悚文配图吓到，我就来更一章九狼
　　那玩意儿，也快完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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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比翼
　　　
　　　小福是个做小厮的。伺候现在这位主子之前，他有个挺文雅的名字，叫刘景甫。无奈只比他大了三岁的主子摇摇头说记不住，一声令下，他就改成了福气满满的小福。
　　　主子是个闲散王爷，不折不扣的又闲又散。十五岁之前他被特许跟著主子去回春阁拜在老阁主门下。小福不爱学医爱学武，勉强习得一些医书，永远没有记内功心法记的快。而他们家主子，睿王爷薛梓焱，更是背药名不如记茶名用心，学武艺不如品香茗勤快。偏偏这样，主子十五岁那年，老阁主把回春阁扔给了他；偏偏这样，主子十五岁那年，小福在武学上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说，天道不公。
　　　本来小福以为，主子这样的英才是该有一番宏图梦的。
　　　事实却是，小福年及弱冠，跟主子差不多年纪的皇子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皇位争夺战。他们家嗜茶如命的主子，却成日里懒懒的捧著那把破茶壶，两耳不问朝政事，一心只欺药王谷。
　　　终於有一天，睿王发现了生命中比茶更重要，比欺负药王谷更有趣的事情，那是在少年来到以後。少年清秀可爱，不卑不亢，温和可亲却又淡淡倨傲。看不出少年的目的，不知道他想要什麽，只是莫名的察觉出少年身上矛盾的情感，让人欲怜，却又被那浅淡的傲气阻挡。迟钝如小福，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主子极端往少年身上倾去的那颗心，可是当事之人薛梓焱，却好像迷陷在自己的情感中，一件一件的做著难以挽回的错事。
　　　在经历了很多事情，误会解开以後，主子倒也大方承认了他的感情。敢作敢当才是主子的性格嘛！小福知道，主子以前都是一副懒得在乎的脾气，所以一旦在乎起来，才会觉得陌生和不知所措，所以才会犯错。
　　　主子承认错误以後当然要改正，而变化的第一步，是一个小细节。
　　　小福发现他们家的睿王爷忽然变粗鲁了，以前对著他闲闲的说一句“你去吧”的主子，现在是挥挥手满不在乎的换成一句“你滚吧”。第一回听见，小福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麽，吓得猛然抬头看著主子。结果却发现薛梓焱一双眸子温柔的要滴出水一样看著身旁的少年，淡淡一句：“你看，我改掉了，再也不说那三个字。”
　　　小福背地里翻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日子久了小福就发现，这名叫小秋的少年也变了。在薛梓焱遣散仆佣，卸下回春阁阁主之职，带著他浪迹天涯的时候，少年以往带著淡淡羞赧的顺从竟然变得强硬起来。自从那日在岔路回复神智以後，少年就拒绝跟主子共乘一骑，起先没有买新的马匹，少年就挣到小福的马上来。小福在身体被自家主子的目光烧穿一个洞之前自觉的下马牵起了缰绳，於是自家主子心里稍衡，每天耷拉著张脸随在马侧殷勤的嘘寒问暖。
　　　後来进了城镇，少年理直气壮的将图谋不轨的薛梓焱关在房门外供往来客栈的住客参观。无奈客房住的满了，那一晚堂堂睿王爷屈尊睡在了小福房里。第二日，三人中主仆两人吊著巨大的眼袋和浓黑的眼圈。
　　　再後来小福和他们家主子发现少年体弱，骑马久了大腿内侧蹭破了一片皮肉，衣衫被血湿湿的粘在腿上。这一下可心疼坏了他们家主子了，终於强势了一把，硬是把人抱下了马涂上药。上药的时候小福伺候在旁，不敢去看少年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只好把目光瞟在了少年通红的脸颊上。自家的笨蛋主子埋头碎碎念个没完，如果这个时候他抬起头看见少年羞赧的模样……小福打了个哈欠，好事多磨呗！
　　　再再後来就换成了马车。起先主子总是被撵出来跟小福一起赶车，日子久了，主子进去的次数越来越多，被撵的次数越来越少。其间小福听见少年提过两次回药王谷，被薛梓焱耍赖打诨糊弄了过去。少年不甚计较，提了两次就没有再提，倒是自家的主子，没事做整天把“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吧？”挂在嘴边，问的少年不耐。
　　　其实小福知道，小秋对主子冷淡不是因为恨，恰相反是因为爱。怕再一次的爱而不得，所以干脆就约束自己不去爱。幸亏王爷主子脸皮够厚，死缠烂打不是谁都坚持的住的！小福抖了抖马缰，望著前面葱郁的树林，眯起眼愉快的想：主子继续吧！再这麽努力下去，总会得手了！
　　　他是个小厮，管不了主子许多事，他只是希望主子幸福。而且，他也希望那个淡漠温柔的少年幸福。
　　　
　　　後来他们一路向南的走了下去。
　　　而近些年江湖上多了些传闻。传闻有个忽然冒出来的神医，带著两名仆从，游历天下居无定所。有人传他是位花甲老人，须发皆白，童颜鹤发。也有亲见过他的人说，他是名美男子，广袖白衫，飘然若仙。
　　　这神医，名叫“言夏”。
　　　
　　　当他们一路从南方又走回北方的时候，小福才渐渐发觉自己的主子又换了人，换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的秀美少年，如今已近而立之年的俊秀男子──秋无夏。嗯，或许是神医“言夏？”
　　　一路上他们在山林里隐居三五年，再换到小镇里开间小小的医馆，或者四处游玩遇见病重之人便施以援手。总之，一切都听秋无夏的安排，其他人只有服从的份儿。作为“其他人”的薛梓焱，自是半句怨言也无。只是连他都没想到，当年纤弱美丽的少年，竟是学医的奇才。他才教授了没多久，秋无夏已经可以举一反三。虽然医术尚不及他和黎耀卿，但也绝对担得起一句“神医”称号。江湖上人人都猜测言神医是不是当年的薛医圣，无人知晓，这言神医却是那薛医圣的情人秋无夏。
　　　
　　　这一路慢慢悠悠的，十年後他们又转回了睿王府。薛梓焱进宫一趟，回来的时候怏怏的靠在秋无夏身上抱怨
　　　“四哥的儿子都会叫爸爸了。”
　　　俊美的青年一如往昔穿著月白色的袍子，手里的书卷闲闲的翻过一页，神色不变道：“你也想要？”
　　　薛梓焱一愣，伸手抱住秋无夏的纤腰，耍赖般在他肩膀上蹭著下巴：“儿子不想，媳妇想娶一房。”
　　　“那就娶。”青年合上书册，有些疲倦的伸手按揉太阳穴。
　　　“那你答应嫁了？”
　　　“谁答应你……”青年愤愤转脸，没留神正将柔软的唇瓣送到狼嘴边，一句话还没说完，搂著他的人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含住他的两片薄唇，情深意切尽在不言。
　　　倒霉的小福提著食盒进退两难，他真的不是故意听他家主子的壁角啊！可是在一吻终了，他听见主子又一次问出了这些年问了百十回的那一句“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吧？”的时候，小福翻翻白眼，大喇喇提著食盒闯了进去，一边往桌上布菜，一边拿眼睛瞟他家主子，目光里的含义是：主子真笨！
　　　十年都过了，还问什麽？
　　　
　　　在睿王府待了没几天，药王谷的俊美徒弟又来了。这回手里捧著只锦盒，看见秋无夏先是师兄、师弟的亲近一番，而後在薛梓焱爆发前奉上锦盒，恭恭敬敬道
　　　“这里是药王谷的药谱，谷主让我们送来，说是……咳咳，紫苑师弟的……嫁妆。”
　　　小福看见秋无夏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後半句推辞也无的接下了所谓的“嫁妆”。薛梓焱惴惴了一天，最终不但他的情人没被拐走，还让他赚到了药王谷的药谱。
　　　自此，回春阁与药王谷互赠秘籍，化解多年的仇怨，结为同盟。而第一个将两派秘籍融会贯通的，是一位儒雅俊秀的秋姓青年。
　　　
　　　小福偷偷的问过：小秋你究竟是从什麽时候起回复神智的？
　　　彼时的秋无夏一脸莫测高深的扯出个微笑，淡淡的看著由远及近的湖蓝色身影，并不答话。
　　　再选一个没人的时机，小福神神秘秘的再问：小秋，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原谅主子的？
　　　这个时候容姿俊美的青年疑惑满脸的转过头反问：我什麽时候生过他的气？
　　　小福改了问法，翻翻白眼直截了当：小秋，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爱上主子的？
　　　薄面皮的美人儿一瞬红了脸。
　　　
　　　爱吧？
　　　相遇，相知，误会，相互伤害……歉疚，弥补，原谅，释怀……
　　　这一切的总和，莫不是爱？
　　　
　　　後来的後来的後来，在很久以後的某一天，秋无夏偎著薛梓焱，在他们开的小小医馆里，一边烤著火，一边望著门外的飞雪。其间秋无夏的声音淡淡的叙述著，那段鲜血淋漓的，刻意被他们忽略的伤害
　　　“……我跟他拗了整整一天，不肯妥协，薛梓绍用尽了手段，气的几乎砸了房里的所有摆设……你知道，那个时侯，我相信你会来接我的……”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他微蹙著眉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努力控制著周身淡淡的颤抖，“後来你一直也没有来，他便……便用了强……那药是他从西域求来的，古怪又猛烈的狠。我听见自己的嘴里跑出越来越淫荡的呻吟和求肯，可是我控制不了……那时候我绝望的想，果然，我是个淫荡的人吧……後来小福他们来的时候我一直是清醒的，可是就是没法张开眼睛……那麽多人，看著我这个样子……”
　　　声音带著哽咽，薛梓焱忙用手轻拍他背心，像每次他做噩梦时一样，温柔的安抚。良久，轻柔的嗓音才继续道：“……你不知道那个时侯我有多恨这身体……真的恨不得撕碎了它……只是现在……嗨，反正也都过去了。”
　　　男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点燃了薛梓焱心中的痛，曾经被痛悔煎熬了很久的心又再一次掉进了燃著悔恨火焰的深渊，烧吧烧吧，能焚尽一切的伤害就好了……
　　　“对不起……”
　　　“傻瓜。”
　　　“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也谢谢你最後还是去接我。”
　　　
　　　他们都知道，能勇敢的面对，是甩脱阴影最重要的一步。
　　　薛梓焱感动於秋无夏的勇敢，却并不知道，是谁给了他面对的勇气……
　　　
　　　当他们的鬓边开始冒出第一根银丝的时候，秋无夏发现薛梓焱已经不再执著於缠著自己要一句“我爱你”。
　　　很好。
　　　他满足的笑。必是他融进生活中，习惯里的那些琐碎的爱，全部被他看在了眼里。
　　　
　　　当他们长出一条条皱纹的时候，薛梓焱发现秋无夏已经彻底放下的那段阴霾的过去。他知道秋无夏不恨他，他只怕他会揪著这段伤害反复的折磨自己。
　　　很好。
　　　只要过去不成为他们之间的阴影，幸福就可以完全占居主导地位。
　　　
　　　在他们年逾不惑的时候，有些事情让他们不得不频繁的往来京城。而终於有一天，秋无夏还是在京城碰见了落魄的宁王──薛梓绍。
　　　彼时这位祸害了京城不少美人儿的花花公子一身布衣，昔日的神采飞扬、嚣张气焰半分也无。听说他也曾迫害了药王谷那位的小情人儿，秋无夏暗想，以自己师父的小肚鸡肠，他必定没好果子吃。
　　　正主儿反应还算冷淡，薛梓焱却有些沈不住气。打过照面还没说上话，就一副秋後算账的嘴脸要凑过去。
　　　宁王认出秋无夏以後立时现出满脸的歉疚，看起来真诚不似伪装。略显沧桑的他身後跟著位青年人，那青年看模样至少小了他八、九岁，却老成的把他捞到身後，恭谨的行过礼，也不过问他们之间的恩怨，只是诚恳的开口道
　　　“不知他从前怎样得罪过二位，若渝在此给二位陪个不是。只是他如今没了王位，而且……而且被人下毒，身体受损，口不能言，也算是得到教训了……还望二位能原谅他以往的过错。若是不能，若渝愿代他受过。”
　　　青年不卑不亢的说完，秋无夏和薛梓焱正愣在当场，却看见那叫若渝的青年一掀袍角径自当街跪在了他们面前，神色泰然。他身後的薛梓绍只垂著头，半晌默默的蹲下来，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一点晶莹掉在地上。
　　　秋无夏这才明白，青年是要保护薛梓绍。
　　　他回头看了看薛梓焱，只见薛梓焱的神色里也多了几分惊讶和不忍。这花花公子报应也有了，终究，也得了个人，倾心相待。
　　　扶起青年，秋无夏执起薛梓焱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兀自有些微微的颤抖，在经过薛梓绍身边的时候，交握的手暗自紧了紧，随後放开，不再有一丝颤抖，只是释然。
　　　他听见身後的青年抱怨道：“我们赶紧离开京城吧，哪里都好，我在这里替你道歉都要累死了！你到底折腾过多少人啊！？幸亏你现在不是王爷了……”
　　　忍不住回过头，看见昔日高高在上的纨！子弟，京城里折花颇多的宁王，战战兢兢的攥著青年的衣角，一脸歉然的低著头，无措的模样就像个孩子……
　　　
　　　多好。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不能再重头，却可以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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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哟。。隐藏CP～～　




白头到老【11】白头（完结）

　　【夏】
　　
　　这文儿终於被我一章一章很纠结的贴完了- -。。
　　
　　
　　-----------------大结局-------------------
　　
　　11，白头
　　　
　　　我叫小福。
　　　我很老很老了，可是我还是不叫老福叫小福。
　　　我跟了主人一辈子，而今是最後一天。
　　　小秋去了两个时辰，下人再进去看的时候，主子睡在他旁边，身子已经僵冷了。
　　　我就猜会这样。这两个人不会分开的。
　　　我喊著人进去想分开给他们梳洗，然後再入棺，可是却发现，主子和小秋的头发缠在一起了。起先我还道是下人们大惊小怪，不就是缠个头发！可是待我亲自去看，却发现那纠缠一处的两绺银白，真的是无论如何都分不开。死死的绞缠在一起，打著结。
　　　下人拿来剪子就要剪，我没愣过神来，差点由著他们一剪子下去。等反应过来去挡，那剪子正铰在我伸出去的手上，真疼！
　　　混账东西！没长眼麽？看不见他们俩……不愿意分开麽！？王爷的身体也是你们能随便动的！？
　　　只是这麽多年了，这麽多年都没有了当年的睿王爷。只有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医馆，和两位妙手回春的大夫。相依而存，白首到老。
　　　我亲自帮他们梳洗过，换上备好的衣裳，只好命人就这麽并排著抬出去。
　　　换衣裳的时候，主子握著小秋的那只手死紧，掰了半天分开来，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恨恨擦了把眼睛，我暗骂自己没出息，主子都说了，这是个好的结局啊！白头到老，多好的结局……可是刚刚擦干的眼睛很快又聚起雾气。主子，你别骂小福，小福一直到老了还是这麽爱哭……
　　　我重新把他们的手扣在一起，然後把那柄紫砂的茶壶，放进了棺里。
　　　有一回嗜茶如命的主子为了买新茶偷拿了医馆的买药钱，惹了小秋生气。小秋一气之下摔了他的茶壶，还愤愤的警告说如果他不戒了这茶瘾就趁早滚回京里做他锦衣玉食的王爷，乡野山村，养不起他这样的金枝玉叶。
　　　主子被小秋头一次发威给震住了，当真就忍了三天没有碰茶。买回来的新茶搁在柜子里，主子连闻都没敢去闻一回。
　　　可是只有三天而已。第三天，小秋冷著张脸把一柄新定做的紫砂茶壶放在了主子面前，又冷著脸亲手为主子泡了那新茶。我看见主子端茶壶的手都颤抖了，他品了口茶，却好像完全没在意茶的味道，急急的放下茶壶，一把搂住了小秋。
　　　非礼勿视。
　　　我听见小秋在我背後说了些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软，他说：咱们如今不是在京里王府，过日子能省则省。我知道你过不惯，往後再想买什麽记得和我商量，别再偷著拿买药的钱……其实……你要真觉得委屈，回京里……
　　　主子忙不迭的接截口道：不委屈！我决定的要陪著你的，贫瘠富有都是咱两人的日子，跟你在一起怎麽会委屈！？是我不好，以後再不会了……你前两天生这麽大气，有没有气坏身子？快给我看看……
　　　往後这紫砂茶壶，就成了主子的宝。别人练武的侠客都是擦刀拭剑，我家主子是擦茶壶，一天好几回，天天不间断。
　　　
　　　主子和小秋在外游历了半生，最後定居在这山明水秀的小镇里，开了这间小小的医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散王爷当真跟著小秋像模像样的做起了大夫。医馆挂著块光板儿木牌，连个名字都没有，小秋起来起去起不好，主子是压根儿就懒得起。可是尽管这样，小镇清水巷的尽头这间小小的无名医馆，还是预料之中的生意红火。
　　　而今天，十里八乡来看过病的常来看病的乡邻都赶了过来。
　　　我忽然就觉得一切好像还跟从前一样，清早从热被窝里钻出来，卸下门板开张。打著呵欠看同样打著呵欠的主子倚在案上给人诊脉，小秋在另一边，一手搭著病人的腕脉，开方的间隙凑过来狠掐主子一把给他提神儿。
　　　好心的乡亲一边看著主子的反应偷笑，一边劝主子再去歇歇别累著。
　　　
　　　可是现在呢？
　　　猛的回过神，我看向四周，隐隐听见压抑的低泣。哭什麽？主子说，这结局，算是完满呢！怎麽要哭呢？
　　　人都有这一天，幸而主子的这一天，有小秋相伴。
　　　人都要活完这一辈子，幸而小秋这一辈子，和主子白头到老。
　　　
　　　从主子把小秋抱回王府，风光无限的回春阁主，金枝玉叶的闲散睿王爷；身份成谜的美貌少年，别有用心的娇俏卧底……
　　　略过那些意气风发的，或许还有些黯然伤怀的，甚至再有些潸然泪下的经历岁月，就到了华发渐生的後来……霜雪染了鬓角，情丝绕进华发，一根根，一绺绺……
　　　主子说：执子之手，不悔到白头……
　　　
　　　眼睛有模糊了。我再抬手擦了擦，眼看著巨大的双人棺，落进尘泥。
　　　主子，小福老早就想说了，您是挺会折腾，这麽大口棺材，确实费了不少人力才抬动。主子您睡的舒服麽？有小秋在，肯定不冷吧？
　　　主子你看，昨儿还是霜雪漫天呢，今儿就晴了。您选的这林子别说还真是山明水秀！碑是您找人刻的那块儿，就四个字“白头到老”……
　　　我好像看见坟前的那颗树都抽芽儿了呢！您看，春天就来了……
　　　
　　　我磨蹭著走在末尾，大家都走远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座墓碑一眼。旁边的树枝上的确是模模糊糊的有了些绿意了，而恍惚间，我看见主子站在那颗树下，一身湖蓝的锦服，风华正茂的模样，一贯懒散的神情，眉目间淡淡含笑，一手拖著那只宝贝茶壶。他怀里揽著个娇俏俊美的少年，那少年一双凤眸潋滟，穿著月白的衫子，微垂的脸颊染著浅浅红晕。
　　　他们看著我，忽然笑起来，然後背过身，留下一蓝一白两道背影……
　　　
　　　白头到老……白头到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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