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亡国魅姬
　　
　　作者：琉璃苣 
　　
　   简介： 
　　亡国帝姬、罗刹艳魅、绝色舞妓、深闺霸女、青楼打杂…… 
　　冷酷的人皮面具下，她一个人，却拥有着千张脸孔，千种身份。 
　　桀骜的兄长怜惜她，优雅的门主爱护她，失意的君王仰慕她，神秘的杀手倾心她，就连从异世穿越而来的魔术师都对她爱的若即若离。 
　　可唯有他，能看穿面具之下的她。 
　　但是，爱她的人不曾知晓，她肩上背负的不只是江湖恩怨、国仇家恨，更是凝结了千年的七星诅咒。所以，她的爱有毒，剧毒无比，她不能爱他们任何一个，不能爱。 
　　除非有朝一日诅咒尽除，除非有朝一日她愿意敞开心房。否则她的爱便是禁锢，便是枷锁，便是毒蛇猛兽，让所有爱她的人遍体鳞伤。 
　　
　　佛教中指恶鬼，指食人肉之恶鬼。《慧琳意义》卷二十五中记载：“罗刹，此云恶鬼也。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同书卷七又说：“罗刹娑，梵语也，古云罗刹，讹也（中略）乃暴恶鬼名也。男即极丑，女即甚姝美，并皆食啖于人。”
　　
　　恶鬼之名。又作罗刹娑（罗刹婆为误写）、罗叉娑、罗乞察娑、阿落刹娑。意译为可畏、速疾鬼、护者。女则称罗刹女、罗叉私（梵Rākşasī，又作罗刹斯）。乃印度神话中之恶魔，最早见于《梨俱吠陀》。相传原为印度土著民族之名称，雅利安人征服印度后，遂成为恶人之代名词，演变为恶鬼之总名。男罗刹为黑身、朱发、绿眼，女罗刹则如绝美妇人，富有魅人之力，专食人之血肉。相传在楞伽岛（即锡兰）中，即有罗刹女国，此于《佛本行集经》卷四十九、有部《毗奈耶》卷四十七、《慧琳音义》卷七等均有记载。又罗刹具神通力，可于空际疾飞，或速行地面，为暴恶可畏之鬼。
　　
　　此外，罗刹亦为地狱之狱卒，职司呵责罪人。又称阿傍、阿傍罗刹、阿防、旁。其形状有多种，或牛头人手，或具有牛蹄，力气甚大，或为鹿头、羊头、兔头等。然而于佛典中，罗刹誓愿守护佛法及正法行人，往往成为佛教的守护神，而常常参与法会，随佛闻法欢喜奉行。
　　
　　以上各类恶鬼性质之罗刹，于诸经中，偶亦转变成佛教之守护神，称为罗刹天，乃十二天之一。彼等呈神王形，身披甲胄，手上持刀，跨骑白狮。又如十罗刹女即法华经陀罗尼品所说之守护神。
　　
　　阎罗是梵文Yamaraja的意译,又译作“阎魔”、“焰魔罗”等，俗称“阎王爷”、“阎罗王”。
　　
　　传说很早以前，阎罗王是毗沙国的一个国王，他生性好战，而且从不服输。当时惟一能和他敌的是由维陀始生王统治的一个国家，军队同样也很强大。他们连年交战，兵戎厮杀。
　　
　　由于毗沙王一味地穷兵武，国力渐渐不支，终于在一次大的战役中，毗沙国的军队被维陀始生王几乎杀得兵马殆尽。毗沙王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一个人落荒逃至一座山顶，他的十八个部队，纠集了百万人马，到山上来找他。他们先把毗沙王安慰一番，然后群情激愤，朝打败他们的维陀始生王所在的方向，对天起誓：“至死追随毗沙王！一定要惩治凶恶的仇敌，就是到了阴间地府，也要称王，血战到底！”接着，他们就在毗沙王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直入地狱。于是，毗沙王便成了威名赫赫的阎罗王，他的十八个部从分别做了十八层地狱里的判官，而跟随他的百万之众，也一个个变成了狱卒。
　　
　　毗沙王的誓言终于实现了！生前他败在维陀生王的手下，死后当上了地狱之王，维陀始生王到期了地狱也真够他受的。那些数也数不清的各式地狱，千奇百怪，应有尽有。什么八寒地狱、八热地狱、孤独地狱、泥犁地狱、刀山地狱、铁床地狱、寒冰地狱、剥皮地狱、畜生地狱、刀兵地狱、蛆虫地狱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着残酷的刑罚，摆着血淋淋的刑具。
　　
　　也许是后来阴地府的案子越来越多，一个阎王很难审理完，就一分为十。十王分别为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伍官王、阎罗王、变成王、泰山王、都市王、不等王、五道转轮王。他们各自在地狱十殿中审判押到自己殿上的鬼魂。因为阎罗王名气最大，所以居“十殿阎罗”之首。据传说，人死后灵魂要到朱家经堂报到。
　　
　　修罗有美女而无好食,诸天有好食而无美女,互相憎嫉,经常战斗,故后世亦称战场为修罗场。其果报胜似天而非天,虽有福德,然性憍慢,执着之念强,虽被种种教化,其心不为所动,虽听闻佛法,亦不能证悟。
　　
　　女修罗貌美，时常迷惑众生，使难修行。故此阿修罗虽然不用受苦，但死后堕落三恶道机会甚大，故渐列之为恶道。
　　
　　【焰魔门】传奇
　　
　　焰魔门，亦或称鬼门，江湖所传“阎王要你三更死，怎可留人到五更”，说的便是这焰魔门。
　　
　　【门主】鬼刹
　　
　　【黑白护法】黑修罗，白修罗
　　
　　【罗刹四邪】醉罗刹，铁罗刹，银罗刹，艳罗刹
　　
　　【堂名】醉逍堂，铁镇堂，银魅堂，艳刹堂
　　
　　【绝招】竹叶，铁剑，银针，毒药
　　
　　【年纪】30，27，25，18
　　
　　【江湖传言】
　　
　　一杯一酒，酒下无魂，杯中有酒，无酒不欢——醉罗刹
　　
　　铁剑出鞘，见血方还，噬人饮血，冷面无双——铁罗刹
　　
　　风流倜傥，潇洒卓越，无人可敌，银针在手——银罗刹
　　
　　艳绝倾城，妩媚妖娆，灭绝人性，狠辣歹毒——艳罗刹
　　
　　序卷：风云变幻
　　
　　第1集 天命所归
　　
　　【凰国封义二十二年夏】
　　
　　寒夜的苍穹里，孤月怜悯地洒落着月光。
　　
　　这时，一道流星夹着长长的尾巴横穿整个天际，尾羽的星芒将天际划成不等的两半。
　　
　　一颗耀眼的星辰就在那星芒尽处悄然出现，毫无征兆，却异常夺目。而星辰的周围，白亮亮的，又好似环绕着一轮又一轮的晕白，仿若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幸运与荣耀都给予一身。
　　
　　只是不知为何，也许是上天嫉妒它与生俱来的光芒，星辰忽然被一片乌云遮住，瞬间黯淡了。
　　
　　“怎么回事？”远方星空之下，有一身着黑袍、满脸胡渣的道士孤身站在田间，背对着昏暗的月光，用他那苍老的眼眸凝视北方。
　　
　　当他发现天边骤然殒暗的星辰时，显然非常震惊。然道士根本顾不上多想，只是皱紧眉头，伸出右手，将全部的思绪都灌输在这关乎天下命运的一算中。
　　
　　但无论道士如何掐算，哪怕是竭尽毕生钻研星象的功力，他都无法算出这星变之故。顷刻间，道士原本乌黑的发间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霜，他依不愿放弃，苍老的眸芒里始终有着不解的隐忧。
　　
　　天象难测，然而道士更加清楚，这颗突然出现在浩瀚天际的星辰，是千年、甚至万年才会一现的仙后座的守护星。此星初现，往往意味着举世无双、风华绝代的美丽与智慧，同时也预示着将有一名旷世女子出世。且此女的容貌必定倾国倾城，如洛神之仙，将来命途贵不可言，乃是贵人之命。
　　
　　然星象本就变化莫测，既有生死的命数，也有贵贱的命数，甚至于这天下江山的命数也蕴含其中。
　　
　　于是，随着星芒的消退，黑暗将整个星空彻底扭曲。而那原本耀眼的星辰，也被这突然而至的乌云遮住光芒，凶兆之症表现无疑。
　　
　　道士暗想着，这被突然遮蔽的星光，仿佛是在刻意消除仙后座给予守护星的保护，让它完全暴露在夜幕之下。脱离了保护，失去了光芒，守护星便不再拥有守护的作用。
　　
　　相反，一抹浓重的黑雾正在缓缓蔓延，如浓稠的汁液，笼罩住守护星，将它吞噬入黑暗之渊。
　　
　　“这是……”道士喃喃着，许久不发一言，原本青白的脸色也忽地转为绯红，突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是……是那个吗？”
　　
　　望着如墨般浓稠的夜空，生平第一次，道士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他心想这种不能解释的星象，除非……除非是有人在施法，施那种早已被禁用的巫术。
　　
　　“可是……这不可能啊！！”他明明记得，自千年之前的那场浩劫后，族里的长老便将那种害人无数的巫术给摧毁了。“难道……难道这是当年长老口中所说的千年浩劫？”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除非……除非是他！”道士想着，失神的猛摇头。
　　
　　然而骤然间，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张既苍白又狰狞的面孔，还夹杂着惨痛的笑声，竟让他一时错愕。“可是，这就更不可能了，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终了，道士含笑抬眸，最后望一眼那已然黯淡的守护星，意味深长的叹息道：“看来，天下又要分乱了！”
　　
　　是的，天象难测，这便是天命所归！
　　
　　那承载了千年的积怨，那轮回了千年的诅咒，终还是会走到尽处吧。
　　
　　于是，随着她的出世，天下必变。
　　
　　卷一：彩云易散
　　
　　第2集 艳魅罗刹
　　
　　焰魔门，乃现今武林第一魔教，数百年来独行江湖，以其狠辣歹毒的行事作风，为武林正派所不耻。
　　
　　艳刹峰，正是焰魔门第一堂——艳刹堂的盘踞之所在。
　　
　　～～～～～～～～～～分割线～～～～～(⊙o⊙)～～～～～分割线～～～～～～～～～～
　　
　　雨后的晌午，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湿的霉味，到越发显得阴冷。艳刹堂长长的走廊里到处都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刀枪剑戟生锈的腐铜味，让人作呕。
　　
　　长廊近头，依稀可见几缕婀娜身的影正朝这边而来，近而一看，是四个妙龄少女。其中三人一般模样，唯有独自走在前面的少女，眉若青黛，唇似涂丹，即便玉容附着半块面具，她依旧美到令人窒息。
　　
　　“林坤呢？”艳罗刹在前大步流星的走着，半缕白纱翩然摇曳，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堂主”之声，和那些恭然垂眸的门徒，她只是习惯性的冷眼无视。
　　
　　没办法，谁叫她是武林第一妖女，焰魔门艳刹堂的堂主呢！
　　
　　身后，听到堂主发问，柳吣率先上前，恭然道：“早就死在温柔乡里了。”
　　
　　“无耻淫徒。”闻言，艳罗刹只是冷冷低哼，耳畔垂珰，随着她轻缓的举止，发出阵阵魅人的清铃。“那前些日子抓来的莫凡呢？”
　　
　　柳吣退下，冷霜接话。“抵死不从，已被属下发配到第三刑室了。”
　　
　　抵死不从？艳罗刹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冷漠的勾起一道弧线。“顽固不化，这种人留着也无用处，杀了吧！”
　　
　　“是。”两人双双应道，相继退下。
　　
　　之后，艳罗刹继续朝前走去，裙摆垂珰所到之处，众人无不谦卑低眸，竟无人敢凝视分毫，深怕被她冷艳的外貌和那与生俱来的光芒灼伤双眸。
　　
　　穿过长廊，信步走到一间黑屋前，艳罗刹忽地停步，面朝前方，却是对着身后质问道：“人呢？”
　　
　　絮语恭然朝屋内一指。“就在里面。”
　　
　　美眸一挑，艳罗刹只将海袖轻轻甩起，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只轻碰铁门，门便开了。
　　
　　然后，她悠然朝屋内走去，看着地上那被五花大绑的男子，原本面无表情的面上终于冷冷露出一丝邪笑。
　　
　　“解开。”艳罗刹启唇道，待婢女上前为男子松绑，她只是慵懒地仰躺在贵妃榻上，姿态宛如落尘之仙，面朝着眼前的男子，轻吟笑道：“倪锋是吧？”
　　
　　黑布一除，被唤作倪锋的男子方才苏醒，顿时他便感觉后脑发痛，脑中依稀浮现出昏迷前的记忆。“你是谁？”稍作适应，倪锋抬眸望去，发觉自己身在一个很陌生的黑屋里，面前只有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妖艳女子及两个婢女。而他自己，除了浑身无力，其他完好。
　　
　　见倪锋已彻底清醒，艳罗刹到是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邪邪笑着，然将脚放到榻上，整个人向前斜倾，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肌肤。“如何？倪公子这一觉睡的可安稳？”她这般说着，分明是在嘲笑倪锋。
　　
　　想那倪锋也非泛泛之辈，安能听不出她的话中之意，但无奈实力悬殊，他也只有强忍。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亮光一闪，一双粉蓝的火焰耳环出现在倪锋眼前。倪锋盯着看了好久，先是茫然，而后逐渐混沌，最后索性愕然惊震，双眼在瞬间瞪的犹如葡萄那么大。他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舌头似打颤的说道：“你……你……你是艳罗刹！天下第一妖女！”
　　
　　闻言，艳罗刹清冷一笑，声音好似夜莺啼鸣。“还算你有眼光。”
　　
　　话落，倪锋身形骤然一顿，心里噶瘩一声。
　　
　　他环顾四周，不曾想过自己会来到这令人闻名丧胆的恐怖地方，于是下意识想要逃跑。
　　
　　见此状，艳罗刹安能让他如愿，唇畔虽依旧保持着弧度，可她的眼眸却是蓦然黯淡。掌心骤现两枚银针，然海袖一甩，银针脱手而出，正中倪锋双膝。“你做什么？”双膝再次跪地，带着外溢的鲜血，倪锋大惊。
　　
　　“不做什么。”一阵讥笑从唇畔传来，伴着无声的邪气，“只是本尊不喜欢有人站着回话，尤其是男人！”她的话，看似平常，却寒如冰霜，直插倪锋心底。
　　
　　“你……”倪锋咬牙捂住膝盖。可谁叫他技不如人，如今恐连性命都要不保了。
　　
　　不过，有时杀人并不需要急于一时。艳罗刹如今就只想戏弄一番倪锋，看着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看着他痛苦求饶的卑贱模样，这些才是最痛快的事情。
　　
　　果不然，艳罗刹忽地缓身而起，白纱飞扬，她转瞬间便出现在倪锋身侧。“怎么，很痛吗？”她在他的身旁缓缓走着，指尖还时不时划过他的肩膀。“本尊可是会心疼的。”嘴角露出一丝邪魅之笑，艳罗刹这般神情慵懒的问着，带着她惯有的妩媚与妖娆，与那不经意间的冷眸，只叫她更加性感、撩人。
　　
　　一阵颤栗，鼻端仿佛还萦绕着那清幽动人的香气，若有似无，撩人心魄，让人情难自禁。倪锋只觉浑身汗毛直竖，心中痛痒难耐，战战栗栗中再次开口：“说……说……说，你抓我……我……到底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艳罗刹冷凝唇畔，指尖划过倪锋的俊脸，媚言道，“只不过有人出钱买你性命，艳刹堂也只是替人消灾罢了。”
　　
　　替人消灾！四个字瞬间迸入倪锋的神经，他脱口道：“是谁？”
　　
　　“那可不能说，这是门规。”她轻笑着，眼眸略转深邃。
　　
　　然而，就在艳罗刹那无声无息的邪笑声中，倪锋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阵阵的冰凉。开始时些许只是有一点疼痛，可到了最后，竟连同心口也一并撕痛起来。这一刻，看着艳罗刹居高临下的挑视，倪锋仿佛也觉察到不对，捂住心口，一脸狰狞瘫倒在地，嘴里痛苦的喃喃着：“我的心……怎么会……你……”
　　
　　见倪锋如此痛苦，艳罗刹的心中倒是晕起一阵满足感，与那与生俱来的邪魅，只叫她更加妖艳。“怎么了嘛？倪公子，心很痛吗？”然她还假意弯腰，将玉容凑近倪锋。
　　
　　这还是倪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艳罗刹，看着这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传奇女子。
　　
　　精巧玉立的遥鼻，巧夺天工的樱唇，一双水眸寒如冰霜。一头墨黑的长发被她整齐的拢成半月型的流云髻，簪侧再斜插一朵珍珠攒成的簪花，只让那双粉蓝的火焰耳环更为凸显。若不是被特制的银羽面具挡住半张玉容，真不知道这武林第一妖女的背后，会生着一张如何倾城倾国、令人窒息的容颜。
　　
　　不过，就现在的情势来看，那些淫秽的思想显然不该存在。倪锋快速甩去，正视艳罗刹。“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大声吼着，带动心口更加疯狂的疼痛。“你到底……”之后的话，似乎全都淹没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
　　
　　直到倪锋再无力忍受这撕心的痛楚，艳罗刹才假意站直身子，做了一个嘘的姿势。“倪公子，本尊奉劝你一句，你现在最好不要再说话了，要不然……毒可是会蔓延的更快噢！”
　　
　　毒？闻言，倪锋心下怦然一震。她是何时下的毒？他根本就没觉察到。不过依如今看来，恐怕也只能听其摆布了。不再出声，倪锋只能用手抓紧衣襟，尽量忍住那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鄙晲的看着眼底之人，艳罗刹顿时心情舒畅，媚媚一眨眼眸。“真乖。”
　　
　　然，侧过脸，她将眸芒拉向远处。在这间黑屋里唯一的天窗外，红光漫天，艳罗刹骤然发现，原来所谓的残阳也有如此绝美的瞬间。
　　
　　不过，残阳也好，夕阳也罢，如今都只昭示着同个事实。“好了，时辰到了，本尊没空再陪你玩了。”艳罗刹轻颜淡笑，一个玩字从她嘴中轻易说出，但在倪锋听来，却如晴天霹雳。“倪锋，你该上路了。”话落，她斜眸一凉，原本微弯的唇畔骤然间紧闭如线，一双眼睑寒若冷霜。
　　
　　那副嗜血的神情，即便艳罗刹此时穿着洁白如雪的长裙，也似沾着满身的鲜血，惹的倪锋眼前嫣红一片。
　　
　　他极度震惊。“什么？”甚至无心再去顾及心口的撕痛，脱口道，“艳罗刹，你不可以……你不可以杀我的！”这一刻，还是人性的本质让倪锋做出了选择，“我是……我是……”他死命想要去抓艳罗刹的裙畔，嘴里不清不楚的喊着。
　　
　　然而，一切徒劳。
　　
　　这一切在艳罗刹的眼里，只化成最低级的轻蔑。
　　
　　原来，这就是堂堂倪相的长子，在面对生与死的选择时，也和懦夫没有两样。
　　
　　谁都能看出艳罗刹眼中的讥讽，胸中渐渐涌起一股强劲的内力，气场将倪锋远远震开。“你是谁……很重要吗？”回眸，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很压抑，迫的倪锋无言以对。“不管你是谁，进了本尊的艳刹堂，你以为你还有活的机会吗？”
　　
　　其实，从一开始知道她是艳罗刹起，倪锋就该有这个觉悟。“好了，别再拖延时间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就算有，恐怕也踏不进她艳刹锋的山脚。
　　
　　终了，一室静谧，昏暗的黑屋里，只余下那急促的喘气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久久回荡。“那我……我……我能知道原因吗？”沉默许久，这或许是倪锋生前最后的请求。
　　
　　原因？艳罗刹邪魅的轻笑着，她杀人可从来都不需要原因。
　　
　　“不能。”短短两个字，便封杀了一切。
　　
　　轻手拨弄着纤细修长的玉手，背对倪锋，艳罗刹瞬间便移至黑屋之外。
　　
　　“交给你们了。”隔着铁门，只剩下那冷若冰霜的柔音在空气里回荡。
　　
　　终于，堂主玩腻后发下话，黑屋里的两个婢女便立马上前，将倪锋重重按倒在地。一阵惨痛的吼叫声中，只见婢女各自从怀中取出两柄银勾，朝着他的琵琶骨狠狠戳去。
　　
　　顿时，整个黑屋里回荡起倪锋撕心裂肺的惨嚎，深嘶力竭，最终渐渐萎涅。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艳罗刹站在屋外，玉容却无丝毫变化。
　　
　　一抹白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殒落在她的手心。“萧冰……”唇角轻唤出白纱上的名字，然她将白纱捏紧，白纱瞬间便在她的掌心化为乌有。“有完没完！”她厌恶的吐出四个字，接着便如一道幽香，飘然消失在空旷的长廊尽出。
　　
　　第3集 七彩美人
　　
　　【皇国玉溪江畔】
　　
　　落日的余辉轻扬的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远处数叶白帆，轻悠摇晃，仿若几片雪白的羽毛，映衬在夕阳红霞之间，顿时似披上一层嫣红的外衣。湖上泛着青烟薄雾，朦胧里，只有远处靠在岸边的一艘大船尤为醒目，只是在这水天一色的落日里，显得有些孤寂和冷清。
　　
　　“萧冰，皇国乃至前凰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十四岁参军，四年间便连跳几级升至副将，而后晋升为将军，年前才刚被封为大将军王。”就在水天一色的尽处，艳罗刹拿着那包含萧冰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默默看着。“萧冰现年二十八，却不擅攻心计，他是以其出众的带兵能力，和亲历亲为、和善待人的作风，在皇国广受赞誉，被皇国百姓称为‘皇国之柱’。”
　　
　　“皇国之柱？”艳罗刹冷冷念着这四个字，心中不知是讽刺还是佩服。
　　
　　毕竟，能在二十八岁就被封为大将军王，只能说萧冰这人不可小视。
　　
　　“但又因皇国如今仍是由摄政王东方仁与丞相倪渊把持朝政，萧冰手中虽握有皇国五分之一的兵权，却还是无法实现他想助皇国一统天下的抱负。”一统天下！看着这四个敏感的字，艳罗刹再次露出冷媚的邪笑。一个凡事都亲历亲为、身先士卒的人，会有一统天下的抱负吗？
　　
　　收起资料，艳罗刹默默望向远方。
　　
　　此刻，天已全然黯淡，江上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扬起的阵阵微风，推打着大船。突兀间，原本黑暗的大船骤然亮起了烛光，无数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将船身点缀的灯火通明，同时也照亮了整片江面。
　　
　　“絮语。”艳罗刹轻启唇畔。
　　
　　“堂主。”
　　
　　“去给本尊查一查，到底是谁要买萧冰的命。”虽然不查买家一直都是焰魔门的门规，但艳罗刹粗粗扫过萧冰的资料，除了政治上的利益与分歧，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要萧冰的命，而且……还出价二十万两……黄金。
　　
　　“是。”絮语垂眸领命。
　　
　　“冷霜。”
　　
　　“冷霜在。”
　　
　　“还记得本尊交给你的任务吗？到时候你无需顾虑本尊的身份，做你想做的吧！”艳罗刹冷冷说部道，然不等冷霜回答，独自一人轻然跃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下。
　　
　　冷霜自知武功不及堂主，只得匆忙跟上她的身形。
　　
　　昏暗的月色之下，两人均借以江面做落脚点，片刻间便飞至那大船的甲板之上。
　　
　　脚轻然点地，艳罗刹便在顷刻之间摘下脸上的银羽面具，带上一张事先备好的人皮面具，接着身形一动，瞬间没入黑暗。
　　
　　这是一场阴谋的开端，一切看似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又有谁能预料到，就是随着这场假面的游戏，她的人生开始偏离轨道。
　　
　　不，随着故事的深入，我们只能说……是这场游戏，让艳罗刹的人生开始回归。
　　
　　～～～～～～～～～～分割线～～～～～(⊙o⊙)～～～～～分割线～～～～～～～～～～
　　
　　【注：以下均不再采用艳罗刹为名，请亲们注意。】
　　
　　～～～～～～～～～～分割线～～～～～(⊙o⊙)～～～～～分割线～～～～～～～～～～
　　
　　【悦扬歌坊】
　　
　　“哎呦！我的姑奶奶们，你们怎么还没打扮好啊？客人都要到了。”老远，就能听到悦扬歌坊里那洪亮的女音在咆哮。住在玉溪江畔的人都知道，能发出如此高亢声贝的除了悦扬歌坊的花娘娘外，还能有谁！
　　
　　“娘您别急啊，就快好了。”这艘大船便是悦扬歌坊，船常年停在玉溪江畔，是皇国闻名遐迩的歌舞佳坊。
　　
　　尤其是今晚，据说会来一位皇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从下午起，歌坊的姑娘们就忙开了花。化妆的化妆，选衣服的选衣服，直到现在都还不能消停，也难怪花娘娘会在外面一个劲的鬼吼鬼叫。
　　
　　不过即便花娘娘叫的再大声，歌坊里面依旧不紧不慢，姑娘们各自忙碌，仅仅有条。“对了，你们有听说今晚来的客人吗？”嫣红刚选好今晚演出的衣服，一身绯红霓彩，她边走边问道。
　　
　　“没听娘说过。”另一黄衫女子搭话道。
　　
　　嫣红继续走着，经过一袭淡紫色蜀缎水泄百褶裙时，她一拍主人肩膀，笑着问道：“淡紫，你知道吗？”
　　
　　依照歌坊的规矩，是以颜色来为每位姑娘取名的，分红橙黄绿青蓝紫，先来先得，七年一轮。
　　
　　也就是说，所有卖身给悦扬歌坊的姑娘，都可以在七年之后另谋出路，或嫁人或留下。淡紫是在场所有女孩里最晚进歌坊的，所以以紫色得名，取名淡紫，但因她天生丽质，性情温和，舞技超群，虽晚进歌坊，但仍深得花娘娘喜爱。
　　
　　“不知道。”淡紫轻言道，身后立刻起了反对之音，“问她做什么，她才来几天，能懂什么！”
　　
　　“阳橙姐，你别这样说呀，大家都是好姐妹。”黄衫女子打着圆场，但那叫阳橙的却嘴里不饶人，冷哼一声道：“什么好姐妹，难道我有说错吗？”她冷眼瞪着淡紫，高傲不屑地说，“我们这里每一个都比她资历长、经验足，她才来几天就想登台，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歌坊没人了呢！”
　　
　　阳橙生的肤色白腻，娇腮如玉，弹的一手绝美好琴，在整个皇域都是响当当的。十五岁因家道中落被迫卖身歌坊，至今已有五年。但平日里，其实阳橙也不是很难相处的，只不过这些日子她似乎略有反常。再加上前几日淡紫代替了她最好的姐妹雨蓝成为今晚的领舞，还害的雨蓝气结出走，想她也不会这么明着和淡紫过不去。
　　
　　“阳橙。”不过，幸亏嫣红是歌坊的最‘老’人，这里也就她还能压住阳橙那恃宠生骄的脾气。她轻拍着淡紫的背，淡紫回眸微笑道：“没事的，嫣红姐。”
　　
　　“恩，”嫣红颔首一笑，在淡紫身旁坐下，故意凑近她，小声笑道，“别理她，她就那样，人来疯。”
　　
　　淡紫颔首，表示理解。其中，歌坊和外面都一样，别看平日姐妹长姐妹短的，但真到了有些时候，也难保不会有人为争一个出场而撕破脸皮。像阳橙这样的直性子反而才好，以免怨恨埋在心底久了，早晚出事。
　　
　　“我懂，嫣红姐放心，我没事的。”心里想着，淡紫冲嫣红甜甜一笑，“不过嫣红姐，今晚的客人到底是谁啊？以前每次出场，娘都会事先通知我们的，怎么这次……”淡紫疑惑道。
　　
　　“也对，娘这次是有点古怪。”听着淡紫的话，嫣红也联想起这几日花娘娘的行为，藏头藏尾，还真有些古怪，“娘什么都不肯说，嘴巴严的要命，但却要我们卖力准备，除非来的客人……”话未尽，一个身穿绿衫的丫头从外面急急跑入，边跑还边尖叫“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瞎嚷嚷的！”嫣红半捂耳朵。
　　
　　“我听见娘说今晚的客人是谁了。”
　　
　　“真的？”嫣红满脸怀疑，又问道，“那是谁啊？瞧你的兴奋样，我看王老板来也没见你那么开心啊，难道是李老板？”
　　
　　一听李老板三字，绿衫丫头立刻嫌弃的甩甩手，“李老板算什么，姐姐可知来的是谁？”
　　
　　“谁？”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大将军王——萧冰。”绿衫丫头大声宣布道，嘴角扬起得意的笑靥。
　　
　　“大将军王？怎么可能啊？”众人无不听过算过，一笑置之。
　　
　　就知道没人会信，其实若不是亲耳听见，她也一定不相信来的会是萧冰。
　　
　　不过这次嘛，姐妹的反应绿衫丫头可不在乎，反正她是信心满满，“哼，我干嘛要骗你们啊！不过……你们不相信也罢，待会等人来了，你们自己看吧。”说罢，她赶紧拿着首饰跑开了。
　　
　　“萧冰？真的会是他吗？”内室重新变得忙碌，嫣红回到椅子上，唇瓣喃喃自语着，面容与眼神都有微不可觉的变化。
　　
　　不过，正因淡紫最晚进入歌坊，再加上她又并非皇国人士，所以在听到大将军王时并未产生任何感觉。但见众姐妹好像都很有兴趣，她也越发好奇，拉着嫣红问道：“嫣红姐，大将军王是谁啊？”
　　
　　“哼，怎么！连萧将军的大名都没听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连萧冰都不知道，阳橙闻言不屑地望着淡紫，背地里冷笑起来。
　　
　　嫣红很不耐的瞪了瞪她，“喂，好去打扮了，还废话什么。”回身，握起淡紫的手，嫌弃道，“别理她。这个萧将军，他是如今我们皇国最最厉害的将军，军功显赫，浴血疆场，而且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就连当朝摄政的仁王殿下和倪相都要忌让他三分，年前刚从月国归来就被亲封为大将军王。”
　　
　　“那不是很了不起！”闻言，淡紫感叹道。
　　
　　“是啊，我听说萧将军十四岁从军，在军中的表现一直都很出色，不到四年就连升多级，一跃成为军中副将。后来他又接二连三帮助我军夺下城池，扩张国土，就连皇上对他都仰慕至极，想认他做义兄呢。”嫣红一脸幸福地说着，淡紫也听的很仔细。
　　
　　“真的很厉害，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想必一定不简单。”
　　
　　“是不简单。”有时，淡紫真觉得自己不该说话的。
　　
　　这不，阳橙正巧换好衣服，瞧着淡紫满脸崇拜样，不免冷哼道，“不过，人家将军再厉害也不关你的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以为你舞技了得就可以掉以轻心，小心一会在萧将军面前摔了，到时候就糗大了。”阳橙嘴巴虽毒，但心肠不坏，这话便是为了淡紫好才说的。
　　
　　“知道了，阳橙姐，我会小心的。”淡紫讨巧一笑，阳橙竟尴尬到脸红，一遮掩连忙走开。
　　
　　但是，才走一步，身后好像被什么绊住，阳橙回眸，才发现是嫣红踩着她的尾裙。
　　
　　“阳橙！”
　　
　　“嫣红！”
　　
　　她俩同时喊道，接着便见嫣红重重拍上阳橙的腰，将她拉到一旁。
　　
　　“怎么？穿这么美做什么？”嫣红眨眨眼，笑眯眯的问。因为她发现，今晚阳橙穿的竟橙碧色织锦坊的长裙，裙裾和裙摆上还绣着洁白的梨花，腰上更配有一条月白色的淡金腰带，这件衣服可是阳橙的宝，平日她是怎么也不舍得穿的。“你干嘛穿这么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突然，嫣红压低喉咙，小声在阳橙耳边喃喃道。
　　
　　“我知道，”然而嫣红还没张嘴，阳橙便一把捂上她的嘴，小声在她耳边窃窃道，“我知道了，死嫣红。可你别忘了，虽然男人都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这天下又何止三千弱水，那又怎么可能只有一瓢呢！”说罢，阳橙得意地耸耸肩，眼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
　　
　　听完阳橙的话，嫣红冷眼一白，这才放心地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说罢一推，将阳橙推的老远。
　　
　　重新回到位置，嫣红继续补妆。只是一旁的淡紫到没了心情，拿着眉笔愣了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转身拉拉嫣红，“嫣红姐，你和阳橙姐……”淡紫轻声问道，想想又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闻言，嫣红回想起刚才和阳橙那猥琐样，不禁憋笑起来，“没什么啊！”她放下胭脂，耸耸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没什么，我们不过在是说一个皇国众人皆知的事。”
　　
　　“什么事？”
　　
　　嫣红见淡紫一脸迷茫，想了想，又朝窗外望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凑近淡紫，窃窃私语道：“淡紫，我听说那个萧将军，他……他好像……好像喜欢男人，所以如果你想钓金龟的话，记得，千万别找他，知道吗！”说罢，嫣红一脸贼笑的拎着她的东西跑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淡紫。
　　
　　“喜欢男人……”………………【—.—|||】
　　
　　第4集 华灯初上
　　
　　此章将出现弦子MM的《醉清风》，如果亲们觉得读上去变扭，请一致认为是伏笔，后文自会解释。
　　
　　～～～～～～～～～～分割线～～～～～(⊙o⊙)～～～～～分割线～～～～～～～～～～
　　
　　玉盘珍馐，金樽清酒，次第罗列。
　　
　　悦扬歌坊的特色便是歌舞，而且绝对养眼。于是乎，想要到歌坊亲眼欣赏歌舞，一般的人怕要排上好几年，就连稍阔气的大爷，恐怕也得等上个把月。但今晚，来的贵客只是提前几天才只会一声，花娘娘便推掉了之前所有的应酬，专心准备今晚的演出。
　　
　　由此看出，来者非富既贵。
　　
　　于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切只等贵客临门。
　　
　　戌时一到，玉溪江畔便传来参差不齐的马蹄声。接着，十几匹黑马从远处飞奔而至，在悦扬歌坊的船前停下。
　　
　　“老大，就是这里。”为首的是一个军装打扮的将领，横脸国字眉，应该是传说中大将军王萧冰的手下。
　　
　　只见他对着身后喊道，众人便齐齐下马，迅速让出一条道。
　　
　　随着那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一匹白马首先进入人们的视线。此马全身雪白，只余头上一抹黑色闪电，步伐矫健有力。
　　
　　此时马上正端坐一人，此人头束白玉冠带，系轻便的玄衣，手持一把傲剑，腰间佩着水滴状的红玉髓。凝眼一看，应有二十七八，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衬着幽光，拔卓挺立。而那双细长剑眉下的眼睛，又隐约透露着淡雅从容、俊逸稳重的气度。如果不是他手握宝剑，或许多数人都会将他联想成英挺俊逸、气度温和的公子。
　　
　　不多说，此人便是如今皇国赫赫有名、声望卓越的大将军王——萧冰。
　　
　　萧冰骑着马出现在道路中央，远远便瞧见黑暗中有一处格外耀眼。他一个健身下马，看一眼粉嫩的周围，不禁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他见手下兄弟都笑的满心欢喜，萧冰顿时有了一种被耍的感觉，“齐震，到底是本将军要来，还是你们想来？”他憋住笑意，故意装的一脸严肃，沉声问道。
　　
　　不过，齐震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萧冰那张臭脸，和着周围的兄弟，皆笑的阴险险的。“老大英明。”
　　
　　又是这一句，当再一次知道自己被兄弟算计了，萧冰除了叹息，就只能无奈地望向江面。
　　
　　哎，虽然不清楚前面是什么地方，但为了不扫弟兄们的兴致，萧冰最终也豁了出去，大手一挥，高声喊道：“那好，本将军就陪你们疯一回。”说罢，首先朝大船走去。
　　
　　走进悦扬歌坊，立刻就有小厮前来招呼。
　　
　　接着，轻纱的垂帘一升，一股幽香迎面袭来。
　　
　　众人先后走进歌坊，望着歌坊内别样的布置，一阵阵的感叹不时传来。“哇，真不愧是皇国最棒的歌坊，你看看那里，连个扫地的丫头都长的那么水灵。”其中一个弟兄大呼过瘾地说。
　　
　　“就是就是。”立刻便有人附和道。
　　
　　“就是个啥，小心回家被你那婆娘知道，抽你个二十军鞭，看你还敢就是就是嘛！！”听着身后众弟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齐震突然回头，指着刚才说话的小子大声调侃道，顿时引的众人连连发笑。
　　
　　接着，没走几步，小厮便将所有人带到九曲回廊。
　　
　　按着顺序，萧冰自然上座，齐震是除萧冰外身份最高的，理应坐在右下座，其余兄弟则依次打乱而座。
　　
　　不过，众人坐毕后，小厮却突然发现左下座空着。他刚想询问，却见窗外骤然飞入一人，稳稳坐在那左下座上。
　　
　　此人的出现仿若电光火石，小厮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便已悠闲的和萧冰寒暄起来。
　　
　　略看一眼，这人一身薄纱青衣，谈吐优雅、举止雍容。墨黑的丝发在微风的浮动下不住飞扬着，时而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时而又拂过他薄薄的微微扬起的唇。
　　
　　小厮傻眼看着，诧异的认为这根本不是男子该有的容貌。秀雅绝伦，那精致的五官，细致的皮肤，相比于在座的众人，甚至是歌坊里的有些姐妹，这青衣男子的容貌都比之更胜。
　　
　　如此一来，难免让人产生遐想，难道……他就是传说中萧大将军的男宠？
　　
　　直至乐声初起，小厮这才回神，止住猜想，哈腰退下。
　　
　　然就在这一刻，层层帷幕之后，有人同样正在关注那突然出现，容貌堪比女子的男人。
　　
　　不过，她用的绝对不是欣赏的眸芒，而是看似平静，实则凌厉的杀眸。“看来，要杀萧冰还得多费些功夫了。”本以为杀萧冰轻而易举，殊不知原来他身旁竟有如此高手护航。艳罗刹微微转动着眼眸，一种许久未出现的征服欲忽地涌上心头，竟是如此的强烈。
　　
　　帷幕之下，艳罗刹默默冷笑着，轻手拂上自己的脸孔，再回想起萧冰那喜欢男人的怪癖，不由心生一计。“萧冰，本尊到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想罢，艳罗刹悄无声息的撕下人皮面具，只戴上轻纱一抹，以掩盖原本的绝美容貌。“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你将会是第一个看到我真实容貌的……死人。”
　　
　　“去准备吧，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只是……”眸芒犀利的划过，她用唇语对身后的人说道，那人随即也以轻纱拂面，转身远去。
　　
　　接着，舞宴便开始了。
　　
　　浓雾中，垂帘缓缓落下，如水的琴声悠然响起。
　　
　　伴随着那时而清脆、时而低回的琴声，数名身姿修长的舞女从帷幕后轻扬走近，合着周围悠扬的琴瑟之声翩翩起舞。转腰扬袖，舞女玉容俏皮，作出各种曼妙姿势。长袖飘香，宛如临风踏水，清音曼舞，更似雾迷云台。
　　
　　果香酒醇，其乐融融，伴着洞箫瑶琴、夜色低迷，正是悦扬歌坊的笙歌夜宴。
　　
　　“几位贵客，还有……还有我们的萧大……大……大将军，真是荣幸荣幸啊！”开场舞结束后，花娘娘穿的花枝招展的走到回廊中央，笑脸迎人道。
　　
　　在座的人多半都是混在军中的大老粗，这次若不是因为萧冰，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这里。于是乎，才一个开场舞，基本上就已经被迷的神魂颠倒、飘飘欲仙了。
　　
　　花娘娘嫣然一笑，她倒是非常满意。再斜眼望向萧冰，虽然到目前为止萧冰没做表态，但从他微弯的嘴角，话娘娘还是大致能看出些端倪。
　　
　　不过，如此良辰美景，花娘娘自然不敢多言，拍了拍手，命小厮下去传话，又示意乐师重新开始演奏。
　　
　　乐师调试片刻，再次开始演奏，而这一次，他们之中却突然多了一个身影，那便是阳橙。
　　
　　阳橙是悦扬歌坊的抚琴能手，她弹奏的琴音轻灵脱俗，沁入人心，如同破空而出的卿竹。
　　
　　只见她轻轻摆正古筝，轻纱柔美的飘逸在脸颊上，让她的美半遮半掩。她露出美艳一笑，纤手一滑，亮丽的琴声便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
　　
　　然阳橙会的可不止只有弹琴，唇畔微启，轻灵悦耳的歌声便幽然而至。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怎么只有这首歌，会让你轻声合，醉清风……”
　　
　　琴声中，仿佛有一个白色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优雅高贵，又好似朵朵耀目的玫瑰次第开放，飘逸出音乐的芳香。随着琴音与歌声，一队婀娜多姿的舞女踏着轻快绵长的音乐声沿着九曲回廊飘然而至。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
　　
　　待踏入场中，乐声忽转高扬起来，诸女长袖曼舞，立刻轻盈如行云流水般舒展开来。伴着动人的乐曲，罗衣从风，长袖轻舒，妙态横生，瑰姿谲起，就连空气都因为水袖的挥动而变成醉人的香风。
　　
　　萧冰端坐上座，缓缓饮着美酒，时而和弟兄寒暄几句，时而独自一人品酒。本来他就是被兄弟设计才来的，再加上自己从来就对歌舞美姬不感兴趣，所以自始自终萧冰都表情冷淡。
　　
　　不过，就在那一曲悠扬的歌声响起时，萧冰握杯的手竟也猛然一颤。“这歌……”他不解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只是略显玩味的抬眸，望向那迷雾中自弹自唱的蓝衣女子。
　　
　　好久，他的心没有这般跳动过了。
　　
　　“这歌推陈出新，少有。”身旁，青衣男子惜字如金。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乐曲声渐转柔美，诸女逐渐向中间聚拢，慢慢地乐声停止了。
　　
　　众人本以为这一舞就此结束，却不知这时悠扬箫声突然轻扬而起，合着委婉的琴音，在这片静谧的水天夜幕之中，显得格外荡人心魄。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
　　
　　诸女长袖一挥，无数鲜嫩娇颜的花瓣被扬了起来，轻轻地飘散在天地之间。风一吹，伴着花香四散开来，在这片花雨之中，诸女翩然向后退去。
　　
　　这时，一个以轻纱半遮脸孔的紫衣少女突然出现在舞场正中。顿时，整个场面犹如一朵花在瞬间忽然绽放，红色的花瓣在向四周伸展，露出纯洁娇嫩的花蕊。
　　
　　就当众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时，箫声忽然高扬，少女抿唇一笑，一甩海袖。她巧翻彩袖，妖折纤腰，轻轻如蛱蝶穿花，款款似晴蜓点水。起初伴着曲声乍翱乍翔，不徐不疾，后来箫声逐渐高亢促奏，她的动作也跟着急促起来，一霎时红遮绿卷，就如一片彩云在水上徘徊舞动。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紫衣女子那美轮美奂的舞姿上，切合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虚幻意境，真是绝美。
　　
　　然而，场中唯有萧冰，从始至终都只盯着那一抹蓝蓝的身影。
　　
　　一段被他珍藏了十四年的记忆，一段令他再也不愿敞开心扉的记忆，就在这般月色朦胧中悄然开启。
　　
　　可是，正当众人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欣赏舞蹈时，配乐的琴音突然急转而下，一声残音划破天际。就在众人都没回神时，只见阳橙眼眸骤暗，手劲微使，顿时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直插萧冰而去。
　　
　　第5集 杀机惊现
　　
　　“啊……”琴音急转直下，电光火石间，众人皆茫然，场中舞女只觉琴音不对，都未回神，就见那无数银针飞快的从眼前闪过，朝那萧冰狠狠刺来。
　　
　　余惊中，倒是青衣男子镇定自若，轻甩衣袖，将那银针尽数收入袖中，神色毫无变化。
　　
　　“什么？”眼看银针尽数被青衣男子收入囊中，阳橙震惊，冷眼与他对视。“你……”
　　
　　其实，早在男子出现之时，阳橙就已经有所察觉。那种与生俱来的浑厚内息，那种目空一切的勃然之感，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但任务摆在眼前，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
　　
　　伴着一声清灵长啸，阳橙手一扬，原本抚琴的手中顿现数片薄铁。然她向外一扔，薄铁便似飞轮般旋转而出，带起一阵尖锐呼啸的声音，滑向萧冰。原本还掩饰在古筝底下的手立刻露了出来，那手中早已握着一把光辉闪烁的软剑。
　　
　　可谓转瞬之间，薄铁便带着风声砸向萧冰。
　　
　　直到这一刻，众人方才相继回神。
　　
　　顿时，拿刀的拿刀，骂人的骂人，场中舞女更是乱成一团，在尖叫中向四处散去。
　　
　　与此同时，趁着混乱，阳橙手中的剑已快如闪电、势如惊雷般向萧冰刺去。
　　
　　“妈的，老大，让我来。”电光火石的瞬间，萧冰身前原本酒足饭饱的两个兄弟突然站起，一人抬掌拍向面前的薄铁，一人飞快地纵起，迎上阳橙。
　　
　　而这时，阳橙的剑还远远没有触到萧冰。
　　
　　“我也来一个。”
　　
　　接着，在众人的叫喊声中，见迎上阳橙的那个兄弟原本隐藏在长袖中的手一翻，就用空手去接阳橙的利刃。那手掌金光闪烁，手上竟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只金属打造的手套。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阳橙的瞬间，阳橙突然侧身，媚眸一挑，唇角一动，从舌尖飞射出一枚银针。那人躲闪不及，顿觉一阵气血翻涌，差一点就要提不起气来，身形也滞了滞。
　　
　　“想赢我，你还嫩了些，受死吧！”见此状，阳橙得意的发出一声长啸，声音高亢悲壮、奇异悠长，宛如长虹贯日般破空而出、直冲九霄。
　　
　　啸声扬起，九曲回廊上的所有人都顿时一阵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抓住机会，阳橙的剑突然飞快的变招。
　　
　　剑势平荡，与那只金光闪烁的手掌错身而过，接着顺势一削，剑光的来势锐不可当，那人急忙向后躲闪，剑光划过一道圆弧，竟来不及完全闪避开，霎那之间利刃从腰腹之间划过，血溅当场，命丧黄泉。
　　
　　这一交手不过刹那之间，见到一滩鲜血慢慢溢开，原本就极其害怕的舞女更是尖叫连连，几个几个抱成一团，躲到帷幕后面不敢再动。
　　
　　“李二……”见有兄弟不幸身亡，余下将士皆怒发冲冠，举刀向阳橙砍去。“拿命来，妖女。”
　　
　　“没错，妖女，受死吧……”
　　
　　见众人都奴气十足，帷幕之后，淡紫抓着嫣红的手，颤抖的问道：“嫣红姐，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个阳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啦！好像一点都不像她了。”嫣红虽说年纪长些，可这种刀剑相交、血肉横飞的场面，她也是从未经历过，几个人团缩在一起，哆嗦着不敢出声。
　　
　　帷幕外面依旧在激战。
　　
　　“咣当！”一声闷响，薄铁被另一个高手自空拳重重击中，“锵！”一声清楚的金属交碰声响起，是薄铁被飞弹到铜柱子上发出的声响，顿时火花四溅，震动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原以为阳橙乃一介女流，武功不会太高。可谁想她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剑势一转，没做停息便立刻又向萧冰刺去。而这一剑的威势原比上一剑更盛、更快，一瞬间仿佛天地间只余下这一剑的光辉。
　　
　　不过，说也奇怪，即便剑尖已然近在咫尺，萧冰依旧如神般稳坐泰山，和身旁的青衣男子一起，竟还悠闲的喝着小酒。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阳橙眉毛骤然扬起，扫一眼地上的紫檀木镶金筷子，随即眼中爆起精光，利剑一般的目光射向萧冰。“萧冰，拿命来。”这便是刚才唱曲的声音，可如今听来却阴沉狠毒，根本不似刚才的柔声细语。
　　
　　眼看剑尖逼近，萧冰方才放下酒杯，朝青衣男子淡淡一笑，随后拔剑。
　　
　　剑与剑相交叉，顿时电火立现。
　　
　　萧冰朝着阳橙连续七剑，瞬间便逼的她连连后退。然随即偏转剑势，又是连续七剑，剑势不衰，如同水瀑飞泉般卷向齐皓，变招之巧妙利落，极为少见。
　　
　　阳橙大惊，一面硬生生的接着，一面暗想：这萧冰的剑法竟如此了得。再加上身后的青衣男子还未出手，阳橙深知此战必败。可既然接下任务，那无论是死是活，她都必须一战到底。
　　
　　但连连被萧冰破招，阳橙却发觉他并非招招致命，几招之后总有一缓冲，似乎是故意不让自己受伤。
　　
　　“难道他想活抓我？”阳橙心想道，一个飞身，不巧正撞上身后的帷幕。
　　
　　“啊……”众女连番尖叫，纷纷跌倒在地。
　　
　　阳橙举剑站稳，突的眼波一转，心想真是老天助她。拉起几人便朝萧冰砸去，阳橙借次机会缓和一下纷乱的内息，准备最后一击。
　　
　　而嫣红和淡紫，显然就在其中。被阳橙重重甩出，萧冰虽好心的一个一个接住她们，但最终她们还是逃不过摔在地上的命运。再加上惊魂未定，脚才一触地，嫣红就连忙爬了起来，然后神色慌张的拉起淡紫。
　　
　　“慢着……”谁料，淡紫忽的尖叫起来。
　　
　　“怎……怎么了？”她慌张的问道，深怕阳橙的下一剑就朝自己刺来。
　　
　　“我的……我的东西不见了。”淡紫趴在地上拼命找着，神情紧张万分。
　　
　　“什么东西啊，等会再找吧，现在还是命比较重要。”嫣红再次去拉淡紫，见淡紫仍在不停的寻找，终还是不顾她的安危，自己躲到一旁去了。
　　
　　这时，阳橙也已调整好内息，举剑准备最后一攻。
　　
　　忽地，玉溪江面上传来一阵怪异的笛声，阳橙一听便知是冥界门召回杀手的笛声。她猛地一愣，“怎么会是这个？”已来不及思考，阳橙便放弃了再攻击的念头，转身朝船外退去。
　　
　　可萧冰又岂会让她如愿，一把拉住阳橙的脚，将她甩回船内。
　　
　　“混蛋。”阳橙在心里破口大骂，不顾危险，举剑朝萧冰刺去。
　　
　　说来正巧，当时淡紫正发现她不见的东西就在萧冰脚下，她不顾危险，只埋头朝萧冰爬去。
　　
　　说来又真不巧，那时阳橙正被萧冰逼的紧，见淡紫自己送上门，她便不再客气，一把拎起她。“得罪了。”她贴着淡紫的耳畔说道，然后猛的向前一推。
　　
　　顿时，淡紫只觉得自己脚下踉跄，在萧冰和阳橙之间来回扯动。看着在自己眼前忽闪忽现，左插右刺的剑光，淡紫的一颗心就好似被提到心口处，若不是脸上半掩着轻纱，真不知此刻是否花容失色。
　　
　　“啊……啊……”终于，在连声尖叫中，淡紫只觉腰上一紧，睁眼时才发现是萧冰大手挽住了她的腰。
　　
　　轻纱在空中飞舞，刀光剑影下，那是一个热度，划过淡紫的纤腰，更是一个惊鸿，划出一道绝美的线条。四目相视，情意相传，即使隔着面纱，两人仍然恍惚失神。
　　
　　“得救了！”猛的收回思绪，这是淡紫当时唯一能想到的话。
　　
　　可谁料就是萧冰这一看似英雄救美的举动，却给了阳橙最大的破绽。撕笑声中，只见阳橙举剑，滑过淡紫朝那萧冰狠狠戳去。
　　
　　然而阴差阳错，利剑却在瞬息间穿过淡紫的身子，她只觉胸口一凉感，刺痛传来。
　　
　　那剑力量极大，刺穿淡紫的同时也即将刺进萧冰的身体。
　　
　　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青衣男子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朝阳橙击出一掌，然迅速将剑拔出。顿时，随着拔剑的力量推，淡紫向后重重跌倒，正倒在萧冰的怀里，挡住了萧冰的视线，而阳橙便在青衣男子拔剑的瞬间消失在雾色弥漫的玉溪江上。
　　
　　中剑之后，淡紫胸口立刻渗出好多鲜血，很快就把洁白的抹胸染红了。萧冰刚还想去追阳橙，谁料一口鲜血猛的从淡紫的口中吐出，瞬间染红了纱巾。
　　
　　最终，见发现怀中人儿已然面色惨白，萧冰惊声叫起来：“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与此同时，他快速捂住淡紫胸口，尽量减少血流出来的速度。“来人，快回将军府。”当萧冰发觉他自己根本止不住淡紫胸口溢出的鲜血时，他当机立断，抱起淡紫朝船外冲出。
　　
　　“杀，把人抓回来，要活的。”飞身骑马，萧冰仍不忘脸色铁青的对青衣男子说道。
　　
　　“是。”韩杀领命，然后飞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第6集 惊鸿萧冰
　　
　　“我死了吗？”中剑之后，淡紫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阵模糊，好像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上，周围无声的让人胆寒。
　　
　　但是为什么，梦里总能听到有一个稚嫩却倔强声音时常在耳边萦绕，呢喃着。“你放心，这个我会保留着的。但我也保证，我一定会成为皇国最厉害的将军，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再回来的，然后拿回我的东西！”
　　
　　然而，话越传越远，身体却好似腾云驾雾般漂浮起来，骤然间又似有一阵黑暗涌上，瞬间将淡紫团团围住，迫的她无法呼吸。
　　
　　终于，近乎窒息的痛苦让淡紫猛地惊醒过来。
　　
　　她费力睁开眼睛，这个动作几乎就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似乎整个世界还是一片黑暗。
　　
　　淡紫微微动了动，发现周围寂静无声。“难道我真的死了？难道这里是冥府地狱？”虽然四周一片黑暗，可淡紫还是首先看到的挂在窗角上的银色风铃。
　　
　　原来，睡梦之中那些甜美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远远看去，风铃好像有陶瓷般的质地，上面浮现着淡淡的光泽，在月光下泛起点点的银色碎光。清风过处，风铃摇动，转动铃身折射出七彩的光辉，似乎是银色的蝴蝶伸展翅膀急欲飞翔，又像是一只只的黄鹂，轻灵地伸展开羽翼，欢快地鸣叫着。
　　
　　淡紫默默欣赏着，听着风铃清脆的乐音，她仿佛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难道……我真的死了？”然而，刚想移动身子，淡紫却愕然发现胸口传来如撕裂般的痛，“我……”闭眼睁眼，记忆仿佛一下子都回来了。
　　
　　捂上胸口，那里好像被包裹的很严实，看来有人救了她。
　　
　　“会是谁呢？”淡紫微微皱眉，对于受伤前的记忆，她只停留在那一阵刺骨的凉意，之后便陷入空白。
　　
　　然她望向四周，发觉眼前的一切都好陌生，依着摆设，到像是暖阁之类的厢房。
　　
　　“这里……”她刚想发出疑问，突然间，一张硕大的脸孔朝天照下。
　　
　　“姑娘，你终于醒了！”见淡紫清醒，婢女欣喜道，“对了，将军吩咐了，叫姑娘暂时不要乱动，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闻言，淡紫微微颔首。“对了，你刚才说将军，那是……”
　　
　　“是萧冰萧大将军。”侍女掩好罗帷，便离开了。
　　
　　人走后，房间又安静了。紫檀木的小几上摆着一只碧玉香炉，里面正袅袅地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萦绕在人的鼻端。让人沉沉欲睡。淡紫深吸一口，然后闭眼，只觉得身子好重好重，脑袋也有种要昏眩的意识。
　　
　　“萧将军……”她默念着，模糊的脑中依稀出现一张更加模糊的脸，“萧冰，原来是他救了我。”她喃喃着，然而脑边骤然飘过嫣红姐的声音，淡紫猛然一惊，连忙睁开眼，皱眉道：“不会是真的吧？”
　　
　　话落，门被推开了。淡紫侧过脸，依稀见到有人进来。
　　
　　那人离的好远，远得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脚步声铿锵有力，清晰可闻，即使隔着烟素罗帷，也让淡紫生出压迫窒息之感。淡紫抿唇，见他穿着狮皮铠甲，心想此人定是萧冰不假，只是她从未真正见过萧冰，所以心情似惆怅又似跃然，却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滋味。
　　
　　其实，淡紫并非未听过萧冰的名号，那个传闻是从修罗血池走过来的男人，她又怎可能没听说过。
　　
　　十四岁当兵，不足四年便跃升副将；十九岁，深入北方蛮夷，以百余人全歼敌方万人；二十岁，统领三军，成为皇国史上最年轻的大将；二十四岁起，开始尽数收回皇国国土，并不断扩张领土，现在皇国周边的不少国土便都是由他一手打下来的。
　　
　　只是，听着这些传奇，淡紫更加坚信，这个的男子是遥不可及的。他身上到处都充满着浴血疆场的杀气，只有坦然直面生死的人，才能有那样凌冽且沉敛的杀气。所以，这种男人是碰不得的，他的身上仿佛有种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形中便能迫得人无所遁形。
　　
　　然而，这样如神般的男人此刻就在淡紫眼前，隔着罗帷，她亦隐约只见形影，他也辨不清她的玉容。一室静逸，药香弥漫，只见萧冰缓缓抬手，迟疑地拂上罗帷，却迟迟不掀开。淡紫有些茫然，让她一时无法看清萧冰的脸，可他的手一直握着罗帷，又害得淡紫心里发急，一看竟满手是汗。
　　
　　终于，还是淡紫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室的静逸。
　　
　　此时萧冰方才回神，豁然掀起罗帷。
　　
　　眼前光亮骤盛，淡紫蹙眉抬眸，目光直落入一双深眸。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看到萧冰，那个让整个皇国都为之敬仰的大将军王，如今就屹立在自己的面前，俯视着她，凛然如天神。那双黯黑的眼眸，昏迷中曾不断在淡紫眼前掠过，与那双稚嫩的眼眸双双重合，似能洞彻生死、赐予她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安定。
　　
　　可是今日，萧冰仿佛略有心事，眼神深邃，很久后才沉声问道：“姑娘的伤还会痛吗？”
　　
　　“不会了。”淡紫垂下眼眸，轻柔说道，然胸口又是一阵难熬，“咳咳……”她略显失态地抬眸，望上萧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时竟忘了呼吸，“敢问萧将军，我这是在？”调整情绪，淡紫再次启唇。
　　
　　“姑娘这是在我将军府的南苑。”萧冰淡淡扫了一眼，声音沉稳肃然。
　　
　　“将军府？”
　　
　　“姑娘被刺客所伤，是萧某带姑娘回来医治的。”萧冰简述着，黑眸凝视淡紫，有瞬间的失神。
　　
　　淡紫一惊，被他深不见底的目光迫得忘了呼吸，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低哑，力气微弱，连自己都听不分明。然而，她还是竭尽全力，尽力提起声气，感谢道：“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没事，姑娘这伤全因萧某而起，救你是应该的。”萧冰淡淡道，并温柔的替淡紫掩好被褥，“不知姑娘……”
　　
　　“淡紫，萧将军可以唤我淡紫。”听萧冰姑娘姑娘的称呼，淡紫轻声说道，脸颊略显羞涩。
　　
　　闻言，萧冰心下怦然一怔，骤然抬眸，“那好，淡紫姑娘。”有瞬间的诧异，他倒是毫不变扭的应道。
　　
　　四目相视，他这方才发现，眼前这个叫淡紫的女子，竟长得如此剔透明丽。
　　
　　月光之下，淡紫秀发垂肩，樱唇妩媚，脸色虽说苍白如玉，却犹如早春的花露，出尘脱俗，恍如仙子。更特别的是淡紫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睑，长长的睫毛，似半羞半怯，难以言喻。然而，最让萧冰不解的却是在望着淡紫时，他竟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奇妙，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
　　
　　发觉萧冰正在注视自己，淡紫的脸颊刷一下便红了，害羞的躲开他黑如夜的眼眸。
　　
　　萧冰看的出神，直到淡紫轻咳起来，才勉强拉回的思绪。他很诧异，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专注的望着一个他只见过两面的女子。
　　
　　略垂眸，他沉声道：“大夫说淡紫姑娘的剑伤需安心静养一个月，萧某认为悦扬歌坊显然不适合，这里是将军府的南苑，平日不会有人来，姑娘方可在此养伤。”
　　
　　淡紫温柔地言道：“那就有劳萧将军了。”
　　
　　“不会，那你好些养伤，萧某过几日再来。”说罢，萧冰放下罗帷，摇着头略显不解的离开了。
　　
　　之后数日，淡紫总在药效的作用下整日昏睡，胸口剑伤似乎日渐好转。偶尔清醒的片刻，她会期待从侍女口中听到有关萧冰的一点消息。
　　
　　但是，他并没有再来过，虽然他曾许诺几日之后再来，可自那日离去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一名姓林的男子，每日都奉命前来询问医侍，将她的情形回报萧冰。
　　
　　侍女总说萧冰军务繁忙，已多日不曾回府，淡紫每次都默然以对，分不清心中晦涩滋味，究竟这算不算是失落。或许原本就不该存有期许，或许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仍是他，她仍是她。只是，久而久之，淡紫发觉她的心竟会被萧冰牵引，时时念着他，时时想见到他。这种感觉，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第7集 故人忆昔
　　
　　这日，淡紫的剑伤已明显好转，脸色也渐渐红润去来，婢女见她整日闷在屋内也不自在，便好心扶她到院中坐坐。
　　
　　谁料，才刚在院中小坐片刻，萧冰的突然到来就令淡紫有些措手不及。
　　
　　“见过萧将军。”半月未见，萧冰依旧英姿不凡，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陌生却强烈的男子气息。不过今日他铠甲及身，风尘仆仆，俨然刚从外面归来，一进院子便关切的问道：“淡紫姑娘，身体恢复的可好？”
　　
　　“多谢将军关心，淡紫的伤已经没事了。”淡紫微曲腿，浅笑道。
　　
　　“那就好。”萧冰放心一笑，顺手拿过婢女手中的外袍，轻轻披在淡紫身上，“不过虽说如此，但还是不要着凉的好。”一个简单的举动，一句简单的关心，这就是萧冰。
　　
　　淡紫望着肩上的外袍，心底忽地涌起一阵暖意，不由抿唇浅笑。“多谢将军。”
　　
　　“不用客气。”之后，萧冰便在南苑小坐了会，并将她伤后悦扬歌坊的一切情况都告知于她。
　　
　　“娘她们都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听完之后，淡紫显然一脸舒畅，柔光美眸，别有风韵。
　　
　　萧冰再次看的出神，直到苑外走进一人，他才愕然回神。
　　
　　只见那人快步走向萧冰，然在他耳畔窃窃私语，好一会儿，淡紫只觉得萧冰的脸色渐渐凝重。
　　
　　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去，可谁料萧冰只是挥手让那人推下，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能请淡紫姑娘帮一个忙吗？”
　　
　　淡紫一愣，抬眸却见萧冰目光如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仿佛被寒气冻住。再仔细一瞧，才发现萧冰满脸凝重，神态略显疲惫。
　　
　　淡紫心有不忍，便答应道：“这个自然，萧将军对淡紫有救命之恩，无论何事，淡紫自当竭尽全力。”
　　
　　萧冰一笑，摇头道：“那到不必，萧某只是想请淡紫姑娘代为照顾一个人。”
　　
　　“照顾一个人？那当然可以，萧将军不用那么客气。”
　　
　　“那你跟我来。”说罢，萧冰领着淡紫走出南苑。
　　
　　这还是淡紫受伤住进将军府后第一次离开南苑，她殊不知原来萧冰的将军府竟如此之大，雕梁画栋，朱门玄瓦，真是应有尽有，尽饱眼福。
　　
　　她和萧冰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间黑屋子前。这是一间很偏僻的屋子，坐落于将军府的最深处。它的周遭空无一物，连棵树、连株草也没，好像是被临空隔离起来的牢房。
　　
　　“人就在里面。”来到门外，萧冰轻声说道，然后屋里便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恩。”淡紫颔首，听着屋里不断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她不禁怀疑，里面关着的会是谁呢？
　　
　　推门，屋内空旷旷的，没有阳光的直接照射，屋内仿佛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中间坐着一个女子，穿着略带红色的衣衫，显得格外夺目。听到响声，女子缓缓抬眸，对上淡紫的眼，淡紫惊呼道：“阳橙姐！”
　　
　　～～～～～～～～～～分割线～～～～～(⊙o⊙)～～～～～分割线～～～～～～～～～～
　　
　　“阳橙姐！”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无数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淡紫心中掠过。
　　
　　大门敞开，只见阳橙愤怒地坐在屋内，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淡紫呆呆的盯了很久，心里好像有种被撕裂的痛楚。她捂住胸口，回忆起那被剑穿过胸口的瞬间，至今仍心惊胆颤。
　　
　　可是再见到阳橙时，淡紫的心中并没有预想中愤怒或恐惧，到有说不出的怅然。
　　
　　可她怎会出现在将军府？淡紫明明记得那日她已逃走，难道又被那青衣男子抓回来了？“萧将军，这到底是……”当发觉阳橙的手脚都戴着细细的金属链条，脖子上也有金属项圈时，淡紫不禁后怕拂上自己的手腕，神色有微不可觉的变化。
　　
　　“她就是那晚行刺的刺客，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抓到她，”萧冰简言道，“不过她受了点伤，我知道淡紫姑娘和她是旧识，所以想请你照顾。”
　　
　　话落，谁知阳橙惨笑一声，袖摆一甩，一个茶杯便从她的袖中大力飞出。
　　
　　“啊……”茶杯朝着淡紫而去，淡紫一惊，还好萧冰反应及时，搂住她的纤腰一转，徒手接下茶杯。
　　
　　阳橙看着，惨笑道：“别假好心了萧冰，找人照顾我，是想看住我吧！我劝你你别白费心机了，等我伤一好，就是你的死期。”她怒视萧冰，嫣橙的外衣此时更比鲜血还红。
　　
　　“杀我？莫说你鞭长莫及，就算可以，就凭现在的你……”萧冰放下茶杯，勃然一笑，目空一切道，“还有，如果你连药都不喝，就更是妄想！”看向被阳橙砸碎的药碗，萧冰蓦然皱眉，心中竟隐有心痛，“没吓着吧？”他回眸问淡紫。
　　
　　淡紫微微摇首，两人相望，皆有片刻失神。
　　
　　这时，淡紫才发觉原来自己还在萧冰的怀中，顿时她脸一红，迅速退去两步。
　　
　　“那就麻烦你了。”萧冰松开手，小声说着，随后淡紫推门送走他。
　　
　　萧冰一走，阳橙立刻变了个模样，望了望淡紫，随即冷哼起来。
　　
　　‘啪’的一声，她大手一拍，连桌子都狂震三下，茶壶当场落地。
　　
　　关好门，见屋内一片狼藉，淡紫回过神，与阳橙余光对视后便开始动手整理。
　　
　　阳橙没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原地发着闷气，随手拿起茶杯就要往外砸。
　　
　　“别……”还好淡紫眼疾手快，在她出手前抢下茶杯，“别再扔了。”她将茶杯放回原处，然后望着阳橙，担心道：“你没事吧？”
　　
　　“不关你的事。”阳橙不屑地甩开淡紫，顿时铁链交错，发出重重的声响，惹得她不耐烦的拔着铁链，“你没死？”
　　
　　闻言，淡紫边收拾边颔首道：“恩，是萧将军救了我。”
　　
　　“他会有那么好心！”一声低哼，阳橙眼眸骤然一暗，猛然站起，将淡紫狠狠拽住。
　　
　　淡紫大惊，手中碎片怦然落地，她已被阳橙急急推向窗前。“你说，你和萧冰是什么关系？他派你来做什么？是想来套我的话？”
　　
　　阳橙身材娇小，且受了伤，可力道却奇大，淡紫被她拽着，竟毫无还手之力，只好实话实说：“不是的，萧将军只让我来照顾你，我是因为受了伤才留下来的。真的，阳橙姐，我没骗你，没骗你。”淡紫一下子把话说完，然而钳制她的力量骤然消失，她重重跌倒在地，抬眸却见阳橙单手捂胸，胸前伤处溢出鲜红一片。她恨恨地看着淡紫，面孔惨白，陡然身子一颤，闷声呛咳，血沫溅出唇边，触目惊心。
　　
　　淡紫掩口忍住惊叫，心中骇茫跳突。“阳橙姐，你流血了。”她连忙站起，伸手要去扶阳橙。
　　
　　“滚开。”然而，阳橙捂胸颤抖，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可她嘴里依旧很倔强。
　　
　　第8集 萧冰的爱
　　
　　“滚开。”然而，阳橙捂胸颤抖，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可她嘴里依旧很倔强。
　　
　　“阳橙姐，你……”看着血慢慢盈满阳橙的胸口，淡紫大急，也不顾她是否反对，将她扶到床上，然后拿起药碗，送到她唇边。“快喝。”
　　
　　“我不要。”单手一打，药碗翻落在地，阳橙迅速封住身上几处大穴。“我不要喝他给的药。”
　　
　　淡紫微微一顿，单手按上阳橙的手腕，片刻之后，才放心的松开手。“其实，萧将军比你想的要好心。”抬起衣袖，她轻轻拭去她额间的汗珠，找张椅子坐下。“最起码我的命是他救下的。”
　　
　　“哈哈哈哈……”阳橙狂笑着，倾身逼近淡紫，目光如霜刀，一张面孔煞白地怕人，“救？淡紫，你太天真了！你可知他萧冰的赫赫功勋是如何得来的？他萧氏所谓的满门荣耀，又是踩着多少人的冤魂枯骨？救人？你口口声声说他救人，可你知道吗？一场战争，死在他手里的又何止千人万人。”淡紫静静聆听，咬唇凝坐不动，不愿在她面前流露半分情感。但听着阳橙的话，淡紫的心却渐渐泛凉。
　　
　　是啊，赫赫功勋，她怎么给忘了呢？她和萧冰见面才不过三次，难道只是单凭第一印象，她就认定了萧冰一定是个非常和善、温文尔雅的人？
　　
　　淡紫摇着头，很是不解，难道是因为他没事时脸上总喜欢挂着笑容，还是他生来就不像一个武将，所以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和大将军王扯上关系？是啊，她怎么能忘呢！若不是今日听阳橙一提，淡紫真的险些忘了萧冰还是个将军，统领三军的大将军王，疆场上一呼百应的王者。
　　
　　然而，有一股很奇妙的力量却在她的心中缓缓作祟，她竟有勇气反驳道：“为什么呢？战争本来就会带来死亡，这不是萧将军一人就可以改变的。”
　　
　　“但他有能力做到不伤百姓，可他没有！”阳橙愤然起身，然见淡紫漠然相视，她突然目光灼灼如火，笑容也阴冷逼人，“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看到淡紫漠然摇头，她笑意轻佻地说，“那我就告诉你，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若不是八年前的那场战争把一切都毁了，我今日会站在这里！我告诉你，都是萧冰！当初就是他宣布屠城，就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也是他害的我变成杀手的！”
　　
　　阳橙的反应未免太多激烈，淡紫微皱眉头，心下微微一变。“屠城？”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另一个敏感的词汇——杀手，只是被屠城二字惹得心下不是滋味，霍然抬眸，如被惊电击中。
　　
　　屠城，在她身边那么些年，她竟连这都不知道！！
　　
　　心中划过一丝不安，她……到底还隐瞒了什么？难道一模一样的面孔，根本不是巧合！！
　　
　　“没错！不妨告诉你，我这次就是为了杀萧冰才混进悦扬歌坊的。那个真正的阳橙，其实早就被我杀了，雨蓝也是因为有所察觉，才被我下药弄死的。我将她扔下玉溪江，然后故意找你麻烦，你……不过就是我找的替罪羊罢了。”
　　
　　闻言，一切都已清楚明了，再透彻不过。
　　
　　原来，真正的阳橙早就死了，是被眼前这个人杀死的，难怪嫣红姐总说最近阳橙有些古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你怎么可以？”听到她如此轻松的说着这事，淡紫眼角一湿，猛然站起。“那是两条人命啊！”
　　
　　“两条人命又如何！再多几条我也不在乎。”
　　
　　“什么！”淡紫抬眸，自心底迸发的倔强令她陡然有力，“那可是两条人命。”
　　
　　“咳咳……”阳橙倔强地瞥过眼，不再看淡紫。然而，为什么她的心中会莫名晕起一阵恐惧？陡然垂眸，她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突然愣住了。“两条人命！”阳橙喃喃着，却猛然狂笑起来，“我没的选择！”为了活下去，为了任务，她只能变得凶残冷酷。
　　
　　“阳橙……”其实，淡紫并非真的愤怒。
　　
　　罢了，她将心一横，看着阳橙咳的那么厉害，就连淡紫的心也有些刺痛起来。
　　
　　桌上仅剩的一碗药，淡紫顿了顿，想着进来之前萧冰的吩咐，说道：“你不是想杀萧将军吗？那就喝药，只有喝药你才能好起来，才能有机会，不是吗？”说罢，将药摆到阳橙面前。
　　
　　阳橙喘过一口气，依然面色惨白，只是定定望着淡紫，眼神凄迷。
　　
　　“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蓦地，淡紫坚决地说，“喝了吧。”
　　
　　没有等到阳橙的回答，她只是默默垂下眸子，许久，许久。突兀的，她猛然抬眸，仿佛想通了什么，一把抓起药碗，将药灌了下去。“没错，你说的对，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杀了萧冰，她不能输！
　　
　　阳橙喝完药后便睡下了，此时淡紫才发现，她的衣衫早在不知不觉中湿了近半。
　　
　　轻轻合上门，身后，萧冰黑盔白羽静静站着，衣袂鬓发迎风飘拂。
　　
　　淡紫缓步上前，努力保持微笑道：“放心吧萧将军，药喝了。”
　　
　　“多谢。”萧冰摆手相谢，相视一眼，眼眸滑过一丝无名的温柔。
　　
　　脸瞬间绯红，淡紫羞涩的垂下头，但转念一想，又问道：“不过我想问将军，阳橙姐她……”
　　
　　“淡紫你放心，我是不会杀她的。”萧冰担保道，目光又转深邃，如此刻墨黑的夜空，让人捉摸不定。
　　
　　“我知道，如果将军要杀，一早便动手了，又何苦让我来照顾呢，还让我想尽办法让她喝药。”淡紫猜测道，“不过我不明白，将军为何不杀了她？”
　　
　　闻言，萧冰深深望着淡紫，神情莫测。“你……”
　　
　　淡紫轻颜一笑。“萧将军不用奇怪，我从不认为我是善男信女。”
　　
　　“我并没有那么想。”萧冰沉沉浅笑着，然后将深黑的目光拉向夜空，“人生在世嘛，本来就需要伪装，我也是如此，又怎会多想呢！”
　　
　　伪装，早就成了每个人活在这世上的必备武器，淡紫认同的颔首。“那将军对阳橙……”许是心凉，寒风扫过，惹得淡紫不禁轻咳，“咳咳……”
　　
　　萧冰看之，毫不犹豫的解下袍子为其披上。
　　
　　这一举动，暧昧不清。
　　
　　终了，手中玉髓翻滚，只听他莫叹一句：“也许她不记得我了，可我一直……都记得她。”
　　
　　第9集 杀人灭口
　　
　　“也许她不记得我了，可我一直……都记得她。”
　　
　　一直记得她……
　　
　　夜幕之下，望着萧冰浓情且温柔的眼眸，淡紫心下怦然一震。那种眼神，那种痴望，那种悲伤的惆怅。相望之下，淡紫甚至可以断定，这样的萧冰，这样的深情，他又怎可能会喜欢男人。
　　
　　这是只属于萧冰的温柔，很温暖，很淡然，因而淡紫相信，在他的心底也一定住着一个人。或许就是因为那个人，让萧冰宁愿尘封内心，让他宁愿不再亲近别的女子。所以久而久之，才会让外界流传起他喜欢男人的怪癖。
　　
　　然而，为什么淡紫会隐隐觉得，那个人就是阳橙！！
　　
　　难道……这真的是阴差阳错，错有错招？？
　　
　　淡紫不明白，却也无从查知。
　　
　　不过，但自那晚之后，府上倒是开始流传起有关阳橙的一些故事，其中自然也有包括萧冰对她的特别。
　　
　　而后数日，淡紫依旧每日来阳橙这儿，而阳橙天性警觉，说什么都不肯喝萧冰送来的药，无奈之下，淡紫只好每日为她煎药。
　　
　　见淡紫重伤初愈，又辛苦煎药，阳橙虽嘴上不语，但对她的态度却日渐改观。有时，淡紫也会摘些新鲜的花草或柳枝，摆在屋内屋外装饰。不过更多的时候，阳橙还是喜欢一个人运功疗伤，她说这样可以更快恢复武功。
　　
　　这几日萧冰都没再出现过，据侍女所说，好像是朝中发生了大事，萧冰忙得不可开交，整日呆在军中议事，已多日不曾回府。
　　
　　不过，就在接近傍晚的时候，萧冰却意外出现在屋外。顿时，阳橙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立现一层厚冰。
　　
　　“萧将军。”淡紫上前为其开门，萧冰淡而一笑表示感谢，见淡紫故意撇开眼眸，面有难色，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而后，淡紫借故取药，离开屋子。
　　
　　随着关门，屋内只剩萧橙二人。
　　
　　萧冰今日铠甲及身，俊气飒爽，俨然刚从军营归来，只不过那银灿灿的铠甲在阳橙眼中到更比利剑。萧冰在离阳橙一丈之外坐下，先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后轻摇茶杯，开口道：“伤可好些？”他声音略显低沉，眼底宛如冰封，让人无法看穿他内心所想。
　　
　　“死不了。”闻言，阳橙只是冷冷回瞪他。
　　
　　萧冰淡淡一笑，似乎并不介意阳橙的疾言厉色，或许他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反而微弯嘴角，玩味地说：“看你能说能瞪，想必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淡淡一句，不乏温柔。
　　
　　“不用你关心。”阳橙狠狠白了他一眼。
　　
　　萧冰浅笑着，面不改色，眼光若有似无的扫向阳橙。“会是她吗？”他摩挲着手掌，掌心紧握着水滴状的红玉髓，扪心自问。随后只是静静望着阳橙，深黑的眼底有不着痕迹的浅笑。
　　
　　然而，萧冰的浅笑，在阳橙眼里却被视为无形的讽刺，激得她指尖发颤，“你……你别给我得意，我告诉你萧冰，我的人就在附近，过不了几晚他们便会来助我，到时候……”阳橙毕竟年轻气盛，一个嘴快险些抖出重要信息。
　　
　　不过所幸，她醒悟方快，连忙闭上嘴。
　　
　　“呵呵，”萧冰收回审视的目光，将红玉髓小心翼翼的放回怀中，阳橙默默相视一眼，就听到萧冰浅笑道，“你未免太天真了，堂堂将军府，怎可让人来去自如。”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却有如雷击，深深刺入阳橙心里。
　　
　　闻言，阳橙猛然回眸，傲气十足的说：“那你便等着，看是你的将军府守卫森严，还是我的人来去自如。”阳橙的信心满满，到给了萧冰很好的忠告，他是应该及早防范，以免真被她说中。
　　
　　不过，世事难料，谁曾想到，就在萧冰准备及早防范前，阳橙的话就应验了。
　　
　　只不过……她不曾预料到，她口中的自己人不是来杀萧冰或救她的，他们来只为完成一个任务——杀人灭口。
　　
　　～～～～～～～～～～分割线～～～～～(⊙o⊙)～～～～～分割线～～～～～～～～～～
　　
　　当晚，果不然有数道黑影在将军府上空盘旋，他们都是极为专业的杀手，很快便在众多相似的房屋里找到了阳橙的住所。一人举箭，其余众人纷纷降落在屋外，无声无息。当箭离弦的那一瞬间，众人飞快举刀，向那门窗砍去。
　　
　　这时淡紫刚走，阳橙正要休息，忽听到窗外有响动。带着满身的锁链，她艰难移至窗前，还没细看，尖锐的破空声便破天传来。接着，一道如同闪电，又疾如迅雷一般的箭羽从她的眼前穿过，带起一阵细小却呼啸的狂风，伴着一声“叮”的脆响，穿透了铺陈华美的层层软垫靠枕，死死地钉入床榻之上。
　　
　　是一只箭！箭尾尚且在轻轻地颤抖着，展示着尚未完全消尽的余力。
　　
　　阳橙怔了不足瞬间的功夫，屋子周围所有的门窗便被齐唰唰的砍破，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将她团团包围。
　　
　　“你们……”阳橙大惊，从他们手持的武器来看，她清楚这些黑衣人分明就是自己人。然而，看着满地门窗的残骸，与那支差点夺命的飞箭，阳橙已知他们所来为何，“你们是来杀我的。”
　　
　　果然，阳橙的不安应验了。
　　
　　“你应该清楚我们来做什么！”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你既没有完成任务，按照教规，理应处死。”
　　
　　“凭什么？我为主教做事那么多年，你们怎么可以……”阳橙愤怒道，却无奈手脚都被粗粗的铁链绑着，动弹不得，“再说，三个月根本没到，怎么能说我没完成任务。”阳橙辩解着，人稍稍往后退去。
　　
　　“哼，你认为你还有能力完成任务吗？”闻言，黑衣人撇一眼阳橙浑身上下的枷锁，嘲笑道。
　　
　　“你们……”阳橙忍住愤怒，人朝床榻走去，直到手指有冰冷触觉，方才眼眸一沉，顺势摆好架势。
　　
　　“不错，”黑衣人赏识地说，“你既清楚后果，那我们也不再多说。按教中规矩，只要你能杀了我带来的人，你就自由了。”说罢，众人举刀，爆吼一声朝阳橙攻来。
　　
　　阳橙抬起头，就在她抬头的一霎那间，却像是一柄利剑拔出了鞘，寒气四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阳橙冷眼一扫，便朝一黑衣人的喉咙划去，顿时血溅三尺。抢下大刀，紧紧握住，阳橙更是如鱼得水，几招之下，黑衣人便少却近一半。然而，身上毕竟绑着铁链，束缚了阳橙的行动，为首的黑衣人一早便有所察觉，立刻眼神示意几人缠住阳橙，另几人拉紧铁链，阳橙顿时动弹不得。
　　
　　感觉脖子被人狠狠勒住，渐渐很难呼吸，加上手脚被缚，阳橙本就行动缓慢，此时被人围攻，双拳更加难敌四手。见阳橙被擒制，黑衣人丝毫不留情面，举刀刺向阳橙腹部。
　　
　　顿时，阳橙重重倒地，口吐鲜血，再无还手之力。“受死吧！”见阳橙已无还手之力，黑衣人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再次举起盈满阳橙鲜血的大刀。
　　
　　这次眼看大刀又要砍下，而且这一刀的威势远比上一刀更盛、更快，阳橙重伤初愈，现在又再次受伤，早就失去还击之力。眼看不会有人相救，阳橙索性一闭眼，心想不过就是一死，也好早日解脱。
　　
　　第10集 祸福各半
　　
　　——【有些时候，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然而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分割线～～～～～(⊙o⊙)～～～～～分割线～～～～～～～～～～
　　
　　这次眼看大刀又要砍下，而且这一刀的威势远比上一刀更盛、更快，阳橙重伤初愈，现在又再次受伤，早就失去还击之力。眼看不会有人相救，阳橙索性一闭眼，心想不过就是一死，也好早日解脱。
　　
　　然而，刀未落下，阳橙却觉身子一轻，只有几滴热热的液体从头顶流下。她猛然睁眼，才发现自己竟被萧冰凌空抱起。“各位夜临将军府，怎么不通传一声！”屋外，不知何时已竖满火把，里里外外围了不下百人。屋内，萧冰手持雪魄刀，站在血泊之间，被火光与血色同时映照着，更显英姿勃发。
　　
　　“萧冰！”深知萧冰刀法了得，余下的黑衣人纷纷却而止步。就在他们犹豫不觉时，阳橙突然眼眸一狠，猛然甩出短刀，短刀在空中打着锋利的旋转，瞬间划破所有黑衣人的喉咙，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你……”萧冰一惊，些许是没想到阳橙竟出手如此之快。
　　
　　“我没有选择，不是他们不死，就是我死。”阳橙面无表情地说，却将手捂上小腹，脸颊缓缓溢出汗珠。
　　
　　看着尸体被一一抬出，阳橙始终没有表情。之后，屋内只留下萧冰一人，这时阳橙才陡然发现自己竟仍躺在萧冰怀中，不禁脸颊绯红，有些结巴又有些吃力地说：“你……快放我下来。”
　　
　　第一次见阳橙脸红，萧冰爽朗浅笑道，“刚才见你面对生死，也毫不畏惧，你现在又在害羞什么？”
　　
　　“刚才是刚才，那种场面我经历惯了，自然不会畏惧，还有我……我……我哪有害羞了！”阳橙解释道，越解释脸颊却越发红的明显，她为掩饰害羞，朝萧冰狠狠击向，却不料小腹一阵撕痛，瞬间昏厥。
　　
　　萧冰先是爽朗的笑着，见阳橙表情非常痛苦，连忙朝屋内走去，将她轻放在床上，并立刻封住她几处大穴，为她掩好被褥。“我去找杀。”萧冰惜字如金，虽面相镇定，脸上却早有微不可觉的变化，神色慌乱。
　　
　　阳橙屏息凝视萧冰，关心则乱，这四个字立刻浮上心头。看到萧冰额前飞快的溢出汗珠，眼里更滑过那不着痕迹的怜惜，阳橙不禁双颊发烫。
　　
　　然而，萧冰正要转身离开，阳橙却突然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为什么要救我？”刚才惊魂未定，让她根本没时间顾虑太多，现在静下心来，虽不由后怕，但却对萧冰的行为更加不解。“你应该希望我死的。”
　　
　　“我只要你从这刻起为自己而活，无论你曾经是谁。”萧冰简单地说，放任阳橙这么抓着。
　　
　　“为自己而活？”闻言，阳橙喃喃着，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要她为自己而活，可这个人为什么会是她一心要杀的人。注定，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当她望上那双墨黑如夜的黑眸，侧颜淡淡，轮廓有如斧削，阳橙茫然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痴痴地说，却发觉自己心越跳越快，脸越烧越红。
　　
　　“以后你会明白的。”然而，萧冰不愿多说，只是淡淡的笑着，“我先让杀救你。”他溺爱般的摸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屋外，浓稠的夜幕下，一抹紫衫随风而动，却是那般寂寥与哀愁。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而明知自己就连过客也不是，那种痛苦，又有谁来共享。府中发生如此大事，淡紫本想过来安慰阳橙，却不料正好瞧见这幕。看着萧冰溺爱般的摸着阳橙的头，淡紫深深明白什么叫心碎，没有声音，却在瞬间支离破碎，化为乌有。紧紧握着拳头，没人知道此刻淡紫的心有多痛，可玉容不见陨落一滴清泪，她也算坚强了。
　　
　　只是，不爱终是不爱，也许上天早在前世便注定了缘分，她与萧冰之间本就该什么都不会发生。注定便是注定，不管她怎么跨越，不管她怎么想靠近，而你……永远都那么遥不可及。
　　
　　有时，这就是人与人，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
　　
　　柳树下，淡紫静静地站着，紧握双拳，耳畔却突兀的回响起一抹淡淡的话音。“佛家叫人不要执著是有道理的，如果你太多执著一件事，怎么也不肯放，双手握的紧紧，那你所得到的，充其量只是两个拳头那么多而已。但如果你放的开，打开双手，这个世界每一件东西都可以是你的。”话绕耳畔，许久许久！
　　
　　是啊，淡紫默默垂下眸，看着被自己生生握出青筋的双手，终……一笑，将手缓缓松开。
　　
　　那一笑，仿佛将一切统统抛下，祝福吧！愿他和她可以幸福。
　　
　　然而……
　　
　　淡紫的祝福并不能成全萧冰与阳橙，欺骗，有些失去便是注定。
　　
　　那是一场未启的梦，是萧冰的一场梦，伴随着梦醒梦灭，一切都将走到终点。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然而得幸的是，在一次次擦身而过前，他终究还是放弃了那些所谓的坚持，固执的找到了他该珍惜的固执。
　　
　　在经过那次生死之战后，一夕间，阳橙整个人变了。或许是看透了那些人的真面目，淡紫发觉，阳橙的眼神变了、杀气没了、笑容多了，甚至对萧冰……也友善了。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半月，春天悄然远去，夏天接踵而至。
　　
　　阳橙的腹伤已基本大好，半个月来也很平静，众人都认为她感情也已放下了杀萧冰的任务。毕竟，在经历过劫后余生，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后，还有谁会傻到继续为他们卖命呢。
　　
　　经过那次事情，萧冰也撤去了阳橙的铁链，并允许她在府里到处走走。可阳橙生性偏冷，不喜欢阳光，所以几乎没怎么出过房门。但是半个月后，伤倒是渐渐转好，可阳橙的心里却隐隐开始担忧。毕竟，就她的了解，他们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再加上……
　　
　　还有现在桌上的这两株花草——美人樱和百日草。
　　
　　那是阳橙刚刚在屋外发现的，不知是谁在何时放在那里的，连她也没有察觉到，想必定是教中的高手。可这都不重要，阳橙默默凝视着那两株花草，那时心中便怦然一怔，随后眼神变得暗淡无光，整个人也骤然无力。
　　
　　看来，是有人在警告她，要她重新考虑她要走的路，认认真真的再想一遍。
　　
　　默默垂下眼，阳橙掐指一算，果真！今晚便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夜。再次望上这两株花草，阳橙狠狠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溢出，她才缓缓松口。谁都能看出，她心里很挣扎，好像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坎。然而冥思了很久，阳橙最终还是拿起了美人樱和百日草，也拿起了改变她一生的‘毒物’。
　　
　　“对不起！”阳橙一边想着萧冰对她的好，一边默默说道，声音哽咽，却很果断。
　　
　　然而……没人能听懂那意味着什么。
　　
　　第11集 尔虞我诈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夜幕降临时，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上，把清如流水的光辉泻到广阔的大地上。
　　
　　偌大的雅轩内，只余两人，一人头束白玉冠带，隐约透露着淡雅从容与俊逸稳重的气度。一人则一身玉兰花暗饰的银黄色迤逦曳地长裙，悠然且不失素雅。
　　
　　“你今晚怎么了，竟然邀请我喝酒？”萧冰倒是没想过阳橙会主动相邀，显得十分好奇。
　　
　　入座之后，周围寂静无声，阳橙静心感受着周围异动，直至确定无人，她才自顾品起酒来。
　　
　　见萧冰首先开口，阳橙顺势将桌上两杯玉雕的酒杯斟满，然后缓缓起身，举杯说道：“怎么！今晚这酒可是我特意为萧将军准备的，你该不会不赏脸吧？”说罢，豪爽的一饮而尽。
　　
　　“你认为呢？”萧冰颔首轻笑，端起酒杯，洒脱的一干而尽。
　　
　　放下酒杯，阳橙悠然入座，“一定不会！”她玉容略显肃静地说，“不过今日……我想说的却是……我……我很感激你。如果那晚没有你挺身相救，我……我或许早就死在乱刀之下，今日又岂会坐在你面前。”
　　
　　“这有什么，那你日后如何打算？”接着话，萧冰问道。
　　
　　闻言，阳橙呆呆的想了一会，骤然垂眸，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现在伤才刚好，那么长远的事，我没想过。不过，我既为他们做事，到头来却落的这般下场，我想……我是不可能再为他们做事了。”话锋突转，阳橙冷冷地说。
　　
　　然而她清楚，三月之期就在今晚，她必须在今晚结束前作个了断，为心做个了断，不然……死的将不只是萧冰，还有……她。
　　
　　“也是，凡事还是随其自然的好。”萧冰自然猜不透阳橙的心事，话落，雅轩内又是一阵寂静。萧冰自顾轻啄小酒，望了望皓月，回眸时发现窗边摆放着数盆鲜艳的花朵，不禁出声打破这一室静逸，“那花……”
　　
　　顺着目光，阳橙也跟着望去。那是皇国独有的雪吟花，据说是前朝墨雪公主出生时，正值夏日，却意外天降大雪，随后民间便有了雪吟花。此花外似雪花，雪白纯净，摸上去冰凉透骨，却开在盛夏，因此极其珍贵。“我想，也许是有人放的。”阳橙眸光一沉，猜测道。
　　
　　看来她能利用的时间不多了。
　　
　　“也对，”萧冰颔首一笑，“不过，这花真的很美。”
　　
　　“可是，往往越美的花凋谢的也越快。”阳橙浅而一语，话中似有深厚的寓意。她与萧冰对望着，将海袖一挥，那纯白的雪吟花便在顷刻间枯萎了。“和人的生命一样。”
　　
　　萧冰从前便常听人提起，说雪吟花的寿命往往只有一个昼夜，就好像那前朝的墨雪公主，它的绽放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厄运。所以民间很忌讳这种花，已经很少有人还在种植了。不过今日一见，萧冰到发现这花的确美到极致，于是不禁感叹道：“难怪大家都说，雪吟花世间难求。”
　　
　　说话间，阳橙又斟一杯酒，再次起身，面朝萧冰举起，“萧将军，这杯还敬你。”
　　
　　萧冰回过神，只见阳橙一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才开口道：“这一月来，我常听别人在耳畔细数，方知原来萧将军并非是个残暴之人，行军所到之处对百姓也以礼相待。看来，我之前似乎对你误会颇深，多有得罪了。”
　　
　　“这些你从哪听来的？不像你会说的话！”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萧冰自带兵打仗起，人前人后早就听腻了。而且就他对阳橙的了解，这种话她根本不会说的。
　　
　　阳橙一愣，没想到萧冰一眼就看穿了，于是冥想片刻，颔首应道：“是……是淡紫说的。”还好有她顶着。
　　
　　的确，这些话她可说不出口，不过是听淡紫细细念着，久而久之也就记下了。
　　
　　然而，就刚才说到淡紫，萧冰的反应似乎有些躲闪，阳橙突感饶有兴趣，轻轻弯起嘴角，道：“其实，她比我想象中更了解将军您。萧将军如此年轻便可统领三军，战绩显赫却不居功自傲，对百姓更是爱护有加，这些都是淡紫告诉我的。”以前有人曾教过她，如果要杀一个人，首先就是要让对方彻底放松警戒。
　　
　　这个，她正在做！
　　
　　“淡紫？”闻言，萧冰神情尴尬，阳橙浅而一笑，说道：“看来，将军似乎一点也不了解淡紫。”
　　
　　“是啊，不算太了解。”听到阳橙说着淡紫，萧冰的眼前仿佛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紫瑶碧仙，淡然素雅，若不是那次她意外挡在他身前，然后中剑，或许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一直淡泊如水的女子。
　　
　　不过萧冰记得，她的舞跳的很美，美轮美奂。她的人也长的美若天仙，尤其是她的笑，她的眼睛，很迷人很淡然。然而今日一想，头一回，萧冰发现这世上除了他心底的那个她，竟还有可以牵引出他心中深埋已久的情愫的女人。
　　
　　可是，怎么会是淡紫？那个他一点也不熟悉的女子。为什么越是想她，他的心里就会越发刺痛，很深很深，好似痛彻骨髓。这种感觉，即使面对眼前的女子，他也从未有过。
　　
　　“淡紫，淡紫……”萧冰喃喃着，唇边微微弯起一抹隐蔽的笑靥，静逸般，莫而不语，萧冰用了一瞬间回忆起淡紫，回忆起她的笑，她的声音。而后，他竟愕然发现，对于淡紫，他知晓的真是少之又少。
　　
　　萧冰很少在人前失神，而这一次他确实闪神了，而且很彻底。阳橙回眸浅笑着，不语，伸手轻拂过玉雕的酒壶，洒下一些透明的粉末。接着她媚眼凌波，出声道：“萧将军，还想劳烦你帮我带句话给那位杀公子。”
　　
　　萧冰骤然回神，连忙斟满一杯酒，边听边小酌起来。“好，你说。”
　　
　　“请帮我转告，多谢他上次手下留情。”阳橙淡而一笑，“在悦扬歌坊，如果那一掌他用尽全力，我根本活不过那晚。”
　　
　　闻言，萧冰暗夜的黑眸又似突然被点亮，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意味深长的放在掌心，摩挲着，望着，眼眸里闪烁着视如珍宝般的怜惜。
　　
　　我有说错什么吗？阳橙暗想。
　　
　　抬眼望去，那是一枚做工极其精致，通透碧绿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尾傲视群芳的巨龙。
　　
　　但阳橙并不知晓，其实这玉佩是萧冰的手下在九曲回廊找到的，他们认定是她留下的，便交给了萧冰。当时萧冰一见，脸色陡然发沉，立刻下令全城缉拿阳橙，并派人暗中调查她的来历。
　　
　　后来阳橙被抓，萧冰出人意料的将她软禁在府中，当时就有人提出反对，可萧冰依旧独断专行，还对阳橙关护有佳，态度略有暧昧。但自从派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后，一切又好像恢复了正常，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玉佩只有一半，好像并不完整。阳橙细细观察着，也不知萧冰是因为这玉佩才对她一再示好，只觉得越看越眼熟，“这玉佩做工很精湛，材料又是极佳的美玉，世间少有，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闻言，萧冰淡淡一笑，眼眸滑过一丝令人不解的深意。
　　
　　若是在之前，听到这话他一定会发了疯似的开心，可经过那晚，他知道他不会了。因为派去调查阳橙来历的人前来回报，让他知道原来阳橙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冥界门的杀手，而并非那个他一心在等的女孩。虽然当时很失望，可经过一夜思量，次日萧冰便想通了，同时也暗暗提防起她来。
　　
　　阳橙不解他眼中的深邃，但仍趁机将玉佩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暗暗记下形状。只不过，越看阳橙的心里越发生出另一个想法，“不过萧将军，看这个玉佩的样式，只有龙，没有凤，好像并不完整，我想应该还有另一半吧！”她犹豫片刻，还是问了。
　　
　　说到这个，萧冰脸色一沉，黑到极致。他将玉佩小心放回怀中，然后沉声道：“恩，还有一半在我妹妹那里。”
　　
　　第12集 假戏假情
　　
　　“你还有妹妹？”阳橙语声陡然拔高，连敬辞都忘了。
　　
　　闻言，萧冰整个人陷入颓废，眉头蹙成三条深深的凹痕。妹妹，或许是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去。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这一刻却恍若逆着记忆的洪流，铺天盖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那脏兮兮却很是俏皮的容颜，天真的笑靥，偶尔零落在眉目间那抹淡淡的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也那么陌生。
　　
　　萧冰默默叹息着，然后一仰头，将酒全部灌下肠子，言道：“恩，不过已经失散很多年了。”
　　
　　阳橙看在眼里，心下怦然一紧，眼眸隐有愧疚与深情。这样的目光，没有怨恨与仇视，只是无遮无挡的热切，却不是她该有的。或许一时情动，但绝不能长久。阳橙自然清楚，所以不会用情过深，甩开眼，心中暗暗深呼吸，“对不起。”触到萧冰的痛楚，她也略有不忍，连忙将酒斟满，一笑言：“我们再喝。”
　　
　　“好！”萧冰一笑置之。
　　
　　然而，接下来看着萧冰一杯一杯的往下灌酒，阳橙的心竟莫名的慌乱起来。望着皓月，她发现掌心竟满是汗水。于是，阳橙连忙端着酒杯轻轻小酌，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深吸一口气，海眸略显深沉的凝视萧冰。
　　
　　一会后，她将目光拉向远处，一片无垠的黑暗里，只有那淡淡的星光交错着远方若隐若现的红光，在天际边慢慢铺开。阳橙静静凝望着，眼神越变越扑朔，深到一眼望不见底。
　　
　　又是一阵无声的寂静，不知不觉中，萧冰已将桌上的酒尽数扫完。接着他昏昏的抬眸，顺着阳橙的目光望去，月光晦暗不明，淡淡地似一抹灰影，照的深夜的雅轩越发寒冷。然而，呆滞的凝望夜幕，渐渐的，萧冰的眼前开始闪烁起点点星光，他只感觉脑袋一阵一阵的晕眩。甩甩头，却不料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分割线～～～～～(⊙o⊙)～～～～～分割线～～～～～～～～～～
　　
　　结束了！
　　
　　下弦月细勒如钩，生生的似割着人心，月圆月缺，日日都在变幻不定。可是要说到人心的善变多端，又岂是月亮的阴晴圆缺可以比拟半分的呢？
　　
　　放下酒杯，阳橙直愣愣瞪着萧冰，脉搏的跳动渐渐急促，怦怦直击着心脏，胸口像是有什么即将要迸发出来，心如同坠入暗日的湖水中，那彻骨寒冷激得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她赶紧握住颤抖的双手，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会手发抖！
　　
　　这时，屋外有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她收回神，起身，撇开望向萧冰的眼眸，走向门口，将门一开。
　　
　　然而，门一打开，阳橙突的叹息起来。
　　
　　萧冰啊萧冰，虽然只与他相处了一个月，但阳橙深信，这样的萧冰的确如同传言所说的那般正直，战功卓越，对待下属更是关怀体贴，是个难得的好人。只可惜，再好的人到了这一刻，也无力反抗死亡。
　　
　　叹一口气，阳橙默默相望萧冰最后一眼，突兀间脱口道：“你是第一个真真看到我脸的人，但是……我不能因为你，毁了这么多年的努力。”言毕，只留那清冷的叹息在唇畔回荡。
　　
　　浓稠的夜雾下，只有那皎洁的皓月闪烁着银白色的光，依稀撒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屋外，不知何时有序的站满了黑衣人，人手一把大刀，蠢蠢欲动。
　　
　　阳橙默默抬眸，迎上其中一双锐利的眼眸。“做的好！”那眼眸的主人——龙影轻拍着她的肩，阳橙只是微微颔首，莫而不语，没有兴奋，只将轻功一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接着，周遭一阵寂静，龙影人手一挥，其余众人便有序的将雅轩围了起来。接着，他带着两个手下走进屋里，准备杀了萧冰。
　　
　　然而，直至走进屋子，龙影才愕然发现，屋内竟空无一人，原先萧冰倒下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龙影一愣，立时回眸看时，屋外已然出现点点红光，那是夜晚火把的光亮，他骤然惊醒，方知上当。
　　
　　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眼前的点点红光瞬间化作如潮水般的人阵，接着人阵霍然合拢，矛戟在前，齐刷刷发一声吼，将黑衣人们团团围住。数千支弓驽拉紧着，从不同的方向对准他们，箭在弦上，刀剑出鞘，金铁锋棱折射出一片耀目的寒光，只需刹那即可将他们剁成肉酱。
　　
　　月光照耀铁甲，枪戟森严，一片黑铁般的潮水横亘眼前。而在那潮水中央，萧冰英武如神祗的身影，迎着月光，静然伫立在那里。只见他拔剑出鞘，顿时，寒光如惊电划破长空，直射入遥远的天际。
　　
　　黑衣人多数大惊，举剑围着雅轩，不知如何是好。有几个显然还存着侥幸心理，朝外猛突，却不料乱箭之下，早已化为一滩肉酱。见同伴被乱箭射死，余下的黑衣人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双方僵持不下，形势一如凝固。但谁都看的出，无论从人数还是气势，萧冰都占绝对的上风，看来他是想活捉这些人。
　　
　　然而，龙影似乎并不担心，蒙着黑布的脸显得异常镇定。
　　
　　只见他稍稍往后退去，退到雅轩里面，接着眼眸骤然转亮，眯起一双丹凤眼，非常恭敬的望着身后唯一一个没有穿夜行衣的人。“鬼……”话还没说完，那人便挥手止住，面容一冷，随即飞身扑出窗外。
　　
　　见对方采取行动，不等萧冰指挥，人阵便有序打开，弓弩手将弓箭拉满，严守以待，仿若一场恶战即将展开。随着弓箭离弦，撕杀开始。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杀死几个士兵显然不在话下。然而人数相差甚大，体力消耗自然更大，而且萧冰的手下也绝非省油的灯，几招下来，双方死伤各半。顿时，整个院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萧冰只是远远站着，自始自终面无表情。有风吹过，树叶纷纷落下，哗哗作响，像落着一阵急促的冰冷暴雨。月光透过树叶细碎的间隙落下来，仿佛在萧冰身上投射出一道没有温度亦无法攀越的高墙。他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似乎酒劲没过，但现在的他清醒的很，喃喃良久，终仰天疏狂大笑，笑过之后，将一切情绪全部抛于脑后，目光骤转肃静。
　　
　　从这一刻起，那个雅如君子的萧冰消失了，喋血疆场的萧冰又回来了。
　　
　　战斗依然在继续，整个院子布满了浓稠的血腥味。然就在这时，刚才飞身扑出窗外的人又折了回来，不仅如此，她还带了一个人。“都住手。”龙影见那人回来，猛然一喊，余下众人纷纷退回，举刀围成一团。粗粗一看，已少于十人。
　　
　　萧冰默默挥手，人阵重新恢复原状。接着，只见龙影率先迎上，一摘黑布，笑得温文尔雅。“萧大将军，别来无恙。”这人或许萧冰不认识，可那声音他记得，一个月前，就是他带着杀手来杀阳橙，只不过那时‘凑巧’没死，捡回一条性命，这次便是来将功补过的。
　　
　　“久违。”萧冰朗声一笑，目光冷冷扫过龙影，然后略显不屑的望向天空。
　　
　　第13集 劫持被弃
　　
　　“久违。”萧冰朗声一笑，目光冷冷扫过龙影，然后眼神略显不屑的望向天空。
　　
　　敌人近在眼前，萧冰却只望着黑夜，目光淡定深邃，对龙影却连眼角也未曾抬上一下，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萧冰的轻藐，越发激得龙影指尖发颤，汗出掌心。他刚想拔刀叫嚣，却不料萧冰那方早早便将弓弩拉满，龙影一顿，立刻打消念头，将刀回鞘，冷哼道：“怎么，萧将军这次带了那么多人来欢迎我们？”
　　
　　“那是，总不能再让你们从本将军的眼皮底下溜走吧！”萧冰浅笑道，那笑容，又好似那个雅如君贤、贤若墨者的他。
　　
　　“哦？是吗？”龙影同样冷笑道，“那可叫将军失望了。”他笑的很阴险，然后朝屋内猛的一伸手，一声熟悉的尖叫破空传来，接着，一抹紫杉跌跌撞撞的被拉了出来。“萧将军且看，我带了谁来见你？”龙影冷冷说道，然将淡紫抓至身前，重重捏起下巴，将她的头硬是转向萧冰。
　　
　　萧冰微微抬眸，顿时笑意淡淡，目光渐转森然，却始终莫而不语。
　　
　　“多日未见，将军莫非认不得人了？”见萧冰不说话，龙影连声冷笑着。
　　
　　这边，淡紫被龙影狠狠捏着下巴，疼痛难忍，可她依旧咬紧嘴唇，定定望向萧冰。其实她眼中早已盈满泪水，但仍倔强的想要将他看个仔细，心里却蓦然涌上薄薄一层水雾。
　　
　　“对不起……对不起……”淡紫在心底发疯似的念着。是她不好，真的！是她不好。淡紫埋怨着，就是她不好，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雅轩的，如果不是她还存有那一丝的幻想，想来看看阳橙和萧冰到底如何了，就不会被人趁虚而入，拿她来要挟萧冰。
　　
　　于是，淡紫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挣扎，发颤的双手零乱地敲打着龙影，希望能够摆脱他的钳制，然而，她的力量太过渺小，根本不可能与龙影相抗衡，几下之后便气喘吁吁，而龙影更是受不了淡紫这般折腾，朝她腰间狠狠一戳。
　　
　　顿时，淡紫面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摇晃。
　　
　　深知情势危急，胸口又一阵一阵的刺痛，淡紫只好放弃挣扎，默默抬眸，却突兀间发觉萧冰正在注视着自己。与之四目相对，原本淡紫还想极力镇定情绪，却不料被萧冰一望，平静的心又一次波涛起伏。可这一回，淡紫不语，泪水止不住的越流越多，她撇开眼，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萧冰。
　　
　　然而，萧冰只是默默相视，深黑的眼眸似有千言万语，终是无语凝对。
　　
　　两人眉目传情，这却大大激怒了龙影。他陡一翻腕，将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抵在了淡紫颈上。
　　
　　随着他亮出刀械，萧冰身后一众弓弩手刷的将弓弦拉满，齐刷刷指向龙影。“将军！”那身穿银甲的士兵惊呼出声，正欲说话，却被萧冰抬手制止。萧冰目光幽深，却令淡紫有种奇异的错觉——就像是被夏日正午的阳光照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的灼烈之下，有着淋漓的痛快和慑服。
　　
　　然而，淡紫能看懂萧冰眼中的森冷，也清楚的看到在他掌心紧握宝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淡紫突然明白了萧冰的打算，不，她不要他那么做，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值得萧冰为她涉险。
　　
　　终于，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淡紫确保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萧冰真真对她另眼相看，并牢牢记在心底的决定。
　　
　　默默相望，她非但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胆怯，反而坦然的弯起唇角，泪眼虽有迷离，却是如此强势且坚决的无声摇着头。“不要……”她嘴边喃喃着，她相信萧冰能看见，也一定能懂。
　　
　　接着，她的薄唇溢出一抹深情的恬淡笑靥，将眼一闭，仿若真的被阳光灼痛，叹息地一笑。
　　
　　“罢了，生死有命，但求从容以对。”
　　
　　看着淡紫唇角轻动，萧冰漠然一视，只是淡淡开口：“说吧，你想怎么样？”这话，听在淡紫耳中，有如雷击。
　　
　　这般问，萧冰便是接受龙影的要挟，肯与他交涉。
　　
　　龙影纵声狂笑，“好，好一对英雄美人！”
　　
　　这一刻，淡紫轻启长长的睫毛，再也抑不住眼中的泪意，垂眸，两眼无声无息的滑下，湿润了双睫。“第一，你得让我等安全离开，不得派人追击。”龙影仍是笑，笑得无比愉悦欢畅，萧冰的手下皆看的牙痒痒的，若不是军令如山，想他们早就冲上前了。“第二，若想要回你的女人，就得单枪匹马与我一战，你若能夺了去，我也发誓绝不伤她分毫。”
　　
　　萧冰冷冷一笑，“仅此而已？”此话一出，也就等于默认了淡紫是他的女人，“一言为定！”
　　
　　龙影冷哼，一拧身，伸手点住淡紫的穴道，然后轻功一起，消失在雾色之中。
　　
　　森寒刀刃紧贴颈侧，淡紫回眸，与萧冰的目光深深交错……心中怦然，于生死交关之际，竟惊觉心中那一丝绵软正在缓缓升华……临去匆匆一眼，来不及看清他眼底的神色，龙影已掉转身体，直往山间小道飞去。
　　
　　～～～～～～～～～～分割线～～～～～(⊙o⊙)～～～～～分割线～～～～～～～～～～
　　
　　横枝蔽日，一入山林，道路便变成崎岖起来。
　　
　　龙影显然已有详尽的准备，连马匹都备好了。十余骑冲入林中，二三成队，分散向四面八方奔逃。
　　
　　然而，龙影却一骑绝尘，非但不急着逃跑，反而带着淡紫奔上盘山栈道，朝山林深处奔去。山路盘旋崎岖，蜿蜒交错，龙影却轻车熟路，明显事先勘测过方位，布置好了接应的退路。再加上这一路全无阻拦，也不见马后追兵，想那萧冰果真信守诺言。
　　
　　“报，那萧冰追至山下岔口，突然不见了踪影。”一路快马而行，不见有任何阻拦，一手下随即纵马追上，略有疑惑道。
　　
　　龙影闻言，猛一勒缰，回头望去。
　　
　　林莽森森，山崖险峭，却瞧不见半个人影，只有那山风呼啸不绝。淡紫心底顿时一凉，难道萧冰真的没有追来……虽然她是不愿他冒险来救自己，可真当到了生死一线的边缘，这念头乍的浮现在淡紫心间，还是让她冷汗立出，竟陡然间慌了神。
　　
　　“莫非那萧冰也是鼠胆匪类不成？”见龙影面无表情，手下冷冷道，“亏他还是堂堂的大将军王，什么东西嘛！！”
　　
　　龙影一笑，莫而不语，只是轻蔑的望向淡紫。淡紫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胆怯，倔强的不去看他，只是狠咬嘴唇，故作镇定，勉强压下心中纷乱的念头。“算了，都到这一步了，生死已不足惧，还有什么是值得惶恐的。”可是，话虽这般说，可真的没有惶恐吗？淡紫此刻不能动弹，胸口更似火烧。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分明感受到心如刀割的痛楚……仿佛又回到了那被记忆抹去的那一夜。
　　
　　脑中，模糊的只剩下熊熊窜烧的火焰，烧的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只剩下空壳一座。所有人都在逃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惊慌。殿上空荡荡的，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她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对着大殿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人呢？弱小的身影在寒风与烈火中不断询问着，可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那么恐惧，他们只是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根本没有人会停下脚步正视她，回答她的问题。
　　
　　渐渐的，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人终于都走完了，只剩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终于，脑袋里那团混沌的阴影就要明朗，一簇簇墨黑的幻影似浅浅地浮现在她的眼前，是那么熟悉，却也那么陌生。
　　
　　“这是哪里？”场景转化，弱小的身影瞬间长大，她依稀看到自己，看到自己静静伫立在那烧焦的宫殿前。看着殿外纷飞的碎瓦与黄沙，她的心微微抽搐，怔怔地呆站在这簇黑暗里，她的灵魂似乎已经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带着空洞而茫然的神情，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宫殿。
　　
　　“这是哪里？”她大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里如死寂般，尘土飞扬，只有她一颗鲜活跳动的心。又是那种感觉，心如刀割，仿佛命悬一线，身旁却空无一人，那种无助与寂寥，深深刺痛着她的心。还是那簇墨黑的幻影，只渐行渐远，仍她如何撕心裂肺的叫喊，都不曾回眸凝望片刻。
　　
　　原来……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终究还是放开了手，放弃了她，眼睁睁看她沉入深渊。
　　
　　想到这里，她缓缓睁开双眸，看着山崖险峭，她发觉自己竟没有一丝恐惧。
　　
　　原来，她所惶恐的，不是生与死的差别，只是那一刻被放弃的滋味——被放弃，被至亲之人放弃。虽然那段记忆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删除，但她深深记得，那一刻的无助与绝望是她这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与此刻相同，枉自挣扎许久……原来一直以来，自己不过是个早已被放弃的人。
　　
　　刹那间，一念洞明，万念俱灰，随即痛苦传遍全身，只叫淡紫无力昏厥。
　　
　　第14集 夺魄惊魂
　　
　　刹那间，一念洞明，万念俱灰，随即痛苦传遍全身，只叫淡紫无力昏厥。
　　
　　此刻危急，龙影自然顾不得淡紫如何，“左使……”手下欲开口，他却一抬手，示意噤声，只凝神侧耳倾听。一时间，山风呼啸过耳，盖过所有声音，龙影脸色凝重异常，轻声说道：“别看那萧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但他毕竟也是久战沙场的将领，手段莫测，你我还是小心戒备，不可轻易放松。”
　　
　　手下颔首应道。
　　
　　接着，龙影扬鞭催马，继续向前疾驰。被马匹颠着，淡紫晃晃醒来，却发觉眼前的山路越发险峻。劲风如刀，狠狠刮过她的脸庞，吹着她的鬓发散乱飞舞。她被龙影紧紧箍在怀中，裹在他披风下，耳畔颈侧都被他的气息包围。“怎么，你害怕了吗？”突然，耳畔传来龙影的笑声。
　　
　　淡紫倔强的摇摇头，忍住胸口阵阵刺痛与那马匹颠簸所造成的晕眩感，只是努力不让自己再次昏厥。“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大声叫出来吧，或许还能引来你的心上人。”龙影继续调侃着。
　　
　　“他不是我的心上人，也更不会来救我。”淡紫漠然说着想着，其实，她也根本不需要他来救！
　　
　　只是如此想着，恍惚间，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墨黑衣衫的幻影，却更加模糊。
　　
　　“是吗？”龙影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救你？”
　　
　　“很简单，他眼中没有我。”这话说的真可笑，“而且，你认为你能奈我何？”她默默念道，声音至轻至极，但彰显实力。
　　
　　闻言，龙影自然没有去在意淡紫的话，只是爽朗大笑起来，眼眸突转望着这个理应害怕、哭泣、颤抖、尖叫，甚至大声求饶的女子，看着她那丝毫不畏惧的眼眸，心底到有瞬间的失神。
　　
　　她……到底是谁？那种眼神……不可能是出自一般家庭长大的孩子，那她又是谁呢？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睛，竟会让他觉得是那么的似曾相似。对了，的确像极了那些被主教抓了去训练成杀手的女子，那般嗜血，那般冷血，真的……很像。
　　
　　而后，龙影继续策马前行。眼前的山路变得越发曲折，九曲连环，山道陡转，眼前霍然开朗，一座栈桥凌空飞架于断崖之上。
　　
　　崖底传来水声拍岸，似有激流奔涌。原先分散南逃的黑衣人此时也都聚集回来，加上原本暗藏在外做掩护的人，淡紫粗粗一数，竟有二十余人之多。
　　
　　这时，有人纵马上前，探视片刻，回首喜道，“左使，安排的就是这里！栈桥已经被动过手脚，大网也已经备好，只等那萧冰自投罗网。”
　　
　　龙影听着，默默颔首，随后纵声长笑，“好，众人小心行事。”眼看有人下马，检查桥边垂索，淡紫再也强抑不住身子的颤抖，稍稍望去，只见崖下水流湍急，淡紫深知如果坠崖而下，必定会摔的尸骨无存。
　　
　　然而，笑声未歇，破空的厉响却骤然突起！劲风，惨呼，顿时溅血之声久久不绝！
　　
　　“左使小心！”外围高声示警，众人连忙翻身跃上马背，如风驰回，将龙影挡在身后。
　　
　　几乎同时，龙影回转马头，俯低身子，将淡紫紧紧按在马上。只见一支狼牙白羽箭从他背脊擦身而过，身后之人便一头栽下马来。再仔细一瞧，弓箭早已洞穿他的颈项，箭尾白羽还拼命颤抖着。那猩红的血，大股大股从那人的口鼻里涌出，垂死的面孔上，口鼻扭曲，双眼瞪如铜铃。
　　
　　淡紫看着胸口一阵恶心，却不料耳畔传来人铿然拔刀之声，与龙影怒喝的嚎叫，“西南方向！”他大吼一声，立刻有人闻声回头，反手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来，张弓开弦，遥遥对准西南方。淡紫一惊，霍然抬头，不顾生命的大叫道：“小心……”然而，箭还是脱弦而去，没入林莽，毫无声息。
　　
　　不过西南方向只有一条小路，从山坡一直探出去，前方被一片低矮树丛遮蔽。射箭的黑衣人定眼望了很久，才勉强看出了端倪，大吼道：“人在树后！”接着纵马冲出，三支袖箭连环射向树后。
　　
　　然而，见到此幕，身上之人却猛然惊喝起来：“别去，快回来！”他话音未落，又一声疾矢厉啸，破空而至！那一箭之力，竟将马背上的人朝后掼倒，一头栽下马来，头颈触地，脖子被一支狼牙白羽箭从前至后贯穿，当场气绝。
　　
　　这一次，连淡紫都瞧得清清楚楚，那箭不是从林后的小路射出来的，而是从那高高的坡顶射下。
　　
　　仰首间，只听到怒马长嘶的声音，声裂云霄，一匹通体如雪的神骏战马凛然立于坡顶，居高临下，扬蹄俯冲而来，一路踏出尘泥飞溅。马背上，萧冰横剑在手，风氅翻卷如鹰展翼，一人一骑，仿如踏过血池修罗，人未至，杀气已至。
　　
　　萧冰跃马而来，从当空血雨中跃过，盔上白羽尽红。淡紫望着眼前一幕，慑人心魄，倒是精神一振。原来，萧冰也有这般嗜血残忍的模样，看他平时平易近人的样子，和如今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若不是淡紫亲眼所言，也不可能将此二人联系在一起。
　　
　　可随即后背却突然传来巨痛的，淡紫回眸才发觉原来是龙影怒发如狂，翻手一掌击落在她的后背。只觉肺腑剧震，喉头发甜，一口鲜血喷出，淡紫骤感眼前发黑，却仍奋力抬头，对着萧冰恬淡微笑。然又有腥热冲上喉头，淡紫终还是强忍不及，呛出一口血，衣上洒落点点猩红。
　　
　　此刻，龙影已策马退至栈桥边，跃下马背，一手拉下淡紫，横刀而立。桥头居高临下，栈道仅容一人通过。而因后背受伤，淡紫已然摇摇欲坠，又被龙影一手挟住，再无力气站立。
　　
　　“你不是要与我一战吗，伤她做什么？”萧綦跃下马背，缓缓抬剑，藐然冷笑，“放了她，萧某在此，你我大可一战。”皓月之下，萧冰横举宝剑，杀气森然而立，竟让人不可逼视。他周身浴血，整个人凛然散发无尽杀意，人如锋刃，人溶于剑。
　　
　　龙影扣紧淡紫肩头，指节发白，似在竭力压抑仇恨怒火。
　　
　　两人对峙，片刻亦是漫长。终于，他开口，却是轻蔑一笑，“不了萧将军，我知道你武艺高强，所以临时改变了心意，我们……还是留到下次再战吧。”龙影洒然随意，似在谈风论月，“眼下，我只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他将淡紫一把拉至身前，阴笑道：“是要这女人的命，还是要我的命……由你选。”
　　
　　闻言，萧冰凝立不动如山，晦暗的月光将他眼中的锋芒与剑尖的寒芒隐隐连成一线，然他冷冷启唇：“若萧某两个都要呢！”
　　
　　龙影一听，随即仰天大笑，指尖骤然扣紧。那笑声弥散在两人间的杀机，似令周遭的一切霎时成冰。萧冰莫而不理，继续步步逼近，谁料龙影突然将手滑向淡紫的腰际，按住事先安上的环扣。见此状，淡紫悚然大惊，惊慌中脱口呼道，“不要过来！”然而语声未落，那两人已同时移动开来。
　　
　　寒光交剪，刀锋擦着淡紫的鬓角森冷掠过。剑气如霜，迫的人眉睫俱寒。然而这一切都不及腰间‘喀’的一声轻响来的可怕。龙影是故意的，他将淡紫拖到身前，举刀趁势朝后到去，弹指触动她腰间的环扣。顿时，一束银丝从环扣之中迸射而出，尾端仍紧扣在龙影手中。
　　
　　淡紫一惊，骤然明白他的布置。原来……原来这就是他之前定要在她身上安上腰带的原因，原来腰带之中已事现场装好了大量的火药，只等时机成熟，龙影便以银丝牵引机关，那火药便可焚尽一切。而那时他早已飞身跃下栈桥，只剩紫萧二人，俱时化为灰烬。
　　
　　想到这里，淡紫霍然转头，与那龙影冷绝的目光相触。“得罪了！”他目中闪过一丝凄厉，然拉紧银丝，纵身跃下栈桥。
　　
　　“没那必要！”淡紫惨笑一声，拼尽最后的力气，伸手紧抱住龙影。
　　
　　顿时，身子骤然腾空，风声过耳。
　　
　　“淡紫……”萧冰见状，冲至桥边，凌空抓住她的衣袖。
　　
　　然而，裂帛衣断，转瞬间，淡紫便全身凌空，与那龙影一起悬于桥下吊索。龙影脸色惨白，显然没想过淡紫会如此不要性命，此时单凭一臂悬挽，阻住下坠之势，额上汗出如浆。“我身上有火药。”淡紫仰面望了萧冰，微微一笑，咬牙道：“你快走……”
　　
　　萧冰一震，脑中闪过那一脸纯真淡雅的笑靥，顿时脸色剧变，决然探身伸手，“快，抓着我！”
　　
　　淡紫摇头，一笑，她等的时机终于来了。“不，你快走！不要让我连累到你。快走，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好，好一个同归于尽……”闻言，龙影蓦的狂笑起来。
　　
　　然而，萧冰依旧半身探出，勃然怒喝，“我若还有良心，便不会让你死的，把手给我！”此刻，他的眼底容不下一丝抗拒。生死一念之间，淡紫再不能迟疑，于是猛然将心一横，紧紧抓住了萧冰的手！“难道你……你……你已经……”
　　
　　腰间已然燃起炙热的火焰，火烫着淡紫的腰间。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突然剑光直下，骨头断裂之声脆如碎瓷，猩红的鲜血喷溅淡紫满脸。龙影错愕着，惨呼凄厉不似人声，急速向桥底坠去。而那握住淡紫的大手却突兀间猛的向内一拽，将她凌空拽起，一拽之力，两人双双倒地。
　　
　　淡紫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腰间玉带完好，尾端愕然连着一只齐腕斩下的断手，那是龙影的断手！萧冰竟一剑斩断了他的手！
　　
　　“好了，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一个低沉温暖的声音在淡紫的耳畔轻柔唤道，一边小心翼翼除下她腰间的玉带。淡紫怔怔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雅俊面容，却只看到身上、手上、脸上，到处是血……
　　
　　接着，她便失去了知觉。
　　
　　第15集 十指相扣
　　
　　火，惨烈烈的大火，笼罩了天地，呼呼的风声刮过耳边。
　　
　　忽然，一道剑光掠天而起，天地间俱是殷红，大片大片的鲜血如洪水一般涌出。梦中，淡紫极力挣扎，神智虽渐渐清明，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她好似置身惨碧色的火海之中，全身痛楚无比，仿若只要稍一动，胸口便传来牵心扯肺的剧痛。
　　
　　混沌中几番苏醒，又几番睡去，淡紫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然而，她清楚的知道，梦中……正有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能直抵人心。又好像有一双温暖的手，不时抚在她额头，很轻很柔。朦胧中，是谁的声音在沉沉的同她说着话，淡紫听不清他说在什么，但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心似乎便也渐渐安宁下去。
　　
　　再次醒来的，床幔低垂，烛火摇曳，整间屋子都隐隐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淡紫深深吸一口气，触摸到那柔软温暖的被褥，她才愿意相信这已经不是在梦中。那一场夺魄惊心的噩梦是真的过去了，血光剑影，剑光纵横，真的都过去了。此刻。她安然躺在床榻上，真的已经安全了。
　　
　　这时，垂幔外似有人影晃动，低沉的男子声音隐隐传来，“她可曾醒来过？”闻言，淡紫侧首看着他，心里竟怦然急跳，似惴惴又茫然。
　　
　　“回禀将军，淡紫姑娘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神智尚未清醒。”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在回答。
　　
　　接着，偌大的屋内只余下长长的叹息声，那声音透出忧切，却很熟悉，淡紫恍然……竟然是萧冰。“可是，都已经三天了，她……”
　　
　　“将军莫要担心，淡紫姑娘受的只是轻伤，不至损及心脉，现在之所以昏迷，许是惊吓过度。而且……”老者言毕，只将眉头深锁，思量再三后，他最终还是没有将淡紫那奇特的脉象说出口，只是一边摇头，一边退去。
　　
　　外面良久无声，只有浓郁的药味弥散。淡紫勉强抬手，想掀开垂幔，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听沉沉一声叹息，“倘若当日那龙影再狠一些，只怕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淡紫姑娘吉人天相，想必定能逢凶化吉。”这又是谁的声音？
　　
　　“此番确是我太过大意轻敌了，如今想来，到真有些后怕……”萧冰的声音透出自嘲的笑意。
　　
　　“将军莫要后怕，末将只知，关心则乱。”闻言，萧冰低笑了一声，眼眸里有掩饰不住的笑靥。
　　
　　之后，外头再无声息，良久沉寂。淡紫隔着床幔望去，隐隐见一个挺拔身影，映在外头屏风上，侧颜淡淡，轮廓有如斧削。只是那侧影凝立不动，似乎隔了屏风，正凝望着她所在的内室。
　　
　　淡紫亦屏息凝望那身影，关心则乱四个字浮上心头，顿感双颊发烫，于是连忙闭上双眸，静静恬笑着。
　　
　　天已微亮，月色逐渐淡去，晨光从天际透漏出来，春意浓浓的夜晚依然带着几分凉意。这夜，仿佛有着无止尽的黑暗，将人卷入无穷无尽的深渊，不能自拔。萧冰悄无声息的在屏风外站了好久，直到淡紫再次沉沉睡去，他才掩了门离开。
　　
　　“你就这样放她走？”身后，凄凉的月光下，韩杀静静伫立着，声音略显阴冷。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做。”萧冰一回眸，从怀中取出龙玉和水滴状的红玉髓，将这二物同时放于掌心，深深望着，然后自嘲的一笑，“反正我要找的也不是她，或许这龙玉只是她偶然间得到的，可我却险些认错了人，真可笑。”
　　
　　“可笑？那她又是谁？你找了近十年的人，她现在又身在何处！”相识十年，知己十年，无需多言，所有的情感只系在这一句简单的话里。
　　
　　闻言，萧冰淡而一笑，只将玉佩和红玉髓握的更紧，似要生生刻入心中。“不知道，不过也不尽然一点收获也没有。”他轻笑着，弯起削薄的唇畔，算是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就是因为这龙玉的出现，让我感觉，她好像就在我身边。”只是不知，萧冰的这番自信从何而来。“还有，去帮我查一个人。”
　　
　　“你说。”
　　
　　萧冰淡淡朝屋内望去……
　　
　　垂帘轻动，珠玉簌簌有声，淡紫又不知昏睡了多久，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转入内室，她才渐转清醒。萧冰的身影清晰的映上床帷边，淡紫侧首看着他，心里怦怦急跳。
　　
　　他凝立不语，隔了一道素帷静静望着她。六月间的天气闷热，隔着素帷，淡紫望着萧冰，隐约只见其高大俊朗的形影；而萧冰凝视着淡紫，也依稀只能辨清面目。
　　
　　一室静谧，药香弥漫。
　　
　　萧冰轻轻抬手，侍女悄然退去，他迟疑地抚上罗帷，却不急于掀起，似乎只想静静片刻，隔着罗帷浅浅的望着。然而，萧冰的这般举动却让淡紫有些不知所措，脸颊毫无预兆的绯红起来，心中越发跳得急了，一看竟满手是汗。
　　
　　“对不起！”萧冰蓦然说道，语声沉缓，却令淡紫心中一窒。“我从未想过要让你为我涉险，如果你现在想要离开，我不会勉强你的。”一句话，很淡很淡，却似掀起千重浪，那三个字，仿若风急云卷般深深印在淡紫的心底，这一刻她竟如暴雨将至般窒迫。
　　
　　是啊！这便是萧冰，未等淡紫质问，他便以一句“对不起！”触动她心底的酸楚。百般滋味纠结在一起。隔着那薄薄的素帷，淡紫甚至不曾想过在经历生死浩劫后要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彼此间那比水还要淡的情谊，而他却已为她铺好了路——只需选择开口，或走，或留，一个字，何其简单。
　　
　　然而，真的如此简单吗？再没有人比她更傻了。隔了素帷，淡紫定定看他，分不清心中纠结酸痛的滋味到底是什么。他只是立在床前，负手沉默，接着便是那一室的寂静，光影斑驳，只有沉香在他们之间缭绕。
　　
　　萧冰已伫立良久，等待淡紫选择，等待淡紫开口。然而望着萧冰模糊的身影，淡紫的内心深处却是万千慨然，挣扎，纠结，所有的情感终还是化作那无声一叹。许是听见淡紫的叹息声，萧冰转身向她望去，即使隔了素帷竟也能让淡紫感觉到那迫人的目光。
　　
　　一时窒住，她被他的目光迫得忘了呼吸，忘了开口。可片刻僵持沉寂，萧冰终等不到淡紫的回答，一言不发，断然转身而去。
　　
　　淡紫大惊，有些茫然的提起声气，脱口道：“萧将军。”谁知，这一声耗尽气力，牵动胸口伤处，淡紫竟痛到一时说不出话。
　　
　　萧冰大步赶过来，霍然掀起素帷，见淡紫握着胸口痛到直冒冷汗，他眼光骤盛，一双黑眸越发幽黑，深不见底，似笼罩了浓雾。“不要动。”他蹙眉，按住淡紫肩头，转头传唤医侍与侍女。
　　
　　医侍和侍女早在屋外候着，匆匆进来，满屋子忙着诊脉问安，端药倒水。不想屋内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再加上此刻略显暧昧的气氛，淡紫稍有窘迫，转头向内，不愿多瞧。
　　
　　之后，大夫也赶到，诊脉片刻，连声恭喜让萧冰安心。接着，医侍将刚煎好的药端了上来，两名侍女上前欲将淡紫扶起，不料却听萧冰淡淡道：“把药给我吧。”
　　
　　众人皆是一愣，不禁疑惑，将军平日不近女色，虽未有龙阳之好，但如此突兀的对一个女子那么好，除了之前的杀手阳橙，这些年到还真没有过。
　　
　　但不解终是不解，众人不敢多言，相继退下。
　　
　　门一合，萧冰缓缓侧坐榻边，极小心地扶起淡紫，让她靠在他胸前。那陌生而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将淡紫包围，隔了衣襟，隐隐感觉到他的体温。“这样舒服吗？”他扶住淡紫肩头，低头凝望，目光温和专注。
　　
　　四目相视，淡紫顿觉脸上发烫，慌忙低眸，不敢看他。然而，她的心里却是万分纠结，对自己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少女情怀更是茫然不知所措。低着头，满脸绯红，却突兀嘴畔伸来一只碗，淡紫蓦的抬头，迎上萧冰深邃的目光。“快喝吧！”
　　
　　淡紫脸一红，埋头喝着要，萧冰一面看着，一面轻拍她的后背，落手极轻，却也笨拙至极。淡紫低头喝着药，背后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心里不知为何，竟软软的。
　　
　　但与此同时，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间，淡紫看着自己如今的惨样，又想起昨晚若不是自己……她不禁懊恼起来。都说红颜祸水，女子生来便是用来阻挡男人成功之路的，不，她不要做那种人……
　　
　　于是，倔强的抬眸，淡紫冷冷说道：“萧将军，等伤好之后我就会离开，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萧冰愕然，淡紫亦是呆住，泪水坠落，溅在他手背，她不能留下。
　　
　　萧冰茫然间起身，呆滞了片刻，竟朝屋外走去。可是没有几步，他却骤然转身，大步来到淡紫面前，“留下来吧！”他淡淡地说，“留下来！”他加重语气，“留下！”他略显霸道地说，接着伸出一双宽大的手。
　　
　　口中药味仍觉辛涩，然而淡紫的心头却不那么酸楚，渐觉温暖安稳。凝望着萧冰坚定的黑眸，淡紫突然发觉，那深深的黑色里，仿佛一直有一道浅浅的紫色。真的是自己，怎么她以前没有注意到？原来，幸福的形状就是这样的！
　　
　　十指相扣，发线相缠。
　　
　　第16集 初见高傲
　　
　　——【我不会让你死的，把手给我！说那句话的的时候，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她。或许爱情正是如此，突如其来，无法预计。只是……他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那只是一种习惯？】
　　
　　～～～～～～～～～～分割线～～～～～(⊙o⊙)～～～～～分割线～～～～～～～～～～
　　
　　……
　　
　　“对了，那时你说了什么？”双手环扣着淡紫的细腰，萧冰好奇的问着。
　　
　　“什么说了什么？”淡紫不解，只将头轻靠在萧冰的肩上，那里很厚，也很温暖。
　　
　　“就是被龙影带走前说的，是什么……”
　　
　　“噢！！那……那是……”囧！淡紫的脸瞬间绯红。
　　
　　“说啊，快说……”萧冰邪邪一笑，“该不会是……”
　　
　　“不是不是！”淡紫猛然摇头，深怕萧冰以为那是她的表白，于是赶紧解释道：“我当时说的只是……罢了，生死有命，但求从容以对。”
　　
　　“为什么是这句？”萧冰静静的凝视着淡紫，心里茫然不解。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淡然，从容，或许也只有她，才会在那么危机的生死边缘，说出如此让人深究的话。
　　
　　“我也不知道，当时脑袋里除了这句话，我想不到别的。”
　　
　　……
　　
　　有一道缺口，在这一刻悄然被打开，无声无息，却渐渐侵入了她的心里。
　　
　　于是那一夜，就在这样平常的对话里漠然消逝，却渐渐拉近了两颗曾经很近，如今却相距甚远的心……
　　
　　～～～～～～～～～～分割线～～～～～(⊙o⊙)～～～～～分割线～～～～～～～～～～
　　
　　之后数日，淡紫总在药效下昏睡，伤势似乎也日渐好转。
　　
　　萧冰细心，将她安排在靠近自己屋子的别院，平日下朝或从军营回来，他总习惯过来坐坐，和淡紫闲聊几句。这一切看似稀松平常，可没想到短短几日，萧冰断桥救美的事迹便传遍了整个府里。好多侍女争先恐后的想来见识一下那个将萧大将军迷的神魂颠倒、放弃龙阳之好的女子，所有人也都想瞧一瞧，她是不是称的上绝代佳人。
　　
　　答案自然不用多说，淡紫虽称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凭她的容貌，善解人意的性格，倾国倾城，说的那可是一点也不为过。
　　
　　于是，热闹之后，淡紫明显感觉所有人都对她好热情，或许应该说是殷情，简直把她当成将军夫人一样看待。
　　
　　不过嘛，这个将军夫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当上的，尤其是做萧冰的‘将军夫人’……
　　
　　白驹过隙，时间飞速驶过，恍惚间又已半月消逝。
　　
　　这段时间，皇国政局似乎有所动荡，主要是以左相倪渊一派倒台为主。
　　
　　其实在皇国，人们众所周知，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倪相和仁王在扶持朝政，两人虽在意见上常有分歧，但因当时皇帝年幼，不得不共同打理朝政，以巩固皇国朝纲。然而，人都是有欲望的，尤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倪渊和东方仁。所以，即便皇上东方傲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他俩依旧没有要他亲政的意思，霸着朝政不放。
　　
　　这样的局面一直保持到几个月前……若不是倪相的长子倪锋被人杀害，凶手还将他的首级送了回来，倪相为此一蹶不振，也不知道这二虎争天下的局面还要维持多久。不过如今一切都改变了，因为倪渊病重，东方仁便借机摄政，寓意整顿朝野，实则是将原本投靠倪渊的那些臣子全部铲除，换上自己的心腹。于是，倪渊辛苦建立了十几年的庞大势力便在短短几日之间消失殆尽。
　　
　　而这其中，东方仁最想拉拢的人便是如今大势所向的大将军王——萧冰，尽管萧冰曾是他一手培养的。
　　
　　～～～～～～～～～～分割线～～～～～(⊙o⊙)～～～～～分割线～～～～～～～～～～
　　
　　因为朝中变故，萧冰忙于政事已有五日不曾回府。
　　
　　这日，听说萧冰终于回到府中，淡紫深知他日夜辛苦忙于朝政，定没有好好休息过，不免为他担忧。于是她便独自一人去了厨房，厨房本是下人待的地方，淡紫这么一去，所有人都惊住了，但却从心底开始欣赏这个女子。倒是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只说想借个炉子，厨房管事好心给她安排，还依她的要求准备了食物。
　　
　　半个时辰后，淡紫满心欢喜的离开厨房，手里端着一盅热腾腾的人身鸡汤。
　　
　　不过，才走了没几步，她便又一次愣在原地。一直生病，淡紫险些忘了，自己除了认识去院子和厨房的路，将军府的其他地方她根本就没有去过，更何况是萧冰的书房！
　　
　　还好幸运的是，迎面走来将军府的大管家——李伯，李伯年约六十，是个非常和善同时也绝对精明的人。
　　
　　“淡紫姑娘，你这是……”见淡紫呆呆立在原地，李伯上前问道，不过他那么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淡紫的心意，于是笑呵呵地问：“姑娘是想把这盅人身鸡汤端给将军？”
　　
　　淡紫害羞的颔首。“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没事的，李伯我可以带你去啊。”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您了，李伯！”淡紫欢喜地笑着。
　　
　　随后，李伯带着淡紫来到萧冰专设用来商谈要事的忆雪阁，阁楼建在一大片水阁之上，临空而起，置于高处，周围一览无疑，无任何遮瑕物。据说这座忆雪阁是萧冰特意命人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他议事时不被人窃听，但从取名看来，又似乎是在纪念某个人。
　　
　　然而，临近忆雪阁，李伯突然停下脚步，哈腰对着迎面走来的公子说道：“高公子，您怎么来了？”
　　
　　这个人淡紫没有见过，不过待她停下脚步定眼一瞧，却不由一震。这个李伯口中的高公子，淡紫一看简直惊为天人，只见他身袭紫袍，犹如暗夜下的皇者，长长的黑衣以一根明黄色的缎带束于脑后，轻纱摇曳，一张脸仿若完美的脸庞，似经过细心雕琢后成就的绝世之作。即便他走的有多随意，可那自带的尊贵神态却依旧毫不遮掩，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视着脚下数以万计的臣民。
　　
　　“我没事过来转转。”高傲迎面走来，随意地说，然而陌生的眼神早已不自觉的飘向淡紫，“这位是……”
　　
　　“回高公子的话，这位是淡紫姑娘。”李伯依旧哈着腰，笑脸迎人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将军的好友，高公子。”
　　
　　“淡紫？淡若流紫，很别致的名字。”高傲黑眸若有所思的转着，很有深意，随后淡淡道，“我叫高傲。”
　　
　　“高公子，淡紫有礼了。”淡紫半弯膝盖，问候道。
　　
　　“咿！这是什么？”然趁着淡紫半弯之际，高傲突然揭开盅盖，一闻，不由大发感叹：“哇！人身鸡汤！他竟连这都瞒着我，看来……萧冰很会享受齐人之福嘛！”高傲放下盅盖，玩味十足的说道，但深黑的眼眶里有着常人无法捉摸的寒冷。
　　
　　淡紫有些错愕高傲的这番话，缓缓直起膝盖，然还是稍稍退后，脸色若有无奈。
　　
　　不过，淡紫发觉，这个高公子虽然说话略有轻佻，像个纨绔子弟，但不得不说，他的举止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淡紫相信又岂是一般的阔少爷可以拥有与驾驭的。只不过，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点莫名的不安，很难解释的不安。
　　
　　知道淡紫是个不太敢说话的姑娘，又加上她今天遇上的是高公子，见气氛略有尴尬，李伯连忙上前问道：“对了高公子，您是来找将军的吧？将军就在……”李伯将手一指，谁料高傲接话道：“不了不了，谁说过来找他了，我只是过来转转。”说罢，他抬眸盯着淡紫看了一会，突的抿起唇角，然后转身走了，“还有，别跟萧冰说我来过。”
　　
　　身后，李伯一个劲的哈腰说好，待高傲走远后，见淡紫很疑惑的望着自己，李伯笑着说道：“别看我，这个人……是你我、甚至将军都得罪不了的人物。”他说的很神乎，淡紫似乎并不明白。
　　
　　随后，两人继续朝阁楼走去，到了忆雪阁下，李伯突然停下脚步。“淡紫姑娘，将军吩咐过，这座忆雪阁闲杂人等是不能擅自入内的。”他略显无奈的说。
　　
　　“什么？”淡紫一听，顿时愣在原地。
　　
　　不过李伯为人精明，一眼就瞧出淡紫的担忧，“不过呢，淡紫姑娘自然不算了。”他讨巧地一笑，然后推了推淡紫，“快上去吧，不然鸡汤可就要冷了。”淡紫颔首一笑，朝忆雪阁走去。
　　
　　忆雪阁建的很高，足足高出地面三四丈，淡紫端着鸡汤小心翼翼拾级而上，快到屋外时，突然面前出现一只手。淡紫一惊，抬眸发现原来是个书生打扮的公子挡在他身前。只见此人白衣打扮，右手攥着一只毛笔，年纪轻轻，整张脸也没什么突出的五官，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对不起淡紫姑娘，这里不是你可以靠近的地方。”他一出来就伸手拦下淡紫，并能喊出淡紫的名字。
　　
　　闻言，淡紫一顿，迟疑后开口道：“请问这位公子是……”
　　
　　“在下公孙简，是萧将军的门生。”公孙简一辑手，面无表情地说，然而手依旧伸的很直，俨然不想让淡紫过去。
　　
　　这么明显的意图，淡紫又岂会看不出，弯膝道：“公孙公子，这是我煮的人身鸡汤，是给萧将军的。”
　　
　　公孙简斜眼一望，依旧冷冷，但眼眸里似乎在估算着什么。“淡紫姑娘，请恕在下直言，这里乃是萧将军和尔等商讨军务要事的重地，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的。在下知道姑娘是将军的朋友，或许更亲密，但在下也更提醒姑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公孙简说的略显直白，淡紫听着心底苦涩的翻滚着。但她仍保持着笑靥，虽然只是苦笑，“那……那好吧。”最后，淡紫想了想，叹息道，“不过这鸡汤，还是想请公孙公子代淡紫端给萧将军。”毕竟是她花心思弄了，淡紫也不想就这样浪费了。
　　
　　“可以。”公孙简爽快的接过鸡汤，淡紫一耸肩，转身走下小楼。
　　
　　然而，居于高位，看着淡紫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公孙简若有所思的转过身，如鹰的眼眸突然扫过锋芒一道，嘴角更是露出一抹浅浅的淡笑。然后只见他一伸手，将淡紫的鸡汤整个扔下忆雪阁。
　　
　　第17集 月下剖心
　　
　　送了鸡汤却见不到萧冰的面，还被公孙简一句话瞪了回来。淡紫默默回到别院，不多时天便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淡紫遣了侍女回去休息，一个人散步到别院的小树下，一抬眸，竟发现今夜的星空格外夺目，墨黑的夜幕宛如一幅绝世墨宝，让她不由停下脚步，静静欣赏，思绪不由外开。
　　
　　“你在发什么呆呢？”萧冰刚议完事，四下走走便走到淡紫这里，谁料却看到她一个人静静站在月下。那种淡然，那种惆怅，配合着淡紫柔美如水的容颜，竟让他一时不敢出声打扰，只是远远欣赏这副天地间都少见的绝世美作。
　　
　　皓月当空，多说无益！
　　
　　听出是萧冰的声音，淡紫轻轻回眸，脸颊泛着红晕。“萧……萧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淡紫表情淡然恬静，却很真实。萧大哥，这是萧冰让她喊的，因为他总觉得淡紫萧将军的唤他，会显得很生疏，而且他也并不喜欢将军这个称呼，因为太沉重了。
　　
　　听到淡紫喊自己萧大哥，萧冰淡淡一笑，很自然的拉过淡紫的手，两人双双坐到柳树下的石椅上。
　　
　　淡紫有些害羞就这样被萧冰握着手，脸红扑扑的说道：“事情都……都谈完了？”
　　
　　“恩！”萧冰抬头凝视天空，无意识的应道，随后低眸，“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淡紫的脸红的更加明显，垂下眸，小声说道：“其实……我今天有去过忆雪阁，给你送人参鸡汤。”她这个样子，宛如待嫁闺中的小姐，娇媚之色不与言表。
　　
　　“鸡汤？”然而，萧冰却是一脸迷茫，“你有送鸡汤过来？”
　　
　　“是啊！”淡紫害羞的颔首，“不过我没拿进去。”她遗憾道。
　　
　　“哦，那就难怪了！”萧冰颔首一笑，沉沉道。他原以为是淡紫没有将鸡汤拿进去，所以才令他没有喝到，却殊不知其中另有隐情。
　　
　　对话结束后，周遭再次陷入静溢，淡紫静静坐在萧冰身旁，默然无语。然而，她的心里其实是有好多话想说的，只不过每次见到萧冰，望着他那双墨黑的眼眸，她就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今日萧冰也沉默着，好像略有心事，然突然回眸凝视着淡紫，“你可有话对我说？”他问的很唐突，却是淡紫早就意料到的。
　　
　　闻言，淡紫心下怦然一震。
　　
　　终于，憋了半个月的疑惑，还是萧冰率先说出口。淡紫微微垂眸，略显犹豫，不过很快她便重新抬眸，正视着萧冰如墨般的深眸，说道：“既然萧大哥都问了，那淡紫便明说了，我……我想知道如果你抓到阳橙，你会怎么处置她？”这句话，淡紫足足憋了半个月，从命悬一线的那刻起，她所担心的从来就不是自己，这不知是傻还是天真。
　　
　　“淡紫，我必须告诉你，她并不是阳橙。”萧冰慎重的说道。
　　
　　“我知道，”淡紫撅起唇畔，倔强地说，“可是我们毕竟是朋友，我不想看她……”
　　
　　“呵呵……”话还没说完，萧冰却突然浅笑起来，伸手摸着淡紫的脑袋，一脸溺爱，“朋友？也只有你会把她们当作朋友。丫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天真？”
　　
　　淡紫不解萧冰话中的深意，满脸迷茫地摇着脑袋，萧冰浅浅一笑，手滑向淡紫的肩膀，然后唇角一抿，笑说道，“你真的很天真。”
　　
　　“什么意思？”
　　
　　“你把谁都当作好人，这不叫天真叫什么！”说罢，他嘴角掠过一抹恬淡且舒心的笑靥。淡紫一听，撅着小嘴垂下眼眸，她不知道萧冰这番话是在褒她还是贬她，于是心里闷闷的，不再说话。
　　
　　“呵呵……”萧冰就喜欢淡紫的淡然，沉沉笑道：“傻丫头，你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这次换成淡紫撅唇回眸，然后漠然摇摇脑袋，萧冰浅浅说道：“那我想你一定也没听过冥界门吧！”
　　
　　“什么门？”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很黑暗的帮派。”
　　
　　“是江湖组织？”帮派，冥界门，难道和江湖有关？见萧冰默默颔首，淡紫不由心起疑云，面容肃然严谨，“可是，江湖组织怎么会派人到这里来？”
　　
　　“为了杀我。”萧冰黑眸一沉，语气却是那么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什……什么？”但淡紫显然不那么认为，一惊，下意识握紧萧冰的手。
　　
　　萧冰欣喜地笑着，他喜欢淡紫的小女人，“不过放心，现在不会了。”他静静地坐着，眸光平静如水，然见淡紫依旧直视着自己，眸光相对，他问道：“你为何如此看我？”但淡紫只是这样看着他，然后莫而不语，“想问就问吧！”最终，萧冰莫叹一声，妥协道。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对阳橙姐那么好？有原因吗？”淡紫这次到很直接。
　　
　　“你想知道原因？”
　　
　　淡紫颔首。“想，很想。”
　　
　　“我开始把她认成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想了很久，萧冰的眸光瞬间变化，退去了所有的平静与淡然，变得又冷又利……又似带着无可名状的悲伤。记忆的河流开始缓缓流动，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过往，仿佛也在这一刻，随着逆流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呈现在萧冰的眼前。沉默了这么多年，压抑了这么多年，是该时候找人倾诉了。
　　
　　“那年我十四岁，一个人流浪到凰域，当时真的很潦倒，什么都没有，于是我学会了偷东西。可是，我技术不好，不久就被人发现了。七八个男孩围着我嘲笑，我气不过，便和他们打了起来。不过，他们人多，我根本打不过，被修理的很惨，浑身都是伤。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我遇到了她。”说到她时，萧冰的脸上明显洋溢着淡淡的幸福，这种淡然的神态，是淡紫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那是在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的后门，我被打的很惨，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出现在后门，胖嘟嘟的，手里拿着糖葫芦，却还是拼命冲到我身前，大声的对那些男孩吼道。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过她会冲过，她看上去好像只有五六岁，小的可怜，却很倔强。可是我并不开心，那些小孩跑开后，我突然觉得好丢脸，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女娃救。”故事仍在继续，萧冰讲着讲着，不由笑出声来，那笑容，是在怀念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人。
　　
　　“然后呢？”
　　
　　“然后啊，没想到那个女娃却一点也不嫌弃我身上又脏又臭，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还给了我她的糖葫芦。”讲到这里，萧冰的脑中似乎就浮现出那记忆犹新的一幕，不由轻笑起来。
　　
　　“接着呢？”淡紫不自觉的问道。
　　
　　“接着……我们说了一些话，不过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最后……她给了我一样东西，我也给了她一样自己的东西，外加一个承诺。”一个女娃和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交换东西，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信物，可萧冰清楚，从那之后，他便再也忘不了她了。
　　
　　“那是什么承诺？”
　　
　　“呵呵，儿时的志向罢了。”儿时的志向，那个原本是要放弃的目标，却因为和她的承诺，最终变成了现实。
　　
　　萧冰的浅笑，突然在淡紫的心底卷起一阵无名的哀伤。“那之后呢？你有再找她吗？”
　　
　　闻言，萧冰默默摇头，“后来我就去从军了，那年……”突然，话到嘴边，萧冰顿了顿，随后略过似的说道：“等我当上副将回来，已经过了四年，我有回那个地方去找，可是那里早就变了样，她……她也不见了。”最后那句，萧冰说的很淡，唇边的微笑渐渐凝固，深邃的眼眸里若有似无地游荡着绝望的气息。
　　
　　“好可惜啊！你后来都没试着找过？”
　　
　　“有啊，一直都在找。”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后半句话，萧冰默默在心底念道。
　　
　　听到这里，淡紫总算清楚了始末，“所以……你开始是认为阳橙姐就是那个女孩？”
　　
　　“恩。不过可惜……她不是。”萧冰沮丧地说。
　　
　　从来没见过萧冰如此惆怅的神态，让淡紫不禁联想起自己命悬一线时他的英勇与睿智，然而此时，零落在萧冰眉宇间的那抹淡淡的愁，好深好深。“十年，你竟找了她十年。”能让萧冰记挂十年，找寻十年的人，也一定在他心底有着一道深深的印记，“看来，她在你的心里非比寻常。”
　　
　　见气氛逐渐凝固，淡紫很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开口道：“那可以给我看看你们交换的东西吗？”
　　
　　“当然。”萧冰抬眸，颔首一笑。
　　
　　然而突兀间，身后传来一声，“将军。”黑暗中，隐隐透着一丝肃静，公孙简快步走来，衣衫到有些零落，可他的表情依旧如此正直严肃。
　　
　　“简，有事？”萧冰放下手，起身问道，顿时，淡紫便觉得他变了，眉宇间的那抹愁消失了。
　　
　　“是的将军，请……”公孙简颔首，然后侧身，伸手，从始自终都没看过淡紫一眼。倒是萧冰，略有抱歉的回眸，“淡紫……”
　　
　　“没事，你去忙吧。”淡紫轻然一笑。
　　
　　“那你早些休息。”说罢，萧冰转身，随着公孙简匆忙离开。直到这一刻，萧冰在前，公孙简才愣愣回眸，有瞬间的冥思，随后和萧冰一起离开了。
　　
　　萧冰走后，淡紫又在树下坐了一会才回房。
　　
　　熄了烛火，闭上眼眸，只觉记忆的洪流忽地一涌而出，那熟悉且陌生的片刻零零碎碎的浮现在她的眼前，伸手，却触摸不到。
　　
　　看来……这一夜又是注定无眠。
　　
　　第18集 情愫滋长
　　
　　夜，阴沉沉的，不过多时便下起倾盆大雨，翻天覆地的雨丝切碎了层层乌云，将这个世界划分成不同的几块。雨，似乎又浓烈了些；黑，透彻的黑暗，在漆黑浑沌的虚幻里，空气似乎也带着厚重的压抑，压的人难以呼吸。然而，黑暗只是那一瞬间，接着，天开始阴冷下来……
　　
　　一道倩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将军府上空，目标锁定，向着忆雪阁而去。
　　
　　此人轻功极好，几下功夫便已轻松上至小楼。虽说阁楼只是四丈高，然而周遭除了池水却是空无一物，通常一般的江湖人士，能跃上两丈已是稀罕，但因足尖没有借力之物，最终都只能落水。可那黑影却绝不简单，身形一跃，便已轻松飞至半空，最后盈盈落在房檐之上，丝毫不费力。
　　
　　由此可见，此人轻功之高，当世少有。
　　
　　黑影稳稳落在房檐，悄无声息，墨黑的夜幕下，只见她一袭黑色夜行衣，与这般的黑夜融合在一起，显得更为阴郁。不过黑影倒是不觉得阴冷，她迅速找准方位，掀开其中一片瓦片，然后俯身。瓦片之下，烛火明亮，萧冰等人正在急急议事，各个面容严肃，无心顾它。
　　
　　这到正和了黑影的意，去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才刚掀开瓦片，瑟瑟阴风便迎面扫来，顿时天际边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迅速朝黑影移来。剑光一闪，拔剑挥去，顿时剑气逼人。黑影自知来者乃是高手，微微站起，两人迎面而视。白衣清逸，黑影认出那是萧冰身旁的隐士——杀。眼眸随即一沉，目光似在燃烧着火焰，炙热而兴奋的火焰。
　　
　　韩杀也轻易跃至檐前，单脚而立，拔剑与黑影相视。黑影一笑，隔着面纱轻轻弯起嘴角，接着二人纷纷提气，相互攻来。忆雪阁原就孤单而建，此刻两人又在至高点上激战，这一幕别提有多壮观了。
　　
　　然而，黑影不敌韩杀手中的宝剑，不知是她故意示弱，还是根本就不恋战，只是过来玩玩。十几招过后，双方对击一掌，黑影便借着尘的功力，轻身一跃，回眸冷冷妩媚一笑，瞬间消失在茫茫夜雾中。
　　
　　韩杀一愣，“那笑容……”他冥想着，然轻轻落于阁楼之上，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神有些涣散与深邃。
　　
　　这时，门大开，萧冰等人听到响声走了出来。“杀，何事？”他低沉问道。
　　
　　韩杀一低头，回答道：“回将军，刚才有人在屋顶。”
　　
　　萧冰冷冷道：“是什么人？”
　　
　　“她蒙着脸，不过依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女子。”韩杀惜字如金地说。
　　
　　萧冰的脸色骤然变差，冥想片刻，挥手沉声道：“你退下吧。”
　　
　　～～～～～～～～～～分割线～～～～～(⊙o⊙)～～～～～分割线～～～～～～～～～～
　　
　　之后数日，一切照旧，萧冰没再派人去调查那晚的女刺客，只是专心忙于政事。
　　
　　近日，朝上都在流传这样一则消息。说战事初停，仁王有意收回散落在皇国四座重要城池——宁泷、南昆、甫月、振川的兵权，然后将它们合并，组成一支二十万的禁军，以对抗日后三国之间爆发的战争。
　　
　　但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现在皇国朝堂已是人心惶惶，众说纷纭。因为毕竟这是二十万的军队，谁得到就等于得到皇国五分之一的兵权，事态的严重性可想而知。尤其是萧冰，这个消息对于大将军王萧冰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虽然萧冰手上已有三十万的兵权，但二十万毕竟不少，无论谁得到这个兵权，都对萧冰至关重要。再加上外界一直都在传，仁王会将这个兵权留给自己的心腹，到时候相对而言，萧冰并不会占得先机。只不过，如今还有一个坎没有过，那就是早已年满二十、却迟迟没有亲政的皇国国君——东方傲。
　　
　　这几日，萧冰总和一些谋士窝在忆雪阁，日夜不离，淡紫有时也会散步到那里，远远看着，停留片刻。然而每一次，她总能远远看到公孙简冷面立在外面，也不像在欣赏风景。淡紫不明白，但心里总觉得公孙简是在有意针对自己，要不然怎么可能一次例外都没有。
　　
　　又一次沮丧的回到别院，淡紫突然觉得，其实奢华的生活也很单调无味，有时甚至不如在悦扬歌坊来的轻松自在。
　　
　　但这天下午，她无意中从侍女口中得知了一个总算让人有点欣慰的消息，原来明晚正是皇国一年一度的祈月节。据传，这祈月节在皇国已有近千年历史。祈月，顾名思义就是向月神祈祷，尤其是对相爱的男女，祈祷婚姻的幸福与美满，所以非常值得纪念。
　　
　　淡紫初听到时，心头就痒痒的，可转念一想，朝中现在发生那么大的事，萧冰又怎么会有时间呢。但是次日，一盆开的正盛的金银花突然出现在她的窗前，淡紫望着那小小的金银花，久久的，眼眸忽地像是被点亮了般，仿佛有了新的动力。
　　
　　祈月节，或许就这一次，小小的自私一下……
　　
　　～～～～～～～～～～分割线～～～～～(⊙o⊙)～～～～～分割线～～～～～～～～～～
　　
　　傍晚，随着西落的斜阳，将军府开始掌灯，淡紫一个人默默来到忆雪阁下，抬眸，静静望着。要上去吗？她不止一遍的问自己，可是当她垂下眼眸，却发觉自己已然站在阁楼的下面。“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不要有遗憾。”想到这里，淡紫迈开脚步。
　　
　　其实，萧冰并不介意淡紫上忆雪阁，只是因为公孙简，和他那双如鹰的眼神，淡紫每次都害怕的不敢靠近这里。可是这一次她不会了，听着侍女们一遍一遍说着祈月节，说着在祈月节发生的浪漫邂逅，淡紫发觉，她的心底真的有种莫名的向往。于是，她才会鼓起勇气，走上忆雪阁。
　　
　　不过，都说了公孙简对她存有敌意，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不出现呢！果然，快到门口，突兀间一双手直直伸在淡紫眼前，将她拦下。“公孙公子。”淡紫无奈的抿起唇角，默默说道。
　　
　　“淡紫姑娘，在下还以为上次已经和姑娘说的很清楚了。”公孙简一挑鹰眉，冷冷道来。
　　
　　“我……”公孙简还真不够客气，说的那么直接，淡紫顿时哑口无言，“我只是想来看看萧将军，其他……”
　　
　　“将军他很好。”公孙简铁着脸，一句话顶了回来。
　　
　　淡紫尴尬，一时窘迫。“那好，不劳烦公孙公子了，淡紫这就回去。”知道今天肯定又见不到萧冰，淡紫很沮丧的转身，有些失神的朝下走去。
　　
　　谁知，脚下一个不稳，踩着裙摆，竟让她整个人朝前倒去，“啊……”一声尖叫，连公孙简都还来不及反应。
　　
　　眼看淡紫就要跌下四丈高的阁楼，空中突的滑过一道白影，姿态轻盈，身手矫健，只见他轻身一跃，于半空之中稳稳接住淡紫，然身形一动，落在阁楼之上。
　　
　　萧冰等人听到尖叫纷纷走了出来，韩杀将淡紫放下后便迅速消失在夜幕中。淡紫险险站稳，就感觉背后阴风扫过，抬眸一瞧，就见公孙简冷面相视，不由心头一颤。“淡紫，你怎么来了？”萧冰率先冲出屋子，他原以为又是刺客，没想到竟是淡紫。
　　
　　“我……”淡紫很是尴尬，因为刚才险些坠落，现在衣衫头发都略显零落，“我想……”一时间，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无数双眼睛正齐齐的盯着自己，很不自在。
　　
　　“算了，先进去再说吧。”萧冰到是没有怒意，看出淡紫的尴尬后，他招呼众人回屋，然后拉着淡紫也要往里走。
　　
　　“将军。”公孙简又一次拦在身前，有种铁面无私的感觉。淡紫稍稍后退，不敢正视他的眼，萧冰却将手握的更紧，眉宇一挑，说道：“简，有什么事进去再说。”萧冰话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信，公孙简只好侧过身子，让淡紫进屋。
　　
　　其实，屋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摆设，就是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地图。一进屋，淡紫顿时又感觉不自在起来，抬眸，发觉屋内站着七八个人，都齐齐盯着自己，不过不像公孙简，都是很有礼貌的相视。渐渐的，淡紫也不那么尴尬，相视一笑表示友善。“你先去里屋，我一会过去。”公孙简合上屋门，萧冰轻声在淡紫耳畔说道，一听里屋，公孙简似乎又要发作，却被萧冰的眼神止住，只好作罢。
　　
　　淡紫闻言，乖乖朝里屋走去，一合门，她连忙靠着门框拍拍胸口。“刚才好险啊！”她在心底默默说道，一看手心，原来早已盈满汗珠。
　　
　　静下心来，外面似乎又开始讨论，淡紫默默听着，无外乎一些局势和军事，她听了一会，觉得无趣，便开始在屋内走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书，应该是萧冰的小书房。淡紫闲着无聊，随意拿过一本书看了起来。不过，读着读着，淡紫发觉这里的书也无外乎军事地理兵法，她都不感兴趣，便放下书，重新向四处张望。
　　
　　外面，时不时传来激烈的争吵，淡紫知道萧冰可能还要议事很久，自我解闷，她一个书架一个书架的翻着。突然，手伸向一本书，淡紫只感觉肩膀猛然一颤，接着便如火烧般撕痛起来。她茫然不解，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却空空无一字。“无字天书？”淡紫默默笑想着。
　　
　　然而，奇怪的却是，这无字天书握的越久，淡紫就觉得左肩越发疼痛。这仿佛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痛苦，源自她内心最深处的黑暗与邪恶，而左肩的撕痛更仿若是深深印在她的肉里、血里，只叫淡紫痛不欲生，无力的瘫倒在地。最终，左肩瞬间如电击麻过，淡紫的手猛然抽搐，将书重重甩到地上。
　　
　　她皱着眉头，迷茫的望着掌心。那里火辣辣的烧红着，掌心中更是无端红起一块，像一个星型的印记。“怎么回事？？红心的印记，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萧冰推门进来，见淡紫深锁眉头，满脸细汗，他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淡紫颔首一笑，连忙握紧手，擦去脸上的汗珠，“事情议完了？”她轻声问道。
　　
　　萧冰颔首一笑。“说吧，找我何事？”
　　
　　淡紫从未见过他这般明朗温暖的笑容，仿佛有淡淡光华自他眼底焕发，令她一时看得呆住，忘了言语，“我……我听说……”
　　
　　“你听说什么？”书房里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墨香，弥散在夕阳中，恍惚似回到了柳媚花好的昔日光景。
　　
　　被他这样看着，淡紫越发有些局促，“没……没什么，萧大哥，你忙你的吧。”最终，她还是说不出口。
　　
　　萧冰转过身来，满目笑意地望着淡紫，“是不是听说今晚是祈月节，所以想出府看看？”
　　
　　“你……你知道？”淡紫大惊，她原以为萧冰忙着朝廷的事，这种琐事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的。
　　
　　“当然，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萧冰浅浅一笑，一拍桌子，“好吧，反正也忙完了，是该出去轻松一下了。”淡紫一时愕然，被萧冰牵了手，不由分说地带出书房。回廊庭院中那么多的侍卫仆从，他也不顾有人在侧，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泰然大步走过，惊得府中仆众纷纷回避。起初淡紫还羞窘，渐渐觉得莫名雀跃，轻巧好奇地跟上他步伐，不知他要将自己带到何处。
　　
　　第19集 傲世皇王
　　
　　今起开始闭关，全攻英语四级，加油！！
　　
　　================================================================================================================================
　　
　　夕阳余晖斜照在苍茫大地上，远山雄浑，隐约有云海翻涌，山峰的轮阔被夕阳勾勒上淡淡金边。淡紫的眼前是大片深浓的绿，绿到没有尽头，仿佛一直延伸到蔚蓝的天边。她从不知道，皇域之外的草原竟能辽阔至此，比之她的家乡何止数倍。天地之阔，山河之壮，即便是帝王家也不能尽揽囊中。
　　
　　萧冰今日兴致很高，先策马带淡紫出城，来看这壮阔边塞，无际旷野，也是他一手开拓的疆土。他先前总说没机会带淡紫出来走走，这次正好，一次解决。
　　
　　从城外回来，已是夜幕垂钓。两人将马安置好，便齐齐朝着街道走去，迎着祈月节的热闹气氛，其乐融融。周围都是出来赏月的百姓，人挤人，人挨人，却依旧笑容满面。其中，便要数观音庙人头最多。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来观音庙的人也特别多，大都是想求个好姻缘。现在虽然只是华灯初上，还没到放烟火的时候，但庙外已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刚到观音庙门口，就看到观音庙里居然排起了长队，问了问才知道，都是排队等着拜观音娘娘的。
　　
　　淡紫也是小女孩心思，以前也根本没有机会来这种地方，于是便想拉着萧冰过去排队。
　　
　　可走了两步，她便停了下来。“要去就去吧！”萧冰似乎看穿了淡紫的心思，沉沉一笑，拉过她的手朝那队尾走去。“你想求什么？”趁着排队的空隙，萧冰突然问道。
　　
　　想求什么？闻言，淡紫的脸上立时燥热一片，害羞的垂下头，“我……其实我还没想好。”她羞涩的说道，惹得萧冰爽朗一笑，便不再多问。
　　
　　一阵寂寞，不一会儿，便轮到了他们。
　　
　　萧冰率先迈开脚步，久久未见淡紫跟上，回眸才发现那丫头又在闪神，索性大手抓过她，一并牵手走进观音殿。淡紫脸颊绯红一片，但她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观音像，却突兀地迷茫起来。观音，她是那么庄严，却又那么和蔼可亲，凝视着她，仿佛一切的心事都可以向她倾诉。
　　
　　但是……
　　
　　双掌合十，双双下跪，淡紫闭上双眸，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终于，沉默许久，她在心中默念起来……
　　
　　缓缓睁开双眼，淡紫看着观音娘娘那普渡众生的微笑，一颗泪珠慢慢划下。她深深的下拜，很诚心，那颗泪珠终于滴在地上，看着那颗四溅的泪珠，淡紫仿佛能听到自己心底微微警告的声音。抬眸，萧冰也正好张开了眼睛，看来他也许了个相当长的愿望。
　　
　　走出大殿，外面依旧人山人海，萧冰将淡紫护在身前，两人略显暧昧地四处逛着。“刚才许了什么愿？”他俩找到一处观赏月亮的极佳位置，抬眸，萧冰突兀的问道。
　　
　　淡紫一听，抿起唇畔，笑意颇深。“这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其实，她根本什么都没有许，因为她从不相信所谓的观音可以保佑她走出那一片苦海。这一切都是假的，就连现在这一刻，也不过是她给他的幻觉。只不过，当这场游戏即将接近尾声，她却突然有种无法言语的惆怅。
　　
　　这时，“砰！”的一声，一个低沉的爆破声在空中响起，烟火盛宴正式开始。这也是祈月节里的重头戏，每年总能引起最多人的关注度。
　　
　　随着那一声一声的巨响，淡紫不由自主地朝空中看去。漆黑的天空中，星光点点闪耀，一条细密的星带划破天边。那是银河，就是它，阻隔了两个相爱的人。突兀间，小小的亮点朝空中笔直飞去，爆开，而后散落，在银河的尽头连接起一条光影斑驳的天桥。无数道红红绿绿的光影从天而降，“砰！砰……”又随着几声轰响，更多的烟花飞上天空，一朵朵炫丽的花朵开满整个天空，将夜空照得恍如白昼。
　　
　　人群沸腾了，无数人都在欢呼雀跃。淡紫深深回眸，望着萧冰，唇角缓缓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靥。可与此同时，萧冰的眼眸却伸向遥远的天际，很茫然，很惆怅。有瞬间的苦涩，蔓延全身，淡紫收回笑容，只将眼眸默默垂下，随即露出另一惨淡的笑容。
　　
　　不怪，她知道这一刻萧冰醉了，他在思念那个她，他心底永永远远都无法忘却的那个她。
　　
　　深深吸一口气，淡紫重新抬眸，一切又恢复原样，即便心痛，也只那一瞬间。
　　
　　烟火仍在继续，萧冰出神的看着，久久不曾低眸，直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才缓缓回神。“萧冰，你今晚怎么也……”身后出现的是上次淡紫在府上遇到的高傲，只见他今日同样系一身紫袍，腰间别一块通透的紫霞宝玉，整个人站在人挤人的巷子里，举手投足间仍贵气十足，不予言表。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有佳人相伴，难怪了！”高傲轻声一笑，一眼就瞧见躲在萧冰身后的淡紫，不由眉宇一挑。“怎么？不记得我了，淡紫！”他故意隔着萧冰，向淡紫问好。
　　
　　“高公子好。”淡紫微微上前，半弯膝的说道。
　　
　　“皇……您怎么也出来了？”萧冰不知觉的用了敬词，然后上前一步，竟要下跪。
　　
　　“免了。”大庭广众，要是萧冰真要下跪，岂不怪哉！高傲连忙一伸腿，抵住萧冰的膝盖，迫使他无法继续向下。“在这里就不要拘礼了。”高傲冷笑道。
　　
　　淡紫愣愣看着，满眼迷茫，却又道不出哪里不对。她只是不解萧冰为什么会想要下跪，难道高公子是皇亲国戚？连萧冰这个大将军王都要敬让三分！
　　
　　“是。”萧冰公事化地应道，随后转向淡紫，“这位是……”他支吾着，有些难开口。
　　
　　发觉萧冰一脸为难，高傲显得异常开心，笑的十分贵气，然后自己上前，刻意凑近淡紫，在她的耳垂旁小声说道：“算了萧冰，还是我自己说吧，不过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许向他一样下跪噢！”他笑说着，眼眸里却是无底的黑暗，更换来淡紫更加迷茫的眼神，“我不叫高傲，我是……”
　　
　　没等高傲开口，还是萧冰抢先说道，“这位是东方公子”东方傲无奈的白了白眼，退了回去。
　　
　　“东方？”心下怦然一挑，东方，那是皇国皇家的姓氏，而他自称高傲，那合起来便是……东方傲。
　　
　　淡紫在心底冥想，直到东方傲三个字浮现在眼前，她才恍然大悟般瞪大双眼，望着面前一身紫袍的东方傲，双脚下意识的软了下去。“东方傲！！皇……皇上……你是……”
　　
　　淡紫窘迫地说着，东方傲见状连忙拉住她，揉着她的手，一脸坏笑道：“不是说了，不能下跪的。”
　　
　　淡紫重新站直身子，颔首一笑，萧冰顺势搂过她，眼底滑过一抹无名的妒火。“她不懂事。”他淡淡地说。
　　
　　“谁说了，我就觉得淡紫很好。”东方傲怎会看不出萧冰的占有欲，却还特意朝淡紫笑笑，亲切的唤着她的闺名。
　　
　　立时，萧冰的脸上结起厚厚的一层霜，但他依旧面色镇定，言道：“公子，您怎么又出来了？不怕家里人担心？”萧冰的语气里刻意强调了家里人，似乎还带着一些无奈，淡紫不解，只好默默不出声。
　　
　　“出来就出来呗，什么又不又的，反正又没人会在意。”东方傲不屑地说道，“好了，先找家酒楼吧，我有事和你说。”最后那六个字，他突地眼眸一沉，说的略显森冷与诡异。
　　
　　“是。”萧冰应道，随后先行去找酒楼。
　　
　　“不认得我了？”身后，待萧冰走远，东方傲突然轻步上前，和淡紫肩并肩走着。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散开了，然而东方傲却还是故意和淡紫挨的很近。淡紫显然有些被吓到，许久才出声道：“没有啊……”她将头埋的好底，声音更是轻如蜜蜂，“自然认得。”
　　
　　“那就好。”东方傲颔首一笑，“到了。”随后便看到萧冰站在不远处等着。
　　
　　～～～～～～～～～～分割线～～～～～(⊙o⊙)～～～～～分割线～～～～～～～～～～
　　
　　三人前后走进酒楼，伙计将他们带上四楼，并安排了一间非常别致的厢房。从厢房的窗户望去，外面的街道突然便的好渺小，却是灯火阑珊，在万家灯火的照耀下，一派万人空巷的景象。
　　
　　“皇上……”关门入座后，萧冰神情严肃，率先出声。
　　
　　“等等，先别说话。”东方傲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一指窗外。原来，就在他们入座的同时，一声炸耳的爆破声响起，天空中瞬间变得通亮。三人同时抬头望去，一只巨大的“桥”型烟花浮现在空中。没错，是桥，烟花爆开居然组成了桥的形状，那座桥银光闪闪地伫立在半空之中，虽不那么耀眼，却绝对令人眼前一亮。
　　
　　“好美。”淡紫呆呆地望着天上那座‘桥’，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是很美，不过……却不及你分毫。”东方傲接话道，目光凝视着淡紫语气轻佻。淡紫回眸，脸颊唰一下就红了，害羞的垂下眼眸。“怎么？害羞了？”如此露骨的话，也只有东方傲说起来不会脸红。
　　
　　“皇上，您找微臣到底有何事要谈？”见淡紫与东方傲一言一语，萧冰默默相望，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酸溜溜的，很奇妙。于是，他出声打断他俩的话题，并将身子前倾，尽量挡住淡紫。
　　
　　这么刻意的举动，东方傲看在眼里，眼眸深深笑着，然后一耸肩，不再去挑逗淡紫，而是笑说道：“找你来自然有事要谈，何必急呢？”眸光一转，顿时如黑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你们有事要谈，那我……”见状，淡紫欲起身，不料东方傲伸手止住，淡淡说：“不用，我相信你，坐着吧。”淡紫颔首一笑，重新坐回位子上，然听到东方傲开门见山地说道：“朕有意让你接手那二十万大军。”他的自称已经从我变回了朕，说话的语气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未完待续……】
　　
　　第20集 宏图暧昧
　　
　　“你们有事要谈，那我……”见状，淡紫欲起身，不料东方傲伸手止住，淡淡说：“不用，我相信你，坐着吧。”淡紫颔首一笑，重新坐回位子上，然听到东方傲开门见山地说道：“朕有意让你接手那二十万大军。”他的自称已经从我变回了朕，说话的语气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皇上说笑的吧！”萧冰闻言，淡而一笑。
　　
　　“你认为朕像在说笑吗？”东方傲特意抬高声贝，眉间一挑，一股傲人之气油然而生。“朕知道，朕到现在还没有亲政，所以你们都没将朕放在眼中。但朕可以保证，那一天绝不会远了！”说到最后，东方傲的眼里涌动着深深的怨恨，是非常的怨恨。淡紫默默的望着，不敢率性加入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可是从东方傲这般决绝的眼神里，淡紫清楚的知道，那里有他压抑许久的仇与恨。
　　
　　“末将没那么想！”萧冰默认起身，依旧面无表情，负手而立的身影，逆着烟火，有种漫不经心的倨傲。
　　
　　对于萧冰的倨傲，东方傲似乎并不介意，冷冷问道：“那朕现在问你一句，如何？答应吗？”
　　
　　萧冰挑眼相视，一辑手，却是力道十足。“末将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冰……”东方傲‘啪’一声的拍案而起，怒吼道，“你在怕什么？”他问道，那股浑然天成的傲气，与他东方傲的名字正好相符。淡紫在萧冰身后默默看着，眼神渐渐深邃与清晰，随后听到萧冰沉沉、不着痕迹的声音，“臣没在怕什么。”
　　
　　“那好，既然你没在怕什么，怎么不敢接手？这可是二十万的大军，有了这些，你我不是更加如虎添翼！”渐渐的，从他俩的对话里，淡紫总算听出了些许端倪。
　　
　　萧冰和东方傲似乎是在同一阵线的，只不过东方傲比较心急，急着在倪相倒台之时与仁王撕破脸皮，而萧冰则比较保守，觉得应该顾全大局。“朕告诉你，朕已经决定了，明天上朝时也会这样和皇叔说，你不想接也得接。”然而，东方傲确实一招险棋，逼的萧冰无路可退，可却不知他的这番自信从何而来！
　　
　　“皇上……”萧冰仍想辩解，不料东方傲慵懒的一挥手，“好了，别再说了，朕不想为这事伤了你我的和气。”淡淡一句，却是蕴含了不知道多少政治与利益。
　　
　　淡紫曾听侍女说过，萧冰初进军营，是归在李启军下。而皇国众所周知，李启乃是仁王的得意门生，仁王东方仁对其信任有佳。所以当萧冰得到李启赏识时，他也自然而然得到了东方仁的赏识，一度被提拔到副将。虽然外界议论颇多，可萧冰却用一场以寡敌众的胜仗堵住了那些人的嘴，而笑的最开心的自然是东方仁。可好景不长，萧冰官位越做越大，战功也越来越显赫，东方仁不想自己一手栽培的心腹有朝一日成为最大的威胁，便暗中施压，最后不知为何，竟闹到如今的地步。
　　
　　但要说萧冰和东方傲这两人的关系，到还真是一言难尽，想必连东方仁都还不知道，原来他二人早在暗中有了联系，只等时机成熟，便反将一军。
　　
　　“看来时辰也不早了，又要回去了。”一阵无言，东方傲边欣赏着漫天的烟火，边开口说道，然而语气已完全没有轻浮的感觉，却很无奈。
　　
　　“皇上慢走。”萧冰一辑手，淡紫也半弯膝地说道。回眸，见萧冰愣愣的站在原地，淡紫轻轻问道：“没事吧，萧大哥？你脸色不太好！”
　　
　　萧冰重新入座，许久发话道：“你和皇上怎么认识的？”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竟还会关心这些！
　　
　　老天！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做嫉妒？
　　
　　“什么？”闻言，淡紫显然也一愣，“我和皇上是在府上认识的，就是那次，在忆雪阁我给你送鸡汤那次。”她简单叙述着，“不过，他当时告诉我他叫高傲，我没想过他竟会是……”现在想想，难怪当时李伯突然那么殷情，还说他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东方傲，皇王，的确是不能得罪的人物。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萧冰听后，淡淡一笑。就是这样，也不知萧冰这四个字中有几层含义。
　　
　　可是，萧冰依旧紧缩眉宇，蹙成三条深深的印记。“那你还在苦恼什么呢？萧大哥。”
　　
　　“苦恼……苦恼明日该如何与他解释。”萧冰自顾说了，眉头紧锁，伤神的很，“即使我现在手握三十万大军，但在权势谋略上，都还是不可能与他相抗衡的。他怎么能这样做，这不是逼我就范吗！！”
　　
　　“算了，别去想了，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去解决。”淡紫知道萧冰很为难，于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只属于她的热度，接着一指窗外，柔声说道：“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萧冰深吸一口气，将伤神的事暂时搁置，然后起身，拉着淡紫靠近窗沿，朝外望去。
　　
　　“我是说……烟火结束了。”萧冰从身后缓缓搂住淡紫的细腰，将下颚无力的抵在她的脑袋上。这个姿势很暧昧，不由让淡紫脸红心跳起来。
　　
　　“对噢，好快啊，都没来得及陪你看。”萧冰懊悔道，却让淡紫心头一震。心仿佛微微的被针扎了一下，不怎么痛，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于是，她默默摇头道：“没关系啊，烟火本来就很短暂，即使再绚烂，也不过短短一瞬……”
　　
　　然而，话还没说完，淡紫就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被萧冰扳转过来。接着，只感到唇畔一热，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哄的一声，脑袋在这一刻彻底报销，淡紫只觉得萧冰微凉的双唇渐渐变得火热，带着那属于萧冰的狂野扑面而来。
　　
　　有一个缺口，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地方，悄然打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淡紫僵硬着身子默默承受着，生疏的她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渐渐的，萧冰的吻变得越来越深，十指交缠，舌尖交缠，一时竟无法呼吸。原本还瞪大双眼吃惊呆滞的淡紫，也终于在萧冰越吻越真的情感里缓缓垂下睫毛。
　　
　　心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难道这就是爱？她不知道。但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如痴如醉。
　　
　　那么……或许就这样放纵一次，希望还能及时收手。
　　
　　终于，唇畔传来丝丝凉意，萧冰望着眼前的女子，漆黑的眸子里闪耀着闪亮亮的光芒。如果说心底的那个女孩是萧冰永远无法忘却的梦，那眼前的淡紫，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或者就在刚才，在东方傲的面前，他才愕然发觉……原来她已变得如此重要。
　　
　　四目相视，淡紫痴痴的望着萧冰的心口，喃喃问道：“你……是真心的吗？”
　　
　　萧冰往她的手背轻打一下，“该打！到现在还说这种话，你伤到我的心了知道吗？以后不许再这么问了。”
　　
　　这爱，或许来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无法相信。但是，要伤透一个人的心却何其简单，等你真正尝到痛心的滋味时，你对我的爱便再也不会存在，淡紫眼底含悲的想着。
　　
　　“淡紫，我打疼你了吗？”见淡紫许久没有出声，萧冰既着急又心疼的审视方才打的地方。
　　
　　她轻摇蚝首，强咽下喉中的硬块，“没有，我只是太感动了，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还好是第一个，我可不希望有人跟我抢。”萧冰虽生性温和，可是占有欲还是很强的，当然不希望半途冒出个情敌。“你放心，我们之间不会只有短暂。”最后，萧冰如发誓般地说道。
　　
　　闻言，淡紫恍惚了，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唇间还依稀残留着萧冰的味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感伤，是因为戏就快到尾声了吗？淡紫茫然，只是默默握紧拳头……心里呐喊着：“我们之间……只有短暂。”
　　
　　然而，自那一吻过后，淡紫却突然沉默了，眼眸里总若有似无的闪过一些忧愁。
　　
　　从酒楼离开，她始终莫而无语的走在前面，眉头深锁，似乎有好多苦处无法言语。萧冰本想再带她去街上转转，可看着淡紫神情恍惚的模样，最终也只有作罢。于是一路上，他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既不交谈，也不对视，甚至略显尴尬的走回将军府。
　　
　　如果真如东方傲所言，他势必会在明日早朝之时与东方仁摊牌，届时朝上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才刚一到府，萧冰便名人召集所有谋士，立刻到忆雪阁商讨要事。他本来有想先送淡紫回别院的，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人四目相对，却各自失神，最终还是淡紫恬淡一笑，独自没入黑暗之中。
　　
　　这一夜，出奇的安静，就连虫叫声仿佛都没有了。但就在如此寂静的夜下，却唯独淡紫，整整一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黎明时分才勉强入睡。
　　
　　第21集 仁王试探
　　
　　这一夜，出奇的安静，也虫叫声仿佛都没有，却唯独淡紫，整整一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黎明时分才勉强入睡。
　　
　　不过萧冰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议事一直持续到三更天，众人才勉强想出对策，那就是示弱，尽量让东方仁相信萧冰绝非有心于那二十万兵权，借此不会对其发难。接着，留给萧冰的只有不足一个时辰的小憩时间，之后他便一换朝服，上朝去了。
　　
　　果然，朝堂之上，当东方傲直言要将那二十万的兵权将给萧冰时，殿中一片喧哗，众人众说纷纭，表情各异，唯有东方仁，自始自终都很淡定的微笑着，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
　　
　　高位之上，东方傲却是一脸得意。但他毕竟年轻，经历的事情不多，做事未免太过急功进取。而他也还没有学会如何将情绪隐藏起来，这便是他最致命的伤口，一旦将所有的情绪形于表面，他便输了。
　　
　　如果还有多年之后，当东方傲再回想起今日这一幕，或许他还是会笑，会得意，但绝不会在东方仁面前得意。他殊不知就是这得意的一笑，会让他在日后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这就是那个的教训，才让他真正学会隐藏，学着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之后，东方傲草草退朝，萧冰没做停留匆匆赶回府。谁料，他前脚到府，后脚就有下人传报，仁王造访！
　　
　　才刚一下朝东方仁就来了，这不是摆明为了今早的那件事？萧冰想也不用想，只道来：“快快有请！”然后眼神一挑，示意公孙简等人先行退下。
　　
　　不一会儿，东方仁便大步流星的走进前厅，萧冰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伸手迎道：“不知王爷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了！”这无非是些客道的话，不过谁让有句俗话说的好，先礼后兵呢！
　　
　　“不必了。”东方仁踏进前厅，挥挥手，面色严肃，直直朝那主位走去，然后丝毫不觉不妥的坐下。
　　
　　东方仁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王爷，又是东方傲的亲叔叔，还是堂堂摄政王，无论是哪个身份，都是萧冰无法比拟的。而东方仁年约五旬，却依旧卓然而立，他身姿英挺，生的面相儒雅，却自带一种长期居于上位之人所特有的华贵之气。可惜一双精光四射的三角眼破坏了整体的俊逸出尘的形象，给人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
　　
　　“本王今日到此，想必萧将军也知道原因吧！”
　　
　　萧冰默默颔首。
　　
　　“那本王便不再拐弯抹角了。”他说的到直接，“本王想知道萧将军的想法！”一句话问出，两人皆是一愣，东方仁淡淡一笑，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竟变的如此陌生。
　　
　　“不敢。”萧冰负手而立，言道：“既然王爷都问了，那末将便如实说了。末将自然领军多年，战绩出众，但对这二十万的兵权，却是从未奢望过。”
　　
　　“是吗？”东方仁一挑三角眼，冷冷问道：“可皇上似乎唯独中意你。”说罢，嘴角划出一丝冷笑。
　　
　　萧冰赶忙解释道：“岂会。皇上不过一时戏言，王爷莫当真。”
　　
　　见萧冰还算诚恳，东方仁自然也好言相对。“好。姑且当他戏言，那平心而论，萧将军又认为谁有那本事接下这二十万大军呢？”他抛砖引玉道，且看萧冰如何回答。
　　
　　不过，东方仁似乎也太小看萧冰的能耐了，一辑手，道：“末将不敢断言，但在这疆场之上，比末将英勇的将领又岂止十人，他们皆有能力胜任，就好象……项涵。”最后两个字，萧冰摆明是说给东方仁听的。皇国谁不知晓，东方仁正在大力提拔项涵，不过从萧冰口中说出项涵这两个字，却有非常不同的意义。
　　
　　“项涵？萧将军怎会提到他？”果然，东方仁接着问。
　　
　　“项涵虽曾是我部下，但如今他也已升为副将，末将认为……或许是时候让他出来历练一番了。”这算不算是变相在拍东方仁的马屁？萧冰不知道。不过他清楚，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让东方仁相信，他绝对无心与之争兵权。
　　
　　然而，项涵似乎从不在东方仁的考虑人选之内，他沉沉一笑，便很巧妙的换了话题。“那你认为利王如何？”
　　
　　利王！东方利。那是东方傲的三哥哥，今年已满三十，一直带兵驻扎在皇国边境，已有多年不曾回过皇域。“利王殿下天性善良，他是良才，却不是带兵用兵之才。”萧冰想了想，说道。
　　
　　闻言，东方仁默默颔首。“说的不错。”利王虽然有非常丰富的带兵经验，但这人生性软弱，确实没有大将之风。“不过呢……”话锋似乎有转移了，东方仁的心思真是无人能猜透，“其实在来这里之前，那一路本王想了很多，或许皇上是一时儿戏才会那么说。不过如今想来……倒也未尝不可！”
　　
　　“王爷此言何意？”萧冰小心试探。
　　
　　“萧将军刚才也说了，项涵有那能力胜任，那你自己呢？”他轻笑一声，眼眸里闪烁着别样的黑暗，让人分不清是喜是怒，“放眼如今整个皇国，又有谁能比你更适合那个位子呢？”
　　
　　“王爷的意思是……”
　　
　　“的确，本王是有意想把兵权给你，届时再加上你手上原本那三十万大军，本王便会立刻上书朝廷，封你做三军大元帅。”
　　
　　“万万不可！”萧冰上前一步，阻止道。
　　
　　“为何不可？”
　　
　　“末将……”他怎么没料到这点呢！萧冰一辑手，却毫无后话可言，一时默然无语。
　　
　　“萧将军不妨直言。”萧冰不过二十有八，除了会带兵打仗，在心机城府方面又岂能与东方仁相抗衡。他只是轻轻施以小计，萧冰便已有些狼狈。不过，东方仁又岂会相信他的话，即便他现在还不清楚东方傲在殿上的那番话有何用意！于是，他微微转动着眼珠，面容深邃。
　　
　　看来他东方仁是有意要将他逼到底，萧冰暗想着，在脑中快速打起腹稿，沉沉道来：“末将只是觉得，若将兵权给我，无疑是将整个皇国交托，如此重任，末将年纪尚轻，恐无法驾驭。”萧冰说的很委婉，最后再次一辑手，“还望王爷收回成命。”
　　
　　见萧冰如此，东方仁原本冷着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或许真是东方傲自己一时兴起才提出的，东方仁暗暗想着，笑言道：“既然如此，那容本王再思量思量。”言毕，东方仁便起身欲走。
　　
　　“多谢王爷，恭送王爷。”萧冰轻轻叹气着，忽觉背后已一片浸湿。
　　
　　东方仁满意的离开，刚到厅外，迎面走来淡紫。“萧大哥。”两人相视一眼，淡紫一愣，侧过身让东方仁先走。“那是谁啊？”之后，萧冰才缓缓出来，淡紫盯着东方仁走远的方向，怔怔问道。
　　
　　“那是当今摄政王东方仁。”萧冰淡言道，但语气却略有严肃。
　　
　　“东方仁？他就是东方仁？”淡紫怔怔望着东方仁消失的背影，只觉得是那么的熟悉，仿佛与记忆里那墨黑的背影出奇的相似。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事吗？”许久，萧冰回神道。
　　
　　淡紫收回思绪，将目光从东方仁的背影处转回，然望向萧冰，默默颔首，轻声说道：“是的，萧大哥，我……我想出府。”
　　
　　“你要离开？”闻言，萧冰骤然一惊，“该不会是因为昨晚……”萧冰还以为是他昨晚的莽撞，害得淡紫无法面对自己，所以才有了要离开的念头，不由眉头紧锁。
　　
　　见萧冰很是紧张，淡紫心里甜甜的，挥手解释道：“不是啦！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一直留在悦扬歌坊，所以想回去取，随便看一下姐妹，再买点东西。”
　　
　　听到这么说，萧冰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那要我陪你吗？”
　　
　　“我想……”其实，经过昨夜一晚，淡紫已经把事情都想通了。她本也有想让萧冰陪，可不料这时，公孙简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让她还是改变了想法，“不了，你还要忙，我自己可以。”她微笑着，然后一指萧冰身后，意在告诉萧冰，他们都在等你。
　　
　　萧冰犹豫了一会，终说道：“那好，你和李伯说一声，他会帮你安排的。”
　　
　　淡紫颔首一笑，转身慢慢走远。直到淡紫的身影消失在淡金的阳光里，萧冰才回身冷冷问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众人颔首，一人上前。“看来……仁王是有意来试探的。”
　　
　　“但将军，若连仁王都同意由你接受那二十万大军，你会如何应对呢？”另一人上前，略显担忧的问道。
　　
　　萧冰淡淡一笑，“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老天的意思，我呢……也就认命吧！”
　　
　　“将军不该是会认命的人……”那人继续说着。
　　
　　萧冰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公孙简。“那简，你怎么看？”只见公孙简一直默默望着远方，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是那句，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第22集 此情难诉
　　
　　大家不妨猜一猜，下文中的蓝衣公子到底是谁，绝对是一个想不到的人物哟！！猜到的可以留言给我！
　　
　　========================================================
　　
　　和萧冰知会后，淡紫便从帐房取了些银两。不过她不喜欢有人跟着，便和李伯说了一声，独自一人上街去了。
　　
　　街上还是依旧那么热闹，快两个月了吧，这还是淡紫第一次独自出门，感觉整个街道都变得好陌生。看着两旁不停吆喝的小摊贩，淡紫竟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与松弛，闷声一笑，看来，荣华富贵的确不是她所追求的目标。
　　
　　于是一路上，淡紫走的甚慢，凡是有店铺就进去转转，却什么都不买。反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不会在意老板是否白眼相望，就当给自己放松一下。
　　
　　不过，一个女子出门始终不太安全，尤其身边还有那么一只鼓鼓的钱袋。
　　
　　街上是很热闹，不过热闹归热闹，小偷也不少。淡紫刚从一家布庄离开，身后就隐隐跟着一个鬼影，然后等到淡紫拐进小巷，不留神时，冲上来抢了钱袋就跑。“喂……站住！”淡紫大惊，没想到大白天的竟然也有人会明抢，此刻也顾不上形象，追出了小巷。
　　
　　可谁知，小偷早已不见踪影，钱袋却在一位蓝衣公子的手中。“这是姑娘的？”他问道。
　　
　　淡紫愣愣的颔首，然后双手接过钱袋，眼神却向着街上四处张望。
　　
　　“姑娘不用找了，那人我放走了。”蓝衣公子素雅一笑，淡淡道，“他也不过为了生活，就放过他一次吧！”
　　
　　闻言，淡紫缓缓收回眸芒，正视蓝衣公子。“这次真是多谢公子了！”淡紫微弯膝盖，这时才发觉帮自己拿回钱袋的蓝衣公子原来长的如此清秀。一长清俊如白云般皓洁的面容，双眉修长入鬓，唇形薄而秀逸，十指纤长光洁，骨节也匀称且充满力量，一袭黑色轻纱外袍穿在他的身上，为他平添了一份即神秘又莫测的雍容与贵气。
　　
　　这样的男子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淡紫毕竟在悦扬歌坊待过一段时间，她能分的出什么是真正的华贵，什么又是用黄金堆砌出来的假象。所以，这样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她倒是细心留意了一会。
　　
　　“没事，如果姑娘没事的话，在下就先行告辞了。”蓝衣公子倒是很大方，无所谓的站在原地，直到淡紫来来回回审视完三遍，他才笑着出声。随后没等淡紫回答，一个侧身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淡紫诧异，走到路中，望着那蓝衣公子的背影怔怔发呆。
　　
　　这个人……他的背影好熟悉！真的很熟悉……
　　
　　然而，没看多久，淡紫的头顶突然扫过一阵阴风，她顿感浑身一颤，感觉自己正被某双眼眸死死盯着，有种像猎物的感觉。淡紫立在原地片刻，但那种感觉始终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强烈。无奈之下，淡紫只有被迫抬眸，却突兀间重重缓下一口气。
　　
　　面前是家装潢别致的茶楼，淡紫不由分说上至三楼，信步走到最靠街的位子。那里，此时正端坐着一位衣着奇怪的公子，然而淡紫却丝毫没有停下之意，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自顾坐了下来。
　　
　　周遭一阵寂静，本来这个时辰，来茶楼喝茶的人就不多，偌大的三楼，也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有客人来，耳听八方的小二自然上前欢迎，他本想给这位穿着紫衫，美若天仙的小姐安排个好位子，谁知那小姐竟然直直朝着最外面走去，然后一句话没说，在有客人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这……公子……”小二略有为难的望着那位正在品茶的公子。
　　
　　“没关系。”他淡而一笑，继续喝着茶。
　　
　　“那这位小姐，您要喝什么茶？”
　　
　　“有露水凝香吗？”淡紫淡淡说道，然后冲那小二轻柔一笑，小二连声说好，迅速闪边。
　　
　　“露水凝香？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喝这个了？”小二走后，那人才缓缓坐直身子，面朝淡紫，四目相视之下，两人同时一愣，但一瞬间后，淡紫的眼角明显微微上扬，接着两人又同时浅浅一笑。
　　
　　“很早以前啊！”淡紫的脸上浮现出柔美的浅笑，这时小二刚将茶泡好端了上来，淡紫浅浅一笑，那小二便满脸通红的退下来。“哦？我差点忘了，我们也有十年没见了，我的习惯变了多少，你又怎么会知道。”轻啄一口，果然不愧是露水凝香，浓而不腻，清香润喉，果然好喝。
　　
　　淡紫淡淡地说着，可那一句话，其中的故事与情感又岂是一般人能读懂的。
　　
　　十年！十年前的淡紫恐怕只有七八岁，而眼前这位衣着略有奇怪的公子，年纪最多也不过二十出头，十年前也应该只有十来岁，难道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还是儿时的玩伴。可从两人说话的口气来看，又不像啊！
　　
　　“对啊，十年不见，你变了好多。”那人拥有一双稀罕的蓝色眼睛，高高的鼻子，雪白的皮肤，容貌与这里的人都有差异。他衣着朴素的如同未经雕琢的白玉，浑然天成，虽然非常古怪，或许这身穿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觉得很古怪，唯独他，似乎这衣服便是天生为他订做的，即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碍眼。“我看看，好像变漂亮了，不对，是变的很漂亮了。”
　　
　　淡紫侧眸一笑，“那还用的着你说，十年前我还只是个小孩，现在长大了，自然变化大了。”说着说着，淡紫不由想起十年前的自己，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过嘛，都十年了，你似乎一点都没有变。”
　　
　　“有吗？”那人似乎不相信，东看看西看看后，总结道：“我以为我至少有点变化。”
　　
　　淡紫默默摇头，“没有，你一点都没有变。”是啊，和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十年了，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小时候我总以为你骗我，一把年纪了还硬要我叫你哥哥。不过现在我相信了，你真的只能当哥哥，而不是叔叔，因为……你不会变老。”这句不是玩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连淡紫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永保青春，十年都不曾改变分毫。
　　
　　“那又怎么了！不是我不想变老，是它不让我变老啊！”他一耸肩，指着老天笑说道，“不过说真的，oh,mygod，你小时候看上去还真有点营养不良，干干煸煸，瘦不拉机的，没想到长大之后竟然……”
　　
　　“桃乐斯……”Dorothy（桃乐斯）边说着，边用那种色色的眼神扫视淡紫，淡紫无奈的白着眼，没好气的喊道，“我小时候有那么糟吗！再说了，你也年纪不小了，不觉得无聊吗？”
　　
　　“什么呀！谁年纪不小了！再怎么说我今年也才二十三，你知不知道，二十三！！什么年纪不小了。”桃乐斯一挑眼眸，笑嘻嘻地强辩道。
　　
　　“二十三？你十年前也说自己二十三！”淡紫脸色微微便暗，无奈的说。
　　
　　“那谁要老天不让我变老呢，我也没办法啊！”
　　
　　“鬼才信你！”说到底，十年来没有改变的还不只是容貌，更多的是他那种让人极度无语的性格。淡紫先是无奈的抿着唇角，最后索性爽朗的大笑起来，不过这笑容，却不是淡紫该有的雅致浅笑。
　　
　　“喂喂喂，别再对我笑了。”突然，桃乐斯翘起一根手指，警告道。
　　
　　“为什么？”敛住笑容，淡紫疑惑地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笑……有时会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猎物。”桃乐斯边说着，边还特意作出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简直惟妙惟肖，“所以呢，我到宁愿你对我冷冷的，好过……simle(笑)。”最后，他总结道。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咯！”淡紫俏皮地说道。
　　
　　这时，又有客人走上三楼，淡紫瞥眼一望，那是仁王的门生——刘志。只见他和另外几位公子由小二带着走进雅居，而刘志却突然改变路线，朝着他们走来。“桃兄，真巧啊！”他一辑手，笑说道。
　　
　　“刘兄。”桃乐斯缓缓起身，同样一辑手。
　　
　　“没想到桃兄也会……”刘志还想说什么，但发觉淡紫在场，便将话吞了回去，“看来，刘某不该打扰的。”他边笑着，边和桃乐斯告辞，随后转身走进雅居。
　　
　　“他是东方仁的门生，你怎么会和他认识？”刘志一走开，淡紫便倾身问道，语气有微不可觉的森冷。
　　
　　“我？哎呦！就混口饭嘛！”桃乐斯有意避开淡紫的眸芒，淡淡道。
　　
　　“这么说，你投靠了东方仁！”不是疑问，而是万分的肯定。淡紫眼眸微暗，嘴角却依旧保持着微弯的弧度，她这番神情，似正似邪，宛如暗夜里的媚姬。这样的笑容，不知又该迷惑多少男人的心。
　　
　　“不能算是投靠啦，只能说是混口饭吃。”桃乐斯避而不答，含糊道，“到是你，头一次见你穿成这样，而且……还不带面具。说，到底为了什么？是不是那鬼刹又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了？”
　　
　　知道桃乐斯在故意转开话题，淡紫只是冷冷的笑着。
　　
　　许久不见出声，她媚眸横波地望着眼前之人，心底却在不停的盘算，最后才半玩味半森冷的道来：“算了，你的事我本就不该过问，我的事你也最好不要知道，不过嘛……”峰回路转，黑暗的迷雾在淡紫身后渐渐铺开，“桃大哥，都十年了，你的答案找到了吗？回家的路，在哪？”顺手丢下一锭银两，淡紫缓缓起身，朝着桃乐斯浅而一笑，随后悠然消失在茫茫街海的尽头。
　　
　　“十年了……”虽然明知是故意的，但还是有人默默念着，无波无横，“是啊，十年了，看来我真的回不去了。阿门……”
　　
　　第23集 假戏真情
　　
　　——【这是人生第一次的失控，当时脑袋里……真的如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分割线～～～～～(⊙o⊙)～～～～～分割线～～～～～～～～～～
　　
　　辞别桃乐斯，淡紫去了玉溪江边，其实她根本没东西落在歌坊，去那里不过只是为了见几个神秘人。后来，见天色微暗，她便迎着夕阳快速往将军府走去。
　　
　　然而这一路，她总觉心神不宁，右眼皮跳动的厉害，让她回家的脚步也霎那间变得沉重起来。不知为何，一颗心从未像现在这样跳得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淡紫忐忑着，总觉得这种不安和自己有关。
　　
　　终于，行至府外，老远她便发觉府外站着一个人，神色匆匆。一见到淡紫回来，那人连忙上前，焦急地说道：“淡紫姑娘，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淡紫略显纳闷的说道：“我出现买东西，我和将军说过的。”
　　
　　“我知道，可是……”那人急到牙齿打颤，可从他急迫的神态来看，淡紫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什么？是不是出事了？”最好别让她说中。
　　
　　“是……是将军……”那人跺着脚，语无伦次道。
　　
　　“什么？”然而，淡紫只听到将军二字，整个人立马呆滞在原地，愣了许久，随后拔腿朝府里跑去。回廊庭院中有那么多的侍卫仆从，淡紫也顾不上是否有人在侧，仆众是否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一心向前跑着。直到她发觉自己的行为是何等的幼稚与失控，人已到了忆雪阁下。
　　
　　阁下，依稀站着很多侍卫，人人手里都握着宝剑，一派严阵以待的架势。淡紫匆匆跑至，却被领头的侍卫横刀拦下。“我……我……我是……”她支吾的想要解释，身后却突然出现一抹白衫，接着便听到一声似如风吹玉鸣的声音，“让她上去吧。”
　　
　　说话的是上次救了淡紫的韩杀，淡紫回眸微笑着表示感谢，然后两人一并走上忆雪阁。“杀公子，萧大哥他没事吧？”淡紫自然清楚韩杀是萧冰最重要的知己，所以在他面前也不顾忌的喊着萧冰萧大哥。
　　
　　“没事，只是小伤。”韩杀简洁地说。
　　
　　“可是怎么会受伤的呢？”淡紫很是不解，照理说，将军府的防卫应该也算一等一的，怎么还会……
　　
　　“当时在下并不在场，所以也不清楚。”离着韩杀只有半拳的距离，淡紫可以清晰的看到尘那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雍容闲适的浅笑，一双漆黑如墨玉的瞳眸也正温和的笑着。就冲着他这副闲逸、平和的神情，淡紫当下便安心了许多。
　　
　　快步上至忆雪阁，上次在这里见到的谋士此刻都站在屋外，每每焦急的朝屋内望去。见到淡紫和韩杀双双出现，他们的脸上又惊又喜，神态各异。韩杀倒是不怎么说话，一到那里就推门进去，淡紫跟在后面犹豫着，又看到公孙简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神，犹豫片刻终还是跟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沉静如水的檀香气味，轻烟袅袅不散，恍惚让人有置身世外之感。斜阳透过稀疏的窗纸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斑斓，叫人无端平心静气。屋内安静，只有萧冰和一个大夫，那个大夫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怎么样了？”韩杀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许是连他也不想打破这一室的静谧。
　　
　　“没事。”萧冰沉沉说道，目中怒色稍敛，眉宇间竟有些许黯然。
　　
　　“是啊！杀公子，将军这只是外伤，不碍事的。”大夫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小声说道，随后将东西一收，推门离开了。
　　
　　“是什么人干的？”大夫走后，韩杀又问道。
　　
　　萧冰漠然摇头：“一样蒙着脸。”他掐重一样二字，说的惜字如金，然后伸手扭动手臂，牙缝顿时传出‘嘶’的一声。见状，淡紫满脸心疼，刚想上前，但一想不该打扰他们的对话，便停了下来。谁料这一来一去，萧冰倒是微笑地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萧大哥，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就……”淡紫静下心来嗅了嗅空气里还残留的属于他独有的气味，不禁心头愤懑不已，双手暗暗握拳，心中有种无法言语的气氛，像是某种动物，当别的动物侵犯到它的领地时，那种出于本能的愤怒，有时更能表达真心。
　　
　　见韩杀不发一言转身跃出窗外，淡紫方才收回心思，略显吃惊的指着，“没事的，他这人就这样。”萧冰笑说着，然后眯起眼望着淡紫凌乱的衣裳和头发，良久沉默后，他不禁笑言道：“你该不会一路跑过来的吧！”萧冰说的很玩笑，但却和此刻的气氛不相适应，能看的出现，他是故意为了让淡紫安心才那么说的。
　　
　　“我……”闻言，淡紫窘迫的垂下眼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萧冰的一点小伤就失了方寸？这不该是她会有的情绪啊！淡紫默默想着，可眼眶渐渐湿润却是不争的事实，她只是在强忍了，才能不让眼泪流下。
　　
　　久久凝视，萧冰沉默了，只听他沉沉叹道：“放心，这次的刺客并无心取我性命。”他说的很淡，似乎并不在意。然而，淡紫垂着眼眸，正巧能看到他被包裹着的受伤的手臂，心下不由怦然一酸，抬眸倔强地说道：“这次？那下一次呢？”
　　
　　萧冰怔住，定定望着淡紫，目中神色莫测。
　　
　　“我会担心。”这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淡紫泪如雨下，连声音也在颤抖。
　　
　　终于，小小的一个缺口在一个莫名的瞬间被放大，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无止尽的沦陷。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原来，曾几何时起，他已变得如此重要。不过就是一点小伤，竟让她完全不知所措，甚至满心愤怒，欲将那罪魁祸首杀之而后快。看来……她真是入戏太深了，而且只是入戏太深，因为如今只有这般想着，才能让她勉强认清这与现实的距离。
　　
　　然而……人往往喜欢自欺欺人，在一次次交错中与爱情失之交臂。
　　
　　萧冰不由分说的上前，将她搂入怀中。陡然间天旋地转，仿佛炽热的风暴将淡紫席卷，那强烈的男子气息，那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一场攻城掠地的袭击，强悍直接却无半分迟疑，狠狠击溃着淡紫心底最隐秘的一处情怀。
　　
　　他一双眼亮得灼人，映着月华，清晰照出淡紫的影子。而淡紫眼里，只怕也全是他的影子。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再无其他，天地俱归澄澈。谁也没有开口，只见淡紫眼角湿湿的，眼泪滑落鬓角，滑下脸颊，滑到萧冰的掌心。“我真的会担心。”
　　
　　萧冰的声音低哑而强硬，“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轻手摸着淡紫的脑袋，再次肯定道：“真的。”
　　
　　闻言，淡紫一颤，闭了眼不敢抬头，然嘴角却微微扬起，莞尔甜甜一笑。
　　
　　“不过嘛，现在到有件烦心事。”柔情过后，萧冰轻轻放开淡紫，却故作为难的说。
　　
　　～～～～～～～～～～分割线～～～～～(⊙o⊙)～～～～～分割线～～～～～～～～～～
　　
　　“不过嘛，现在到有件烦心事。”柔情过后，萧冰轻轻放开淡紫，却故作为难的说。
　　
　　“什么事啊？”淡紫急急问道，这副神情，萧冰真是忍俊不禁。
　　
　　他轻笑一声，说道：“想必你还不知道吧，再过半月便是皇上的寿辰。”
　　
　　“寿辰？”
　　
　　“没错，过了今年皇上就二十一了，这次的寿宴已经筹备了快三个月，到时不仅是举国同庆，仁王刚才更是特地派人来告知我，他已经决定会在寿宴当晚交还政权，自此让皇上亲政。”萧冰简述道，拉着淡紫来到书桌前，轻轻坐下。
　　
　　“那不是很好嘛！”谈到皇上，淡紫自然会想到昨晚东方傲那种不认命的眼神，他不是就在等这一天嘛！
　　
　　“不过可惜了，原本我还准备带着一众将领给皇上助兴，现在……”萧冰望了望自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臂，无奈的说，“看来，我又得花心思想想别的礼物了。”这次寿宴非同一般，礼物自然也要有新意。
　　
　　“礼物？”淡紫抿着唇角，想了片刻，一个点子突然涌上心间，“不如让我去吧。”
　　
　　“你？”萧冰错愕道。
　　
　　“恩。”淡紫颔首一笑，“毕竟我以前在悦扬歌坊待过一段时间，虽然那里跟皇宫是不能相比的，但我想应该也不差多少，我有信心可以排一出很好的歌舞。”
　　
　　“可是……”萧冰喃喃着，皱着眉头。
　　
　　“不要可是啦，萧大哥你想想，你们都是武将出身，但在那种场合，舞蹈弄枪的总不是太好。寿宴嘛，还是要以歌舞为主啊，这个嘛……我最在行了。”淡紫拉着萧冰的手晃来晃去，直到萧冰嘶的一声她才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将手放开。
　　
　　“那倒是。”听着淡紫嘻嘻道来，萧冰默默颔首，“不过，你可以吗？”
　　
　　淡紫重重颔首，自信满满地说：“可以啊，难道萧大哥忘了那一曲《醉清风》了吗？”
　　
　　“《醉清风》？”萧冰莫解，“难道就是上次那首歌？”突然脑间灵光一现，萧冰猜测道。
　　
　　“恩，那歌除了我们歌坊，没人会的，不错吧？”那首歌，唱出来绝对抓人眼球。
　　
　　“可是……”怎么总觉得心底怪怪的，萧冰皱着眉头说道。
　　
　　这次换成淡紫不开心了，“又怎么了？”
　　
　　“你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吗？”原来他担心的是这样，毕竟淡紫的伤才刚好不久。
　　
　　“放心，我自然会找人帮忙，你就不要担心了。”淡紫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保证，到时你一定会欣赏到一曲别样的《醉清风》。”她笑的很甜，不过这番自信，萧冰看在眼里，默默欣赏着。
　　
　　“那……好吧，就交给你吧！”他凝视淡紫，神色温柔，眉心却犹带一道皱痕，宛如刀刻一般。
　　
　　第24集 无声警告
　　
　　后来，淡紫又陪了萧冰一会才姗姗离开，回到别院时，天色早就漆黑。
　　
　　淡紫轻轻合上门，熄了烛火，直到屋内漆黑一片，她才缓缓收起唇畔的弧度。独自一人端坐在房中，沉静如水的檀香气味袅袅弥漫着，然而淡紫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却伴随着月光阴暗的照射，渐渐变得森冷。随后，眼芒一闪，如利剑刺穿浓雾，有股杀气从淡紫的眼中骤然迸射出来。“出来。”她怒吼一声，手猛然拍向桌面，五个掌印瞬间清晰可见，随后茶壶尽碎，立时化为粉末。
　　
　　这样的功力，可见今晚她有多愤怒。风，正在一点一滴地铺散开来，却仍止不住淡紫眼中的嗜血之色。那是自心底猛然迸发出来的寒意，一簇簇的冰冷，如那寒冬的池水般，凉意森冷。而那透彻的寒意，仿佛早已蔓延进了淡紫的骨髓里，她却一丝感觉也没有。
　　
　　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就连愤怒的神情也丝毫没有变化，直到那紧闭的窗户被一阵内力震开，淡紫才缓缓转头。“堂主。”黑夜下，一抹黑色的身影瞬间跃入屋内，然后恭然下跪，利落地说道。
　　
　　一室静谧，淡紫无视的白了黑影一眼，眼里那种傲然于世的不屑与血腥，会让人有种错愕，这还是那么淡泊如水的女子吗？“他人呢？”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射入屋，合着淡紫阴冷的话音，显得异常诡异。然月光照射到那跪在地上的黑影，一时间，她的脸上表情复杂，但那张脸，却是这般熟悉。
　　
　　“回堂主，银堂主人在三里外的树林。”冷霜，也就是昔日的阳橙，冷冷道来。
　　
　　听到银罗刹三个字，淡紫脸上顿时变得冷若霜寒，各种复杂的表情齐齐闪现。
　　
　　银罗刹，原名银蝎，在罗刹四邪中排名老三，次于大哥醉罗刹，和二哥铁罗刹。他天生就长着一张比女人还要女人的脸，妖冶精致，专门掌管江湖上的赌坊、当铺与鸭馆。不过，别看银蝎长的不错，但这人说话可从不着边际，整日就知道和女人厮混，所以淡紫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也很少与其接触。
　　
　　但今晚，她缓步走到窗前，看着那孤月怜悯地洒落着稀疏的月光，那清冷的淡光，不仅照亮着淡紫那张绝美的容颜，也照亮了她心底最深的寒意。
　　
　　今晚，是清幽的一夜，同时也是寒冷彻骨的一夜，轻功一起，淡紫瞬间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夜雾之中。
　　
　　三里，以艳罗刹的绝顶轻功，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而银蝎似乎一早便在那儿等着。凄冷的月夜里，两人四目相视，银蝎倒是一脸舒坦的望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子，不由轻声笑道：“艳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还是那种似正似邪的腔调，艳罗刹听着，不由从骨子里狠狠起来。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黑暗下，她的声音显得异常冷漠，“谁让你动萧冰的？”不经她的允许擅自动萧冰的主意，原来，这才是她真正发怒的原因。只是……或许就连艳罗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将萧冰收入囊中，不允许任何人擅自侵犯，包括他！
　　
　　然而，银蝎依旧媚惑的笑着，斜眼透着黑暗深深望进艳罗刹的海眸里，“我自己。”他出声道，心下怦然一挑，她的那种眼神……又出现了！“我是在帮你。”突兀间，玩意涌动，银蝎谄笑道。
　　
　　“帮我？”艳罗刹冷哼一声，“你明知门中有规矩，你还说这是在帮我？”她故意将声音拔高几分，迫人的眼芒直直盯着他，仿若震慑人心。
　　
　　银蝎浅笑着，这样的艳罗刹倒是少见，他心底暗想着，不由好心提醒道：“我是不是在帮你……你应该很清楚，别忘了，离三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那又如何？”艳罗刹眉眼一挑，一句话顶了回去。
　　
　　“萧冰现在早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他能奈我何！”她露出一脸血腥的笑靥，伸手，那修长的骨节突然显得异常分明，纤细的手指就如同一根根锋利的刺刀，划破着这黑暗的寂静。她花了那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得到萧冰的信任，如今一切已在掌控之中，只等时机成熟……“到是你，竟敢派我的人去偷袭他，你可知这会弄巧成拙！”艳罗刹不耐道，她倒是不怪银蝎出手，只是不屑他竟然敢指挥她的人。
　　
　　弄巧成拙？闻言，银蝎的笑容渐转阴冷，艳罗刹的这番话，竟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隔着月光，他再次将眸芒投向这个和自己生活了近十五年的女子，在月光的投射下，她竟变得好不真实，好像很遥远。“这我倒不觉得。”银蝎迅速将自己抽离出那种虚无的幻影，然后反驳道，“我出手，不过是想试试那萧冰的身手。”这倒是实话，“再说了，迟迟未见你动手，有人可是会急的。”银蝎口中的有人，不知是谁！！
　　
　　“那你试完之后觉得如何？”
　　
　　“一般，就剑法还算了得。”银蝎抿抿嘴唇，一摊手，道，“不过他身后的高手却绝非等闲之辈。”话锋一转，顿时，银蝎的眸海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似要将自己点燃。
　　
　　“你是说杀？”眸芒一闪，艳罗刹冷冷撇开眼眸，脑中思绪外开。她明明记得刚才韩杀和自己说过，他当时并不在场，那又怎么可能与银蝎派去的人交手呢？这其中一定有一方在说谎，会是韩杀吗？
　　
　　“你们交手过？”这个韩杀，其实早在艳罗刹来之前银蝎便暗中调查过了，和曾经试图和他交手。不过那时因为轻敌，自己没得到多少好处。然而，派去调查的人更是空手而回，让他对这个人更加产生怀疑。
　　
　　“就一次。”艳罗刹默默说道。
　　
　　“他的功夫是很厉害，”这样的高手，世上又有几个呢！“只是，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真实身份？艳罗刹摇首道：“他是谁？”
　　
　　“虽然我还不确定，但根据一些情报来看，我十有八九可以断定……他就是天下第一杀手——韩杀。”
　　
　　“那个韩杀？”艳罗刹一愣，“这不可能，他不是早就消失了。”她否定道。
　　
　　“怎么不可能。这天下第一杀手，本来就行踪诡秘，神出鬼没，他可是截了好几次我们焰魔门的生意了。”银蝎冷冷说着，“而且依他现在的武功，罗刹四邪里，恐怕也只有大哥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艳罗刹白了银蝎一眼，“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迟迟不能动手。”还不是因为萧冰的身后有韩杀这个高手在，想动手，又岂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她已经算厉害了，如今可以轻松接近萧冰，可那个韩杀，神出鬼没，性情是谜，从来不知躲在何处，却是她防也防不住的。艳罗刹也正在为这人烦恼，突兀间，灵光一闪，她略眯眼眸，盯着银蝎不停的打转，“你还不打算走吧？”最终，她微弯起嘴角，谄笑道。
　　
　　“什么意思？”银蝎心下怦然一颤，有种不祥的预兆。
　　
　　艳罗刹冷冷笑着，心下却早已开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没什么，既然你那么想帮我，就让你帮个够！”
　　
　　毕竟十几年的相处，银蝎清楚她的个性，不由眸芒一冷，故作认真道：“你想我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到时候我自会派人通知你的。”唇畔缓缓上扬，艳罗刹显出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
　　
　　“看来，你是吃定我了！”银蝎一笑，想来他和她总算也是齐名，同是罗刹四邪，为什么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出现做小弟的总是自己呢！！他无奈的抿起嘴唇，算了，看在艳罗刹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女子，年纪又是最小的，这次……就再让让她吧！
　　
　　艳罗刹媚笑一声，“那也要你肯让我吃啊。”虽然在外人眼里，她与银罗刹水火不容，但毕竟是十几年的友谊，这份感情更胜至亲之情。
　　
　　“不过，我还是有件事想提醒你。”转身离开时，银蝎突然一顿，背对着艳罗刹，冷冷道。
　　
　　“什么？”
　　
　　“别陷的太深，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用那种眼神看待一个猎物。”那种眼神，已经超脱了猎手与猎物之间的关系，里面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一旦把握不好，可能毁掉的不只是两个人。
　　
　　银蝎默默说着，这是第一次，他竟有种危机感，深怕这个妹妹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再也无法回头。“请你记住，他……只是猎物。”
　　
　　“我知道了。”随着银蝎没入黑暗之中，艳罗刹这才沉下眼，默默说道。接着，她闭起双眸，靠在树边运功凝神。
　　
　　艳罗刹所修炼的内功心法，皆需敛住心神，排除杂念，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以她的内力也必须休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武功。可是这一刻，无论她如何想要静下心来，却发觉自己的脑里、心里，装的全是萧冰的影子，满满的，根本容不下她任何的杂念。
　　
　　“我这是怎么了？”真是可笑，艳罗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地步？难道自己终究已对他有情？“不会的。”她猛的摇头，“怎么可能？他只是我的猎物。”言毕，她敛住内息，朝来处走去。
　　
　　第25集 舞《醉清风》
　　
　　之后数日，淡紫都在忙于寿宴之事，简直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而萧冰也在为东方傲亲政做着准备，毕竟一旦东方傲亲政，势必会报多年来被东方仁和倪渊欺压的仇，那么届时，他必定会提拔萧冰，首先就是将那二十万大军归于萧冰麾下。
　　
　　而且这些年来，东方傲虽表面温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现，他早已在暗中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加上现在又有萧冰在侧，到时皇室与外戚之争，必定随着萧冰的壮大，终成水火之势。而东方仁似乎也终于明白，皇上羽翼已成，假意退下，却不知这招是否犹如纵虎归山，最后受害的也不知道会是谁！
　　
　　转眼，十日如风而逝，终于到了寿宴当晚。
　　
　　～～～～～～～～～～分割线～～～～～(⊙o⊙)～～～～～分割线～～～～～～～～～～
　　
　　玉盘珍馐，金樽清酒，次第罗列。
　　
　　皇家的宴会，自然是少不了清音曼舞、果香酒醇，也有戏班助阵。
　　
　　傍晚，被邀请参加宴会的客人纷纷而至，众人入座之后，就等主角到场。
　　
　　这时，随着四周瞬间点亮的烛火，东方傲从殿内大步走来。一袭用金银丝线绣着的张牙舞爪的龙袍，繁琐图案的黄金腰带，镶嵌着两条金龙的紫金朝冠稳稳束在他头顶的发丝间，远远望去，只觉眼前闪耀着炫目的金光，东方傲似踏着金光从远处缓缓走来，周身还笼罩着那如辉般的光芒。
　　
　　他缓缓入座，颇有王者之气，大手一挥，太监一声召唤下，戏班子便进来殿前开始献艺。
　　
　　戏班子总共进来了十人，有一半是粗壮的大汉，其余都是些年轻的男女。他们都穿着紧身的彩衣，举手投足之间矫健利落。进入大殿，立刻搭起几个不高的木架子，还有两个高塔般的大汉举着两只巨大的大红灯笼，不一会儿就准备完毕，开始表演。
　　
　　在耀眼的灯光下，这十人不断地作出流畅如水般的高难度动作，身手轻盈灵活，转折之间配合衔接地天衣无缝。虽然没有宫中正宗的歌舞华丽耀眼，但却胜在新鲜别致，众人都看的目不转睛。
　　
　　只见下面的几个汉子用手一托，几个少女被抬上空中，轻巧地跳跃起来，往横梁上一顿，手一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原本悬在梁上的彩灯轻轻爆裂开来，变成无数片碎金撒红的纸片，都裁剪成花瓣的式样，从空中飘落下来，绚丽之极。
　　
　　紧接着，两只巨大的红灯笼也忽然打开，里面竟然屈身抱膝坐了两个小巧的少女，她们站起身来，灯笼裂成两半，上半部分被两个少女拿在手里，略一折叠变化，立刻变成两朵金莲，下面的汉子用手一托，两人配合着脚一点，立刻飞了起来，两个少女都浓妆艳抹，装扮成散花天女的模样，手持金莲，在空中轻灵地折腰舞动，起落之间作出各种曼妙诱人的动作，一时之间彩带飘飘、花团锦簇，随着金莲的挥动，无数七彩鲜花从莲花中漫天飘摇出来，飞落在地毯上，大殿上的人都叹为观止。
　　
　　最后，伴着高亢的音乐，两人又一次飞起，金莲花灯爆了开来，变成无数细微的金屑散开来，两个少女手一扬，两道红绸飘向上方，紧接着一道横幅从横梁上飘落下来，上面写着烫金篆书的大字“凌云玉阙仰巍峨浩德表三界霄汉皇居瞻肃穆博恩沾九州。”横幅上写着“吾皇万岁”四个金字，在漫天的金屑飘飞中，格外庄严醒目，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纷纷惊叹起来。
　　
　　随着两个女子拉开横幅之后悠然飘落下来，戏班子几乎完美的演出也终于告以段落，众人一起垂手肃立，躬身行礼。
　　
　　接下来，节目源源不断，宴会被一次又一次的推向高潮。然而期间，东方傲只是静静坐着，自顾品着酒，这不像他的个性，或许说是因为仁王今日身体抱恙没来，所以东方傲始终觉得这一仗赢的不漂亮。
　　
　　宴会进行过半，萧冰才姗姗来迟。因为东方傲一早就发话，会将那二十万大军归到萧冰麾下，所以今晚萧冰的到来，无不让众人为之一震。先不说有多少人知道他曾是仁王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又站在东方傲这一边，就单看现在他手握五十万皇国军队，巴结的人自然也少不了。
　　
　　这不，才一会功夫，萧冰便已灌下数十杯酒了。
　　
　　“参见皇上，末将来迟了。”萧冰不能一一打招呼，快步行至东方傲面前，一辑手，言道。
　　
　　“无妨，怎么这么晚才来，萧卿家？”东方傲轻啄一杯小酒，问道。
　　
　　“军中有事。”萧冰沉沉简言。
　　
　　“入座吧。”东方傲与之相视一眼，挥手让他入座。
　　
　　正巧，这时刚好轮到淡紫出场。淡紫一直躲在后台张望，直到萧冰平安出现，她才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微微一笑，拉着身后原本就有点僵硬的手，和一班舞姬，一并走出帷幕。
　　
　　廊下的乐师开始演奏，乐起，舞起，淡紫立于舞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眸，静静等待。
　　
　　整个宴会场里一片寂静，静得就如同没有一个人在一般。突兀间，随着乐曲低回，舞姬开始翩然起舞，淡紫依旧纹丝不动，宽广的衣袖迎风吹动着，有种不静而动的绝美。
　　
　　终于，乐音婉转，宽大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淡紫翩然而起，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反俯下去，庭中盛开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诸女也同时长袖曼舞，立刻轻盈的姿势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舒展开来，伴着动人的乐曲，罗衣从风，长袖轻舒，妙态横生，瑰姿谲起，就连那空气都因为水袖的挥动变成醉人的香风。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这次就连东方傲都目不转睛。
　　
　　然而，这却不是歌舞的重点，唯有萧冰，清楚无疑。
　　
　　终于，一舞终了，众舞姬稍稍退去，露出舞台中间空荡一块。就在这时，忽听一缕清越的琴声昂扬而起，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只见众女相继退去，舞台中央，已见桃乐斯静静坐着，指尖流转，转眼悠悠然弹奏起那熟悉的旋律。顿时，漫天紫色细碎萝花之下，雪白衣袂如风轻扬。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怎么只有这首歌，会让你轻声合，醉清风。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
　　
　　这歌在第一次演唱时，便激起了不同的反响，不过那次是阳橙在唱，而这次换成淡紫，淡紫的声音更加空灵与虚幻，自然感觉也是完全不同。萧冰默默听着，嘴角隐隐扬起一抹潜在的笑靥。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半首歌结束，全场寂静。在此之前，所有的旋律都和上次阳橙演唱时的无二，一些上次在场的将领也自然能听出些端倪。然而，峰回路转就待此刻……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梦镜的虚有清唱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
　　
　　乐曲声渐渐转弱，然而此刻演唱者却不是淡紫，而是身后抚琴的白衣男子——桃乐斯。而那歌词，也不似平常的歌曲，竟有些饶舌与独白的味道，很是怪异。
　　
　　顿时，宴会场上议论纷纷，有人说好有人说坏。但淡紫却与桃乐斯相视一笑，继续他们的表演。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她二人相视而唱，四目相对，情感自是不用多言。
　　
　　东方傲远远看着，手轻摇酒杯，不慎将酒溢出。然而他丝毫没有顾及，眸芒死死盯着淡紫，渐渐变得深邃，黑到如暗夜般难测。不过，身下的萧冰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虽然他不知道淡紫与那人是何关系，可他们相望的瞬间，那么情深浓重，萧冰明显感觉到严重的威胁，这个男人，和淡紫的关系必定不简单。他狠狠的握紧拳头，没想到一首《醉清风》，竟让他顷刻间明白了自己对淡紫的感觉。
　　
　　老天！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嫉妒？萧冰居然不想和让任何人分享淡紫的美丽，他是不是疯了？这种不正常的情绪是不该有的，可是它如此的强烈，想去忽视都很难。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终于，一曲终了，乐音歇止。桃乐斯轻轻伸手，眉眼淡而微笑着，悠然拉起淡紫缓步走下舞台。一时间，周围众说纷纭，对于他们当中牵手的举动各抒己见。而坐于高位的东方傲与萧冰，虽面无变化，可情绪却有微不可觉的愤怒。
　　
　　“参见皇上。”二人同时近前，齐声道。
　　
　　“平身。”东方傲平静道。
　　
　　“启禀皇上，仁王殿下因身体抱恙，特叫草民带上刚才那一曲《醉清风》，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众人离席，叩首跪拜，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万岁声。
　　
　　淡紫站在殿前，却没有多言，在东方傲嘉赏之后，便和桃乐斯手牵手退下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有稍稍瞄向萧冰，只见他脸色铁青，淡紫当下便是一震，心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露骨了？不过脑中瞬间想起那晚银蝎的警告，让她不由心底一沉，默颜离开。
　　
　　之后，宴会仍在继续，淡紫却别过桃乐斯先行回府。
　　
　　这一晚，注定举国同庆，但真正同乐的或许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东方仁没来参加寿宴，这不就摆明给东方傲难堪嘛，在场的官员，多数以上都还是东方仁这边的人，如果东方傲真的想从此亲政，想来要除掉的或许就是整个朝野，甚至更多。
　　
　　但无论如何，从明天起，皇国将进入东方傲的时代。
　　
　　第26集 醋意弥漫
　　
　　待宴会结束，萧冰回到府上，已是接近三更！然而他丝毫没有倦意，撇下众人，独自回到忆雪阁。
　　
　　刚走上阁楼，却见淡紫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头靠着栏杆，静静睡着。
　　
　　那一刻，萧冰突然有种冲动，想要上前拥住那个瘦弱的她。可脑袋里却不偏不倚的出现那个笑的很温柔的男人，那个叫桃乐斯的男人，那个今晚和她一起表演《醉清风》的男人。从没见过淡紫用那种眼神望着一个男人，就连萧冰也不曾体会过。
　　
　　桃乐斯，桃乐斯，也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怪名字，想着想着，一种愤怒随即产生，让萧冰停下脚步，唇边的微笑渐渐淡去，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缓步上前。
　　
　　“醒醒！淡紫，醒醒。”萧冰轻拍着淡紫的肩膀，‘唔’一声后，淡紫缓缓抬起她修长的睫毛。“萧大哥，你回来啦！”明显还在梦里，淡紫浅浅地笑着，被萧冰温柔的带入屋内。
　　
　　“为什么不进来等？”关上门，淡紫已然完全清醒，揉着眼睛，慢慢伸着懒腰，说道，“反正都一样嘛！”再说了，书房里又没人，她如果贸然进来，要是被那个公孙简瞧见了，铁不定又是一阵奚落。
　　
　　“都一样！”可是，淡紫明显没察觉出今晚的萧冰有些异样，“他也一样吗？”他脸色有些难看，喃喃道。
　　
　　“什么他也一样？”淡紫瞪着清澈动人的眼眸，愣愣问道。
　　
　　谁料萧冰一个转身，四目相对之下，淡紫愕然一惊。铁青的脸孔，愤怒的双眼，面无表情，她从未见过萧冰这个样子，不由心下一紧，胆怯地问道：“萧大哥，你……你怎么啦？”
　　
　　“他是谁？”又是那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淡紫迷茫的眨着眼眸，“什么他是谁啊？”
　　
　　“他是谁？”萧冰又一次重复道，脸上的表情此刻复杂到一种极致。
　　
　　淡紫迷茫的看着他，渐渐的，她有些害怕起来，她怕萧冰会突然……然而，脑中突然迸射出一张脸孔，淡紫的眼眸像是被突然点亮，她猜测道：“萧大哥，你是在问桃大哥吗？”淡紫小心翼翼地问着，深怕一不小心触及到萧冰的怒点。
　　
　　“没错。”谁料，萧冰只是冷冷一说，随后坐到书桌前，“说，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有多熟？”他这般问，俨然充满着强烈的占有欲，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
　　
　　“我们……是朋友。”此时，风从窗外微微洒落，淡紫就像孤独摇曳在风中的一片落叶，只有乖乖的回答。
　　
　　“朋友？”萧冰冷哼一声，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他不屑的情感，“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多好的朋友？”他又问道，面容崩的很紧。
　　
　　这一次，淡紫没有很快回答，或许她也感觉出这里的气氛不对，不由在心底多掂量了一会。
　　
　　萧冰的眼神，好像有种要将她杀之而后快的犀利，淡紫静静凝视着，险些站不住脚。其实从一开始，她便不怎么敢直视萧冰的黑眸，因为她还是坚信这样的男子是不容于世的。可是几番相处下来，她也清楚知道，其实萧冰并非是那种一板一眼的将军，他活的有血有肉，有真性情。
　　
　　他会这么问，淡紫其实心里挺甜的，毕竟那代表他很重视自己。可是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呢？她真的不想说谎，于是眼眸一抬，她直视萧冰道：“很重要的朋友，像大哥哥一样，愿意用性命交换的朋友。”淡紫言毕，然望着萧冰，只觉身子冷意瑟瑟如坠入冰窖之中。
　　
　　她说错了吗？她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再去看萧冰的眼睛。于是垂下眼眸，等着他最后的裁决。
　　
　　良久静谧，只听到萧冰沉沉的叹息声，最后说道：“真的只是朋友？”他这般说着，语气已渐转微和。
　　
　　淡紫重重颔首。
　　
　　萧冰突然沉声道：“好想喝酒。”其实，他在宴会上已经喝了不少，但现在他却还是想喝。
　　
　　只是……是否是借酒消愁呢？无人知晓。
　　
　　“我去给你取。”
　　
　　“不用了，里屋就有。”萧冰挥手一指，淡紫连忙去取，然后顺便拿来两个酒杯，一并放在桌上。
　　
　　打开封盖，顿时酒香四溢，淡紫刚想为萧冰斟酒，不料身子一斜，竟被萧冰拥入怀中。如此暧昧不清的举动让淡紫顿感茫然，强自敛定心神，她仍旧取了酒杯，默默往杯中注酒。然而心中怦然跳动，竟让她的手腕微微发颤……这是怎么了，有生以来，从不曾失态至此。
　　
　　蓦的，手上一紧。淡紫的手被萧冰从身后握住，这才惊觉杯中美酒早已溢满，而她却还茫然出神，径直往杯中倒茶。顿时，淡紫脸上一红，迥然不知所措。萧冰笑着，却不说话，只接过淡紫手中的酒坛，另取了一只杯子，重新倒酒。
　　
　　淡紫羞窘不已，他却悠然将酒倒好，含笑递了过来。“还是我来侍候淡紫姑娘吧。”萧冰语声低缓，笑意温煦。然听到这话，淡紫的脸上更是通红一片，即便她再愚钝，这男女情事，总还是懂得的。
　　
　　那一酒茶已递到面前，稳稳端在他手里，但淡紫却没有伸手去接。她静静抬眸看着萧冰，想分辨出他眼底的情愫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四目相对，一时沉静无声。萧冰目光略显深邃，那一点灼人的光亮却黯了下去，“原谅我好吗？”
　　
　　“原谅什么？”淡紫直视他的眼睛，竭力平淡地开口，“是因为刚才的事吗？”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其实，我很喜欢，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对你……原来是那么重要。”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怎么只有这首歌，会让你轻声合，醉清风。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
　　
　　萧冰默默听着。这是他第一次为了那种事而发脾气，他原以为在他的心里，淡紫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女子，虽然相貌清丽脱俗，善解人意，算得上是他结识的诸多女子中较出色的一个，但也仅仅是比较出色而已。加上之前自己也曾对阳橙有所动心，所以他原本并没想过放入太多的感情。
　　
　　然而今晚过后，看到她在宴会上与另一个男子眉眼相对，那一刻，他是真的被触动了。至少在他的生命里，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看来，他是陷下去了，真的陷下去了。
　　
　　“我没有怪你。”淡紫轻轻握起萧冰的手，淡淡道，却突然被自己的举动一惊，一时呆滞住了。“不过萧大哥，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将来如何，无论我们是否会在一起，你可以吃任何一个男人的醋，也可以把我从任何一个男人身边带走，除了……桃大哥。”
　　
　　“为什么？”萧冰默默望着淡紫，眸芒不解。
　　
　　“因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不懂。”
　　
　　淡紫轻笑一声，记忆开始回转。“我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些很痛苦的事。那段日子，我什么话都不说，整日的发呆，也不吃饭、不喝水。就在我快要渴死饿死的时候，是桃大哥出现……救了我。他告诉我，如果那些过往让我很痛苦，与其那般折磨，到不如彻底的忘记。”淡紫缓缓诉说着那些只属于她的故事，真实的故事，“所以，若是当初没有他，也许我早就死了。”
　　
　　四目相视，十指紧握。“没事了，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再痛苦了。”
　　
　　烛影摇曳，映照在萧冰的脸上，将他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楚。
　　
　　这一刻，他二人之间，再无旁人。
　　
　　酒未喝，人先醉。
　　
　　淡紫低了头，恍惚间不敢去看萧冰。然而突兀的，他却抬起她的脸，未容淡紫回过神，他的唇已覆了下来。有瞬间的窒息，淡紫惊的瞪大双眼，只觉陡然间天旋地转，仿佛炽热的风暴将她席卷。那么强烈的男子气息，那么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一场攻城掠地的袭击，强悍而直接，没有半分迟疑，狠狠击溃着淡紫心底深处的少女情怀。
　　
　　周身的力气仿佛也在瞬间消失殆尽，淡紫被吻的完全不知所措，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她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甚至紧紧握住双拳，纤细的指甲已然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她在极力的挣扎，挣扎着心中的最后还清醒的意识。然而突的，腰间猛然一紧，原来是萧冰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将淡紫深深融入自己的怀中。这有力的手臂，是属于萧冰的，属于这个如天神般的男人。
　　
　　终了……手心的刺痛渐渐消退。这一刻，淡紫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任务，全心投入。
　　
　　那吻，简直快让淡紫窒息了。终于，萧冰缓缓抬起头，望着她，淡紫却是一颤，羞涩的闭了眼不敢抬头。但即便如此，萧冰迫人的目光仍将她看的透彻，接着只是大手拦住她的腰，自顾喝起酒来。
　　
　　一室静谧，萧冰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不多时便有些迷醉。
　　
　　“萧大哥，你醉了。”
　　
　　第27集 旧梦初醒
　　
　　“萧大哥，你醉了。”淡紫轻轻晃着萧冰，只见他的脸上一阵红晕，眼神也逐渐涣散。谁能想到，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王，竟然也是逢酒必醉！但或许，他也只有在淡紫面前，才能真正的一心买醉，因为相信！
　　
　　淡紫轻笑着缓缓起身，然后扶着萧冰到内室休息。看着萧冰略显摇晃的脚步，看来他是真的醉了。终于，将萧冰放到床上，淡紫轻轻为他掩好被褥，刚想离开，不料却被萧冰抓住了手。
　　
　　那一瞬间，一股暖流从掌心划过，温暖的汇入淡紫冰冷的心头。“我去给你倒茶。”她恬淡一笑，松开萧冰的手，走到外屋。
　　
　　喝了那么多酒，是该来一杯醒酒茶了。淡紫行至桌前，轻轻斟出一杯茶，却不料手一抖，竟将茶打翻在地。她有些无奈的抿起唇角，只要再取一杯，然后走回内室，嘴角却在进屋的那一霎那隐起一抹潜在的阴笑。
　　
　　今夜，一切都将终结……
　　
　　“茶来了。”淡紫扶起萧冰，慢慢喂着，同时毫无声息的提气，感受着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果然，在淡紫能感应到的范围之内，只有她和萧冰，看来他是真的走了！淡紫冷冷笑着，银蝎这次还算老实，希望真能拖一点时间。喂完茶，萧冰似乎早已醉的不省人事，淡紫缓缓起身，然后将四周的窗户尽数掩上，关上门，顿时整间屋子除了那星星的烛火，俨然一个封闭的密室。
　　
　　终于，结束了！默默叹气，淡紫怔怔地望着高烛上跳动的火苗，红红的火苗仿佛如血般刺的人眼睛生疼。然而这一刻，由不得她犹豫，淡紫深深吸一口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锋芒闪过，她缓步走向萧冰。
　　
　　“淡紫……”朦胧间，萧冰在梦中喃喃着，“淡紫……”不知他在做着什么美梦，是否与她有关。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已经不能再阻止淡紫前进的脚步。
　　
　　终于，她离着萧冰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仿佛只要这刀刺下去，一切都会结束。“淡紫……”举刀，然听着萧冰在梦中喃喃自顾，望着他冷峻的面容，她的手竟无端颤抖起来。怎么回事？淡紫扪心自问道，眸芒掠过萧冰削薄的嘴唇，她不由心下一怔。
　　
　　她在犹豫吗？她会犹豫吗？从来杀人不眨眼的艳罗刹，难道才短短的三个月就被人攻陷了？不可能，她摇着头。从很久以前，她就一直在扮演着别人，然后接近猎物，杀了他。她从没一次在完成任务之后不能抽身离去的，这次也不例外。艳罗刹愤愤想到，再次举刀，这一次……绝不心软。他，萧冰，也不过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必须该死的男人。
　　
　　然而，上天似乎总喜欢捉弄人，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它仍喜欢雪上加霜，再捅一刀。淡紫缓缓举刀，然就在她准备刺进萧冰心脏的那一霎那，从萧冰的腰间突然掉出两块东西。
　　
　　淡紫一惊，伸手捡起，却瞬间脸色惨白……
　　
　　“我的玉佩！”淡紫的手指自那玛瑙龙佩上轻轻拂过，神情晦暗不明，似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影。“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他手里？”淡紫直愣愣地等着，那绯红如血的玉佩竟要被她看的溢出血来。脉搏的跳动渐渐急促，怦怦直击着心脏，胸口更像是有什么即将要迸发出来。心如同坠入暗日的湖水里，那彻骨寒冷激得淡紫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竟是克制不下去，直抖得如秋风中残留在枝头的枯叶。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极力狂呼，脑中原本残缺的记忆碎片，也在这一刻朝着一个方向涌来。那些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所有的一切，恍若逆着记忆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呈现在淡紫眼前。那倾国的绝美容颜，那如太阳般慈爱的双手，那掩在精致唇角边那朵忧伤的笑，还有皱起眉头时无意间零落的那抹淡淡的愁……一切的一切，仿佛早就刻在她的心里，可她却生生遗忘在记忆的黑洞里。
　　
　　“父……父皇……”唇边的微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眼眸里游荡着的若有似无的绝望气息。父皇，两个破碎的字，带着浓浓的忧伤滑落在森冷的屋内，淡紫苍白的面上，一簇簇的幻影在不断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
　　
　　终于，脑袋里那团原本混沌的阴影就要明朗，却骤然响起另一个声音，“那年我十四岁，一个人流浪到凰域……不过，他们人多……浑身都是伤，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我遇到了她。”怔怔的想到这里，淡紫猛然抬起头，有种悲伤的气息在缓缓蔓延，散落在各个角落，晕白的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是他……竟然……是……是他？”当记忆全数归位，所有的谜团都已解开。
　　
　　“原来……”她蓦地喃喃自语，“原来他一直在等待的人……”竟是自己！！淡紫怎么也没想到，心里微微抽搐着，她想要努力藏住的情绪却在这一刻腾地爆发出来。
　　
　　心真的好痛，有一种疼被撕裂开来，伤的她体无完肤。
　　
　　手无助的颤抖着，突然‘砰’的一声，匕首从指尖滑落。那一声，似乎拉回了淡紫的意识，她直愣愣地望着地上的匕首，白晃晃的匕首此时却如沾满鲜血般，变的猩红。猛然间，她似乎突然明白了。“是啊，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虽然那时她只有四岁，可早在亡国的那一瞬间，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未来，不是她可以改变的。
　　
　　缓缓跪地，手触及那冰冷寒意的匕首，错愕间，那双苍白的手顿时变的鲜血淋淋。是啊，她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公主了，那个在父皇膝下承欢的公主了！她是个恶魔，是邪魅到骨子里的妖女，是焰魔门的艳罗刹。那些所谓的过往，所谓的记忆，不过只是昙花一现，在她这十八年的生命里，匆匆而逝。“父皇……”那张略显坚毅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她已经认不出那是谁了！“墨雪……我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愿意正视自己的名字，却也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东方墨雪了，只剩下一个……艳墨雪。”说罢，墨雪毫不犹豫的拿起匕首，站起身，“对不起了，萧冰。”眸芒顿显彻骨的森冷，她毫不留情的举刀，刺了下去。
　　
　　兵器相交，顿时电光一闪，墨雪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漠然回眸。
　　
　　窗外，韩杀白衣翩然，单脚立在窗栏之上，默默望着她。“你走吧！”随后，他淡淡地说道。
　　
　　墨雪森冷一瞥，只感觉到手心阵阵发麻，身边有股强大的气场正在隐隐朝她压来，迫的她只能提气百分之力与之相抗。能无声无息的打落她手里的匕首，墨雪冷冷笑着，看来她不仅小瞧了韩杀，更小看了他的实力。
　　
　　再望一眼熟睡中的萧冰，她沉默了很久，终还是转身缓缓走出屋子。“我会回来的！不过下一次……你最好能看住他，不然……他就没那么幸运了。”临走前，她愤愤道。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杀了萧冰，竟让她打从心底松口气。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月色越掩越朦胧，墨雪失魂落魄地走出将军府，脑子里如同一团黏糊糊的浆糊，只感觉身子一阵一阵的冰冷。其实，她未必不是韩杀的对手，而且他还要护着萧冰，若真的拼死一战，她未必会输。然而，就在刚才，她的脑袋里仿佛突然之间充进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将小小的一个脑袋挤的满满的，容不下她再做任何的思考。
　　
　　不过，韩杀似乎也很守承诺，没有派人追捕，墨雪没走多远便遇上了银蝎。只见他嘴角有血，脸色略显苍白，不过所幸伤的不重。他见墨雪面无表情，两手空空的走出将军府，便知任务失败了。然他没有出声打搅，只是在一旁默默跟着，倒是墨雪自己，率先看出他脸色不对，扶住他问道：“伤的重吗？”
　　
　　“不碍事。”银蝎咬牙道。
　　
　　“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分割线～～～～～(⊙o⊙)～～～～～分割线～～～～～～～～～～
　　
　　魔门，武林第一魔教，坐落于千峰山巅。江湖盛传，焰魔门从门主鬼刹起，皆长相怪异，性情残暴。但凡惹上他们，下场必定凄惨。每每死前还会被施以极刑，丢下悬崖，任由野兽啃食。正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两句焰魔语可是如今江湖最风行的，人人听之胆寒。
　　
　　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何为惨无人道，何为令人发指，那些不过是卑鄙小人在恶意渲染。加上焰魔门素来神秘，与武林正派又是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有了误会也不愿澄清。所以久而久之，有关焰魔门的谣言便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更有甚者还会假借其名作恶，使得武林正派无不对其恨入骨髓。
　　
　　即便如此，现今武林仍无一个门派能与之相抗衡。焰魔门中人才济济，武功卓越，背景深厚，这是江湖公认的。除了门主鬼刹，以及武功高强的黑白修罗护法，现今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罗刹四邪更是邪名在外。再加上焰魔门拥有数以万计的隐形门徒，涉及的产业遍布三国，教内上下更是团结一心。以至于不出两百年，它便取代了曾风光无限的冥界门，成为如今武林第一魔教。
　　
　　【未完待续……】
　　
　　第28集 追问昨夕
　　
　　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奔波，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反正等他们赶回焰魔门时已是三日后的夜里四更天。不过即便如此，艳、银二人依旧没有丝毫疲态，而是马不停蹄的以轻功迅速赶往鬼刹殿。
　　
　　鬼刹殿，是神秘焰魔门构架的中心，也是焰魔门门主——鬼刹居住的地方。
　　
　　整座千峰山此时漆黑一片，山间还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浓稠的夜雾下，唯有鬼刹殿内灯火通明，如在一片黑暗之中，一簇蓝色鬼火无端点燃着，无声无息，却让人倍感阴冷。艳、银二罗刹皆是轻功卓越的高手，即便受了伤，也能不费分毫之力行至殿外。
　　
　　二人到时，殿外依稀站着两个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还未靠近，那股浓重且浓郁的酒香便迎面袭来，只见那二人见到他们一起回来，连忙倾身上前，四人颔首一视，然后一同走进鬼刹殿。
　　
　　鬼刹殿的大殿是由六对高高的铜柱子支撑起来的，铜柱子旁边分别设有一人高的雕花盘丝银烛台，上面依稀点起着儿臂粗的蜡烛，烛中掺着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正面摆着金龙镶边雕花的桌子，无比气派，堪比任何一国的至尊龙椅。两边向下摆着一溜儿紫檀木的桌子，桌旁都摆着玉制的花瓶。因为千峰山地势极高，海拔千丈，所以花瓶里还插着只有冬日才能一赏的梅花，有些梅花瓣上竟还托着点点的残雪。
　　
　　殿内只有鬼刹一人。只见他负手而立，系一身墨黑长褂，脸上同样带着银黑色面具，将他的整张脸全部遮住。
　　
　　焰魔门门主鬼刹，其实江湖也有传闻，但只因此人极少行走江湖，所以人们所知晓的往往只有那零星的一些。姓名不详、年龄不详、相貌不详，没人见过鬼刹的真面目，或许见过的人都死了，神出鬼没是形容他这个人最好的成语。传闻中，鬼刹个性冷酷绝情又孤僻怪异，功夫更是深不可测，杀人不眨眼，暴烈狠毒得令人心惊胆寒。
　　
　　“参见鬼刹。”然而，就如同武林冠以焰魔门第一魔教，既然鬼刹是焰魔门门主，那即便他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到了那些无知的江湖人嘴里，也会变成冷酷绝情。
　　
　　不过所幸，鬼刹对于这些到也不上心。
　　
　　但真是不上心吗？那就未必了。不认识鬼刹的人都认为他暴烈狠毒，可真正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鬼刹……纯就是一个凡事慢半拍的人。这不，直到艳罗刹大声地喊着‘参见鬼刹’，就站在他们几步之遥的鬼刹这才反应过来。“呵呵，都回来啦。”隔着面具，鬼刹淡笑着，抬步走下台阶。
　　
　　可谁料，脚下突然一个不稳，鬼刹连面具带人的朝前倒去。要不是他轻功了得，使了记回旋，现在铁不定已经四脚朝天了。
　　
　　最后，鬼刹虽然稳稳落地，移了移面具，嘴里突然蹦出那么一句。“这地怎么这么滑啊！”
　　
　　醉罗刹浅笑道，“不是地滑，是鬼刹你自己踩到衣服了。”
　　
　　鬼刹一笑，以用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
　　
　　然而眸芒一闪，他忽地严肃地问道：“银蝎，你受伤了？”银蝎受伤不算大事，但有人竟能伤到银蝎，伤到罗刹四邪，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不过三日的时间，银蝎似乎已经恢复，媚媚一笑，言道：“回鬼刹，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鬼刹默默颔首，随后将目光转向墨雪，见她手上空无一物，而且神情黯淡，他压低嗓音问道：“人头呢？”
　　
　　墨雪漠然抬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单膝跪地，将一切失误全部揽上身。“我没杀萧冰，对于这次的错误……我会负责，一切请按门规处置，还有……不关银蝎的事。”
　　
　　“奇事，这可是你第一次帮银蝎说话。”艳罗刹是焰魔门中公认的专和银蝎过不去，没想到才短短三个月，她竟会为他说情，奇哉！醉罗刹在一旁迷迷糊糊的插话道。
　　
　　“喂喂，什么叫第一次！”银蝎在后面反驳着，接着便瞧见铁罗刹面无表情的冷冷扫过他。
　　
　　然而这一切鬼刹都不在意，隔着面具，他冷眸望着墨雪，静静审视。
　　
　　单膝跪地，纹丝不动，她总能做到他无话可说。可是为什么这次回来，他明显能看出墨雪脸上、眼中的汹汹杀气，与那一夕间褪去的冷傲，她墨黑的眼眸里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很深很深，而且埋藏的很隐蔽。“为什么会失败？”叹息间，只听鬼刹沉沉问道。“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莫而不语，墨雪依旧跪着，从始自终的表情都没变过。
　　
　　鬼刹默然相视，随后对银蝎说道：“银蝎，你先回去养伤。”
　　
　　“是。”银蝎翘着唇角应许道，醉罗刹与铁罗刹也同时向鬼刹一辑手，三人相继离开。
　　
　　人走后，大殿顿时变得孤寂，只有鬼刹低沉的声音在余音绕梁似的回荡。“到底怎么了？”
　　
　　“没事。”墨雪继续低着头，倔强地说着。
　　
　　一殿静谧，鬼刹向来不会以他的身份压制手下，然而这次，他冥思之后却冷冷说道：“把头抬起来。”
　　
　　鬼刹是整个焰魔门的核心，焰魔门上下也全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才壮大起来的。虽然他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但所谓尊卑有序，墨雪只得无奈抬头。四目相视后，鬼刹莫言着：“你眼中有杀气。”
　　
　　“我眼中一直都有杀气。”
　　
　　鬼刹摇头道：“不对，以前你的眼里只有冷漠与孤傲，是对世俗男人的厌恶，可如今……那里全是杀气。”闻言，墨雪当下心中一怔，有这么明显吗？她眼里的杀气真有那么明显？终了，莫叹一口气，墨雪缓缓起身，直视鬼刹，淡言道：“告诉我，我是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鬼刹一脸迷茫。
　　
　　“我要知道，我究竟是谁？”墨雪的语气不温不火，却寒冷之极，激的鬼刹都有些不像自己了，于是脱口道：“你！堂堂焰魔门艳刹堂堂主艳罗刹，你会不知道你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墨雪漠然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我该是谁，该是杀人不眨眼的艳罗刹，人人唾弃的妖女，还是一个失去父皇母后，亲眼看着亡国的……帝姬。”说到最后，那话简直就是从墨雪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比深痛的恨意，染天而过，清晰的传入鬼刹的耳朵里。
　　
　　“亡国……帝姬！”闻言，鬼刹声音一颤，若不是隔着面具，许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一定异常复杂。“你都想起来了？”他这般说，就等于默认了一切。
　　
　　墨雪颔首。
　　
　　“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想再知道了，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是……你能告诉我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才是她想问的，该问清楚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四岁，所有的痛苦也是要从那一夜漫天红光说起。所以，只有回到那一刻，一切的谜团才能揭晓。
　　
　　然而半晌过后，大殿上只余着寒风瑟瑟扫过，隔着冰冷的面具，鬼刹神情莫测，无言以对，直到浓郁的酒香有远极近的传来，也带着那不温不火的话语，贯穿鬼刹殿高耸的殿柱。“还是我来说吧。”不知何时，醉罗刹出现在殿外，身形瞬间移动，不到分秒便行至他二人之间。
　　
　　醉罗刹原名醉八千，今年三十，他自幼就在焰魔门长大。“我在众人之中年纪最长，有些话还由是我来说吧！”此刻，醉罗刹眼神专注，到不像平日里迷迷糊糊的他。
　　
　　“是一个女子……”终于，他缓缓开口，却不料被鬼刹冷冷呵斥住了，“住口，八千。”
　　
　　“鬼刹，你就让我说吧。”这是第一次，醉罗刹顶撞了鬼刹，然而他不后悔，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他也不想墨雪永远活在没有记忆的深潭里，与其这样，还不如……“就算……就算我们现在不说，依艳妹妹的个性，终有一天她还是会查到的，与其……”与其由她自己查出来，还不如现在就说了。
　　
　　闻言，墨雪似乎渐渐明白了，反问鬼刹道：“为什么不能说？鬼刹！”
　　
　　四目相视，虽然隔着面具，但墨雪依旧能够感觉到鬼刹脸上的神情，如此纠结于无奈，终了，他终于妥协了，放下一句话，“算了，说吧。”
　　
　　“是。”得到应许，醉罗刹继续说道。
　　
　　“当年，是一个女子带你来焰魔门的。”女子？墨雪冥想着，却没有任何印象。也难怪，那时她不过只有四岁。“她手持一封沾满鲜血的信，说是受这信主人之托来的，当时怀里还抱着一脸惊恐，面无血色的你。”醉罗刹缓缓说着，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每一幕，和那张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脸。“后来鬼刹王便留下了你，那个女子却消失了。”鬼刹王，即上一代的鬼刹，也是他们众人的师傅。
　　
　　“消失了？”
　　
　　醉罗刹颔首。“是的，不过或许是和鬼刹王做了交易，为了保住你的性命。”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他默默地说，“不过我清楚的记得，自从你来了之后便没说过一句话，也不笑，不哭，表情呆滞，像极个布娃娃，完全没有喜怒哀乐。而且……你也不吃饭，侍女喂你吃什么你就吐什么，简直就是在寻死。”在醉罗刹的记忆里，四岁的墨雪像极了濒临死亡的瓷娃娃，脆弱到连让上天都动容，“不过上天怜悯，让我凑巧在溪边救起一人。”
　　
　　“谁？”
　　
　　第29集 那不是爱
　　
　　“谁？”
　　
　　“桃兄。”
　　
　　那些不吃不喝的记忆她还是有的，可后来……“桃大哥？”墨雪不解，难道这事还与他有关。
　　
　　“艳妹妹，我想你也清楚，桃兄是个很奇怪的人。不仅说话奇怪，举止奇怪，而且他永远不会变老。不过就是因为他在焰魔门住下，所以才在冥冥之中救了你。”
　　
　　“是他救了我？”在模糊的记忆里，墨雪只知道桃大哥是个很乐天的人，那年她才四岁，而他已经十九，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年轻，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魔术师，说什么是因为魔术失误才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说什么一定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可是，他为什么会救她呢？墨雪不解，突然脑间灵光一闪，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抬眸凝视醉罗刹。
　　
　　“是的，是鬼刹王拜托他的，”醉罗刹知道墨雪想问什么，不过他却补充道：“但我并不知道原因。”这是实话，虽然那年他也十六，可在焰魔门里仍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员。“不过自那之后，你开始变了，愿意吃饭，也愿意说话，也愿意笑了。我曾试着问过你是怎么回事，可你只是摇头，然后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是桃大哥！”
　　
　　“我想是的，我想是桃兄用了某种方法将你的记忆封住，让你忘了那么痛苦的过去。”醉罗刹猜测道，至于是什么方法，可能与他怪异的语言行为，和古怪的身世有关吧！
　　
　　“他有那本领？”然而，墨雪质疑道。
　　
　　“那就要问你了，他是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救你。”这次，久久没有开口的鬼刹突然插话道，声音低沉。
　　
　　“救我？”墨雪突的拔高分贝，“救我就要封了我的记忆！让我白活了十四年！”
　　
　　“不然你早就死了，桃兄那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你好过一些。”醉罗刹补充道，然后和鬼刹相互一视，后者意味深长的说，“没错，雪儿，如果背着那么沉重的包袱，你的一辈子就完了。”
　　
　　“就算不背着包袱，我的一辈子也不可能幸福。”这话，似乎还有另外的含义。
　　
　　鬼刹眼眸微转，渐渐变得暗淡与深沉，似被黑暗缓缓笼罩住。“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唇角噙起一抹森冷的浅笑，这种笑容的背后往往暗藏杀机，只听墨雪冷冷道来：“我……要……报……仇……”
　　
　　果然，她还是想要报仇，鬼刹默默垂下眼眸，默然无语。
　　
　　其实这个结果他也不是没想过，依着墨雪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报仇的，他本来想多瞒些日子，不过如今看来……“那你要如何报仇？难道你要推翻皇国不成！”不行，他不能让她去做傻事，于是出声呵斥道，以鬼刹的身份命令道，“回去，给我好好想想，你刚才自己说的，任务失败所有的责任都由你一身承担，那么现在就给我回去，一个月之内不许离开艳刹堂，就当是惩罚。”
　　
　　既然都说了是惩罚，墨雪高傲的抬着头，最后也只能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是。”随后，海眸充满恨意的消失在空荡的鬼刹殿中。
　　
　　殿外，乌云遮盖住了刚刚升起的红日，一片金光之下，仿佛世间万物都变得刺眼夺目。墨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不是那侵凉的白雪穿手儿过，而是那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五指的缝隙清浅地洒落在她绝美却冷漠的脸上，泛起一层薄丽的光晕。
　　
　　然而，阳光穿过的是指尖的缝隙，却穿不透墨雪心底那层深深的黑暗。
　　
　　～～～～～～～～～～分割线～～～～～(⊙o⊙)～～～～～分割线～～～～～～～～～～
　　
　　回到艳刹堂，墨雪大步走进殿内，然后倾身坐在主位之上。身下，迅速出现三道身形，齐齐跪地喊道：“参见堂主。”
　　
　　“起吧。”墨雪冷扫一眼跪在地上的冷霜，柳吣和絮语，声音猛然一沉，“本尊有事吩咐你们去办。”
　　
　　“堂主请说。”三人起身，齐声应道，洪亮的回答声响彻大殿。
　　
　　“霜儿。”墨雪微微颔首，然后猛地又声音一沉。
　　
　　“冷霜在。”冷霜迅速出列，单膝跪地。
　　
　　“这次你做的很好，本尊也知你连日辛苦，下去休息！”墨雪的话简短有力。
　　
　　冷霜却是一顿，然后垂首喃喃道：“堂主……”
　　
　　“不必多言！”墨雪出声止住，眸芒一暗，道，“霜儿，你应该清楚艳刹堂是什么地方，至于你犯的错，本尊就当没看到。”别看墨雪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妖女，可是她对手下的管理却也是出了名的严厉。
　　
　　冷霜闻言，蓦然抬眸，立刻双手抱拳。“冷霜明白，冷霜日后定会谨慎小心，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然至于那个错误究竟是什么，恐怕也只有在场的四人才清楚。
　　
　　“退下吧。”墨雪淡淡吩咐道。
　　
　　“是。”
　　
　　“语儿。”
　　
　　“絮语在。”出列的是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面纱抱着她的整张脸，完全看不出容貌。
　　
　　“交代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回堂主，还在调查。”絮语一辑手，言道。
　　
　　“继续。”
　　
　　“是。”说罢，絮语也退出殿外。
　　
　　“吣儿。”
　　
　　“柳吣在。”
　　
　　“吣儿你应该清楚，三人之中你是最深得本尊赏识的，所以这次的任务……本尊交给你。”
　　
　　“是，柳吣一定竭尽所能。”柳吣兴奋道。
　　
　　“本尊要你去接近一人，必要时可以动用艳刹堂的力量。”动用艳刹堂的力量，这是何等的荣耀，柳吣一听，惊喜的抬眸，然后拱手道：“多谢堂主厚爱，不知堂主要柳吣去接近谁？”
　　
　　“还记得倪锋吧！本尊要你接近的就是他的胞弟——倪浪。”同样也是倪渊的二儿子。
　　
　　此言一出，柳吣果断应道：“是。”
　　
　　“不过，本尊可不希望你犯和霜儿一样的错，懂吗？”
　　
　　“柳吣明白。”这个她自然明白，艳刹堂断情绝爱，一旦违反，必遭分尸。
　　
　　“去吧。”墨雪一挥手。
　　
　　“是。”
　　
　　柳吣退下之后，偌大的艳刹堂内就只余下墨雪一人。
　　
　　孤风冷月，她无力的靠在窗边，默默叹息，只将目光伸向遥远的黑夜。“萧冰……萧冰……”不知为何，墨雪现在整个脑袋里全都是萧冰，他的眼，他的眉，他的笑，他的话，还有……他的吻！他的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快涌满墨雪的整个脑袋，让她无法再思考下去。
　　
　　“不行……”绝不能再想下去了，墨雪重重的甩着头，希望可以借此将萧冰从记忆的深处甩掉。可是，手心湿湿热热的，像泪，又像血，却不禁让她想起她一直珍藏了十几年的东西。“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为什么……”墨雪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可答案仿佛无止尽的沉入黑暗的深渊。
　　
　　“难道……这就是天意。”老天安排了她在这个时刻想起一切，也安排了她在这个时刻与他相遇。想来，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傻了，她是猎手，而他是她眼中的猎物，而她……似乎真的爱上她的猎物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啊！她是谁，她可是大名鼎鼎的艳罗刹啊。谈情说爱本就是她的强项，媚惑诱骗更是手到擒来，这样的她又岂会被爱情所困！不会的，墨雪觉得她自己一定是一时昏了头，才会对萧冰产生好感，所以……只要给她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不会的，不会的。”墨雪默默念着。
　　
　　然而，什么是爱，爱又是什么呢？
　　
　　年幼的她根本就不曾了解过，体会过，那又如何去分辨呢！“没错，我对他……只是有好感而已，那不是爱……”那不是爱，终了，她只能用这四个字来麻痹自己，让自己相信，那不是爱！
　　
　　【卷一】完
　　
　　卷二：暗涌跌宕
　　
　　第30集 臭味相投
　　
　　月国都城——月都
　　
　　“啊……”一声高亢、明亮、尖锐、刺耳、且贯穿云层的尖叫声从高墙瓦砾间倾泻出来，顿时云层那端传来震耳欲聋的回应，震的整间大宅为之三颤。
　　
　　这可是月都父母官秦浩秦大人的府邸，刚才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难道这里发生了命案？
　　
　　不不不，显然……不是……
　　
　　听到那熟到不能再熟悉，和蔼可亲的尖叫声，好多侍女护院纷纷放下手上的活，无奈叹息着从四面八方涌向雨竹轩。
　　
　　老老远的，他们就能瞧见高高的树上挂着一条薄薄的丝带，树下摆着张圆凳，上面依稀还站着一个人，在那里鬼吼鬼叫的寻死觅活。
　　
　　“小姐小姐，你又玩什么啊？小姐你这是在干吗啊？不要啊……”众人瞧这架势，树枝、丝带、圆凳，俨然是要上吊啊！不由分说，七八个侍女连忙冲上去，拉着小姐的裙摆喊道。而其他的护院也赶紧帮忙的帮忙，通知老爷的去通知，就深怕他们这个任性的小姐玩到没的玩了，就真的吊上去了。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然而，凳子上的秦大小姐显然还在发脾气，而且是超大的大脾气。拼命跺着脚，她还对拉她裙摆的侍女拳打又脚踢，嘴里还不忘高分贝的喊着，“你别拉我啊，滚开啊！叫你别拉了呀！”
　　
　　随着一阵又一阵惨烈的叫声，几个侍女光荣挂彩，捂着被大小姐乱脚踢伤的脸，眼泪大把大把的往下淌，嘴里还委屈地喊着：“大小姐……”可谁又能拦的住这刁蛮任性、恶名在外的秦家大小姐——秦雨呢！更何况还有那么一个志同道合，不，应该说是臭味相投的‘知己’在一旁起哄，要劝下小姐就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见所有人都来劝自己，秦雨更是没命的喊着，在圆凳上跳来跳去，还时不时来几个飞踢。“你们让我去死啊！别拦我，谁都别拦我！”秦雨大声一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相视一眼，继续拉着她的裙摆哭天抢地的喊着。
　　
　　终于，几近崩溃，救星到！
　　
　　“小姐啊……你……你这是怎么了嘛！！”小莫老远就听到小姐在鬼吼鬼叫，不过作为小姐的贴身婢女，这十几年来她受的惊吓还会少吗！于是匆忙赶回雨竹轩，先无奈的看着小姐在高处耍宝，然后眯眼找着那个一定会在的‘知己’。
　　
　　果然，院子里除了正在企图上吊的小姐和正在企图救人的侍女之外，还有一个人。她站的不远，望着秦雨，时不时拍手叫好，时不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大家千金的风范，和她家小姐简直就是臭味相投的一对‘知己’。
　　
　　不过嘛，小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病发’了，怎么现在……小莫略显怀疑的望着那郁家大小姐，然后上前询问道：“郁小姐，我家小姐这是……”
　　
　　“啥？”还在观看精彩表演的郁雨目不转睛的盯着秦雨，嘴角飘出一个字，连看都不看一眼，然后对着那个刚被秦雨踹出来的护院喊道：“好啊好啊，你来来来，再去换给粗一点的绳子。你看看，这么细有啥用啊，要粗的，越粗越好，你们家小姐一会要用的！”什么跟什么吗？小莫在旁边傻眼着，又听到郁雨开心的起哄道：“上面的那个，你快点死啊，我还等着看呢！”
　　
　　小莫极度无奈的冒着冷汗，嘴角抽搐着让她的声音也有些变形。“咳咳，郁小姐，你……”
　　
　　“我怎么我？你什么你啊？”郁雨突然无辜地说道，然后一指树上的那位，对着小莫喊道：“小莫你……你你快看你快看，你家小姐又要吊了。”接着又是鼓掌又是拍手的，完全不计形象。
　　
　　小莫甚是无奈，可谁叫小姐还在树上挂着呢，趁老爷还没回来，她得快啊！
　　
　　于是，一个健步如飞，冲进人墙之中，拉着秦雨哭道：“啊……小姐啊，不要啊小姐……”
　　
　　整个院子都好像叫魂似的，人人都在求着秦雨下来，唯独郁雨的声音特别开心。“好哇好哇，快点快点。”郁雨不停的催促着，她可是特地过来看好戏的，要是秦雨不吊的话，不就可惜了！而且人家上次在家跳楼的时候，秦雨也有过来看啊，那时她叫的更大声。
　　
　　不过，忍无可忍，就……还得忍！谁叫都是一些得罪不了的人啊。小莫见小姐这边劝不动，只有再次转战，冲到郁雨面前，喘着气问道：“郁小姐，你别再喊了。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告诉小莫吧，我家小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嘛！”小姐都好几天没有玩寻死觅活了，所以今天一定有原因。
　　
　　也许是笑累了，郁雨竟好心告诉了小莫。“也没什么啦，就是在大街上被人非礼了。”
　　
　　“什么！非礼！”原来，小莫的分贝也不低。
　　
　　“没错，就是非礼啊！”郁雨重重颔首，“对吧，树上的那个。”
　　
　　“没错，那个流氓、淫贼、淫棍、色魔、色狼，本小姐真是恨不得把被他碰过的地方通通切掉。”被小莫这么一喊，秦雨突然停下飞踢，不计形象的破口大骂道。
　　
　　我的天哪！流氓，淫贼，淫棍，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也太……
　　
　　然而，更绝的在后面。
　　
　　“通通切掉？好主意啊！！我去帮去你准备刀！”听说秦雨要从上吊改成切肉，郁雨二话没说做起助手。
　　
　　一旁的小莫可是越听越急，朝着郁雨猛挥手，又对着她家小姐猛挥手，但愣是说不出一个字。“什么？？小姐，使不得啊！”最后，她惊呼道。
　　
　　“不行，他羞辱我堂堂秦家大小姐，就等于羞辱我们秦家所有的人，我不能就这么算了。”秦雨说的义愤填膺，好有大义凛然的感觉，再一想起今早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个色狼，她又是一肚子的火。
　　
　　不过嘛，她这番大义凛然，郁雨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伸出一掌，突然严肃道：“喂喂，等等啊……”
　　
　　“干嘛？”秦雨居高临下，清脆的喊着。
　　
　　“你那话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啊？”秦雨眉眼一挑，俨然再说你敢质疑本小姐的话。
　　
　　“因为那人就算要非礼你，也不用连带你家所有人都非礼吧！你说对吧？”郁雨半严肃半搞笑的说着，顿时引来全院的哄笑。众人纷纷捧腹大笑，然后相互看着，同时感叹起来。哎，这两位小姐啊，一个秦雨，一个郁雨，同一天出生，名字相近，性格更是出奇的像，真是让他们这些下人又爱又恨。
　　
　　“你……”秦雨一个高高站在，指着众人气结道，“你们笑什么笑，都不许笑，我……我要上吊了。”见下人还在笑，她将脖子一伸，又要去上吊。
　　
　　众人赶紧止住笑声，再次朝小姐扑去。“不要啊小姐，不要啊……”
　　
　　“快咯快咯。”身后，唯有郁雨独自起哄着。
　　
　　终于，青天大老爷驾到！秦雨那位杖高八尺的父亲出现在遥远的东方，只听一声再亲切不过的喊着，所有的侍女护院竟都喜极而泣。“都在干嘛呢？”秦浩快步走来，一眼就瞧见那一院子的人，不由怒呵道。
　　
　　“老爷。”小莫见救星终于到了，连忙上前，恭然说道，“小姐要上吊。”
　　
　　“什么？怎么会上吊了？”我的天哪！院子又是一颤，终于知道秦雨的高亢嗓音是遗传谁的了。秦浩略带怒意地瞪着站在高处的自家女儿，然后眼光一扫，果然……“郁雨，你也在啊！”
　　
　　“是的秦伯父，因为秦雨要上吊，所以我过来见证这伟大的时刻。”郁雨一个立正，严肃的眨着眼。
　　
　　“说什么呢？”秦浩错愕的湫了郁雨一眼，然后对着依旧直立在树间的秦雨吼道：“还不给我下来。”
　　
　　“我不要，让我死。”秦雨在高处撅嘴叫着。
　　
　　秦浩无奈的白了一眼，一脸铁青。“死死死，你一天喊下来不累啊！”他这个女儿，就是不能给他一刻的安静，秦浩默默想到，随后听到另一侧悦耳的笑声，脸瞬间变色。“还有你！”他一指郁雨，“你们两个啊，简直……简直臭味相投。”秦浩其实老早就后悔了，当初不该答应什么一男一女就指腹为婚，如果都是男或都是女就义结金兰。现在好了，无端多出另外一个麻烦人物。
　　
　　“呵呵，伯父夸奖了。”而且还不知羞啊！
　　
　　秦浩都这把年纪了，实在越发无奈，最后有气无力道：“还不快下来。”说罢，转身不再去管秦雨的死活。
　　
　　“哼……”秦雨在树上站了那么久，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既然爹都不管了，那这出闹剧也就没意思，于是一蹦，跳下圆凳。
　　
　　郁雨立马上前，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郁雨又崩起一张脸，问道：“上吊好玩吗？”
　　
　　“不好玩，挂的我脖子痛死了，真没劲。”秦雨拜拜手，“还不如你上次的跳楼好玩。”
　　
　　“那我们下次换一个玩吧！”
　　
　　“好啊好啊，换什么？”秦雨一脸期待。
　　
　　只听郁雨说着：“跳井怎么样？”
　　
　　“不错啊……”
　　
　　“小姐……”小莫在她俩身后无奈的狂冒冷汗。
　　
　　就知道小莫会干涉，秦雨撅着嘴，拉着郁雨小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回房去研究。”
　　
　　“好。走。”说罢，两人齐齐朝屋里走去，俨然一副真要研究的架势。
　　
　　然而突然，秦浩的声音又响起。“雨儿。”
　　
　　“爹……你怎么又回来了？”秦雨无奈的转过身，翻着眼皮。
　　
　　“不死了？”
　　
　　“谁说的，只不过郁雨查了黄历，今天不宜寻死，所以我决定择吉日再死。”这是什么歪理，秦浩听着不由心里怒了起来，然而他心里还埋了好多要担心的事，一时沉默，他脸一沉，道：“雨儿，跟爹来，爹找你有事。”
　　
　　“可是爹，我……”秦雨拉起郁雨的手，意思很明显。
　　
　　不过，秦浩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神情，似乎有好多的烦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郁雨啊，你也回家去吧，相信你爹也找你有事。”最后，他默默说道，随后拉着秦雨先行离开。
　　
　　第31集 进宫进宫
　　
　　“进宫！！”
　　
　　“进宫？？”
　　
　　一处是豪华别致、装饰典雅的深宅大院，一处机关重地、抚台衙门的后院，同是雨竹轩内，同时发出两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惊吼。随后，雨竹轩的大门被人用蛮力瞬间震开，接着两道白影飞身而出，伴随着那一声声的不要不要，转瞬消失在大院之中。
　　
　　～～～～～～～～～～分割线～～～～～(⊙o⊙)～～～～～分割线～～～～～～～～～～
　　
　　月都母亲河——曲河
　　
　　街上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人们不紧不慢的走着，时而嬉笑，时而惆怅，唯独两簇白影飞快驶过，如狂风扫过，向着拱桥拼命跑去。到了桥下，秦雨和郁雨同时相互一视，弯着腰忙着喘气，直到将气缓了过来，她俩才四目相视，同时开口道：
　　
　　“你爹跟你说了什么？”
　　
　　“你爹跟你说了什么？”
　　
　　【—.—|||】还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不仅性格如出一辙，就连说话也……怪不得能成为最好的姐妹，她俩的默契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两人同时问着，接着一阵静谧，直到秦雨率先答道：“他让我进宫。”紧接着郁雨也一脸苦涩道：“他也让我进宫。”
　　
　　“哇……呜呜呜呜呜……”随即，两人相拥在一起，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然而哭完之后，抹去眼泪，秦雨忽地愤愤道：“我不要进宫。”
　　
　　郁雨眨着泪眼问道：“为什么？”
　　
　　虾米！还问为什么，秦雨猛地抬起眼角，反问她：“难道你想进宫？”
　　
　　“不想啊。”郁雨漠然摇头。
　　
　　要她进宫做什么，像她这样的女子，闺中小姐该会的那是样样都不会，不该会的到全都学的一级棒，什么上树爬墙，骂人打架，这很明显就不是进宫的料嘛。
　　
　　“那不就结了。”秦雨撅起唇角说着，然后将头靠在拱桥上。
　　
　　然而许久过后，刚才还盈满全身的傲气突兀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秦雨重重的叹息声，和那一脸无奈的神情。
　　
　　果然，郁雨随后也叹息道：“可爹说连圣旨都来了，明天就要进宫，能不去吗？”是啊，连圣旨都来了，就算她们家里再有权有势又怎样，皇命如山，岂容抗命。
　　
　　“鬼才想去呢！”秦雨猛然将头一抬，嫌弃道，“尤其是嫁给那么一个没用的皇帝。”她再次嫌弃地说道，然后嘴角冷哼着，满脸不爽。
　　
　　“皇帝很没用吗？”这她到不知道，郁雨有些好奇的问，“说来听听嘛！！”
　　
　　秦雨插着腰，白了白郁雨，最后没好气的说道：“没用就是没用啦，听说他就一窝囊废，什么都不会。”
　　
　　这还是前些日子秦雨在秦浩书房外偷听到的，虽然说这话的不是她爹，可里面的人说的句句清楚。说他们月国现在的国君玄翼，简直就是一个窝囊废，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女人为伴，然后不理朝政，懦弱的很，二十好几的人一点作为抱负都没有，更别说亲政了。如今要不是有睿王和顾丞相震着朝政，都不知道现在月国会变成什么样！
　　
　　秦雨当时就听着，然后越听就越觉得这样的皇帝真窝囊。她以前还不怎么觉得，只听说皇上有些无能，现在倒好，她对他们月国国君的印象更是大打折扣。所以当听说爹要她进宫，秦雨那可是千百万个不愿意。
　　
　　果然，郁雨听了也同样大发感叹道：“哇，那不是很差劲，我才不要嫁给这种人呢！”
　　
　　“就是就是。”其实，秦雨和郁雨早在很早以前就已下定决心，将来要嫁的人一定要是英雄盖世的大人物，再不就是潇洒卓越的武林高手，最低也要是政坛风云人物，且富甲一方。然而她们即将要嫁的人，貌似啥都不是，虽说富甲一方，但为人懦弱无能，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的男人，眼比心高的两姐妹又怎么会看的上眼呢！
　　
　　“可是……”
　　
　　“可是……”
　　
　　但是，脸上的快乐别人看得到，而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呢！她俩互相对视片刻，再次同时开口，却是各自失神，话到嘴边也通通咽了回去，只留下双方无奈的叹息声。
　　
　　“哎……”
　　
　　“哎……”
　　
　　“你叹气什么？”秦雨抬眸，整个人如失去支点，浑身无力的问道。
　　
　　“你又叹气什么？”郁雨撅着小嘴反问道，“要不大家一起说。”
　　
　　“好。”两人重重颔首，随后开始倒数，“一二三……进宫。”果然，结果还是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进宫。虽然有太多的不情愿，可她们的生活更有太多无奈，是她们无法改变的，也无力去改变，更糟的是，她们还有家人，即使再向往自由，也得顾及到家人的感受与处境。
　　
　　两声叹息间，四目相视，两个女孩仿佛也在瞬间长大。“哎……”
　　
　　“看来还是得进宫。”秦雨率先说道，
　　
　　郁雨颔首应着，突兀间眸芒一亮，小声问道：“不如我们逃吧。”
　　
　　“不行，”逃？秦雨又不是没想过，“我爹是朝廷命官，怎么逃啊，倒是你，或许还有机会。”
　　
　　“有机会个头，我爹是月国首富，怎么逃啊！！”郁雨的爹可是月国首富，手握月国经济命脉啊，月国有多少人要靠她家吃饭，如果她跑了，岂不是要连累更多的人！
　　
　　“那……还是要进宫啊！”
　　
　　郁雨颔首。“目前看来……是滴。”
　　
　　“我不要嘛！”秦雨扭着身子，浑身的不愿意。
　　
　　“我也不想啊！”郁雨赞成的说，然而转念一想，她不由问道，“不过你想想，就我们两个这样的，会被选上吗？”她眉眼一挑，忽地想起今早秦雨在家那出自导自演的上吊记，不由冥思起来。
　　
　　这话问的不错，秦雨眼前也猛地一亮，随后露出乐天的笑容，“我想……”
　　
　　“应该不会。”郁雨颔首一笑，拍掌道。
　　
　　“应该个头，是肯定不会啦！！”秦雨猛然朝郁雨的头袋来了一辑爆栗，接着整个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啊，皇帝选妃无疑是要那种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温柔贤惠的女子，不过看看她们，和那些特质显然搭不上边，那个皇帝就算是个白痴，也不会选她们呀。“对嘛，那皇帝又不是白痴，选我们做什么！难道想让我们帮他拆了皇宫！”就是嘛，秦雨和郁雨的刁蛮任性是整个月国都出了名，选她们不等于自找麻烦，谁会那么蠢啊！
　　
　　言毕后，两人再次大笑起来，刚才满脸的氤氲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双滴溜的黑色眼珠，仿佛又在盘算着什么。“那既然明天才走，我们今晚要去好好玩玩，再等到明天，来一个皇宫三日游吧！”秦雨兴奋地说着，这种天生的乐天性格，真是让人又羡慕又纠结。
　　
　　“好，不过要去哪里逍遥呢？”
　　
　　两人四目相视，皆贼贼淫笑着，接着齐声喊道：“妓院！！”
　　
　　第32集 夜游妓院
　　
　　月国之最，美在媚魂。魂似梦牵，媚影摇曳。
　　
　　夜幕降临，华灯初放，天边的月娘挽着轻纱悄悄露出她绝美的半边脸，许是想偷偷看一眼那被她思念了千万年的后羿，特意勾一丝人间灯火化为胭脂，染在莹莹白玉似的脸上，朦胧而娇柔，羞涩而情怯。稍带寒意的夏风划天而起，似想亲近月娘，吹起她脸上那长长垂下掩起大地的轻纱。霎时玉宇清澄，火树银花。
　　
　　曲河边，沿岸植柳垂钓，遍布着众多馆舍妓院。这里是月都最有名的烟花场所，一整条街，到处都是追欢逐乐、纸醉金迷、楼船锦绣、繁华竞奢的胭脂粉色，与那一张张贪婪、血气上涌的贼脸。
　　
　　此时夜色正浓，月都最有名的妓院——媚魂阁前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阁内丝竹声声，不时传来满堂喝彩，掌声如雷。
　　
　　秦雨和郁雨两人一早便集合整齐，许是明日就得进宫，她二人出门没受到多大阻拦。先找了家布店，然后换上一身帅气的男装。“哇……”站到铜镜之前，恐怕就连她们自己都没想到，原来换了男装的她们竟如此俊俏，铁定迷倒那媚魂阁的姑娘们。
　　
　　“那我们就走吧，郁兄。”作为本次行动的指挥者，秦雨一挥手，两人拉拉腰带，然后挺起胸膛，清清嗓子，朝那媚魂阁迈进。
　　
　　一道门口，果然有好几个长相不错的女子上前拉客，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涂满了胭脂，媚声媚气的，秦雨和郁雨相视一眼，心想难怪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嫖妓。
　　
　　走进喧哗热闹的大堂，此时堂内气氛正达到高潮。只见远处的台上有一红衣舞者在轻然起舞，一个旋身，顿时披在肩头的那层薄纱便脱臂而出，轻飘飘的落入台下，瞬间一群人一拥而上，纷纷争抢。
　　
　　秦雨在后面看着，无不深深咽着口水，然后瞥头对郁雨讲道：“会不会太夸张啊！”
　　
　　“应该不会吧，妓院嘛，本来就是这样的。”郁雨小声回道，然后挺挺胸膛，就瞧见那花枝招展的老鸨向她们走来。
　　
　　“哎呦，多么俊俏的两位小爷啊，第一次来？”
　　
　　“是啊。”秦雨突然躲到一旁，将郁雨推了出去。郁雨冷冷白了她一眼，心想：你这个时候到好，给我躲在后面！
　　
　　于是，她只有靠自己，硬着头皮望向那个满脸皱纹，却还是化妆的妖里妖气的老鸨。
　　
　　“那五娘给你们介绍几个姑娘。保证你们满意。”见这两小爷穿的贵气十足，五娘笑的别提有多欢了。
　　
　　“好啊好啊！”郁雨挤出笑容应承着，不料身后秦雨猛然拉了拉她，接着小声在她耳边喃喃道：“你看。”
　　
　　随着目光，郁雨眯眼望去，“哇，是那个男的，你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她玩味的说着，然后从怀里取出银子扔给五娘，“给我们找几个漂亮点的，还有……那些庸脂俗粉大爷可看不上眼。”郁雨故意学着男人的腔调，然后和秦雨一起上到二楼。
　　
　　五娘得了银子自然欢喜的很，连忙吆喝着姑娘，并亲自带着秦雨她们上到二楼的厢房。可谁料，二楼厢房外，一个醉汉倒在那里，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只见那醉汉满脸胡渣，左手攥着酒罐，脸上被乱发挡着，依稀还能看出他皮肤不错，只是嘴里不知在喃喃些什么，感觉甚是奇怪。
　　
　　秦雨她们嫌弃的稍稍退后，老远就能闻到那酒鬼身上的味道，所以不想靠近。五娘见了只好叫人将醉汉拖走，然后努力保持微笑的带着她们走进厢房。“两位大爷稍等片刻，五娘这就给你们找姑娘去。”
　　
　　“去吧去吧！”秦雨有些厌烦的挥挥手，那老鸨便退下了。
　　
　　“我说郁雨啊，我看这妓院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呀。”入座之后，秦雨已经开始嫌弃起来。
　　
　　“还好吧！就看看妓女啦！”郁雨淡淡道，“还有，最起码又让你看到今早非礼你的那个人啦！”
　　
　　说到这里，秦雨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错，想到这个我就来气，那个流氓、淫贼、混蛋，简直气死我了。”说到那个男的，又让秦雨想起了今早发生的那一幕。
　　
　　本来她和郁雨好好的出门逛街，谁料中途从天而降一块瓦片，她来不及躲，本以为会被砸中，幸好有人扑过来救了她。你说你救就救吧，可那男子竟然自己一个绊倒，整个人压在秦雨身上，而且手还……
　　
　　反正就是一团糟，当郁雨勉强拉起自己之后，那男子也努力想要站起来。谁料……他好拉不拉，竟然又去拉秦雨的裙摆，就差那么一点呀！！后来，那男子慢半拍似的说着对不起，又不知怎么的，围观的一挤，他的手再次正中秦雨的臀部。直到她大喊“你到底是救我还是要非礼我啊，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那人才总算反应过来，挠着头不知所措。
　　
　　“那不如……”知道秦雨又在回忆那尴尬的一幕，郁雨转着眼珠说道。
　　
　　“你是说……”她两人这样子挤眉弄眼，肯定没好事。
　　
　　果然，四目相对，两人齐齐冲出厢房，朝着楼下走去。
　　
　　“他在那里。”郁雨一指，果然看到那个男子坐在角落里，他的身上还挂着两个妖艳的美女，不时朝他抛着眉眼，献着酒。而那个男子，显然很少来妓院，手足无措的很，一张脸更是纠结着一起，将手高高举着，不敢碰他身上的两个女子，连表情都显得很怪异，时不时还露出很受伤的神情。
　　
　　“切！早上还像个淫贼，现在还给我装。”秦雨在后面讽刺道，然后问郁雨，“我们怎么报仇？”
　　
　　郁雨转着黑色的眼珠，望着迎面而来的一个风尘女子。“有了。”她笑眯眯地说道，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子自然开心，凑过头来，郁雨在她耳边嘀咕了一会，她颔首一笑，随后转身朝那男子走去。
　　
　　“你跟她说了什么？”秦雨问道。
　　
　　郁雨凑近秦雨的耳畔细细说着，接着两人纷纷大笑起来。“看来，有好戏看咯！”秦雨兴奋地笑着。
　　
　　果然，那女子收了银票开始做事，姿态风骚的也加入挑逗。只见她搂着男子，缓缓褪去自己的衣衫，几下之后身上只余红绫抹胸，嫣红纱裙，露出香肩雪胸。眼波轻送，指尖若牵着丝线，在那男子眼前晃来晃去。顿时，老远便能瞧见男子脸上一红，额间缓缓溢出汗珠。
　　
　　见此状，秦雨捧腹大笑起来，还好大堂人多嘈杂，不然她的笑声一定穿透这里的墙。
　　
　　接着，只瞧见女子轻轻撩起覆盖在大腿处的轻纱，顿时雪白的肌肤呈现在眼前，男子简直一惊，伸手就要去阻止。可谁知那女子故意抓着他的手，强迫着他缓缓拂上她细白如雪的肌肤。
　　
　　我的天哪！不到片刻，只见男子喉结开始上下滚动，咽下那快流到嘴边的口水。其实，那男子长的还真不赖，除了一双黑如雪月的眼眸，薄薄的唇畔，纤细的手，都能看出他是出自名门。
　　
　　不过，或许只能算他倒霉，谁叫他做事总是慢半拍，明明想做件好事，最后却还落得个非礼人的下场。
　　
　　那女子收了银票，自然卖力的演出。果然不出一会，男子便有些把持不住了。他紧抓着双拳，双腿微微颤抖，脸上瞬间血气上涌，一双发红的眼睛似饿狼般。本是夜晚，略有寒冷，可男子的身上却似流窜这一股闷热、浓烈、窒息的欲望气息。
　　
　　终于，只听他一声爆吼，从秦雨和郁雨面前快速闪过，然后朝着阁外冲去。
　　
　　“哈哈哈哈……”大仇得报，秦雨欢喜的笑着，时不时拍着掌，突的想起刚才那男子的窘相，她不禁问道：“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喜欢男人啊！！来这种地方还装正经。你瞧他憋的，就差没断气了。”
　　
　　“就是就是。”郁雨在一旁也笑的合不拢嘴，“你说要是被他知道是我们在耍他，他会怎么样啊！！”
　　
　　“不知道啦！！”秦雨继续笑着，抬眸，然后拍拍郁雨的肩，“喂，那老鸨回去了。”
　　
　　郁雨顺势抬眸，呆呆的望了一会，然后想起刚才那风尘女子的招数，不由心生恐惧。“我看……”两人相视一眼，纷纷咽下口水，“我看……我们还是先溜吧！”
　　
　　秦雨很配合的颔首，随后两人弯下腰悄悄朝外挪去。
　　
　　“哎呦公子啊，你们怎么在下面啊？”还是被发现了，大堂原本就很喧闹，没想到那老鸨的声音还能贯穿这里，真是强悍。
　　
　　两女听到老鸨喊着，顿时呆滞在原地，然后对望一眼，拔腿就跑。
　　
　　“公子啊，你们跑什么呀！”身后，老鸨奋力追赶着。
　　
　　两女可不敢停歇，一路跑到阁外。“哎呦。”谁料郁雨只顾看着后面，却没想到和面前一人撞在一起，顿时一股臭臭的酒味迎面而来，她一抬眸，果然是刚才那个酒汉。
　　
　　“走啦，郁雨。”秦雨在一旁喊着，然后伸手拉起她。
　　
　　郁雨被酒汉压着难以起身，还被吐了一身，秦雨最后只能来了一记飞踢，将酒汉踹的老远。“走啦。”
　　
　　“等等。”被吐了一身，郁雨岂能轻易放过那酒鬼，冲过去对着那人又是狠狠几脚，这才解恨离开。
　　
　　酒汉被踢的好痛，痛到睁开双眼，一抹模糊的背影在他眼前晃着，接着一阵晕眩，便昏了过去。
　　
　　第33集 东窗事发
　　
　　匆匆逃回家，秦雨和郁雨在分手时一致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踏进妓院半步，因为……不好玩！！还有就是那里的老鸨实在长的太让人难以下咽了！！
　　
　　回到家里，天色早就暗淡如墨，家里人看到她俩男装打扮，本想借机说她们几句，可一想明日二人便要进宫了，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于是话到嘴边最终也全都咽了回去。
　　
　　终于，黑夜悄然消逝，晨光熹微，淡金的阳光破开那天际边浓稠的迷雾，又是崭新的一天。
　　
　　翼元十二年农历七月十五日，今天是秦雨和郁雨初进宫的日子，也是个非常晴朗的日子，更是这一年来少有的黄道吉日。
　　
　　站在紫月城空旷的院落里，可以看见无比晴好的天空，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偶尔有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鸿雁高飞，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
　　
　　早早的，祥玉门外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无数专送秀女的马车，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面色严肃，保持着异常的沉默。秦雨、郁雨与来自各地的秀女站在一起，黑压压一群，人挨着人。期间很少有人说话，都只专心照看着自己的脂粉衣裳是否周全，或是好奇地偷眼观察近旁的秀女。
　　
　　唯独秦郁二人，东望望西看看，满脸的不在乎。
　　
　　选秀，又叫做礼选，是每个官家少女的必经之路。每三年一选，针对的目标都是名门望族或者士宦人家，这些女子通常都是血统高贵，选择其中品貌端正，才貌双全，资质优异的。这些女子入宫之后，多半是封为妃嫔，充实后庭，侍奉皇上，也有一些是充做女官，掌管司仪或者服侍太后以及高位的妃嫔。
　　
　　然而，秦雨入选自在情理之中，可郁雨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不是官家小姐，为什么也能入选？
　　
　　不过现在说这些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这场选秀对她们的意义并不大，只不过来转一圈充个数便回去。因为她们二位的爹都说了，自家的女儿娇纵惯了，又不知天高地厚，任性胡闹，这样的个性怎会受得了宫廷约束！罢了罢了，出去转转，也就回来平平安安嫁个好郎君吧。
　　
　　于是，当晚二人便住进了专为秀女准备的楚月宫。依照爹爹的说法，她们得在这里住上三天，学习一些基本的礼仪，然后进行殿试，就是给皇帝看，看的好就留牌，看不好就撂牌，然后打包回府。
　　
　　可问题来了，虽然管事的姑姑千叮万嘱，叫她们这些秀女规矩点，三天内最好不要离开楚月宫，乖乖学习礼仪。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三天不让出门，别人可以，那两位仁兄可是会憋出病的。这不，好不容易乖了两天，到了第三个晚上，秦雨终于率先憋不住了，拉着郁雨偷偷溜出楚月宫。
　　
　　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进宫，对于宫里的一切自然陌生的很。两个小女子东走走西看看，不一会便迷失了方向。“这些可好，我们要怎么回去啊？”算算时辰，她俩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要是再不回去，铁定会被管事的姑姑抓住，然后不外乎一顿口水饭。
　　
　　“我也不知道。”秦雨摇着头，“鬼晓得这皇宫怎么这么大。”再说，迷路她也不想的。
　　
　　于是，为了不让在外面的爹爹们担心，两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路回去。
　　
　　夜里的皇宫阴森森的，郁雨小时候就常听老人说，皇宫里争权夺利，后宫尔虞我诈，是冤魂恶鬼最多的地方，所以一到晚上，就会显得特别阴森可怕。而且她们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前仍然是陌生的黑暗，还卷着狂风，吓的秦雨更是一急，大喊道：“喂，有没人啊？”
　　
　　“你喊什么呀？”郁雨连忙按住她。
　　
　　“喊人来救我们啊！”秦雨说道，“再不找个人，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了，就算不死，也会被那管事的嬷姑姑烦死的。”
　　
　　然就在秦雨说话的瞬间，远处的黑暗里，一声警觉的男音突然破空传来，“谁？”
　　
　　闻言，郁雨浑身猛然一颤，头有些僵硬的转向秦雨。“你……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啊？郁雨！”显然，秦雨也被吓到了，哆嗦着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接着从暗黑的夜幕下，缓缓走近一人。
　　
　　这人拥有一双暗如黑夜般清澈幽深的眼眸，从远处随意走向两女，眉宇一挑，就好似站在九天腾云之上，偶然垂首瞥一眼漫漫红尘，与站在红尘之中卑微的秦雨和郁雨。
　　
　　“哦，原来不是鬼啊！”见真人站在眼前，郁雨拍着胸脯说道。
　　
　　“什么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人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女人啊！”秦雨脱口喊道，一想不对，连忙纠正道：“我们是秀女。”哈哈，这个身份够吓人的吧！
　　
　　“秀女？”那人眼里满是怀疑，似乎并不相信她们的话，“秀女可以半夜三更在外游荡？”他抬高分贝继续问道。
　　
　　秦雨一句被顶了回去，吐吐舌头，便不再说话。郁雨见状，偷偷白了那人一眼，故意说道：“我们是半夜三更在外游荡的秀女，不可以啊？”说完，冷哼一声。
　　
　　谁料，郁雨刚冷哼完，就见那人一双寒眸冷冷凝视她们，黑夜之下，他的眼眸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光芒，那光芒是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让人看的一清二楚的。“看什么看！”许是被看的有些不耐，郁雨怒道，“没见过秀女啊！”
　　
　　“见是见过，”那人突然颔首一笑，“不过……倒是没见过选秀前一晚还穿着男装大摇大摆逛妓院的秀女。”
　　
　　“什么？”闻言，两女皆是一愣，“男装？大摇大摆？逛妓院？”闻言，两女相互一对眼，皆有些莫名其妙的耸耸肩。
　　
　　“不错，”那人突然变得饶有兴趣，嘴角隐约弯着小弧度，甚是迷人。“昨晚……在妓院好玩吗？”他将头凑近的问着。
　　
　　秦郁二人都是一脸纠结，退也不是，逃也不是。再看看眼前这个男子，她们怎么就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呢！还有，昨晚她们穿的可是男装，怎么这个男的还能人出来？所有的不解，现在都无从考证，秦雨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
　　
　　“是吗？”男子轻蔑一笑，“我看两位倒是玩的很开心。”他嘴角浅浅笑着，不过那笑容在两女的眼里却越变越阴冷，郁雨更是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就希望快点离开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玩的很开心啊！”好笑死了，这个时候，秦雨一人冲在前面，和那男子对着干起来。
　　
　　郁雨在身后直感冒着冷汗，再一瞧天色，真的不早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就……可前面秦雨还子和那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难解难分，郁雨只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观察那个男子。
　　
　　然而，她越看就越觉得眼熟，却就是想不起来，仿佛就差一根线，将她脑中的记忆串在一起。
　　
　　“他是谁啊？”郁雨喃喃着，谁知只听到‘砰’的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秦雨抬起一个飞踢，朝那男子面部踹去。
　　
　　‘砰’男子踉跄倒地，捂着鼻子痛苦的哀嚎了，而秦雨赶紧拉着郁雨就朝身后跑去。
　　
　　“等等！”然而，郁雨突然停下脚步，刚才听到那男子的哀嚎，再加上秦雨的飞踢，让她突兀间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脑中猛然闪过模糊的片刻，郁雨惊呼道。
　　
　　“你想起什么了？”秦雨站在原地有些急了，眼看那人就要爬起来，她倒是害怕起来。
　　
　　“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啊？”那人缓缓站起，秦雨尖叫一声，拉着郁雨以风速消失在玄翼面前，只留下郁雨刚要说出嘴边的话，在空气里反复回荡。“他就是昨晚被我们揍的那个酒鬼。”
　　
　　第34集 疯子女官
　　
　　回到楚月宫，管事姑姑正在挨个屋子的清点人数。知道正门是走不来了，幸好秦郁二人都不是什么乖主，爬着围墙翻进了院子，终于赶在姑姑查房前回到了屋子。
　　
　　然后，就是等待明日的殿试！
　　
　　虽然皇帝昏庸无能，但今届殿试的秀女依然众多，待轮到秦雨和郁雨进殿面圣时已是黄昏时分。月上柳梢，多半秀女早已没事回去，只余寥寥十数人仍在暖阁等候。殿内掌起灯来，自御座下到大殿门口齐齐两排河阳花烛，洋洋洒洒数百枝，支支都如手臂那么粗，烛中灌有厚厚的沉香屑，火焰明亮而香气清郁。
　　
　　秦雨与郁雨，再加另五名秀女整衣肃容一起走了进去，听着一旁引导太监的口令缓缓下跪行礼，然后齐齐站起，垂手站立一旁静等司礼太监唱名，然后众秀女一一出列参见皇上和皇后。
　　
　　只听一年老的太监哑着尖细的嗓音一个一个喊道：
　　
　　“宣城县令刘全之女刘若云，年十六。”
　　
　　“顾州织造何长弓之女何悦，年十七。”
　　
　　……
　　
　　殿试进行的很慢，秦郁两女皆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因为她们的爹曾告诫过她们，如果不想被选上，这个时候最好装成哑巴，一动不动，越普通就越安全。
　　
　　果然，这话她们可是最中听的。
　　
　　于是，看着地上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贴无缝，中间光洁如镜。再听着前几位秀女跪拜如仪，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轻微的唏娑碰撞的的声音。秦雨瞥一眼旁边，这才发现有几名秀女已紧张得双手微微发抖。
　　
　　郁雨更是忍不住偷眼看宝座上的帝后。月皇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饰以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全无龙凤等宫中常用的花饰。赤金九龙金宝璀璨的宝座上方坐着的正是月国第二十代君主——玄翼。
　　
　　只见那人头戴通天冠，白玉珠十二垂在面前，遮住龙颜，让人无法看清他神情样貌。只是体态微斜，微微露疲惫之色，想是已经看了一天的秀女已然眼花，听她们请安那人也只点头示意，没问什么话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只不过可怜了这些秀女，紧张了一天，战战兢兢来参选，却就这样被轻易“撂”了牌子。
　　
　　而皇后傅清颜，坐在皇帝宝座右侧，珠冠凤裳，宝相庄严。长的到也很端庄秀丽，眉目和善，虽劳碌了一日已显疲态，犹自强坐着，气势丝毫不减。
　　
　　“月都知府秦浩之女秦雨，年十八。”终于到秦雨了，她脱列而出，身姿轻盈，声如莺转的说着：“臣女秦雨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皇后千岁。”从没听过秦雨如此正常温柔的说话，郁雨在她身后吐吐舌头，好不习惯。
　　
　　闻言，远处的皇帝突然坐直身子，一殿静谧，许久之后他才语气颇有兴趣地冷嘲道：“昨晚睡的可好？”殿堂空阔，皇帝的声音夹着缥缈的回音，远远听来不太真实，但那戏谑之音却分外清晰。秦雨跪在地上的身子猛然一摇，然后直愣愣的抬眸。
　　
　　果然……郁雨也在后面抬头张望，那白玉珠的后面，那张脸孔，竟然就是……
　　
　　冤家路窄啊！顿时，两女哑口无言，直到太监催促着，秦雨才颤抖着开口：“回皇上，很……好……”
　　
　　玄翼“唔”一声继续说：“那就好，朕原以为有人做了亏心事会睡的不安稳。”说罢，玄翼伸手摸摸鼻尖。这不摆明在说她们嘛，虽然殿中的其他人完全听不出玄翼的选外之音，但秦雨和郁雨却非常之清楚。
　　
　　一阵不好的预兆随即蔓延全身，秦雨只觉得后备瑟瑟发冷，腿也开始麻了起来。
　　
　　这时，见玄翼迟迟未再开口，皇后在一旁和颜悦色地附和道：“皇上，如何啊？这位妹妹长的很标致，不如……”话外之意不就是要留牌，不要啊！
　　
　　秦雨猛然抬眸，微微摇着头，一脸无奈，只希望宝座上的皇上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然而，只见玄翼微微勾起唇角，划出一个美美却阴冷的笑靥，随后说道：“就依皇后的。”
　　
　　后来，郁雨同样也没逃过入宫的命运，最终她们二人只得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继续乖乖留在皇宫里。
　　
　　然而幸运的是，次日的圣旨里，其余留牌的十几个女子均被封为常在或答应，唯独有一个封了贵人，还赐了封号——蓝。而秦雨和郁雨呢，真不知是不是那皇帝太无良了，竟派她们去做女官。
　　
　　虽然逃过了入宫为妃的命运，可这女官，两女皆认为那玄翼铁定是故意那么做的。他明知道女官在月国皇宫是很没地位的，而且分派她们去的宫殿又住着两个全皇宫最难伺候的主子，这不是摆明耍她们嘛！！可谁叫他是皇帝，两女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收拾包袱前往自己指派的宫殿。
　　
　　玄翼将秦雨分派到夕妃——莫夕挽的夕月宫，而将郁雨分派到蓉贵人——严蓉的永玉宫。
　　
　　而在这月国皇宫里，有谁不知道这两位的大名。就单单说那蓉贵人，别看现在还只是一个贵人，人家才进宫不到两个月就几乎日日侍寝，深得玄翼欢心，没准不过多时又要进位了。然而，这个蓉贵人的脾气却也是出了名的暴躁，一个坏字怎能说的完。而夕妃就更别提了，父亲是兵部侍郎，一朝入宫便封为夕妃，至今仍然盛宠不断。不过此人攻于心计，是个绝对的狠角色。
　　
　　但是不管怎样，秦雨和郁雨也得活下去啊！于是，背着包袱，惜别了很久，她俩终于踏上了两条看似相同、实则凶险万分的道路。
　　
　　然而……
　　
　　从此紫月城内，也多出了两个人人见之闻风丧胆、退避三舍的疯子女官。
　　
　　且先看夕月宫的厨房。
　　
　　“啊……”一声尖叫，“啊……”第二声尖叫，“啊……”第三声尖叫。
　　
　　终于，在秦雨叫第四声时，有人冲进了厨房，握起桌上的一把菜刀，俨然有一刀砍下的意思。
　　
　　“要死啊，你叫魂呢。”来者是夕妃的得力侍女——青竹，长的奇胖无比，也不知夕妃是看上了她哪一点，竟然特别器重她，以至于在秦雨面前，青竹简直就像个女王。“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夕妃娘娘正在休息吧，要是吵醒了娘娘，有你好看的。”
　　
　　“对不起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望着满地的狼藉，与那满满的碎片，秦雨对这种画面已是再熟悉不过了。来到夕月宫的这十日里，她最起码打碎了三百来个碗，还不算上盘子茶杯，所以到了现在，她已经很无所谓了。
　　
　　“你那是什么态度。”青竹大声吼道，“还不快点给我收拾！不，你还是去外面扫地吧！”你看看，连人家都怕了你了！
　　
　　“是。”秦雨喃喃着，然后解下围裙。扫地嘛，这个惩罚也算轻的了。秦雨怔怔的想着，然后随手将围裙往天上一扔，谁料……“啊……死秦雨，你是故意的吧！”围裙正中青竹脑袋，惹的她咆哮起来。
　　
　　不过，郁雨这边也好不到那里去。
　　
　　“啊……”一声尖叫，“啊……”第二声尖叫，“啊……”第三声尖叫，这两姐妹的开场白还真像。
　　
　　“又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姑奶奶。”不过在永玉宫，显然已经没人再有那力气管郁雨了，这十天来的折腾，已经把整座宫殿闹的不得安宁呢！所以，当那熟悉的尖叫声传来是，蓉贵人只派出来个小宫女。小宫女扫了一眼满地的脏衣服和脏水，外加墙上的水渍，虽然很恨，但最终还是哭丧着脸，无力的说道：“我来吧我来吧，你回去休息啦。”
　　
　　“那……那就不好意思了。”郁雨挠着头发，卷着袖子抱歉道，然后一溜烟跑走了。
　　
　　第35集 冤家路窄
　　
　　终于，苦苦熬过了十几天的女官生涯，秦雨和郁雨两人的大名也同时在紫月城里传开了。其中自然包括她俩的那些丰功伟绩，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但凡她俩经过的路段，铁定人人避讳，窃窃私语，尽量保持在二人十步之外，以免惨遭不测。
　　
　　这日夜晚，已是亥时，待两女各自伺候好主子，便摸黑来到不远的花园。那座高高的假山背后，是她们发掘出来的秘密基地，每到夜深人静时，两女就会准时前来，然后各自互吐苦水。
　　
　　“我的爹啊，简直累死我了。”假山很高，中间刚好有一处空地，只要声音不响，这里应该算是很好的密室。这不，秦雨一看到郁雨从小洞里爬了进来，连忙抓着她埋怨道。
　　
　　“那是你太笨了。”郁雨掸去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太笨了？”秦雨不解，“难道你不用干活吗？”
　　
　　“要干啊，不过你就不会偷懒吗！”郁雨这话似乎好有内涵。
　　
　　“怎么偷懒？”果然，秦雨似乎饶有兴趣。
　　
　　闻言，郁雨偷偷的笑着，想起这十几天自己的丰功伟绩，她简直太崇拜自己了。“也没什么嘛！就把所有的事都搞砸，最好是越砸越好。开始也许会吃点亏，被骂几句，可到了最后，只要你一尖叫，铁定就会有人来帮你做事，然后你就可以去休息啦！”她今天就是使用了这一招，你看，立马就有宫女过来帮她洗衣服。
　　
　　这是什么鬼主意，秦雨瞥眼问道：“行不行啊？”
　　
　　“行不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看看我……”郁雨故意站起身来，转个圈，好让秦雨看了清楚，“我今天可是休息了整整一个下午呢！！”她舒服地说着。
　　
　　“哇！真好，我下午就快被那肥婆整死了。”秦雨埋怨道，真恨不得将青竹那肥胖碎尸万段。
　　
　　“不过你也比较惨，谁叫你分到的是那个全宫里最难缠的夕妃。”郁雨突然很同情的说。
　　
　　“就是就是。”秦雨似乎非常认同，还故意做出抹眼泪的姿势。
　　
　　然而，如此隐蔽的地方竟也能被人找到，而且那人还在外面冷冷笑着。那笑声断断续续，在漆黑的夜晚透露出一股冷冷的阴郁，秦郁二人顿感有些不适，连忙从那小洞爬了出去。听那冷笑声，外面站的不用说，正是那被她们姐妹骂了一百多遍的皇帝玄翼。只见他今夜袭一身暗黑的长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也不知刚从哪里过来，整个人看上去醉醺醺的。
　　
　　秦雨率先爬出小洞，然后一脸嫌弃的闪边站着，郁雨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快速靠边。
　　
　　接着，周围顿时变的好静谧，三人相互对视着，一时无声。
　　
　　终于，打破寂静的是玄翼那响响的酒嗝，打完之后，他满足的傻笑起来，顿时酒臭味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秦雨和郁雨跟躲什么似的连连后退，最后，秦雨实在忍不下去了，一个健步上前，捂着鼻子迅速说道：“喂，你好恶心啊！”她没说皇上，只是指着玄翼的鼻子嫌弃道，然后迅速退后，大口喘着气。
　　
　　“呵呵……”玄翼显然酒足饭饱，身子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
　　
　　秦雨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现在可好，又见到玄翼这副德性，她突兀地将手紧紧握住，回想起这十几日来的羞辱，不免怒火攻心，忍无可忍之下，她再次上前，破口骂道：“你……你这人到底还算的上是个皇帝嘛！整天只知道喝酒喝酒，没事就耍耍酒疯，什么事都不做，又不管。像你这样的人，简直……简直……”秦雨越说越激动，郁雨连忙拉住她，却没赶得及堵上她的嘴，秦雨便脱口骂道：“简直就是一个废物，懦夫，昏君，死人，窝囊废。”秦雨的骂人功夫一向来就是出了名的狠，两个字两个字的出，不过寥寥几句，很快就连郁雨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算了算了。”轻轻拍拍秦雨的胸，郁雨说道，然再一看玄翼，依旧扯着嘴啥傻笑着。这回，该郁雨看不下去了，这是什么人吗！被别人这么骂都无所谓。“喂，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羞啊，被别人骂成这样都无所谓吗？”
　　
　　“难怪外面都说你是个没用的皇帝，懦弱无能，还要靠睿王和顾相来帮你管理朝政，”这些事情原来郁雨并不知道，不过才短短十几日的宫中生活，让她渐渐明白了为什么秦雨会说他是个窝囊皇帝。就连那些小太监小宫女，似乎也总喜欢在茶余饭后猛嚼他的舌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你说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也太没用了！！
　　
　　“你们懂什么？”然而，被两女如此指着鼻子骂，玄翼只是冷冷吐出五个字，面色依旧，但墨黑的眼眸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浑浊，似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
　　
　　“我们是不懂，再说了，我们本来就不用懂嘛。”玄翼冷眸冷眼的盯着她们看，郁雨咽着口水继续说道，“要不你就做给我们看啊，让我们可以尊重你，不要像现在这样，一点皇帝的样子都没有。”
　　
　　“皇帝的样子？你认为皇帝该是什么样子的？”玄翼的声音不温不火，带着淡淡的酒香。
　　
　　“什么样子？？最……最起码不像你现在这个样子，窝囊死了，就算我做一辈子女官，也好过跟了你。”
　　
　　“呵呵……”玄翼冷颜一笑，清瘦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哈哈……”
　　
　　“你……你还笑得出来？”秦雨在旁搭腔道。
　　
　　“朕为什么笑不出来，朕做的那么成功，为什么不笑？”是啊，连她们都那么说了，他是该值得一笑的。
　　
　　“成功？你这样子还叫成功！！”秦雨在一旁讽刺道。
　　
　　“难道你们不觉得朕做的很成功吗？”他眼眸沉沉，说的话也是她俩听不懂的。
　　
　　“成功个头。”秦雨小声喃喃着，然后轻声对郁雨说道：“我们还是走吧！别理他了。”
　　
　　郁雨颔首，不料刚踏出一步，玄翼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走？你们骂完了朕就想溜？”
　　
　　闻言，两女愣在原地，皆无语的对视，然后猛的回身，齐声道：“怎么？难不成还要我们陪你看月亮啊！我们可没那个时间！”说罢，秦雨抬眸望向天际，小声对郁雨说：“我真的要回去了，不然那女魔头一会又要骂我了。”
　　
　　郁雨颔首一笑，侧身挡在前面，秦雨便顺势从后面溜走了。而后，见玄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望着天，郁雨停顿了片刻，也悄悄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好险。”黑灯瞎火里，郁雨拼命的朝向跑着，深怕那玄翼后跟上来。可前途渺茫，郁雨只顾着身后，不料脚下一个悬空，“啊……”一声惊天动地，她也随即跌进一滩冷冰冰的水中。
　　
　　“救……救……”在水里扑通了几下，郁雨便感觉身子渐渐下沉，耳畔只余下呼啸而过的水声，冰冷的寒意以及那浑身无处着力的下坠之中的恐惧让她瑟瑟发抖。她拼命的拍打着手，然而越是挣扎，下坠的便越快。时间仿佛只是瞬息，紧接着，郁雨便感觉一阵晕眩，随后身体被紧接着到来的撞击力打地头晕眼花。不会吧！郁雨在心底呐喊着，她可不想就这样被淹死。
　　
　　终于，郁雨感觉到身体快要散乱了，却突然有一道强而有力的力量猛的抓住她，将她向上拉去。感受到原本围绕在自己身上的冷飕飕的寒风转变成了一种刺骨的寒气，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脑袋晕眩，终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36集 各呈心机
　　
　　再次醒来，眼前是厚厚嵌金丝的帷帐，上面依稀绣着龙腾凤图，结着大红的绸花。郁雨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只觉脑袋一阵发热，摸摸身上的衣服也均是湿湿的，显然证明了刚才的落水那不是梦。满室静谧，随后，郁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突兀间听到帷帐外传来一个男人模糊却阴冷的声音。
　　
　　“查的如何？”声音郁雨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那杀千刀、害她进宫的玄翼。
　　
　　然而隔着帷帐，玄翼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虚无缥缈，在她听来有种极不真实之感。而且此刻玄翼音色低沉，黑夜浓雾之下，单从刚才从他嘴里吐出的那四个字，郁雨似乎就能感受到他隐藏在内心的王者气息。
　　
　　“回皇上，我们派去的人已经成功接近顾相。”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那就好，不过此事切记小心，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闻言，郁雨心下怦然一震，这还是那个玄翼吗？那个一脸醉醺醺的玄翼？静静躺在床上，郁雨默默听着，就凭这两人间刚才那看似简短的对话，似乎就打翻了她心中所有对于玄翼的坏印象。什么窝囊，什么懦弱，此刻都已不能形容他。他到底是什么人？郁雨不明白，玄翼为什么平时看上去如此懦弱，可一旦夜深人静无人时，竟会露出如此犀利的一面。
　　
　　“知道。”手下又应道，紧接着只觉一室静谧，玄翼用手指有序的敲打着桌面，眸芒忽明忽暗，似乎在计划着什么。“还有，那件事进展到哪里了？”片刻之后，他沉声问道，隔着床苇，郁雨竟觉得有道金光穿过帷帐猛然刺进她的眼眸，刺的她无法睁开双眼。
　　
　　锋芒暗藏！这四个字瞬间浮上郁雨心头，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回皇上，虽然对方有所警觉，但我们的人目前还算安全。”男子恭然答道。
　　
　　“那对于皇国方面，联系的如何了？”
　　
　　“我们的人已经成功得到萧冰的信任，相信不需多日，便能拿到皇上想要的东西。”
　　
　　闻言，玄翼微微颔首。“那好，你下去吧，朕有事会再找你。”
　　
　　“是。”
　　
　　接着，又是一室静谧，只有那若有似无的檀香弥漫在整间屋子，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自那神秘男子走后，玄翼便不再出声。隔着薄薄的帷帐，郁雨侧眼望去，只见冥冥烛火之下，玄翼静静端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的盯着手上的书。如此面容严肃且冷漠的玄翼，那黑如雨夜的墨色眼眸，都是郁雨从未见过的。想想刚才那个还会对自己打酒嗝的他，和如今锋芒尽显的他，郁雨有瞬间的迷茫，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如果现在的玄翼才是真正的他，那他又为什么要藏拙呢？
　　
　　想着想着，郁雨的脑中瞬间浮现出两个字：“果然……”唇角冷冽的微微上扬，真没想到，这个玄翼连我都能骗过，真是深藏不露啊！
　　
　　随后，她深深吸着气，不料一时闪神，竟猛的咳嗽起来。
　　
　　“你醒了？”屋内如此安静，到显得郁雨的咳嗽声非常之响。玄翼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来，轻轻掀开帷帐，温柔地问道。
　　
　　郁雨尴尬一笑，缓缓直起身子，再一次抬眸凝视玄翼那双黑色的眼眸，她突然有些懊悔，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对不起啊！”郁雨脱口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短短时间，玄翼身上的酒味便已不见，只余下淡淡的檀香味。烛火的映衬之下，此刻的玄翼显得异常威武，那双黑眸，那沉沉的声音，都迫的郁雨将话吞回肚子。
　　
　　“因为……”她喃喃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玄翼轻笑一声，沉沉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郁雨颔首一笑。“为什么要装？”她这么问就摆明在告诉玄翼，刚才自己什么都听到了。
　　
　　然而闻言，玄翼似乎早已料到，叹息一笑，言道：“不装则死。”好简短的四个字，却意义颇深。
　　
　　不装则死！
　　
　　是的，其实玄翼从小便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庶出，母亲又是最卑贱的宫女，他又怎么可能坐上这月国最至高无上的宝座。所以，如果不学会伪装，那么无论是睿王或是顾相，甚至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都有可能轻而易举将他推翻，然后取而代之，自立为皇。因为他们始终只欠一个理由，对于既无权也无势的他，他们只欠一个能名正言顺扳倒他的理由。
　　
　　“不懂。”郁雨漠然摇头，对于政治上的一切，她真的不懂。
　　
　　然而，玄翼默默凝视她，片刻之后说道：“你会懂的。”他沉沉道来，一句话意味深长。
　　
　　这个皇宫，玄翼其实早就看透了。这里到处都暗藏这杀机，每一张如花的笑靥背后，都有可能是汹涌的暗流。死亡总是那么迫近，那么毫无征兆，却悄然地带走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所以他能活到现在，已属不易。
　　
　　“可是我不希望我懂！”郁雨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子，然而宫中不过十余日，她便已有些疲惫了。看着那一张张不同表情的面孔，她只希望自己有一天不要像那些人一样，渐渐沦陷，然后无路可退。
　　
　　闻言，玄翼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郁雨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你干嘛笑啊？”她似乎从来不把他当作皇帝，即使他现在真的很像一个君王。
　　
　　“朕羡慕你。”玄翼突兀的说。
　　
　　“羡慕我做什么？”郁雨不解，起身叉腰道。
　　
　　“朕很羡慕你的个性，羡慕你敢说敢做的个性。”他微微笑着，很迷人，竟让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郁雨瞬间脸红心跳，然后她结巴地喃喃着，“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爹都怕死了。”
　　
　　“哦？这话怎么说？”
　　
　　郁雨傻傻一笑，挠着头，想到自己和秦雨创造的那些个光荣记录，至今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于是清清嗓子，说道：“如果你有一个女儿，然后成天一哭二闹三上吊，没事就抓着下人侍女乱打一气，更把跳楼上吊骂人当成人生乐趣，那……你还会羡慕吗？”她一口气合成，然后大吸一口气，略有得意的抖抖身子，似乎对那些她做过的荒唐事还蛮骄傲的。
　　
　　果然，玄翼听着眼底深深印出一条黑线，“这……”
　　
　　“所以嘛，我爹那把老骨头都快被我折腾到散架了，你还羡慕个啥呀！”哪有人这样说你爹的！郁雨边说着，耳边便响起她爹冷冷的声线。
　　
　　“呵呵，你难道都是这样和家人说话的？”玄翼默默问道，思绪不由外开。因为他的母亲身份低贱，所以从小到大，他的父皇都不曾关心过他。曾几何时……他也好希望能这样和父皇说话，可是……那永远不可能做到。
　　
　　郁雨颔首。“对啊，我和秦雨都是这样的，我们家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大手一挥，很无所谓的说，然而转眸望向玄翼，开口道：“你干嘛还那种表情啊？”
　　
　　“没有，只是很羡慕。”玄翼淡淡一笑。
　　
　　“都说不要羡慕了。”郁雨撅嘴道，突然鼻尖一酸，“阿……阿……阿嚏”
　　
　　“没事吧。”玄翼连忙找来件衣服让郁雨披上，“来，披上。”
　　
　　“谢谢了，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再穿着这身恐怕就……”
　　
　　“那好，你小心点。”
　　
　　“恩，走了。”郁雨笑着，又连续打了几声喷嚏后，她撮着鼻尖朝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回身，小声说道：“哦，你放心吧，你的事我不会说的，除了……秦雨。”单眼一眨，人家的事她自然不会说，可秦雨，那就未必咯。
　　
　　第37集 针锋相对
　　
　　不过，郁雨的霉运似乎就从这一刻开始。
　　
　　回去之后，她就开始发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才清醒过来。期间据说秦雨一有空就会过来蹲点，照顾她，喂她吃药。就连玄翼，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隔天竟赏赐了好多名贵的药材，并指明道姓的说要给她，害得蓉贵人差点没当场爆发。
　　
　　终于，再昏睡了三天之后，郁雨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秦雨一忙完就匆匆赶来，当时正好郁雨要喝药，她便自告奋勇的去拿药，回来之后还不忘说上她两句。
　　
　　“哈哈，看你平时挺健康的，怎么说倒就倒啊。”看郁雨的样子，秦雨似乎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郁雨边喝着药，嘴里边喃喃着，“那个生病又不是我想的啊！”
　　
　　“那谁叫你一不小心就掉到水里去了！不对啊，你以前不是也玩过这招，这么那次没事这次却……”
　　
　　“喂，那不一样好吧。”郁雨白了她一眼。上次玩跳水，她家的池塘不过才膝盖那么高，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侍女围着，自然不用担心什么啊。可这次就不用了，那水……冷冰冰的，足足有一人多高，掉下去没死就算万幸了。
　　
　　“不过你生病也好，都不用干活，哪像我……”秦雨嘟着嘴说着，然后眼眸一转，突的靠近郁雨，“不过郁雨啊，你要小心点，我最近听说……”
　　
　　听说之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外面便走进一人，那是蓉贵人身边的宫女小若。只见她冷冷站在屋外，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深怕那浓浓的药味传进鼻子。然后，她压着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对啊，我已经好很多了。”郁雨老实的回答道。
　　
　　“那就快去伺候，你都偷懒好几天了。”小若站的老远，声音到还算有穿透力。
　　
　　然而，郁雨一脸迷茫。“伺候？要伺候谁啊？我不是一向只干些洗衣扫地的粗活？”
　　
　　“怎么？主子提拔你到面前伺候，你还嫌啊？”小若突的抬高分贝。
　　
　　“哪敢啊。”郁雨无奈的耸耸肩，连忙起身，见小若先行回去复命，她也只好快点咯。“秦雨啦，你先回去吧，我忙完再去找你噢。”说罢，郁雨赶紧跟上小若，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秦雨正半张的嘴，和一脸的不安。
　　
　　当郁雨赶到正殿时，就见到高贵的蓉贵人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直直站着她的四大婢女。还没踏进那个门槛，郁雨就觉得浑身的骨头嗖的一下颤抖起来，有种极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可是，她已经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自从自己被派到永玉宫，除了第一天见过一次蓉贵人外，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子郁雨可是没啥印象，唯独她那双眼，郁雨印象深刻。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有些犹豫，然后有点不情愿的跪在地方。“参见蓉贵人。”谁叫人家是主子呢！郁雨就算再不愿意，也还得乖乖跪着。
　　
　　然而，不知道那蓉贵人是不是故意的，郁雨都在那里跪了好久了，她愣就是没有要她起身。渐渐的，郁雨只感觉双腿发麻，本来就还很虚弱的身子此时更是摇摇欲坠，脸色也逐渐变白。
　　
　　终于，许是玩够了，蓉贵人慵懒一笑，挥手让郁雨起身。
　　
　　郁雨得了允许，却还在地上耽搁了一会，才缓缓起身。她面色渐转微和，只听蓉贵人冷冷道：“你就是月国首富郁家的大……小姐。”她特地掐重首富二字。
　　
　　“回蓉贵人的话，是。”郁雨老实回答道，却不料蓉贵人猛的一拍桌子，脸色一沉。郁雨有点不解，她殊不知蓉贵人其实身份很低贱，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自认为身份高贵的人。所以郁雨这么一回答，自然触到了她的底线。
　　
　　“来啊！”然而，蓉贵人很快便恢复笑容，但眼眸一暗，身旁知趣的婢女便将空的茶杯交给郁雨。“给本宫去沏杯茶。”蓉贵人笑的别提有多阴险了，郁雨一惊，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抖。
　　
　　“是。”她应着，随后转身朝厨房走去，边走心里还不免乱想着，“旁边有那么多人，偏偏找我，摆明在整我嘛！”
　　
　　胡乱的抓了一些茶叶，在乱七八糟的倒满水，郁雨本来就不会泡茶，就这样胡乱弄了一遭，便将茶直接端给蓉贵人。谁料……
　　
　　‘啪……’茶杯应声倒地，而后还追加蓉贵人的几句骂声，“你……你……你……你是故意的吧，那么烫，你想烫死本宫啊！”她发飙着，茶杯因为落地溅出不少茶水，有些滚烫的茶水正好溅在郁雨的脚上，让她不由跳了起来。
　　
　　“放肆，在娘娘面前谁允许你乱动的。”郁雨才一跳，立刻又婢女骂道，随后只听见蓉贵人恶狠狠的说着，“你，给我重泡。”
　　
　　郁雨无奈的白了一眼，捡起地上的破茶杯，再次朝厨房走去。这次，她可学乖了，将茶叶泡开后又朝里面放了点冷水，这样她到要看看那个蓉贵人还有什么话说。但显然……找茬是不需要借口的。
　　
　　“太冷了。”
　　
　　“太苦了。”
　　
　　“太涩了。”
　　
　　“这是什么？是清水吗？”
　　
　　……
　　
　　蓉贵人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摔着茶杯，有时索性将整个茶杯朝郁雨扔去，砸的她满身茶味。然而，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厌，在郁雨连续端上第八杯茶后，她依旧冷冷说道：“太烫了。”
　　
　　这还叫烫？郁雨不知早在心底咒骂她多少遍了，这个蓉贵人，她分明就是在找茬吗？还故意嫌东嫌西的。郁雨站在那里，又不能爆发，原本就还虚弱的身子被人这样来回折腾，已经没剩多少体力了。她见蓉贵人还是不满意她的茶，她紧紧握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早已嵌入肉中，可她还在强忍着，希望自己不要爆发。
　　
　　“怎么？再去泡啊！”见郁雨站着不动，蓉贵人一挑眉眼，玩味道。
　　
　　“是。”这个是字，简直是郁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她是什么人，平时在家多么威风，现在可好，竟然在这里被人当猴耍。郁雨越想越来气，抓起手边的罐头就往茶杯里加。“哈……”直到加了一半，郁雨才愕然反应过来，那不是茶叶……而是葱！！
　　
　　“天哪！”郁雨抽搐了嘴角，然而转念一想，她突然了一个主意。“你不仁我不义，该死的蓉贵人，别怪我。”郁雨愤愤想到，然后顺手拿起桌上其余的佐料，统统朝那茶杯里加去。
　　
　　终于，大功告成，郁雨得意的将茶端给蓉贵人。
　　
　　“你确定这是我想要的茶？”喝之前，蓉贵人故意扯着嗓子问道。
　　
　　“是的娘娘，这是奴婢专门为您所准备的，这次您一定满意！”郁雨重重颔首，然后特意将身子往旁边一挪，免得她特制的那被百味茶溅到自己身上。
　　
　　看着蓉贵人缓缓端子茶，轻轻将嘴靠近，然后一喝，郁雨终于仍不住噗吁一声笑了出来。果然，蓉贵人才喝下一口，接着脸色就越辩越茶，最后哗哗哗的全部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你……你……你想毒死本宫啊！”蓉贵人边咆哮着，边疯狂的找水喝。
　　
　　待疯狂的喝下三壶水后，蓉贵人终于再次恢复，然后伸出一指颤抖的指着郁雨，满脸纠结道：“你……来人啊，拿鞭子来。”看来蓉贵人喝完那杯百味茶后要彻底爆发了。
　　
　　不过这样的叫声可吓不倒郁雨，打不过，逃总行吧！想到这里，郁雨赶紧朝外面跑去。“给我拦住她。”做了坏事就想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蓉贵人一声令下，几个侍女便纷纷上前，将郁雨按到在地。
　　
　　“喂，你们放手啊！”郁雨挣扎的喊道。
　　
　　“放手？”蓉贵人举着鞭子冷笑道，“本宫告诉你，别以为你爹是月国首富就了不起了，在这里本宫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你以为你勾搭上皇上就了不起了，本宫这就告诉你，现在就连皇上都保不住你。”说罢，大大宽宽的鞭子便迎面挥下。
　　
　　郁雨痛苦的在地上哀嚎，扭着身子想要避开蓉贵人手里的鞭子，然而鞭子仍然拚命朝她挥来，渐渐的，郁雨的意识开始模糊。
　　
　　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玄翼赶到了。“住手。”他一把抢过蓉贵人手中的鞭子，然后朝外扔去。
　　
　　“皇上，这个丫头差点害死臣妾，你还护着她。”蓉贵人愤愤说道，似乎根本没将玄翼放在眼里。
　　
　　谁料玄翼根本不顾她，只是伸手将郁雨扶起。郁雨虚弱的抬眸，才发现跟在玄翼身后的秦雨，朝她微微一笑。“朕就是要护着她，你想怎样！”
　　
　　“皇上……”蓉贵人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
　　
　　“朕告诉你，朕就算护不住她，就算再没权没势，要杀了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撂下这句话，玄翼横腰将郁雨抱起，和秦雨一并离开永玉宫。
　　
　　第38集 镇月宝塔
　　
　　回到玄翼的寝宫，他连忙招来太医，直到太医确诊郁雨并无大碍，他才放心。关上门，屋内只余下郁雨、秦雨和玄翼，三人一室，顿时满屋静谧，气氛略显压抑。
　　
　　“那个……”终于，感觉到气氛越来越怪，郁雨率先开口道，“其实我没事啦！”她很白痴的笑着。
　　
　　“没事？你干嘛不反抗？”玄翼猛然上前，怒道。
　　
　　郁雨被他如此暴躁的情绪一惊，不由抽搐起嘴角，倒是身旁的秦雨先说道：“怎么反抗啊！你是皇帝自然没问题，我们只是小小小小小小的女官诶，搞不好一反抗就没命回家了。”
　　
　　“就是就是。”郁雨在旁拚命点头，表示赞成。
　　
　　“那……那你们也可以告诉朕啊！”
　　
　　“怎么告诉你啊！等到打都打了，再告诉你又有什么用！”郁雨撅嘴道，还好今天蓉贵人被她特制的百味茶弄的有点不正常，下手的时候虽然很重，可有好几鞭却是打在地上的，要不然现在她这背呀，早就开花了。不过嘛，说到那百味茶，即使再痛，郁雨也要偷着乐一番。“你放心啦，其实那个蓉贵人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此话怎讲？”玄翼问道。
　　
　　“你又做了什么？”最深知郁雨性格的莫过于有同样嗜好的秦雨了。
　　
　　“我啦！！”再忍不住偷笑几下，“谁叫那个蓉贵人故意耍我啊，就叫我泡茶，还不满意，结果呢……我在最后那杯茶里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玄翼又问。
　　
　　“大蒜吗？”秦雨猜测道，因为这招郁雨以前曾用来对付过她家的侍女。
　　
　　“哪有那么容易！”郁雨白了一眼，“我在里面加了……盐，糖，胡椒，花椒，生姜，葱，自然也有大蒜了。不过我本来有想过加醋和酱油的，可惜醋的味道实在太重了，酱油颜色又太明显了，所以我就放弃了。不过最后再配上一点上等的好茶，盖在上面，然后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都给遮掉，那么……一杯完美的百味茶大功告成了！”
　　
　　“一级棒。”秦雨喝彩道，“我就知道嘛，我们家的郁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耍，对吧？”
　　
　　“没错。”郁雨一挑眼眸，得意的瞪向玄翼，“怎么样？要我给你泡一杯吗？”
　　
　　“不用不用。”玄翼憋的慌，终于还是笑了出来，“可是，你真拿那个给她喝？”
　　
　　郁雨得意的颔首。
　　
　　“那她喝了？”
　　
　　再次得意的颔首，外加一个贼贼、灿烂无比的笑容。
　　
　　“不敢相信。”最后，玄翼大发感叹道。
　　
　　“那是，我们姐妹的那些玩意，你可是都没见过的。”
　　
　　～～～～～～～～～～分割线～～～～～(⊙o⊙)～～～～～分割线～～～～～～～～～～
　　
　　后来，秦雨一直陪到傍晚，才有事先行离开了。郁雨因为有伤，玄翼不准她再回永玉宫，她只好乖乖的继续留在这里。不过一个女官整一天留在皇帝的寝宫里，如果没有一个正常的理由，别人肯定会乱想的。这不，就在皇后派人来请玄翼用膳时，那家伙就上演了一出正宗的昏君记，不但让那太监笑呵呵的回去，还免费蹭到了好多点心。
　　
　　不过，郁雨就没那么高兴了。那太监在的时候，玄翼可谓对她上下齐来，就差没将她摸个遍，还在她脸上偷亲了好几下。幸好那太监见好就收，快速离开，要不然郁雨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爆发。但是太监走后，玄翼关上门可就没那么走运了。不顾自己背伤，郁雨飞起就是三脚，狠狠踹在玄翼身上。
　　
　　“喂，你做什么啊？”玄翼委屈的捂着肚子，哀嚎道。
　　
　　“你还问我，你刚才……”说着说着，郁雨的脸就唰一下红了。
　　
　　“朕刚才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玄翼继续捂着肚子，解释起来，“刚才那个太监是皇后身旁的红人，今天朕那么生气的从严蓉那里带你回来，已经很不寻常了，想必皇后是派那太监来看看的。最重要的是，皇后是顾相的人。”
　　
　　“顾相？”郁雨重复道，她自然知道顾相是谁啦，就是那个霸着权力不可交出手的老头子，“可……可你也用不着那样吧！！”郁雨喊着，脸越发红了。
　　
　　“好吧，下次不了。”玄翼举手投降，“吃东西吧！”
　　
　　郁雨颔首。
　　
　　接着，他们快速吃完晚膳，玄翼假意撤去所有的内侍，暧昧的搂着郁雨走进寝宫，然后将门重重关上。
　　
　　“接下来要干嘛？”郁雨很不习惯和一个男人待在如此密闭的屋子里，她不由将身子靠向窗外，问道。
　　
　　“看书。”玄翼似乎没注意到郁雨的异样，拿起桌上的书便认真看了起来。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又到亥时了。郁雨坐在一旁干瞪眼，实在很无聊，但看着玄翼一本正经的看着书，她又不好意思打搅，只好眼瞅着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后面的那些书架，怔怔问道：“那些书我能看吗？”
　　
　　“请便。”玄翼看书的时候极其认真，和他平时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郁雨亲眼所见，她或许会认为那是两个人。然而现在，她可没那闲工夫，她得先给自己找点事做。
　　
　　缓缓摸索到书架，哇！这里的书可真是不少。郁雨胡乱翻着，却渐渐失去兴趣。“这都是些什么破书啊！没一本可以看的。”她嘴里喃喃着，然后重重叹息。
　　
　　许是听见郁雨的叹息声，玄翼放下手里的书，回声说道：“怎么？没有喜欢的吗？”
　　
　　“嗯！”郁雨用鼻子回应了她的不满，“我不管了，我要回去了，这里太无聊了。”
　　
　　玄翼淡淡一笑，推开窗朝外一望皓月，说道：“是啊，很晚了，朕送你吧！”
　　
　　然而，玄翼说是说送，可走了快一炷香了，郁雨却发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最后，她只好拉住玄翼，小声问道：“请问一下哈，这里是哪里啊？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没事的，走这里也可以。”玄翼在前淡然一笑，继续走着。
　　
　　周围都不认识，郁雨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渐渐的，她发觉周遭的树木变的稀疏起来，月光若有似无的照在这条荒芜人烟的小路上，拉长的两道背影左右晃动着，郁雨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喂……”她再次拉拉玄翼，正巧听到他说着，“我们到了。”
　　
　　郁雨晃晃抬眸，面前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塔，塔身约高十丈，周围涂满黑色，还挂着无数的铁链子，俨然一座鬼塔。而黑塔的周围，是一堵很高的墙，上面长满了怪异的树枝，比皇宫里一般的墙都要高出许多。墙与墙的中间，有一座铁门，不过紧闭着，上面挂着粗粗的铁链。
　　
　　郁雨不解，为什么玄翼要带她来这里，于是开口问道：“你带我来这里要……”她刚要开口，不料天上飞下两人，举刀站在郁雨面前。郁雨一惊，吓的跳了起来，赶紧躲到玄翼背后。
　　
　　“参见皇上。”那两人一见来者竟是玄翼，连忙跪地，“不知皇上怎么晚来做什么？”那两人说话不紧不慢，却一点谦卑的意思都没有，就连郁雨都能听出话里面的不屑。
　　
　　“没事，朕不小心路过。”玄翼淡淡一笑，“朕这就回去。”说罢，拉着郁雨朝原路返回。
　　
　　一路上，玄翼都默不出声，直到郁雨生疼的叫了起来，他才愕然发现自己竟抓的那么重。“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郁雨摇头，她现在才不关心手痛不痛呢，她关心的可是刚才发生的事，“刚才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那两个嚣张的小子又是谁啊？”
　　
　　闻言，玄翼陷入沉静，久久才开口道：“那塔是月国的镇月塔，里面藏着所有月国的秘密，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便是看管镇月塔的守卫。”
　　
　　“那他们为什么对你如此不恭敬啊？你不是月国的国君吗？”
　　
　　“是又如何！到目前为止，朕还没资格走进塔里。”
　　
　　？虾米！“为什么？”郁雨不解，然后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她晃着手指说道：“我知道了，是因为睿王和顾相，是他们不让你进去的！他们可真坏啊！”
　　
　　玄翼没有回答，他负背而立，面朝月光，却忽地目光坚定，愤愤道：“虽然朕现在没办法进去，但总有一天朕会踏进那里，到时候就再也没人能挡住朕的脚步。”玄翼说的很慷慨激昂，俨然有国君的气度。
　　
　　“说的好。”郁雨拍手道，伸头问道：“然后呢？”
　　
　　玄翼默默转头，看着郁雨，顿了顿，说道：“然后……很晚了，朕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啊？那好吧！”郁雨失望的说。
　　
　　～～～～～～～～～～分割线～～～～～(⊙o⊙)～～～～～分割线～～～～～～～～～～
　　
　　因怕再招话柄，玄翼只将郁雨送到门口便离开了。
　　
　　郁雨推门而入，门内一片漆黑。她缓缓隐起笑靥，看着这般浓稠的黑暗，默默闭上双眼。黑暗，她似乎天生就喜欢黑暗，可以将一切的丑恶都淹没在其中。
　　
　　顿了顿，她微弯嘴角，却没有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而是冷着脸向着前院缓缓抬步。前院是蓉贵人的寝宫，此时早已过了亥时，寝宫全无烛火。然而郁雨却丝毫没有停下之意，一直走到门口，然后将衣服一扯，掌心外翻，以内力击开房门。
　　
　　屋内瞬间点起烛火，两排人恭然下跪，齐声喊道：“属下参见堂主。”
　　
　　【未完待续……】
　　
　　第39集 夜谈寻宝
　　
　　艳墨雪眸芒冷淡，直直坐上主位，然后抬起一脚放到榻上，整个人向前斜倾，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肌肤。“起吧！”此刻，她的脸上平静的宛如没有杀伤力的婴儿，只是默默冷言道。
　　
　　众人起身，有一人出列上前，竟是严蓉。只见她缓缓抬手，撕下人皮面具，然后恭然地再次下跪。“堂主，您的伤？”冷霜略些担忧地问。
　　
　　谁料艳墨雪突的一挑冷眉，缓缓睁开波光潋滟的媚眸，顿时……眸芒锋利。“怎么了冷霜？是你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是低估了本尊的能耐！”
　　
　　“冷霜不敢，冷霜只是担心堂主您。”冷霜连忙垂眸，不敢再正视艳罗刹。
　　
　　是啊，她怎会问出如此幼稚且愚蠢的问题！也不想想，这焰魔门的罗刹四邪，艳罗刹的武功虽称不上世间绝顶，但也是当世少有，短短几鞭又怎可能有事呢！冷霜摇头，懊悔着。
　　
　　“担心？”闻言，艳墨雪冷冷扯出笑容，轻蔑的望一眼跪在地上的冷霜。那样微弯的眉，和眼角，和嘴角，如同完美的诅咒般，包含了太多的诱惑，似用刀锋在时间与空间之中割开一条缝隙，“冷霜，你最近似乎情感波动很大，难道你忘了本尊说过的话嘛！我们……是不能有任何情感的。”
　　
　　“冷霜明白，谢谢堂主提点。”冷霜默默颔首。其实，她从小便是个孤儿，小时候去偷东西，发现后差点被打死，若不是当时只有七岁的堂主出手救下，或许她早就死了。所以如今，冷霜只求一心一意的报恩，其他的一律不会去想。
　　
　　“你起来吧。”艳墨雪漠然言道，其实她对冷霜越严，也只是希望她能更好。
　　
　　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遣退了其他门徒，艳墨雪单手持信，交给冷霜，然后问道：“东西查的怎么样了？”
　　
　　冷霜辑手道：“回堂主，经过多日查找，宫里多半的地方我等都暗查过了，均没有发现，所以我等觉得那东西或许是皇帝寝宫，或者……镇月塔。”
　　
　　艳墨雪动作优雅的坐正身子，叠起双腿，浅蓝色的绸衫如水波般轻轻晃动。“皇帝寝宫本尊已经查过，东西不在那里。”刚才她假意找书时，已经将玄翼的整个寝宫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那也就是说……“所以那东西一定在镇月塔内。”
　　
　　“那我等今晚便去探探虚实。”
　　
　　“不用。”艳墨雪微微摇手，“时间不多了，本尊今晚会亲自去取。”她眸芒立时变得犀利，“还有，刚才那封信你好好收着，如果今晚事成，你务必将此信交给玄翼，如果事败……就毁了。”她说的很简单，但字字重要，不容有失。
　　
　　“是，冷霜一定办到。”冷霜再次辑手道。
　　
　　艳墨雪微微颔首，然后将眸光拉向遥远的夜空，挥挥手道：“你也退下吧。”
　　
　　～～～～～～～～～～分割线～～～～～(⊙o⊙)～～～～～分割线～～～～～～～～～～
　　
　　月色如霜，银白的光辉撒落在大地上，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清冷如水。
　　
　　这时候，外面的更漏声响起，已经三更天了。艳墨雪掐指一算，默默收回如洪流般外开的思绪，轻叹一声。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她的脑中闪过一些怎样的画面，是否与她心中所惦记的那个人有关。反正最终，这一切都只换来一声叹息，和那悠然的起身，接着将自己缓缓没入黑暗之中。
　　
　　镇月塔高约十丈，周围五丈开外是一堵高耸的围墙，围成一个大圈，将镇月塔包围在中间。而放眼望去，平地上空无一物，若非轻功绝顶的高手，是绝不可能躲开那两个守卫上至塔身的。
　　
　　然而，借着月光，艳墨雪先以轻功行至围墙之外。此时她早已换上深黑的夜行衣，整个人藏入黑暗之中，宛如黑暗仙子，眼眸里闪烁着如黑夜般璀璨的阴冷。其实，刚才和玄翼来的时候，她就已将这里的地形查看清楚，如今她站的位置，正是整座镇月塔唯一的盲点。
　　
　　果不然，艳墨雪施展轻功，顷刻间便上至塔身。然她单手抓着塔上横杆，半个人悬在空中，轻纱在寒风中翩然摇曳，她冷眼看着下面守卫的两个人，轻颜冷笑，一个转身隐入塔中。
　　
　　这镇月塔很高很大，共有九层，每层又分好几个房间，均摆放着月国历代最重要的东西，有历代文献，也有稀世珍宝，更有举世无双的罕见兵器。
　　
　　艳墨雪飞身便上至五层，她本想从九层开始一层层向下搜查，不料似乎有人已捷足先登。七层之上一片狼藉，月国历代文物无一例外全部散落在地，却未见失缺，很明显那人的目的不在偷窃，而是在寻找某物，可惜仍未找到。
　　
　　隔着黑色的面纱，艳墨雪屏息感应，隐约能从稀薄的空气中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只有一人，而且武功还不低。于是她轻手轻脚的推开窗户，月光悄悄照射如窗，一个侧闪，人已快速闪入屋内。
　　
　　凄冷的月光下，一道黑影在房中四处乱走，迎着月芒，艳墨雪能看见他没有被黑布遮去的眼眸。那是一双很陌生却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明亮。可那人似乎对这里很不熟悉，找了很久仍一点头绪也无，眉头紧锁，她能感受到空气里倒是都是那人凌乱而窜动的内息。
　　
　　突兀的眯起眼，见那人急急寻找着，艳墨雪竟觉得或许他与自己来的目的是一样的。思绪不由外开，令她想起一月前与鬼刹的那段对话：
　　
　　……
　　
　　“一个月了，想必你已经想通了。这是新的任务，不用杀人，我只要你去月国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样只属于你的东西，我已经让白媚先过去了，你到之后，她自会联系你。”
　　
　　“那你总得让我知道，你要我去找的是什么吧？”
　　
　　“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的。”
　　
　　……
　　
　　艳墨雪记得，当她从鬼刹那里接到这个任务时，鬼刹并没说明这次任务要找的是什么，只说那是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当时他说的很古怪，似乎有意在遮掩什么。艳墨雪现在想起来，再加上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这些种种都令她不禁觉得，这事一定与鬼刹要她来找的东西有关。
　　
　　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需要她艳罗刹亲自动手？艳墨雪不解，不过现在也由不得她多想。再一看外面那位仍在拼命寻找的仁兄，她默默轻笑着，于是不再管他，开始自行寻找。
　　
　　话说着镇月塔是月国的命脉，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价值连城就是世间少有，每一件都极其珍贵，那到底鬼刹要她找的是什么呢？一把绝世宝剑？一件稀世珍品？还是一本史家经典？这样没头没脑的找着，又要找到何年何月。
　　
　　终于，找了很久，快接近四更天的时候，艳墨雪放弃了继续寻找的念头。“这怎么可能找的到？”她在心底默默想着，然后微微叹息。突兀间，脑边闪过临走时鬼刹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有时候，不一定要刻意去寻找，或许你一个回眸，它就在你身后。”
　　
　　“刻意？”艳墨雪喃喃着，将眼一闭，整个人缓缓陷入虚无之境。
　　
　　果然，一片黑暗之中，似乎真有一股力量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将她带入一团迷雾里。那雾很黑很黑，黑压压的铺天盖地，可远处有一道光线，似乎想要冲破浓雾，可惜一次一次……却最终被黑暗团团吞噬，连那最后的光亮也随之消失。
　　
　　终于，周围再次陷入黑暗，艳墨雪缓缓睁开眼眸，转头，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东边。”
　　
　　那东西在东边！
　　
　　这是艳墨雪的第一直觉，随后她缓缓抬步，朝着东边的屋子走去。
　　
　　这是一间藏书阁，艳墨雪推开房门往里走去，屋子不大，却摆放着很多名家真迹。她站在窗前，却突然停下脚步。“东边。”还是那两个字，艳墨雪随即将目光望向最东边的那叠书。
　　
　　她缓步上前，这里的书很明显已经多年不用了，上面积满了灰尘。艳墨雪随意拿起几本看了看，除年代久远外，皆没任何特别之处。
　　
　　然而突然，手指不知触碰到何物，竟忽地如针扎般刺痛起来。艳墨雪不解，但潜意识里却有个声音在说着，“就是它。”用桌上的毛笔轻轻挑开上面压着的书，终于……一本看似普通的书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书？”艳墨雪盯着看了一会，竟有些眼熟。她伸手去翻，却又一次如针扎般弹开。这次不止是手指，就连掌心也酥麻起来，一块星型的红斑无端出现在上面。“星型红斑？无字天书？我……我想起来了。”看着红斑，艳墨雪捂着生疼的手指，脑中忽地闪过那同样熟悉的画面，与那似曾相似的红斑。
　　
　　然而，就在她苦思冥思之际，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这夜的静谧。
　　
　　四更天明，周围寂静无声，黑压压的黑暗压迫着人心，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自然显得破裂声更加响亮。墨雪当时正在苦思，却不料被这声音猛然一惊，两眼一白，便知一定是另位仁兄干的好事，还真不专业。
　　
　　隔着面纱，墨雪已经听到塔下有骚动，她只能无奈的抿起唇角，将书用丝巾包起放入怀中，接着迅速闪出窗子，向下一望。果然……两侍卫已纷纷抬眸凝视，然后一人上塔查看，一人转身而去。
　　
　　见行迹败露，墨雪也顾不上太多，便想抽身而去，谁料冤家路窄，与那做个坏事的仁兄正面撞上。隔着黑布，两人四目相对，只听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同道中人。”
　　
　　墨雪冷冷一笑，见他两手空空，不禁嘲笑道：“怎么？东西还没找到？”
　　
　　“你知道我想找什么？”眉芒一闪，只见黑衣人突的沉下语调。
　　
　　【未完待续……】
　　
　　第40集 所谓《七略》
　　
　　“你既然都说我们是同道中人了，又何必再问呢！”言毕，艳墨雪从腰间拔出青玉软剑，横指那人两眼之间，谄媚一笑道：“这塔如今已不安全，留下你，也好给那些人一点交代。”她口中的那些人无疑是塔下正在聚集的大内侍卫，星星火把已瞬间将整座镇天塔团团包围。然而艳墨雪清楚，如果此时两人都走，那些人必定会对整个皇宫大肆搜查。但如果留下一人，或许这场闹剧就会有个终结。
　　
　　她自然清楚这人与自己在实力上的悬殊，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两人四目相视，黑衣人见对方已亮出兵器，便也不再去管塔下到底聚集了多少人，拔出剑与艳墨雪血拼起来。
　　
　　风声止息，“呛”地一声，只见两人同时拔剑，晴朗的月光照得雪亮的剑锋上顿时耀眼生辉，银白色的剑光很快占据了全部视线，原本便森冷的天气被这寒冷的剑光耀得更显凄凉。剑气纵横，杀气纵横，清脆的交击场子撞击着塔下众人的耳膜，两把剑不时因为剧烈的撞击溅起点点的火花，然在塔下众人眼里，只觉道道黑影在夜空之中来回移动。
　　
　　但毕竟实力悬殊太大，没几招后，黑衣人便败下阵来，胸口一片嫣红。“实力悬殊，徒劳无益，你……输了。”艳墨雪满意的一笑，收回软剑，说道：“如果你能侥幸不死，可以到焰魔门找本尊报仇，本尊等着。”
　　
　　黑衣人一震，艳墨雪冷眸轻笑着，借以横杆为助点，起脚跃下镇天塔。
　　
　　然而，艳墨雪不曾料到，那黑衣人竟报必死之心，借以最后之力将宝剑狠狠射向她。闪躲未及，且半空中没有落脚点，更无法移动身形，艳墨雪虽已避开那剑，但剑气却咄咄逼人，如破空之势朝她袭来。如果被那剑气击中，艳墨雪深知自己必定会跌下这镇月塔，然而此刻眼看剑光已然逼近，她也只能被迫用内力相挡。
　　
　　谁料……腰间突然一紧，她垂眸一看，竟有一鞭子瞬间缠上她身。接着，一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忽地，他身形移动极快，挡在她身前，不但徒手斩下宝剑，丝毫未伤，还大手揽过她，借助树杈之力，消失在茫茫夜幕下。
　　
　　～～～～～～～～～～分割线～～～～～(⊙o⊙)～～～～～分割线～～～～～～～～～～
　　
　　黑衣蒙面人的轻功极高，甚至远在艳墨雪之上。黎明破晓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那人便带着她在房与房、街与街之间来回飞走，最后稳稳停在一处空旷的路中。
　　
　　刚一落地，就有稀疏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艳墨雪刚想去问那人是谁，谁料他已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下。
　　
　　“堂主。”赶来的是絮语，似乎面带担忧，“我刚才有注意到紫月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艳墨雪并未理睬，只是一直盯着那神秘蒙面人消失的方向。那皓月之下熟悉的背影，那还残留在腰间熟悉的气味，都令她不禁喃喃道：“那背影……真的好熟悉！他……是谁？”
　　
　　见堂主望着远处，久久不能回神，絮语再次开口。“堂主……”
　　
　　脸一沉，心一默，艳墨雪回神，沉声道：“说。”
　　
　　“是。刚才属下发觉紫月城中一片骚乱，所以想问……城中是否发生……”然而，絮语的话还没问完，艳墨雪忽地浑身如被电击般颤抖起来，接着用手捂住胸口，额间缓缓溢出汗珠，表情狰狞。絮语大惊，以为堂主受了伤，赶紧上前扶住，焦虑的问道：“堂主，您怎么了？”
　　
　　“没事。”艳墨雪咬着牙，脸色惨白的摇摇头。她大口大口的呼着气，直到胸口不再那么刺痛，才勉强从怀中取出那被丝巾包着的书。“看来，鬼刹说的是真的。”她默默想到。
　　
　　“这书？”然，絮语盯着艳墨雪手中的书，不禁失言道：“这书怎么和鬼刹给属下的一模一样？”
　　
　　“是吗？”闻言，她冷冷抬眸，眸芒掠过丝丝冷意，她寒言道：“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絮语恭然说着，接着一摊手，将临行前鬼刹交给她的东西递到堂主面前。
　　
　　有瞬间的停歇，艳墨雪冷冷瞟了一眼，想伸手，却又怕再次被灼烧，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书皮，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一点针扎感都没有，艳墨雪不解的拿过书，来回翻了翻，但掌心丝毫没有异样。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同样的书，只不过这本书的面上依稀写着《方技略》三个腐朽的红字，可为什么握着这本书时，她丝毫感觉不到痛苦？
　　
　　见堂主一脸迷茫，絮语不敢多言，只将鬼刹交代的话一一道出：“堂主，这就是鬼刹要属下交给您的！鬼刹说了，您只要按照此书去找，就能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闻言，艳墨雪冷冷一瞥，脸上有微不可觉的变化。然而，平静过来，她只是缓缓撕开唇角，冷笑道：“《方技略》！！呵呵，原来你想要的竟是它们！”盯着手上的书，再望着怀中取出的另外一本，艳墨雪的眼芒里闪过无数疑云，心头渐渐有了些清晰的思绪。
　　
　　“鬼刹还说了什么？”她问。
　　
　　絮语摇头。“没了，鬼刹只叫堂主早些回去。”
　　
　　艳墨雪浅浅冷笑，她的眼睛里有片氤氲在弥漫，虚假的面容下，恍惚的让人无法看穿。“这个……你带回焰魔门。”许久，她才缓缓抬眸，将手中的两本书一并交给絮语。
　　
　　“那堂主您呢？”絮语不解的接过书。
　　
　　艳墨雪微微摇头，“本尊还有事，就先不回去了。”她冷冷谄笑着，突然灵光一现，言道：“如果鬼刹问起来，你就再帮本尊带句话给他。说如果他真想找齐那七本书，本尊还可以帮他一个大忙。”
　　
　　七本书？什么七本书？絮语听着一脸茫然，但仍恭然辑手。“是。”
　　
　　絮语走后，空旷的街口只余下艳墨雪一人，迎着瑟瑟冷风，吹散起她如黑夜般飘逸的长发，与那纯白无暇的裙摆。一时间，她就如同陨落凡尘的仙子，孤身一人静静伫立在无人的街口，脸上平静的如同刚出生的婴孩，宛若绝美。
　　
　　然而，许久过后，艳墨雪忽地伸手，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又一张脸消失了，顿时，那样微弯的眉，和眼角，和嘴角，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漆黑的夜幕下，如介于孩子和女人之间的一种诅咒般的美丽，实在包含了太多的诱惑。有时，人们明明知道她的笑容只是一场戏虐，一个玩笑，却心甘情愿的坠落，然后沦陷……
　　
　　或许也正是因这如诅咒般的美丽，从一开始她的命运便如此曲折，甚至……根本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终了，吹着瑟瑟的寒风，艳墨雪悄然抬步，却发觉脚竟僵硬到不得动弹。她这是怎么了？迫于无奈，她找了个台阶缓缓坐下，然后将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埋在其中。
　　
　　鬼刹啊鬼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连你都在窥窃那七本书。难道你已经忘了鬼刹王曾经告诫过我们的话了吗？难道你已经忘了千百年前那七本书曾经带来怎样的灾难？还是……连你都想要得到那七本书，然后一统天下？天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然而，答案根本不是任何人可以猜到的，瑟风呼啸的扫过，打在艳雪单薄的衣衫上，只叫她更紧的保住自己，希望身上那残留的热度不要再消退了。
　　
　　这时，远处忽地传来脚步声，很轻很轻，直到那双黑靴出现在墨雪眼前，她才愕然抬眸。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艳墨雪缓缓抬眸，迎上的是一双如黑夜般清澈无垠的眼眸。她怔怔望着，一时呆在原地，那公子许是怕艳墨雪没能认出自己，还特意补充道：“上次是在皇国，我们有见过……”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甜，偏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令墨艳雪原本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她朝四处望了望，然后缓缓起身，淡淡一笑道：“我记起来了，你是在皇国帮我取回钱袋的蓝衣公子。”艳墨雪静静说道，心里还不忘补充一句：还是那个被秦雨和假扮成郁雨的她在妓院耍过、吓的拔腿就跑的慢半拍的‘淫贼’。
　　
　　“姑娘，原来你记得啊。”听艳墨雪说着，风澈那是满脸欣喜，像个小孩子。然后他朝四周一望，见街上空空荡荡的，不由疑惑的问道：“对了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啊？”
　　
　　“我……”艳墨雪跟着朝四周望了望，真的，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她回眸，无言以对。
　　
　　“我知道了，你一定迷路了！”他得意洋洋的猜着。
　　
　　艳墨雪眼角划过黑线一道，摇头。
　　
　　“那……我又知道了，你是不是没地方住？”风澈倒是很会自娱自乐，自己在原地猜测起来。
　　
　　“我……”似乎还是无言以对，要怎么解释呢？
　　
　　“那不如去我家吧！”见艳墨雪不知如何开口，他自作主张的脱口道，然后盯着艳墨雪望了半天，才发觉不对，连忙露出那可爱的大男孩的笑容，挥手解释，“噢！姑娘你别误会了，我只是……”
　　
　　“谢谢。”艳墨雪颔首一笑，那笑……倾城倾国，孤傲绝美，风澈呆滞在原地，简直惊为天人。
　　
　　见到一个书生气的公子露出那么可爱又傻傻的笑容，艳墨雪原本不好的心情也似乎被他一下子带好了，不由轻声浅笑起来。风澈似乎也因为艳墨雪的笑容终于回过神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说着：“那……我们就走吧。”
　　
　　“等一下。”艳墨雪突然出声止住他，“公子不要是皇国人士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不是，我是凤国人，不过我常年都住在皇国，这次正好来月国罢了。”风澈解释道。
　　
　　艳墨雪一笑，突然发觉，她竟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呢？”
　　
　　“我叫风澈，姑娘呢？”他大咧咧地说。
　　
　　“我姓艳。”
　　
　　“艳？这个姓很少见。”而且很奇怪。
　　
　　“那是我自己改的。”曾经那个姓，那个属于东方皇室的姓氏，她已经用不起，也不想再用了！因为……她早就不再是那个东方墨雪，她是艳墨雪，焰魔门艳刹堂堂主——艳罗刹。
　　
　　“原来如此，那我们快走吧……艳姑娘。”
　　
　　～～～～～～～～～～分割线～～～～～(⊙o⊙)～～～～～分割线～～～～～～～～～～
　　
　　【风府】
　　
　　跟着风澈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不怎么大的府邸。虽然也是雕梁画栋，朱门玄瓦，可那墙瓦却略显陈旧了一些，让整座府邸看上去有些年份。不过这些对于艳墨雪来说都很无所谓，甚至在今晚再次见过风澈，她也觉得那只是巧合罢了。于是，跟着风澈走进风府，她自然也不觉得奇怪。
　　
　　“艳姑娘，今晚就委屈你在此睡一晚了。”辗转了好多长廊，风澈终于在一处还挺雅致的小屋前止步，然后笑着对身后的艳墨雪说。
　　
　　“不会。”艳墨雪微微摇头，有瓦遮头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何况这屋子一点也不差。
　　
　　不过，这一路走来，她倒是理清了一些头绪，也有些想问的事情。“对了风公子，你可知这些日子以来皇国发生过什么大事吗？”艳墨雪知道这样问很唐突，甚至有些不礼貌。但自从她回到焰魔门，又表明了要报仇的心态后，鬼刹似乎便有意不让她知道一些事，一些皇国发生的事，一些过去的事，也包括……一些有关他的事。
　　
　　“皇国啊！”艳墨雪这么一问，风澈想了想才回答道：“前些日子好像有一桩，还与我们月国有关。”
　　
　　“是什么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能帮助她尽快理清目前的形势，与她之后的计划。
　　
　　“也没什么啦，就一些领土问题。哦，我记起来了，皇国好像还派了大将军王萧冰前往边境镇守，现在应该还在茂城吧！”他挠着头说道，“其他的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然后憨傻一笑。
　　
　　“茂城？”艳墨雪眸芒一闪，喃喃着，“多谢风公子了。”
　　
　　“不客气，你早些睡吧。”说罢，风澈便独自离开了。
　　
　　合上门，艳墨雪静静靠在门边，将眼眸垂的很低，闭上眼，静静静止着。“茂城……”最后，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轻然的面容上有微不可觉的变化。
　　
　　“萧冰，看来我们真的是缘分未尽……”
　　
　　卷三：峰回路转
　　
　　第41集 见钱眼开
　　
　　月国是一个很传统的国家，将女子分为好几个等级，其中自然要数青楼女子的身份最为低贱。她们命比纸薄，她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她们是男人之间嬉笑的玩物。
　　
　　而男人们呢？一边狎妓冶游、载妓随波、风流快活，一边仍将留恋青楼看作是件不光彩、极端龌龊的事情。所以，在寻常女子眼中，青楼是不该存在的，而青楼女子更是淫.娃荡妇，人人可以侮辱。
　　
　　但是就在茂城，在靠近皇月边境的这里，青楼早已不是供男人享乐的场所了。作为就连皇国、凤国都家喻户晓的天下第一青楼——凤飞阁，这里自然有一套独特的经营方式，让风飞阁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为月国最著名的温柔乡。
　　
　　这夜，数十里外战火欲燃，皇月两军已在那里驻守了二月有余，却因为双方都不肯退步，至今仍僵持不下。然而，数十里内的茂城却依旧纸醉金迷，仿佛城外的一切根本无法停滞住这里人们玩乐的脚步。
　　
　　这就是茂城，作为皇月两国最重要的交通口岸，这里连贯着两国最为重要的贸易来往。所以即便城外大战在即，城内依旧歌舞升平，为首的自然要数凤飞阁了。
　　
　　“哎呦！李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到啊！小月都快等的不耐烦了！”凤飞阁偌大的朱红色门前，柳姨穿一袭艳红色的花衣服，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外，然后面对着从眼前走过的那一张又一张财神脸，她脸上的笑容可比谁都要欢。
　　
　　只不过平心而论，若是真让柳姨自己挨个来叫名字，恐怕她连一个人都喊不出来。
　　
　　“那是刘公子，来找水芙的。”又来了个大财主，柳姨的耳边自然而然会响起微弱的声音，但足够让她听的很清楚。
　　
　　接着，她便一甩丝帕，上前迎道：“刘公子啊！您怎么到这会才来啊，水芙可想您了。”又是相同的话，这就是柳姨的高招，即便每次都是在套话，可只要那些财主听着舒服，那她讲起来自然就更有劲了。
　　
　　“王公子，芙蓉。”
　　
　　“张公子，翠儿。”
　　
　　“柳姨柳姨，这个厉害了，姓杨的，茂城首富的儿子，是宛若的老相好。”
　　
　　见那茂城首富的儿子——杨幕大步流星的朝这里走来，衣着华丽且名贵，柳姨身后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浑身精力旺盛的盯着那块肥肉，然后死命拽着柳姨，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
　　
　　“茂城首富的儿子？那一定是金矿咯！”一听艳墨雪讲那杨幕的来历，柳姨的眼里顿时闪过两只大大的金灿灿的金元宝，在夜幕下铮铮发亮。
　　
　　接着她微微颔首，邪着嘴角迎了上去。“杨公子吧，来找宛若的？”
　　
　　“没错。”杨幕虽说出身名门，但谁叫他从小就是不愁吃不愁穿，虽没养成那种败家子的性格，可那出手……一看就知道是不把钱当钱的人。
　　
　　果然，只见他爽朗一笑，阔绰的随手甩出一张银票，柳姨稳健的接过，一瞧，哇！五百两，顿时，她的双腿便有些不听使唤，险些跌倒。
　　
　　艳墨雪在后冷冷笑着，然后连忙扶住柳姨，再一看围绕在凤飞阁周遭的这些男人们，每一个都是油光粉面，出手阔绰，让隔着人皮面具的她也不禁露出讽刺的冽笑，眼眸微微露有狠意。
　　
　　“真是些败家子，不过这也难怪了，连一个国家的国君都成天花天酒地，更何况这些愚蠢的男人了，真是死不足惜。”她在心里冷冷念道，然表情一转，一双碧眸轻佻着，又小声的在柳姨耳边偷笑道：“柳姨，我就说吧，他可是个大大滴的金矿。”
　　
　　柳姨这会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手拽着银票在原地傻笑，然后愤愤道：“既然是金矿，那就多捞一点。”
　　
　　“放心，我自有办法。”身后，两人四目相视，她微笑的迎上杨幕。
　　
　　“杨公子啊，这边请！”
　　
　　接着，艳墨雪便带着杨幕朝三楼走去，一边走着，她却将目光飘向位于三楼另一边的雅居，然后双颊微微露出凶意，一双碧眸顿变犀利。
　　
　　半个月，她在这凤飞阁已经半个月了，终于让她等到他了。呵呵，看着吧，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心软，也不会因为那些有的没的而自乱阵脚。因为在那间屋子里，有她准备钓上钩的男人，所以这一次，她绝不会失手。
　　
　　呵呵，看着吧，好戏即将上演。
　　
　　收回眸芒，艳墨雪微微抿起唇畔，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杨幕，随即转换好心情。
　　
　　而后，她继续朝前走着，直到来到宛若的闺房前，才忽地身子一颤，手帕仰天甩去
　　
　　“唔唔……哇……”只是那短暂的分秒，只见艳墨雪的眼眶里已满是泪水，那哭功简直不是一般的高超。
　　
　　“你……你没事吧？”怎么无端端就哭了，杨幕站在艳墨雪的身后，满脸的莫名其妙，更被她这一哭闹的有些手足无措。
　　
　　谁料杨幕这么一问，艳墨雪索性哭的更加夸张，眼泪鼻涕那是大把大把的往下淌，接都来不及接，只叫他手足无措，忙着伸手帮她擦泪。“喂，你……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嘛？要哭……要哭你也别再本少爷面前哭啊。”
　　
　　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女人哭了，果然，艳墨雪这么一哭，杨幕瞬间方寸大乱。“杨公子，不是我想哭啊，是……是……”话说到一半，艳墨雪突然停下哭声，只将手狠狠的朝屋子里一指，然后撇过眼，更加大声的嚎哭起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明显是宛若的房间。“你……你的意思是说宛若她……”这还真是个痴情种，话还没说完，杨幕便要推门往里冲。
　　
　　可艳墨雪又岂会让他如愿，不然这出戏要做给谁看呢！
　　
　　果不然，手还没碰到门框，杨幕的面前就硬生生的挤进一个人，是早已哭的泣不成声，就快要断气的艳墨雪。
　　
　　只见她拼死拦住杨幕，又望一眼那微有半开的窗户，嘴角弯起一抹隐晦的笑靥，表情怪异的大声喊道：“杨公子不可啊！”见杨幕一脸迷茫，艳墨雪赶紧继续装哭，“公子有所不知，宛若这次虽然只是偶感风寒，但几日下来，她……她……她已憔悴了好多。”
　　
　　“那你就更应该让开啊，让本少爷进去。”
　　
　　“不可啊……杨公子。”艳墨雪再次拦住，然后故作抹去眼泪，“生病是小，容颜是大，宛若是那么爱公子您，又岂会愿意以陋颜相见呢！”她故意加重那个爱字，再配上她那稀里哗啦的眼泪，一个棒字怎能形容的了。
　　
　　“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风尘女子，又哪有钱看病呢！！”说罢，艳墨雪又假意大哭起来，然用手帕掩住那得意的唇角，挥手道：“杨公子，我看您还是……”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艳墨雪便感觉手上一沉，她透过手帕偷偷瞄了瞄，竟是一叠厚厚的银票。风尘女子无外乎爱钱，这是众所周知的，相信那杨幕也清楚。所以这个时候，艳墨雪索性就止住假假的哭声，开始点起银票来。
　　
　　“哇，三千两。”艳墨雪看着手中的银票，不禁心里暗想：三千两，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三千两来打发她，不过嘛，三千两就三千两呗，就当是给你自己地下用的吧。
　　
　　但是，心里这般想，表面上可不能也这样啊，艳墨雪继续保持着她的苦瓜脸，然后啜泣的问道：“杨公子，这……”
　　
　　“你也别装了，若宛若真是病了，这银票便给她看病用。但下一次，本少爷一定要见到她，听到没？”言毕，杨幕没有征兆的便朝楼下走去。
　　
　　艳墨雪一愣，到没想到他竟会来这么一招，她顺势抹去眼泪，嘴上到还不忘对着杨幕的背影喊道：“好好好，杨公子，下次一定让你见到宛若。”讲完这句，艳墨雪还不忘在心里补充道：放心，这三千两本尊会好好烧给你的，好让你和宛若在地府作对恩爱的鬼夫妻。
　　
　　喊完之后，艳墨雪轻松的抹去眼角泪珠，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现在立马容光焕发，托着手里那厚厚的一叠银票，嘟起小嘴。
　　
　　“三千两啊！”她若有所思的笑着，谁料身后的门忽地一开，一只玉手快速伸出，一把抢过银票。
　　
　　“喂……”艳墨雪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心已空空如也。
　　
　　她连忙转身，一看是宛若，连忙继续伪装，撅嘴道：“那是我赚的。”
　　
　　“但是如果没有天生丽质、美艳无比、倾国倾城的本姑奶奶我，把那杨幕迷的神魂颠倒，失了分寸，你认为你能赚到这些吗？”屋内，宛若容光焕发，气色好的不得了，她一边点着银票，一边还不忘抱怨道：“还有，竟然敢咒你姑奶奶我生病，你不想活了啊！”
　　
　　“才不是呢！”艳墨雪翻了翻白眼，又心疼的盯着在宛若手心来回翻滚的银票，一咽口水道：“我不就是知道你不想见他，所以就帮你推掉了嘛！你看多好，你不用见那个讨厌鬼，我们还有那么多钱可以赚，何乐而不为呢！”
　　
　　“那倒也是。”终于数完了银票，宛若从中间抽出一张，递给艳墨雪。
　　
　　“怎么才五百两？”艳墨雪捧着银票，不满的吼着。
　　
　　“怎么？嫌多啊！那还给我。”她顺势要拿回银票。
　　
　　“不要，这是我的。”
　　
　　“那不就结了。”宛若满意的抽回手，然后故意在艳墨雪面前抖抖银票，接着重重关上门。
　　
　　一阵冷风迎面扫过，‘呸’艳墨雪撅起嘴巴呸道，然后不爽的跺着脚，看着手里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一笑道：“算了，五百两就五百两，有总比没有好，先收着。”
　　
　　这时，楼下猛然响起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萧雪，你个死丫头，去哪里了，怎么还不下来啊，老娘快撑不住了。”
　　
　　“来了，柳姨。”艳墨雪将银票安全收好，然后朝那门框吐吐舌头，一转身，眼芒若有似无的飘向雅居，见那扇窗户依旧半开着，她满意点点头，又蹦又跳的跑下楼。
　　
　　“好狡猾的女子。”好戏看完后，黑衣男子重新入座，品一杯清茶，缓缓笑着。
　　
　　他如暗夜般深沉的笑容，透着一丝忧郁，到与这凤来阁的气氛极不吻合。
　　
　　“不过很有趣。”另一白衣公子随即关上窗户，但他却没入座，之是静静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有没听到最后那女的叫她什么？”想了片刻，白衣公子问道。
　　
　　“什么？”黑衣男子接道，平心而论，他根本就没去在意刚才的事，就当是一场闹剧，看过就忘了。
　　
　　“她叫她……萧雪……”
　　
　　第42集 认妹之旅
　　
　　“萧雪？”
　　
　　闻言，萧冰喃喃默念道，只感觉握在手里的茶杯开始微微颤抖，茶水在不知觉中全都飞溅出来。那眉宇间骤然一挑的光芒，让他不由抬眸欣喜道，“杀，你说她会不会是……”很久没有这般兴奋过了，那依稀残存在萧冰脑海深处的记忆，却只是妹妹坐在马车里那最后的呼喊声，和那忧伤且无助的眼神。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可以去问问这里的管事。”韩杀只是淡淡笑着，推门，伸手招来伙计。
　　
　　不一会儿，柳姨便扭腰摆臀的出现在房中。
　　
　　“二位爷，怎么了吗？是不是我们凤飞阁招呼不周啊？”她将她肥硕的身躯靠近一直站在窗边的韩杀，韩杀依旧微笑着，似乎并不介意，而是一指大堂里来回奔走忙着骗钱的艳墨雪，问道：“敢问妈妈，那位姑娘是何来历？”
　　
　　“哪位姑娘？”柳姨探出头去，接着笑说道：“原来二位爷是看上萧雪那丫头啦，真对不住了，那丫头不是我们凤飞阁的姑娘，所以不能伺候二位爷。”
　　
　　感情她是认为他们看上她了。“我想妈妈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知道那姑娘的来历？”
　　
　　“这……”一开口就问来历，柳姨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为人还算够圆滑，在没得到好处前，你叫她怎么可能开口呢！
　　
　　韩杀许是也看穿了柳姨的心思，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甩了甩，交到她手中。“好。”柳姨看着银票，自然一脸欢喜。“那丫头是我买回来的。”
　　
　　“买回来的？”身后，萧冰喃喃着。
　　
　　“是啊。”
　　
　　“那妈妈是几时买她回来的？”韩杀接着问。
　　
　　“几时啊？不太记得了，大概也就四五岁吧！”柳姨爱惜的摸着银票，随口说着。
　　
　　突兀间，她脑中灵光一现，不禁抬眸扫过眼前这二位爷，然后心想道：今晚真是奇了，怎么会有人关心起萧雪那个丫头来？柳姨毕竟干这行有些年头了，看人还算准的。她粗.粗扫了一眼眼前这两位公子，顿时心里一颤。
　　
　　且不说这二人是何来历，先瞧那气质，就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先说着白衣公子，只着一袭简单的白布长袍，朴素如未经丝毫雕琢的白玉，浑然天成却也是自视高洁，有一种超然淡定却又包容万物的气魄。且再看他那张几近女子的绝美面容，却一点都不显得娘气，到更加突出他淡然的气质。
　　
　　而没入黑暗之中的黑衣公子那就更不别提了，虽然他自始自终只说过一句话，但那比朝阳还要灿烂明艳的光芒却是如何都阻挡不住的，比之白衣公子的淡然洒脱，黑衣公子显然更具有那似拔刀问天的魄力与气度。
　　
　　柳姨深知，这样出色的人物，人活一辈子也不知能否见着一个，可此时却同时出现两人，让人几乎置身于梦境之中！无法移目，深怕漏看了一会。
　　
　　“那当时她的身上可有什么信物？”韩杀完全没有顾忌柳姨艳羡的目光，依旧淡然的问。
　　
　　“信物？”柳姨脱口而出，一想不对，赶紧变着声音答道：“就算有也早就被人贩子拿走了，我当时就是看这丫头还算机灵，才肯花那钱买她的。”这倒是实话，再加上当时这丫头看上去干干煸煸的，所以卖的也便宜。
　　
　　“对了二位爷，你们是不是……”说着说着，柳姨不由心生疑云，能让如此不凡的二人同时关注，那萧雪……是不是有什么不菲的来历啊！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暴露身份，韩杀浅笑道：“没有，我们也只是随便问问。”他默默凝视萧冰，见萧冰早已没了方寸，便自顾开口，“不知妈妈可否让那位萧雪姑娘过来一趟。”
　　
　　“那当然没问题了，只不过……”她微微伸手。
　　
　　韩杀眯着眼，将银票塞入柳姨手中。
　　
　　柳姨稳当的接过银票，笑呵呵的消失在长廊里。
　　
　　柳姨走后，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看着眉头深锁，一脸疲惫的萧冰，韩杀只是默默想着：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萧冰变得不像自己，变得方寸大乱，甚至失神失控，恐怕数来数去也只有三个人。
　　
　　一个便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却一直找寻不到的初恋，那个肉.嘟嘟、会拿着冰糖葫芦给他吃的小女孩；一个就是前些日子迷的萧冰魂牵梦萦，御前献唱而名声跃起，却在两个月前‘突然’消失的舞姬淡紫；还有一个恐怕就是他心底一直无法忘记的，那个被他遗忘在马车上，亲眼看着消失在街尾的妹妹——萧雪。
　　
　　终了，只听到萧冰喃喃自语着。“会是她吗？”
　　
　　韩杀默默摇头。“也许吧，但毕竟都过去十四年了，是不是又有多重要呢！你还是看开点吧。”
　　
　　“也对。”沉默许久，萧冰突的淡淡叹息，其实，是与不是，或许对于萧冰来说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十四年他都这样过来了，更何况如今。
　　
　　这时，随着萧冰淡淡的叹息声，大堂突然变得很安静。
　　
　　接着，只听那悠扬的古筝缓缓而起，一抹惆怅且荡漾的乐音从指尖悄然划过。舞台之上，有一粉衣女子优雅而座，面容娇媚，淡雅的乐音便是从她的指尖悄悄溜出，散落在大堂的每一角落。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怎么只有这首歌，会让你轻声合，醉清风……”
　　
　　乐音突起，萧冰骤然一惊，握着茶杯的手更是猛的一颤，生生将杯子捏碎。
　　
　　接着，他猛的冲到窗前，探身向下望去。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舞台之上的粉衣女子，虽说生的娇媚可人，却不是他心中所惦念的那个人。“不是她。”失望过后，萧冰缓缓转身，眉宇间有数不清的忧愁。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乐曲仍在继续，直.插入大堂里每一个人的心里。
　　
　　然而，三楼之上，那一抹凝固在眉宇间最深的愁，却是如何也无法消散。
　　
　　一首歌，将他对她全部的情感暴露无遗，那整整三个月的相处，每一刻，每一滴的过往，似乎都随着这首他们定情之歌，一点一点铺散开来。
　　
　　“不是她，不是她。”她的笑，她的音，她的眼，她的眉，还有她那淡若云雾的气质。然而，这一切都消失了，她就像突然从这世上蒸发了，和那个她一样，任他如何的寻找，都始终没有结果。“可是那个声音，真的好像……好像她！”
　　
　　“不是她，她真的走了。”萧冰喃喃着，他突然发觉，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只有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无人宠。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终于，一曲曲终，喝彩声经久不息。
　　
　　艳墨雪站在帷幕之后，看着那些早已沉沦在温柔乡里的男人们，只是默默恢复清冷的表情。“去把那杨幕杀了，还有宛若，也一并解决了。”
　　
　　“是。”身后的人恭然道，转身便要离开。
　　
　　“还有……”艳墨雪轻轻拂上那被杨幕摸过的脸颊，有些厌恶的说道，“剁下杨幕的一只右手，待事成之后，这里所有的一切，也一并销毁。”
　　
　　“是。”
　　
　　那人应声退下，便有伙计上前在艳墨雪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只见在黑暗的近处，一抹阴笑正在缓缓铺开。
　　
　　走上三楼，艳墨雪忽地止住步子，缓缓闭上眼眸，她只将自己的情绪完全彻底的掩起，再睁眼时，她就只是萧雪，那个爱财如命的小人物。
　　
　　一蹦一跳的朝着雅居跑去，然后推开门，撅嘴问道：“哪位公子找我？”艳墨雪隔着门框说着，然后一跳，蹦进了屋里。
　　
　　“姑娘就是萧雪？”韩杀问道。
　　
　　“哇！”艳墨雪猛然瞪大双眼，吃惊的望着韩杀，然后迅速一扫他身上的衣着，两眼顿时狂冒金光。“对啊，我就是萧雪，不知两位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一面笑嘻嘻的说着，一面尽量将自己的内息控制好，免得让韩杀看出破绽。
　　
　　“那请问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人了，我是孤儿。”她笑着说，然后将目光略向萧冰，心底微微一颤，他似乎瘦了。
　　
　　“孤儿？”萧冰在身后喃喃道。
　　
　　“对啊，问这个要干嘛？”艳墨雪略显谨慎的瞅了瞅，看他二人的衣着打扮，应该还算有钱，不过这样式似乎并不属于月国，于是她大胆猜测道：“你们不是月国人吧！”
　　
　　“在下皇国人士。”韩杀一辑手，“姑娘真的不记得家里还有什么人了？”
　　
　　“都说不记得了。”
　　
　　突兀间，她似灵光一现，猛然惊道：“对了，好像有吧，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丢下我了。”小时候的记忆早就在岁月的洗礼中被渐渐遗忘，萧雪或许是有亲人的，只是就连她好像也忘了，那个时候，那个冬天，那辆马车上，到底是谁抛下了谁。
　　
　　第43集 我是萧雪
　　
　　听到艳墨雪如此一说，萧冰似乎又有了动力。
　　
　　他缓缓起身，走到艳墨雪面前，然后轻轻抓起她的左手。
　　
　　他的手还是一样的厚实，一样的温暖，一样的……
　　
　　艳墨雪有些错愕萧冰的举动，但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不想挣脱，不想失去那热度。僵持之下，耳边再次传来萧冰的声音：“那你左手手臂上是不是有三颗痣？”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当艳墨雪千方百计的找到真正的萧雪时，似乎是上天的冥冥注定，那时的她已经奄奄一息了。看着那张与萧冰略有相似的脸，看着她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她缓缓诉说着她的故事。
　　
　　那一刻，拿着匕首的手颤抖了，艳墨雪真的狠不下心去杀那个已经濒临死亡的女子。
　　
　　然而，那一刀必须落下，这是焰魔门的门规。
　　
　　而且，她需要那张脸。
　　
　　“你真的有？”然而，萧冰根本没有注意到艳墨雪的反应，只是一心望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张与自己颇为相似的面孔，发抖着。
　　
　　艳墨雪默默的颔首。
　　
　　那个点头，对于萧冰来说是何其的重要。“那这个……你……你还记得吗？”
　　
　　“什么？”艳墨雪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接过萧冰手里的东西，瞅了半天，喃喃道：“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龙玉！这就是龙玉，和现在自己怀中，从萧雪手里拿到的那块凤玉正好是一对。
　　
　　一笑，她从怀里缓缓取出凤玉。“是这个吗？”
　　
　　“对，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萧冰欣喜的接过玉佩，放在手心细细婆娑，随后眼眸迷离的说道：“你……你……你真的是我妹妹。”
　　
　　“妹妹！”其实如果再细心一点，萧冰就能听出艳墨雪话中的不寻常。
　　
　　那声妹妹，她说的很轻很轻，眼角有一刻的迷离，但也只有那一个瞬间，那双碧眸不再属于萧雪，而属于真正的艳墨雪。或许，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妹妹，只是命运往往喜欢开她玩笑，她和萧冰，似乎永远不能以真实身份相见。“我……是你妹妹？”
　　
　　见艳墨雪满脸迷茫，眉头皱的老高，萧冰还以为她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猛然上前，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然后说道：“真的，你真的是我妹妹，是我的妹妹。”他终于找到妹妹了，此刻的萧冰简直就快要疯了，开心的疯了。
　　
　　“怎么可能？我是孤儿，是孤儿。”
　　
　　什么孤儿不孤儿的！
　　
　　萧冰松开按住艳墨雪双肩的手，将那一双玉佩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可这玉佩，你看看，这是龙凤一对的，只有你和我才有。”长有厚茧的掌心之上，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静静平躺在那里，除了玉佩上面雕刻着龙凤之外，其他真的一模一样。
　　
　　“可是……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盯着玉佩看了好久，艳墨雪仍半信半疑的望着萧冰。
　　
　　“当时你只有五岁，可能是没什么印象吧！”收回玉佩，萧冰略有失望的说道。
　　
　　“那……”闻言，艳墨雪抬起双眸，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真的是我哥哥？”
　　
　　“没错，我真的是你哥哥。”
　　
　　“那你叫什么？”
　　
　　“萧冰。”
　　
　　“萧冰？”艳墨雪默默念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萧冰？”这两个字如今看来是那么熟悉，却也那么陌生，在艳墨雪成长的十几年里，它从没出现过。
　　
　　然而，脑中随即划过一道弧线，如冷电般在艳墨雪的脑中划开一道口子。那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骤然响起，那么远，却又感觉那么近，“冰和雪，因为都是在夏天出生的孩子，所以取名冰雪才更值得宝贝。”这是萧雪说过的话，她记下了。
　　
　　“没错，你记得？这是我们爹娘说过的话。”原来她记得，她真的记得。
　　
　　“爹娘？”初听萧冰喊着爹娘，艳墨雪有点震惊。
　　
　　奇怪了，为什么越是接近萧冰，她就越发不能控制情绪？
　　
　　这个男人，他到底对自己施了什么法术，为什么会让她变得这般不像自己？
　　
　　“爹……娘……”艳墨雪缓缓说着，然后望向萧冰，“你是说……爹娘？”有点想笑，这十几年来，她从没有喊过爹和娘，可不曾渴望他们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然而，当所有的记忆都归于原位时，她望向空空如也的身后，却说不出是何情绪。父皇，母后，她似乎从没有真心的喊过他们，哪怕一次。
　　
　　“那……那你真的……真的是我哥哥？”做了十几年的孤儿，什么苦她都吃过了，然而如今却有一个人突然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他是你的哥哥，他是你的亲人。这样的画面，萧雪不敢去幻想，艳墨雪也不敢去幻想，只迫的连连退步。
　　
　　“是的，雪球，我真的是你大哥。”许是以为艳墨雪一时无法适应，韩杀在身旁轻轻拍拍萧冰，示意他别太勉强她了。
　　
　　萧冰微微抬头，颔首一笑，温柔言道：“我们回家好吗？”
　　
　　家？
　　
　　一个比爹娘、哥哥还要陌生的字啊！
　　
　　“回家？等等等等……”情绪有些失控，艳墨雪赶紧闭上眼，伸手拦住萧冰，然后奋力甩着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你……你先让我好好想一想。”她说道，背过身跑向窗户。
　　
　　将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这会她才总算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番了。“哎……”一声叹息，艳墨雪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一双玉手，只让思绪渐渐沉淀。“不对，我现在是萧雪，是萧冰的妹妹，我不是艳墨雪，我不可以再因为萧冰的一个眼神而方寸大乱了，不可以，不可以。”
　　
　　她想着想着，便将双手在胸前握实，眼神笃定。
　　
　　接着，艳墨雪深深舒了口气，唇角噙着神秘的笑意。
　　
　　从这一刻起，她只需要扮演好萧雪就够了。
　　
　　转过身，她佯装出挑衅的眼神，挑起半边眉毛在萧冰身上扫了又扫，最后半抬下巴的说道：“那……你有钱吗？”
　　
　　“什么？”过了那么久，只换来这么一句话，萧冰猛的瞪大双眼，诧异的喊道。
　　
　　一旁，韩杀掩着唇角偷偷笑着。
　　
　　“我问你……你有没有钱啊？”艳墨雪大声的重复道。
　　
　　“钱？”萧冰还是很迷茫，倒是韩杀，想了想出声道：“应该算有吧！”
　　
　　“那是多少？”
　　
　　“在皇国……也算数一数二的。”韩杀想了一会，不由笑道。
　　
　　“真的吗？那你让我想想。”艳墨雪略有不相信的望着韩杀，心底还在不停掂量着自己的小算盘，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那好，我们回家吧！”
　　
　　“什么？”萧冰再次不解。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艳墨雪突然发觉，原来萧冰瞪大眼睛的样子那么可爱，不由偷笑一笑，“这些我当然要问清楚啊，鬼知道你是不是人口贩子啊，故意让我以为我是你妹妹，然后把我拐回家，再把我转手卖了，那到时候我要怎么办啊，还不如在这里好，又有的吃，还有钱赚。”原来……这才是她问的目的，她还是有点不敢确定，深怕被骗。
　　
　　“原来你就担心这个？”
　　
　　“那是，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当然要问清楚啊。”艳墨雪得意的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你得帮我赎身。”
　　
　　“这没问题，谁叫你是我妹妹。”萧冰颔首一笑，用手温柔的摸着艳墨雪的头。
　　
　　艳墨雪有些不习惯的躲开。“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萧冰一笑，示意韩杀去帮她赎身。
　　
　　“好的。”艳墨雪乐意的笑笑，“对了，大哥……”还真有点不习惯，“那你在皇国的房子大不大的啊？有多大？有凤飞阁大吗？还是更大？”她笔画着，似乎已经有点开始向往了。
　　
　　然而，什么房子，什么院子，什么叫做还比凤飞阁大？只见艳墨雪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就差没有自打嘴巴，因为眼前这一幕……竟让她有种受骗的感觉。
　　
　　萧冰果然只是萧冰，连回家都能把她带到这里来，真是只有他会做的事啊！
　　
　　“不会吧！”黄沙漫天，尘雾飞扬，站在如此气势恢弘的军阵面前，艳墨雪浑身一哆嗦，不由拉拉萧冰的袖子，“大……大哥，我们不是回家吗？为什么要来军营？而且……为什么还是皇国的军营？”说着说着，她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怎么了雪球？难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你可是皇国人啊。”闻言，萧冰只是浅笑着。
　　
　　可是，这一点也不能带给艳墨雪安慰。
　　
　　“我知道我是皇国人，可，就算是皇国人也没必要来军营吧？还有，那个……我们为什么要来军营啊？”一边走着，艳墨雪一边朝四处张望着。
　　
　　“因为大哥我还有一些军务没有处理好，所以暂时不能回皇国。”萧冰在前略带抱歉的说。
　　
　　“所以说，我这几天都要住这里？”
　　
　　萧冰也朝四周望了望，然后机械的点头。“看来是的。”
　　
　　“天哪！这里什么都没有。”艳墨雪佯装出不耐烦的表情，然后再次朝四周张望。
　　
　　这下可好，四周空空如也，恐怕连一只飞鸟经过都会被注意到吧，更何况传递消息了！
　　
　　无奈的叹口气，艳墨雪在原地感叹道：“看来，今后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你说什么？什么硬仗？”闻言，萧冰回眸。
　　
　　艳墨雪尴尬的一笑。“没什么，大哥，你忙你的吧，我到处走走。”
　　
　　“恩，自己小心。”
　　
　　第44集 东方纯月
　　
　　之后，艳墨雪便在军营里住下了。
　　
　　不过军营几乎都是粗壮、且目不识丁的男人，她一个女孩子的显然颇有不便。
　　
　　萧冰似乎也看出了这点，终于几经交涉，在月皇两国僵持了近两个月之后，总算暂时和解。萧冰便连忙上书朝廷，带着大军回到皇国。
　　
　　皇国，据说是号称三国之中最富裕的国家，地域优渥，人杰地灵。
　　
　　然而再一次回到皇国，艳墨雪却觉得这里好陌生，也许是因为她的心从没有真正回来过吧，所以当她独自坐在马车里，看着那既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竟丝毫感觉不到兴奋，只是默默打开马车的帘子，向外张望。
　　
　　终于，马蹄颠簸，车帘摇动，在经过了好几日的漫长跋涉，他们总算回到了萧冰在皇国的府邸。
　　
　　萧冰的新府邸是东方傲特意赏赐的，以彰显他元帅的封号。府邸建在皇宫西边的不远处，乘马车不过小半炷香的时间。这里是权贵豪门云集的乌衣巷，繁华昌盛，金粉楼台，鳞次栉比。整个皇域历史最久远，门第最显赫的门阀贵候之家的府邸大多数都集中在这一带。
　　
　　从街角转入巷子，便有一种富贵的气势扑面而来。宽阔的大街上，两侧都是高耸的围墙圈起深远的院落，乌黑饰金的大门上镶嵌着明晃晃的铜环，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狞态横生。虽然此地不会明文禁止普通行人的出入，但是各家的门口以及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盛装华服的骄婢奢童在徘徊穿行，普通的平民见到这光景恐怕就会聪明地选择望而却步。
　　
　　在整个乌衣巷里，装饰最奢华、占地最广阔的府邸莫过于当今的统领大元帅——萧冰的府邸。
　　
　　马车在朱红色偌大的门前停了下来，萧冰下马扶着艳墨雪，一抬眸，迎面便是那金灿灿的三个大字：萧帅府。
　　
　　“哇……”艳墨雪抬眸，只觉那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仿佛会将黑暗中的她灼伤。但是，她却还是必须装出一脸激动，感叹道，“这里真大！”
　　
　　接着，萧冰在前，将她领进元帅府，并向李伯说明，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小姐，所有人必须像对他一样对待艳墨雪。
　　
　　李伯自然一个劲的哈腰，开始小姐长小姐短的喊着她。
　　
　　随后，萧冰带着艳墨雪来到一处别院。
　　
　　别院远观十分雅致，在整座元帅府的南边，是萧冰专门为她所准备的。
　　
　　然而，还没靠近别院，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萧元帅。”是谁在喊萧冰，艳墨雪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在那一簇花卉里，缓缓走来一婀娜的身影。
　　
　　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一头乌发梳成时新的垂云髻，斜插一对滇红凤钗，耳畔垂着明晃晃的玳瑁耳珰，随着她的动作，珠坠儿轻轻摇动起来。那身影袭一身降红色对襟宫装，上面以紫金丝绣着精致的百蝶穿花图案，更衬得体态丰腴，艳光逼人。
　　
　　她是谁？艳墨雪在心底默问自己。
　　
　　“大哥。”她深深吸口气，回眸望向萧冰。短短几日，大哥二字对于艳墨雪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这位是……”
　　
　　“萧元帅。”那女子轻步上前，动作优雅至极。
　　
　　“萧冰参见公主。”萧冰恭然一辑手。
　　
　　“公主？”艳墨雪在身后喃喃着。
　　
　　就她所知，能称的上公主的似乎都已经在十四年前的那场内乱里死光了，再加上现任国君东方傲还未有子嗣，那这个公主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艳墨雪不解，“公主？”那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她和萧冰又是什么关系？艳墨雪的心渐渐泛冷。
　　
　　“这位姑娘是……”那女子显然也看到了一张生脸孔，弯起淡淡的唇畔，问萧冰。
　　
　　“这是我妹妹。”萧冰介绍道。
　　
　　“元帅的妹妹？”
　　
　　“是的公主，是萧某前些日子在月国寻回的。”艳墨雪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两个人，似乎在某种关系上应该很熟，但为什么他们说起话来却如此的客道，似乎有点客气过头了。
　　
　　“还有雪球，这位是纯月公主，也是当今皇上的姐姐。”萧冰见艳墨雪一脸迷茫，于是解释道，但他却少说了东方纯月的一个身份，那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纯月公主？”艳墨雪直愣愣的重复道。
　　
　　东方纯月！她竟然就是东方纯月，那个唯一在内乱中，被东方傲拼死保下的东方纯月。艳墨雪心里猛然疙瘩一声，她望着东方纯月，只觉心中扑通作响，一下一下的，将她带回那个曾经稚嫩的年代。
　　
　　东方纯月，她就是东方纯月，曾经的月姐姐。
　　
　　只是为何，她和她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萧雪见过公主。”感觉眼角有点不自然的温热，艳墨雪赶紧调整情绪，一笑，将所有情感掩盖起来。
　　
　　“雪妹妹不用多礼。”东方纯月伸手扶住艳墨雪，那双玉手，纤细而修长，那种感觉，那张热度，没错，和以前的一模一样。
　　
　　“对了萧元帅，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某正准备带雪球去落紫雅苑。”
　　
　　落紫雅苑，算是整座元帅府风景最优美的院落了，本来东方纯月非常心仪那里，但萧冰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让她居住。如今见到他把这座别院留给自己的妹妹，到也合乎情理，只不过……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气氛一度尴尬，艳墨雪只是默默盯着东方纯月，这一看便不知看了多久，许是因为重逢的喜悦，让她久久无法从那种亲人间的感觉转变回来。
　　
　　“我看，不如公主和我们一起去吧。”但是，现实终究是现实，是任何人所无力改变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公主了，而东方纯月，也不会再是她的月姐姐。
　　
　　“可以吗？”闻言，东方纯月渴望的问。
　　
　　“这个自然。”萧冰沉沉一笑。
　　
　　然而真不巧，有一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喊着萧冰。“元帅。”
　　
　　“简。”来者正是公孙简，一身素白的长袍，手里依旧习惯性的拿着他的毛笔。
　　
　　公孙简快步走近萧冰，突的发现一张生脸，不由问道：“这位是……”
　　
　　一想起之前这个公孙简的行为，艳墨雪下意识的就没有好脸色。可是一想，她现在是萧雪，不能这般做，便友好的朝他挥挥手。可谁料，那公孙简竟然如此不屑的白了她一眼，然后装作没看见的撇开眼。
　　
　　艳墨雪一愣，不禁怒起，心想：要不是现在有人在，本尊铁定要了你的性命。
　　
　　“这是我的亲妹妹。”不过萧冰似乎并没察觉，“有事？”他问公孙简。
　　
　　“是的。”公孙简恭然道。
　　
　　萧冰清楚，简独自前来定有重要的事情相商，可现在……
　　
　　他有点为难的看着艳墨雪。“萧元帅，还是公事重要，如果你放心，我可以陪雪妹妹去落紫雅苑。”见萧冰稍有为难，东方纯月笑说道。
　　
　　思量片刻，萧冰颔首一笑。“那就拜托公主了。”言毕，便和公孙简离开了。
　　
　　直到萧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尽处，艳墨雪才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她缓缓抬步，随着东方春月一起朝前走去。
　　
　　然而这一路上，两人却都闭而不语，艳墨雪稍稍在后，一路上观察着东方纯月，然时不时露出偷笑般的笑容，让人费解。
　　
　　而一直走在前面的东方纯月，还以为她是因为拘礼而不敢上前与她交谈，便自顾停下脚步，回眸笑曰：“雪妹妹不必拘礼，你不需要因为我是公主就有所保留。”
　　
　　“真的？”这到符合艳墨雪的想法。
　　
　　“嗯。”
　　
　　“那……我能公主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啊。”东方纯月淡然的笑着，那笑容，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没有因为尘世的喧扰而有任何的变质，真是得幸了。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想要知道的事。
　　
　　不过闻言，东方纯月似乎会错了意，玉容满是失落。“难道……萧元帅没和你提过？”她停下脚步，喃喃道。
　　
　　“要……要提什么？”艳墨雪一脸迷茫，其实她想问的是当年为何她会没有死，还有就是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又在哪里度过的，不过东方纯月似乎理解错了。
　　
　　看着艳墨雪这副神情，东方纯月便知萧冰什么都没告诉她，心里不由一阵苦涩。为什么，都已经两个月了，为什么他始终不愿意接受自己，面对现实。
　　
　　终了，东方纯月忍住眼角欲流的泪水，淡而一笑道：“我……我……我是你大哥……未……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如果现在可以特写，那艳墨雪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诡异。“未过门的……妻子？”这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的望着东方纯月，“为什么大哥都没跟我说过？”震惊过后，艳墨雪现在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自始自终，萧冰都不曾在自己面前提过。
　　
　　“因为萧元帅并没有接受这桩婚事。”东方纯月失落的说，眼角闪过那苦涩的无奈。
　　
　　“什么？”再次震惊，“为什么？”
　　
　　四目相视，东方纯月再次迈开脚步，嘴角喃喃着，“因为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虽然这桩婚事也并不是如她所愿，可既然如今已成定局，那有些事就是她必须面对的，“之前，他甚至不愿意搬来这里，好像以前的房子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这些都是实话。
　　
　　东方纯月缓步走着，来到一处长廊“来，坐。”她如一个姐姐般，伸手拉过艳墨雪。
　　
　　那双手，又美又白，却透着冰冷，似没有温度。
　　
　　而这期间，艳墨雪只是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入座之后，只听东方纯月默默说着，“我们的婚事是当今圣上定下的，我知道萧元帅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他还是答应了。”他当然不愿意了，因为他刚刚才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娶别人呢！
　　
　　“其实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皇上对他施压，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步。”其实，东方傲本来也是出自一片好意，这样做，一来可以给姐姐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二来更可以借此壮大萧冰，让其有能力与东方仁抗衡。
　　
　　只不过……东方傲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45集 冤家路窄
　　
　　2009年的最后一章，献给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们。2010，我要继续做自己，将讨厌进行到底……
　　
　　～～～～～～～～～～分割线～～～～～(⊙o⊙)～～～～～分割线～～～～～～～～～～
　　
　　“我们的婚事是当今圣上定下的，我知道萧元帅有千百万个不愿意，可他还是答应了。”萧雪坐在石凳上，听着东方纯月缓缓叙述着，心里竟不由愤懑起来，“其实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皇上对他施压，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步。”
　　
　　施压！难道单单因为东方傲对他施压他就要答应这桩婚事，艳墨雪不明白。
　　
　　让步！萧冰是一个会选择让步的人吗？
　　
　　突然发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艳墨雪赶紧深吸口气，望着东方纯月，说道：“我想……大哥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希望如此。”东方纯月微垂目光浅笑道，但那拇指与食指指尖却是紧紧捏在一起。
　　
　　接着，东方纯月便带着艳墨雪缓步朝那落紫雅苑走去。
　　
　　期间，要经过一座飞桥。
　　
　　艳墨雪初踏上飞桥时，便侧身放眼望去，眼前顿时豁然一亮。“这是霞日池。”东方纯月在身侧解释道，艳墨雪颔首一笑，只觉那霞日池的风光尽收眼底。斜阳之下，雪湖凝冰，茫茫一片，其中点缀着几处水草，眼下就已让人感觉匠心独具，等到了春天百花盛开，必然更是一派水光粼粼，花香荡荡的绮丽美景。
　　
　　转过身来，是一片茂盛的梅林，从上向下望去，整个天香园更加动人，如香雪花海，汹汹绵延。偶尔一阵寒风吹过，花瓣伴着雪粒漫空翻飞，如天女散花，暗香浮动，缤纷风流，蔚为壮观，比之从平地上观赏又精彩百倍。
　　
　　从梅林的边缘望去，奢华的长廊楼阁蔓延铺陈开来，高阁亭台错落参差，映衬着西天的晚霞，只如天上宫阙一般，令人恍惚只觉此身不在人间。真是好一派繁华富丽的风光，看着眼前的美景，就连那东方纯月都忍不住要感叹出声。
　　
　　然而，艳墨雪却是眼中一片目眩，心中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在她的眼里，她只觉得这气派的高阁楼台，宛如一头远古洪荒的食人巨兽，无声地沉默等待着，背后那嫣红的晚霞更如同血光般的色彩，让人头晕目眩。
　　
　　“到了。”终于，经过九曲十八弯，落紫雅苑近在眼前。
　　
　　艳墨雪佯装兴奋的在院中蹦来蹦去，而东方纯月只是在身后默默看着，露出优雅的笑靥。然，她抬眸凝望那落紫雅苑，心中却突兀的涌起一阵伤感。
　　
　　“沁儿，我好不快乐。”当初，若不是东方傲亲自请她回宫，试问在寺庙里待了十几年、与青灯古佛相伴了那么些年的她，又怎会选择离开呢。但是，当她真正重新回到皇宫，回到那座自己曾待了七年的宫殿，她的心还能如当初那般平静吗？
　　
　　虽然东方纯月很清楚，东方傲请自己回宫绝不会那么单纯，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她相信，她这个弟弟对自己始终是真心的，要不然当年怎可能拼死护下自己。所以，她愿意帮助他，帮助他完成他的理想。
　　
　　只不过……萧冰，他会是她的良人吗？会是她相伴一生她一人的那个人吗？
　　
　　有一丝可笑，蓦地，东方纯月垂眸看着现在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笑靥。佛祖啊佛祖，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见我，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被禁锢在权力的中心，对于我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公主，你在想什么？”站在原地自顾遐想着，艳墨雪溜达了一圈，跑回到东方纯月身边，见她双眼涣散的望着远处，不禁问道。
　　
　　“没……”东方纯月淡淡一笑，收回神，“我没事，雪妹妹觉得这里如何？”
　　
　　“恩，这里很好，很美。”艳墨雪露出一脸喜悦，“而且，这里好……大……啊……”她将手平张，灿烂的一笑，然后直直将手臂伸出，如怀抱着天地，大声喊着。
　　
　　望着艳墨雪这般不做作的动作，东方纯月却是一呆，一瞬间竟不能从她刚才那一笑中回过神来。因为她愕然发现，艳墨雪刚才的那一笑竟是那么灿烂夺目，光华逼射！
　　
　　为何她之前竟都未曾发觉，原来她竟长的如此标致！尤其是那双碧眸，在她毫不掺假的笑容下，竟有种世人所无法企及的美丽。不过幸好，她只是萧冰的妹妹，要不然……恐怕连她自己都会多想。
　　
　　“参见公主，参见小姐。”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叫声。
　　
　　艳墨雪收住叫声，东方纯月敛住笑靥，两人双双回眸，只见院外哈腰走来一人。
　　
　　“李伯。”东方纯月淡淡一笑，身姿优雅。
　　
　　“回公主，是元帅让我带句话给小姐的。”李伯哈腰上前，恭然道。
　　
　　“什么话？”艳墨雪从后面冒出一个脑袋，眨巴着双眸。
　　
　　李伯一字不差的说道：“元帅说了，他现在有事在忙，暂时无法陪小姐。如果小姐真的闷的慌，可以在别院里休息一会，再去书房找元帅。”
　　
　　“好，我知道了。”艳墨雪灿然笑着。
　　
　　“告退。”
　　
　　“看来，萧元帅真的很宠你。”李伯退下之后，东方纯月失神的站在原地，然后喃喃自语着，华美的眼角闪过那一丝淡淡的愁。“那雪妹妹，你就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这个时候，或许她该一个人静一静，想想禅语与佛经，让自己的心不要再那么浮躁了。
　　
　　“恩，好啊。”艳墨雪闻言甜甜一笑，随后转身朝着别院深处走去。
　　
　　落紫雅苑号称整座元帅府风景最优美的地方了，如今在艳墨雪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就在她所居住的屋子，从开着的窗子向外望去，就可以遥遥看见远处的芙蓉池，可惜现在是在深秋，如果是春天的时候，岸边的垂柳轻摆，和风送暖，一派飘摇悠然的风光。
　　
　　而在芙蓉池的旁边，就矗立着一座高高的假山，上面依稀可见有一座隐蔽的阁楼。地势拔高，从那个高度上看下去，应该可以俯瞰整个元帅府，将那延绵不绝的富丽建筑建筑尽收眼底，让人禁不住心旷神怡。
　　
　　深秋的季节，天暗的比平日都要早些。
　　
　　休息片刻之后，艳墨雪便有些按耐不住寂寞，半玩半逛的溜出落紫雅苑。
　　
　　一路上，侍女护院见了她都纷纷哈腰喊着小姐，然后十分恭敬的为她让出道路，这场景到有些熟悉，只不过那时他们喊的不是小姐，而是堂主。
　　
　　终于，闲逛了大半个时辰，也大致记下了这里的方位，艳墨雪有些疲倦的停下脚步。“萧冰说了，如果没事……可以去找他。也好，正好让我看看那书被放到哪里去了。可是……书房在哪里呢？”
　　
　　顺手抓了一个侍女问了问，原来萧冰的书房就设在刚才那座假山上面的阁楼里。一抬头，假山自然而然出现在眼前，艳墨雪一笑，便朝那里进发。
　　
　　又走了一会工夫，假山就在眼前，艳墨雪兴奋的连蹦带跳，快速朝那山上前进。
　　
　　谁料……突兀间，她只觉得背上阴冷冷的，随后便有那一阵一阵的寒意从脊梁缓缓蔓延至全身。
　　
　　果然，背后有一双鹰眼正在瞪着自己，“你……你看什么看啊！”
　　
　　没有回答，面前的公孙简依然用他那双鹰眼盯着她看。“喂，那个什么简的，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艳墨雪说道，心想：你敢再看，本尊非要了你这双眼不可。
　　
　　“见过小姐。”公孙简从黑暗之中缓缓走来，浑身上下蕴含着一种阴郁的气质。艳墨雪见他缓缓逼近自己，咽了咽口水，然后悄悄往后退去，“小姐……您想上山？”公孙简冷冷笑着，身形逼近。
　　
　　“废……废……废废话，”她连退三步，支吾着说道。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干嘛要怕这个什么简的啊，她再怎么说现在也是萧冰的妹妹，这里的大小姐，这里还有谁比她大呢！
　　
　　想到这里，艳墨雪不由挺了挺胸膛，说道：“废话，不上山我来这里干嘛啊！！”
　　
　　“那简劝小……”还是那张脸，公孙简上前一步，冷冷的声音刚要开口，却不料被艳墨雪出口挡住，“喂，住嘴哦，不要说什么不让我上山的话，我都听腻了。”她大手一挥，怒呵呵的瞪着公孙简，见公孙简一脸木纳，艳墨雪得意的耸耸肩，外加一句：“你给我让开。”说罢，她绕过公孙简，小步流星的跑上假山。
　　
　　“……姐……”身后，公孙简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迅速消失在黑雾中的背影，露出那一脸深邃不解的神情。“她……是谁？”他眯起他那双鹰眼，然后神情略显莫解的朝假山的反方向走去。
　　
　　第46集 灵犀回忆
　　
　　终于甩掉了那个讨人厌的公孙简，艳墨雪小步流星的跑上假山。
　　
　　灵犀阁，据说是建筑在芙蓉池正中央偏北的一处人工堆砌的小山上，向南有水上回廊曲折延伸，与池畔另一端的落紫雅苑相连，向北边则有飞桥靠岸，阁楼的下基建筑地颇高，站在里面可以观赏到芙蓉池，乃至整个元帅府的全貌。放眼望去，水天一色，波光荡荡，分外迷离。
　　
　　萧冰最初搬到这里的时候，就对这座灵犀阁有特别的观感。于是命人在外种下了很多的树木，挡住山下的视野，只留下一处宝地可以观赏美景。至于为什么要如此设置呢，只能说是政治上的必须。
　　
　　艳墨雪上至小山时，正好是落日垂暮的时候，晚霞依稀照射在这座人工堆砌的小山之上，泛着金灿灿的光芒，别提有多壮观了。她看了好久，直到那殒落的夕阳彻底消失在水天之间，她才依依不舍的朝灵犀阁走去。
　　
　　穿过九曲回廊，就是灵犀阁，因为外面被很多大树挡住，所以直到艳墨雪来到阁下，她才愕然发现原来灵犀阁建的如此之大。
　　
　　灵犀阁的周围，到处都挂着轻柔的鲛珠纱帐，被两侧的银钩松散地拢住，半遮挡着春日里微寒的细风，四周的汉白玉雕镂栏杆精巧别致。夕阳已然落下，悬挂在四周的精巧宫灯便早早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才回神想到往里面走。
　　
　　这座灵犀阁真大，不过萧冰的书房却十分好找，不一会儿，艳墨雪便在那点的最亮的屋外停下脚步。
　　
　　她下意识的站了一会，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
　　
　　“谁在外面？”不料，才偷听了一会就被人发现了。
　　
　　艳墨雪缓缓弯起唇畔，伸手，推开门。
　　
　　“雪球，怎么是你？”见门外站着的是艳墨雪，萧冰一笑，问道。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雪球了。”听到萧冰又喊她雪球，艳墨雪撅起小嘴说道，然后信步朝里走去。“你好，你好，你好……”一路上，她刻意不去理会那些谋士怪异的眼神，一路走来，一路挥手。
　　
　　“元帅，这位一定就是萧雪小姐吧。”其中一人为缓和气氛，出声道。
　　
　　“没错。”萧冰沉沉一笑，“各位，她就是我的妹妹——萧雪。”萧冰介绍道。
　　
　　“大家好，萧雪有礼了。”说话间，艳墨雪已经走到萧冰身侧，然后毫不避讳的一屁股坐上萧冰的桌子。
　　
　　萧冰见怪不怪的看了一眼，然而众人见之，无不瞪大双眼，但因畏于萧冰的身份，又不好开口明言。见气氛一度紧张，艳墨雪挪挪屁股，出声道，“对了，我有妨碍到你们吗？”这的确是一个很明知故问的问题。
　　
　　“没有没有。”又有一人搭话道，“我们正好议完。”他说罢，连忙向着周围使眼色，众人立刻附和道：“对啊对啊！那元帅，我们就先下去了。”
　　
　　萧冰想了想，颔首一笑，随后转向艳墨雪：“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见众人都退下后，艳墨雪这才得意的起身：“没什么事啊，就无聊过来坐坐。”随便查看一下这里的情况。
　　
　　艳墨雪边想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她突然想起萧冰刚才的话，不由再一次埋怨道：“还有，以后不要叫我雪球了，好像我很胖一样。”
　　
　　“可是……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叫你的啊！”萧冰轻声笑了笑，说道。
　　
　　“那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我都那么大了，你再叫我雪球……”后面的话，艳墨雪没好意思说出口，因为实在有点……雪球雪球，听上去多像小猫小狗啊！！“啊……反正不要啦！”她撒娇地喊着，“再说，给外人听到也怪丢脸的。”
　　
　　丢脸？萧冰眉宇间猛然一挑，笑说道：“他们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这人是什么逻辑啊，“再说了，还有就是那个什么简的。”
　　
　　“什么什么简的？”萧冰一脸迷茫，“你是说公孙简吗？”
　　
　　“恩，就是那个什么简的，我看着他就一肚子火，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艳墨雪嫌弃的说道。
　　
　　看着妹妹脸上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萧冰浅浅一笑：“怎么？简怎么惹你了？”
　　
　　“他啊，他可厉害了，不用说话都能把我气个半死。”椅子显然已经坐不住了，艳墨雪气愤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萧冰还是露出那习惯的浅笑，“简这个就是那样的，你习惯就好。”
　　
　　“习惯？难道他对每个姑娘都是这样吗？”她就纳闷了，“那他对公主呢？难道也那么不敬？？”突兀间，提到东方纯月，艳墨雪只觉心底怦然一跳，接着猛然上前一步，将身子压低的靠在书桌之上。“对了，说到公主，我有话要问你。”
　　
　　“你问吧。”萧冰不以为然，顺手拿起一本书，正要翻上一翻，不料艳墨雪脱口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纯月公主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大哥。”
　　
　　翻书的手一顿，“你……是她告诉你的？”
　　
　　“不然呢？”艳墨雪快速起身，“为什么你都不说？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告诉我！！”她的语气，像是在质问，略显低沉。
　　
　　手里的书似乎连看也没看，萧冰便将它搁置，然后转身正对艳墨雪，渐渐敛起唇边的弧度。“我认为没什么好说的。”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东方傲一人说的算的，即使现在公主已经住到了萧帅府，可他始终没有承认，也没有答应，所以……更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呢？”艳墨雪一脸不解，“公主长的那么美，那么脱俗，感觉身上到处都散发着一种超脱于世的典雅。而且看的出来，她不仅拥有绝美的容颜，更有一颗聪慧的头脑。敢问这世间的男子，这样的女子有谁不爱呢！”更何况东方纯月还是她的……
　　
　　一段话说完，艳墨雪猛然间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眉宇间的锐气再次一挑，萧冰沉沉问道：“你们……似乎才见过一面！”
　　
　　“那又如何。”她撇开眼，轻声道，“对了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不说啊？”
　　
　　“哎……”莫叹一声，萧冰缓缓抬眸，凝上艳墨雪那双碧瞳。
　　
　　曾几何时，他多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回到自己身边，可当她真的出现时，为什么他总会在她的眼底看到那一丝熟悉的眸芒。是自己多想了吗？萧冰总这样问自己，然后望着艳墨雪，轻叹一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她！她是他的妹妹，而她……
　　
　　怎么又会想起她！！
　　
　　萧冰沉沉笑着，他发觉，最近的自己总会无缘无故想起她，真的很奇妙。
　　
　　不过，想起了她，也让他正视了艳墨雪的问题。“像公主这样的女子世间的确少有，不过我有幸在她之间遇见了一个。”他从来就不会否认那段曾经发生过的感情，即便如今早已不复存在。
　　
　　“是吗？”那一句话脱口而出，艳墨雪便后悔了。
　　
　　她今晚是怎么搞的，怎么会越问越想知道他的想法，她明明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啊！！真是莫名其妙的自乱阵脚，不像她，不像她……
　　
　　不过，萧冰似乎因为艳墨雪的这一问而顿时变得惆怅起来，垂着那深黑的眼眸，他的脸上写满了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忧愁。
　　
　　那轻轻的一声叹气，划破这个夜空，缓缓没入那最深的黑暗之中。在那水天一色的尽头，只有那一抹淡淡的紫色在起舞，忽远忽近，若近若离，“是啊！我也有好久没有想起她了。”终于，浓雾冲散了那一抹淡紫，只余下她翩然起舞的背影，和那飞扬在浓雾下的紫纱。
　　
　　“呵呵，算了，一切都过去了。”终了，他还是不愿多说，不愿面对过去！
　　
　　萧冰的愁似乎深深印刻在艳墨雪的心中，久久无法驱散，她缓缓启唇，竟毫无意识，只由着心里的思绪，发问道：“真的……都过去了吗？”
　　
　　“是啊，都过去了，”萧冰回过神来，又习惯性的露出他那浅浅的笑靥，“反正她也已经不在了，没什么好再说的了。”他的话总是说的那么淡，和那个她一样，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不在了？”艳墨雪重复着这三个字，恍惚了。
　　
　　“是啊，就是不见了。”萧冰一笑，浅而淡之。
　　
　　他似乎已经放开了，却不知道心底到底有没有放开。
　　
　　见萧冰这副表情，艳墨雪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愤愤起来。听到他这般评论自己，头一回，她有一丝想要反驳。不过最终，她还是压制住了心中激愤，扯出一抹笑靥，略带嘲笑。“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不然我真要见见她，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迷住我的大哥。”
　　
　　“见不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萧冰一笑，并未多在意艳墨雪的话外之意。
　　
　　但其实，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正在饱受煎熬的心。
　　
　　“很晚了，赶了一天的路，你还不去休息。”终于，一场对话在萧冰的叹息声中宣告结束。
　　
　　“恩，这就去。”艳墨雪掸掸身上掉落的灰尘，刚想转身，突然灵光一现，才想起今晚来的真正目的。“对了，明天我想出府去看看，可以吗？”再次倾身问道。
　　
　　“当然可以了。”萧冰淡淡一笑，终于又可以拿起他的兵书了。
　　
　　“那你不陪我？”谁料，艳墨雪又开始起哄。
　　
　　萧冰轻咳一声。“我……大哥还有事要忙，可能……”
　　
　　见他一脸窘样，艳墨雪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骗你的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话罢，转身离开屋子。
　　
　　直到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艳墨雪才稍稍舒一口气，一摸脸颊，竟有些泛红。
　　
　　看来，今晚的收获不少。
　　
　　趁着月光还算明亮，她独自沿着小路下山，谁料，刚到山脚，又瞧见了她最不想瞧见的人。公孙简见艳墨雪终于从山上走下来，身子动也不动，只是用他那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然后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白眼。
　　
　　“哼。”艳墨雪从他身边经过，然后重重的用鼻子回敬了公孙简那无视人的眼神。“什么人嘛？少瞧不起人了。”她得意的耸耸肩，心里暗暗想道。
　　
　　然刚走到转角，艳墨雪就感觉到身后的人终于动了一动。
　　
　　她下意识的朝那树后躲去，然后露出一双小眼朝外瞄着。
　　
　　这时，乌云正巧遮住了月光，将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夜，透着寒冷，依稀朦胧间，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人。萧雪眯眼望去，一身贵气的紫袍，一双不染尘埃的鞋，那人每走一步，似乎都是踏着金光而来，神秘且雍容。虽然距离很远，萧雪亦是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属于尘世的气势，却并非一般人可以拥有。
　　
　　终于，那人缓缓靠近，直到公孙简上前恭然一辑手，他才止步。随后，那人在前，公孙简在后，二人一同朝那灵犀阁而去。
　　
　　热闹看完了，人也走了，艳墨雪这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是他！！沁哥哥。”既熟悉又陌生，却在那一瞬间，她的心湖像是被明镜反射出了某种奇异的光华。
　　
　　第47集 皇室无奈
　　
　　【次日晌午】
　　
　　艳墨雪这一觉可睡的够久，侍女连续请了好几次安，可她就是没醒。
　　
　　终于，直到太阳爬上头顶，她才勉强的从被子里钻出来。
　　
　　真爽，好久没有这么彻底而且放松的休息了。以前的她，总是将自己禁锢在艳罗刹的面具里，于是面对着强大的压力，她总不能好好的深睡，必须无时无刻提高警惕。而且正是因为她是艳罗刹，艳刹堂的堂主，所以她更必须保持堂主该有的气魄，所以想要这样的睡觉更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现在就不会了，她可以享受的伸着懒腰，然后再享受的酝酿她的出府计划，因为这一刻，她是萧雪，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不用去考虑身份的问题。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在戴上萧冰昨晚特意送来的首饰。艳墨雪胡乱的啃着糕点，便准备要出门。
　　
　　“有人。”谁料，手才刚刚碰到门框，艳墨雪就感觉到远方有一人正在缓缓向这里而来。
　　
　　“是她。”那嬴弱的脚步声，听上去就是个不会武功的人，艳墨雪知道是东方纯月，便放下手，重新走回屋里。
　　
　　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东方纯月的声音。“雪妹妹，你在吗？”
　　
　　“恩，请进。”
　　
　　门开了，东方纯月袭一身水红色富贵如意宫装站在外面，外罩一件银红碎花坎肩，头上别着几只精致的珠钗，用一只翡翠拢整齐地拢着发髻，髻后插着两朵点金洒银的淡红绢花。
　　
　　“公主，你怎么会来？”艳墨雪佯装诧异，上前问道。
　　
　　见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桃红色蜀锦长裙，然后将许多首饰全部挂在身上，东方纯月粗.粗看来，虽觉得有些累赘，到也说不上碍眼。只不过，看她那架势，俨然……“妹妹要出门？”她的话语里满是失望。
　　
　　看着东方纯月满脸的失落，艳墨雪心下怦然一颤，挥手道：“没有啊没有啊，公主有事可以说啊？”
　　
　　东方纯月温柔一笑。“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无聊，想过来和妹妹说说话。”她轻语着，声音细而丝柔，很勾人心弦，“不过，如果妹妹有事……我……”
　　
　　“没啦，其实我也不急着出门。”艳墨雪挥手打断了东方纯月的话，然后吐吐舌头，拉着她朝屋外走去。“来，我们去外面坐坐。”
　　
　　小屋的外面是芙蓉池的源头，碧波荡漾，水光粼粼，时而清风吹过，惹的岸上无数的花瓣飘飞散乱。有不少瓣飘落到了湖中，碧绿清澈的湖水被染的嫣红秀美，奢靡诱人，但无论怎样迷人的风光也比不上湖岸上两位如玉佳人的身姿。
　　
　　“这里真的很美。”站在小亭之中，朝远处望去，美景如画，真叫人艳羡。
　　
　　“是啊，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一眼望出去，哇……”她张开双臂，微风迎面吹来，痒痒的。
　　
　　看着艳墨雪如此自在的表达情感，东方纯月只是静静凝视，然后想起萧冰望着她时的目光，不由感叹道：“你真的很幸福，有萧元帅这么好的哥哥。”
　　
　　似乎有哪三个字触动了艳墨雪的神经，她收出双臂，坐在亭边，然后望着东方纯月，问道：“对了公主，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喊我大哥名字啊，而叫他萧元帅，这样不会显得很陌生吗？”
　　
　　“喊名字！！”东方纯月瞪着美瞳，满目吃惊，好像叫个名字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对啊，你可以叫他萧冰，或者……叫萧大哥，萧哥哥，萧郎也可以啊！总比叫萧元帅好吧。”艳墨雪想着，“而且，大哥不是最不喜欢人家在平时还喊他元帅什么的嘛。”
　　
　　闻言，东方纯月眼不眨的盯着艳墨雪，心里似乎也在想着。
　　
　　不过，或许是她的勇气还不够，最后还是放弃的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艳墨雪不解了。“公主，你在怕什么？”
　　
　　一句话，似乎点开了所有的一切。
　　
　　怕？东方纯月看着她，再想着自己，自己是在怕吗？
　　
　　“其实……其实……”她靠着艳墨雪悠然而坐，喃喃着，“其实，我是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她幽幽说着，“父皇自缢，我在七岁那年就离开了皇宫，之后一直生活在偏远的清风寺里。所以……正如师太所言，我离开红尘之外，对于这个尘世太陌生了，可最终，却偏偏还是闯了进来。”清风寺的生活，完全是脱离在这个尘世之外的，所以当她重新回到这个尘世，下意识的只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清风寺？你一直住在寺庙里？”一个地位尊贵的公主，怎么可能一直生活在庙里？
　　
　　粗茶淡饭，粗布麻衣，那会是一段怎样的生活，艳墨雪不敢去想。
　　
　　“没错，而且那一待便是十四年。”
　　
　　不过，东方纯月似乎从不觉得那段日子是痛苦的回忆，直到……
　　
　　“直到几个月前，要不是皇上下旨，又亲自前来迎接我，或许我那一生……都会在那里终老吧。”是啊，她曾经是有那么打算过，在庙里度过余生。可是，东方傲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宁静，正如同师太所言，她……终还是属于这个喧闹浮华的红尘。
　　
　　一个在庙里度过了十四年的女子，一直与青灯古佛为伴，那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艳墨雪默默相望，眼中恍然出现了不属于她的深邃。“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萧……我大哥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东方纯月默然摇首，脑中回想起东方傲当时的神情，她只能说……“只是皇上希望如此，那我就帮他。”就是这句话，注定了她的悲剧人生。
　　
　　“啊……”艳墨雪一愣，又想起东方纯月给她的感觉，忽地傻傻浅笑道，“我们还真像。”是啊，我们的命运似乎从来就不受自己控制，只是你在朝堂，我在江湖。
　　
　　“什么？你说什么？”东方纯月有些闪神的问道。
　　
　　“没……没什么……”艳墨雪浅笑着，掩饰住自己的哀伤，“可是，那是你自己的幸福，难道你不应该去争取吗？”
　　
　　“争取？幸福？”两个多么陌生的词，在东方纯月短短的一生里，竟是从未出现过。
　　
　　她轻笑着，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与无奈，可她的笑容，依旧美如碧玉。“没用的，当你出生在那么一个皇室里，你的幸福……便不只系在自己的身上了。”
　　
　　这就是生在皇室的悲哀，看看东方傲和东方仁就知道了，明明是亲叔侄，如今却几乎闹的兵戎相见。
　　
　　“这点……我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本以为清风寺的生活可以让我忘记这里的一切，但最终……我还是无法逃脱命运，和那缠绕着我的宿命。”公主，或许东方纯月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公主，可是……无奈的是她必须面对这两个会跟随她一辈子的称位。
　　
　　听着东方纯月默默的讲述，艳墨雪的思绪也渐渐外开。
　　
　　是啊，曾几何时她也在那个位置上待过，看着脚下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看着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讨好你的表情，是厌恶吧，是厌恶这一切吧。然而，就算是无尽的厌恶，她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纠葛。
　　
　　明白了，艳墨雪轻轻舒口气，其实她清楚，东方纯月的这些话或许并非是说给自己听到，只是她压抑了那么多年的苦与痛，如今能说出口，或许只是想找一些心灵的慰藉。
　　
　　但是无论如何，听着从她口中缓缓道来的悲哀，却让艳墨雪更加明白了自己活着的意义。什么皇位，什么天下，根本就抵不过自由的呼吸。所以，她宁愿做一辈子的妖女，被这天下唾弃，也不要做一时间的傀儡，任人宰割。
　　
　　“是啊，生死有命，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但求从容以对吧。”终了，她轻叹一声，喃喃道。
　　
　　亭外，脚步一顿，有道背影怦然一颤，只因从艳墨雪口中缓缓吐出的那句话。
　　
　　不过，亭内各怀心事的二人却丝毫未曾察觉。
　　
　　最后，还是东方纯月先回过神，轻笑一声，道：“今天……我很开心，和你说了那么多。”
　　
　　“没事啊，其实我也……”话还没出口，不料东方纯月猛然被站起身，然后对着艳墨雪身后喊道：“萧元帅。”
　　
　　闻言，艳墨雪心下怦然一惊，连忙回身，“大哥，你怎么来了？”
　　
　　萧冰的脸上有淡淡的温柔在浮动，深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别样的温柔。“昨晚你不是说要出府吗，所以就过来了。”
　　
　　“可是……你不是说你没空？”
　　
　　“现在又有了，难道不行吗？”他一笑，醉人。
　　
　　“没有啊。”艳墨雪望着，竟脸一红，窘迫的摇摇头。
　　
　　东方纯月缓缓上前，与萧冰相视一眼，却发觉他的目光全在艳墨雪身上，不由神伤道：“那我就不妨碍你们兄妹了，”
　　
　　“好，公主慢走。”艳墨雪抿唇一笑，目送东方纯月远去。
　　
　　萧冰上前说道：“那我们也走吧。”
　　
　　第48集 忘忧遇友
　　
　　走过飞桥，绕过芙蓉池，很快便出了萧帅府。然而在这期间，萧冰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时而从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情感，似乎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你……”最终，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艳墨雪，萧冰忽地喃喃道。
　　
　　“我什么？”艳墨雪顿足，回眸，一双碧眸在阳光下显得尤为突出。
　　
　　萧冰静静的凝视，仿佛要将眼前的这一切永远的刻在心里。
　　
　　是的，没错，就是那双碧眸，这一次他不会再认错了。
　　
　　真的是久违的开心，萧冰傻傻的笑着，然一看艳墨雪满脸的迷茫，连忙掩住自己的笑靥，轻咳一声，说道：“你……你和公主……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原来就为了问这个？干嘛笑的那么诡异啊？艳墨雪闻言，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没什么啊，就诉诉苦，聊聊儿女情长，女孩子家的事。”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萧冰那炙热的眼神，淡淡说着，然后转念一想起东方纯月那一脸的惆怅与孤寂，又不禁愤愤道：“还有，大哥，摆脱你对公主好一点行吗？”她停下脚步，指着萧冰的鼻子喊道，“不要每次都跟见到陌生人一样，话都不多说几句。”
　　
　　看着在眼前晃动的手指，萧冰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好，我会尽量。”他沉沉道，然后一伸手，“走吧，上马车。”
　　
　　“恩，好。”艳墨雪将手放在萧冰宽大的掌中，一使力，轻跃上了马车。
　　
　　皇国乃是三国之中号称最富裕的国家，而作为皇国都城的皇域，自然也是经商贸易的核心城市。
　　
　　北边的玄武大街，那里可是酒楼茶肆林立的场所，更是前来皇域的人士必定要来游历的地方。其中，最出名的茶肆自然要数大街尽头的忘忧阁，虽说忘忧阁规模不是很大，但里面的装修却是尽显优雅极富品味，也是皇国的士林学子长聚的地方。
　　
　　萧冰一行两人首先便来到这有数百年历史的忘忧阁。
　　
　　忘忧阁，顾名思义便是忘记忧愁，忘记烦恼，所以这间忘忧阁在建造之初就别具特色。阁的外面便是临近皇国的玉溪江，江面水光粼粼，风景绝美。
　　
　　知会了店小二，萧冰带着艳墨雪上至顶楼。在忘忧阁喝茶，素来都是讲究身份地位的，恐也只有像萧冰这样的人物，才能登上顶楼品茶。
　　
　　店小二引着他二人坐到窗边，今日在顶楼喝茶的人并不多，除开萧冰，只有一人独自而坐。窗边视野极佳，刚好让艳墨雪可以一睹玉溪江的美景。她侧身在外，朝那远处放眼望去，顿时眼前豁然一亮，玉溪江的风光尽收眼底。
　　
　　收回身子，桌上已摆好香气逼人的清茶，艳墨雪清啄一口，只感沁人心脾。然就在这时，萧冰的目光却透过窗户朝那忘忧阁下望去，然后喃喃道：“好可怜的姑娘，年纪小小就失去双亲。”
　　
　　艳墨雪眨巴着双眸，很是不解的望着萧冰，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一顿，不由眼底发黑。“什么呀！”忘忧阁下，有一女子正跪在路旁边，她的身旁，还躺着两具尸体。据女子所言，她们乡里闹灾荒，爹娘都被饿死了，迫于无奈才会到此卖身葬父葬母。
　　
　　只见她穿的一身粗衣麻布，然后泪眼汪汪的祈求周围围观的人可以可怜可怜，给她些银两，让她葬了她的爹娘。那女子说的那是感人肺腑，周围的百姓皆驻足围观。“烂把戏！”艳墨雪一看就看穿了那三人的假象，回眸盯着萧冰看了好久，疑惑道：“大哥，你也太好骗了吧。”
　　
　　“骗？”萧冰不解。
　　
　　“对啊，那很明显是假的嘛，你这都看不出来。”
　　
　　“假的？”他再次迷茫道。
　　
　　闻言，艳墨雪重重颔首，然后一指，“你看那姑娘的手，白白净净的，像是干惯粗活的吗？还有那两具的尸体，你有见过人死了两天皮肤还那么有光泽的吗？再者说，你看那脚，明明就有在动嘛，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快速说着，一一点出破绽。
　　
　　萧冰默默听着，然后一想，“也对！不过，这些你怎么会懂？”
　　
　　艳墨雪掩唇偷笑，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代艳罗刹，就这点小把戏，是个高手都能辨认的出来。不过，心里这样想可以，话可不能这样说。“那还不简单，我以前也干过啊。”
　　
　　“什么？你干过这个？”
　　
　　“对啊！”她重重颔首，“因为那时候大一点的姐姐老喜欢欺负我们这种小辈，整天叫我们端茶递水的，所以我就很不喜欢在凤飞阁做事，之后有一天……我就偷溜出去啦。不过后来嘛，钱都用完了，又实在饿的慌，我脾气又掘不肯回去，最后只要到处讨饭啦。所以……这个装死人嘛，我也扮过啊。”
　　
　　“真是苦了你了。”萧冰默默听着，苦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艳墨雪想了想，“后来苦过之后就想通啦，然后还是回到了凤飞阁。”她涟起一副甜甜、大大的笑靥。“对了大哥，我……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
　　
　　萧冰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笑容里回过神，愣愣问道：“什么事啊？”
　　
　　“没啦。”艳墨雪一笑，将茶碗中的茶一扫而光，刚想离开，不料萧冰却在她身后说道：“妹妹，我真的很高兴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闻言，艳墨雪回眸，凝上萧冰那双黑眸，一愣，随后泛起淡淡笑靥。“我也很高兴。”
　　
　　【当铺】
　　
　　话说自从焰魔门一统武林黑道，那产业可谓遍及三国，凡是画有火焰标记的，就都是归焰魔门管的。
　　
　　艳墨雪离开忘忧阁后，没走多远便找到了一家当铺，她在当铺门前驻足片刻，见这次总算没有人跟了，才放心的踏进去。
　　
　　“掌柜的，这个……能当多少？”不过，艳墨雪一开始可没表露身份，而是将萧冰给她的那些值钱货系数摆上柜台。
　　
　　掌柜见来的是大主顾，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珍珠项链，看了又看，最后伸出一掌。“五十两。”
　　
　　“什么？”艳墨雪脱口道，“五十两？”
　　
　　“那你出价多少？”掌柜见那台面上的可都是好东西，于是连忙安抚道。
　　
　　“少说……五百两。”十倍，还算客气的了。
　　
　　掌柜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最后伸出一个指头。“最多……一百两。”
　　
　　“五百两。”艳墨雪一点都不松口，因为她知道那串珍珠项链是好东西，卖五百两都还算少的了。“如果掌柜愿意收，我还有更好的。”她抖抖手上的小包袱，将一张纸片递给掌柜，然后不顾掌柜反应，自顾往里走。
　　
　　“还有，把你们当家的找来。”走了两步，艳墨雪突然说道，回眸，一双寒眸射向那掌柜。
　　
　　一室沉默，只见那掌柜咽着口水看着艳墨雪走近后堂，然后迅速看了一下手中的纸片，脸色立刻大变。“她……完了完了完了……”
　　
　　一炷香过后，艳墨雪才从当铺的后门离开，然后她为了怕萧冰起疑，便赶紧朝忘忧阁赶。然而直到她的身影出现在忘忧阁顶楼，她才骤然发现，原来萧冰并非一个人。
　　
　　就在她刚离开的那一小会时间里，有一个人出现在忘忧阁的顶楼，而且现在正和萧冰喝着茶。
　　
　　“回来了。”萧冰看到她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台阶处，原本僵硬的脸颊立刻泛起笑靥，起身，一指身边的公子，介绍道：“这位是仁王的门生，桃乐斯，桃公子。”
　　
　　桃乐斯满目笑意的站在萧冰身旁，望着在台阶口还有些气喘的艳墨雪，眼眸一沉，不禁问道：“萧兄，这位是……”其实，早在艳墨雪出现的那一刻，桃乐斯便认出了她，因为不管艳墨雪再怎么伪装，那一双碧眸却还是会将她的身份暴露。
　　
　　“她叫萧雪，是萧某的妹妹。”萧冰介绍道。
　　
　　桃乐斯颔首一笑，随即一辑手。“原来是令妹啊，真是恭喜萧兄了。”
　　
　　他是不会拆穿她的，还好艳墨雪清楚这点。
　　
　　“雪……”萧冰笑着回辑手，然后想喊艳墨雪过来。不料，他才喊了一个字，就被远处的艳墨雪一眼瞪了回来。萧冰有点无奈的挤挤眼，改口道：“雪儿，来，这位是桃兄。”
　　
　　“桃公子，萧雪有礼了。”艳墨雪上前，嘴角僵硬的微笑道。
　　
　　“萧小姐。”桃乐斯再次一辑手，只是他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文质彬彬啦。
　　
　　再次入座，萧冰沉沉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没啊，就有一点事。”艳墨雪一笑，扯开话题，“你们……在聊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正巧遇上，便和桃兄多说聊几句。”萧冰笑说着，见艳墨雪脸色微微变沉，他不由眼眸一暗，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啊。”她望一眼萧冰，又用余光瞟着桃乐斯，尴尬的笑着，“你们继续……继续。”
　　
　　看着艳墨雪略显无奈且充满杀气的眼神，桃乐斯倒是很自得其乐，淡淡一笑，道：“萧小姐真的很不一样。”他特意掐重萧小姐三个字，让艳墨雪不由浑身一颤。
　　
　　不过，似乎桃乐斯的重点并不在萧雪身上，只见他缓缓起身，面对萧冰说着，“不过萧兄，失散那么多年的妹妹都能被你找到，我想那件事……你也一定能处理好的。”
　　
　　“承蒙桃兄极言了。”萧冰起身一辑手，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满是电光。
　　
　　“哪里哪里。”好客道的话，“府中还有些琐事要我处理，就先告辞了。”说罢，桃乐斯转身朝外走去。“对了萧兄，我看你还是别再找她了，她是不会回来了。”
　　
　　“萧某知道了，不送。”身后，萧冰还保持着辑手的姿势，见艳墨雪与他同样望着桃乐斯的背影，问道，“还在看什么？”他重新入座，端起茶碗却最终还是放下了。
　　
　　“没有啊，只觉得这个桃公子，他长的好奇怪，也很欠揍！”艳墨雪嘴里喃喃着，但眼睛却还是一直盯着桃乐斯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回眸。
　　
　　第49集 阴谋初现
　　
　　后来，萧冰又带着艳墨雪四处转了转，买了些胭脂水粉、衣服什么的，直到傍晚才回府。
　　
　　一到府外，艳墨雪刚一下马车，李伯便赶急的上前，哈腰道：“元帅，高公子来了。”他说的很轻，还贴着萧冰的耳朵，深怕被人听见似的。
　　
　　闻言，萧冰微微一颔首，然后转身对艳墨雪说：“雪儿，你先回落紫雅苑吧，我还有事。”
　　
　　“那好。”她没有多问，颔首一笑。
　　
　　“走。”萧冰沉言道，和李伯一起消失在艳墨雪的视野里。
　　
　　直到走了尽一半的路，李伯才再次开口：“高公子在公主那边。”闻言，前进的脚步一顿，随后转向另一个方向，继续走着。
　　
　　这边，艳墨雪看着萧冰走远，闲来无事，就想着去公主那里坐坐。
　　
　　谁料，刚一到门外……
　　
　　“你……”迎面走来的正是萧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有事吗？”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他——萧冰，艳墨雪冥想了一番后，然后瞬间恍然大悟，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令她不由心底憋闷。
　　
　　“我……”萧冰一见是艳墨雪，一张脸也绷在那里，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你什么你，噢！原来大哥不是有事，而是来找公主。”短短一句话，已隐约透露出一丝失落与嘲讽。
　　
　　“我……我不是……”
　　
　　话没说话，门突然开了。
　　
　　“萧元帅。”东方纯月站在屋内，轻吟着，“雪妹妹也来了。”当她发现艳墨雪也在时，先是一愣，然后优雅说道，“那就一起进来吧。”
　　
　　进屋之后，艳墨雪才发觉，原来屋内还有一个男子。
　　
　　只见此男子一身白衣，正悠闲地依窗而立，听见三人从屋外走入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丰神如玉，俊逸非凡。一身白袍让他犹如暗夜下的皇者，长长的黑衣以一根金黄色缎带束于脑后，轻纱摇曳。夕阳的余辉幽幽洒在他的脸上，照的一张脸仿若是上天选取了最好的玉石，然后经过细心雕琢后成就的绝世之作。他就这么随意的站着，眺望远方，却自带一种尊贵的神态，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视着脚下数以万计的臣民。
　　
　　见艳墨雪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傲，而萧冰却没多言，东方纯月出声道：“这是我弟弟。”
　　
　　艳墨雪自然知道他是谁，但出于第一次见面，她还是对着东方傲颔首一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佯装结巴道：“等等……公主，你刚才说他是你弟弟？”
　　
　　“对啊。”
　　
　　“那不就是……”
　　
　　这时，东方傲缓缓转身，然后一脸严肃道：“怎么？见到朕还不下跪。”他声音变沉了，而且有种迫人的压迫感，如万人之上的王者。
　　
　　“皇上。”知道东方傲是故意这么说的，东方纯月朝他瞪了瞪，然后伸手拉住艳墨雪，“别跪了，他唬你的。”
　　
　　爽朗一笑之后，东方傲正视萧冰。“萧冰，她就是你妹妹？”
　　
　　“回皇上，是的。”萧冰一辑手，恭然道。
　　
　　东方傲来回看了看艳墨雪，目光却在她那双碧眸间停留了稍长时间。“长得挺有灵气的，不错不错。”言毕，东方傲率先入座，“坐吧，在这里不需要拘礼。”
　　
　　“皇上，您来找末将……”入座之后，萧冰面色严肃，开口问着。
　　
　　东方纯月一看屋内的气氛，再看艳墨雪看似紧张的脸孔，柔声打断了萧冰的话。“皇上，你们聊吧，我想出去透透气，雪妹妹呢？”她转身问艳墨雪。
　　
　　艳墨雪眨巴着双眼，心里打转了一会，喃喃着：“我也想……出去透透气。”说罢，牵起东方纯月的手，两人便朝屋外走去。
　　
　　东方纯月所住的院落其实里落紫雅苑并不远，但这里的风景显然没有落紫雅苑来的美。走出屋子，外面是一片林园，种着很多艳墨雪叫不出名字的树，每一棵都很高很大，遮住了夕阳，只余下那斑斑点点的光线还能透过树杈依稀透进来。
　　
　　走出一些距离后，她突然拍起胸脯，说道：“吓死我了。”
　　
　　“怎么了？没想过会见到皇上是吧？”看着小丫头紧张的，东方纯月在身后轻笑一声。然而，望着艳墨雪的背影，怎么会让她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呢？她……应该已经投胎，再世为人了吧！只希望下一世，她能不要再投在皇家，不要再背负着诅咒，能幸福的过一生。
　　
　　想到她，让东方纯月不由感伤起来，于是上前，挽起艳墨雪的手。“如何，觉得我这个弟弟怎么样？”
　　
　　“皇上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那今天在外面过的如何啊？”
　　
　　“很好啊，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还遇到了仁王的门生——桃乐斯。”
　　
　　听艳墨雪提到桃乐斯，东方纯月的眼前便晃过那一张有点奇特的面孔。“他啊，我有听说过，据说此人……”
　　
　　刚想再说下去，谁料屋内突然冒出一声：“放肆。”
　　
　　接着，便听见有人重重敲着桌子，东方傲的身影立时出现在门旁。
　　
　　只见他一脸怒意，双手握实，因为愤怒，手的背面已有青筋爆出。
　　
　　“怎么了吗？”东方纯月一脸迷茫，见东方傲如此愤怒，她很是不解的上前。“皇上，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萧冰也从里面赶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东方傲面前。“皇上。”
　　
　　“萧冰，你不用再说了，朕是不会相信的。”然，东方傲大手一挥，打断了萧冰的话，“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照顾朕的姐姐，其他的事……朕自有打算。”他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还有，朕不想再听到刚才的话。”刚才的话，会是什么呢？
　　
　　“可是皇上……”萧冰还想再说些什么，谁料东方傲听也不听，甩开东方纯月的手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那是真的。”萧冰最后吐出的这四个字，东方傲没有听到，或许会是他一生的遗憾。
　　
　　见东方傲的背影消失在尽出，东方纯月这才上前，轻声问道：“萧元帅，怎么了吗？”
　　
　　“没事，萧某告退。”萧冰不愿多言，也不想多提他在屋内和东方傲说了些什么，只是一辑手，也告退了。见萧冰也走了，东方纯月更是感到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去看看。”知道东方纯月是在担心萧冰和东方傲，而艳墨雪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不禁让她心生疑惑，便知会了东方纯月一声，然后追着萧冰而去。
　　
　　“大哥……大哥……”萧冰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艳墨雪追了很久，最后在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哥……”声中，萧冰才缓缓停下脚步。
　　
　　“终于赶上了。”见萧冰停下了，她小跑两步，终于赶上了他。“发生什么事啦？你怎么……跟皇上……”
　　
　　“没事。”见来人是她，萧冰突然觉得心里一暖，柔声道。
　　
　　萧雪白了他一眼。“肯定有事，你这样子哪样没事啊，你就不要瞒我了。”萧冰那种扯谎技术，对于艳墨雪来说简直就不堪一提。
　　
　　“哎……”终了，萧冰默默叹息着。
　　
　　望着艳墨雪，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其实，这些话他是不该对任何人说的，因为这也算是军事机密，而且他也还在苦恼该如何应对。可望着她，萧冰的内心突然有种冲动，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它说应该要告诉她，或许她能帮到自己。
　　
　　最终，萧冰听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皇上有意要发兵攻打月国。”
　　
　　“什么？攻打月国？为什么啊？”艳墨雪略显疑惑。
　　
　　攻打月国，为什么会是月国？东方傲到底怎么想的？
　　
　　“就是因为前些日子边境上的问题，皇上似乎早已有了打算，所以日前正在各处收缴军饷。”萧冰简述着。
　　
　　“那……”艳墨雪愣愣的站在原地，嘴里喃喃着，“攻打月国……”为什么东方傲要在这里时候攻打月国？这不像他的作风啊！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艳墨雪在脑中快速思量着，到没有注意到萧冰那双黑眸正在默默注视着她。
　　
　　“是她，真的是她。”即便伪装的本领再娴熟，可那种感觉，那些话语，那一颦一笑间的相似，都是无法改变的。
　　
　　萧冰似乎有点兴奋，因为她终于回来了。可是，他却不能表露出兴奋，因为她虽然回来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他现在也有比开战还要棘手的事要处理。
　　
　　“不过，我的人却在昨日打探到，近日以来，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座城池接二连三发生疫情，而且不受控制，目前死亡人物已无法统计。所以……如果皇上还执意要发动战争，恐怕……先乱的会是皇国。”
　　
　　刚才，他就是在劝东方傲暂时收回出兵的念头，可谁料东方傲却说他的探子并未打探到任何情况，而且如果真有疫情，朝上不可能没有人提，所以他认为定是萧冰多虑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又会出现疫情？艳墨雪一脸谨慎，就连萧冰最后说的话她都没有听见。
　　
　　就喜欢看到她如此认真的表情，萧冰一笑，说道：“好了，大哥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
　　
　　直到萧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下，艳墨雪这才回过神。“疫情？”朝上无人提出，怎么在她看来有股阴谋的气味在蔓延。
　　
　　第50集 得书天下
　　
　　然而，数日之后，朝上依旧无人提及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座城池接二连三发生的疫情。尽管萧冰已经竭力表态，在这个时候应该要以百姓为重，但因朝上其他官员无一人提出，再加上东方傲自己派去的人也没查到什么，所以他始终不愿相信，也不愿收回收缴军饷的决定。
　　
　　一时间，四城百姓怨声载道，指天骂地，可朝堂上却依旧没有动静。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仁王联合所有在朝官员玩的一出闹剧罢了，为了就是让东方傲在百姓心中树立起昏庸无道的形象，利用百姓的力量，逼着他就范。
　　
　　然而，东方傲虽也有些察觉，可为着所谓的面子尊严问题，直到如今也不肯收回成命。
　　
　　各地官员依旧在大肆收刮军饷，再加上他们其中多数都属仁王党，自然更加卖力的收缴军饷。于是，皇国各地接二连三会发生流血事件，而原本就疫情严重的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座城池，更是黄沙漫天，百姓苦不堪言。
　　
　　整座元帅府也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在这短短十几日的时间里，每个人都神情低沉，不知是否在为远方的亲人感到惋惜。
　　
　　艳墨雪在这十几日里也基本都在东方纯月身边，看着她一天天憔悴的玉容，她的心里也是非常煎熬。
　　
　　“为什么呢？为什么皇上就是不相信大哥的话呢？”艳墨雪就是不明白了，萧冰既然都说的那么清楚了，难道东方傲还不能相信，难道他真的执意要攻打月国不成？
　　
　　“我想，皇上是相信的。”沉默许久，东方纯月叹息道。
　　
　　“相信？那为什么还不收回成命？”
　　
　　“要怎么收回呢？”她淡淡的说着，无论何时，东方纯月总能保持着她的优雅。可这次，她眉宇间的愁，却是如何也遮挡不住了。
　　
　　沁儿啊，你到底还想怎样？
　　
　　“雪妹妹你要知道，皇上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我们如果发现一件事做错了，大不了认个错。但他不行，他是皇上，说出去的话便是一诺千金的圣旨，你要他如何收回成命！”皇上固有皇上的尊严，出尔反尔的事，他东方傲是不会做的。更何况还有东方仁在看着，他又岂能收回成命呢！
　　
　　“可是，看着百姓无家可归，怨声载道，皇上也无动于衷吗？”难道，面子比百姓的生命还要重要？
　　
　　话锋一转，东方纯月淡言道：“难道你没听出萧元帅的言下之意？”
　　
　　“什么言下之意？”
　　
　　“朝上根本就没有会去提疫情的事，如果没有提，皇上又怎么有台阶下呢？”朝上的那些官员，很明显就是和东方仁串通好的，即使疫情再严重，他们也不会提一个字。在外，他们更会说那是皇上下的旨，这下所有不好的都只会加在东方傲身上。
　　
　　听着听着，艳墨雪愤懑的总结道：“这么说到底，皇上为的就是一个面子！”
　　
　　东方纯月默默颔首。
　　
　　“这算什么嘛！”她一拍桌子，气结不已，然后突然看着屋内的窗台上摆着的一盆杏花，顿时眼前一亮，回眸对东方纯月说道：“那个，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说罢，没等东方纯月回神，她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玄武大街忘忧阁
　　
　　还是这个地方，还是顶楼，还是靠窗的雅座。
　　
　　不过，这次和艳墨雪见面的却不是萧冰，而是……
　　
　　“怎么这个时候找我出来？”杏花意味着有事找，这是她和桃乐斯之间惯用的暗语，一般人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当艳墨雪看到那窗台上的杏花时，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心里一边掂量着是何事，一边还要防着有人跟踪。
　　
　　“看你眉头紧锁，想叫你出来放松放松。”桃乐斯悠闲的将身子靠在窗台上，看着艳墨雪眉头锁的很紧，他不由无赖的一笑。然见她一脸怒意，而且一副一点就爆的样子，他赶忙收回那一脸的嬉皮笑脸，用手挡住脸，说道：“别那样看着我啦，我是真的好意。”
　　
　　“好意？如果是好意，那天你就不会出现了。”艳墨雪还记得那天的情况，现在真恨不得……
　　
　　那天？哪天？
　　
　　桃乐斯想了想，也很无奈的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萧冰会来这里嘛，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跟他一起来啊。”再者说，这里本来就是他常来的地方，萧冰，似乎到是第一次来。“不过，他好像也没察觉到什么嘛。”
　　
　　还是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艳墨雪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最好是这样，别破坏了我的计划。”
　　
　　响指一打，桃乐斯突然挺起背脊。“果然，是不是上次没杀成萧冰，所以这次回来补的。”他似乎饶有兴趣，蓝色的眸子里神采奕奕。
　　
　　闻言，艳墨雪皱了皱眉头。“谁告诉你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杀萧冰的？”
　　
　　难道他猜错了？桃乐斯眨巴着蓝眼睛。“不然呢？你回来做什么？难不成是爱上萧冰了，回来投怀送抱？”
　　
　　“你不用知道。”艳墨雪翻着白眼，一句话顶了回去。
　　
　　谁料桃乐斯很不服气的回瞪她，嘴里喃喃着，好像一定要知道似的。
　　
　　艳墨雪盯着他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叹息的说。“一切说来话长。”
　　
　　“那你就慢慢说啊。”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就算说一辈子他也没关系，反正又不会老。
　　
　　“你……”见桃乐斯如此，艳墨雪险些气结，“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才来这里多久，知道多少以前的事。”每一个朝代都是构建在历史的大框架下，没有历史就没有现在，然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能明白呢！
　　
　　“你不说又怎么清楚我不知道呢？”桃乐斯有点刨根究底。
　　
　　“那好。”你就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得了，艳墨雪心想着，然后露出一脸想扁人的模样。“你知道什么是《七略》吗？”
　　
　　才刚开始话题，桃乐斯就一顿，然后迷茫了半天，说道：“听说过，不过不是很明白。”毕竟，他再怎么说也算外国人，虽然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可对于中国古代的那些之乎者也，他还是不是很明白。
　　
　　就知道他会不知道，那还问！
　　
　　艳墨雪冷冷白了一眼，继续说道：“《七略》亦或称《七书》，乃是千年前由七国元帅在无意间发现的一卷奇书。此书共分七卷，记载了包括《术数略》、《方技略》、《止战略》、《君王略》、《六艺略》、《为臣略》、《军法略》这七略，分别由七位元帅保存。”
　　
　　“这我有所耳闻。”
　　
　　刚才说的，不过是最肤浅的信息，只要是听说过当年那场暗无天日的战争的，没有人不知道《七略》为哪七卷。“可你又知道吗？自这书出世之后，世上便有流传那么一句话：得此书者得天下。”
　　
　　“得此书者得天下……”很有诱惑力的一句话，想来所有人听到之后，都会心动。不过……“等等，什么是术数？什么又是方技？”
　　
　　她冷眼相望，自顾言着。“世上之所以会流传那句话，不是没有根据的。《七略》之所以称为奇书，因为里面记载着一统天下所必须的所有要数。包括为君为臣之道，军法战略，民生民俗，以及你说问的术数与方技，也就是天象占卜，和医术毒物。”眼眸一沉，合着语气也变的低沉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得此书者，便可掌握世间运势，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很宽泛的四个字，却是多少人所追逐一生的梦想。但桃乐斯知道这其中必定有着惨痛的过去，是战争，或者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那这本书……到底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不过，艳墨雪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抿起唇边，只是避而不语。许久之后，她动动眼眸，眸芒渐渐清明，她只是轻颜一笑，“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也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一直都在她在说，做任何事，必须你来我往。
　　
　　“你……”桃乐斯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最后无奈的耸肩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帮不了。”
　　
　　“怎么可能？”艳墨雪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世上还有你办不到的事？”
　　
　　“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
　　
　　“Oh，NO！”他轻轻摇头，“不是你，是那个杀千刀的淡……紫……”
　　
　　杀千刀？？这个形容词不错，艳墨雪魅惑的一笑，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还记得上次宴会吧，就是因为我和你的演出太过完美，也太过默契，所以自那之后，仁王便对我有了戒备，有些事刻意回避我，所以……”
　　
　　闻言，她冷冷垂眸，最后吐出四个字。“老奸巨猾。”
　　
　　“形容的不错。”桃乐斯一笑，手朝艳墨雪身后一晃，瞬间，一朵杏花出现在眼前。“送你，以资鼓励。”他开玩笑的说，不过艳墨雪似乎并不想要，“不要啊，那……你是不是也不要听我后面的话了？”
　　
　　后面的话？她一挑眼眸，抢过桃乐斯即将收回的花。“拿来。”她将花放在桌上，开口，“说吧。”
　　
　　桃乐斯爽朗大笑着，然后朝外一看，“知道那个人吗？”
　　
　　“谁？”顺着桃乐斯的目光，艳墨雪探出头去看。下面的街道上，有一蓝衣公子正在缓缓走着，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我知道他，他叫风澈，我们在月国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现在你得让他重新认识你。”
　　
　　“为什么？”桃乐斯为什么要他重新认识自己，艳墨雪不解，难道是因为自己带着人皮面具？不过，风澈风澈，这个名字怎么越念越熟悉，“风澈，他是什么人物吗？等等，风……风……他就是风澈！！”她突然瞪大眼眸，望着桃乐斯。
　　
　　“Comeon!快去吧。”桃乐斯轻轻一笑，他最喜欢看到就是人们在知道答案时那种吃惊的神情。
　　
　　第51集 纯慢半拍
　　
　　十一月的皇国，寒风凛冽，艳墨雪一个人走在玉溪江畔。
　　
　　江岸旁，梅花开的正艳，放眼望去，宛如一片片棉棉的彩云，漫漫相连，粉红、艳红、鹅黄……各种颜色的梅花在枝头争奇斗艳。而那花瓣上，依然还留着昨夜的残雪，更有一种“雪压梅白，梅胜雪香”绮丽盛景。
　　
　　艳墨雪沿着小径漫步而行，真是步步皆景，处处如画。
　　
　　然而，她这一路走来，身后无端多出几个鬼影，一直在跟着她。
　　
　　“你……”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刀，冷冰冰的，再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壮汉，艳墨雪不禁冷笑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似乎不露恐惧，但一想不对，连忙装出害怕的表情，“你……你们要干嘛啊？”
　　
　　“抢劫，难道你看不出来！”一个喊道，露出一嘴怪异的牙。
　　
　　“抢……抢劫？”艳墨雪在心里冷笑着，用手捂住胸口，“我……我有没钱的，你们要抢什么！”
　　
　　“没钱？”那人略带疑惑的将她来回看了三遍，“穿的那么好，怎么可能没钱，还不交出来。”
　　
　　“谁规定穿的好就一定有钱啊，那……我真的是没钱，你要我怎么交啊？”眼眸一横，“还有，你们确定要抢我的钱？”
　　
　　“废话，不然这刀是干嘛用的啊！”那人突的拔高嗓门，将刀一横。
　　
　　看着那刀就在自己脖子间游走，艳墨雪无奈的叹口气，嘴里却依旧结巴着：“再……再说几遍都……都一样啊，我……我就……就是没钱。”
　　
　　还敢说没钱！那人眼眸猛然间一挑，怒气十足的喊道：“兄弟们，上。”
　　
　　“啊……不要啊。”一看那些凶神恶煞来真的了，艳墨雪佯装尖叫一声，连忙朝后跑去。
　　
　　她手胡乱的挥着，脚也乱踢着，“痛。”终于，在强盗一声尖叫声，她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拔腿就跑，动作飞快，“你别跑。”然而，其中几人依旧不放过她，在后面死命追着，便追还边喊着，“你给我站住，臭娘们，站住……”
　　
　　艳墨雪在前面跑着，还不忘回头向那些强盗吐吐舌头，“站住个头，我要是站住就真变臭娘们了。”
　　
　　“你给我站住。”
　　
　　以她的功力，只要稍稍跑几步便能将那些强盗甩的远远的，但是为了吸引某人的注意，艳墨雪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
　　
　　果不然，没跑几步，前面就突然冒出一个蓝色脑袋，“喂，前面的，让开。”艳墨雪死命挥着手，那人左右看了好久，最后才发现是她在喊他，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啊……”一声惨叫，两人双双倒地。
　　
　　痛倒是其次，更倒霉的还在后头。“哈哈，这下可逮到你了吧。”强盗们纷纷追了上来。
　　
　　“这是……”地上，还揉着膝盖的风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艳墨雪佯装大声喊着“公子，他们是强盗，要抢我钱。”他才算反应过来，然后缓缓起身，一副书生气的说道：“你们……”话还没出口，便被强盗强势的一记拳头给闷了回去，艳墨雪眼看着那拳正中鼻梁，不由心里一颤。“我的天呐！”
　　
　　“你们……”风澈恍恍惚惚的摸摸鼻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再要开口，第二拳又跟着上来。
　　
　　“我的妈呀！”艳墨雪看着风澈摇摇晃晃的有点站不稳，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不过，风澈还真是慢半拍，都打了两拳了，他好像还是没有找到神，伸出手，摇摇晃晃的指着面前的强盗，“你……”眼看那实实的一拳又要打下，艳墨雪都索性将眼蒙上，不忍再看了。
　　
　　谁料，风澈突然伸手挡在自己面前，然后转性道：“别……别打了。”
　　
　　“那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强盗得意的笑着，将艳墨雪扔到地上。
　　
　　“给。”风澈乖乖的交出钱，一点都没犹豫。强盗们接过钱后，将目光一致朝向她。
　　
　　艳墨雪非常无语的白了白风澈，现在如果可以杀人，她一定第一个扑上去宰了这个男人。这是什么人嘛，才被打了两拳，就乖乖把钱交了出来，天哪！“你还真没用。”她嫌弃的说着，然后非常不情愿的将银票拿了出来。“我就那么多，爱要不要。”
　　
　　“还有呢？”强盗一点，才一百两，不由疑惑道。
　　
　　“都说没了。”
　　
　　“交出来。”不过强盗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抖抖刀子，狠辣的说道。
　　
　　艳墨雪非常无奈的再拿出一张银票，然后递给强盗们，就在那些人看的出神时，她突的眼珠一转，朝后面一指，“你们看后面。”当强盗都齐齐朝后看时，她拉起风澈就跑，“跑啊。”
　　
　　知道上当了，强盗们一抄家伙，就要追来。“妈的，快追。”
　　
　　这边，艳墨雪拉着风澈死命跑着，可这小子竟然还不领情，边跑边喊着：“喂，姑娘，你把钱给他们不就得了。”
　　
　　艳墨雪在前大声喊道：“为什么要给啊，那是我的钱，我凭什么要给他们，要给你给好了，反正我才不给呢！”然后一看身后的凶神恶煞，尖叫起来。“快跑啊。”
　　
　　终于，跑过一条小巷，左转右转的，总算把那些强盗甩掉了。“终于甩掉了。”她一望风澈，见他只是稍稍喘着气，神情却很木纳，不由一拍。“你没事吧？”
　　
　　“我不明白了姑娘，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风澈脱口那么一句，然后很无奈的望着她。
　　
　　“当然是……”挺挺胸膛，艳墨雪喊道，“钱比较重要啦。”
　　
　　风澈一笑。“能看的出来，姑娘是个爱财之人。”
　　
　　“废话，爱财之人到处都是，又不差我一个。”艳墨雪无视的翻着白眼，再一看身后，心有余悸的说，“我看，我们还是再走远一点比较安全。”她迈开脚步，不料风澈还站在原地发傻，“喂，你要不要跟上啊？”
　　
　　“来了。”
　　
　　甩掉强盗，转眼天色变暗，街上已然灯火通明，小摊小贩都开始忙碌起来。
　　
　　艳墨雪和风澈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因为刚才一阵运动，现在他俩的样子应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不过，显然风澈更倒霉一点，只见他时不时的摸着鼻子，来回揉着。艳墨雪见他那样，不由轻笑一声，问道：“你鼻子没事吧？”
　　
　　风澈可怜的说道：“应该没有，就还有一点痛。”不是一点，是非常。
　　
　　说到鼻子，就让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抿唇偷笑着。“我说你啊，你也太好欺负了吧。”想起刚才风澈被打的样子，摇头晃脑的，怎么说呢，她就是觉得很搞笑。“才被打了两拳就乖乖交出钱，我看……”她一扫风澈，“你肯定也是个富家公子，钱多到没地方花是吧？”
　　
　　富家公子？
　　
　　风澈放下手，望着艳墨雪，然后想了想，面容有点严肃的说道：“还好吧，我家不是很富，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还不错，银子也够用，那这样算不算富家公子啊？”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答非所问，她眼底冒着黑线，一时间无语相对。
　　
　　“我说你啊……”后面的话她都不想说了，谁料风澈后面竟跟了一句，“你说什么？”这次他的反应到够快。
　　
　　“没事。”艳墨雪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一屁股坐在拱桥的石阶上。
　　
　　回眸，看着风澈鼻子红红的，她拿出丝帕，递给他，“来，擦擦吧。”风澈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去，在艳墨雪身旁坐下。然而，就在他擦着鼻子的时候，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声。艳墨雪一愣，警觉的向四处张望，“什么声音？”
　　
　　风澈放下丝帕，微微垂眸，红着脸，害羞的喃喃道：“我……我肚子饿了。”
　　
　　艳墨雪无奈的苦笑一声，松下神经，她今天的白眼已经用的过量了，还是省着点用吧。不过，这小子害羞的样子还真是俊俏啊！她心想着。
　　
　　“你看吧，把钱都给了强盗，现在可好，饿了吧。”叫你给的那么爽快，现在可好，饿肚子了吧！“还得靠我，要是没有我，你就等着饿死吧！”说罢，艳墨雪起身，跑到远处买了一个地瓜回来。“吃吧。”
　　
　　“这个……”风澈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地瓜，还冒着烟。
　　
　　“你就将就吃吧，别给我嫌了。”
　　
　　他摇摇头，感动的说：“我不是嫌，只是……我与姑娘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你废话那么多干嘛啊，快吃啦。”不吃她可就吃了。
　　
　　风澈颔首一笑，开始吃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艳墨雪才有空静下心来好好观察观察这个风澈。
　　
　　头束白玉冠带，生的倒是俊逸出尘，气度也算淡雅温和。可就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他的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轻衫，她静静看着，又想起他这个人有点慢半拍的傻性格，不由怀疑这两者之间是不是该有点联系啊！
　　
　　不过无论如何，她只是觉得和这个叫风澈的坐在一起，让她前所未有的放松。
　　
　　“好吃。”终于，扫完了一个地瓜，风澈不忘喃喃道。
　　
　　闻言，艳墨雪猛地回神，淡淡一笑。“对了，你叫什么啊？”
　　
　　“风澈，风景的风，清澈的澈。”他抹着嘴，含糊道，“姑娘呢？”
　　
　　“萧雪，雪花的雪。”
　　
　　“萧姑娘。”风澈颔首一笑。
　　
　　见他一下子就吃完一个地瓜，艳墨雪笑着问道：“还要吗？”
　　
　　“不用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想要的，“这个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也对，这钱是得还。”艳墨雪舒口气，“那你告诉我你住哪里，我改天去问你要。”
　　
　　“也好。”风澈想了一会，从怀里取出一面令牌，“这个给姑娘，我住在西郊仁王府，如果姑娘哪天想起来了，就拿着这个令牌去找我吧。”
　　
　　“好的。”艳墨雪掂量着手里的令牌，心里沾沾自喜着，这可是仁王府的令牌啊，竟然得到的如此轻松。“那很晚了，我先走了。”
　　
　　“那我就不送了，萧姑娘慢走。”
　　
　　艳墨雪默默颔首，然后起身朝远处走去。
　　
　　夜幕下，她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靥。
　　
　　第52集 环环相扣
　　
　　别过风澈回到萧帅府，一连又是好几天，各地虽少有暴动，但都相安无事。然而，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终于，平静了十几年的新皇国爆发了一场空前的暴乱，百姓争相走上大街，来到衙门前抗议，或是扔蔬菜，或是扔鸡蛋，或许破口大骂，为首的自然就是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城。
　　
　　这下，事情再也隐瞒不下去了，朝堂上顿时闹开了花，众臣纷纷力劝东方傲放弃收缴军饷，准备攻打月国的计划，先解决国内的暴乱。
　　
　　这些人，其实心里早就知晓宁泷、南昆、甫月、振川的事情，现在可好，群起而攻之，一心只想东方傲难堪。而从始至终，东方仁一句话都没说过。
　　
　　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些在朝堂上力劝东方傲的众臣，摆明私下就是仁王的走狗，现在群起而攻之，无非是借着仁王给的胆。
　　
　　再者，东方傲个性桀骜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他们早就确定，即使在朝堂上再言加相逼，东方傲也会因顾全面子而不收回成命。那么届时，当暴乱真的闹的不可开交，众人便会一起上书，请求仁王再次执政，以镇皇国。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却是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包括东方傲。
　　
　　【萧帅府】
　　
　　因为各地暴乱，萧冰厄令艳墨雪暂时不要离开萧帅府，以侧安全。于是乎，她每天就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时而找点公孙简的乐子，时而和东方纯月在一起。
　　
　　这天，外面的风一阵冷似一阵，暖阁里却是温暖如春，这种温暖，让她不由抱怨起现在的生活。“哎，暴乱啊暴乱，现在就算是在皇域，好像也没什么生气啊！”
　　
　　闻言，东方纯月淡而一笑。“这也没办法啊，事态严重。”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暴乱，难道当地的府衙就什么都不做？”艳墨雪直起腰板，不解的问道。
　　
　　“如果是以前，自然没有问题了。”门外，立刻有人附和道，接着门便开了，东方傲在前，面容严肃，萧冰在后，两人双双入内。
　　
　　“皇上。”东方纯月起身半弯膝盖。
　　
　　艳墨雪倒是没怎么动，脱口问道：“为什么？”
　　
　　萧冰解释道：“很简单，因为以前在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城，都是由皇国派重兵护守的。”
　　
　　“那就让那些重兵去对付暴乱不就得了。”
　　
　　萧冰摇首一笑，脸孔露出满目的无奈。“可是就在四个月前，仁王却突然要求收回了那四城的守兵，现在这些兵马都编排在我的部下，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城，如今……根本没有军队驻守。”
　　
　　闻言，艳墨雪缓缓起身，眼眸一沉，心里说不出的变扭。“怎么我感觉听上去……怪怪的。”
　　
　　“皇叔该不会……”倒是东方纯月，似乎听出了些端倪。
　　
　　果然，一直没开口的东方傲突然猛的一拍桌子，然后一脸愤怒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收回兵权，故意让朕亲政，只是想给朕一个致命的打击，让朕无法翻身，好一个老奸巨猾的贼子。”
　　
　　这话说的……让她不由一愣，犹豫的说道：“不会吧，他是你亲叔叔，不至于那么狠吧？”
　　
　　东方傲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再狠的事他都做的出来，更何况这个……”想当年，如果不是东方仁起兵，虽然他不至于能当皇王，可是至少他的童年不会过的那么痛苦。
　　
　　什么亲叔叔，连自己亲哥哥都能杀的人，还讲什么狠与不狠的，他早就没有人性了。
　　
　　“哇，我真不明白！”艳墨雪佯装的摇摇头，不明白皇室之中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恩怨。
　　
　　接着，随着她的感叹，一室陷入静谧，东方纯月见状出声道：“好了，都不要站着了。”
　　
　　各自入座，东方傲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萧冰，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萧冰还是习惯起身回答。“回皇上，末将已派了林冯、项涵、刘伟等人带兵前往四城镇压，但因路上需要些时日，恐怕……也解不了燃眉之急。”
　　
　　远水救不了近火，仁王这一招实在是高。
　　
　　先是清楚的算出，如若让东方傲亲政，他必然会大肆开战。于是，在此之前，他假意收回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城的兵权，让四城陷入无人管辖的空地。然后等到东方傲一下旨收缴军饷，他就让他的那些走狗发疯似的抢夺，引致暴乱发生，那么无守兵的四城自然就陷入一片混乱。
　　
　　而且最绝的是，这一切到头来都无法怪到东方仁的头上，因为都是东方傲在下旨，他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过，这招才是最高的。
　　
　　“不过，末将以为，就算派兵镇压，也不是一个长远的方法，最主要的还是……”带兵镇压，只是当务之急，可最终还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其实，东方傲又岂会不懂，只是他恨！“朕明白，你们不过就是希望朕做缩头乌龟，向东方仁屈服是吧。”说着此话，东方傲只将双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扣入肉中，一时间鲜血溢出。
　　
　　“末将没有此意。”萧冰垂眸，屈服，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是啊皇上，哪有说的那么难听啊。”是时，东方纯月淡淡说着，“你这样做，也是为了百姓啊。”萧冰的强硬，东方纯月的柔情，可似乎仍无法让东方傲屈服。
　　
　　他望着东方纯月，他的亲姐姐，当年他唯一能保住的人，深叹一口气，咬牙道：“可是，要朕向他低头，朕就是……就是做不到。”
　　
　　知道东方傲其实是拉不下面子，艳墨雪听着，冷冷搭腔道：“低头就低头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少块肉啊！”
　　
　　“雪儿，不得无理。”萧冰瞪了瞪她，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艳墨雪不理，喃喃继续说着：“本来就是嘛。”
　　
　　“还说……”
　　
　　东方傲默默一挥手。“让她说吧。”
　　
　　“其实你的情况，和我小时候在凤飞阁是一样的。柳姨常和我们说，对待那些臭男人就不能心软，哪怕他们只剩下一两银子，一件衣服，也要全部拿走扒光，然后他们光着膀子赶出凤飞阁。”
　　
　　“那和这次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东方纯月问出了三个人的心声。
　　
　　“当然有关系了。”艳墨雪挺挺胸膛，“你们想想，虽然我们是针对那些臭男人的，可和你现在的行为有差别吗？你向各地收缴军饷粮食啊，就等于我们拿光那些男人的钱。但不同的是，我们拿完钱可以甩甩屁股走人，然后把那些人赶出去。但你不行啊，你是皇帝，而他们……是你的百姓。如果你像我们一样，将他们的钱和粮食全部拿走，然后甩甩屁股走人，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活，那怎么可以啊！”
　　
　　“雪儿……”虽然知道艳墨雪说的就是他想说的，可萧冰还是担心东方傲那阴晴不定的情绪，要是一个不好，可就会……
　　
　　“实话嘛，我是经历过那种生活的人，所以我也很痛恨当权者只顾自己的面子，而不去尽心为百姓。”不过，艳墨雪显然没想那么多，耸耸肩，再一看东方傲深沉的眼眸，不由咽下口水，“你别这样看着我。”
　　
　　东方傲轻颜一笑。“你知道吗？朕看着你，能想起一个人。”一个让他略有所思，略有所想的人。
　　
　　“只要不是死人就好。”
　　
　　“放心。”东方傲随即也淡淡一笑，“但是，你说了那么多，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
　　
　　艳墨雪强调道：“怎么会没有，就是让你要以百姓为先啊。”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皇上愿不愿意了，而是仁王，看他肯不肯罢手。”萧冰默默说着，只要仁王一天不表态，这场暴乱便不会结束。
　　
　　“那我们能不能找人和皇叔去商量。”东方纯月也出着主意，其实，现在的问题就是仁王肯不肯松口，只要他愿意罢手，就等于给了东方傲一个台阶下。“那个桃……公子，萧元帅，你不是和他认识吗？他不是皇叔的门生吗？”
　　
　　“不行，桃兄不能，因为上次的寿宴，仁王已经对他有所顾忌了，所以我们不能再让桃兄去犯险。”萧冰打断道，但东方纯月的话似乎点醒了他，“不过有一人可以……”
　　
　　“谁？”东方傲问道。
　　
　　“仁王如今最得意的门生……风澈，可惜……我们和他没什么交情。”风澈这个人，精通佛法禅学，而东方仁最近又对佛法非常感兴趣，所以风澈如今在东方仁面前十分有地位，他的一句话，更胜过别人的十句百句。
　　
　　“风澈！”闻言，艳墨雪嘴角暗暗勾起一抹谄媚之笑，因为藏的很深，所以就连萧冰都没有察觉到。
　　
　　“也是。”没有交情总不能上门叫人家帮忙吧，眼看这个主意又泡汤了，东方傲愤怒的一拍桌子，只将情绪群出宣泄出来。“朕真是不甘心。”
　　
　　“等一下，”看着东方傲一点就爆的情绪，艳墨雪犹豫着，开口道：“如果是风澈，我想我可以。”
　　
　　“你认识他？”萧冰不解，她才来皇国多久，怎么可能认识仁王最得意的门生？
　　
　　只见艳墨雪冷冷扫过眼前三人，然后露出一脸怪异的笑靥。“因为……他欠我钱！”
　　
　　第53集 软硬兼施
　　
　　次日，在萧冰和东方傲的应许下，艳墨雪独自一人前往仁王府。
　　
　　话说这仁王府，艳墨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抬眸一看，还是不由小小惊叹一下。
　　
　　原本以为东方仁的仁王府会和萧冰的萧帅府一样，坐落在皇域最繁华的地段，没想到它只是建在西郊宽阔的平凡大街上。
　　
　　两侧既没有高耸的围墙圈起的深远院落，也没有所谓张牙舞爪，狞态横生的石狮子，只有那乌黑饰金的大门上镶嵌着明晃晃的铜环，整间府宅显得既简朴又素雅，一点也看不出是当今仁王殿下的府邸，还不如茂城的有些大财主的家。
　　
　　艳墨雪来到府外时，看着门口守卫先是顿了顿，然后草上前与那守卫交谈：“我找风澈，风公子。”那守卫看了艳墨雪一眼，并没露出不屑的神情，感情这仁王府的家教可真好。“令牌呢？没有令牌是……”守卫解释着，艳墨雪赶紧将拿出令牌，“这是令牌。”
　　
　　守卫扫了一眼，放行道：“进去吧。”
　　
　　艳墨雪乐呵的一笑，刚走一步，又退了回来。“再问一下，要怎么走？”
　　
　　“向左一直走。”那守卫说着。
　　
　　艳墨雪谢过之后就往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想着，这里的守卫素质可真好，要不是知道东方仁其实那么坏，那么有野心，想必她也一定会认为这位仁王真的是仁义无双的大好人。
　　
　　顺着守卫所指，艳墨雪朝着左边的长廊走去。
　　
　　一路上，俱不见几个人，整座仁王府更是显得冷冷清清。阴风扫过，艳墨雪更加快步走着，穿过长廊，没走过远就看见风澈那傻头傻脑的身影在晃动。只是那一刻，望着风澈那模糊的背影，艳墨雪忽地止住步子，不由微愣，嘴边喃喃着：“真的……好……”
　　
　　“喂，风澈。”一晃眼，才发觉自己闪神，艳墨雪连忙拉回思绪，隔着长廊喊他。
　　
　　风澈愣是左右转了很久，才发现艳墨雪的踪影。
　　
　　艳墨雪有点白目的跑上去，风澈笑言道：“萧姑娘，你怎么来了？”话说出之后，风澈想了想，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是来要银子的吧？”
　　
　　天上飞过一只乌鸦，哀嚎中！若不是在仁王府，他的地盘，艳墨雪真恨不得给他一拳。
　　
　　“喂，你有必要喊的那么大声吗？搞的我很贪钱是的？”风澈的话一出口，艳墨雪连忙朝四处望去，幸好没人听到，要不然她一个姑娘家的大清早来这里找他，如果只是为了要钱，岂不是会被人笑死！！
　　
　　可是，这个风澈显然傻里傻气的，还嘟嘴道：“你本来就很贪钱嘛。”
　　
　　“你再说……”艳墨雪伸手，就要向脑袋上打去。
　　
　　风澈见状，赶紧捂住脑袋。“好了，不说了。”
　　
　　就这个姿势，刚巧被路过的桃乐斯见着，他一笑，向风澈打招呼。“风兄，早啊！”
　　
　　“桃兄。”风澈阳光的一笑，接着就见桃乐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艳墨雪，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出。艳墨雪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缓缓放心，然听风澈说道：“说吧，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啊？”
　　
　　艳墨雪刚张嘴，一心萧冰说的话，立马闭嘴，朝四周一张望，小声喃喃道：“那个，我……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啊。”
　　
　　“也好。”风澈没有质疑，带着艳墨雪朝外走去。
　　
　　一路上，艳墨雪的眼睛就没停下过，仔细记下这仁王府的一草一木，和一些主要的建筑所在的位置。虽然这些她以前都曾在详尽的仁王府地图上看到过，但仍需亲自校对，才能以防日后的需要。
　　
　　所以，当他们一路走着，艳墨雪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走来的是谁！直到风澈轻声喊道：“王爷。”她才回过神，却发现东方仁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还是老样子，东方仁身姿英挺、卓然而立，给人一种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只不过，他天生生者一双精光四射的三角眼，破坏了整体的俊逸出尘的形象，却给人一种心机深沉、老奸巨猾的感觉。
　　
　　“这位姑娘是……”东方仁行至艳墨雪面前，眼看着她，嘴里却问着风澈。“朋友？”
　　
　　“是的，王爷。”风澈到很老实。
　　
　　四目相视，这种情况下，已由不得艳墨雪选择了。
　　
　　于是，她回想着东方纯月的姿态，缓缓半弯膝盖，柔声道：“参见仁王殿下。”
　　
　　东方仁用他那双三角眼来回审视艳墨雪，年过四旬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衰老。倒是艳墨雪，被看的寒毛直竖，感觉整个人瞬间透明了。终于，东方仁收回目光，满意道：“恩，眼光不错。”
　　
　　这时，有一内侍上前，哈腰道：“王爷，王妃有请。”
　　
　　“那我就先告退了。”既然王妃有请，风澈也就很自觉的带着艳墨雪退下。
　　
　　看着仁王被一众人围着消失在视线里，艳墨雪这才拍拍胸脯。“那就是仁王。”也就是害她……艳墨雪冷冷盯着仁王消失的方向，眼眸一暗，露出不属于这张脸的阴狠。
　　
　　“他是个坏人。”收回那种决绝的眼神，艳墨雪脱口道，然风澈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倒是让她一惊。好不容易扳下他的手，艳墨雪愤怒道：“你干嘛啊？”
　　
　　“你不要命啦，在仁王府说仁王是坏人。”风澈小声说着。
　　
　　“那他本来就是嘛。”艳墨雪强辩着。
　　
　　风澈无奈的看着她，以免她再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他最终开口道：“算了，我们还是出府谈吧。”
　　
　　“也好，这里憋闷的慌。”
　　
　　又是玄武大街，又是忘忧阁，又是顶楼，又是靠窗。
　　
　　艳墨雪突然很无奈的发觉，为什么所有男人谈事情都喜欢来这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有点新意吗？不过所幸，三次点的茶都不一样，要不然她可真要抓狂了。
　　
　　入座之后，店小二上好了茶，因为才是清晨，顶楼就只有他们一桌，于是风澈也就不必顾虑的问：“说吧，你找我除了要钱，还有什么事？”
　　
　　钱！又是钱！
　　
　　“喂，你别张口闭口钱钱钱的好不好。”艳墨雪嘟嘴道，“我这次找你，是有正经事要你帮忙的！”她说完这句话，一挑眉眼，好像在说，别以为我只关心钱钱钱，我也有很正经的时候！
　　
　　“什么忙？”风澈清啄一口茶，问道。
　　
　　艳墨雪将身子压前。“我希望你能在仁王面前美言几句，让他不要再和皇上僵持下去了。”她一下子将话说完，然后眨巴着眼眸看着风澈的反应。
　　
　　果然，风澈被茶水呛着，咳嗽一声后，愣愣的看着艳墨雪。“皇上？你到底是……”
　　
　　“难道你不知道我？”艳墨雪有点迷茫，“我以为我告诉你我叫艳墨雪，你就应该知道了啊！”再说了，萧冰找到了妹妹，这件事不是全皇域的人都知道的吗？难道他……
　　
　　“萧雪？”果然，风澈一脸木纳，嘴里喃喃着。
　　
　　“对啊，其实我是萧冰的妹妹。”最终，这话还是要自己说啊！
　　
　　萧冰？闻言，风澈脑子顿了顿，然后很没营养的说：“萧冰？我听过他。”
　　
　　“废话，大元帅你会没听过。”艳墨雪真想一棍子敲死他，慢半拍的人！“怎么样？帮不帮啊？”
　　
　　风澈想着，犹豫着。“这个……这个忙……”
　　
　　“我相信你可以的。”艳墨雪现在开始发功了，“我大哥说，现在仁王最器重的就是你，你看看你，又懂佛法，你可以跟仁王讲讲佛啊什么的，要他为了天下为了百姓为了沧桑，就这一次，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艳墨雪拍马屁的功力可是在凤飞阁练出来的，她就不信你这风澈会无动于衷。
　　
　　“可是……”风澈继续纠结……
　　
　　艳墨雪眉眼一挑，再来。
　　
　　“喂，你看噢，佛法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你可以帮皇上和仁王说说，能救的或许就是那么多……那么多的人！”这话，怎么越说越奇怪啊，艳墨雪就快紧张的一脸汗了，“还有，你看看，我们上次遇上强盗，你害我把银票都给了他们，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艳墨雪终于说完了她的大道理，然后深吸一口气，只等风澈的回答。
　　
　　可是，这小子，还这个那个的犹豫着。“这个……”
　　
　　艳墨雪一怒，一拍桌子。“到底帮不帮啦？”她可没那耐心。
　　
　　“那好，我试试。”终于，风澈答应了。
　　
　　“真的？”艳墨雪大喜，心想，还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太谢谢你了，这顿我请。”她欢喜着，然后就想起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萧冰和东方傲。
　　
　　不过，脚刚跨出去两步，她又收了回来。“啊……你说要给我的银票的。”艳墨雪扯出那贼贼的笑靥，伸手要道。
　　
　　风澈一愣，乖乖拿出钱。“给。”
　　
　　“谢了，这顿我请。”艳墨雪再次强调道，毕竟，能叫她请，十年恐怕也就这一次了。
　　
　　果真，艳墨雪拿着银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看了看，说道：“我看看，就喝个茶，一两银子总够了吧。”没等风澈回答，她就将银子塞给他，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身后，风澈看着手里的银子，无奈的喃喃道：“不够，要五两。”
　　
　　第54集 一代王者
　　
　　得到了风澈的金口承诺，艳墨雪开开心心的往回走。不料她才走出玄武大街，就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她。
　　
　　会是谁派来的人呢？
　　
　　她垂眸暗想着，不巧迎面与一道士相撞。她根本来不及看什么，就赶紧起身继续朝前走着，谁料那道士只是坐在地上，默默望着艳墨雪的背影，然后发呆。
　　
　　最终，她还是故意没有甩掉那个跟踪的人，让他一路跟着自己回到萧帅府。这下可好，他一定会回去禀报仁王，届时再加上风澈的话，或许仁王也会看在百姓的份上，暂时与东方傲和解。
　　
　　就这样又是一连几日。
　　
　　终于，林冯、项涵、刘伟等人带兵赶到了四城，并用武力暂时止住了暴乱。
　　
　　就在此时，许是观望到宁泷、南昆、甫月、振川四城的形势，再加上风澈的游说，昨日，东方仁终于在朝堂上发话，明则是让步，暗则是在暗示东方傲，只要他愿意到仁王府一坐，与他谈谈，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能解决。
　　
　　昨日下朝之后，东方傲便气冲冲的跑到萧帅府，又是掀桌子翻椅子的，将气全部发泄出来。萧冰、艳墨雪、东方纯月皆在外面看着，任由他掀着桌子，却无人敢上前劝助。
　　
　　其实，当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怀心事。
　　
　　萧冰自然是清楚东方傲，要他向仁王低头，本就不可能，更别说去府上了。而东方纯月，只是在一旁默默叹气，默念着禅语。唯有艳墨雪，心里却在掂量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说也奇怪，东方傲发泄了好一会便安静了下来，然后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沉思，一直到了晚上，都一动不动。最终，他还是一句话没说，离开了萧帅府。大家原以为他就此回宫，没想到……他竟然去了仁王府。
　　
　　一直到深夜，东方傲才被仁王护送回皇宫。没人知道他这仁王府那么久和仁王谈了什么，东方傲也不愿说。但能感觉到的，却是东方傲渐渐阴沉的眼神，与那不为人知的心情。
　　
　　然而次日，也就是今早，东方傲却下旨册封东方仁为仁王九千岁。
　　
　　众所周知，皇上贵为一国之君，乃是万岁，而如今仁王被册封成九千岁，也就意味着他的地位将更加接近皇上，其中寓意……自然不用多言。
　　
　　接着，作为仁王九千岁，东方仁与东方傲商量之后，便下令各地方官员将收缴上来的粮食全部退回给百姓，并每人补偿一些银两。那些各地官员，本就是听令与东方仁的，如今可好，自然照章办事，将所有收上来的粮食全数退给了百姓。
　　
　　终于，一场皇国近十年来最大的暴乱，在一片对仁王的赞许声中宣告结束。
　　
　　这一仗，东方仁利用自己的人脉与权势，看似全盘皆赢。但他不曾知晓，就是因为这件事，为他之后的挫败埋下深深的伏笔，因为……他亲手制造了一个最强的对手，一代王者，他的亲侄子——东方傲。
　　
　　暴乱事件解决之后，百姓再次安居乐业，只是东方傲原本想要攻打月国的计划，如今真的只有石沉大海。
　　
　　艳墨雪默默看着一切，除了冷眼旁观，她无从出力。
　　
　　也许，一个帝王的成长，要经历的远不止是这些，东方傲生性太过狂傲，就如同他的名一样。或许这次的打击，能让他彻底醒悟。
　　
　　然而如今，处理完了东方傲的事，艳墨雪才又一次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是啊，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她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是该要回去了，所以当务之急，她得找到那本书。
　　
　　只不过，原本以为这是件很轻松的事，没想到萧冰竟然换了府邸，这该叫她如何找起。
　　
　　趁着夜晚，艳墨雪穿上夜行衣，准备夜探灵犀阁。因为就她所知，如果不出意外，那本书一定和别的书一样，一起放在灵犀阁的书房内。然而她刚想出门，东方纯月却突然造访。
　　
　　来不及换下夜行衣，艳墨雪只能披上一件颜色略深的衣服做遮掩，然后开门。
　　
　　“雪妹妹，没有打扰到你吧。”天已经很晚了，月色如霜，银白的光辉撒落在大地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积雪，细小的雪粒飘落在天地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清冷如水。东方纯月一身淡雅的浅绿盘金彩绣棉裙，外罩一件银鼠小夹袄，脚上登着下雪天专用的花盆底绣鞋。
　　
　　她就这样站在屋外，甜甜的笑着，喊着她雪妹妹。
　　
　　那一刻，艳墨雪一阵恍惚，真想脱口喊出月姐姐。
　　
　　但是，她不可以，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即便不是萧雪，她也不可能喊出那三个字。十四年，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公主，而她，东方纯月，也已经不是她的月姐姐了。她没有姐姐，艳罗刹是不会有姐姐的。
　　
　　“不会啊，我也还没睡。”收拾妥当后，艳墨雪把那件银狐皮的斗篷放到桌上，和东方纯月一起靠在炉火旁。她抬眸，看见东方纯月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倒不似是被这炉火熏出来的，不由问道：“公主，你找我……”
　　
　　“我……”听艳墨雪这么一问，东方纯月顿时脸颊绯红，她默默看着，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莫名的不安。“今晨，皇上来过府里。”
　　
　　自从那次暴乱之后，东方傲便很少出现在萧帅府了，就连萧冰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在一夕之间，东方傲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深藏不露起来。
　　
　　“是吗？”艳墨雪喃喃着，眼眸渐渐转暗。“那皇上是来找大哥的吗？”
　　
　　东方纯月摇摇头，神情暗淡。“皇上是来找我的。”
　　
　　不安之感再次涌上心间，艳墨雪心里当下便是一颤。
　　
　　“那……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闻言，东方纯月的玉容上绯红一片，像极了小女人的闺中含羞。“皇上……皇上他说……”
　　
　　“他想让你和我大哥尽早成亲，是吧？”心里苦涩蔓延，艳墨雪面无表情的说。
　　
　　果然，东方纯月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苦笑着，尽量保持着一个妹妹该有的样子。
　　
　　其实，这根本就不用猜，她能想到，东方傲能想到，东方仁更能想到。
　　
　　自从暴乱过后，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作为攻打月国的前期，给东方傲准备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所以这次，他明着是要办喜事，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拉拢萧冰这股势力，其实暗地里东方傲这么做只是想尽快实行攻打月国的计划。
　　
　　这次东方纯月和萧冰的婚事，简单意义上来说……就是冲喜。
　　
　　只是这个傻傻的女人，似乎还没有发觉。
　　
　　“你猜的真准。”东方纯月柔声道，“那雪妹妹，你觉得我该和萧元帅说吗？”
　　
　　“这个……”这种问题，她显然不能问艳墨雪，而且就算问了，也不可能得到答案。“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艳墨雪喃喃着，不知为何，她的脑中现在一片空白，心情荡到谷底，有种说不出的悲伤在她的身上一轮一轮的蔓延。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公主，我……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很吃力，艳墨雪喃喃道。
　　
　　“那……那好吧，我先走了。”见艳墨雪脸色微白，东方纯月便不再多言，拿起银狐皮的斗篷，缓缓朝屋外走去。
　　
　　送走东方纯月，合上门，在确定屋外没人后，艳墨雪整个人突然无力起来，然后缓缓瘫倒在地上，只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深深的叹息着。其实，她的眼眶很涩很干，有种酸酸痛痛的感觉，可是……久久的，却掉不下一滴泪水，只是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呆滞着。
　　
　　眼泪，为什么她就是哭不出来，难道是因为她从未真心对待过每一个人？
　　
　　欺骗，谎言，隐藏，阴谋……这些永远都围绕在她身旁的，她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为了另一件事而谋算的。于是，在这种环环相扣的阴谋里，她的心也渐渐沉沦。
　　
　　眼泪……是她永远无法体会的情感！！
　　
　　第55集 床畔低语
　　
　　记得从小，所有人总喜欢躲着她，不跟她玩，不和她说话，就连那些太监宫女，好像也躲她躲的远远的，深怕一靠近她就会死掉似的。
　　
　　可有两个人却和所有人都不同，他们是她的哥哥姐姐。
　　
　　她记得，姐姐比她大四岁，她叫她月姐姐。哥哥大两岁，她叫他沁哥哥。
　　
　　他们都对自己很好，从来不会躲着她，还会和她一起玩躲猫猫，一起打雪仗。
　　
　　可是，记忆里最美好的那段时光总是很短暂，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战火而渐渐远去。曾经对她百般呵护的父皇母妃，曾经会陪着她嬉笑打闹的哥哥姐姐，也随着那临近的马蹄声与满日的红光，彻底的消失了。
　　
　　东方纯月走后的次日，长久没有举动的东方傲终于有了反应，他下旨，要萧冰在来年的国旦之前与纯月公主完婚。
　　
　　这消息一出，朝堂自然应着东方仁而大肆表示同意。
　　
　　而萧冰，当他看着东方傲那一脸深邃的神情，生平第一次，对于这桩婚事，他没有反对。
　　
　　或许，他也已经放弃了寻找她，放弃了心里的最爱。
　　
　　回到府中的时候已是黄昏，冬天的风一阵冷似一阵，看着枯枝落叶铺满地上，血红的阳光依稀照射在上面，萧冰心里有种说出去的感慨。这是他第一次，下朝之后竟不想回府，而是在酒家买醉，若不是韩杀找到他，带他回来，或许他真有冲动，就这样永远的醉下去。
　　
　　李伯带人将萧冰扶回房间，却发现如此寒冷的傍晚，东方纯月竟一直在屋外等着，此时柔美的脸颊已被冻的通红。然而，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因为今早东方傲下旨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皇域，所以李伯对于东方纯月的出现，并没有多大的诧异。
　　
　　他只是遵照惯例，将萧冰送回房间，然后沏上一杯茶，为萧冰醒酒。
　　
　　然而，不知是萧冰喝的实在太多，还是他根本就不愿醒来，茶已灌下去四五杯了，可萧冰依旧昏昏沉沉的。迫于无奈，李伯只有取来毛巾，想要帮萧冰擦擦脸。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东方纯月突然出声道：“能让我来吗？”
　　
　　她贵为公主，理应骄蛮任性，可东方纯月却非常典雅的询问李伯。李伯犹豫片刻，心想元帅本就要和公主完婚，他也没理由不让拒绝公主，便笑说着，将毛巾递给东方纯月。“那就有劳公主了。”
　　
　　东方纯月淡然一笑，接过毛巾，李伯便带人自觉退下。
　　
　　一室静谧，屋内弥漫的全是萧冰身上那浓浓的酒味，混着那一卷檀香淡淡的幽香，让整间屋子顿时滋生出一种淡而不弄的情愫。
　　
　　东方纯月缓缓靠近床沿，低眸凝视着萧冰，许是那淡淡的酒香实在太醉人，看的久了，就连东方纯月自己也不由痴醉起来。
　　
　　轻轻为萧冰擦拭着脸颊，直到这一刻，东方纯月仿佛才敢真真正正的正视萧冰，而不用去担心对方那深黑看不见底的眼眸。
　　
　　原来，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那些依稀残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无外乎他是如何年纪轻轻就为皇国建功立业，如何血战沙场，立下丰功伟绩。原本她以为他会是个彪形大汉，然后满口粗言秽语。可直到与萧冰见面、接触，她才愕然发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萧冰，他真的很不一样，就单看他平时的着装言语，有谁能将他与喋血疆场的勇士联系在一起，因为……他太不像了，他更多的……应该像一个友善的大哥哥。
　　
　　不过，说实话，萧冰长得到也的确出众。棱角分明的五官，眉目间尽显英挺俊逸、气度温和的气质，还有那平地惊雷的气度，也难怪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身后还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可是，这一切却都不是东方纯月今晚到此的目的。看着宁愿醉着不愿清醒的萧冰，她这一刻多想大哭一场。然而，她有她的尊严，她不能落泪。可是，越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只会让东方纯月越觉得自己可悲。
　　
　　轻轻握起萧冰的手，这是东方纯月第一次摸着萧冰的手，很大很宽，也很温暖。然而，她却哽咽着，眼角无声无息的滑过一滴清泪。“你就这么不想娶我吗？”她在屋外等了整整一天，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回来告诉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她等来的却只是一个不愿面对的结局。“宁愿醉，也不愿……”她难道就这么惹人厌，为什么萧冰从不愿正视自己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睡梦中，萧冰无法感受到东方纯月那浓浓的爱意，他只觉得手心一热，于是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淡紫……淡紫……”有时，有些话，只有在梦中才能倾诉。
　　
　　听着萧冰喃喃自语着，东方纯月的心里怦然一颤。“淡紫？她就是你一心念着的人吗？”她默默问着，“萧元帅……萧冰……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呢？”这或许又是第一次，东方纯月毫无顾虑的喊着萧冰的名字，而不是客道的喊他萧元帅。
　　
　　然而，再无顾虑的真心话，此刻也不能传进萧冰的耳朵里。
　　
　　突兀的，东方纯月猛的想起与她相处了十几年的师太所说过的一席话。“佛说，人生有七种苦难，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沉沦者无限苦也，超脱者则得永生。”这是很宽泛的一句佛语，却似乎正对应出东方纯月此刻的心境，“那我呢？”她茫然的问着自己，“是该沉沦，还是超脱！”
　　
　　就在东方纯月苦苦冥思时，从萧冰的嘴里突然冒出一个字。接着，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眸，用手无力的揉着脑袋。“我的头……”喝了那么多的酒，萧冰的脑袋现在一定快要爆炸了。
　　
　　见萧冰醒来，东方纯月这才回神，轻声问道：“萧元帅，你醒了？”
　　
　　“公主，你怎么在这里？”萧冰侧过眼，不由疑惑的问道。
　　
　　“我看到萧元帅醉了，所以就……”东方纯月只顾着说话，却没有注意到她一直都没有松开萧冰的手。萧冰适时想要起身，却发觉手被东方纯月握着，那一刻……他的心有触动。
　　
　　然而，东方纯月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放开萧冰的手，红着脸，喃喃道：“对不起。”
　　
　　其实，她又无需要说对不起，从一开始，就都是萧冰在亏欠她。
　　
　　闻言，萧冰只是默而无语，双腿离床放在地上，他与东方纯月相邻而坐，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其实……公主无需和萧某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萧某。”
　　
　　其实，萧冰又何尝不清楚东方纯月，她是个好女人，或许是世上难得的感性女子。所以，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她的终生幸福，尽管她的幸福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决定，而是取决于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
　　
　　“萧元帅别那么说。”这三个月在府上的生活，已比她在庙里精彩数倍。其实东方纯月心里很明白，她与萧冰之间的一切，完全是因为东方傲，所以，她更不会去怪萧冰对自己绝情，因为……爱是不可能强加在任何人身上的一种情感。
　　
　　闻言，萧冰的内疚似乎少去了一点，他转身，望着东方纯月，眼眸里流露那淡淡的情丝。“公主，其实……”萧冰刚想开口，不料东方纯月猛的起身，原来她突然发现艳墨雪站在屋外。
　　
　　“雪妹妹……”其实，她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可当东方纯月发现艳墨雪时，她竟会紧张的突然站起来，深怕对方看到似的。这真的不应该，按理说，她才是萧冰的未婚妻，却要害怕自己的小姨子。
　　
　　艳墨雪静静站在屋外，望着屋内床上，只有一拳之隔的萧冰与东方纯月，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表情。但她清楚，她的心在微微刺痛，无声无息的刺痛着。“你们聊。”然而，憋了那么久，艳墨雪最终还是微笑着，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屋内，看着艳墨雪转身跑走，萧冰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不顾东方纯月，毅然决然的追了出去。“雪儿……”
　　
　　“萧……”看着萧冰的背影，东方纯月顿时失去力量，重新倒在床上。为什么，那种不安又出现了……
　　
　　第56集 一种告白
　　
　　追出去只是自己的一时冲动，可当萧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前面一片漆黑，只有那小小的身影在风中急速的跑着。萧冰直直盯着看，犹豫再三，或许是酒劲的作用，他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是啊，今晚的气氛那么特别，他又和公主坐的那么近，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所以他必须解释清楚。
　　
　　“雪儿，你慢点走啊。”跑了两步，萧冰朝前喊道。
　　
　　小小身影猛然一顿，接着，只见艳墨雪缓缓回眸，略带疑惑的问：“你跟出来做什么？”
　　
　　“我……”怎么刚才那种眼神在艳墨雪的脸上消失了，现在的她，只是一脸茫然，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咳咳……”萧冰默默望着，嘴巴微微张着，一口冷风吸进，让他不由咳嗽起来。
　　
　　“不会喝酒就少喝一点。”艳墨雪连忙拍着萧冰的背，把他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谢谢。”萧冰淡淡一笑，艳墨雪一愣，随即撇开眼，在萧冰身旁入座，可眼光却一直伸向远处。
　　
　　一时间，气氛略显诡异。
　　
　　这大冷天的，他们一起坐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各自看着相反的方向，神情各异，这么一幅画面，别提有多怪异了。
　　
　　最终，还是艳墨雪出声打破寂静。“对了……大哥，你刚才和公主谈的怎么样啊？我听说今早皇上已经下旨了，要你们在这个月里完婚。”她故作俏皮的说。
　　
　　“是啊，完婚。”又是完婚，今天一天，他已经数不清收到多少人这种虚情假意的祝福了。
　　
　　“其实，那是好事啊，”见萧冰又要陷入沉思，艳墨雪连忙再次开口，她可不想气氛再回到刚才。“你看，公主都已经在萧帅府住了那么久了，大哥你也是应该给她一个名分。”
　　
　　名分！两个字触碰到萧冰的底线。
　　
　　“只怕……是我配不上公主。”他沉沉道。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大哥啊。”或许，艳墨雪想说的是，你可是本尊看上的人，怎么可能配不上东方纯月！
　　
　　“你的大哥又如何呢，也不过粗人一个。”萧冰一笑，默默摇头。
　　
　　然而，他却猛然想起刚才昏睡间，东方纯月在耳畔的喃喃细语，虽然他听的很模糊，但他能肯定那就是东方纯月埋在心底最深的话。
　　
　　那他呢？突然想起那个女子，他似乎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说过他对她的感觉。于是这一刻，借着酒劲，萧冰突然傻笑道：“还记得你以前问过我的话吗？”
　　
　　艳墨雪一脸茫然，猛力摇头。
　　
　　“你问我，公主长的那么美，那么脱俗，感觉身上到处都散发着一种超脱于世的典雅。而且看的出来，她不仅拥有绝美的容颜，更有一颗聪慧的头脑。敢问这世间的男子，这样的女子有谁不爱呢！”这么长一句话，萧冰竟然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不简单。
　　
　　“你记得还真清楚。”艳墨雪冷冷一笑。
　　
　　“那你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艳墨雪默默颔首。“你说……像公主这样的女子世间的确少有，不过你有幸在她之间遇见了一个。”
　　
　　原来，她也将他的话牢牢记住。“是啊，”终了，萧冰深深叹口气，眼眸望着远处，喃喃道：“我是遇见了一个，而且她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
　　
　　无时无刻？艳墨雪心底一颤。
　　
　　“可她……不是不见了吗？”
　　
　　萧冰淡淡一笑，似乎又有醉意。“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是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原来是一厢情愿的幻想，艳墨雪放心的松口气，不料萧冰又说道，“其实，我很少在外人面前谈论感情，也很少对女子动心，因为从小……我的心里就有那么一个人。”
　　
　　那个人不就是她吗！“可就是她，让我心底的那个女孩彻底成为过去。”
　　
　　“以前总不觉得她有多好，真的！她除了个性淡然，容貌柔美之外，我并不觉得她有多好。可就是那一次，在那生死一线的惊魂时刻，她毅然决然的要我舍弃她，让她与那人同归于尽。那一刻，我看到的是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傲决，在面对生死时的那种勇气，那双眼眸，我相信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做到的。”至少在他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这样明确地、主动地不顾自己的安危，尤其当时的情况是那么的危险。
　　
　　“但是她却做到了。”那一夜，当她终于回到自己的怀里，萧冰发觉，原来自己冰冷的心也能疯狂的为一个人跳动，为一个人担心，即使这个人一直都在隐瞒。
　　
　　“不过最终，她还是走了。那次我也是醉的不省人事，我还记得是她扶着我躺到床上的，可是一觉醒来，却再也找不到她了。”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之后发生过什么，他问韩杀，但韩杀却不愿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她离开或许不得已，或许她是不想再隐藏下去了。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隐藏，因为无论是怎样的她，我都愿意接受，真的，无论是美是丑，是善良是邪恶！”萧冰这话，隐讳的词语有很多，有些更是无从解释，如若艳墨雪认真听听，或许便可轻易听出破绽，可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人生头一遭完全失去方向，艳墨雪虽然眼望着远处，可她的心却因为萧冰的话而一点一滴的融化。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萧冰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从外表来看，他一点也不像在战场上杀戮的将才，却将心埋的比谁都深。他能为了一个人，苦苦找寻十几年，也能毫不犹豫的杀掉成千上万的敌人。
　　
　　这样的一个人，好似一个矛盾体，让她无法看透。
　　
　　眼睛又开始涩起来，艳墨雪吸吸鼻子，好让自己惆怅的心情平复一点。
　　
　　不过，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萧冰却注意到了。“雪儿，你没事吧？”他伸手，用自己的大手轻轻包裹住艳墨雪那双玉手，关心的问道。
　　
　　有时候，艳墨雪真希望萧冰别再这样关心自己了，因为……她怕自己不能自拔。
　　
　　“我……我……”她回眸，凝上那双黑眸，久久的，却无话可说。“我没事啊！我怎么会有事！”终了，她抽回手，惨笑道，却殊不知她现在这副表情，比哭还难看。
　　
　　“可是，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冷了？”说罢，萧冰再次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不过，艳墨雪却迅速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我不冷。”她的话，她的声音，远比那寒夜来的更冷。“大哥，你还是再去看看公主吧，毕竟……你们快完婚了。”艳墨雪出声提醒道，“到时候，她才是你的夫人，我的……大嫂。”
　　
　　第57集 玩弄人命
　　
　　“到时候，她才是你的夫人，我的……大嫂。”说完这句话，艳墨雪便跑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弯弯曲曲的长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紫霞别院的，反正直到她又有了意识时，人已经坐在屋里了。
　　
　　一室静谧，只有一人坐在屋中庸人自扰。
　　
　　“我……我……我这是怎么了？”艳墨雪冷冷问着自己，十指渐渐僵硬，她拂过那冰冷的空气，只觉得这屋内的沉香熏得人昏昏欲睡，那弥蒙如缕的袅袅浮上心头，浮的她眼底微微发涩。
　　
　　“怎么会这样的？”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终了，艳墨雪挠挠脑袋，非常无奈的喊道，“怎么会这样的！！！”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面对萧冰的那一番话，自己竟有种不能自拔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不，应该说再待在这里，只会让自己变得更不正常。
　　
　　想到这里，艳墨雪猛的起身，一拍桌子，愤愤道：“不行，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可是，如果要回去，她还得找到那样东西，不然这一个月岂不是白忙活了。
　　
　　烛影摇红，愈发映的艳墨雪云鬓如雾，也映出她渐渐变红的眼眸。
　　
　　“来人。”眼眸一沉，艳墨雪冷冷唤道。
　　
　　“在。”顿时，屋内出现一人，此人出现的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召集众人，灵犀阁下候命。”艳墨雪眼眸微转，压低着声音说道，字字珠玑。
　　
　　“是。”鬼魅一声应道，转瞬消失在雾中。
　　
　　灵犀阁外
　　
　　重新换上只属于自己的飘逸长裙，带上象征身份的蓝色火焰耳环，嵌上那华丽精致的银羽面具。这一刻，站在灵犀阁外的就只剩下冷艳傲世的艳罗刹，孤风而立，好似幽仙，却魅颜世人。
　　
　　这才是她嘛，无论如何的伪装，也只有这一身行装，才是真真正正的她。
　　
　　经过多日的深究和查探，艳墨雪最终还是将目标锁定在灵犀阁里，如若不出她的意外，萧冰定将那本《七略》与其他的书一并放在灵犀阁的书房之内。
　　
　　所以今夜，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它。
　　
　　此刻，夜里三更，灵犀阁内漆黑一片，全无灯火。
　　
　　艳墨雪自诩轻功出众，转眼便飞身上至阁顶。从灵犀阁顶朝下望去，山脚一片黑暗，但与之黑暗的幽静，艳墨雪却始终隐约觉得哪里不妥。可时间已不由她犹豫，一转身，人已轻巧没入屋内。
　　
　　书房内很干净，书被整齐的堆放在书架之上，由此可以看出，萧冰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最起码这样让艳墨雪找起来，会比在月国镇月塔来的容易多了。
　　
　　那本书他会放在哪里呢？那书没有字，面上也没做任何注解，一般人应该看不出那就是传世的《七略》，所以那更不可能是萧冰常翻阅的书籍。
　　
　　于是，艳墨雪将目光伸向书房的最里端。
　　
　　缓缓朝里走去，每跨出一步，艳墨雪便觉得胸口猛的一紧，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蔓延全身。她知道这种感觉一定是那本书造成的，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本书会对自己造成如此难受的感觉。
　　
　　这《七略》，到底与她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为什么鬼刹会说它会取她性命？
　　
　　终于，艳墨雪走到最末端，闭上眼，凭着感觉伸手，一碰，一种刺痛瞬间传来。
　　
　　“果然在这里……”她轻笑一声，还好这次她有所准备，只是轻轻试探一下，要不然她的掌心又会出现那个星型印记了。
　　
　　接着，艳墨雪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布，将那书包了起来。刚想转身出去，不料人一个没站稳，撞上了旁边的书架，一幅画从天而降。
　　
　　艳墨雪眼疾手快，没有被砸到。然她捡起那画，缓缓打开，却不由心下怦然一震。
　　
　　“这画……”画卷上分明画着一个女子，即使此刻光线再暗，艳墨雪也能分辨出这画中的女子。
　　
　　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乌黑缎子一般的秀发垂在肩上。眼神即像是冷若冰霜，又像是含情脉脉，恍惚之间，只觉得很有神韵，醉人心弦。且那素衣翩翩，肤腻似雪，眉淡如烟，眸澈如水，薄施粉黛却别有一种楚楚风致，让人移不开眼去。
　　
　　看着画卷上的自己，艳墨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
　　
　　“真看不出来，他竟然也会画画，而且……”艳墨雪自言自语着。原本为了那次任务，她已经刻意没有怎么去上妆了，只是淡淡的施些胭脂，这样才能遮去她原本的妖媚。
　　
　　可她没想到的是，萧冰的画，竟让原本如此素雅的她，又显出另一番绝美。“而且，画的还蛮像的。”这点，倒是艳墨雪不清楚的，原来……萧冰竟也是个画画的高手。
　　
　　只不过艳墨雪不知道，能画出如此神韵的作品，不是只要是高手就能做到的，要用……心。
　　
　　发觉自己又要开始胡思乱想，艳墨雪连忙止住情绪，甩甩头道：“等等，我又在想什么。”现在可不是该欣赏画的时候，艳墨雪将那画扔到一边，将书放入怀中，然后朝屋外走去。
　　
　　然而，灵犀阁下此时火光冲天，人头攒动，艳墨雪冷冷一数，少则百人。“动作挺快的嘛！”但她似乎一点也不畏惧，还半天玩笑的自语着。
　　
　　轻功一起，那么一座小小的人造山，如果是以她艳罗刹的轻功，下来哪需片刻。待艳墨雪脚尖点地，面前一排人阵便迅速排开，将她团团包围在其中。
　　
　　艳墨雪冷冷扫一眼围在她周围的士卒，然后微微弯起魅惑的嘴角。
　　
　　这些士卒，大多年纪轻轻，不过二十，被这江湖公认的第一妖女用媚眸一扫，顿时脚步便酥软起来，就连手上的兵器恐都要拿不住了。不过所幸，艳墨雪带着银羽面具，挡去了半张玉容，否则……今晚恐怕会死更多的人，而且绝对是流血而亡。
　　
　　人阵因为艳墨雪的一扫而瞬间大乱，她满意的勾起唇畔，回眸冷冷凝视萧冰。“我说大哥啊，这大晚上的，何必找这么多人来欢迎小妹呢！”艳墨雪的声音，好似黄莺鸣唱，凄婉动人，便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仿佛也要在瞬间融化掉。而她也在这瞬间，将周围情势一扫入眼，并在心中暗自掂量。
　　
　　“围起来，不要让她跑了。”然就在这时，一个艳墨雪一直都很讨厌的声音骤然响起，将她原本还平静的心情彻底打倒谷底。
　　
　　公孙简这个蠢蛋，他似乎真的一点都没担心过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也似乎完全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江湖惯称：艳绝倾城，妩媚妖娆，灭绝人性，狠辣歹毒的焰魔门艳刹堂堂主艳罗刹。
　　
　　“快……”
　　
　　于是，就在公孙简这个快字还没喊完的时候，紧接而来的便是他痛苦的哀嚎。“啊……”场面随着公孙简的哀嚎而陷入迷茫，只看见他捂着双眼，然后大声嚎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可是，没有人看到艳罗刹出手，她甚至连动也没动。
　　
　　所以，众人更多的是奇怪，而不是愤怒。
　　
　　听着公孙简撕心裂肺的悲嚎，然后倒在地上打滚，艳墨雪的心情这才逐渐好了起来。
　　
　　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嘛，只有看着别人在自己的面前痛苦，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奖赏。要不然，她的江湖称号难道是假的吗？？她本来就是一个玩着生命的妖女，不过那生命自己不是自己的，而是这些……臭男人的。
　　
　　这才是真正的她！
　　
　　第58集 刀光浓情
　　
　　见公孙简如此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捂住的双眼此时鲜血不止，众人渐渐也都有些恐慌了。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出眼前的女子是在何时出手的，出手有多快，反正当他们有感觉的时候，就只看着公孙简在地上无助的呻吟，样子凄惨。
　　
　　再望向那个罪魁祸首，只见她只是得意的勾起唇角，露出的半双眼眸里，满是嗜血的邪魅。众人无不一惊，方知那江湖传言确实可信，焰魔门的艳罗刹，她的确就是一个玩弄人命的嗜血妖女。
　　
　　终于，韩杀出现在萧冰身后，默默扫了一眼圈中的艳墨雪，然后上前查看公孙简。
　　
　　收回血色迷眸，艳墨雪再次与萧冰对望，只是……这短短的几步之遥，如今看来却远比天长地久还要遥远。
　　
　　最终，萧冰不忍再看，垂下眼眸，看着公孙简那烧红的双眼，他只剩下无声的叹息。
　　
　　心疼了是吧？
　　
　　萧冰脸上的神情被艳墨雪完全的捕捉到，于是她轻颜一笑，再次启唇。“公孙简，今天本尊高兴，所以不杀你，不过你这眼……恐怕……”后面的话，自然不用再说，全部淹没在艳墨雪绝美却冷艳的媚笑声中。
　　
　　“我的眼睛……”一听自己的眼睛恐怕不能保住，公孙简一下子受不了打击，昏死过去。他的手缓缓从捂着的双眼上滑落，这时众人才清楚看到，他的眼睛，已经被毒药吞噬的只剩下两个血窟窿，血肉模糊，真是惨不忍睹。
　　
　　韩杀点住他的几个大.穴，算是暂时保住公孙简的性命，他在萧冰耳边喃喃几句，退到一旁。
　　
　　萧冰默默颔首，许久过后，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解药交出来，艳……艳罗刹！”这是他俩面对面后他说的第一句话，然而艳墨雪只是冷冷一瞥，根本不去理会。“把解药交出来。”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到连萧冰自己都不敢相信。
　　
　　还是无视，不过这一次，艳墨雪倒是抬眸正视萧冰，很挑衅地说：“本尊不交又如何？”
　　
　　“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萧冰放下狠话，但此刻他的心却比谁都痛，如自己拿着一把刀，然后一刀一刀割下自己的肉，连肉带血，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离开自己的身体。那种痛苦，无人能懂。
　　
　　休想活着离开！
　　
　　艳墨雪在脑中冷冷回想着，不由冷哼一声，再次抬眸，眉宇间傲气分明，直叫人不能正眼对视。“萧冰，你真以为你能困的住本尊？”
　　
　　都说是本尊了，艳墨雪冷眼一扫周围，那些一个个瘦不拉及的士卒，还想困住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还有，就凭你的这些人，给本尊磨刀都还嫌不够资格。”她一句一句撂下狠话，让众人真正见识了一次何为罗刹四邪的风采。这些曾经只能从江湖，乃至茶馆里才能听到的话，联想到的场面，如今就眼睁睁摆在眼前，任谁都不由兴奋一把。
　　
　　可是，兴奋过了，也该为自己的生命着想。
　　
　　不过，幸好萧冰身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那我呢？够资格与魔教第一妖女一绝高下吗？”那些士卒连磨刀的资格都没有，那韩杀呢？韩杀在得到萧冰的应许后，缓缓上前一步，并刻意提起内力，与艳墨雪暗暗相拼。
　　
　　艳墨雪冷冷一笑，满脸皆是嗜血之色。“韩杀，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是谁，你我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如果拼尽全力，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两分之数，犄角之势，鹿死谁手，尚不知定数如何。
　　
　　唇角，漫出一缕无声无息的笑意。
　　
　　的确，如若拼尽全力，结果到确实无法预计。
　　
　　但是，任谁都清楚，这种时刻，艳罗刹又怎会以命相搏。“你把解药交出来，我放你离开。”萧冰再次启唇，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正备受煎熬。
　　
　　风，一点点地铺散开来，吹起艳墨雪黑如墨玉般的长发，发丝飞舞过她微弯的唇畔，让她又莫名地想起那个总是在自己身旁，默默凝望着自己的男子。
　　
　　心里有一种那个疼被缓缓撕扯开来，却只是那短短的一瞬之间，她的玉容又再次清冷起来。“萧冰，所以本尊说你太仁慈了，对待他这种人，本尊没一刀结果他，他就该叩谢天了恩。”她说这话时，眼眸盯着公孙简，似乎话中暗藏玄机。
　　
　　萧冰沉沉相望，冷冷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萧某清楚的很。”他也从不认为公孙简是好人，可他却是难得的阴谋家，能帮自己，也能帮东方傲。“但请你看在萧某的面子上，把解药交出来。”最终，萧冰放低身段，好言相劝道。
　　
　　“你的面子……”谁料，艳艳墨雪只是无视的横扫一眼，那种邪魅的气势，站在众人之中，也能孤傲而起。“本尊为什么要顾虑你的面子，你算什么东西？”静静的把自己的心思磨砺成一把寒锐的宝剑，这一刻，天地同色，唯有艳罗刹孤风独立。
　　
　　“你……”闻言，像是平地惊起的炸雷般，萧冰浑身一颤，原本还有血色的脸上刹那间变的煞白。他死死的盯着眼前那逐渐模糊的身影，然而身影并未远去，模糊的只是萧冰心中的那道倩影。
　　
　　艳墨雪悄悄掐住自己的大腿，在这个时刻，她绝不能因为萧冰的一个痴望的眼神而分心。再次露出那种既讽刺却又绝美的笑靥，艳墨雪仰头一望，远处的第一抹霞光仿佛就快冲破黑夜，她得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你们以为……本尊会一人独来吗？”
　　
　　说话间，风如电下，艳墨雪的周围瞬间出现十数人，围着她向外而站，皆长相怪异，手上俱是锋利的武器。
　　
　　“堂主。”众人齐声喊道，艳墨雪只是冷冷颔首，冷艳的目光掠过众人射向萧冰。“萧冰，看在该你选了，是要他一个人的命，还是要这里的所有人给你陪葬？”
　　
　　韩杀淡淡扫一眼，靠近萧冰小声说道：“那些人武功都不低，不要贸然硬来。”
　　
　　但凭着艳墨雪的内功修为，韩杀的话自然全数进入她的耳朵。
　　
　　“没错，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萧大元帅也清楚吧。”她谄媚的笑着，冷嗤一声，浑身上下充斥着邪邪的媚气，“萧冰，萧大元帅，二选一……”
　　
　　萧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你……”如若说之前，他还能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到了这一刻，萧冰却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无情。十指紧紧握着，指甲已然深深嵌入肉中，可他丝毫不觉的痛。相较于萧冰的激动，艳墨雪的无动于衷更是重创着他的心。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淡紫……”
　　
　　艳墨雪鄙夷的睨他。“淡紫，哈哈，那不过就是一张人皮面具，一场游戏罢了，亏你还如此上心，萧大元帅，真是辛苦你了。”
　　
　　“还有，焰魔门的人从来就是没有感情没有血肉的，太过感情用事，只会叫人得不偿失。”这就是她从焰魔门学会的，做任何事，都不能感情用事，因为感情……是最廉价的垃圾。
　　
　　“淡紫，不，艳……罗……刹……”萧冰哽吶的震退两步，感情用事，得不偿失，或者更应该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萧冰只感觉腹部被人揍了一拳，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终了，萧冰发出疼痛的呻吟：“算了，你走吧。”
　　
　　“堂主，小心有诈。”絮语在耳边喃喃低语着。
　　
　　还不肯相信？他都愿意放她走了，她却还要算计着他的心思。罢了，就让这一切回到从前，回到她还没出现的时候吧。“你放心，这点我萧冰还能保证，你们自可放心离去。”
　　
　　“好，既然萧大元帅如此爽快，那本尊也就相信你一次。”艳墨雪自然相信萧冰所言，于是重喝一声。“走。”
　　
　　“是，堂主。”十数人齐齐喊道，声音之响不亚于围住他们的百号人。
　　
　　接着，百号人便让开一条道，让艳罗刹等人通过。然而，没走出几步，萧冰的声音骤然响起。“等一下。”
　　
　　十数人齐齐亮出兵器，倒是艳艳墨雪冷眼一扫，众人才勉强收回。
　　
　　“堂主。”絮语不安上前。
　　
　　不过艳墨雪此时根本无心顾她，只与萧冰四目相对。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留下他二人默默相望。
　　
　　终了，萧冰沉沉吐着气，启唇道：“萧某还有一句话要说。刚才的那番话都是真的，但从今以后，萧某不会再说相同的话了，绝对不会。”言毕，他只觉的身上冷意阵阵，如堕入冰窖之中。
　　
　　“走。”艳墨雪默默颔首，嘴角滑出一抹浅笑，然后大手一挥，众人随即没入黑暗之中。
　　
　　身后，萧冰微微仰眸，发出凄厉无比，让人头部发麻的狂笑声。然而狂笑之后，一切是否归零，却还是个未知数。
　　
　　一路走着，也唯有艳墨雪表情木然，身子僵硬得像一尊化石。她的眼眸又一次发涩起来，此时的她或许真该好好大哭一场，可是……她却连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人。
　　
　　卷四：乱世迷途
　　
　　第59集 混乱的心
　　
　　焰魔门亦正亦邪，门中之人行事乖张、我行我素、唯我独尊，加上只要一出手便绝不留下活口，成了自诩为武林正道人士的眼中钉。尤其是最近几代的门主鬼刹，不仅传承了一身的武林绝学，手下更有罗刹四邪邪傲江湖，不出百年，便已能手握黑道各门派的生杀大权。
　　
　　～～～～～～～～～～分割线～～～～～(⊙o⊙)～～～～～分割线～～～～～～～～～～
　　
　　连夜策马赶回焰魔门，中途甚至未作任何停歇，众人见堂主如此异常的举动，都打从心底疑惑起来。然一路上，艳墨雪根本无心考虑太多，因为她在一直都在苦思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对萧冰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爱吗？
　　
　　还是只是一种习惯？
　　
　　或者说的更细点，是那个遥远的十四年，勾起了她对他最深的记忆。
　　
　　她不知道，为了一个曾经并不存在的誓言，一个如今早已名存实亡的人，一个才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一个人的爱竟能维持十四年，那该需要多少勇气！
　　
　　十四年，整整十四个年头，或许正是十四这个数字，让艳墨雪第一次真真正正注意到萧冰，注意到他明明应该热情似火的心。
　　
　　曾经玩弄男人于股掌之中，曾经如此不屑的周游在男人之间，她是个尤物，对于男人，遥不可及。
　　
　　可如今呢，是什么让她深陷其中，难道只是因为那十四年萧冰对她的情意？
　　
　　人生有多少个十四年，曾经以为自己是被放逐在这尘世之外的孤孩，没有亲人，没有记忆，除了靠着那一双血手努力的活着，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变得成熟，变得冷血，变得残酷。
　　
　　可是，恍惚间走过的这十四年，她的人生似乎只是在原地停滞，除了杀人，只剩下杀人。
　　
　　这不该是她的人生，可为什么……就从未有一个人会想到伸出双手来拉她一把，将她带离那个血腥的世界。
　　
　　直到……直到……他的出现……
　　
　　曾经以为他只是个将军，一个会在沙场之上傲视群雄的人物。在她的印象里，这样的人应该是粗旷的，甚至应该有点彪悍。可事实却正好相反，在萧冰的身上，她看不到粗旷，也看不到彪悍，她看到的只是埋在他心底那份最深最深的爱恋。
　　
　　萧冰，从没想过满手沾满鲜血的自己还能被人记挂十四年，被人深深刻在心里十四年。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愫，艳墨雪恍惚了，茫然了，人生第一次……她有种想为自己活的冲动。
　　
　　但是，她还有能力爱人吗？艳墨雪叹息的忖道。
　　
　　她有的只是一缕黑暗的灵魂，和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杀戮，不停的杀戮，这样的她还能得到真爱吗？真的有人可以不计较她的过去，而真正的接受她的全部吗？自己又真的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去争取吗？
　　
　　艳墨雪摇首，她做不到，即便她的心房已为萧冰敞开，但她仍然做不到疯狂的去爱。
　　
　　没错，或许那只是她一时头昏，被萧冰等了自己十四年，找了自己十四年的举动而震慑住了。
　　
　　是的，或许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这样，她的心才能好过一点。
　　
　　～～～～～～～～～～分割线～～～～～(⊙o⊙)～～～～～分割线～～～～～～～～～～
　　
　　回到艳刹堂，艳墨雪的心思始终无法释怀，她只叫絮语将书拿给鬼刹，自己独自一人来到练功房。
　　
　　因为没有掌灯，练功房内不但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还隐隐透着一股怨气。不过这也难怪，像焰魔门这种黑暗的地方，一天到晚都只是在不停的杀戮，整座艳刹堂更是冤魂恶鬼弥漫。然而，有一点怨气又何尝不是件好事呢，最起码能让艳墨雪清楚的记起……自己是谁！
　　
　　但是，越是静下心来，却越是会无端想起萧冰，“刚才的那番话都是真的。”刚才的哪番话呢？
　　
　　“我知道她离开或许不得已，或许她是不想再隐藏下去了。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隐藏，因为无论是怎样的她，我都愿意接受，真的，无论是美是丑，是善良是邪恶！”是这句吗？现在想起来，艳墨雪才突然发觉，原来早在很早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萧冰就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萧雪了。
　　
　　原来，他也会算计，也会计划，只是他藏着太深了，深到艳墨雪有那自信以为他不知情。突然，想到这里，有种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艳墨雪恨死了这种感觉，却无力将它们扔出脑袋。
　　
　　是啊，其实每个人都在伪装着自己，只不过如今看来，她似乎真的有些倦了。
　　
　　真的有些倦了。
　　
　　“来人。”艳墨雪出声道，冷霜从练功房外飞身入内。
　　
　　“堂主。”单膝跪地，冷霜默默说着。
　　
　　艳墨雪冷眸一望，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把这个烧了，还有其他的，全都烧了。”
　　
　　“可是堂主……”冷霜不解。
　　
　　这些人皮面具，有些是人工制作的，有些则是从人脸上活剥下来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制作一张人皮面具的时间少说三个月，所以这些人皮面具，都是非常稀少珍贵的。但现在，堂主竟然要将它们全部烧毁，冷霜就真是无法参透她的用意。所以，掂量了一会，冷霜还是开口问道：“可是堂主，为何要烧掉这些人皮面具？”
　　
　　闻言，艳墨雪冷眼一瞥。
　　
　　不过，她并不怪冷霜直言不讳，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倦了，不想再伪装了。”艳墨雪喃喃自语着，却是与冷霜的问题完全不同的话。
　　
　　倦了？堂堂艳刹堂的艳罗刹也会倦了？冷霜不解。
　　
　　原以为像艳罗刹这样的女子是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的，而自己也就能安于现状，继续待在她身边。可是，自从萧冰出现之后，冷霜却越发觉得她变了。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看着堂主那不掺假的笑容，还有时而撒娇、时而固执的眼神，这一切无不证明她对萧冰动了情，在乎的程度恐怕已是任何人都比不上了。
　　
　　有时的沉默，是否是在回忆她与萧冰的过往，不似以往的冷淡平持，那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都是最佳的证明。冷霜发现，这个冷酷的女子，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绝情，她理应也是有血有肉的，只是她似乎更善于伪装罢了。
　　
　　罢了吧，冷霜收回思绪，也不再多言，拿着人皮面具便退下了。
　　
　　后来，艳墨雪便一个人盘膝坐在练功房冰冷的地板上，闭目运功。
　　
　　其实，她和其他的罗刹三邪，包括鬼刹在内，他们的武功都是承自上一仁的鬼刹，也就是鬼刹王。而艳墨雪这套内功，最注重的就是敛住心神，排除杂念，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以她的内力修为也必须得休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
　　
　　但可笑的是，现在的艳墨雪却无法敛住心神，排除杂念，她只觉得胸口气血攻心，犹如被千斤巨石压着，想吐却吐不出来。最终，她还是缓缓收气，起身，朝外走去。
　　
　　风，在一点点的铺散开来，吹起她长长墨黑的秀发，发丝在风中交错飞舞着，滑过她略显苍白的唇畔。心里正有种疼痛被撕扯开来，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艳墨雪猛然回眸。
　　
　　“从没见过你如此出神，在想什么？”身后，鬼刹那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当艳墨雪回神抬眸时，带着银黑面具的他已然走到她的身后，与这浓稠的黑夜正好融为一体。
　　
　　“没在想什么。”艳墨雪垂下眼，淡淡道。
　　
　　“是吗？”鬼刹似在自言自语，浅浅笑着，声音沉沉。“我还以为你又在想报仇的事了。”
　　
　　“报仇？”闻言，两个破碎的字带着浓浓的忧伤滑落出艳墨雪的唇畔，她的心怦然一颤，“报仇？”是啊，她怎么忘了呢！怎么忘了这最重要的事！
　　
　　可是，凝望鬼刹，半张银羽面具对着整张银黑面具，她虽看不到他的脸，可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反对我提报仇的事吗，为何现在自己又提？”艳墨雪记得，自己上次提起报仇的事，鬼刹一怒之下竟关了她一月的禁闭，但这次……他为什么会主动提呢？
　　
　　“以前是以前，那是时机未到，不过……现在不同了。”鬼刹的话，总叫人捉摸不透，“如今，我有别的理由。”
　　
　　别的理由，又是什么呢？“你快十九了吧！”他突然说道。
　　
　　艳墨雪一愣，一晃眼，才意识到鬼刹话中之意，轻笑道：“我生于皇国最炎热的月份，离现在……还有足足半年光景。”她是生在皇国的六月，离现在还有半年，可从鬼刹的话语里，她似乎又能听出些许别的含义。
　　
　　“半年？原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闻言，鬼刹淡淡一笑，原来还有半年之久……
　　
　　“你这话什么意思？”艳墨雪满目迷茫，什么叫还有那么长的时间，难道报仇与她的生辰有关？
　　
　　可鬼刹只是自顾言它，摇首道：“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不够！”是不够，是不够，即使还有半年，可仍是不够。
　　
　　见鬼刹又开始一个人发呆，艳墨雪出声唤道：“鬼……刹……”
　　
　　谁料，鬼刹非但没有应她，只是忽地冒出一句。“去吧，我同意你去报仇了，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了。”此话一出，艳墨雪不由惊讶，“只要……不要把焰魔门牵扯进去。”因为……报仇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鬼刹。”艳墨雪紧缩眉心，很是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几个月前他那么执意阻止自己，而现在却……
　　
　　“怎么？我都松口了，你到犹豫了。”鬼刹轻笑一声，转身朝远处走去，“这不像你，你不像是个会犹豫的人。”
　　
　　是啊，她犹豫了，艳墨雪承认，那一刻她的确犹豫了。
　　
　　报仇，她真的要报仇吗？
　　
　　真的要去颠覆这个皇国，要去查出当年东方仁起兵造反，父皇母妃死亡的真相？
　　
　　难道她还想回到那个皇宫，做她的公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艳墨雪不想再回去，她宁愿永远做那个妖女，永远活着地狱，也不要再回到皇宫。因为那里远比江湖更加黑暗，那里不知暗藏着多少杀机，每一张如花的笑靥背后，都有可能是汹涌的暗流。
　　
　　可是……为了报仇，她却一定要那么做。不为了别的，想想死去的父皇母妃，哪怕只是为了东方傲，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她也应该那么做。
　　
　　但是，她是在犹豫，因为如果选择要报仇，就意味着她必须再次回到皇国，回到他的身边。这样的想法在艳墨雪脑中浮现了整整一个多月，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定要复仇的，却是从柳吣口中带回来的一个消息，一个有关冥界门，有关东方仁的致命消息。
　　
　　第60集 暗示深远
　　
　　【德仁十五年国旦】
　　
　　离开一月，皇国还是老样子，在喜庆的气氛中迎来了它改号后的第十五个国旦日。
　　
　　皇域寒夜的苍穹里，孤月怜悯地洒落着稀疏的月光。
　　
　　御街是皇域标志性的地方，长长的御街，可同时容下四十六匹马并排同行，十分宽敞。两侧挤满了从各地赶集而来的摊商和应景搭建的各种棚子。灯火下，市井一片氤氲，人声鼎沸，人们几乎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而后的人潮就会自觉的推着牵头的人们往前走着。
　　
　　不过，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玉溪江上还是一片平静，只有孤帆几缕，迎着夜风缓缓晃动。但是，若谁能在今夜泛舟玉溪江上，恐怕除了地位极其显赫之人，没有人能再做到。
　　
　　茫茫江面，漆黑无垠，碧绿清澈的江水在如此黑夜的笼罩下，仿佛冒着阵阵黑雾。
　　
　　水天之间，一艘巨大的画舫在江面上孤帆摇晃着，画舫之上灯火通明，从远处望去，恍如在水天之间形成的一道天幕，万家灯火仿佛都聚集在那里似的，照的玉溪江面格外通透。
　　
　　画舫外，稀稀落落站着若干士卒，皆手握大刀，他们被寒风狂吹着仍旧一动不动，仿佛死了般。而画舫之内，暖阁里，却只依稀坐着两个人。
　　
　　一人紫袍贵玉，头戴紫金冠冕，看似随意的坐着，喝着酒，但举手投足间却完全彰显出他的王者之势。而另一个，却白袍铠甲，却前者形成着鲜明对比。只见他虽没有前者的贵气与傲气，淡而朴素的衣裳却为他平添了一份淡雅从容，俊逸稳重的气度。
　　
　　国旦之夜，都是孤身一人，东方傲和萧冰对饮而坐，只是默而无语。
　　
　　江面继续飘着雾气，远处的若隐若现几艘小船，在风中摇曳。
　　
　　接着，从墨黑的月夜下，一道银光突然迸射开来，划破天际。
　　
　　就在这时，江面上忽地泛起一轮一轮的水圈，就在画舫上的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所有的人均被无端点住穴道。
　　
　　这时，小船上飞身跃下一人，脚尖如蜻蜓点水般，朝着画舫而来。然而，就当那人正要接近画舫时，空中突然出现白影一道，迎面击来。艳墨雪冷眼相望，以脚尖点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后轻轻落在画舫之上。
　　
　　这时，暖阁的门也打开了。
　　
　　萧冰一双虎眸略带审视的看着阁外，脸上并未因见到艳墨雪而有丝毫变化。倒是艳墨雪自己，看到萧冰那不温不火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竟狠狠起来。
　　
　　不过，她的情绪只会比萧冰隐藏的更深，轻轻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不过片刻她便谄媚的笑道：“萧大元帅，你有必要那么防着本尊吗？”她的声音很空灵，尤其是在茫茫江面之上，更能让人听的一清二楚。
　　
　　“你是堂堂焰魔门艳刹堂的堂主，萧某能不防着点吗？”萧冰眼都不斜地说道，那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中，却带满了深深的讽刺。
　　
　　艳墨雪微蹙黛眉，凝上萧冰那双虎眸，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再读懂他眼中的情绪。刚才那句话，若是以前的萧冰，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看来，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似乎改变了很多，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
　　
　　“好。”没想到这话竟出自萧冰的口，还好有银羽面具遮着脸，要不然艳墨雪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一咬牙，她不再理会萧冰到底在发什么疯，自顾转身进入暖阁。
　　
　　“杀，你先下去吧。”萧冰在合上门前轻声说道，眼神忽的一转温柔。
　　
　　如今是二月初，玉溪江所幸没有结冰，要不然就连这画舫恐怕都不能用了。不过，暖阁之内倒是十分温暖。
　　
　　艳墨雪一进来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滑而不浓的酒香，和混杂着檀香的迷人香味，让人原本清醒的思绪也被带动的迷离起来，到别有一番虚无的享受。
　　
　　“请坐。”东方傲在屋内依旧能见阁外看的一清二楚，见艳墨雪缓步走进，他倒是客气的站起，一辑手。萧冰紧随其后，与东方傲相视一眼，在一旁坐下。
　　
　　艳墨雪默默扫了一眼暖阁，并未发现有不妥之处。接着，她移步至窗口，海袖轻然划过，窗户便骤然打开，然后只听到艳墨雪降低声线的说道：“都给本尊退到三里之外，如若有违，门规伺候。”
　　
　　她对着空空的江面喊着，直到这一刻，看到被风吹起的长发，东方傲和萧冰才齐齐发现，如此大冷的寒夜，艳墨雪竟只身穿一件浅碧色天罗广袖长裙。颈部的细发随风扬起，好不飘逸，那一头漆黑的乌发更是挽成天仙髻，用一只纯银镶嵌蓝宝石的拢爪纹丝不乱地拢住。斜插着一只梅花形状的碧玉簪子，簪子头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的流苏。而手臂上，为了凸显妖女的妖媚，她竟将宽大的袖子挽起到小臂处，如羊脂白玉般的半截胳膊露在外面，温润如玉之中透露着风情万种，雅致庄重之中流连出仪态万方。
　　
　　“你……不冷吗？”窗户一直大开着，寒风呼呼的灌入暖阁之中，艳墨雪迎着寒风静静站在窗口，却丝毫未觉寒冷。闭上海眸，她表情凝固，无杀伤力的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孩，只是婴孩的脸上不曾覆盖着那厚厚的面具，遮挡住一切情绪。
　　
　　听到萧冰算是关心的问话，艳墨雪缓缓回身，眼眸一沉，窗户便在她的身后重重合上。然她微动唇畔，声音清丽，宛如黄鹂般动人。“不冷，千峰山海拔五千有余，常年冰天雪地，本尊早就习惯了这种气候，又怎么会惧怕这点寒气。”
　　
　　说罢，艳墨雪选择在东方傲的身侧坐下，顿时，清香之气扑鼻袭来。
　　
　　只不过，这一坐之后，三人便都不发一言，一室静谧。萧冰蹦着一张冷面，将一双虎眸死死盯着暖阁的一角，有种视死如归不看艳墨雪的决心。而艳墨雪，只是微微撅着玉唇，自顾玩乐着。倒是东方傲，左右眯着看了几眼之后，他似乎很快就弄懂了这其中的所以然，眉宇轻挑，略带玩味的启唇。“都不知今晚挂的这是什么风，艳罗刹这么好雅致。”
　　
　　“刮的自然皇王想要的风。”闻言，艳墨雪终回过神，纤纤玉手半掩唇畔，隐讳媚笑。那唇瓣就好似一弯月弧，勾着人心，银羽面具在如此极寒之夜里，只显得更加阴冷。“何况……今晚并没风。”
　　
　　“是吗？”东方傲惬意的笑着，到不觉自己话中有错。
　　
　　艳墨雪微颔首，结束与东方傲的对话后，她将媚眸转向萧冰，见他依旧紧绷着脸颊，好像一副她会吃了他的表情，艳墨雪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到让原本郁闷的气氛一下子舒畅了许多。“萧大元帅，你难道整晚都要崩着这一张脸吗？本尊又不会吃了你。”
　　
　　其实，萧冰这个伪装者做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烂，虽然一开始的确有让艳墨雪无措，但这会她却可以非常确定，萧冰所谓的冷漠，所谓的漠视，都只是想要远离她而竖起的保护。
　　
　　想通这点，艳墨雪的神情有很明显的舒展。
　　
　　虽然只露出一半的娇容，但东方傲还是清楚的看出艳墨雪嘴角的弧度。于是，他轻转深邃的眼眸，左手微微拂过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深意道：“说吧，你今天来的目的？艳罗刹。”
　　
　　闻言，艳墨雪赶紧收回神。
　　
　　没错，她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眼眸一挑，华美的银羽面具很好的遮住了她的半张玉容，到让她的笑容变的更加绝美。“皇王不愧是皇王。”
　　
　　自从暴乱以后，东方傲的确变了好多，做人越来越深沉，心机越来越重，这样的他，不得不说……很可怕。“不过皇王大可放心，本尊今晚过来，不过……就是想帮皇王一个小忙。”艳墨雪缓缓说着，然后将娇躯大步前靠，娇媚的体香逼近东方傲，在他耳畔喃喃语道：“助你扳倒东……方……仁。”
　　
　　“什么？”闻言，东方傲瞬间起身，因为动作过大，就连圆凳都被他撞到在地。
　　
　　“你……唬朕的吧？”他的神情完全是不相信的样子，然发现自己失态，东方傲立刻掩起情绪，轻蔑笑着，“你以为这样子就能试出朕来！”他边说着边重新坐下，轻轻卷起艳墨雪的长发，绕在指尖，随后放到鼻尖，细细闻着。
　　
　　“有没有试出来，皇王心里清楚的很。”艳墨雪不为东方傲所动，依旧将娇躯前倾向东方傲，大片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的眼前，她却丝毫不觉的裸露。“还有，皇王似乎满脸的不相信。”玉指轻带着那一丝妩媚，冷冷的滑过东方傲的面部，那种感觉，只叫人迷醉。
　　
　　“你要朕如何相信。”东方傲单手握住她的柔荑，放在唇间轻啄一口。
　　
　　“那皇王认为本尊会是那么无聊的人吗？”猛的收回手，艳墨雪冷言道，然后她将眸芒扫向一旁的萧冰，见他自从自己靠近东方傲后便一直盯着，不禁扬起魅惑的笑靥。“怎么，萧大元帅也想试试？”说罢，立刻朝萧冰靠去。
　　
　　萧冰冷峻的撇开眼。“一点都不想。”他咬牙着，脸上的神经瞬间崩成一线，“还有，萧某有事请教。”
　　
　　第61集 萧冰蜕变
　　
　　萧冰冷峻的撇开眼。“一点都不想。”他咬牙着，脸上的神经瞬间崩成一线，“还有，萧某有事请教。”
　　
　　“请教？何必说的那么严肃呢！”艳墨雪抿起唇畔，略显玩味的看着萧冰，“好，萧大元帅请教便是了。”她故意加重请教二字，然用丁香俏舌轻舔.着自己的双唇，眼神略带妩媚与挑衅的盯着萧冰。
　　
　　她到是要看看，这个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男人能问出些什么来！
　　
　　然而，萧冰闻言并未马上开口，只是垂下眼眸，然再抬眸时，那双眼却让艳墨雪忽感陌生与害怕。
　　
　　那双原本应该流露着温存的双眸，此刻不知为何竟然满是冷凛。艳墨雪从未见过萧冰这样的眼神，是那样的冷，那样的默。“当初，你混进我府里，那夜里前来偷袭的龙影，到底是不是你派来的？”
　　
　　“龙影？”本想应付了事，但看东方傲的神情，又是那一派置之世外的感觉。
　　
　　然艳墨雪回眸，凝上萧冰眼中迸出的奇异光芒，却让她由心底一怔，不得不正视他的问题，“你是说冥界门的龙影？”她微蹙黛眉，勾起唇畔冷冷笑道，“那个龙影自然是本尊安排的，不过就算是真的龙影，本尊一样拿的出手。”言下之意，真正的龙影，其实就是焰魔门派到冥界门的内应。
　　
　　萧冰眼眸未变，斜眼瞥向东方傲。
　　
　　东方傲微微一笑，默而不语，只是静静观望着，似乎没有掺和之意。
　　
　　“那阳橙呢？她该不会也是你派来的？”萧冰面无表情，继续问道。
　　
　　“阳橙？”艳墨雪眼波微有色变，说到阳橙，她到险些忘了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那个阳橙自然也是本尊派来的……一个手下罢了。”
　　
　　艳墨雪爽快的回答完两个问题，沉默许久，萧冰没再提问，只是将眉头深锁，脸色晦暗阴森。依着艳墨雪的观察，萧冰现在的模样就好似一头准备吞噬猎物的猛兽，只是他嘴边无端抿起的那抹笑靥，到让人费解了。
　　
　　“所以说……那一切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计划？”
　　
　　“还算你聪明，萧大元帅。”忽地，听到萧冰用如此颓废的语气说着，艳墨雪只觉得心底噶瘩一声。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于是只一闭眼的瞬间，她便再无多想。
　　
　　倾身向前，眼神妩媚中透露着妖娆，艳墨雪单翘食指，轻轻勾起萧冰的下额。
　　
　　如若平日，萧冰定然会满脸绯红，然后跌跌撞撞的后退，或者起身。
　　
　　可是现在，他却丝毫未动，任由艳墨雪挑逗。面无表情甚至略带冷漠的俊脸上，只是那一双宛如琥珀的精亮眼眸正在直直盯着她，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冷，那样的愤然，让艳墨雪不禁想到那迅猛无情的老鹰！
　　
　　不！那分明是老虎的眼睛啊，杀气是那样的浓厚。
　　
　　翘指有那瞬间的僵直，艳墨雪看着萧冰那双虎眼，心想也没玩头了，便自顾收回手。不过，就在收手的瞬间，她却勾勒起隐隐乐意的唇线。
　　
　　暴乱让东方傲脱胎换骨，而如今，似乎是她，让萧冰也脱胎换骨一次。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是不会再无聊了。
　　
　　“哼，不愧是一代妖女，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萧冰抬起眼，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感情用事的萧冰了。面对她，他会变成一头准备吞噬猎物的猛兽，定要咬的她遍体鳞伤，才能一报自己的耻辱
　　
　　而萧冰的巨大转变，东方傲又岂会看不出来，其实从那一晚得知真相后，萧冰就在隐隐的改变。
　　
　　若说从前，萧冰虽不算懦弱，在战场上也冲锋陷阵，英勇无畏。但他做事始终规规矩矩，尽量做到让人捉不到把柄。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那双如老虎般的锐眸，分明在暗示他，自己盟友的改变。
　　
　　嘴边缓缓抿起一抹深邃的笑容，只让东方傲更加充满邪佞。“只是不知道，朕在里面又是什么位置？”
　　
　　“你说呢？皇王。”艳墨雪收回与萧冰对视的媚眸，娇躯轻轻晃动的靠近东方傲，然一把勾着他的颈部，美眸一挑，便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侧诱惑着他。
　　
　　“虽然知道是棋子，但朕还真不希望自己是那送死的头炮。”东方傲一把揽住艳墨雪的腰，将她拉住怀中。顿时，只属于艳罗刹的娇香扑面袭来，东方傲大手拂过她没有一丝遮掩的腿部，同样邪魅道，“好了，别废话了，说……你会如何助朕扳倒东方仁？”
　　
　　突然，话锋一转，东方傲眼眸骤然一狠，“还有，代价又会是什么？”
　　
　　“不愧是皇王，心思还真是有够细腻的。”艳墨雪勾起指尖，在东方傲身上缓缓的游走，声音媚如黄莺，只惹得东方傲浑身滚烫，欲望难以言语。“想必……皇王也一定听说过冥界门吧，清楚如今黑道之中，也只有冥界门稍稍能与焰魔门相抗衡。”
　　
　　东方傲微微颔首。
　　
　　突兀间，只觉话落的那一瞬间，压在东方傲身上的重量也忽地消失了。
　　
　　只见艳墨雪猛的撤离开他的身体，娇躯酥软的立于暖阁之中，然后冷眼扫过他与萧冰，“那两位可知如今冥界门……到底是由谁当家作主？”
　　
　　“冥界门素来神秘，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都不曾查出过其门主的身份。”萧冰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是吗？”艳墨雪略显讽刺的摇摇手指，唇畔一抿，一副得意洋洋的媚样，“那本尊就好心提点两位一下，虽然百年之前冥界门的确强大，门主也确实神秘莫测，可如今一切都今非昔比了。现在的冥界门，早就不在是过去那个冥界门了，而门主呢……自然也就没必要在隐藏下去了。”
　　
　　“那冥界门的门主是谁？”东方傲问道。
　　
　　艳墨雪抿唇一笑，然媚眸忽地一变严肃，瞳孔里露出少有的深邃。“正是皇王如今最忌讳的人，东……方……仁！”
　　
　　话落，东方傲再次骤然而起，圆凳被他震的，直接飞出几丈之外，打在暖阁的墙上。“什么？”只见东方傲那一脸的震惊，艳墨雪还是第一次在他的俊脸上看到如此嗜血的神情。“你……你可曾确定？”
　　
　　微微颔首，艳墨雪挑着她的媚眸，谄媚的笑说着。“那当然，不然本尊千里迢迢而来，又是所谓何事！”她边说着，边将水眸转向萧冰，略带深邃的扫过一眼。
　　
　　“他……他大权在握还不够吗，竟然……竟然还敢勾结魔教！”东方傲的确太多轻信，艳墨雪才一开口，他似乎就笃定东方仁就是那冥界门的门主，虽说他已学着隐藏自己的情绪，但仿佛只要提及东方仁，东方傲的伪装就会不攻自破。
　　
　　但萧冰显然更加理智，或者只能说他与东方仁之间，并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且慢。”他出声止住，“你是如果断定的，仁王涉及江湖，这不可能，也不现实。”
　　
　　被萧冰这么一说，东方傲也回过神，略带疑惑的颔首。“对，他没有必要涉足江湖。”言毕，眸芒一转，眼睛直直盯着艳墨雪。
　　
　　被那二人如此不怀好意的看着，艳墨雪的玉容却未有丝毫变化，银羽面具之下，半抹笑靥依旧明丽动人。“没必要涉足江湖？我看二位定未涉足过江湖，又岂会知道东方仁没有动用江湖力量为他办事。”
　　
　　“那你且说出一二来。”萧冰果然谨慎。
　　
　　艳墨雪冷冷憋着气，她本未想过会说那么多，如今可好，这萧冰是非要和她作对到底。不过所幸，对于东方仁，她还是略有知晓的。“仁王有一门生，外号过目不忘。”
　　
　　“是周义。”萧冰接道，东方傲自始自终都不曾发话，默默听着，默默思量。
　　
　　“但你可知他在江湖上的名号，萧大元帅？”艳墨雪继续说着，见萧冰无奈的摇首，她轻颜一笑，“无双墨客，也就是江湖人称用一支笔杆杀人的段义。”
　　
　　“你说什么？”这下可好，话才脱口而出，东方傲就明显比萧冰激动，猛的站起，指尖紧紧抓着桌板，似乎要生生将其捏碎。
　　
　　“那不止这些人呢……”艳墨雪冷媚一笑，心想既然说也说了，今晚就索性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东方仁的本事吧。“江湖人称玉面剑客的陈任，便是如今仁王手下第一护院，还有什么鬼影刀钱魁山，媚娘子花影月，狼山王莫刀，真是数也数不清。”
　　
　　见艳墨雪随随便便就能报出那么多江湖上稍有名气的人物，这下就连萧冰也有些动摇了。“他是如何招揽到这些人的？”他略显疑惑的眨着黑眸，自顾喃喃着。
　　
　　“这个东方仁……”而这一边，东方傲更是早就气到手指发白，青筋直爆。“欺人太甚，他简直就没把朕放在眼里。”
　　
　　艳墨雪看着东方傲怒发冲冠的模样，配上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到有丝别样的帅气。
　　
　　轻轻将手放在唇瓣，艳墨雪一副等着看着好戏的模样，然将窗户大开，单膝向外踏去“好了，本尊该说的都已说完，至于皇王的回报，本尊他日再来要。”
　　
　　她朝东方傲抛去媚眼，然发现萧冰正侧眸隐晦的盯着自己，艳墨雪忽地脸色一沉，不由心的脱口道：“还有，萧冰，你知道吗？本尊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了。”
　　
　　第62集 莫要背叛
　　
　　她朝东方傲抛去媚眼，然发现萧冰正侧眸隐晦的盯着自己，艳墨雪忽地脸色一沉，不由心的脱口道：“还有，萧冰，你知道吗？本尊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了。”
　　
　　言毕，艳墨雪只觉心里原本的愤懑变得舒畅，然施展轻功，身轻如鸿之羽毛，轻纱踏水而去，转瞬间便回到小船上，并借以内力，推动小船向着与画舫相反的方向前行。
　　
　　皎洁的月光装点着冬夜的夜空，也装点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抬眸，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这时，一直都在船上候命的冷霜突兀的上前，单膝跪地，满脸疑惑的问道：“堂主，那冥界门的门主分明就是凤国凤武，为何您要说是东方仁呢？”
　　
　　刚才的对话，艳墨雪不知施了什么诡异的手法，竟让远在三里外的冷霜听得一清二楚。所以，这会见堂主归来，冷霜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
　　
　　“什么时候开始，本尊行事要向你汇报了。”艳墨雪轻轻甩起海袖，冷霜不敢闪躲，脸上立时出现一道火辣辣的划痕。
　　
　　“不是，冷霜只是……”冷霜依旧胆寒的跪着，听着艳墨雪嘲讽的冷哼。
　　
　　“哼，凤武算什么，在他的手里，冥界门只会日渐衰落。”虽然柳吣是带回了她想要已久的情报，但兴奋之余，或许更多的应该是失望。因为如果冥界门的门主真是那不成器的凤武，只怕冥界门在这江湖之上已再无能力与焰魔门相抗了，焰魔门自此成为武林真正的黑道霸主。
　　
　　所以，既然冥界门已经可以忽略了，那她就得好好利用它最后的价值，也不枉冥界门曾经的辉煌。
　　
　　“但如果冥界门的门主变成了东方仁，那一切就都会不同。霜儿，你没看到刚才东方傲的神情，就是那种嗜血残忍的表情，本尊要的就是那个。”就是那种要将对方抽筋扒皮，五马分尸的表情，在那一刻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东方傲的脸上，就连她……也险些被那眼眸中的怒火波及。
　　
　　“可堂主就不担心冥界门那边……”冷霜隐忧道。
　　
　　艳墨雪默然摇头，指尖轻轻拨动着下颚。“有何担心的，凤武……一个凤王就足够制住他了，更何况……此人还远不成气候呢。”一个无胆鼠类，若不是柳吣调查的很清楚，艳墨雪又岂会相信，那没用的凤武竟是冥界门这一代的门主，与鬼刹相比，简直大相径庭，贻笑大方。
　　
　　“可是堂主，如果那东方傲有心去查，岂不就会知道！”
　　
　　艳墨雪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这也是她在焰魔门学到的最基本的生存方式，就是无论在做任何事之前，必定想好后招，留下后路。“所以霜儿，本尊要你做的，就是尽量做到东方傲他相信本尊说的都是真的。”
　　
　　冷霜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想了想还是颔首应道。“但是堂主，您又为何要说龙影是我们的人？”忽地，冷霜脱口问道。
　　
　　“难道龙影不是焰魔门的人？”艳墨雪反问道，鼻尖冷哼，脑中却忽地闪过萧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闻言，冷霜更加满脸迷茫。
　　
　　龙影？他分明就是冥界门的护法，为何堂主却说他是焰魔门的人？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还是龙影一早就是焰魔门安插在冥界门的眼线？
　　
　　冷霜脑中飞快的转着，但仍无法猜透艳墨雪的心思，或者说，她根本也没有那个能力看穿。
　　
　　这一天的夜蓝的透明透亮，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艳墨雪微微扬起头，看着在那片无垠夜空的尽头，似乎闪烁着点点的星光。不知为何，她竟出奇的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冷霜出声打断，她才回过神来。
　　
　　“堂主。”低眸，扫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冷霜，艳墨雪轻柔出声。“起来吧，霜儿。”
　　
　　“谢堂主。”冷霜缓缓起身，刚好对上艳墨雪那双冷漠的媚眸。
　　
　　就那一瞬间的凝望，艳墨雪忽地心头一颤，很莫名，也很难解释。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就是猛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站在如此浓郁黑夜之中，自己一直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属下，艳墨雪心里头一次有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总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看似是她属下的女子，这个跟了她十几年的女子，会为了另一个人，另一件事而毫不犹疑的背叛她，甚至背叛焰魔门。
　　
　　艳墨雪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此刻想来也不免有些后怕。且先不说冷霜在焰魔门的功绩，就她这十几年来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旁，她就不该有这种想法。
　　
　　面朝玉溪江面，沉默片刻，且暂且放下那不祥的预感，艳墨雪沉声问道：“还记得悦扬歌坊的阳橙吗？”
　　
　　“属下……记得。”冷霜一辑手，道。
　　
　　“那霜儿难道没有要和本尊说的？”艳墨雪背过身去，试探性的问道。
　　
　　她很明显是故意转身，但凭借自己武功的修为，艳墨雪还是能感觉到冷霜浑身那不寻常的一颤，难道……那个预感是真的？
　　
　　“属下……属下……”冷霜在身后支吾着，眉头微有深锁，忽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垂眸道，“请堂主相信属下，那阳橙与属下长的相似只是巧合，属下根本就没认识过什么舞姬。”多少年的江湖经验，冷霜也算江湖老人，可在艳墨雪面前，她竟也会害怕到双腿发软。
　　
　　闻言，艳墨雪转回身，单手扶起冷霜。“霜儿，本尊并未不相信你，你无需如此紧张。”她扶起冷霜，语气平和，眼底的冷峻早就被黑暗的瞳孔掩盖住了，让冷霜不由松了口气。
　　
　　相信，她很少用相信二字来形容自己对一个人的认知。
　　
　　“多谢堂主信任属下。”冷霜恭然道，神情诚恳。
　　
　　艳墨雪默然垂下眼眸，声音忽地变成很轻很轻。“本尊不是信任你，只是本尊一直都相信……你不会背叛本尊。”那一句话后，艳墨雪不再出声，再次转过身子，负手望向远处的灯火。
　　
　　冷霜依旧站在身上，神情默然，她不注的眨着眼睛，然后时而望着艳墨雪的背影，时而却又神伤的垂下眸。或许就是艳墨雪最后那句看似无心的说话，让冷霜的心为之一颤。她相信，这一生都不曾相信过人的艳罗刹，却说自己相信她！
　　
　　多少年后，当冷霜已然成为冥界门的门主，孤芳自赏时她依旧会想起那一晚在孤风之中，艳墨雪亲口所说的那番话，那番看似平凡无心，实则却是将心相托的话语。
　　
　　船儿继续向前驶着，直至靠近岸边，艳墨雪才踏水而去，独自跃上岸头。
　　
　　冷霜恭然辑手，然调转船头，继续向前驶去。“霜儿，莫要背叛我。”直到那船儿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艳墨雪方才回神，放弃了本尊的称呼，喃喃自语道。
　　
　　然后，趁着天色未亮，艳墨雪信步而走。
　　
　　可没走几步，她却突然止住步伐，眼底忽地闪过一道狠辣的暗光，就在她抬头的一霎那之间，暗光好似一柄利剑拔出了鞘，寒气四溢。而那原本默然的眼神，如今竟然比利剑还要尖锐，又偏偏带着一种奇异的冷漠，淡淡地扫向黑夜。
　　
　　“谁？”指尖滑出一枚银针，艳墨雪提起内力，即便周围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然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有种阴森的气息在她的身上迅速蔓延开来，在如今寂静的深夜里，艳墨雪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片黑暗的漩涡里，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他们的眼里都泛着深红的血丝，誓要生生活吞掉她。
　　
　　“谁？别躲躲藏藏的，给本尊出来。”她见无人应答，只将握有银针的一手放置胸前，再次狠狠喊道。胸口那股孤傲的戾气正在隐隐作祟，但她仍不能松懈，因为就她对周遭气息变化的感应，艳墨雪深知隐藏在暗处的那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略高于自己。
　　
　　终于，寂静过后，天似划开一道冷电般的口子，黑暗之中有道疾风呼啸袭来，在艳墨雪耳边急急扫过。快而迅速，让人无法捕捉。艳墨雪随着疾风的方向迅速移动，时时出招想要止住那疾风的动作。
　　
　　但无奈的是，就连她的功力，她的眼速，仍无法跟上那疾风的速度。
　　
　　终于，良久的安静过后，有道黑影稳稳且轻然的落在艳墨雪的面前。
　　
　　定眼一看，黑影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且坚硬无比的黑甲，将整张脸完全遮住，只留下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在黑暗的夜幕下闪烁着暗蓝的光亮。“是你！”艳墨雪定眼，脱口道来。
　　
　　那分明就是上次在月国镇天塔救下自己的鬼甲人嘛，即使时隔多日，但那双暗蓝的眼眸，艳墨雪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而再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间，艳墨雪媚眸微微挑起，收回手，用那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鬼甲人。
　　
　　可没等她再问一句，只见眼前尘沙骤起，扬起的尘埃挡住了她的视线，无奈之下艳墨雪只得用袖口捂住口鼻。谁料待尘埃退去，一切清晰之后，鬼甲人却早已没入黑暗的漩涡里，不见了踪影。
　　
　　只那一瞬间的事，待艳墨雪想追去时，远处只剩下漆黑的黑暗。“混蛋。”这次真的是近在眼前，可还是让他跑了，艳墨雪越想越气愤，不禁将手握拳，喃喃道：“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神秘的鬼甲人，救过自己，却又不肯暴露身份，他……到底……是敌是友？
　　
　　第63集 莞荷图谜
　　
　　之后一晃数日，一切如常。
　　
　　从冷霜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东方傲确实有派人在暗中调查冥界门，而他派去的人，虽不能很精确的查出真相，但或多或少都还是能查出些端倪的，且除他之外，萧冰竟然也在暗中关注这件事的进展，这倒艳墨雪小小的惊讶一番。
　　
　　不过所幸，艳墨雪在之前就已吩咐了冷霜，所以东方傲那边即便能查出些东西，也不过是她事先铺好路的。而且依着东方傲的性格，这事拖的越久，即便他不愿意相信那是事实，最终也会因情势所逼，不得不相信。
　　
　　果真，不出十几日，东方傲便放弃了继续追查冥界门，艳墨雪本以为这件事会就此落幕，谁料却在这时，意外收到鬼刹派发的黑函。
　　
　　黑函自来就是焰魔门鬼刹专用的情报信件，里面所写的内容往往都是绝对机密的，而这次黑函的内容，是要艳墨雪去寻找第七代凤国国君——凤信所画的一幅名叫《莞荷图》的惊世画卷。
　　
　　《莞荷图》，据传是有凤国最风流君王之称的凤国凤信所画。画中所饰的是一池静静的荷花，淡淡的曲线勾勒出池塘粼粼的水波，池面上的荷花开的正盛，一只小蜻蜓轻巧地立在一只花苞上，将飞未飞。明明是一副只有黑白两色的水墨画，可整幅画给人的却是一种色泽明艳、格调富丽的感觉，尤其是其中的娇荷，更是娇艳欲滴，睹画闻香。
　　
　　但这幅画之所以艳惊三国，却是因为藏在画中的一个传说。
　　
　　相传，当时七国割据，群雄纷乱，凤国第七代国君凤信却丝毫无心战事，整日只知游山玩水。有一日，凤信为见日出，独自登高，途径一处断崖，偶然发现对面崖间有一黑洞。出于好奇，他独自走进那黑洞，谁料这一去便是三日。三日后，当凤信回到宫中，便立刻提笔画下了这幅惊艳世人的《莞荷图》，据说画中所画景物，就是他当日在黑洞之中所见到的景象。
　　
　　然而，之后也有人为画慕名而去，却始终不曾找到凤信口中所谓的黑洞。但冥冥之中，凤国自从那幅《莞荷图》出世之后，便开始在七国之中独领风骚，在群雄割据的年代一枝独秀。所以，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也就造就了《莞荷图》今世的不同凡响。
　　
　　艳墨雪刚接到黑函时，几天都理不出个头绪，更不明白鬼刹为何会无端要寻这《莞荷图》。直到派出去的探子前来回报，她才方知鬼刹的用意。
　　
　　只是，为什么会是他？
　　
　　艳墨雪不太明白，即使鬼刹有心帮她报仇，为何找上的竟会是那个人？
　　
　　“风澈！怎么会是他？”虽然艳墨雪一直都觉得，那个叫做风澈的男子与她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令她对他始终存有芥蒂，不敢深究。
　　
　　然而，鬼刹却在这时要她去取那幅《莞荷图》，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这如果是命令，那她身为艳刹堂的堂主，鬼刹手下的第一大将，就必须得遵守。
　　
　　可是，问题又出现了，她应该如何去找风澈呢！难不成趁着夜黑风高，直接冲进仁王府去抢？还是找到风澈直接问他要？想来想去，似乎两者都行不通。
　　
　　艳墨雪很是苦恼，先撇开别的不说，当日在月国她的不告而别就已经很难解释，况且那《莞荷图》也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画卷，它不仅是凤国的宝物，也是佛家所供奉的圣物，已经历了数百年的佛化洗礼。如此稀世罕见的珍宝，想那风澈即便再慷慨，也不可能拱手相送啊！
　　
　　艳墨雪一边想着，一边在街上走着，只是她眉宇间的那一抹淡淡的愁，却还是无法遮掩。深深叹息着，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忽地冒出一个声音，到让她为之心颤。
　　
　　“艳姑娘？”这世上能知道她姓艳，能叫她艳姑娘的人恐怕除了风澈，就没有别人了。
　　
　　嘴角微微弯起，难道这就叫做无心插柳柳成荫，得来全不费功夫！
　　
　　艳墨雪不知道，不过就风澈现在的出现，倒是正和了她的心意，还省下她四处寻找他的时间。艳墨雪收敛住唇畔的笑容，且等风澈上前，然缓缓转身，半弯膝道：“风公子，别来无恙。”
　　
　　几月不见，风澈还是依旧老样子。大咧咧的笑容，一双如黑夜般清澈无垠的眼眸，再加上那一身墨蓝的长袍，到略显风骨卓越的轻然，只不过那一双眼，清澈中似乎多了些艳墨雪无法看懂的情绪。
　　
　　艳墨雪冷漠的笑着，才不过短短数月，看来风澈眼中的清澈就已慢慢淡去，也正应了当初艳墨雪的话：那样的清澈，真不知还能维系多久，等他有朝一日看透了这人世间的丑陋，不知他还能露出这般纯洁的笑容吗？
　　
　　“艳姑娘。”见艳墨雪停住脚步，风澈从后急急跑上去，“艳姑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他有些喘的说，但神情却无丝毫慌乱。
　　
　　艳墨雪浅浅一笑。“没有，风公子你没有认错人。”
　　
　　说罢，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但毕竟在大街中央站着并非是一件好事，而且一男一女如此面对着站着，只会迎来旁人怪异的眼神。
　　
　　于是，经风澈提议，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茶馆。
　　
　　一进到茶馆，伙计见来的是一位如此和睦的公子，身后又跟着一位天仙似的姑娘，自然笑脸迎人，引着他们朝里屋走去。上好茶后，那伙计又多看了那姑娘几眼，才轻手将门关上，离开了。
　　
　　这是这间不算大的茶馆里最大的屋子了，里面点着淡淡的檀香，合着茶香的清淡，到让人闻着越发舒服。“坐。”风澈很有礼貌的一辑手。
　　
　　“谢谢。”艳墨雪一笑，优雅入座，然后开口问道：“风公子不是在月国吗，怎么会出现在皇国？”
　　
　　“这个……我是来皇国讲学的。”风澈耸耸肩，“不过倒是艳姑娘，那晚怎么就……”
　　
　　说到那晚，艳墨雪的表情很明显怪异起来。她脑中飞快的转着，想想能不能将那晚的不告而别和这次的《莞荷图》联系在一起，于是想了一会，开口道：“真是对不住了风公子，那晚是我不好，没和你说一声就连夜离开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我便……”
　　
　　然而话还没说完，风澈就出声打断了她。“没关系的，其实我并没有怪艳姑娘。”他笑的很淡，淡中又有点傻气，却令艳墨雪有种倍感安定的感觉，很不可思议吧。
　　
　　艳墨雪晃眼的看着风澈，突然有感而发。“风公子会是个好人。”
　　
　　闻言，风澈左右转着头，瞪起双眸，又挠挠脑袋，傻笑道：“相信艳姑娘一定也是一个大好人。”
　　
　　大好人？不会吧！“这可不一定。”艳墨雪抿唇，唇畔冷冷撕开一抹笑靥。
　　
　　“怎么会呢？”风澈满脸不解，“像艳姑娘这样的女子，相信心底一定也很善良。”
　　
　　善良？她善良吗？不，她不善良，从来就不善良。
　　
　　艳墨雪撇开眼，眼底有剪不断的愁予怅。“善良？这辈子……我似乎还没和善良扯上一点边。”她喃喃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仿佛瞬间有了一个主意。“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件很闹心的事。”
　　
　　“是什么事？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她知道，依着风澈的个性，定会追问不已。
　　
　　艳墨雪望着风澈，看着他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这一刻她突然不想再隐瞒，索性开门见山的说：“我在找凤国第七代国君凤信所画的《莞荷图》。”
　　
　　“《莞荷图》！”果然，风澈闻言心下一颤，神情有些僵硬，“这画我有所耳闻，据说是佛家的传世之宝，画工精湛，且有不少传说，只是……不知艳姑娘为何要找这幅画？”
　　
　　该如何圆呢？
　　
　　艳墨雪微底下额，皱眉冥想片刻，说道：“那是因为我一位非常重要的亲人在临终前曾经说过，他这一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能亲眼见一见那幅传世的《莞荷图》。”她缓缓说着，忽地自嘲一笑，“其实，他又何尝不清楚呢，那《莞荷图》早已失传许久，且又是稀世珍宝，要去哪里找呢！”这话不仅是说给风澈听的，更是说给鬼刹的，有时艳墨雪也曾怀疑过，鬼刹要这幅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代焰魔门的门主，就连她，恐怕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风澈默默听着，看着艳墨雪那一脸惆怅，和着她淡若似水的容颜，有种别样的情愫在心底慢慢升华，他出声安慰道：“其实，艳姑娘不必那么沮丧，我相信只要你有那颗心，就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不仅仅是画，更是人生。
　　
　　“谢谢。”艳墨雪强颜欢笑着，“风公子就不用安慰我了。”
　　
　　“这不是安慰。”风澈猛的摇摇头，那模样似深怕艳墨雪不相信他。“对了艳姑娘，我听说仁王素有收藏字画的爱好，不如你随我前去仁王府，或许会有所收获。”
　　
　　“仁王府？”艳墨雪一愣，“风公子认识仁王？”她明知故问道。
　　
　　“是的。”说罢，风澈已率先起身，为艳墨雪开门。“艳姑娘，请吧。”
　　
　　第64集 仁王王妃
　　
　　“是的。”说罢，风澈已率先起身，为艳墨雪开门。“艳姑娘，请吧。”
　　
　　艳墨雪见风澈盛情相邀，犹豫再三后没有出声回绝，就这样微微且深邃的笑着，和他一前一后走出茶馆。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有些莫名的怀疑，这个风澈，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企图，他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西郊宽阔的大街上，两侧都是零次栉比的小院落。仁王府就屹立在那里，没有华丽的外观，迎合着整条街的格调，并未彰显其尊贵的身份。这或许就是东方仁的手段吧，将王府建造在此，不仅避开了繁华乌衣巷的喧闹，避开了世人争相艳羡的目光，还留给民间一个清廉的封号，真可谓一箭双雕。
　　
　　不一会，他俩便来到仁王府的大门前，和守门侍卫打过照面，风澈领着艳墨雪朝里走去。
　　
　　仁王府很大，里面又少有建筑，所以看上去十分空旷，而那满园满园的花木，也就成了仁王府的特色。
　　
　　然而，这些花木乍看之下并无奇特之处，但艳墨雪一路走来，却发现在这些花木之中，多半都已有百年历史，但依旧枝丫繁复，横舒斜展，比之宫廷各处的富丽堂皇，更有一种古典祥和的气息。
　　
　　只是，这百年的花木，皇宫之中又能有几株呢！或许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仁王府的一个园子。
　　
　　他二人一路走来，皆无对话，风澈见艳墨雪一直盯着周围看，不禁脱口问道：“艳姑娘觉得这里如何？”
　　
　　艳墨雪闻言静静抬眸，然后微笑着说：“很别致，有种古典的气息，但……似乎不像是堂堂皇国的仁王殿下会住的地方。”是的，这里素雅的太过分了，也安静的太不寻常，到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自己置身在一个空旷旷的空间里，周围毫无保护，如芒刺在背，没有一丝的安全感。
　　
　　“是啊，不过王爷喜欢清静，所以才选在这里建王府。”风澈微笑的解释。
　　
　　艳墨雪听之，露出深意的浅笑。“仁王……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一生活在算计与阴谋之中，就连自己亲哥哥都会杀的人，却偏偏将王府造的如此素雅与别致。
　　
　　艳墨雪暗暗想着，难道这东方仁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在夜深人静时，那些曾被他害过的孤魂野鬼会回来找他索命？还是他的心早已被黑暗吞噬殆尽，根本不知道何为害怕？何为黑暗的恐怖？
　　
　　思量间，两人已行至风澈屋前。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在艳墨雪看过的众多房屋里并不算突出，它连着长廊的尽处，周围只有几株翠竹当作装饰，却不知为何能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风澈身为主人，在前为艳墨雪开好门。
　　
　　“多谢。”艳墨雪颔首一笑，抬脚走进屋子。
　　
　　但她并没有走远，只是默默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然后缓缓将整间屋子扫视一番。“没有那幅画。”环顾四周，艳墨雪在心底默默念道，神情略有失望的坐到一旁。
　　
　　忽然，一杯香茶出现在眼前。“艳姑娘，请喝茶。”
　　
　　艳墨雪一愣，看着香茶，又看着握茶的那双手。恍惚间她抬起眼眸，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子理应是那么的熟悉，在她的这十八年的生命，他不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只是似乎每一次，他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留给她那浅浅的陌生。
　　
　　“谢谢。”艳墨雪轻颜一笑，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
　　
　　接过茶，谁料这时门突然开了，一侍卫模样的人站在外面。“风公子，仁王殿下有请。”
　　
　　侍卫恭然辑手，风澈闻言略显为难的看着艳墨雪，见她浅笑着摇头，想了一会开口道：“艳姑娘，我去去就回。”说罢，便与侍卫一并离开了。
　　
　　风澈走后，艳墨雪便将茶放下，耳闻人走远之后，她才缓缓起身，锋芒环顾四周，默默凝注脸上的笑容。
　　
　　其实，这间屋子并不大，陈设简单干净，能看出屋主也是个随性简单之人。可不知为何，闻着那淡淡凝人的香味，似乎能勾起艳墨雪最深的记忆，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这一切的熟悉都不能让艳墨雪忘了她来此的目的，她是为了《莞荷图》才来的。
　　
　　于是，趁着风澈不在的这段时间，艳墨雪决定先搜一下这间屋子，看看是否有收获。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骤然间响起。“你来这里做什么？”艳墨雪并不惊慌的回眸，发现正有一人静静靠在门边，淡金的阳光里，勾勒出他完美的线条。
　　
　　“不做什么。”她见行迹败露，索性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眼不移心不跳的说。
　　
　　桃乐斯见状轻笑几声，忽又将眼眸一沉，蓝色的眼珠透露出让人费解的深意。“我劝你最好不要招惹风澈。”
　　
　　闻言，艳墨雪突的停下轻啄的动作，骤然抬眸，倒是些可笑的看着桃乐斯。她一向就是那种不能受挑衅的人，尤其是自己人，就好像银蝎。“为什么我不能招惹他？他是什么人吗，凭什么我就不能招惹了！”
　　
　　“这……”桃乐斯欲言不言的，“别问我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要，不然的话……”他语气微微一顿。
　　
　　“不然会怎么样？”何时见过桃乐斯这般欲言不言，他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艳墨雪重重甩下茶杯，轻起身靠近他，一股傲然之气从她的眉宇间不断涌出，锋芒表露无疑。“你可别告诉我，他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连我都得罪不起。”虽然她是对风澈的身份有过怀疑，但现在，还不需要他来提醒自己。
　　
　　艳墨雪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践踏在脚下，不由提高嗓音。“而且，如今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去仁王那儿的话，有麻烦的就会是你。”至于风澈的真实身份，不用桃乐斯来告诉，她也定会一查究竟。
　　
　　被一句话顶了回来，桃乐斯无奈的苦笑起来。“那好，你……你好自为之吧。”真不知从何时起，他和她之间连一句好好的话都不能说了，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离开太久了，久到两人都陌生起来了。
　　
　　桃乐斯想着，不禁苦笑，不过他也该庆幸的，如果这会是将来的她，也总好过过去那个不会哭不会笑，完全没有情感的艳罗刹。
　　
　　最后看艳墨雪一眼，桃乐斯蓦地叹口气，转身朝外走去。“丫头，我真的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不希望当你知道真相后，会怨恨他所为你做的一切。”
　　
　　桃乐斯走后，艳墨雪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却始终没有发现那幅《莞荷图》。风澈一去便没再回来，艳墨雪又在屋中等了一会，见太阳已开始落山，她终还是没再等下去，朝屋外走去。
　　
　　仁王府很大，艳墨雪沿着来路缓缓走着，只是不知为何，心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回响，很柔很柔，牵引着她朝那府院的深处走去。
　　
　　府院深处，亭台楼阁分次而建，远观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而此时花园之中，更盛开着流光溢彩的牡丹花，姹紫嫣红，娇嫩无限，好一派“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的富丽风光。
　　
　　艳墨雪就这样毫无目的的在府院里走着，期间竟无一人上前阻止。渐渐的，前路变的越来越曲折，树木参差排列着，遮天蔽日，将那晚霞掩盖的严严实实。
　　
　　终于，小路蜿蜒到了尽处，一座雅致的庭院出现在艳墨雪眼前。
　　
　　这是一座建造非常隐蔽的庭院，空旷的四面，均被鲛珠纱团团围起，从外面望去，就好似仙人的纱帐。但艳墨雪又岂会不知那鲛珠纱是何物，据说鲛珠纱是用采集自东海之中的一种海底植物与银线，蚕丝混织而成，轻软柔密，如水难湿，而且如烟似雾，近乎透明。因为与传说中的鲛绡类似，又呈现珍珠一样的色泽，所以唤作鲛珠纱，也有直接唤作鲛绡。
　　
　　其物珍贵至极，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艳墨雪从远处望去，心想如此费心建造的一座庭院，里面定然藏着它该有的秘密，或许其中就有她要找的《莞荷图》。
　　
　　于是，艳墨雪朝四周望了望，在确定无人后才缓步朝庭院走去。直到行至庭院外，她才停下脚步，暗暗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艳墨雪靠近门缝细细朝里张望，只见华丽的屋内依稀有两个女子，一个侍女打扮，另一人则如贵妇打扮。
　　
　　然而就是那惊鸿一瞥，当艳墨雪静静凝视着那贵妇打扮的女子时，她不知为何，心竟跳的出奇的快。
　　
　　远远望去，那女子一身玉兰花暗饰的银白色迤逦曳的长裙，显得身量苗条，柳腰纤纤。头上戴着银凤衔玉拢丝，将一头乌发拢成流云髻的式样，簪侧斜插一朵珍珠攒成的簪花。只见她微微侧脸，如远山般的黛眉，精巧玉立的遥鼻，巧夺天工的樱唇，一双秋水明眸更是波光流转，顾盼神飞。
　　
　　艳墨雪暗暗想着，这眼前女子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姿绝色，不仅五官精巧细致，更难得的是比较于有些人的富贵华丽，她更加多了一种清雅动人的风姿，只不过……她到底是谁呢？
　　
　　疑惑间，只见屋里的侍女端着一碗类似补品的汤药靠近她，然后开口道：“王妃，您就再吃一些吧。”
　　
　　王妃？
　　
　　艳墨雪闻言，当下心里一颤，那个女子竟然是王妃，她竟然是东方仁的王妃！
　　
　　第65集 天下形势
　　
　　然而，屋里的绝色女子只是很不耐看了看那碗类似汤药的东西，然后甩甩手，露出一脸嫌弃。“拿走。”她面无表情的说着，但尽管如此，她的声音依旧动听如黄莺。
　　
　　侍女知道王妃不想吃，可她还是不得不说：“可是王妃，这是王爷亲自命人为王妃做的。”
　　
　　然而，得到的答案依旧是那么冷冰冰。“拿走。”王妃慵懒的挥着手，只将目光望向艳墨雪站着的方向，眼波凝动，略有深邃。“拿走，我没胃口。”
　　
　　见王妃执意如此，侍女顿了顿只好放弃，无奈的朝外走去。
　　
　　艳墨雪透过那半掩的窗户，眼不移的盯着王妃看，总觉得那柔美的背影令她有种错觉，是那种依稀间被打开封印的记忆，所有对于过去的记忆就在那一瞬间似要一涌而出。一时间看到出神，就连那侍女走出来的动作都没能影响到她，撞个正着。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此？”见屋外有人，侍女吃惊的喊道，一激动，将汤药打翻在地。
　　
　　直至药碗落地，艳墨雪才从闪神中抽回思绪，惊觉自己失神。
　　
　　这时，似乎听到侍女的叫声，王妃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不得无理。”她略有怒意的瞪了瞪侍女，然后转向艳墨雪，神情忽地有瞬间的停滞。她出神的盯着艳墨雪，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好几遍，好久之后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失态，语气逆转，温柔的问道：“姑娘是……”
　　
　　肤色白腻，娇腮如玉，刚才屋内昏暗，让艳墨雪无法看清王妃的脸。可如今，她就这般站在自己面前，那眼睛好似清泉，波光流转，只一个凝眸，恍惚就能让人沉下去。
　　
　　“我……”突然间，面对仁王王妃，艳墨雪竟有种紧张，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骤然间涌上心头，让她无法捉摸。
　　
　　抬眸，终于四目相视，才发现那两双水水的碧眸竟是如此的相似，都似含情脉脉，却也冷若如霜。
　　
　　然而，时机不对，正当二人各自回神，想要开口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接着，一大帮男人从远处浩浩荡荡的朝庭院走来。
　　
　　“如娇。”迎面走在最先的自然是东方仁，只见他健步如飞的冲到王妃面前，那神情既紧张又担心，然看着一地的碎片，东方仁搂过王妃怒意十足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仁王王妃，本因与王爷十分亲密，可王妃似乎并不喜欢，轻轻挣脱开仁王，她只是恭然的半弯膝盖。“回王爷，许是这位姑娘迷路了，才误入这里的。”言毕，她还刻意转向艳墨雪，一笑问道：“对吧，姑……娘？”
　　
　　那一笑倾城倾国，似柳月黛眉让人惊艳，艳墨雪再次一愣，许久方才回神。“是……是的王爷，我……我是迷路了，所以走着走着就……”她说着，余光扫向东方仁，才发现一直在他身后的风澈。
　　
　　王妃这么不给面子，艳墨雪原以为东方仁必定会借此事发难，可谁知他只是将一双丹凤眼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随后便开口说道：“那就快些离开，以后别再来了。”
　　
　　艳墨雪轻然施礼，对王妃淡淡一笑表达谢意，便快步退下了。
　　
　　身后的一切都不再与她有关，包括印象中王妃那最后的浅笑，即便是如此的熟悉。艳墨雪快步朝前走着，风澈在她走后也跟了出来，一路小跑赶上，关心的问道：“没事吧，艳姑娘？”他不曾想过东方仁会在这个时候去看王妃，更不曾想过她也会在那里，她和她终于还是见面了，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我没事。”艳墨雪淡淡抿起唇瓣。
　　
　　是啊，她没事，她怎么可能有事。
　　
　　只是，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那么似曾相识的人，她身边的人，她的亲人，不是早就应该全部死掉了。而她，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孤身一人，永远都只是一个人，一个人。
　　
　　望着天，见月光已凸显在天际，艳墨雪默默叹息着，对风澈说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风澈微微颔首，不过却打断了她的话，“那艳姑娘请等一下，一会就好。”说罢，他没再留下任何话语，朝远处急急跑去。
　　
　　艳墨雪站在原地，看着风澈的背影很是不解。许是方才被仁王王妃惹起了心中的波动，她几乎已将来寻《莞荷图》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不一会儿，风澈拿着一样东西赶了回来。“这个给你。”
　　
　　“这是……”艳墨雪不解的望着他，只觉手里沉甸甸的，这时她方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再一看手中之物，想必应该就是她要的东西。只是……“这个……”他就这么轻易的给她了？艳墨雪暗暗想着，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还是真的像桃乐斯所说，这个风澈，是她都无法得罪的人物？
　　
　　那他会是谁呢？怪不得他的背影在艳墨雪看来是那么的熟悉，原来……
　　
　　“这就是我所说的奇迹。”
　　
　　离开仁王府，艳墨雪的脑中始终挥之不去那仁王王妃似曾相识的容颜，还有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睑，眉宇间凝固着的淡淡的愁。恍惚间，艳墨雪只觉得她婀娜的背影好熟悉，仿佛在记忆的最深处，那些曾经被她遗忘的记忆的碎片里，曾经出现过相同的影子。
　　
　　那是一种多么强烈的感觉，是只属于她内心深处的触动，是心与心之间最真实的跳动。
　　
　　可是为什么呢？一个明明才见过一面的人，竟会让她有如此强烈的归属感。难道她们在很早以前就见过？可这不可能啊，她四岁之后就一直待在焰魔门，而她又是东方仁的王妃，她们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见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谁？
　　
　　她究竟是谁？
　　
　　艳墨雪一路走着，越想越无头绪。
　　
　　恍惚间一抬眸，她却发现人已走回分坛。
　　
　　算了，姑且先将这事放在一旁吧，反正如今也找不到答案。艳墨雪暗暗想着，闭上眼睛，只任由心痛的感觉渐渐隐去，再睁开眼时，她已是无坚不摧，不受任何影响的艳墨雪。
　　
　　分坛里，絮语一直候着，一看艳墨雪归来，连忙上前跪地。“堂主。”
　　
　　艳墨雪淡淡一扫。“何事？”
　　
　　“属下探听到，皇王已准备在十日之后起兵攻打月国。”
　　
　　“十日之后……这么快！”艳墨雪喃喃着，将风澈给她的东西交给絮语，“本尊知道了，这个你带回去交差。”絮语双手接过，迅速退去，殿中只余下艳墨雪一人，目光凌冽的望向前方。
　　
　　“十日，真不愧是东方傲，真是说做就做啊，本尊该说你有王者风范，还是自找麻烦呢！”
　　
　　入夜，已过三更天，夜色中星月淡淡。月儿虽然挂在天上，却不知躲在哪里去了，只留下一缕幽冥的鬼火，害得那一群魑魅魍魉早已蠢蠢欲动起来。
　　
　　此时，整个皇域的最高处，艳墨雪在屋顶上轻盈飞走，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东方傲的寝宫。
　　
　　“皇王。”当夜渐转凝重，艳墨雪轻然落在屋檐之上，动作飘逸优美，宛若落尘之仙。
　　
　　“你来了。”东方傲面容凝重，目光掠向远处，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
　　
　　艳墨雪静静看着，这幅画面出奇的宁静，她仿佛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和谐，但有些话却不得不在此时开口：“皇王又在思考天下大事了。”很奇怪，再次回来，她和萧冰到确实无论如何也无法坐在一起交谈，但和东方傲，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东方傲诧异的抬眸，到不奇怪她的话，只是突转话题，问道：“你认为，开春的战争，月国会有几分胜算？此次朕定然是让萧冰出征不疑。”
　　
　　闻言，艳墨雪深邃的望着东方傲，然后自信的一笑，声音轻灵悦耳。“自然是皇国必胜无疑。”
　　
　　“你为何如此有信心？”听东方傲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百分百的自信。
　　
　　“如果是以前的皇王，我或许还有几分迟疑，可是对上现在的皇王你，我却是可以毫不犹豫的断言，月国这一次必定要惨败了。”
　　
　　“此话何解？”东方傲问道。
　　
　　艳墨雪淡而一笑。“皇王可知雷炜这人？”
　　
　　东方傲想了想，言道：“听说过，但此人只是副将，最近才因为顾相的关系被升为将军。”东方傲说的很轻巧，似乎并没将那小小的雷炜放在眼里，但他却殊不知，在不久的将来，这个雷炜或许会是他在月国之战中最强劲的对手。
　　
　　艳墨雪冷冷笑着，她知道依照东方傲的个性，是绝不会把一个才升为将军的雷炜放在眼里，可是她却会，“如今天下纷乱，三国鼎立的局面恐怕很快就会变了，这时能被升为将军，你认为这只是雷炜的运气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时，东方傲才眯眼正视艳墨雪的话。
　　
　　然而，话已至此，艳墨雪不再多言，而是话锋一转，另言它。“如果皇王真准备对月国开战，想来出兵相抗的一定会是睿王玄聪。”
　　
　　睿王？东方傲抬眸，盯着艳墨雪看了好久，他不知她是何来的这份自信，更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睿王！此人虽然也可以称的上多谋睿智，智勇双全，但生性自傲，听不进别人的进言。”玄聪与顾卿，现在共同执掌着月国，就如同昔日的东方仁与倪渊。但不同的是，如今皇国已是他的天下，可月国，依旧在他二人的手中玩转。
　　
　　听着东方傲言简意赅的点出玄聪的优缺点，艳墨雪再一次可以确定，东方傲这人绝对不简单。虽然他有时太过激进，可不得不说的是，他完全没有他父亲的仁慈，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活在东方仁的阴影下吧，现在的东方傲，确确实实有成为一代王者的潜质。
　　
　　第66集 王者天下
　　
　　想到这里，艳墨雪眼眸暗涌一转，接话道：“所以，这样的将领，如果胜，必定是轰轰烈烈的大获全胜，但如果败，通常都会是全军覆没，惨败。”她更加精炼的总结了玄聪这人的性格。
　　
　　“这一点，从几年之前他连续两次惨败与萧冰手上就可以看出。以前月武王在世时，每次战事，多半都是月武王御驾亲征的，终究有人压制在他头上，使得他的短处不会彰显，可是这一次，顾相及玄翼都必定会让玄聪出征，而玄聪也会希望借此巩固他在月国的地位，每个人都想到了一处，这就足以致命了。”艳墨雪缓缓诉说着，心里却有了几分担忧，这样的人物，又有多少与东方傲相似的地方呢！
　　
　　“而且，经过那两次的惨败，偏偏玄聪又在月国位高权重到极点，众人顾忌他的权势，不会有人给他当头棒喝，即便是顾相。”
　　
　　其实，顾相也算谋臣，他不在表面上给玄聪难堪，不过是为了让他养成如今骄纵跋扈的个性，“但本尊的人也在月国打听过，在朝廷之上，对于玄聪议论尽皆是嘲讽讥笑，再不就是敢怒不敢言，这样子下去，只会使他的心胸更加狭小难容而已。所以此次我可以断言，皇国必定大获全胜。”
　　
　　听着艳墨雪如此分析，东方傲也觉得处处是理，到对她另眼相看起来。“这样说来，趁着这次机会，朕岂不是可以开疆扩土！”本以为艳罗刹乃一介江湖女子，即便掌管着焰魔门艳刹堂，但她的见识总不可能与男子相比吧。但如今听她这般细致的分析，句句有理，却让东方傲不得不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女子。
　　
　　然而，听到东方傲熠熠的说着开疆扩土，艳墨雪眼也不斜，只是冷冷哼道：“开疆扩土？本尊以为这次还是算了吧。”
　　
　　“为何？”
　　
　　她眸芒里闪烁着别样的亮光，似笑非笑。“皇王总不希望把这份开疆拓土的功劳留给外人吧。”
　　
　　“怎会？”东方傲不解。
　　
　　“怎么不会，皇王且慢慢看着吧，届时你就会明白本尊说的话了。”她深邃的笑靥里，藏着很多陌生的信息，天知，地知，她知，他却不知。“不过，无论这场仗是拖的长久还是短暂，只怕以后必定是要皇国一统天下了。”
　　
　　“你这话不怕言之过早？”艳墨雪原以为这话东方傲会非常受用，毕竟一统天下与他是何等的重要，可谁知，他竟然突的叹息一声，言道：“如若朕像那当年的月魁王，焉知今朝的皇国不会像当初的月国，盛世初现，还未起步，就好似昙花一现，瞬间凋零。”
　　
　　东方傲口中所说的是三百余年前月国的旧事。
　　
　　三百余年前，那时的月国曾出现过一位旷世明君，年不到三十便将月国北边的几个小部落全部收复，并隐约有意出兵攻打凤凰二国，一统天下之势。其最盛时期，曾一举攻下凰国十二座城池，凤国十五座城池，大片疆土归于月国之下，可谓当世无双。可惜一代英雄月魁王却偏偏壮年身死，导致国家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之后的几代帝王都庸庸碌碌，国力一落千丈，宏图霸业也就灰飞烟灭了。
　　
　　“皇王是想说，盛极必衰，这个千古不变的道理？”
　　
　　东方傲没有回答，只是面对着她，默默叹息着。“艳罗刹，就你认为，朕会是英雄吗？”
　　
　　艳墨雪浅浅微笑，不假思索的颔首。“自然是，如果连皇王都不能称上英雄，想必这世上就没有英雄二字可言了。”
　　
　　但东方傲却忽地摇首，神情落寞。“但朕并不想做英雄。”
　　
　　“那皇王想做什么？”她一挑眉眼，“难道皇王向想做伟人？亦或是明君？”
　　
　　“不，朕要做王者。”东方傲猛然回首，目光如电，脸上神情却是平静中透着一种冷然，“做英雄，要的是有以一敌万的绝世武功，笑看人生的豁然气概，光明磊落的胸襟气度，朕虽做拥王朝，但朕自知做不到那样的气魄。”东方傲以手指天，天幕上一钩残月，点点繁星。
　　
　　“而伟人和明君，就真如昙花一现，除了留给后世一个响亮的名号外，其他什么也没有。所以朕选择做王者，朕要用朕的这双手握住整个天下，成为这个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王者！”言毕，东方傲伸长手臂，敞开怀抱，仿佛要拥抱这个天地，脸上的神情庄严而肃穆，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绝然。
　　
　　星月的浅辉映射在他的脸上，从艳墨雪这个角度看去，他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黑暗中！这个人此刻的气势是可吞下整个天地，仿若顶天踏地的巨人，高不可仰！他会握住这个天下的全部吧？
　　
　　只是……心没由来的沉沉落下，仿若这一刻，自己失去了一份很珍贵的东西！只是却注定会失去的！
　　
　　压住心头的微涩，转过身来，看着脚下黑压压的大地，只觉一种寒意生出。“王者，王者是这世间最孤独的人，高处不胜寒，你能耐得住那种寂寞与孤独吗？”
　　
　　“朕不怕孤独。”
　　
　　不怕，不代表就不孤独了。
　　
　　“那皇王可曾想过那些一直为你的人。”艳墨雪忽地说道，声音也出奇的低沉。
　　
　　闻言，东方傲收回凌冽的眸芒，略显不解的望着艳墨雪。曾几何时，她的眼眸不再那么犀利，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相反，竟有种哀怨的惆怅，在那绝美的眼眸中缓缓铺开。“一直为朕的人……”东方傲喃喃着。
　　
　　“没错，难道皇王以为……成为王者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吗？”
　　
　　“朕知道要付出代价，但朕不怕。”
　　
　　“但你可为别人想过。”艳墨雪冷冷凝视着东方傲，眸芒再一次变得犀利。
　　
　　“别人？”闻言，东方傲不再出声。
　　
　　“没错，在你成为王者的道路上，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他们都随时有可能成为你的牺牲品，皇王你可曾想过这些。”
　　
　　“朕……”东方傲欲言无言，四目相对，他有些茫然。但转念一想，东方傲又猛的一抬眸，伸出一臂指着艳墨雪，说道，“等等，艳罗刹，你何来的资格说朕。”
　　
　　忽地，他似雷霆大怒，却只是在遮掩自己无言以对的尴尬。“这天底下最不会为别人着想的不就是你们焰魔门吗，你们杀人如麻，你们嗜血成性，你……你何来的资格说朕。”
　　
　　“是啊，焰魔门的确是不会为别人着想，本尊也不会。”是啊，许是东方傲的话骂醒了她，艳墨雪忽地一个惊醒，才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里说了那么多她不该说的话。
　　
　　是的，她是焰魔门的艳罗刹，一个妖女，一个满手是血的魔教妖女。她，她何来那个资格要求东方傲为别人着想呢，这些事就连她都不曾做到过，又如何要求的了他呢！
　　
　　可笑，这真是可笑至极。
　　
　　艳墨雪冷冷笑着，那笑声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哀怨，似要诅咒这个人世，怒骂老天对她的不公平。
　　
　　笑声终还是凝固在艳墨雪僵硬的脸上，四眸相视，这场对话已全然再无意义了，孤独，或许才是对东方傲来说最真的结局。
　　
　　“只是，王者，这天下又有几人能真正称的上王者。还有，这天下大势……真的不可逆转吗？”艳墨雪转身而去，身影已逝，话音却从远远传来，独留东方傲细细品味她这最后一语。
　　
　　然而，那夜的对话之后，不出三日，东方傲便毅然颁布丹书皇谕，任命大元帅萧冰为征国统领元帅，提拔原御前副统领齐震为征国副将，左参郑鲁为征国前锋，以及萧冰麾下数十战将，率皇国二十万铁骑择日攻打月国。
　　
　　皇谕一出，果然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朝臣们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东方傲才不过亲政几月，虽说稍有功绩，但毕竟年轻气盛，如此若要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其中利弊，恐不好估量。但也有人认为这场战争迟早要打，何不就趁现在，趁着他东方傲意气正盛时期，一举拿下月、凤而国，从此一统天下。
　　
　　但无论是怎样的反对或赞成，都丝毫无法撼动东方傲一统天下的第一步。
　　
　　直至丹书皇谕颁布，任命大元帅萧冰为征国统领元帅，择日举兵攻月，这件事才算真正告一段落。但至于最终会是由谁挂帅讨伐月国，恐怕就由不得东方傲了。因为这一切在冥冥之中还是个未知之数，且不说东方仁是否会信服，就连萧冰，恐也不曾料到，自己竟会在出征前遭此一劫。
　　
　　【萧帅府】
　　
　　自从东方傲颁下丹书皇谕，府里便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李伯一人在四处张罗，而其他下人只是默默站在远处张望。
　　
　　其实，大家又何尝不清楚元帅的领兵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战场终究是个不祥的地方，刀光剑影，沾满了血腥的热血，每每提及战场，还是会让人心里颤抖，避而远之。
　　
　　战争、战场，多少英魂就埋葬在那片黄沙之中，想你萧冰再如何的骁勇，恐也抵不过老天要取你性命的决定。
　　
　　所以，每次萧冰出征，走之前府上总会显得格外寂静，而凯旋归来之日，府上也不见得会张灯结彩，喜炮连连，众人都只是习惯性的站在府外迎接，然后看到萧冰毫发无伤的回来，各自相视一笑。
　　
　　这日，是东方傲发下皇谕的第三天，也是临出征前的第五天。皇国营帐之中，铁骑已然整装待发，刀剑出鞘，气势恢弘。将士更是摩拳擦掌，意气风发，仿佛只待五日之期快点到来，大军好开进月国领土。一展皇国雄师的威严。
　　
　　而作为整场战争的核心人物，萧冰却显得异常冷静。大战之前，他习惯将一切琐事交予李伯，独自一人闭关灵犀阁，潜心研究战略，为战前做着最后的准备。
　　
　　“萧大哥。”这日晃眼又要过去，算算日子，只剩下短短四日了。
　　
　　夜落时分，夕阳照射在灵犀阁空旷的屋梁上，折射出道道七彩光芒。
　　
　　东方纯月轻手推开萧冰书房的门，见他凝神沉思，淡淡微笑，抿唇唤道。
　　
　　“纯月，你怎么来了？”闻言，萧冰放下手里的兵书，淡笑着看她。
　　
　　第67集 纯月的心
　　
　　“纯月，你怎么来了？”闻言，萧冰放下手里的兵书，淡笑着看她。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和谐完美，但其中的前因后果东方纯月又岂会不清楚。
　　
　　自从那个假萧雪走后，她明显感觉萧冰变了，虽然他还像以前一样温柔的雅笑，一样坦荡的生活，一样风趣的谈论风月，但她却发现，萧冰的眼底，早已少却了那份最炙热的温度。
　　
　　而且后来，萧冰甚至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并允许她唤自己萧大哥，而不是萧元帅，这曾一度让东方纯月欣喜。
　　
　　只不过，每当抬眸看着萧冰那种孤独绝冷的眼神，再多的欣喜仿佛也不能阻止她心中的阵阵凉意。
　　
　　想着想着，东方纯月默默叹息，然后抬步靠近萧冰。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他们之间改变不过只是称呼，对于横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无法逾越的坎，他始终没有跨过，也不层愿意跨过。看来，他们的关系也只能位置现状了，罢了，就让这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一切都会变吧！
　　
　　东方纯月边走边想，那短短的几步，在她的脚下衍化成无数的思线，向四周散开。然而，就在离萧冰不到一尺的距离，东方纯月却猛的收回那些线头，涟开甜甜笑靥，将手里之物高高举起。“萧大哥，这是你出征的战袍，李伯托我拿过来的。”
　　
　　出征的战袍乃是由东方傲亲自赏赐，是几百个工人日以继夜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打造而成的，整件战袍全部是由纯铁所铸，在工人的精心打磨下，简直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但也正因如此，战袍显然奇重无比，萧冰见东方纯月吃力的提着，赶紧上前，嘴里无奈道：“这个李伯，真是越来越会倚老卖老了。”
　　
　　看着萧冰满脸郁闷，东方纯月不禁抿唇轻笑起来。“别这样说嘛萧大哥，其实李伯他也是好意。”没错，李伯是好意，他不就是希望能为萧帅府添个女主人嘛，这难道也有错吗？
　　
　　其实，萧冰和东方纯月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只不过感情这种事本就只能顺其自然，更何况……本以为会永远消失的那个她，却偏偏又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在萧冰的生命里。
　　
　　这一切东方纯月还是听侍女嚼舌根才知道的，虽然她对那个女子不熟悉，也不知道她是谁，接近萧冰又有何目的。但光凭女人对女人的直觉，东方纯月始终认为，那个假萧雪对萧冰有种特殊的情感。
　　
　　但她清楚那绝不是兄妹之情，因为那浅浅的眼神，淡淡的笑容，有时候的柔眉相望，有时候的嘟嘴傻笑，都是那么的发自内心。而东方纯月也明白，人的有些情绪是可以伪装的，但有些……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装出来的，就好似她看着萧冰的眼神，那般的凝视，要如何隐藏，如何模仿呢！
　　
　　恍惚间，想起这月来萧冰的转变，恐怕多半也是因为她，东方纯月想着，突觉胸口闷涩，心不受控制的说道：“萧大哥，我有听皇上提起，她……她是不是回来了？”可这话一问出口，她便后悔了，后悔在萧冰的面前提到她。
　　
　　“她？”听东方纯月脱口道来，萧冰先是一愣，脸部到没多少变化，唇畔依旧淡淡笑着，他毫不在意的说道：“对啊，她是回来了，而且我们还见过面了。”
　　
　　萧冰说的很轻巧，她本以为他会很激动，可谁料他只是这般淡淡说着，到让东方纯月沉默了。不对，这还是过去那个萧冰吗？听着萧冰淡若止水的话语，漠然无视的表情，她茫然了。这还是萧冰吗？那曾经深深浓到骨髓里的情意，难道真的只化成这一句浅浅的回来了？
　　
　　一股伤感在骤然间涌上心头，缓缓化开，那是一种伤痛，化开的无声却让人心碎不止。“萧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东方纯月抿着唇，咬牙问道。
　　
　　“我没事啊，怎么了纯……”见东方纯月忽地两眼泛起泪光，萧冰赶紧安慰道，却不料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被遮掩许久的亮光。一个‘月’字还未来得及出口，萧冰就猛的愣在原地。
　　
　　心里一凉，看着萧冰突然止步的话语，东方纯月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丝帕挡住半张玉容，解释道：“我没事，萧大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这般窘迫的解释，只会让萧冰对自己看到的深信不疑。
　　
　　莫叹一声，完了，纯月对自己是真的心动了。萧冰默默想到，伸手想要按住她的肩膀，手却在半空中停滞了。“对不起。”他脱口道，望着眼前的女子，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安慰的字眼。
　　
　　其实，萧冰又何尝不想对东方纯月好一点，但是打从她第一天走进他的生命，或者从她第一天离开寺院开始，她的人生便不再由自己主宰。
　　
　　她是公主，是当今圣上东方傲的姐姐，这个身份是她永远不能摆脱的宿命，所以她的人生，也早就因为东方纯月这四个字，被定格在了政治的舞台上。所以，这个女子的故事注定是个悲剧，她不过就是势力角逐的牺牲品，从一开始就不该动真情。
　　
　　“不必道歉。”然而，东方纯月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不过她就是动了真情，在见到萧冰的第一面时，就动了真情。“萧大哥，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对于我，你不必感到歉疚。”
　　
　　她缓缓说着，神情平静，萧冰默默凝望，忽觉这样的女子要是被禁锢在权力的中心，不知佛祖知道了会是怎样一副表情。“纯月，相信萧大哥，你就像我的妹妹，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望着望着，那种悲伤再次席卷而来，萧冰一把将东方纯月搂入怀中，温柔说道。
　　
　　“我相信。”东方纯月在他的怀中默默颔首，眼角划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但骤然间，她的脑中闪过一张笑靥，那绝美的笑容忽远忽近的移动着，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会突然想起她，只是那一刻，身子本能的一抽，她下意识推开萧冰。
　　
　　“怎么了？”
　　
　　“没，没怎么。”东方纯月苦笑着摇首，再抬眸凝注萧冰的眼眸，她冥想尚久，最终还是随心问道，“萧大哥，纯月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再过四日大军便要出征了，纯月也知道她已经回来了，难道萧大哥不想在临行前去和她告别？”很奇怪，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果然，问题一问出口，东方纯月就觉得萧冰整个人紧绷起来，心情顿时降到冰点。他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忽地冷笑，笑容里夹杂着咸咸的苦涩。“和她告别！我看还是算了吧。”他甩袖道，眼芒中满是不屑。
　　
　　“为什么？”
　　
　　萧冰回眸凝视她，冷哼道：“不为什么，纯月，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个人。”
　　
　　“可……”
　　
　　“别问了纯月，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别问了……”东方纯月还想再问，不料萧冰却出声打断她，眸芒中闪过一丝逃避。
　　
　　他在逃避，萧冰的眼里一直都只有睿智，何时会出现逃避之色！“萧大哥，其实我知道她是谁，我这一月来都没问你，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你一定能处理好，所以……”
　　
　　“纯月，你……”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萧冰苦笑一声，原来是自己妄作小人。
　　
　　“是的萧大哥，她走后的那天我就进宫了，是皇上亲口告诉我的，说她是焰魔门的艳罗刹，人称江湖第一妖女。”
　　
　　其实，那一夜就在众人围剿艳罗刹的时候，东方纯月就在一旁。那时，她是听见屋外有人声走动，才想出来看看。谁料，那一看就让她看到了萧冰爱慕的目光，也听到了他心碎的咆哮，只是那一晚的一切，她从未对人提过，也包括萧冰。
　　
　　“原来……”萧冰喃喃自语，望着东方纯月。
　　
　　忽地，他猛然一惊，甩袖道，“不，不是这样的纯月，就算你知道她，知道她是谁，可你不了解她，一点也不了解。”不了解，又岂会明白他这一切的苦是从何而来。
　　
　　“是，我是不了解她。”那你呢？萧大哥，你了解她吗？那一刻，东方纯月多想脱口问萧冰，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深深咽了回去。不能说，最起码现在不能问，因为大战在即，如果她还那般问他，只会叫萧冰在战前分神，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终了，见月色渐渐浓密，东方纯月僵硬的笑着，在心底莫叹一声，只静静凝视萧冰。
　　
　　许久，一室静谧，东方纯月将目光略显窗外，见天边划过道道魅影般的亮光，出声道：“萧大哥，那你忙吧，纯月就不打搅了。”说罢，她便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萧冰默默抬眸，看着东方纯月离去的背影，心底不知为何，竟莫名舒坦起来。“对了萧大哥，希望日后你不会因为今晚的话而后悔。”临走前，东方纯月忽地转身，抬眸默念道。见萧冰怔怔的颔首，似乎在说我不会后悔，她微笑着，转身走下灵犀阁。
　　
　　“萧大哥，希望你真的不要后悔。”今夜，她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的话，算是给萧冰，给那个她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萧冰的选择是追逐那个虚幻的倩影，那她便放下一切的幻想，乖乖做一颗棋子。但如果萧冰的选择是放弃，那她便会决心义无反顾的去追逐他的背影，而且这一次，绝不退让。
　　
　　第68集 掩起情愫
　　
　　东方纯月走后，萧冰继续埋头研究地势。但这一次不知如何他都无法静下心来，脑袋里总反复出现那一张笑靥，时远时近，但就是挥散不去。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天下第一妖女，罗刹四邪之一的艳罗刹，是否真的如传说般那么嗜血，那么轻视人命？他不知道，不过有时萧冰也曾幻想，艳墨雪接近自己，到底是否有一刻是真心的，还是这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装扮，为的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
　　
　　双眸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还是一无所获，萧冰莫叹一声，且罢收起地图，提脚踏出灵犀阁。
　　
　　想来这几日自己一直都窝在灵犀阁，萧冰到确实有好几日没出过门了。但是，当他真正走出萧帅府，却突兀间止住步子。“我出来做什么？”他翻着白眼自问道，然后默然摇首。
　　
　　其实，他出门不过只是因为刚才的那番对话，惹得他心绪宁乱，无暇再去思考战事，所以想出门散散心。可真当他出了萧帅府的大门，却骤然发现自己根本没人认识，也无处可去。
　　
　　脑中忽地晃过那张绝美的容颜，魅惑的笑靥，惹得萧冰一阵心悸，难道……真叫他去找艳罗刹？去和她告别？这一次倒是非常爽快的摇首，萧冰愣在原地默默叹气，心想即使他能做的到，也不见得艳罗刹就愿意见他，还是不要做这种傻事为好。
　　
　　终了，他在府外后门站了片刻，看似有了答案，转出小巷，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然而，心中虽然极力想要远离艳罗刹，但萧冰还是不知不觉朝着艳刹堂分坛走去，直到分坛大门近在眼前，他才愕然止步，一脸震惊。“难道……真的被纯月说中了，我就这么想见她？”迅速靠边，现在的萧冰只希望没有人认出他，不然他可就糗大了。
　　
　　靠在墙边，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萧冰不止一遍问自己，他就真的那么相见她？不是明明已经在心底发了誓，说这辈子都不要再和那个女子有瓜葛了，可为何到了这一刻，他心中想的念的最多的还是她！真的可恨，恨自己窝囊，萧冰捶胸自问着，可得到的永远只是空谷回音。
　　
　　见她？他真的想见她吗？
　　
　　还有四日他便要出征月国了，届时战事打响，一晃又不知多少岁月。难道到了这一刻，他还不能面对自己吗？“艳罗刹……艳罗刹……你到底把我怎么了？”萧冰将头重重砸向后面的石墙，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却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是想见她的吧，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因为她总是那么的强势，即使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玩弄了他，却丝毫不觉得内疚，那一双傲眸，永远都闪着不输人的夺目之光。所以，在面对这样的艳罗刹时，自己的软弱只会换来更多的嘲讽。所以，在经过那一夜的打击后，萧冰发誓，他要让自己变强，也只有变得强势，他才不怕被她一而再的伤害。
　　
　　于是，就是这样的心理在作祟，让有些明明已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最终，望着天，萧冰还是没有勇气迈开那步子，脚步婆娑，他犹豫再三后还是转身，朝远处走去。
　　
　　谁料，忽有白纱从天而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艳墨雪就这般轻如鸿羽的落于萧冰眸前，碧罗轻点，出尘脱俗，恍如仙子。没有带面具的绝美脸庞，在月光的照射下竟是如此的精致与熟悉，让萧冰一时晃住神情。
　　
　　“你……”艳墨雪轻然点地，看到面前的男子猛的一惊，一甩头，还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但那显然不可能，很快，她便掩起情绪，斜眸凝视萧冰。
　　
　　“萧大元帅，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是来找本尊的？”说话间，她唇畔抿起一抹邪邪的笑靥，眼角微弯，似一轮弯月。
　　
　　看着这般绝美笑靥，萧冰心底猛的一抽，下意识的撇开眼，实话实说道：“是纯月让我来找你的。”
　　
　　纯月！捕捉着如此敏感的词汇，艳墨雪原来微弯的唇畔忽地瞬间僵硬，她抿了抿自己的丁香俏舌，露出一脸讽刺的冷笑。“东方纯月！纯月，你叫的可真亲热啊。”她不加掩饰的嘲笑，到有种吃醋的味道，“还有，大战在即，萧大元帅独自跑到本尊这儿来，就不怕有人回去跟你的未婚妻嚼舌根，还是……你有话要对本尊说？”
　　
　　她倒是开门见山，只不过刚才的那一席冷嘲热讽已经彻底浇醒了萧冰，他冷眼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心想自己怎么如此的傻，到了这个时候还没认清她的本性，竟还会傻傻跑来这里找骂。想了一会，他摇头道：“没有，萧某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最好。”不知是否有所期待，当听到萧冰说没有的时候，艳墨雪整个人瞬间一顿，闭眼睁眼，她的情绪在一瞬之间变之又变，随后冷冷哼道，转身就要走。
　　
　　“不过，请萧大元帅放心，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可身形移至几步远，艳墨雪突的回眸，翘起一指，略带深意的说道。
　　
　　“会有机会再见的？”那是什么意思？艳罗刹说的话总让萧冰费解，什么叫还会有机会，他可是马上就要出征了，这一去少说个把月，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见面呢！萧冰不解，只是看着她渐行渐远的倩影，蓦地叹息着。“保重。”
　　
　　别过艳罗刹后，夜已渐转朦胧，萧冰的心情虽不至于荡到谷底，但却也因为艳墨雪离去时的那句话而疑云万分。且不说她是何来的自信，就算是那句会有机会再见，都令萧冰百思不得其解。本就因为出征之事惹得心情欠佳，这下可好，萧冰更是摸不着头绪了。
　　
　　一个人默默漫步玉溪江边，一边冥想一边叹气，萧冰就这样一路走着，背影孤独孤单。艳墨雪在他身后十丈之外，一直默默跟着他，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哎，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因为……你不可能有机会出征的。”她在心底默念着，见萧冰抬眸仰望天空，似乎有了回府之意，她才背过身子，翩然离去。
　　
　　可谁料，艳墨雪刚走不久，萧冰就遇上了埋伏。
　　
　　那人似乎跟了他有段距离，只因萧冰当时心情郁闷，所以未有察觉。但当他真正意识到有危险时，却发现一切都已来不及。脖间一阵剧痛，似一根银针隔着皮肤狠狠刺入他的颈部，萧冰顿感眼冒金星，闷哼一声，已然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人已回到那个熟悉的屋子，除了脖间的刺痛，与流淌在血液里的那股陌生的热流，萧冰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重到令他再次昏厥。但朦胧间，他仍能感受到昏暗的房间里有薰香在弥漫，萦绕在他的鼻尖。然而，他却无力吮吸，就连动动手指如此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都变得极其吃力。
　　
　　“我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于，黑暗再次袭来，无助的悲伤瞬间盈.满萧冰的内心。
　　
　　“啪”地一声，随着窗户被风打开，梅花飞溅，银瓶委地。
　　
　　东方傲只隐隐朝外望去，从假山的空隙见看到半张若隐若现的玉容。那容颜，肤色白腻，娇腮如玉，在月色之下，就连一旁的水仙都比之失了颜色。那眼睛明似清泉，波光流转，只一个凝眸，就让人心浸在了那片碧波池里，恍恍惚惚要沉下去了。
　　
　　然静静凝望，艳墨雪只微微弯起唇畔，轻功一起，悠然飞至屋外。
　　
　　随着那海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门在艳墨雪的身后重重关上。然她信步走至东方傲面前，媚眼扫一眼他与东方纯月，冷言道：“别这样看本尊。”她无视那来自两方审视的目光，只静静将屋内横扫一遍。
　　
　　许是被艳墨雪如此冰冷的眼神直视，让人不禁胆寒，片刻之后，屋内二人竟同时收回目光。
　　
　　但是，屋内的气氛依旧冰到谷底，甚至比艳墨雪的眼神还要让人窒息。不过所幸，艳墨雪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只将目光掠过眼前二人，望向床上至今仍昏迷不醒的萧冰。微蹙黛眉，只那一凝望，她的脸上就有微不可觉的变化。
　　
　　“这毒不是本尊下的。”她出声道。这确实是实话。
　　
　　“那这毒是谁下的？”闻言，久未出声的东方傲忽地问道，语气极不和善，“在此之前，他只见过你。”
　　
　　只见过我？闻言，艳墨雪淡淡的望了一眼东方纯月，看来……她都和东方傲说了。
　　
　　艳墨雪不语，冷漠的抿起唇畔，撇开眼，半晌之后才叹息道：“他是有来找过本尊，不过那时本尊并未理睬他，这毒……也确实不是本尊下的。”这话一出口，艳墨雪便感觉到身旁的可人儿浑身一颤。
　　
　　这可不能怪她，艳墨雪看着东方纯月的反应，在心底冷冷笑着。“不过，至于是谁下的毒，本尊认为……皇王心里应该清楚的很才对。”不再理会东方纯月的反应，艳墨雪将目光掠向东方傲，开口道。
　　
　　没错，大战在即，谁会在这时对萧冰下手，其实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那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其实，东方傲也一早就怀疑东方仁了，只是欠一个合理的解释。
　　
　　闻言，艳墨雪抿唇轻笑着，以帕拂唇。“这还不简单嘛，萧冰既然不能出征，那谁会是第一人选？”
　　
　　“项涵！”这次，竟是东方纯月抢先开口。
　　
　　第69集 又生变故
　　
　　艳墨雪略带惊奇的扫了她一眼，然后眉眼微挑，算是认同的颔首道：“没错，众所周知，项涵乃是东方仁的手下，皇王认为这一仗……”
　　
　　“岂有此理，朕……”又是东方仁，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就喜欢跑出来插一脚。艳墨雪的话还未说完，东方傲就已经怒发冲冠，一拍桌子咆哮起来。
　　
　　话说，东方傲也真不会隐忍之道，见他怒意上升，脖间青筋直爆，艳墨雪只是像看好戏般淡定的浅笑着，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皇王若听本尊一言，就应该让项涵挂帅。”
　　
　　“什么？”闻言，东方傲简直就要暴走了，“为什么？凭什么？”他似乎永远都不能明白，既然东方仁这么想夺权，这么想做皇帝，那为何当初在逼宫之时，自己不取而代之，而是将他推上皇位，推上那个禁锢他一生的枷锁。
　　
　　能看的出东方傲的愤怒，但更多的应该是无奈与可悲，被自己的杀父仇人推上皇位的感觉，她虽然不曾体会过，但她却能深深明白，其中的隐忍一定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可是此时此刻，有些话却真的无法从嘴里说出来，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为东方傲铺好一条能对抗东方仁的光明大道。
　　
　　“不为什么，皇王只需记住，这是本尊说的。”微微勾起唇畔，艳墨雪的自信，从来都让人后怕。
　　
　　言毕，艳墨雪不再多说，只叫东方傲独自思考，她则莲步掠过东方纯月，上前查看萧冰的伤势。
　　
　　伸出玉手，按住萧冰的脉搏。忽地，指尖一颤，艳墨雪竟也震惊的倒退了几步。“怎么会……”她喃喃着，没想过萧冰中的是竟会是冥界门的第一奇毒——香尸魔芋。
　　
　　这是一种从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尸毒，结合魔芋花而生，再用混合了十几种剧毒之物的毒液浇灌，毒性之强，乃当世少见。但凡中此毒者，必定七孔流血，当场毙命，是冥界门一直禁用于世的绝世奇毒。
　　
　　可是，既然这是冥界门一直禁用于世的奇毒，为何这次会用在萧冰身上？难道萧冰真有这能耐，让冥界门动用此毒？
　　
　　不可能啊！！
　　
　　可如果不是为了萧冰，又是为了谁呢？是自己吗？艳墨雪默默想着。
　　
　　但是，依这轻浮膨胀的脉象来看，萧冰中的又确实是香尸魔芋，这点她可以非常肯定，可他为什么又没死呢？她明明记得，凡是中了香尸魔芋的人，是没有一个能活过片刻的，可萧冰却……
　　
　　沉默片刻，脑中不停的想着各种答案，但似乎没有一个能正确解释现在的情况。
　　
　　再次按上萧冰的脉搏，艳墨雪闭眼静心感受，希望能在查出些许端倪。但是，萧冰那时有时无的脉象却着实让艳墨雪一阵头痛，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祥的预兆。
　　
　　“是冥界门的香尸魔芋。”为萧冰掩好被褥，看着他脸孔苍白，唇齿干涩发紫，艳墨雪只觉胃里翻滚的厉害。她只好闭上眼，叫那心痛的情绪慢慢隐藏，再睁开眼时，已再无感觉。“但又不只是香尸魔芋那么简单。”
　　
　　“艳……艳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是香尸魔芋？”东方纯月脱口道来，也打断了东方傲的思绪。
　　
　　“香尸魔芋？”她喃喃着，“那是冥界门的第一奇毒，凡中毒者，必定当场暴毙。”
　　
　　“什么？那萧大哥他……”闻言，东方纯月揪心的望着东方傲。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只是香尸魔芋那么简单？”
　　
　　“没什么，江湖之事，又岂是你等明白的。”艳墨雪重重说道，再次望向萧冰，却发觉自己已无法像过去那样毫无感觉，她的心在痛，真的在痛。
　　
　　真是可笑，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地步呢？当艳墨雪真真感觉到心在痛时，她竟失神的冷笑起来。是啊，真是可笑，为什么当萧冰如此虚弱的躺在眼前，那一剎那，她竟然会一时失神，而让气血攻心，反受其害，是因为自己终究对他有情吗？
　　
　　不会的，不会的。
　　
　　而后，一室静旎，艳墨雪望向窗外，看着寥寥月色，思量片刻，又看了看床榻之上的萧冰，开口道：“不知皇王是否还记得，当日本尊告诉你东方仁是冥界门门主时，你答应过本尊什么？”终了，她不能再因为萧冰而自乱方寸了，她是艳罗刹，一切还是要以焰魔门为先。毕竟，自己的人生是从那里开始的，而且她也答应过鬼刹，会尽量帮他寻找那几本书的。
　　
　　“自然记得，你说吧，是什么？”闻言，东方傲有一瞬间的失神，看着转变如此之快的艳墨雪，他眼眸渐转暗淡，接着便面不改色的爽快应道。见他如此爽快，艳墨雪也不含糊，直接将眸芒掠过东方纯月，投向东方傲。“查一样东西，或许能换回萧冰的命。”
　　
　　“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眼角低垂，冥想片刻终还是动动唇畔，直言道：“《七略》”
　　
　　闻言，东方纯月捂唇惊呼，一改娇弱形象，而东方傲显然也没料到艳墨雪要说的竟是这个，踉跄一步，险些没能站稳。“什么？”他怔怔道，眼眸左右无光。
　　
　　其实，东方傲与东方纯月虽自幼亡国，但毕竟他们的幼年一直是在宫里，所以有关《七略》的一些传说，二人还是略有所闻的。相传，《七略》是一本旷世奇书，此书共分七卷，囊括了夺取天下，一统天下的七大要素。所谓得此书者得天下，说的正是这旷世的《七略》。
　　
　　但是，为何眼前的女子会无端提及《七略》？东方傲明明记得史书上曾经提到过，《七略》早在百余年前便已消失不见了，为何她还会提起？
　　
　　疑惑万分的抬眸，东方傲眼底血色凸显，只静静看着艳墨雪，然后说出心中最不愿说出的话。“原来……原来你们焰魔门也想要……想要……”
　　
　　自古以来，地位越高的人往往想要得到更高的权利，而如今焰魔门早已是整个江湖的霸主，对于江湖，他们已然失去兴趣。所以，当艳墨雪提到《七略》时，东方傲下意识的就联想到那至尊王者的地位，只是他不曾料到，竟连焰魔门也开始窥窃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东方傲的脸上何时露出过如此惊恐的神情，艳墨雪默默相望，然后一勾唇角，完全忽略他与东方纯月的反应，只是轻蔑的说道：“如何？皇王不答应吗？”或许正是因为她虽生在皇室，却活在江湖，身上没有如他们这般沉重的包袱，也没有想要一争天下的野心，所以才在谈起《七略》时，不会露出像东方傲那般的渴望。
　　
　　不过，东方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到片刻便转念反驳道：“你们焰魔门既然连冥界门的事都能查的一清二楚，又岂会不知《七略》现在何处。”如无意外，按史书记载，《七略》早就在这世上消失数百年，要找，谈何容易！！
　　
　　不愧是东方傲，艳墨雪闻言，美眸冷冷一挑，摇首道：“焰魔门的调查手段，无外乎集结江湖势力，与皇家密士所调查的手段明显不同，所以本尊需要皇王的帮助。”
　　
　　话落，又是一室静谧。
　　
　　东方纯月静静站在原地，此刻的她根本无从插话，虽然自小她便知道《七略》出世会带来何等的后果，但以如今的形势，她也清楚，这个天下，分久必合，而主宰这场游戏的人，一定会是自己的亲弟弟——东方傲。
　　
　　于是，满屋只余下萧冰重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余下的三个人，只是面对面站着，久久不发一言。
　　
　　其实此刻每个人都在思考，都在估量，也在揣测对方的心思。终了，还是东方傲先打破了僵局，开口道，不过语气显然已不那么强势。“你竟然敢在朕面前提《七略》，你难道不知道那书会为这人世带来何等的灾难，难道你就不怕……”
　　
　　话还没说完，艳墨雪便伸手打住。“有何要怕的，会怕的只是那些小人，且本尊要这《七略》，并非为了一统天下，有何不可？”她抬眸，言辞犀利，说的头头是道，并毫不畏惧的迎上东方傲那炙热的眼眸。
　　
　　从未见过艳墨雪如此认真的眼神，让东方傲有瞬间的呆滞。那眼神，那决绝的话语，为什么在他听来是那么的熟悉。望着眼前的女子，头一次，东方傲有种冲动，他想要上前撕下她脸上的假面具，好让他真真看清她的容，她的颜。
　　
　　“好，朕姑且就相信你一次，一言为定。”
　　
　　艳墨雪清冷一笑，满意的伸出一掌。“啪啪啪”三击掌过后，她满意的收回手。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朕，为什么要让项涵挂帅的吧？”东方傲也收回手，然开口问道。
　　
　　“很简单。萧大元帅中的毒，就连本尊都没有把握能解，难道皇王有那时间耽搁？”艳墨雪望了望萧冰，神情略有伤感的说道，“还有，众人皆知项涵是仁王的人，皇王难道认为仁王会让他吃败仗吗？再者说……”艳墨雪媚眼淡淡扫向东方傲，又是那种自信，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里，“这场仗，无论由谁去打，皇国都是不会输的！”
　　
　　“你何来的自信？”看着艳墨雪那让人畏惧的自信，东方傲真的非常不解。
　　
　　自信？那不叫自信，这叫未雨绸缪。
　　
　　艳墨雪冷冷撕开嘴角，将手紧紧握拳，然后横向伸到东方傲眼前。“因为一切就在这里。”一指一指的松开手，掌心除了空气，空空如也。“皇王且就看着吧。”
　　
　　次日，萧冰无法出征的消息便在朝中传开了，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由于无法说出真相，东方傲迫于无奈只能声称萧冰是因突患急症，所以暂不能挂帅，由原右翼将军项涵顶替其出征月国。朝堂之上，众人皆暗藏笑脸，项涵恭然上前，下跪立誓，定要誓死凯旋而归。
　　
　　四日之后，一面大大的黑色衮金边帅旗跃然高擎，猎猎飘扬于风中，上面赫然一个银勾铁划的“项”字。
　　
　　于是，在这样一个寒风凛冽的天气里，由项涵挂帅的二十万皇国大军终于浩浩荡荡的离开皇域，开始了东方傲争霸天下的第一步。
　　
　　那一日，刚为萧冰度完真气，趁他熟睡，艳墨雪独自站在皇御的最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着东方傲那明黄色的身影，听着那雷鸣般的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真是声势惊人。“一统天下”压住心头的微涩，艳墨雪转过身来，看着脚下黑压压的大地，只觉一种寒意生出，不由自主的抱住手臂。
　　
　　其实，她也很清楚，这个乱世中的有志者就应当如此。不择手段的谋划策略，才能成就霸业，东方傲如此，玄翼也是如此，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只是，这世间可有人做事是不要求利益回报？做事只是纯粹的想做，而不是心机沉沉的出手？
　　
　　或许没有吧，恐怕也真的没有。
　　
　　因为至尊的地位与权利，在男人心中永远都是胜过一切的！无一例外。
　　
　　看着那昭然的大旗消失在水天尽头，看着东方傲那如鹰般锐利且锋芒毕露的黑眸，艳墨雪站在高处，只觉瞬间的寒冷席卷而来。莫叹一声，东方傲始终还是太嫩，即便他年长她两岁，但比之待人处事的阅历，他恐怕远远不及艳墨雪经历的多，经历的广。
　　
　　“看来……我还得帮你一次。”言毕，风驰而过，再一晃眼，屋檐之上早已失去了艳墨雪的踪影。
　　
　　第70集 月国之行
　　
　　小年夜，特地二更咯，新年快乐！
　　
　　================================
　　
　　【月国紫月城】
　　
　　夜，太静了，静到让人窒息。而且月光又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在树叶上，廊柱上，人的脸上，人的心里，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光。那光，似乎来自遥远的国度，能带给人心里最深的慰藉。每每这次，望着那柔美的月光，人总能放下肩上的包袱，只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此时，孤星皓月，月国国君玄翼孤身一人站在寝宫内。他遣走了那些日夜跟随在旁，时刻都在监视他的走狗，仿佛也只有这一刻，他才能卸下长期束缚在脸上的假面具，从心底长长的舒一口气。
　　
　　皇国果真出兵了，虽然意外的是征国统领元帅在临征前换了人，可不得不说的是，那个人真的猜对了。
　　
　　只是，那人是何来的自信，可以如此精确的预测几个月后会发生的事？
　　
　　玄翼莫叹一口气，然后很是不解的看着手中那封早已被他捏烂的信。其实，信中内容他早已能够倒背如流，却始终不解为何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信中所估计的一切便都一一应验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果然，皇国出兵的消息一传出，顿时引起了空前的轩然大.波。众多朝臣纷纷捶胸顿足，哭天抹地，好像这一场仗还未开打，他月国便已完败似的。而另一派人显然属于马屁精，赶紧上前歌功颂德，将月国将士夸的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
　　
　　但无论是反对还是赞同，所有人都清楚，东方傲是势在必行，这场仗是再也无法避免了。
　　
　　然而，这一切真的能如信中所说，他真的能从这一次的战争中得到真正的实权？
　　
　　玄翼不明白，也不清楚，只是经过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相信了信里的安排，即便他对写信之人毫无了解。
　　
　　不过所幸，顾相与他意见一致，而玄聪显然也想靠这次的战争树立自己在朝中的实力。
　　
　　于是乎，在对于应战名单的确定上，朝堂之上从未如此齐心过。
　　
　　“哎……”然而，齐心又如何，有时夜深人静时，玄翼常常会这般无助的叹息，然后想起祖辈父辈一手打下的江山，如今却被外戚强势瓜分着，他真不知道自己除了默默仰望夜空，还能做些什么。
　　
　　叹息间，让人无心顾虑到周遭发生的一切。然而就在这时，一抹幽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艳墨雪轻松晃过寝宫外的侍卫，无声无息间点地，看着面前略显寞落的背影，轻轻叹息。
　　
　　随着那一声淡淡的叹息，玄翼猛的一惊。回眸，惊鸿一瞥，那掩着半张面孔的女子就这般唯美绝然的立在面前，神态慵懒妩媚，但眼眸却散发着锐利的光芒，让人望而止步。
　　
　　她就这样不卑不亢的站在玄翼面前，玉容寒似冰雪。
　　
　　闭眸，只片刻的疑惑，玄翼既感受不到杀气，便雅致一笑，淡定问道：“姑娘是什么人？”
　　
　　艳墨雪清冷一笑，掠过玄翼，只将眸芒投向他手里握着的那封信。“给你写那封信的人。”
　　
　　闻言，玄翼骤然大惊，猛然上前，想要伸手按住艳墨雪的肩膀。“郁雨，是你吗？”
　　
　　但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艳墨雪忽地施展轻功，从玄翼身旁轻然掠过，留下一抹淡淡的媚香。“我不是郁雨。”她冷言，“但我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眉眼低沉，语气森冷。
　　
　　此话一出，玄翼止住步伐，回身，眼神冷冷一扫。
　　
　　眉若青黛，唇似涂丹，近眼一瞧，眼前的女子到的确不是他所思念的那个人。因为她的眼神就如同冷玉一般，只是，也像冷玉一般清冷，没有温度。
　　
　　收回纷乱的情绪，玄翼整整衣服，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好笑。然后，他抬眸正视艳墨雪，沉默片刻，开口道：“朕……已经照你意思做了，让玄聪去应战了。”
　　
　　艳墨雪满意的颔首，淡淡抿起唇畔，伸手，指尖划出一包粉末。
　　
　　“这是什么？”玄翼定眼一瞧，不解问道。
　　
　　“毒药，剧毒无比的毒药，能让人在瞬间窒息，却查不出任何异状。”那声音，既熟悉，却更冷似冰霜，让人从骨指间感到后怕。
　　
　　玄翼闻言，再无震惊，只将眉眼一挑，略带疑惑的问：“毒药，要做什么？”
　　
　　艳墨雪冷讽的露出片刻笑靥。“这毒药是为玄聪准备的。”这话从艳墨雪的口中说出，不带丝毫情感，仿佛一切早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分毫不差。“我想，身为帝王的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可……可是，战前杀帅，军心便会涣散，那样不就等于不战而败！”
　　
　　不战而败又如何，三个人三条心，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已注定了结局，怎可能不输！“可笑，难道你认为顾卿会让玄聪赢吗？如此绝佳的机会，他岂会放过！”
　　
　　玄翼怔怔想着，算是同意的一颔首。
　　
　　没错，话是这么说，但前后一番思量与斟酌，玄翼依旧很是担忧。“但……如果玄聪就这样死了，那……那顾相不就一人独大了？”
　　
　　“不会。”艳墨雪微笑着，眼底的黑暗越发深沉了。“你放心，这就是本尊今晚来的目的。”
　　
　　眸芒一闪，话锋一转。“你知道吗？一个人爬的越高，往往越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的模样，那落魄无助的模样。”
　　
　　果然，玄翼的脑中似突然灵光一闪，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女子。他只觉得眼前人素衣翩翩，肤腻似雪，眉淡如烟，眸澈如水，明明两人离地极近，却仿佛隔雾之花，朦胧飘渺。玄翼忍不住一怔，脸顿时红了。
　　
　　“蓝色火焰？”但是，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对别致的火焰耳环出现在玄翼眼前。那样微弯的眉，和眼角，和嘴角，是介于孩子和女人之间的一种诅咒般的美丽，再加上那一双耳环的衬托，凸显着太多的诱惑。
　　
　　玄翼虽久居宫中，但他对江湖之事也是略有所闻的。
　　
　　于是，当看着那双火焰耳环，玄翼只觉得浑身猛然一颤，良久之后他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是艳罗刹，焰魔门的艳罗刹？”这样的问句，算是震惊吧，玄翼是曾想过助他的人会是谁，但他从未想过，真正助他的人……竟然会是魔教中人，而且还是罗刹四邪中的艳罗刹。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你不需要知道。”闻言，再看着玄翼的神情，艳墨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以内力递到玄翼掌中。
　　
　　闭眸睁眸，算是暂时掩住情绪，玄翼不解的望着掌中之信，出声问道：“这又是什么？”
　　
　　“能助你亲政之物，也是能让顾卿身败名裂的东西。”亲政，这两个字对于玄翼来说有多重要，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比东方傲，没有如东方傲那般的魄力，可以在仁王和倪相的争斗之中渔翁得利，得到政治上所谓的恐怖平衡。
　　
　　而且，月国也不是皇国，除了靠自己，他根本不能相信任何人。
　　
　　话落，玄翼抬眸，却发现艳墨雪身影已逝，人早已飞至十丈之外。
　　
　　话音远远传来，独留玄翼于寝宫之中细细品味她这最后一语。
　　
　　～～～～～～～～～～分割线～～～～～(⊙o⊙)～～～～～分割线～～～～～～～～～～
　　
　　回到皇国已是隔天的事了，因为大军出征，街上到处都洋溢着如节日般喜庆的气氛，百姓都希望借以这种方式为远征的将士及亲人打气，希望他们能够大胜月国，早日凯旋而归。
　　
　　艳墨雪已经几夜未眠了，在别过玄翼后她便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国。
　　
　　然而，刚踏上皇域的土地，她却莫名的生出一种厌恶感，即便人已站在分坛外面，艳墨雪却不知为何不想往里走。最终，她背过身，独自一人走上大街。
　　
　　清晨的街上本就人少，而艳墨雪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再加上之前度了些真气给萧冰，此刻到显得脸色略有苍白，人也有些疲态。
　　
　　本想趁着片刻的空闲静静休息一会，顺带也可以思考些事情，可谁料空旷的街上突然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嚷嚷的，在街上横冲直撞起来。
　　
　　只见那人一个劲的到处冲撞，打翻了不少摊贩的东西，最后更是瞎了眼了，竟向着艳墨雪撞来。
　　
　　不过艳墨雪怎么说也非常人，眼看着那人向自己撞来，她只是慵懒的抬眸，动作轻慢之极，但却还是让那人扑了个空。
　　
　　定眼一看，那是一个道士打扮的老人，半花白的头发，跌倒在地后还忘大声呻吟。
　　
　　于是，随着那道士刻意的叫声，一时间周围围观的人群便涌了上来。艳墨雪见人越拥越多，眉头一簇，不耐的伸手一推扶那道士。可不料，她的手才刚碰到道士的手臂，左肩就猛的传来一阵撕痛，如被雷电击中。
　　
　　霎那间，艳墨雪呆滞住了，但肩头越来越锥心的刺痛，终还是让她远离那道士，离开了。
　　
　　只是这时，见艳墨雪转身而去，道士突然猛的抬起眼眸，原本邋遢的样貌因为那一双利眸而变得异常深邃。然他只是静静盯着艳墨雪消失的背影，不顾周围众人的眼光，久久后失神喃喃道：“你……你……是你……我终于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他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而且越讲越大声，神色疯癫似狂。
　　
　　街上的百姓见道士这般模样，各个露出鄙夷的眼神，避而远之，只有道士自己，还一直望着艳墨雪消失的方向，失神着，疯癫着。
　　
　　“天意啊，天意……”或许，这真是天意……
　　
　　第71集 妖花浮现
　　
　　新年有二更，先来第一更！
　　
　　=======================
　　
　　【天意，何为天意？如要逆天而行，可否？】
　　
　　～～～～～～～～～～分割线～～～～～(⊙o⊙)～～～～～分割线～～～～～～～～～～
　　
　　回到分坛时，天色早已暗了下去。
　　
　　艳墨雪避开正门，独自翻墙而入，脚步轻浮，脸色苍白如纸。
　　
　　不知为何，自从清晨和那个奇怪的道士擦肩而过后，她的肩膀就一直隐隐作痛，酥.酥麻麻的，似万根细针在血液里流窜，刺痛着每一根神经。这还真是很莫名其妙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仿佛这一切的痛苦，都是源自与那道士的一触。
　　
　　“难道……被下毒了？”不会的不会的，艳墨雪摇首。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推到那道士，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下毒呢！
　　
　　再者说了，她可是堂堂焰魔门的艳罗刹，毒物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般的毒是根本伤不了她的。更何况，能对她下毒的，整个江湖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吧。
　　
　　那么，肩膀上莫名的刺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是因为自己连日奔波，加上内力消耗，所以疲劳过度引起旧伤复发？不会啊，自己肩上的烧伤，都有好些年没有复发过了，又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发作！
　　
　　越想越觉得诡异，艳墨雪推开房门，看着不远处的铜镜，突然眼眸一亮。
　　
　　快步上前，房间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艳墨雪就这般虚弱的站在镜前，玉容平静的宛如刚出生的婴儿。有瞬间的晃神，随后，她开始松来腰间的系带。接着，散下那一身家常的淡绿撒花细纹百褶裙，白皙的肌肤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顿时，一抹妖艳的黑色便再无保留，异常刺眼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眼前一惊，艳墨雪伸手一摸，一股烧热之感便从指尖传来，还带着钻心的刺痛。她怔怔的看着镜中左肩上那一朵不完整的黑花，惨白的脸家满是震惊，“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到底是什么……”艳墨雪死死盯着镜中，苍白的脸颊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惨白，再加上那朵莫名出现的黑花，一股诡异之气由心而生。
　　
　　然而，当她用力在自己的肩上磨蹭，希望能将那朵黑花抹去时，却骤然发觉，那朵妖艳的黑花仿佛已经扎根在了她的身体里，任凭艳墨雪如何的用力，哪怕已经磨去了一层皮，却还是无法抹去。
　　
　　黑色的妖花，就像是一个胎记，从一开始就深深烙印在她的肩上，她的生命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为什么左肩会突然出现黑花？
　　
　　难道这是什么预兆？还是中毒的征兆？
　　
　　还是……与那个奇怪的道士有关？
　　
　　无数无数的疑问在一瞬间涌满心头，艳墨雪怔怔想着，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堂主。”
　　
　　声音骤起，适时打断艳墨雪纷乱的思绪，媚眼斜望，她迅速穿好衣裳，带上银羽面具，然后闭上眼，只将自己烦躁的情绪默默掩起，再睁眼时，已恢复往昔的冷漠与孤傲。
　　
　　推开门，朝屋外一望，艳墨雪出声道：“何事？”
　　
　　“启禀堂主，是那萧冰出事了。”
　　
　　“什么？”话未落，眼前之人只觉疾风扫过，抬眸时已然发现面前再无一人。转身，才惊愕，原来堂主早已飞至十丈之外，向着萧帅府而去。
　　
　　踏风而过，艳墨雪飞速在林间与房屋间行走，虽然玉容毫无血色，但此刻的她却完全顾及不到，只一心想要快点赶到萧帅府。纱帐迎风骤起，脚尖轻然落地，见堂主终于出现，冷霜一改平日的冷静，着急上前，神情略有过激。“堂主，你可终于回来了。”
　　
　　站立，艳墨雪微微颔首，适时调整一下纷乱的内息。然她冷眸扫向屋内众人，见众人皆面有难色，神情悲伤，东方纯月更是泪眼迷离，整个人虚弱的倒在贵妃榻上。
　　
　　见此情景，艳墨雪只觉胃里翻腾的厉害，令她不禁皱起黛眉，将目光拉向床榻之上的萧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堂主，是萧……萧冰他……”冷霜忧心忡忡的朝里屋一指，神色微有不对，似乎有些紧张多度。
　　
　　“他怎么了？”闻言，艳墨雪眉宇暗挑，大步走向萧冰，然一望，不由震惊。
　　
　　“这……”床榻之上，萧冰面色如纸的躺在那里，嘴唇干涩开裂，还泛着深黑淤重的颜色。“这到底……”这是毒气攻心的征兆，艳墨雪见之，不由蹙起黛眉，静静凝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才不过短短数日，萧冰竟会变得如此憔悴，整个人毫无生气，就连眼角都有那一点点的淤黑在蔓延。
　　
　　“怎么会这样？”心里猛然紧抽，只觉胃里翻滚的更加厉害。然艳墨雪伸手拂过他的手腕，那时有时无的脉搏让她的眉头更加紧缩，她不解，也不愿相信，再此将手划过萧冰的鼻尖，然而……气息竟微弱至极，实在难以想象。
　　
　　“混账，本尊不过少说半句，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她猛的抽起身子，愤怒道。
　　
　　“怎么了吗？艳……艳姑娘。”听到艳墨雪的骂声，东方纯月连忙从贵妃榻上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到她面前，焦急的问道。
　　
　　看着东方纯月略显凌乱的发髻，跌撞的冲向自己，艳墨雪忽地一愣，这才发觉刚才自己失态了。连忙闭上眼，掩起纷乱的情绪，再睁眼时，已然恢复往日的冷艳，她只将冷眸扫向东方纯月，并未理会。
　　
　　接着，她缓缓望向所有人，然后冷眼环顾四周。
　　
　　她的模样好像是在找什么，但因她一句未言，众人也只能屏起气息，不敢出声。
　　
　　顿时，一室静谧，众人只随着艳墨雪的目光四处转着，却不知她到底在寻找什么。终于，晌久之后，艳墨雪忽地媚眸微挑，闭眸静静吮吸，然后一指窗台上的香炉，语气森冷阴寒的说道：“那个是谁放在屋里的？”
　　
　　话一问出，屋内再次陷入寂静，众人皆左顾右盼的，却无一人愿意承认。
　　
　　东方纯月顺着艳墨雪的目光望去，发现原来她所指的其实是早先自己放上窗台的香炉，难道是那个香炉的问题？她不敢多想，心底却越发纠结。然后，她将眸芒望向一旁的冷霜，两人相视一眼，冷霜却只是默然移开眼眸，东方纯月见之，忽地出声道：“是我，是我放在那里的。”她轻声说道，好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
　　
　　闻言，东方纯月只觉一道犀利的眸芒穿心而过，将她杀死在眼前。她不由颤抖的咽下口水，抬眸，就发现艳墨雪冷眼盯着她，眼底的阴冷与残暴着实让她后怕。“怎……怎么了吗？艳姑娘，有什么不妥吗？”她小声问道。
　　
　　屋内再次沦入寂静，众人只觉艳墨雪犀利的目光一直在东方纯月身上扫射，那饱含杀意的眼眸，任谁都不敢直视片刻。“没有不妥！”终了，艳墨雪忽地收回眼眸，一咬牙，重新将目光转向萧冰。
　　
　　命数啊，亦或者是劫数，是萧冰劫数，艳墨雪在心底莫叹着。
　　
　　其实她一早就该清楚，这本就不是一般的香尸魔芋，且萧冰在中毒之后并未当场暴亡，这就已经非常奇怪了。而后他虽暂时无碍，艳墨雪曾尝试以内力逼毒，可怪就怪在这里，任凭她如何以内力相迫，那流窜在萧冰血液里的毒素就是无法从他的指尖逼出，只是不停的在他的五脏六腑打转。
　　
　　原本艳墨雪这一次回来，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用焰魔门的独门内功将萧冰体内的毒液逼出，可谁料一个香炉偏偏破坏了她的计划。
　　
　　好放不放，为何偏偏要在香炉里放紫薰花，难道没人知道紫薰花的香味就是香尸魔芋最好的养料吗？
　　
　　还是……这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为的就是要萧冰的命？
　　
　　越想越来气，艳墨雪将眼光狠狠射向东方纯月，可见她已经满脸愧疚，原本愤怒的情绪也只得慢慢隐藏起来，转眸冷言道：“这香炉里面的香包，是谁给你的？”
　　
　　东方纯月已然满心内疚，恨不得和萧冰同生死，突听艳墨雪问道，她猛然抬眸，却一时哑口无言，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是……是……”
　　
　　“是什么？”艳墨雪忽地抬高声音，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说话不干脆，拖拖拉拉。
　　
　　“是……”
　　
　　气氛一度紧绷，东方纯月话未落，冷霜突然健步上前，单膝跪地道：“启禀堂主，香包是公主托属下去外面买的，说是对萧元帅的身体有好处。”
　　
　　闻言，艳墨雪媚眼微挑，然走向窗台，单手拿起香炉，转身直视冷霜。“霜儿，这是你买的？”她冷眸冷言，一字一句的问着。
　　
　　“是的，堂主。”其实冷霜明白，每次堂主一字一句的问时，都是想给她再一次的机会。可是这一次是没有退路的，于是她硬着头皮再次答道，目光却若有似无的飘向东方纯月，神色紧张。
　　
　　出入江湖数年，阅过的人又何止千万，尤其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亲信，如果连这点微妙的变化她都无法察觉，又岂配做焰魔门的艳罗刹。
　　
　　只是，为何冷霜不说实话呢？艳墨雪缓缓扫过那张熟悉的面孔，然打开香炉，将里面未燃尽的香灰倒出，一指，再次发问道：“那你可曾瞧过这香包里面是何物？”
　　
　　香灰纷扬落地，寒风扫过，顿时卷起阵阵烟尘。
　　
　　不知为何，冷霜望着那满地的香灰，心底竟骤然一颤，“属下……属下不曾瞧过。”
　　
　　“不曾瞧过？”艳墨雪将信将疑，“这是紫薰花。”她一字一字的说着。
　　
　　“紫……紫薰花……”话落，只感觉到冷霜的身子无端一紧，接着整个人便往后倒去。“紫薰花，怎么会是紫薰花的？”她喃喃着，眼神迷离。
　　
　　“这就要问你了，霜儿，在艳刹堂那么些年了，你难道连这是紫薰花都分不出来？”
　　
　　“属下……属下……”冷霜重新起身，跪在艳墨雪面前，却发现自己已然无话可说。
　　
　　什么是紫薰花？是一种花吗？这种花难道和萧冰的毒有关？在场的众人虽然听着艳墨雪和冷霜对话，却没有一人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而且众人也知道，艳墨雪是不会和他们解释的，所以更没有人敢介入她俩之间。
　　
　　言毕，众人只看到冷霜那一张再震惊不过的面孔，接着就看到艳墨雪回眸，凝上东方纯月，冷冷说道：“那公主呢？何时本尊的手下也容得你来差遣！”
　　
　　第72集 出手相救
　　
　　吃完年夜饭，赶来二更，还是那句……新年快乐！！！！！！！！！！
　　
　　===================================================================
　　
　　“我……我……”本以为就此相安，谁料艳墨雪再次将矛头指向自己，惹得东方纯月一时窘怕，嘴唇似打了结，话到唇边却就是说不出来。
　　
　　见她满脸窘迫，艳墨雪伸手止住。“好了，无需再解释。不过本尊希望公主清楚一点，那就是请你以后别再自作聪明，否则……你只会害死萧冰。”
　　
　　“什么？”闻言，东方纯月浑身一抖，“那萧大哥现在……”她启唇，已是泪眼惺忪，然眼眸忽地一沉，望着艳墨雪，突然严肃道：“你会救他的吧，艳姑娘？”
　　
　　“不会。”相视一眼，谁料，艳墨雪冷冷回答道。
　　
　　“为什么？”她没想到她会回答的如此爽快，不会，仿佛就是不会，一丝回转的余地也没有。
　　
　　为什么？闻言，艳墨雪淡淡扯出一抹笑靥，凝视着东方纯月，一字一句道：“因为萧冰不会希望本尊救他。”从他们再相见起，他就不希望与她再有交集，所以……如果萧冰清醒，也一定不会让她救他的。
　　
　　“你怎么知道萧大哥不希望你救他？”可是，东方纯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见她说的如此确定，艳墨雪略发好奇的问道：“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艳姑娘，我……”开口，却又忽地止住，莫叹一声，东方纯月才再次启唇，“其实你应该很清楚，萧大哥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他会希望你救他的，我相信。”那句我相信，从东方纯月的口中说出，看似平淡无奇，却深深烙印在艳墨雪的心里。
　　
　　“你相信，你相信有什么用！”胸口微微起伏，艳墨雪狠狠说道，然将双手握拳，青筋尽爆。
　　
　　一室静旎，众人皆不再多言，艳墨雪垂下眼睑，再次伸手按住萧冰的脉搏。
　　
　　血色正在萧冰的脸上急速褪去，原本就虚弱的面孔此刻显得更加憔悴，她只是静静的凝视，漂亮的眼眸也变得暗沉无光，似埋藏着数不尽的情绪，在这一刻快要爆发出来。胸口不住的起起伏伏，陡然抬起锐利的眼，射向萧冰俊美而苍白的面容，艳墨雪死死地盯着他，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她和他，之间的误会太深太深，积累的隔阂也太多太多。
　　
　　心，仿佛尝到了痛苦的滋味，不同于受伤的感觉，是痛到麻木，麻木到没有感觉。
　　
　　心疼擢住了艳墨雪的心，呼吸刹那间变得急促起来。伸手，她想触摸他的脸颊，却因自己指上那若隐若现的血迹而颓然放下。迅速站起身，艳墨雪闭上双眸，只让自己的情绪隐藏，然后深深叹息着，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艳与沉默。
　　
　　“我该救他吗？”她在心底默念道，“我要救他吗？”一遍一遍的自问着，“救，还是不救？”蓦地，深深的眼眸里，漆黑幽暗，似蕴藏着道不尽的痛苦与折磨。像平静的大海，平平淡淡的漂泊了十几年，却最终还是被风浪所淹没。
　　
　　“萧冰啊萧冰，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声叹息，一个弧度，算是妥协了吧。
　　
　　“你们都出去，本尊试试能不能救他。”
　　
　　话落，满屋尽是松气的声音，众人见艳墨雪愿意出手，都相信萧冰应该不会有事了。相识几眼，大家都识相的离开屋子，只留下冷霜一个在旁协助。
　　
　　待众人都离开后，冷霜迅速关上门，背对着艳墨雪，神情莫测的问道：“堂主，您真要那么做吗？”这一句话，问的有些不知所云，但在场的两个人却都心里清楚。
　　
　　但是，艳墨雪却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扶起萧冰，然后坐上.床，掌心一对，便要为其逼毒。
　　
　　但也许正是因为冷霜来自焰魔门，所以更加清楚冥界门的香尸魔芋毒性有多厉害，在江湖上又有多少影响力。更何况，这毒似乎已经被人刻意改动过了，如果堂主现在贸然为萧冰解毒，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堂主似乎已经铁下心了，她能阻止的了吗？
　　
　　眼前堂主已经运足气，就要出手，冷霜不知何来的勇气，伸手一挡。“堂主，不可以啊！”虽然，她也不想萧冰死，毕竟如萧冰这般的男子，世间已是少有。但如果要拿堂主一半的功力，甚至生命来换，会不会太不值了一点。“堂主，我们还可以去找神医，或许还有的救。”情急之下，冷霜脱口道。
　　
　　“神医？等神医来他早就死了。”艳墨雪稍稍提起内力，震开被冷霜抓着的手。“再说了，霜儿你也清楚香尸魔芋的厉害，那半吊子的神医，他解的了吗？”
　　
　　“可是堂主，您……您真是要用那个来救萧冰？”神医既然能称作神医，就说明他的医术绝不简单，而如果连他也救不了了，那这世上恐怕只有一种武功能救了，那就是焰魔门绝不外传的独门内功——移换神功。
　　
　　“问这么多做什么。”艳墨雪狠狠望了一眼冷霜。
　　
　　“不是的堂主，那……用那个来救萧冰，不是会折损您的内力吗？”移换神功是焰魔门决口不能提的教密，冷霜刚才显然失态了，竟差点脱口而出。
　　
　　“那又如何？”
　　
　　“那个……那个……”看得出艳墨雪很坚持，冷霜满脸急迫，险些语无伦次，“对了，属下……属下可以去找银堂主，铁堂主，让他们来帮堂主一起救人！”忽地，脑中闪过亮点，冷霜脱口道。
　　
　　对啊，如果可以找到银堂主和铁堂主，最起码堂主可以少消耗一点内力，对自己的伤害也会少一点。
　　
　　“来不及了。”找其他三位大哥相助，艳墨雪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萧冰身上的毒已然扩散到全身各处了，如果再拖下去的话，一定会没命。更何况，在他三人的眼里，萧冰的死活会有多重要呢，值得他们用移换神功来救吗？
　　
　　还是靠自己吧，虽然艳墨雪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她的移换神功才修炼到第五层，但是无论如何，誓死一搏吧。“你下去吧，霜儿。”想到这里，艳墨雪挥了挥手。
　　
　　“可是堂主……”冷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冷眼瞪了回去。
　　
　　“怎么？现在连本尊的话都不听了？”言毕，她一指屋外。
　　
　　“可……”胸口微微起伏，冷霜垂眸犹豫着，终还是转身朝外走去。“是，堂主请小心。”
　　
　　“还有，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身后，随着那一声倩音，艳墨雪的周围瞬间被内力支起一道屏障，在屏障之内，她微微提气，然掌心一翻，合上双睫。
　　
　　“霜儿知道。”言毕，冷霜退出门外，将门一带。
　　
　　朝阳升上天空，穿过白雾，寒冷的气流微微浮动，雾气被朝阳照得五彩绚丽。
　　
　　萧冰颤动着双眸，已经不知多少日子了，清醒，昏迷，再清醒，再昏迷，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有了意识。
　　
　　缓缓睁开眼，顿时，一道刺眼的阳光穿入他的眼眸，萧冰一时间无法适应，只好赶紧闭上双眼，然后不断的皱眉，许久之后，才渐渐适应了光照。
　　
　　天亮着，不再是黑暗，这是萧冰的第一感觉。
　　
　　接着，他循声望去，只见窗前站着一婀娜朦胧的背影。淡金的阳光在艳墨雪身后洒下无数的光点，驱散了入夜前的萧瑟，却依然有着丝丝缕缕依依不舍，缠绕在她周围，模糊了她的容颜。那一刻，萧冰以为自己见着了幻境中的仙影，却是那般真实。
　　
　　没有一丝恐惧，他只是痴痴的望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吧，这明明不是萧冰第一次见到艳墨雪，却因为此刻她眼底的纯净，让他久久不能释怀。背对日出朝阳，气质出尘，萧冰忽地发觉，她与那漫天的红日，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她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不再锋芒毕露，没有魅惑妖艳的媚笑，没有争锋相对的话语，有种恬静之美。
　　
　　着一袭简单的白色轻纱，迎风而起，朴素的如未雕琢之白玉，浑然天成却胜在自然。回眸，转眸，一双清澈幽深如碧潭的眼眸，隐约透露着无波无痕，看透尘世的品性。她只是很随意的站在窗前，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她有时偶尔的垂首叹息，还似一眼便能看穿世界万物，营营众生般魅人心弦。
　　
　　好不像她，真的好不像她，这一刻，萧冰还以为她回来了，那个他一直心念着的姑娘。“淡紫……”他随心的喃喃着，目光既温柔，又惆怅。
　　
　　“你的毒已经解了。”然而闻言，艳墨雪只是默然转眸，那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彻底打破了萧冰的想念。不会，他的淡紫不会那样笑，那种介乎于女孩与女人之间妩媚的笑靥，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比艳墨雪做的出色。
　　
　　她的笑容，真的有种迷倒众生的魔力。
　　
　　收回思绪，萧冰撑起身子，默默叹息着，然后开口：“是你救的我？”
　　
　　闻言，艳墨雪冷媚的轻笑起来。“这屋里就只有本尊一人，难道是鬼吗？”
　　
　　第73集 再见王妃
　　
　　闻言，艳墨雪冷媚的轻笑起来。“这屋里就只有本尊一人，难道是鬼吗？”这才是她，艳罗刹会说的话，萧冰默默想着。
　　
　　是啊，这才是她骨子里的本性，是融在血液里的天性，即便她迎风而立时的确风姿绰约，但依旧不能掩盖住她骨子里傲人的妩媚。“艳罗刹，难道不就是来自修罗殿的恶鬼吗？”他一句话顶了回去，却将比喻用的恰到好处。
　　
　　恶鬼？原来这就是他眼中的自己，艳墨雪抿起唇畔，笑说道：“对啊，本尊的确是来自地狱的恶鬼，怎么？萧大元帅怕了？”地狱，焰魔门的确如同人间地狱般，恐怕也只有她，才能来去自如，因为她本来就是来自地狱的烈鬼，是黑暗的奴隶。
　　
　　“呵呵……”萧冰轻声一笑，人虽然虚弱，但到还算精神，“怕到说不上。”
　　
　　“那就好。”言毕，似乎已无继续的必要，艳墨雪转身想要离开，“你好生休养吧。”
　　
　　“你……”然而她一个转身，身形却忽地一摇，似乎眼前猛然一黑，让她险些没能站稳，“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萧冰见状，担心的问道。
　　
　　艳墨雪用指尖掐掐太阳穴，然后转身，脸颊到真的有些苍白，而且毫无血色，嘴唇泛着青紫般的颜色，到更像是中毒。
　　
　　不过即便如此，艳墨雪还是显得很强势，哪怕自己的脸色真的白到吓人，她依旧还是那副傲人的模样。“哈哈，萧大元帅，你有见过恶鬼还会病倒的吗？别忘了，鬼是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心口猛然一触，是毒液挣脱了内力的束缚，在她的体内四处流窜，艳墨雪好不容易压制住，咬牙道。
　　
　　“那到也是。”闻言，萧冰一想，也对，看着艳墨雪还这么傲气逼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结束对话，艳墨雪推门而出。
　　
　　屋外，淡金的阳光暖暖地洒向大地，艳墨雪静静站在门前，然后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挡住那来自光明的热度。接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还是只适合待在黑暗里，仿佛一步入光明，就会被那光芒灼伤。
　　
　　可尽管如此，那淡金的阳光还是穿过她纤细的五指，在脸颊上勾勒出道道亮眼的线条，让原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神秘的朦胧之美。
　　
　　“堂主。”随着一声叫喊，艳墨雪缓缓低下头。
　　
　　依稀间，她只见两道身影朝着她飞驰而来，却不知为何变得模糊起来。“堂主，您没事吧？”整整一个晚上，见堂主终于走了出来，冷霜身形一移，迅速出现在她面前。
　　
　　“本尊没事。”艳墨雪默默说道，玉容苍白如纸，声音似轻似弱。
　　
　　这时，东方纯月也赶了上来，看她模样，眼底布满黑线，恐怕也是一晚没睡。“艳姑娘，萧大哥他没事了吧？”她一开口问的便是萧冰，到并未注意到艳墨雪早已惨白且毫无血色的面容。
　　
　　而艳墨雪呢，只是对着天空恍惚了，然后勉强施展轻功，留下一句“交给你了。”便消失在淡金光芒的尽处。
　　
　　远离了萧帅府，艳墨雪便不再施展轻功，或许说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与内力能让她施展轻功了。
　　
　　清晨的街道，人烟稀少，只有一些小摊小贩们，在为今天的忙碌做着最初的准备。撤去面具，艳墨雪一个人走在街上，天上忽地多出一朵乌云，灰沉沉的，不知何故，刚才明明还很好的天空，竟骤然暗了下来，深深的黑暗直迫着人心最无助的缝隙。
　　
　　艳墨雪抬眸看着这样的天空，原本就因内力外流而不怎么好的心情，此刻更是冰封到谷底。因为一次性消耗了太多内力，加上她又将萧冰一身的毒液通通吸入自己体内，这一路走下来，艳墨雪只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浮，心口、胸口因为毒液的流窜而不停的在抽搐，整个人仿佛骤然间变得轻飘飘的，怕是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苦笑几声，用尽余下的内力强势压下四处流窜的毒液。看来，她倒的确有些轻视这毒的威力，也终于清楚为何冥界门会将香尸魔芋用在萧冰身上。原来，他们要对付的从来就不是萧冰，而是自己。
　　
　　多少年了，这还是头一次真正尝到中毒的滋味，再加上她之前来往于皇月两国，消耗了过多的内力，以至于现在无法将毒液从体内逼出，整个人虚弱的不得了，就连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且摇晃起来。
　　
　　几经扭曲，清醒，混沌，再清醒，再混沌，艳墨雪不断的甩着脑袋，只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意识。可是最终，沉重的黑暗还是铺天盖地般袭面而来，这种压抑的感觉，就仿佛到了生命的尽头，她已有好多年不曾感受过了。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意识，迅速闪到一条小巷中，用手努力撑住自己，以免自己真的有一刻意识不清，就这样昏死过去。
　　
　　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觉得脑袋混混的，有说不出道不清的感觉。“不行，现在不能。”艳墨雪在心底默吼着，然后努力撑起身子，朝着分坛的方向走去。
　　
　　可是，才刚一抬脚，她便觉得眼前骤然一黑，接着脚步一顿，恍惚间整个人便要朝前倒去。
　　
　　她闭眸，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却忽地落入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醒来之时，艳墨雪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松软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褥。屋内没有人，但从陈设和格局，包括屋内散发出的气味来看，她依稀记得这是风澈的屋子。
　　
　　难道那时的温暖是他给的？
　　
　　难道是他救了自己？
　　
　　艳墨雪闭眼凝想，却没有预想要的答案。
　　
　　起身，艳墨雪稍稍活动筋骨，只觉得整个身子酸痛难忍，脑袋轰轰作响，感觉就要爆炸似的。“怎……怎么回事？”然她缓缓调整内息，只觉得心口处被一股奇异的暖流包围着，让原本乱窜的毒液全部归于一点。
　　
　　“这是……”奇了，艳墨雪有些茫然，她再次提起内息，骤然发觉，这原不属于自己的内力，竟在这一刻与她体内的内力相溶的恰到好处，既控制了毒液的流动，又共同保护着她的心房。
　　
　　只是……这股至阴至柔的外来之力又是谁灌输到她体内的呢？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难道是风澈？可这不太像啊，就她平日与风澈的接触，他除了是一个冒失的慢半拍外，就连一点功夫底子也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大却至阴至柔的内力。
　　
　　除非……
　　
　　忽地，她的脑中划过一道冷电。
　　
　　除非，风澈的内功修为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连她也无法感应到。
　　
　　但是，他会是那样的人吗？看他年纪轻轻的模样，真的会有如此强势的内功修为吗？如果那是真的话，那风澈的身份不就是……“哎……”越想越烦，越烦心口就越痛，终了，艳墨雪莫叹一声，将眼一闭。
　　
　　庸人自扰，再睁眼时，她已恢复往昔的清冷，只默默抿唇一笑。
　　
　　而后，艳墨雪见风澈并未回来，便自顾在他房中打坐起来。因为帮萧冰驱毒时消耗了太多内力，再加上毒液已经开始侵蚀她的内脏，艳墨雪只好静坐调息，那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可是，待她再次醒来，却发现风澈仍未归来。
　　
　　稍稍收招，胸口一阵暖意，艳墨雪清楚，虽然毒液尚未从她体内逼出，但现在，显然也不会影响她的身体。
　　
　　于是，见天色开始暗了，她想了会，见风澈迟迟未归，便起身离去。
　　
　　夕日的晚霞在天际边划开一道耀眼的红色口子，艳墨雪静静抬眸，忽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声音传入耳畔。那声音清清的如魔魅，令她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朝屋外走去。
　　
　　但是，一出屋外，那声音却骤然间戛然而止，就在艳墨雪迷茫之时，轻灵之声再次响起。心头一撩，她情不自禁的迈开步子，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走去。然而，待艳墨雪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身在一小楼之下，抬眸望去，楼扁上“雨娇阁”三个朱粉大字清晰可见。
　　
　　艳墨雪有些茫然的望向四周，这里很偏僻，甚至幽静，夕阳斑驳的照射在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里，更显几分幽暗。只是艳墨雪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竟会为了一个念头、一段倩音而一路尾随而来。
　　
　　正在不解时，门突然开了。
　　
　　翠鸟羽毛装饰凤身的仁王王妃就这般出现在面前，优雅轻然，然后略带惊讶的望着艳墨雪。
　　
　　四目相对，各自一惊。
　　
　　王妃那一双黑眸幽深，轻波流转间分明藏着什么，而艳墨雪明眸蒙雾，无边清冷里也分明蕴着什么。“王妃。”“是你！”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那一刻的冲动竟是神魂不可控制的，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艳墨雪已来不及收回那话了。
　　
　　无奈之下，艳墨雪左顾右盼后只能硬着头绪再次出声：“参见王妃。”她微微半弯膝盖，动作同样悠然雅致，到与王妃有几分相似。
　　
　　然那一声轻柔的叫唤，却在王妃的心中激起层层巨浪。那是跨越了多少年的痴望啊，只是如今面对面的这两个人并不知道，从她们相识的那一刻起，真相便在潜移默化中渐渐浮出水面。她们的相识，会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会是一个以生命为代价的错误。
　　
　　只是这一刻，没有人能知晓将来，自然也不能阻止她们相见。
　　
　　王妃静静站在屋中，身影清雅端庄，她盯着艳墨雪看了好一会，终露出浅浅的笑靥。“我记得你，你是那日风公子带来的姑娘。”她一看天色，再一看艳墨雪身后，开玩笑般的说，“今天……该不会又迷路了？”
　　
　　闻言，艳墨雪才算收回神，脸上淡淡笑容。“没有。”忽地，一阵寒风扫过，她猛的倒吸，突然轻咳起来。
　　
　　“你……你身子不舒服吗？”见艳墨雪原本惨白的玉容因为咳嗽而变得更加苍白，王妃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轻柔至极，语气也温柔至极，侧脸望去，艳墨雪只觉得那拍背的动作好熟悉，淡淡的檀木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没事。”轻退一步，或许……她还是不习惯有人这般对待自己，怕那份柔情软化掉她内心的黑暗。
　　
　　手一个落空，王妃似乎也不在意，开口邀请道：“外面风大，那就进来坐坐吧。”她见艳墨雪有些犹豫的望向远处，不由掩唇轻笑道，“放心，王爷这个时候不会来。”
　　
　　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还是第一次，艳墨雪尴尬一笑，也不再拖推，朝屋内走去。
　　
　　第74集 推心置腹
　　
　　这是一间非常典雅，甚至有些清高的屋子。屋内点着非常好闻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柔.毛地毯，两边向下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桌子，桌旁摆着玉制的花瓶，里面插着精心准备的梅花，梅花的香气和烛火的香气混合起来，形成一种温暖和煦的醉人气息，里面的陈设摆饰无不在彰显着屋内主人的身份与显贵。
　　
　　艳墨雪走到一个香炉面前，垂眸一闻，一股清香之气顿时盈.满她的鼻尖。“好香的味道。”她感叹道。
　　
　　闻言，王妃轻颜一笑。“那是紫檀木屑点燃才有的香味，整个皇国恐怕也只有这里才能闻到，很独特吧。”
　　
　　艳墨雪听之默默颔首，心中却忽感哪里不对，但她并没深究下去，只是与王妃相视一笑。“是的，闻着好舒服，也很……”似乎也很熟悉吧！
　　
　　言毕，王妃邀请她到一旁小坐，沏上一杯茶，品茶间两人便闲聊起来。“对了，不知姑娘你是哪里人？”
　　
　　“我是皇国人士。”艳墨雪垂眸道，毕竟，她是在这里出生的。
　　
　　“皇国？我看到不像吧。”王妃眉若似笑非笑，唇畔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我觉得，姑娘你并非三国中人。”
　　
　　闻言，艳墨雪整个人一怔，拿着茶杯的手也是一抖，猛然间抬眸，却见王妃一脸坏笑的说道：“我……我说笑的。”
　　
　　舒口气，艳墨雪环顾四周，见屋内的陈设别具一格，却让她有种错觉，于是想了想，开口问道：“王妃一直都一个人住吗？”
　　
　　闻言，这次换作王妃吃惊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因为这屋子的陈设物品似乎都只是为一个人而准备的，所以我猜……”
　　
　　“是啊，我一直都一个人住的。”王妃到似乎也不忌讳，直言承认道。
　　
　　“那仁王呢？他不住这？”艳墨雪有些不解的问。
　　
　　“王爷啊，他有他要忙的事，所以不常来。”王妃轻描淡写的将话题掠过，却忽地抬眸，迎上那双冰冷如碧的海眸。“为什么……我总会觉得，我们好像很早以前便认识了。”那一眼，明明距离很近，却让人感觉离的好远。但又许是那一眼时间太短，王妃没有看清艳墨雪眼底的秘密，只是被那一双眼眸晃了心神。
　　
　　听说，凤国之外的轻鸾山顶天湖的水是世间最清最净的水，那是从九天之上落融的冰雪所化。听说，月国极北冷寒之地的寒玉是世间最绿最纯的玉石，那是万千冰寒之气凝结而成的精华。那双眼，就仿佛是浸在轻鸾天湖的万年寒玉。
　　
　　一室静谧，只余下两缕淡淡的呼吸声。“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觉得我们之间好熟悉。”
　　
　　“呵呵，那不是很有缘分嘛。”王妃轻笑一声，那笑容不禁让艳墨雪惊叹。
　　
　　是的，仁王王妃她的确有着难得一见的天姿绝色，不仅五官精巧细致，更难得的是比较于后宫妃嫔的富贵华丽，她更多了一分清雅动人的风姿。“你长的……好像年轻时候的我。”
　　
　　“是吗？”那一眼险些不能回神，若不是清楚她是仁王的妻子，艳墨雪还真不敢猜测她的年纪。
　　
　　“不过，你比我那时更美。”王妃顿了顿，补充道。
　　
　　记得幼时，她的师傅曾一边摇着竹扇一边说着故事给她听，故事里有许许多多藏在深山古林中的妖灵鬼怪，他们往往只要看一眼凡人，便会将人的魂魄勾走，令人或痴或死。她的师傅曾就要求她做这样的女人，而眼前这一双水波漾漾的碧眸的主人，却比她当年更胜，因为她已拥有一个独立的灵魂，而是……还是一个妖的灵魂。
　　
　　更美？不会的，若是早个二十年，眼前女子的美貌，又岂是她能比的过的。“多谢王妃谬赞，不过我认为，还是王妃天姿国色，更胜一筹。”
　　
　　王妃闻言，默默摇首，语气平淡。“那不是谬赞，是真的。”但从她的话语间，艳墨雪还是能够感到到一丝淡淡的惋惜，她一时凝神，忽地心口一紧，背脊冷汗顷刻溢出。“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艳墨雪重重啜着气，忍住痛苦。“我没事，只是心口有点闷。”
　　
　　但她虽这般说着，可这脸色也白的有些不正常，王妃仔细凝视片刻，担忧道：“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王妃！你……”闻言，艳墨雪脱口说道，满脸疑惑。
　　
　　但王妃依旧面如美玉，让人无法察觉其情绪上的波动。“我只会一点医术，皮毛罢了。”她淡淡的说，伸手拉过艳墨雪的细腕，“你的脉象好奇怪，怎么时快时慢，忽重忽轻的。”闭眸片刻，王妃便皱起黛眉，犹豫再三，她猜测的看向艳墨雪，“你……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是的。”艳墨雪到也不避讳，直言承认。
　　
　　王妃也似恍然大悟。“难怪你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看王妃似乎一点也不诧异，更不追问，艳墨雪疑惑道：“王妃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闻言，王妃的笑意更深，自顾朝里屋走去，边走还边说道：“有什么好奇怪，江湖儿女罢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她从里屋取了一锭药丸，放于艳墨雪掌心，“不过，你的体内似乎已经被灌输进了一股强大的内力，这内力和你体内的毒液相互影响，才使得你心口发闷。我想，你还是先吃了这个吧，可以暂时延缓毒性。”
　　
　　艳墨雪一愣，伸手接过药丸，张口服下。“多谢。”
　　
　　见艳墨雪虽有迟疑，但最终还是吃下了药丸，王妃寓意颇深的点点头，但她还是再次强调。“你要清楚，这药丸并非解药，你这毒最好还是快些解，拖的越久，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我明白。”艳墨雪默默颔首，然一抬眸，凝上王妃那双碧眸，竟让她一时间不能移目，“我看……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如逃跑般的躲来眼，艳墨雪猛地起身，说道。
　　
　　“恩，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王妃也不做挽留，柔声道，还为艳墨雪开好门。
　　
　　“会有的。”艳墨雪一笑，转身朝外走去。
　　
　　会有的，就凭她的直觉，她们之间那莫名的牵绊，她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皎洁的月光装饰着夜的天空，也装饰着夜的大地。夜空就像无边无际的透明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因为在雨娇阁逗留了一会，艳墨雪离开时天色已然全暗了。
　　
　　街上依旧人潮不断，她孤身一人走在街上，略显惨淡的玉容在灯火之中更生出几分娇弱之美，不乏惹来一些登徒浪子回眸调戏。但对于那些人，艳墨雪向来都是不闻不看，面如霜雪，任谁敢大胆上前搭讪，都被她已金针刺穴，不得动弹。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找死，一定要来试一试她的寒眸。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那是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老者，年纪约有八旬，但眉目清朗，隆鼻丰韵。他也是自己凑到艳墨雪面前的，只是不同的是，他不像那些登徒浪子，眼中除了贪婪色欲全然无二，那双骨眸似一把锐利的宝剑，两人相视片刻，艳墨雪竟有些心慌的避开眸芒。
　　
　　应该说，那片刻的时间，这个道士在她的眼里越变越熟悉。
　　
　　接着，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场景，艳墨雪这才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个道士正是那日她从月国回来，在街上无意间撞倒的人。“是你……”
　　
　　如果说第一次相撞是偶然，艳墨雪从不相信第二次巧遇还会是偶然，而且那道士摆明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只是，她刚想开口质问一二，那道士却忽地疯笑起来，而且边笑，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哈哈，到了到了，终于到时辰了，终于要开始了！！”他一脸狰狞的对着艳墨雪指指点点，甚至在她周围打起转来，脚步虚晃，嘴里振振有词。
　　
　　疯子？艳墨雪冷冷想到。
　　
　　看着道士如此疯态，艳墨雪的脸上全然没有变化，似乎眼前这人的所有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再一看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从不喜欢热闹，一簇黛眉，便丝毫没有犹豫，起脚离开。
　　
　　然而，在那一霎眼间，道士突然不再疯癫，而是双眼炯炯的望着艳墨雪的茵茵背影，在她耳后低声轻语。那声音，只有内功高者方能听到。“你说……会先死哪一个呢？”
　　
　　死？
　　
　　什么死？
　　
　　闻言，艳墨雪猛的回眸，却发现那道士早已不见踪影。人潮渐渐散去，她望着面前空旷的街景，忽感左肩那钻心刺痛再次传来，用手一触，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灼烧感。
　　
　　“死？哪一个先死？”艳墨雪唇畔低喃着，再抬眸，终还是蹙起黛眉，转身迈开脚步。
　　
　　第75集 大哥离开
　　
　　回到分坛时，左肩已不再刺痛，但艳墨雪的心里总隐隐觉得，左肩无端刺痛定与那块突然出现的图案有关，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肩上。
　　
　　默默朝屋子走去，脑中总挥之不去那怪道士的画面，还有他的那一席话，真是令人费解。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番两次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他的样子如此怪异，行为举止又近似疯癫，还口口声声说着死死死，这一切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越想越没思绪，艳墨雪稍叹口气，先将那些繁琐之事抛到脑后，然后一抬眸，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回小屋。可奇怪的是，原本一片漆黑的小屋，就在她靠近的同时竟也瞬间亮起烛光。
　　
　　有人，而且武功绝不低，要不然怎会如此轻易就知道她在附近，还点了蜡烛等着她。
　　
　　艳墨雪顿时止住脚步，只抬眸静静凝望，海眸在黑夜的衬托下变的越发深邃。她似乎在思考什么，然从怀中取出银羽面具，扣于玉容之上。因为不能断定来访的是谁，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抬脚，推门而入，见烛光之下有一人头束白玉冠带，淡雅温和，正悠闲的坐在她的小桌前喝着美酒，艳墨雪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容颜在那瞬间松垮了下来，不禁蹙眉道：“桃大哥，怎么会是你？”最近，她似乎总喜欢无端皱眉，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证明她变得有感情了。
　　
　　然而，艳墨雪的疑问还没问完，身后就忽地闪过一道鬼影，人未点地，那抹熟悉的麝香已然而至。
　　
　　“鬼刹？”这样，艳墨雪就更加茫然了。
　　
　　双眸看了看鬼刹，再看了看屋内喝着小酒，自娱自乐的桃乐斯，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不由轻笑起来。“这可真是奇事，你们俩竟然会同时出现在我屋里。”说罢，她也不再拘束，扯掉银羽面具，将其扔至一旁。
　　
　　闻言，桃乐斯依旧喝着他的小酒，哼着他的小歌。倒是鬼刹，以内力合上门后，然后有些婆娘的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话落，艳墨雪一惊，诧异的看向鬼刹，全然忘了回答。
　　
　　鬼刹也是一愣，尴尬一笑，然扫过艳墨雪惨白无色的脸孔，揪心道：“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没事吧？”看他这般问着，相信冷霜并没有告诉他那件事。
　　
　　“婆……妈……”闻言，桃乐斯的唇畔浮现出婆妈这两个字。
　　
　　艳墨雪冷冷一瞥，隔着桃乐斯而坐，摇首道：“我没事。”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桃乐斯，疑惑道，“桃大哥，你怎么会来分坛？真是稀罕啊！”如果一定要追溯艳墨雪与桃乐斯的渊源，那他们十四年的相知其实一点也不算长，因为自艳墨雪八岁起，桃乐斯便离开了焰魔门，而且再未出现过。所以今晚，他会出现在焰魔门皇域分坛，真是艳墨雪没有想到的。
　　
　　“我啊，我本来是来找你的，不料先碰上了一只鬼。”桃乐斯还是以他一贯的语气说着，还不忘喊着鬼刹‘一只鬼’。但是，他与艳墨雪都不曾忘却过，在仁王府的时候，他是如何警告她不要接近风澈的。
　　
　　无话可接，只是好久没听到有人敢喊鬼刹‘一只鬼’了，到显得有些怀念。艳墨雪转眸，望向窗外，脸上因为桃乐斯那句玩笑般的一只鬼而露出淡淡笑容。
　　
　　然而，鬼刹就没那么好雅致了，黑着脸开口道，却是艳墨雪没有想到的话。“桃兄要走了。”
　　
　　当听完鬼刹那句话，艳墨雪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莫名颤了起来，人还未回神，就听到桃乐斯不爽的冲着鬼刹嚷嚷：“一只鬼，我自己会说，OK？”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艳墨雪，见其眼神黯淡，原本还想开玩笑的心，也被她那双寒眸冻住了。“走？走去哪儿？”艳墨雪缓缓转眸，喃喃道。
　　
　　四目相视，被艳墨雪那双碧眸看的有些不自在，桃乐斯只好撇开眼，轻声说道：“我要去凤国了。”
　　
　　“凤国？”艳墨雪皱了皱眉，重复道，“先是月国，后来又是皇国，现在你又要去凤国，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要找回家的路？”
　　
　　“是的。”他重重颔首，因为自始自终，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他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我一直都没放弃过，我一定要回去。”
　　
　　言毕，真就是一室静谧，鬼刹与艳墨雪本就是武林强者，于是屋内只余下桃乐斯那粗.粗.长长的呼吸声。终于，许久沉默后，桃乐斯似乎有些不满艳墨雪的莫无反应，撅嘴喃喃起来。“不再说点什么啊啊啊……”
　　
　　闻言，艳墨雪玉容淡笑。“桃大哥，你还要说我些什么呢？十年前你说走就走，一句话也没留下，但如今……你已愿意在走之前告诉我一声，难道我不该庆幸吗？”人本来就不该奢望太多，因为人一旦多了欲望，就会无止尽的渴求，到死为止。且更何况桃乐斯与她之间，又岂止是情意那么简单，又何须再奢求什么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何时脆弱过，就算是最无助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那你放心，我就尽快回来的。”见艳墨雪这般说着，桃乐斯也不能再讲什么了，一句话，算是许她的承诺。
　　
　　尽快？艳墨雪轻颜摇首。“不用，做你该做的吧。”只希望这一次的旅程，能最终有个结果。
　　
　　或者回去，或者放弃。
　　
　　“那好，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说罢，只听桃乐斯深深叹着气，然后起身，与鬼刹对视，“一只鬼，帮我看住她，知道不？”
　　
　　鬼刹负手而立，重重颔首，接着桃乐斯便再无回首，大步朝外走去。直至背影消失，艳墨雪才匆忙起身，双眸淡淡无光。“不送了，桃大哥。”还有，希望你这次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她在心底默念道。
　　
　　待桃乐斯走后，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沉默许久后，鬼刹开口道，声音微有低沉。“你中毒的是香尸魔芋吧，是因为萧冰。”这话不带任何疑问语气，而是真真切切的肯定，“而且，你还用了移换神功。”
　　
　　“是的。”清楚鬼刹的功力，也知道一切都瞒不过他的法眼，于是艳墨雪也不避讳，直言道。
　　
　　鬼刹皱眉。“你可知用移换神功的代价？”
　　
　　“我知道。”
　　
　　“那你还……”鬼刹险些脱口骂出声，但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蓦然道，“这毒很难解。”
　　
　　“我知道。”还是这般冷漠简短的回答。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回答的好简单，真是惜字如金。
　　
　　鬼刹无奈的皱眉，眉宇间透露着苦涩。“为了一个萧冰，就耗费掉一半的功力，值得吗？”值得，不值得，很重要吗？反正做都做了。
　　
　　闻言，艳墨雪只是默然一声惨笑，但自始自终都未有启唇。“这事若是让鬼刹王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萧冰。”艳墨雪抬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原来你还知道啊！”闻言，鬼刹再也压制不住愤怒之火，晃着手指在艳墨雪眼前来回走着，最终一跺脚，朝屋外走去。他何时如此失控过，恐怕也只有面对她吧。
　　
　　然而突兀间，那抹淡淡的话语再次响起，勾住鬼刹即将离去的身形。“鬼刹。”
　　
　　“何事？”他回眸看着艳墨雪。
　　
　　忽地，她眼中的冷漠尽散，只留下那淡淡的忧伤在眼底弥漫。“人会有过去吗？”
　　
　　“每个人都会有过去。”鬼刹望着她，淡淡的说。
　　
　　“那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有些人选择忘记，而有些人选择铭记。”
　　
　　那我一定是选择忘记的那个人。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我觉得她好熟悉，好熟悉的。”不知为何，这一刻，艳墨雪心中想的最多的竟然是仁王王妃。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会让艳墨雪的心底产生一种说不出道不来的情愫。“就好象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很早便有了她的位置。”
　　
　　“哦？是吗？”鬼刹接着话，脸上却有微不可觉的变化，“或许吧，或许她就是你所遗忘的记忆，别多想了，既然选择忘记，就必然有它的理由。”他眼眸一沉，似在思考什么，然转身走向夜色。
　　
　　之后数日，似乎好事不断。
　　
　　据说项涵带着皇国二十万大军杀入月国境内，战士各个奋勇无敌，英勇无畏，大军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而月国方面，却因睿王玄聪的突然暴毙，似乎使得军心极其不振，即便仍拼死对抗皇国大军，但无奈军心涣散，不出几日便被项涵的大军打的溃不成军了。
　　
　　东方傲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是满心欢喜，但他更希望帮他破城的人能是萧冰，而不是仁王的走狗。可无论如何，月国这仗就如同艳墨雪当初所预言的，大获全胜。
　　
　　德仁十五年，东方傲下旨暂停攻月，余下三万将士驻扎，其余班师回朝。
　　
　　第76集 夜探王府
　　
　　这日，艳墨雪一人坐在分坛的最高处，吹着风，远望凤国的方向，神情严肃，默默凝视。
　　
　　不知不觉，桃乐斯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
　　
　　忽地，空气里传来微微颤动之声，接着，一道倩影轻然落地，一人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堂主。”
　　
　　“起。”艳墨雪眼不歪，默然道。
　　
　　“谢堂主。”柳吣虽嘴上说着，但身子却未有动作，只是更加垂首，开口道，“请堂主恕罪，属下无能，潜伏在倪相府几个月了都始终无法查出真相，实在是愧对堂主的信任。”
　　
　　闻言，艳墨雪出奇的没有发火，甚至一丝变化也没，只是平静的叹息道：“算了，这也不能怪你。”
　　
　　毕竟，当年亡国的真相本就是东方仁最忌讳的事情，就在东方傲继位的同时，他就将一切的证据全部毁灭了。更何况，如今与当年亡国有关的人几乎都已经被东方仁赶尽杀绝光了，除了倪渊，现在的皇国恐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所以艳墨雪也并不奢望能这么快就知道真相。
　　
　　“可是堂主……”柳吣一脸纠结，还想再说什么，但艳墨雪却慵懒的挥挥手，遣她离开。“好了，你先回去吧，本尊有事自会去找你，以后不要再因这种小事出现在分坛了。”闻言，柳吣只得无奈的恭手告退。
　　
　　待柳吣走后，艳墨雪又在屋顶上坐了一会，但她眼望的方向已经从凤国转向了仁王府，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双碧眸也渐渐开始变暗。
　　
　　忽地，她站起身来，寒风里，那双碧眸死死望向仁王府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眼底竟有深不见底的阴暗气息。“东方仁，别以为你能毁掉一切，本尊活着，就是你最大的错误。”言毕，她便轻然飞下屋檐，也不顾自己还有伤在身，飞檐走壁的朝着仁王府而去。
　　
　　这夜深的很，一切只觉得是浸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艳墨雪银羽拂面，瞬间穿梭在仁王府上空，其实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来探测一下这座连她都心生畏惧的院落里，到底隐藏着一些怎样秘密。或许与她的身世有关，或许与她所要调查的事情有关，更或许她只是因为那一抹熟悉的倩影，才会想来查个究竟。
　　
　　可谁料，艳墨雪才刚一落地，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从她的身后袭来。
　　
　　接着，她猛地回眸，就看到一武士打扮的男子立于身后，一瞬间，他的右拳已如闪电般狠击过来，直接砸向她的右脸。
　　
　　艳墨雪撕开一嘴冷笑，只是轻移一步，那虎虎生风的一拳便擦着银羽面具而过，落空了。
　　
　　武士面无表情，继续机械的攻来，左掌一递，抓向了艳墨雪的臂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姿式，递到半途时，那手掌便迅若疾风，眨眼便到了艳墨雪身前，眼看那恶爪已近在指下，白影一旋，艳墨雪脚下一侧，身子便横移了一尺，正堪堪避过那一手。
　　
　　“一个女子竟有如此功力，好好好！”见艳墨雪如此轻松便挡过他的攻势，而且丝毫不费劲，已有许久没有遇上对手的武士竟也不由赞许道。
　　
　　接着，那一掌轻妙却隐带风雷之声的扫过。
　　
　　艳墨雪不敢待慢，手一挥，海袖扬起，三千尘丝已化若丝带缠向了那切来的手掌。武士不闪不避，手掌一摊反迎着尘丝而去，那模样倒似海袖是自动送往他的手掌去，艳墨雪见之暗叫一声糟，面上神色却不动，瞬息间，手腕一转，掌中暗劲一摧，顿时丝带散开，一根根仿若钢针一般扎向武士的左掌。见那尘丝离手掌不过寸许远了，那一下若扎个结实，这只手怕是便要废了。
　　
　　“哼！”谁料，武士只是冷哼一声，衣袖就那么及时的滑下，挡住了全部的尘丝，还来不及为这一招喝采，便见衣袖一卷，顿时不见了尘丝，再见衣袖一扬，听得“铮铮”响声，手指也轻描淡写的点向艳墨雪颈边的娇肤。
　　
　　“糟糕。”互相凝视片刻，两人擦身而过，顿时艳墨雪便觉得整个身子一软，心想这下是她大意了。
　　
　　然而，武士却出人意料的停下动作。“你走吧。”她诧异的看着武士，心想这该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吧。
　　
　　“你有伤在身还能与我缠斗那么久，说明你是真正的高手，这次我放过你，是因为我相信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武士说罢，转身向后飞去，临走前又再次停下脚步，说道：“我欣赏你，东南方，你快走吧。”
　　
　　“东南方……”武士离开后，艳墨雪这才回过神，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空气，只是不解的望着远方。
　　
　　东南方，她该相信他吗？碧眸闪着深邃的亮光，但此刻也已由不得艳墨雪多想了，因为身边再次出现杀气，而且正向着她这方而来。于是，艳墨雪便捂住胸口向着东南方飞身而去。
　　
　　然而，身形没移动多远，艳墨雪便发觉原本被内力压制住的毒液又一次开始作祟，在她的体内肆无忌惮的流窜起来。“糟糕。”她脸色骤变，赶紧找一隐蔽处暂时躲藏。
　　
　　就在调息的那段时间里，周围不断传来悉悉数数的脚步声，人有很多，杀气也很重。
　　
　　艳墨雪不敢怠慢，一面努力控制乱窜的毒液，一面在心里急急想着脱困之法。可往往欲速则不达，心境不宁只叫她更加无法控制内息，一口鲜血便从口中涌出。
　　
　　侧耳聆听，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危机时刻，艳墨雪首先摘下脸上的面具，正当她准备一搏之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她的嘴巴就被人重重捂住。
　　
　　“唔……”慌乱之中，她甚至没感应到背后有人，刚想出手击去，却被一股熟悉的香味止住动作，回眸一看，万分震惊。“王妃！怎么是你？”
　　
　　“嘘！你没事吧？”树丛下，王妃压低声音，担忧的问道。
　　
　　怎么会是她？艳墨雪震惊的看着她。
　　
　　王妃淡淡笑容，她竟然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露出笑容，艳墨雪微微沉下眼眸。果然，与她想象的一样，眼前这个人，必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而这时，见周围的杀气越来越重，王妃只是淡淡笑着，然后赶紧扶起艳墨雪，也不顾她是否诧异自己的出现，与自己的淡定，踏草而过，身形瞬间移至雨娇阁。
　　
　　被王妃轻松带至雨娇阁，艳墨雪此刻已不再震惊，直至落地，合上门，她也只是疑惑的开口：“你会武功。”而且路数竟与自己如此相似。
　　
　　一句肯定的话语从艳墨雪口中说出，却不料话未落便气血翻腾，毒气瞬间侵入她的五脏六腑，一口鲜血便从她的嘴角涌出。
　　
　　王妃连忙扶住她。“你先别说话了，不然毒只会发作的更快。”
　　
　　接着，她将艳墨雪扶至床畔，轻言说道，“来，你先坐下，我帮你疗伤。”
　　
　　双腿盘起，掌心一翻，可就在王妃要为她运功时，手突然被艳墨雪抓住。“来不及了。”她衔着笑冷静的说着，即便如此，那笑靥依旧美到让人心颤。“已经来不及了。”艳墨雪轻轻掰开王妃的手，淡淡的说道。
　　
　　刚才那番激战，她深知毒液已经冲破内力流窜进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再加上之前又因为移换神功而耗损掉一半的内力，若不是她平日底子打的好，现在恐怕早就魂归千峰了。
　　
　　“怎么会来不及，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住你的。”王妃的自信似乎也出乎艳墨雪的意料，只见她轻轻松开艳墨雪的手，神情从未像这一刻那么严肃。接着，只见她从柜中取出一粒黑色药丸，重新回到她身边。
　　
　　“这是……”艳墨雪看了那粒药丸，又望了望王妃，最终还是张嘴服下了。
　　
　　顿时，体内一阵燥热，一股暖流从丹田之处源源不断的涌出，毒液好像遇到了强劲的对手，越发纷乱起来。可是，没过多久，一切逆转，暖流渐渐包围住全身，毒液竟神奇的被压制了下去。“这是……”这药丸的功效简直太强大了，艳墨雪瞪着碧眸望向王妃，嘴里喃喃着，“这该不会是……”
　　
　　话未落，屋外忽地传来稀疏的脚步声，零零碎碎的向着雨娇阁而来。
　　
　　艳墨雪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屋外的变化，眼眸一沉，浑身上下便立时扬起杀气。“王妃，我已经连累到你了，接下来的让我自己处理吧。”
　　
　　“可是你的伤……”
　　
　　两人四目相对，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窗户突然被一股内力重重震开，接着隐约可见屋外闪过一道黑影，身形迅速移动，待王妃反应过来之时，他已将艳墨雪揽入怀中。
　　
　　王妃大惊道：“你是什么人？”
　　
　　“鬼甲人！”怀中，艳墨雪惊呼道。
　　
　　见艳墨雪没有反抗，王妃适才安下心来，一面听着屋外的脚步声，一面怀疑的问道：“姑娘，他是你朋友？”
　　
　　“嗯。”艳墨雪颔首应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算是吧。”
　　
　　那鬼甲人虽然穿着奇怪，且脸上覆着厚厚的铁甲，但那双蓝眸却暴露在外，透露着淡淡的清然，让人一目了然。“那你们就快走吧，我去挡一会。”
　　
　　拥有着如此罕见的蓝眸，又感受不到浑身的杀气，王妃相信这鬼甲人定不会伤害艳墨雪，便放心让他带着她离开。“不过你要记住，千万别再使用内力了，你的毒已经渗入五脏六腑，再晚就……”
　　
　　“多谢王妃。”艳墨雪咬牙道，鬼甲人身形一转，便带着她踏草而去。
　　
　　半空之中，艳墨雪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烛火，衔着笑默默说道：“看来，你又救了我一次。”
　　
　　鬼甲人本就轻功绝顶，即使抱着艳墨雪也依旧身轻如燕。
　　
　　王妃似乎没能拖延太久，仁王府的追兵便已开始行动，几十号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分成四路追击。
　　
　　鬼甲人不敢怠慢，又深怕会伤到艳墨雪，于是只好东躲西藏，尽量避开追兵，可这一来一往，转眼便要天明。
　　
　　抬眸，眼看天就要亮了，而背上之人显然已无法支撑太久，看着艳墨雪渐渐陷入昏迷，苍白的玉容如冰雪般脆弱，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毒气攻心，现在的她就仿若那漏着鲜血的沙漏，生命就在这片刻之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你不能就这样死掉，快醒过来！”终于，一句话从鬼甲人的口中说出，有些绝望随即铺开，淡淡的，却让艳墨雪几近昏迷的意识苏醒过来。
　　
　　“这话……”她喃喃着，却已无力说下去，可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一切。
　　
　　眼看天明将至，但身后追兵却无法甩不掉，危机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熟悉的院落。
　　
　　心念一动，或许这就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隔着铁甲，鬼甲人淡淡笑容，连忙飞身而下。他将艳墨雪轻轻放在地方，接着迅速点住她的几处大.穴，喂下药丸，又已内力相灌，艳墨雪总算清醒过来。
　　
　　“你放下我吧，不然你也逃不掉的。”抖动双睫，她望着他，衔着笑冷静的说道。
　　
　　闻言，鬼甲人只是闷闷的笑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在夜的浸泡下闪烁着别样的光泽。他没有多言，只是用蓝眸凝住艳墨雪，仿佛在说：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
　　
　　就是那一个凝视，艳墨雪失神了，就连鬼甲人何时离开的，她都未曾察觉，只记得在他离开前，有轻轻敲了几下后面的门。
　　
　　直到这时，艳墨雪才猛然回眸，发现原来他将自己放在了一座大院的后巷里，而将自己作饵，去引开那些追兵。“这真是何苦了。”艳墨雪冷冷笑着，她又不会感激他的，他何苦要那么做呢！
　　
　　艳墨雪冷下面容，渐渐收回思绪，然后双脚盘膝，开始调息。
　　
　　片刻之后，身后突然传来响动，原来是门开了。
　　
　　李伯一脸睡意的将脑袋探了出来，东张西望后将目光锁定在艳墨雪的身上。
　　
　　“是……是你……”李伯显然一惊，顿时睡意全无。
　　
　　艳墨雪适才抬眸，才发现这里竟是萧冰的府邸外。
　　
　　李伯见艳墨雪虽一脸惨色，但玉容依旧绝美且傲骨依稀可见，再加上她那双暗黑的碧眸，似勾人魂魄，难怪元帅会对其念念不忘。李伯也算圆滑之人，倒也不曾犹豫，向四处张望后，便不由分说的将她扶入府内。
　　
　　安置好后，李伯便去禀报萧冰，不一会萧冰就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他冲进屋子就看到艳墨雪一脸苍白的半靠在床榻上，连忙上前，眉头一紧，“你怎么了？”艳墨雪撇头没去理会萧冰，倒是萧冰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朝她身上扑来。“你……你受伤了？”
　　
　　眼前萧冰就要扑到自己身上，艳墨雪险些傻眼，心想：你不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在意吗？那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艳墨雪嘴角抽搐，强忍支起身子，躲开萧冰的攻势。“废话，本尊都这样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脱口道，不料心口猛的抽搐，口中鲜血涌出。
　　
　　她连忙盘膝而坐，提气调息，然后碧眸怒瞪萧冰，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萧冰又待了一会才回过神，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他为刚才自己的失控懊恼万分。
　　
　　这时，李伯从外面探进头来，脸色微差。“元帅，外面来人了，说是仁王府的。”
　　
　　仁王府三个字才脱口而出，艳墨雪便猛地睁开双眸。“他们是冲本尊来的。”
　　
　　她与萧冰四目相视，便要起身，不料却被萧冰止住。“这里是萧帅府，一切还由不得艳罗刹你来吧。”他神情肃然的说道，似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那种不屑的神情在他脸上尽显无疑，然一甩衣袖，掩门而出。
　　
　　第77集 绝地寻药
　　
　　装，你就继续装吧，艳墨雪默默想着，再度闭上双眸。
　　
　　既然萧冰如此说道，定有十足把握对付仁王府的人，再者说若不是当初为救他，自己又怎会如此狼狈，一边中毒还要一边逃命，这次也该换他出出力了。于是想到这里，艳墨雪便不再犹豫，继续潜心逼毒。
　　
　　仁王王妃果真是个厉害的人物，而且深藏不露。
　　
　　艳墨雪缓缓运气调息，渐渐的，她便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包围着她的心房，将原本四窜的毒液重新逼回小腹。看来，那粒黑色的药丸果真就是传说中的九转夺魂丹，不过这一刻它却没有夺走她的魂，而是以毒制毒，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香尸魔芋。
　　
　　可是，一个像仁王王妃这样深居幽院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拥有焰魔门的至毒？
　　
　　百思不得其解。或许那仁王王妃的确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吧，在江湖上也大有名气，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才一直留在东方仁身边，可……会是什么原因呢？她又会是谁呢？
　　
　　思绪越来越乱，越乱就越没有头绪。
　　
　　罢了，艳墨雪收回心思，只将心沉入湖底，继续运气调息。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环顾四周，未见萧冰踪影。
　　
　　艳墨雪缓缓收起内息，虽然九转夺魂丹确实助她将毒液压制，但那毕竟不是解药，无法将毒彻底清除。
　　
　　接着，她缓缓起身，走下床，稍稍舒展筋骨，刚想推门而出，就感觉有人朝这边走来。
　　
　　“已经没事了。”那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萧冰，果然，他一进门，什么也没做，就开口道。
　　
　　闻言，艳墨雪隐晦的一挑眉，看着萧冰略显疲劳，又略带轻松的面颊，露出冷冷笑靥。“萧大元帅难道真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未免太天真了吧。”她淡淡说道，明明语调平和，却总是让听者浑身不自在。“为了本尊和仁王翻脸，打破了萧大元帅一直在维系的良好关系，值得吗？”
　　
　　萧冰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艳墨雪，那双碧眸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洞悉人心，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的。“也谈不上值不值得，关系总有一天会被打破，或许现在正是时候。”萧冰一笑，淡淡道。
　　
　　“是吗？看来萧大元帅的确变了很多。”艳墨雪冷冷笑道。
　　
　　“我还是以前的我，从来不曾改变。”萧冰不着痕迹的接道，却不知怎么了，又昧着良心补充了一句，“救你，不过是为了还你救我的人情，从此两不相欠了。”
　　
　　当这话脱口而出，萧冰想懊悔也已晚了。于是，为掩尴尬，他甩袖而去。
　　
　　“好一个两不相欠！”身后，艳墨雪狠狠握紧双拳，咬牙道，“萧冰，你给我记住。”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为何这两人就是无法理解呢！
　　
　　而后，艳墨雪稍作休憩，便赶回皇域分坛。
　　
　　因她一日未归，冷霜见其归来，连忙上前，而艳墨雪只是冷冷止步，落下一句“去查一下仁王的正妃。”便回屋了。
　　
　　但艳墨雪不会知道，就是她这句去查一下仁王的正妃，会牵扯出一段不为人知、却惊心动魄的陈年往事。
　　
　　入夜时分，夜黑的出奇。这一天的夜，就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天空蓝的透明透亮。空荡的仁王府里，风澈独自一人缓步而行，周遭寂静无垠，除了风过耳时响起的沙沙声，就连一点虫鸣都来的那么悦耳。
　　
　　这夜真是燥的很，惹得人不得安寝。
　　
　　黑夜里，为了不惊醒府内守卫，风澈小心翼翼的在树与树间游走，身形轻盈，潇洒不羁。当他最终绕过侍卫，独自出现在雨娇阁外时，天空忽地划过一道冷电。“什么人？”他轻敲房门，不久，屋内便亮起烛火，王妃轻轻推开房门，向外望去。
　　
　　乌丝束金冠，白色的发缎飘拂在肩头，深紫长衣，广袖飘飘，长眉如墨，玉面上嵌着一双淡淡的黑眸。目光相互对视，不到片刻王妃心头便是一跳，顿时睡意全无，紧接涌来的却是一股未可名状的惧意。
　　
　　那个人，就站在那，微微笑着，玉扇轻合，抱拳作礼：“见过王妃。”
　　
　　满园如月如雪，满眼的冰清玉洁之貌，可那一刹那，却似有千株紫芍纷纷绽放，灼灼妍华摄目。满园屏息，王妃似有些失神落魄，手颤抖着开了门，正视风澈，许久后开口道：“你……你不是王爷的门生吗，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此？”
　　
　　这个地方，理应算是仁王府的禁地，而她又向来深居简出，与那些门生没有一丝来往，可这人却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到令她疑惑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风澈侧身微笑，眯起眼，眼里有淡淡的深邃。“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不惊动侍卫独自出现在此，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
　　
　　风澈的那一句话说的异常隐晦，话中有话，不懂之人恐怕无法听出其中的深意。但是，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却懂，浅浅笑着，她的嘴角缓缓弯起一道弧线，却略有僵硬。“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言毕，让开一条道，好让风澈进屋。
　　
　　屋内一切如常，只是暖暖的弥漫着紫檀香味，让人心情舒畅。
　　
　　风澈进屋后临窗而坐，望一眼窗外月色，然后回眸正视王妃，眼波微转，直截了当的开口：“我需要解药。”
　　
　　“是救那个姑娘吗？”沏一杯茶，王妃笑着递向风澈。
　　
　　“是的。”听到风澈如此爽直的回答，王妃颔首一笑，眸中略带欣赏之色。
　　
　　但四目相对下，她却淡淡笑道：“可你要清楚，我没有解药，也没有理由帮你，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但你有理由帮她。”风澈抿一口香茶，果断接话道。
　　
　　有理由帮她？
　　
　　闻言，倒是激起了王妃的兴趣，她饶有兴致的抿起唇畔，在风澈身旁入坐。“哦？是吗？那是什么理由呢？你倒是说来听听。”
　　
　　风澈默默笑着，衣袍展开来，似水瀑轻泻，泻.了满园的黑色流泉，盈盈飘浮着数朵雪白花儿，顿时吸住王妃的视线。
　　
　　那功力，竟能让满园的花儿瞬间绽放，王妃不由心下一惊。收回那审踱的目光，片刻后回神，方听风澈缓缓道来：“难道王妃还需要我告诉你理由？我原以为你在第一眼见到雪儿时，就应该有觉悟了。”
　　
　　“雪儿？”那一瞬间，心恍惚的颤抖起来，两个破碎的字在这一刻随着逆流的记忆正在缓缓开启。“雪儿……”王妃嘴角喃喃着，神情竟有些恍惚，但她很快便收回神，淡淡一笑，将情绪隐起，“我为什么要有觉悟？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是吗？”风澈浅浅笑容，那潇洒的笑容中不乏细微的讽刺，“那也就是说，就算她死，王妃也无所谓？”
　　
　　闻言，王妃更加不解，她抬眸，迎上风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男子会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的一颦一笑，都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如此的相似，就连说话的语气和语调，都是那么的如出一辙。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无法逃开他的纠缠呢！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能放过她呢？
　　
　　思绪被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扰的纷乱起来，王妃虽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一刻，压制了二十年之久的情感，终还是爆发了。
　　
　　“你……你到底是谁？”她喃喃的问着，唇畔微微颤抖。
　　
　　“我是谁很重要吗？”风澈淡淡轻笑，那笑容在如今看来，到似有些毛骨悚然，“我认为，王妃现在应该多想想雪儿才是。”
　　
　　雪儿？听风澈这么一说，王妃才算回过神，一想当时艳墨雪虚弱的样子，不由问道：“那毒……真的这么难解？”
　　
　　风澈摇首。
　　
　　“倒也不是很难解，只不过雪儿因为救人已经耗损了一半的力，再加上日前多番受伤，自行逼毒恐怕有些困难。”他缓缓道来，言毕后直视王妃，眼波微转，略带深意的问道，“王妃，难道你真的忍心？”终了，那最重要的一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但风澈心里清楚，眼前的女子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王妃唇畔含笑，那笑却使人没来由的从头凉到脚底。然
　　
　　后，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表情木然，身子僵硬得像一尊化石。
　　
　　许久之后，她才动动嘴皮，却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她……她明明就已经死了，她……她明明就应该早就死了的。”口中的她，说的断断续续，模棱两可。似乎是王妃永远不能释怀的心结，“王爷告诉我，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说在那场大火里，她已经被烧死了，和他一起被烧死的。”说着说着，王妃的身子开始虚晃起来，身子僵硬的似一尊化石，一动也不动的蜷着。
　　
　　此时的她真想大哭一场，可是连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不，她没死，她一直都活着，好好的活着。”耳边骤然响起风澈的声音，他撇开眼，似毫无感情的说着，其实却是不忍相望。
　　
　　没有死，她一直都活着，好好的活着。
　　
　　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不断的重复。而王妃像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的，那茫然的表情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不，不是的，她死了，她已经死了，王爷没必要骗我，他没必要骗我的。”是啊，东方仁为什么要骗她呢，骗她雪儿已经死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但他的确骗了你，而且一骗就是十四年。”
　　
　　“不会的，你说王爷骗了我，那你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呢？”思绪骤然一开，王妃呼吸一窒，嘎哑笑道。
　　
　　“七星葬花。”见王妃并不相信，风澈沉声喃喃，唇畔轻盈的滑出七星葬花这四个字。
　　
　　世人说到七星葬花，无不畏惧害怕，恐也只有他，能如此平心静气的道出这四个字。
　　
　　“七……七星……葬花？”那一刻，天地骤然变色，记忆的洪流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打开，水流呼啸而过，击打着王妃紧闭的心房。
　　
　　十八年了，十八年的躲藏，十八年的愧疚，当她再次听到七星葬花这四个字时，真的犹如惊天巨浪，天地为之变色。“七星葬花，你刚才说的是……是……”
　　
　　王妃已然语无伦次，风澈微微颔首。“是的，正是七星葬花。”
　　
　　‘哄’的一声，心里似被炸开了花，王妃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快要炸裂开来了，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苍茫若失的望着远方，身影在这个孤寂的寒夜更加显得孤独清冷。“那她……真的是雪儿，真的是她，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风澈立在身后静默不语，眼神之中却复杂难言。“是的，雪儿一直都活着，只是王妃不知道罢了。”
　　
　　她不知道，十八年了，她早以为她的雪儿已经死了。
　　
　　是她不对，是她不好，若不是怕他们找上自己，她也不会躲在这小小的幽院里，与世隔绝的过了十八年。是啊，是她做错了，真的是她做错了。忽地，王妃一把抓过风澈的手，喃喃问道：“那雪儿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句话问的，只叫风澈的神色更加苦涩。“不好。”两个字，简简单单，却惜字如金。
　　
　　而这时，王妃似乎才想起风澈今晚来这里的目地。她恍惚的松开他的手，抬眸对上他的眼，那双暗黑的眼里，有着一种她不能读懂的深意。“解药。”终了，还是这两个字，王妃颔首笑着，眼含泪光，“好，你等我的消息，我会找机会去拿的。”
　　
　　风澈满意的颔首。“那便好，告辞。”
　　
　　待那一抹白色的影子飘然远去，王妃这才想到什么，在身后喊道：“等等，告诉我你是谁？你是不是他的徒弟？”
　　
　　风澈止步步子，抿唇淡淡笑容，只留下一句寓意颇深的话语，和一抹清冷的背影。“我原以为你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或许是你离开太久了，久到连主子都认不出了。”
　　
　　第78集 逃避的爱
　　
　　这一天的夜，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天空蓝的透明透亮。月亮像一个新娶来的媳妇，刚刚从东天边升上来，就又羞答答地钻进树叶子里藏起来。那些稠密的白杨树叶子，像是一条流水，日日夜夜沙沙沙，沙沙沙，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平静又响亮的流着。
　　
　　这一夜的萧帅府，出奇的安静，只有微风过耳，落的沙沙作响。
　　
　　落紫雅苑外，冷霜已在那里站了整整一日。
　　
　　日落时分，萧冰刚从皇宫归来便风尘仆仆的赶来，面无表情甚至带点冷漠、酷样的俊脸上，有着一双宛如琥珀的精亮眼眸。冷霜看着他从远处走来，那抹挺拔的身躯在斜阳下依稀可见，那一刻，她心下怦然一颤，竟莫名跳动起来。
　　
　　“她……没事了吧？”萧冰信步上前，却迟迟未开口，他只是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一问艳墨雪的情况，也可免去心中的担忧。
　　
　　闻言，冷霜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种挫败感，痛痛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堂主没事。”冷眼冷言，她垂下眼，闭眸，再睁眸，算是将那种心痛掩饰起来，变得坚硬难摧。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萧冰长长舒口气，然后默默望向屋内，他分明就是想进去，想看看她现在如何，可为什么脚却如此僵硬，动弹不得。最终，沉默片刻，他还是选择离开，“对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毕竟你们堂主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有需要就尽管开口？他把堂主当什么了！！
　　
　　闻言，再加上萧冰那略带冷漠的面孔，冷霜忽地脾气上来。想起堂主为他的付出，想起夜里堂主一个人忍着痛苦在床上打滚的模样，这些可都是眼前这个男子害的，而他呢，还在那边一个劲的说着大话。“站住，萧冰，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冷霜一时气不过，将萧冰拉到远处，怒道。
　　
　　“我有说错什么吗？”萧冰不觉刚才那番话自己有说错，于是不解的问。
　　
　　“难道你没说错吗？”冷霜反驳道，“若不是你，萧冰，你以为堂主现在会这样吗？”真是的，看萧冰那一脸的茫然，莫非堂主真的什么都没跟他提，堂主啊堂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冷霜的回话似乎勾起了萧冰的兴趣。其实，他也有很多事不明白，对于自己如何会中毒，对于艳墨雪又是如何为自己解毒，以及在此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想问个清楚。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萧大元帅。”冷霜一指落紫雅苑。
　　
　　萧大元帅！还真是怎么样的主子就有怎么样的下属，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全然没有那时阳橙的冷酷与漠然，此时的她，更多的是一股为了主子拼命的冲劲。但是，他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萧冰了，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而动感情。“我为什么要进去？”他反斥道。
　　
　　“你……”闻言，冷霜满脸狰狞，真是恨的牙痒痒的，“萧冰，你这人还真不知道报恩啊！”忍无可忍，冷霜脱口道。
　　
　　“报恩？”说到报恩，萧冰突然眉头一紧，想了想，向冷霜询问道，“对了，说到这个，我很想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冷霜诧异道：“你不知道？”
　　
　　“我需要知道什么吗？”只见萧冰满脸迷茫，冷霜不由垂下眼眸，“果然……”堂主什么也没提，她暗暗想着。不过这也算正常，依着堂主的个性，她会提那才有鬼呢！
　　
　　“果然什么，阳橙？”见冷霜微微垂眸，黛眉微微蹙，萧冰疑惑道。
　　
　　然那两个字从萧冰的口中说出，却惹得冷霜心底一颤。记忆的洪流在此刻缓缓开启，随着那两个早已不复存在的字眼从萧冰的口中说出，冷霜只觉得这天突然阴暗了下来。回眸，对上萧冰那双暗黑的眼眸，冷霜暗暗静下心，出声道：“我不是阳橙，我叫冷霜。”
　　
　　“冷霜？你就是焰魔门的冷面女！”萧冰看着冷霜，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艳罗刹座下三个婢女之首的冷面女，“那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冷霜无视他的震惊，惨淡一笑。“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
　　
　　“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脖间一痛，好像被一根针扎进去似的。”萧冰仰天回忆着，手若有似无的拂上脖子，那个小孔，至今还在，“那是什么毒？”
　　
　　“香尸魔芋。”冷霜一字一字的说着，回眸见萧冰一脸茫然，她一扯冷漠的笑靥，好心补充道，“冥界门的第一奇毒。”
　　
　　“香尸魔芋！”萧冰失神的重复着，然后猛地瞪起双眸，看着冷霜，“所以，我中的是香尸魔芋？那下毒的岂不就是……”
　　
　　“下毒的是谁与我无关。”冷霜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我只知道，若不是堂主将你一身的毒液全部吸入自己体内，现在的萧冰，恐怕早就七孔流血，一命呜呼了。”
　　
　　“你……你说什么？她将我一身的毒都吸到了自己体内？”闻言，萧冰踉跄的后退几步，这才站稳。他抬眸，看着冷霜那坚毅的目光，他相信她没必要骗自己。所以，她真的将自己一身的毒都吸了过去？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可是那一日我看她，明明就……”那日他苏醒，她明明就完好无损的在自己面前，只不过那时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萧冰现在想来，才骤然发觉原来那时的她是在强撑。
　　
　　“明明什么？萧大元帅，还是你认为依照堂主的个性，她会说吗？”冷霜反驳道。
　　
　　她的个性，永远的说一不二，永远的独断专行，也永远不会拖泥带水。萧冰喃喃想着，颔首道：“也对，她不会说的。”是的，他是了解她的。
　　
　　“那不就结了。”
　　
　　“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平时冷眼相待，却在这时将他一身的毒液都吸入自己体内，这个艳罗刹，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萧冰不明白，这次是真的不明白。
　　
　　“堂主的心思，又岂是我等能猜透的。”萧冰的注意力显然已不在冷霜身上，她往后稍退一步，看了看月，又看了看萧冰，接着淡淡叹一口气，说道，“我想今晚，冷霜没必要留在这里了。”说罢，她便转身悄然退下，只留下萧冰一人在浓密的夜幕下独自思索着。
　　
　　“她……”萧冰曾想过各种结果，也想到是艳墨雪帮自己解的毒。可是他没有想过，她会是将自己一身的毒液都吸了过去才救了自己，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冷霜走远后，萧冰独自一人默默想着，时而将目光望向远处，时而又将目光望向屋内，心情既复杂又矛盾。
　　
　　其实，答案很简单，只要他推开那扇门，一问便知。
　　
　　可是，萧冰似乎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他有勇气面对千军万马，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还是他不敢？怕艳墨雪再用她的伪装将他打回原形。
　　
　　然而，心最终还是不由自己控制，萧冰缓缓上前，犹豫再三，还是推门而入。
　　
　　屋内，艳墨雪正盘膝静坐，此时的她并没有带着遮掩容貌的面具，因为逼毒，一对秀眉皱得很紧。脸颊微微泛着苍白，双颚也有少许汗珠，只不过那一双唇畔此刻白的让人后怕。
　　
　　她应该很辛苦吧，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难道他就真的不值得信任吗？萧冰茫然了。
　　
　　听到有推门声，艳墨雪收起内力，缓缓睁开眼，见来者是萧冰，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你来做什么？”她收起内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直视萧冰，冷冷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伤的那么严重？”萧冰顿了顿，又看着艳墨雪如此苍白的脸颊，他心一软，有点无助的问道。
　　
　　伤？闻言，艳墨雪衔着笑冷冷说道：“本尊没事。”其实，刚才他与冷霜的一番对话，透过艳墨雪的内力是足以听的一清二楚，她不怪冷霜多嘴，毕竟身为心腹，她也是为了她好，只是她这么一说，到让艳墨雪有些不知所措，居然心生出莫名的罪恶感。
　　
　　看着艳墨雪强势的一句没事，萧冰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那么的多虑。她是谁，她可是天下第一妖女，救他，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没有人知道。
　　
　　真的有一丝自嘲的味道，萧冰咬着双唇，直到那咸咸的血腥味渗入口中，他才回过神。“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做的。”他默默垂下眼眸，出声道。
　　
　　是啊，是没必要那么做！
　　
　　闻言，艳墨雪轻轻笑着，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讽刺。“是啊，是没必要，但本尊喜欢做，难道这还不需要问过你吗？”撇开眼，艳墨雪满脸不屑的神情，看着萧冰，冷冷说道，“你别自以为是了，萧冰，给本尊出去。”既然觉得没必要那么做，那又为何要留下呢，艳墨雪发现自己就快无法控制情绪了，便一伸手，怒吼道，“滚……”
　　
　　“你……”这变化未免太快了吧，还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听着艳墨雪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滚，萧冰的心竟骤然一抽，好痛，好痛。
　　
　　“滚……”见萧冰还不离开，艳墨雪再次吼道，因为气结，脸上瞬间纠结成块。
　　
　　不忍见她如此难受，萧冰只好退出房门，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第79集 旧梦惊雷
　　
　　待萧冰走后，艳墨雪猛的咳嗽起来，一张脸纠结的有些涨红，然她眸芒一晃锐利的锋芒，喊道：“冷霜。”
　　
　　“堂主，冷霜在。”屋外飞入一人。
　　
　　冷霜单膝跪地，可还没站稳，艳墨雪突然一甩海袖，击出一掌，将她震向不远处的书桌。
　　
　　冷霜始料未及，却也不敢抵挡，身子被强大的内力生生甩出，重重砸向桌子。“啊……”一声惨叫破空传来，冷霜捂住胸口，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吐出，可想而知艳墨雪那一掌的威力有多强。
　　
　　不过艳墨雪丝毫不觉有差，因为在她眼中，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就连个笑容也吝于给予，虽名为心腹，却从来无法真正的接近她，所以如今她竟敢窥窃她的心思，岂不是自寻死路。
　　
　　“堂主……”冷霜捂住胸口从书桌的碎片中爬起，再次跪在艳墨雪面前。
　　
　　艳墨雪甚至没有抬眸，只是声音极为低沉的说道：“没用的东西，谁让你多嘴的，还是你以为本尊现在受了伤就制不了你了！”
　　
　　“没有没有，冷霜不敢这么想。”冷霜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记住，如果下次你胆敢再多说一句，小心你的贱命。”
　　
　　“是是，冷……冷霜明白了，明白了，下次不敢了，不敢了。”冷霜跪在地上猛磕头，每一下都重重敲向地面，丝毫不敢偷懒。渐渐的，她的额前已满是鲜血，也有些支持不住。
　　
　　终于，有人伸手按住冷霜的肩头，阻止她继续磕下去。冷霜一抬眸，已是满脸鲜血，却还是一脸的感谢。“鬼……鬼刹。”
　　
　　“你先退下。”鬼刹看着她额前的鲜血，淡淡一笑。
　　
　　“是。”冷霜万分感谢的快速退下。
　　
　　待冷霜退下后，屋内只余下鬼刹与艳墨雪，然只听见鬼刹似玩笑般的说：“何必发那么大火呢。”他轻轻擦去手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被艳墨雪内力震碎的桌子，轻摇头道，“冷霜不过是说实话罢了。”
　　
　　艳墨雪坐在床上冷冷扫了鬼刹一眼，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动怒，难道真的只是情绪上的失控吗？还是被冷霜说出了心中所想，所以恼羞成怒？“我没有发火。”但她还是违心的说。
　　
　　鬼刹一笑，看着那早已变成碎片的桌子，轻笑道：“没有发火？没有发火这桌子都被你打成这样了，那要是真的发起火来……”他摇头，“不敢想象啊！”
　　
　　艳墨雪没有再接话，因为此刻她的心思并不在桌子上，而是对于出现在眼前的鬼刹，露出怀疑的眼神，“你怎么会来？解药拿到了？”
　　
　　话落，又有一人落入屋内。
　　
　　黑衣黑甲，好不熟悉。
　　
　　“鬼甲人，你终于又出现啦。”艳墨雪定眼一瞧，意味深长的笑着。
　　
　　鬼甲人没有说话，只是与鬼刹相视一笑，将解药交到她的手里。“这就是解药？”
　　
　　艳墨雪看着掌心的小药丸，只这般疑惑的问了一句，然后没等回答，将药吞了下去。
　　
　　再次盘膝运气，让药丸的药性能迅速渗入体内的五脏六腑。
　　
　　果然，不到片刻，艳墨雪的脸色便有所好转，体内似乎产生了源源不断的热流，与她体内原本的毒素相互排斥，一并以汗液的形式排出体外。
　　
　　收回内力，深深吸一口气，艳墨雪睁开眼，看着鬼甲人，问道：“你怎么拿到的？”
　　
　　“你吃完了才问，不怕晚了？”鬼甲人自始自终都闭而不语，倒是鬼刹笑着问道。
　　
　　闻言，艳墨雪冷冷一笑，下了床，行至鬼刹面前，轻佻的说道：“我是你的属下，为你办事，我相信你总不至于害我吧。”她又稍作调整，再次开口，“说吧，怎么拿到解药的？这东方仁好不容易用萧冰作饵，才算计到我，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就交出来解药的。”
　　
　　“这个嘛……”要说吗？鬼刹有些为难的挠挠头，毕竟他已经答应了玉如娇，而且就算告诉了艳墨雪，也未必会是件好事，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鬼刹默默轻咳一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这解药从何而来。还有，明日我便会回焰魔门，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他一指边上的鬼甲人，然后身形一转，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又是不说，艳墨雪冷冷笑着，为什么最近她鬼刹变得好奇怪，凡事似乎总喜欢瞒着她，欲言不言的。
　　
　　罢了，她甩甩头，既然他不肯说，就算自己一味的追问恐怕也是没有结果的。而且，现在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她来处理。
　　
　　回身，转眸，对上鬼甲人那双罕见的蓝眸，艳墨雪冷冷一笑，唇畔忽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媚笑。“鬼甲人，你终于肯现身了。”
　　
　　内息已缓缓顺畅，艳墨雪信步上前，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靠近鬼甲人。“来，让我猜猜，你到底是谁？”她用手指划过那厚厚的铁甲，然后在那双蓝眸前停了下来。“好一双眼睛，真让人恨不得挖出来。”她看似狠辣的话语，实则却带有一个撒娇。
　　
　　她是故意靠近鬼甲人的，却没想到对方始终没有移步，面对她的柔情攻势，似乎一点不畏惧。
　　
　　“我是谁……很重要吗？”不过，良久之后，鬼甲人还是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到听不出是谁。
　　
　　艳墨雪轻颜一笑，却缓缓摇首。“你是谁本来是不重要的，但加上这次，你一共救过我三次，那你说……你还不重要吗？”艳墨雪单指轻轻挑起鬼甲人的下巴，用她那几近妩媚的声线缓缓说着。
　　
　　是啊，毕竟能救天下第一的妖女三次，那个人是谁会不重要吗？
　　
　　“你会有知道的一天的。”但是，神秘注定是鬼甲人的代名词，就好象他脸上那层厚厚的铁甲，既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他所有的情感。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艳墨雪强势的靠近他。
　　
　　终于，鬼甲人稍稍后退一步，转身便想飞出窗外。
　　
　　“慢着鬼甲人，”艳墨雪出声止住他，“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一定会揭下你的面具，你就等着看吧。”言毕，她一挥手，“不送。”
　　
　　～～～～～～～～～～分割线～～～～～(⊙o⊙)～～～～～分割线～～～～～～～～～～
　　
　　自从鬼刹和鬼甲人出现之后，一切仿佛暂时恢复正常，而日子也就这样默默的走过半个月。在解药的帮助下，再加上艳墨雪自身的内力，她体内的香尸魔芋终于被全部化解，这件事也算真正告一段落。
　　
　　而这期间，冷霜因为养伤极少出现在艳墨雪身边，倒是絮语，每日都来禀报堂中事宜，柳吣也有时会过来，和她秘密交谈一些事情。
　　
　　终于，在身体彻底恢复后，艳墨雪也开始筹划她的复仇大计。
　　
　　这日，得柳吣的消息，趁着倪浪外出办事，艳墨雪便命令她将倪渊骗至城郊的一处破旧寺庙里。
　　
　　入夜时分，艳墨雪踏着银月如期而至。
　　
　　“堂主。”淡淡的夜幕里，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柳吣恭然道，“幻影粉属下已经下好了。”
　　
　　艳墨雪满意的颔首，然后面无表情的问道：“药量够吗？”
　　
　　“比上次还要多，应该足够了。”柳吣掂量着回答。
　　
　　“那就好。”闻言，艳墨雪冷嗤一声，带着面具的玉容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狰狞。
　　
　　接着，她率先走进寺庙，走到倪渊面前，看着被下了重药的倪渊，在她的脚下微微颤抖着，那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乐事，艳墨雪忽地冷冷裂开嘴，露出苍白却妖艳的笑容。
　　
　　“倪渊，抬起头来。”黑暗之中，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一遍一遍，好似鬼魅。
　　
　　而倪渊呢，在听到艳墨雪的声音后，竟也乖乖照做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住似的。
　　
　　看着倪渊乖乖照做，艳墨雪满意的揉着手。
　　
　　看来是幻影粉的药力发挥作用了，于是她也不再拐弯抹角，一句话问出今夜来此的目地。“告诉本尊，十四年前东方仁起兵造反的真相。”艳墨雪毫不转弯的直.插重点，让身在一旁的柳吣有些不安起来，“快说。”
　　
　　然而闻言，倪渊只是傻傻的笑着，然后摇晃着脑袋，神情几近痴傻。他用一双三角眼迷离的看着艳墨雪，嘴里支支吾吾，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就这样自顾小声的喃喃着，好像说了，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样子更像是一个喝了很多酒的醉汉，整个人处在糜烂的空间里，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起兵？起兵……”终于，嘴里的话渐渐清楚起来，却依旧很含糊，艳墨雪微微靠近他，才能从他口中听出只字片语。“起兵，起兵因为皇……皇帝昏庸，皇帝……”
　　
　　皇帝昏庸？这不是真相，艳墨雪抬起眼眸，一把抓住倪渊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本尊要的是真相，快说……”昏庸，虽然她的父皇称不上是一代明君，可也绝不昏庸。
　　
　　“皇帝……皇帝昏庸，昏庸。”然而，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倪渊只是一直在重复皇帝昏庸这四个字，不停的重复。
　　
　　几遍之后，艳墨雪显然已经失去耐心，她将倪渊重重甩到地上，然后面无表情的吼道：“柳吣，加重药量。”
　　
　　看到倪渊几近痴傻的模样，柳吣有一点不忍心，但还是出声应道：“是。”
　　
　　“当年亡国的真相是什么？说……”又喂了倪渊吃下不少的幻影粉，这种药量，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说，真相到底是什么？”然而，此时的艳墨雪仿佛也快到极限了，看着倪渊现在的模样，她竟然丝毫没有同情之意，而是再次掐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字的问。
　　
　　“亡国……亡国的真相……皇帝……皇帝……”终于，在加重药量之后，倪渊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话。
　　
　　可谁料，话说到一半之际，他又卡住不说了。
　　
　　这种关键时刻，艳墨雪又岂会放过他，一把松开手，她面无表情的吼道：“柳吣，继续。”
　　
　　她指示着柳吣再下重药，可这一次……柳吣犹豫了。“堂主，药已经下的够多了，再下的话，怕倪渊会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怎么，不忍心了？”艳墨雪回眸，一双涨红的碧眸死死盯着她。
　　
　　“不是。”柳吣垂眸，只得继续加重药量。可她的心里却是在疑惑，今夜的艳罗刹到底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日的作风，难道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又喂了不少幻影粉，这下倪渊似乎是彻底不行了，整张脸苍白的扭成一团，眼泪鼻涕口水，那是到处乱流。
　　
　　然而，艳墨雪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只是继续逼问道：“说，真相到底是什么？”
　　
　　终于，倪渊抵抗不住幻影粉造成的幻觉，恍惚间终于说出了真相。“真相……真相……真相是因为女人……”说罢，他发出凄厉无比，让人头部发麻的狂笑声。
　　
　　“女人？什么女人？”闻言，艳墨雪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
　　
　　“红……红颜祸水。”然倪渊只是口齿不清的说着。
　　
　　看着倪渊似乎已经抵制不住幻影粉的药性，柳吣略有担忧的望向艳墨雪。“堂主。”
　　
　　然而，艳墨雪此刻的心思完全系在倪渊身上，又岂会有闲工夫对付柳吣。“那女人叫什么？”她直起身，退后一步，面容已恢复镇定。
　　
　　“叫……叫……叫玉……玉……”倪渊忽地直起背脊，眼神涣散地说着。
　　
　　“叫玉什么？”她还在逼迫着。
　　
　　“叫……叫玉……玉如娇。”终于，倪渊脱口而出，接着他整个人便似一团烂泥，瘫倒在地上。
　　
　　“玉如娇……玉如娇……”闻言，艳墨雪的心脏有瞬间的停滞，只觉得整个人在那一刻濒临崩溃。
　　
　　柳吣见倪渊倒地，赶紧上前查看，但一抬眸又看到艳墨雪一脸惨白，令她不由一惊。“堂主，你没事吧？”见艳墨雪有些虚晃的身体，柳吣赶紧上前扶住她。
　　
　　但是，艳墨雪只是默默松开她的手，然后走到倪渊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吼道：“那玉如娇和东方仁是什么关系？”
　　
　　倪渊缓缓睁开眼，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他疯似的一笑。“他们……他们……他们有奸情，有奸情。”
　　
　　“奸情！”一双眼眸瞬间被瞪的好大，艳墨雪失神的松开手，“那你说的玉如娇，是不是就是当年的玉贵妃，如今的仁王王妃？”
　　
　　“没错，就是她……就是她……”
　　
　　“果然。”终了，艳墨雪只感觉天旋地暗，整个人朝后倒去，神情震惊。
　　
　　“堂主。”柳吣上前一步，谁料艳墨雪却在这个时候抽身而去，“看住他，别让他死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再看一眼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倪渊。
　　
　　“堂……”柳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时，艳墨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无处可寻了。
　　
　　第80集 闯府救人
　　
　　耳畔只余下呼啸而过的风声，艳墨雪只觉得黑暗从各个方向堆积起来，把她层层地淹没了。很快，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疲倦地甚至想要动一下手指都困难，身体好像在一片虚无之中漂浮起来，空无着落，却又好像被很多无形的手拉住，不能挣脱。
　　
　　玉，如，娇。
　　
　　三个破碎的字带着浓浓的忧伤滑落在夜的寂静里，艳墨雪苍白的面上，一簇簇墨黑的幻影在不断地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没有尽头。
　　
　　脑袋里的那团混沌的阴影仿佛就要明朗，一个娉婷女子的曼妙身影似千千地浮现在她的眼前。那些怀抱撒娇的快乐，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记忆，恍若逆着记忆的洪流，铺天盖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那倾国的容颜，掩在那精致唇角边的那朵忧伤的笑容，零落在眉目间那抹淡淡的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也那么陌生。
　　
　　玉贵妃，仁王王妃，原来她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会是她？缓缓停下脚步，任由汗珠滑过脸颊，艳墨雪只是垂下眼眸，不止一遍的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会是她。
　　
　　然而，直到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澄澈的双眸若有似无的游荡着绝望的气息，她依旧猜不到答案。脸色越来越白，积压在心底的愤懑让她失去方向，苍茫若失。
　　
　　“母后……母后……”她扬起头，发出凄厉无比，让人头部发麻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可是笑过之后呢，留下的不过只有苦涩与绝望，与那永远不能重来的人生。
　　
　　原本，原来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一个在自己生命里早已彻底消失的人，竟还能在这一刻重生，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也许真的是想不通，也不愿想通，胸口憋闷着一口气，脚步一顿，一口鲜血便从艳墨雪的口中涌出。然后，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脚下一停，眼前转瞬一片黑暗。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不会倒下，决不能。因为她还没有问清真相，所以她不会倒下。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影，隔着铁甲，满眼忧愁的望着艳墨雪。他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艳墨雪回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身影点住穴道。“你……”她话未落，鬼甲人便将她抱起，朝着萧帅府的方向而去。
　　
　　“你放开我，听到没有？”在鬼甲人的怀里，艳墨雪暴吼道。
　　
　　“你受伤了，先不要出声。”鬼甲人沉沉说道。
　　
　　“不要你管，滚开。”艳墨雪吼道，然后以内力冲开穴道，接着一掌便向鬼甲人身上打去。
　　
　　鬼甲人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下那一掌。
　　
　　艳墨雪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不躲。“你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纠缠中，鬼甲人已经将艳墨雪带到萧帅府。
　　
　　迎面而来的正巧是萧冰，他见艳墨雪被人挟持，连忙上前。“艳……”可话没说完，艳墨雪便自己从那人的怀里跳出，萧冰随即看向那人，“你是什么人？”
　　
　　鬼甲人没有出声，蓝眸凝视萧冰片刻，便离开了。
　　
　　萧冰有些茫然，回眸看向艳墨雪，见她神色不对，赶紧问道：“你没事吧？”
　　
　　“母……母……”然而，艳墨雪只是失控的喃喃自语，神情蓦然。
　　
　　“你说什么？”见她神色失常，萧冰赶紧凑近，却还是听不清艳墨雪的话。
　　
　　慌乱间，脑中灵光一闪，以往的记忆全部串在一起，竟是这般清晰。忽地，艳墨雪抓住萧冰的手，一抬眸，双眸涣散的问道：“告诉我萧冰，仁王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甚至没有用本尊来形容自己，可想而知此刻的她有多反常。
　　
　　“你怎么这么问？”萧冰被抓的有些生疼，这才发现原来艳墨雪是将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中，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你回答我就可以了。”手指颤动着，她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在说话。
　　
　　看着艳墨雪双眸渐渐变暗，一丝丝嫣红的血迹沿着她的嘴角滑落，那样艳丽的色彩深深刺痛着萧冰的眼。他用力扳.开艳墨雪的手，才发现她的指尖也已满是鲜血。心一下子被刺痛了，萧冰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她自己的热度。
　　
　　“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然而，艳墨雪只是默默在重复，神情枯槁。
　　
　　萧冰实在看不下去了，犹豫片刻，轻轻开口道：“听说今晚仁王府遭了刺客，据说是个高手，挟持了王妃。”
　　
　　“那然后呢？”艳墨雪发出破碎的呓语，喃喃道。
　　
　　“然后……好像听说王妃伤重，好像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风，一点点地铺散开来，吹起艳墨雪黑如墨玉的长发，发丝飞舞过她苍白的唇畔，让她又莫名的想起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女子，心里有一种疼被撕扯开来。
　　
　　然后，她不顾萧冰作何感想，抽身便朝仁王府奔去。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间，无数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艳墨雪的心中飞快地掠过，第一次的相见，第一次的交谈，第一次的微笑，好多好多的第一次，交织着她与玉如娇的过往，却没有想到，原来她们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已交缠在一处。
　　
　　视线逐渐变的灰暗，只见到剑刃反射着孤寒的光芒，还在冷漠地闪烁着。
　　
　　仁王府依旧肃静的耸立在西郊某处宽大的街头，在夜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庄严。
　　
　　因为早前遭了刺客，此时仁王府外守卫森严。
　　
　　艳墨雪轻然点地，望着那高高耸立的高墙，蓦然一笑，身形一动，人已翻墙而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以艳罗刹的身份出现在仁王府，隔着银羽面具的她显得更似鬼魅。快速穿行于树与树之间，然而这一路上还是一个守卫都没有。艳墨雪知道这一定是个陷阱，可是此时的她已不能多做思考，只凭着最原始的想法，一直走下去。
　　
　　不过多时，她便已来到雨娇阁外。这里仍旧没有一个人，艳墨雪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摆设整齐，没有一丝被破坏过的痕迹。
　　
　　刺客，想来也是东方仁伪造出来的吧！
　　
　　风，轻轻的吹着，吹着门板轻轻摇晃，一瞬间，屋外火光冲天，几十人瞬间将雨娇阁团团围住。
　　
　　艳墨雪立于屋中，丝毫没有因为外面的骚动而有任何变化。她环顾屋子，看到那梳妆台上端放着的银梳，轻轻露出浅笑，拿起，收入怀中，然后转身走出屋子。
　　
　　“你是什么人？”屋外，几十人瞬间将她团团围住，有人吼道。
　　
　　银羽面具下，艳墨雪冷漠的向四周一扫，眸忙所到之处，无人敢与她对视。
　　
　　“你是什么人？”有人再次开口。
　　
　　她不说话，只用不屑的眼眸挑衅的注视前方，然后起脚，就要离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修长的手指从黑色的长袖中缓缓伸出，顿时，一手的银针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疾风扫过，银针随着手指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在如此黑暗的夜里，依旧可以精准不失，实在厉害。
　　
　　似乎是遇上了真正的高手，众人俱无反应，便已魂归针下。
　　
　　一出手，数十条人命。
　　
　　目中似在燃烧着火焰，炙热而兴奋的火焰，艳墨雪就这样踏着尸体而去，留下的只是那属于她的冷漠与残忍。
　　
　　离开雨娇阁，艳墨雪不曾犹豫，凭着记忆，她直接朝着仁王府大牢而去。
　　
　　就在离大牢咫尺的时候，空气里忽地浮动起一丝骚动，接着便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飞身而下，挡在艳墨雪身前，定眼一看，是那时放过她的武士。
　　
　　“是你。”武士认出那银羽面具，也同时认出了它的主人。
　　
　　闻言，艳墨雪面无表情的止步，唇畔在夜幕下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我就说过，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武士见来者是她，显然很兴奋，浑身上下的血液也在这一刻爆涌起来，恨不得立刻开打。
　　
　　然而，艳墨雪只是默默的、冷冷的笑着，那衔着笑的脸颊在武士的面前渐渐僵硬，渐渐狠辣。雷厉风行间，她已经出手了。
　　
　　刀剑相碰，瞬间骤化成万点星芒流彩，幻化出一重又一重的剑雨紫霞，刀锋万丈。刀剑在空中相互摩擦着，发出耀眼的电光，只听乒乓及声，却早己不下数十招。不过不得不说，这武士的武功也算出众，险些能与艳墨雪势均力敌。那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毫不松懈，数百来回之后，竟丝毫分不出胜负。
　　
　　但是，艳墨雪再怎么说也是焰魔门的人，且这时的她不再受制于毒，已恢复了十成功力，不像他们第一次交手时只有五分，所以这一回合，她深知对方必败无疑。
　　
　　不过，她欣赏武士的为人，所以在出手的时候也稍有留情，只是武士却以为她已用尽全力，于是不免露出鄙睨的眼神。
　　
　　“难道你就这点实力吗？”他狂啸一声。
　　
　　艳墨雪不为所动，依旧冷眼漠视。
　　
　　但她却在那一瞬间手掌一扬，两缕锐风破空而出。武士一惊，伸手去挡，然而他虽挡下了致命一击，却挡不住艳墨雪随后而来的攻势。
　　
　　脖间一冷，原来艳墨雪已一晃来至他身侧，指尖还握着一枚亮晃晃的银针。
　　
　　“我输了。”武士放下武器，叹息道，“你杀了我吧。”
　　
　　“本尊不杀没有武器的人。”艳墨雪默默说道，然后一使劲将银针刺入武士的脖间。
　　
　　再没有阻碍了，艳墨雪长驱直入，朝着大牢走去。
　　
　　牢内亦没有一个守卫，整座仁王府仿佛就像一个空壳，只是那虚无缥缈的糖衣。
　　
　　艳墨雪在牢内转了几圈，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她适才停下脚步，默默思量。不在雨娇阁，也不在大牢，那东方仁还能将她困在哪里呢？“难道有密室？”艳墨雪默默想着，忽地脑中一闪，想起她曾经看过的仁王府地图里似乎有一个地方是没有的。
　　
　　第81集 亲人已逝
　　
　　再次折回雨娇阁，她依稀记得这里是在那张地图上没有标记的，所以如果说有密室，就一定在这里。
　　
　　推开门，这里还是如原来那般整洁，所有属于玉如娇的东西都安安静静的躺着，除了那把已经在自己怀中的银梳。
　　
　　“密室，密室。”艳墨雪一边朝四周望去，一边喃喃自语。
　　
　　忽地，她将目光掠向床头，只见一双鞋子没有似平时般整齐的摆放了，而是略有向左倾斜。“左边？”那会是一个暗示吗？艳墨雪走上前，望了望左侧，那是一个书架，她伸手，动了动上面的书，却没有发现机关。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稍稍退后一步，忽然脚下一空，面前的书架竟奇迹般的打开了。
　　
　　果然有密室。
　　
　　看着在自己面前开启的密室，艳墨雪的一双眼波也渐渐冷的有如青霜白刃。
　　
　　起脚，朝里面走去。
　　
　　密室不大，只有外面屋子的一半，而此时里面只依稀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
　　
　　听到有脚步声，玉如娇吃力的抬起眼，那朦胧的黑暗里，她感觉的出来者没有敌意，是那么的熟悉，可也陌生。“是谁？”她虚弱的问着。
　　
　　忽地，昏暗的天空闪出一道青紫的闪电，白晃晃的光蓦地划入密室，将艳墨雪的容颜完全照射在她的眼前。
　　
　　“是你。”玉如娇努力撑起身子，却手一软，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心痛吗？看着玉如娇满身伤痕的倒在自己面前，艳墨雪只觉得心中怦然一颤，痛似乎已经让她麻痹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她晃晃启唇，怎么做，是问玉如娇，也是问自己。“我该怎么做？”
　　
　　天色被那闪电划开，越来越暗，似乎要将世间万物都笼上一层朦胧的阴影。在那阴影下，艳墨雪缓缓抬步，走到玉如娇面前，蹲下，轻轻扶起她。“我带你出去。”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却已无法掩盖心中那么炙热的跳动声。
　　
　　“别，我会拖累你的。”玉如娇惨笑道。
　　
　　“你已经拖累到我了。”艳墨雪没有理睬她，单手将她扶起，“从一开始。”
　　
　　玉如娇淡淡笑着，虽然她浑身上下都是伤，可她看上去依旧很美，很让人动心。
　　
　　接着，艳墨雪搀扶着玉如娇缓缓朝外走去。
　　
　　外面又一次火光冲天，当她俩出现在屋外时，东方仁显然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她们了，一挥手，数十人一字排开，在艳墨雪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如娇，你最终还是要背叛我。”东方仁率先开口，语气极为低落。
　　
　　“我没有……”闻言，玉如娇想要出声解释，却被艳墨雪拦下，“仁王殿下，你知道承诺是用来干什么的吗？”她冷冷望着东方仁，启唇道。
　　
　　“用来干什么的？”东方仁不知道，于是反问艳墨雪。
　　
　　“背叛，承诺就是用来背叛的。”一句话，揭开一场厮杀的序章。
　　
　　闻言，果然激起了东方仁的怒火，他满脸怒意的看着艳墨雪，然后将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蓝色火焰耳环上。“呵呵，如娇，你口口声声说不会背叛我，那现在这算什么，你最终还是背叛了我，回到了他们那边。”
　　
　　“我没有。”玉如娇摇头道，忽地眼前晃过那蓝色的痕迹，她回眸，凝上那双火焰耳环，震惊。“你……你是艳罗刹，你居然是艳罗刹。”她怎么会忽略掉那双火焰耳环呢，她怎么会这么疏忽，玉如娇震惊的望着艳墨雪，最终只剩下无声的叹息。
　　
　　艳罗刹，为什么饶了一个大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没错，本尊就是艳罗刹。”艳墨雪一笑，然后扶着玉如娇朝前走去。
　　
　　众人因为东方仁的话都知道了对方是天下第一妖女艳罗刹，于是，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武器齐备，看着艳墨雪缓缓朝前走来，众人都已准备就绪。
　　
　　“给本王拿下。”东方仁话音刚落，众人便举刀向艳墨雪砍来。
　　
　　轻轻将玉如娇放下，艳墨雪一个侧身，便晃过第一人的攻击，然后手一晃，那人已命丧她的手中。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轻轻松松的摆平，因为相较于这些人的武功，艳墨雪简直可以算无敌了。
　　
　　东方仁也似乎看出了这点，一挥手，弓箭手便已准备就绪。
　　
　　“放。”只听有人喊道，那弓箭便齐刷刷的离弦，想着玉如娇而去。
　　
　　东方仁果然厉害，他知道即使是再多的人也不是艳墨雪的对手，于是便把目标转向玉如娇，那个他曾经真心爱的女子身上。
　　
　　几十只箭就这样向着玉如娇飞去，待艳墨雪回神，却只能挡下多半，还是有两支箭生生刺入玉如娇的体内。“啊……”一声惨叫，玉如娇用一双泪眸望着东方仁，她的心彻底碎了。
　　
　　“好，你们终于成功的把本尊激怒了。”见玉如娇中箭，艳墨雪挡在她身前，看着东方仁以及一干走狗，冷冷露出嗜血的笑容。
　　
　　这一仗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艳墨雪缓缓垂下手，两道白绫从双臂之间滑落，那是她的武器，那白绫上萃满了剧毒无比的毒药。“来吧，拿出你们的实力给本尊瞧瞧。”
　　
　　话落，艳墨雪身形便要移动，突兀间，有人阻挡在她面前。
　　
　　一身飘逸的银色长褂，银蝎就这样挡在艳墨雪面前，脸上带着屌屌的不屑。
　　
　　“你怎么来了？”见来人是银蝎，艳墨雪不由诧异。
　　
　　“来看看你啊。”银蝎背对着她，玩笑般的说。
　　
　　他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了，丝毫没将他人放在眼里，东方仁不免愤懑起来。“你是什么人？”他冲着银蝎喊道。
　　
　　“你连本尊都不知道，本尊该说你什么好呢！！”又是一个自称本尊的人物，东方仁审视的扫了银蝎几眼，笑出声。“原来是焰魔门的银罗刹。”
　　
　　“哈哈，算你还有眼光。”银蝎冷冷笑道，转眸对艳墨雪说道，“这儿交给我，你先带她走。”
　　
　　“不。”艳墨雪出口拒绝。
　　
　　“我说走。”银蝎再次说道。
　　
　　“我说不。”艳墨雪也再次出口拒绝。
　　
　　“我说走，听到没？”这个时候你倔什么，银蝎恨恨翻着白眼，再次大声重复道。
　　
　　“我就不。”艳墨雪也回瞪他，丝毫忽略了东方仁那可以杀死人的眼光。
　　
　　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罗刹四邪，众人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样子，都不禁纳闷的干瞪眼，感觉上怎么还没开打，那两人就要打起来似的。
　　
　　“你……”要不是有旁人在，银蝎真想开揍了，“喂，你看看她，还不快走。”银蝎用眼神示意艳墨雪看看一旁的玉如娇。
　　
　　这时，艳墨雪仿佛才注意到身中两箭的玉如娇，顿时便不再与银蝎争吵。“那这里交给你了。”她扶起玉如娇，放心的离开了。
　　
　　带着玉如娇离开仁王府，到与刚刚赶到的萧冰擦肩而过。
　　
　　“你要撑住啊，要撑住啊。”看着身中两箭的玉如娇在自己身旁缓缓失去温度，艳墨雪虽一边扶着她走，但其实心里早就失了方向。
　　
　　跌跌撞撞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似乎已经出了城，她这才放下玉如娇，查看起伤势。“什么？”然而，当艳墨雪轻轻拔下两支箭，血已经止不住了，那两箭都命中要害，看来东方仁是特了心要她死。
　　
　　“为什么？为什么？”艳墨雪喃喃着，“你跟了他那么久，没想到到头来竟落的如此下场。”不知道这算不算悲哀，如果当时玉如娇能看到东方仁的神情，她是否会后悔自己曾经的决定？后悔放弃了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旦踏出了那一步，便永远无法回头。
　　
　　艳墨雪就这样痴痴的望着玉如娇，不动，也不说话，记忆在这一刻疯狂的逆流，那些曾经有过的欢笑与无忧，还有她那满脸的慈爱，此刻却换作无声的血液，从玉如娇的体内缓缓流出。
　　
　　不行，有一个声音在艳墨雪的心底呐喊，不行，她不能让她死，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
　　
　　想到这里，艳墨雪赶紧把内力灌给玉如娇，边灌边喊着：“醒醒啊……醒醒啊……”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那是不同于任何的情感，是真真来自她的内心，“醒醒啊，醒醒母……后……”
　　
　　终于，伴随着艳墨雪那声母后，玉如娇缓缓睁开眼眸，已是满目泪珠。“我终于听到你喊我母后了。”她笑的很慈祥，那是一种溺爱，对孩子的溺爱。
　　
　　“我……”四目相视，两双碧眸同时露出感人的亲情，到叫艳墨雪不知所措。
　　
　　然而，玉如娇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她轻轻握起艳墨雪的手，苍白的唇畔虚弱的动着。“雪儿，我的雪儿，你终于回来了。”玉如娇幸福的笑着，看着已经长那么大的女儿，她应该死的瞑目了吧。
　　
　　“母后。”艳墨雪应声，与玉如娇相拥。
　　
　　“真好，我的雪儿都长那么大了。”玉如娇开心的抱着她，不顾嘴角涌出的鲜血，只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直到死。“可惜母后一直都不在你身边，你不会怪母后吧？”
　　
　　“会，我会怪。”艳墨雪倔强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背负那么多的伤痛。”
　　
　　“呵呵。”玉如娇轻轻笑着，一口鲜血随即从口中涌出。
　　
　　艳墨雪大惊，连忙说道：“母后，你不要说话了，让我先救你。”
　　
　　然而，玉如娇只是轻轻挡住她的手。“没用的，我也是武林中人，我知道……”话没说完，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所以雪儿，不要再浪费你的内力了。”
　　
　　“我不要，你是我娘，我一定要救你。”艳墨雪霸道的甩开她的手，却不料玉如娇忽地咳嗽起来，“母后，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不怪你，不怪任何人。”玉如娇笑着，即便她已无多体力了，“雪儿你知道吗？能让我在有生之年再看到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笑着，笑着，很美，很美。
　　
　　“可我不觉得心满意足，我希望……”艳墨雪刚想说下去，唇畔就被一物轻轻抵住，一看，是玉如娇的手指。
　　
　　“不要说，让我说。”玉如娇虚弱的说着。
　　
　　看到母后这般模样，其实艳墨雪心里早就明白了，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好，母后你说。”
　　
　　“雪儿你要记住，你永远都……都不是只有一个人，虽……虽然母后会离你而去，也有别人会……会离你而去，但你要记住，你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你懂吗？”
　　
　　“我不懂。”艳墨雪摇着头，看着玉如娇渐渐倒去的身影，她只想快点抓住她。“母后，你再说清楚一点，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然而，此时的玉如娇已经香消钰冥，再也不会回答她了。“不……”一声长吼划破天际，留下的只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人的眼泪。“为什么，我为什么哭不出来？”因为她已经不是东方墨雪了，而艳墨雪，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眼泪。
　　
　　“为什么我哭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一遍遍，抱着玉如娇的遗体，艳墨雪只是一遍遍的说着为什么，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闻声而至的是看到她离去背影的萧冰，然而这一刻，萧冰竟也却步了，他不敢上前，真的不敢。
　　
　　天色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越发阴暗了，似乎要将这世间万物都笼上一层朦胧的阴影。
　　
　　萧冰就这样默默看着她，很久很久，他才缓缓走上前。“人死不能复生。”他轻轻唤着，想要将艳墨雪拥入怀中。
　　
　　这一刻，她没有拒绝，只是静静靠在萧冰的肩头，面无表情的呆滞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连银蝎也赶到了。
　　
　　“死了吗？”他的出现让萧冰一惊，可他没有松手，还是抱着艳墨雪。
　　
　　在萧冰的怀里，艳墨雪默默颔首。
　　
　　“要回家吗？”他问。
　　
　　“家？”艳墨雪喃喃着，退出萧冰的怀抱，起身，凝上银蝎那双黑眸，“你能带我回家吗？”
　　
　　银蝎微微颔首，接着抱起玉如娇的尸体，带着艳墨雪就要离开。
　　
　　“我……”身后，萧冰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艳墨雪忽地回眸，露出一抹纯粹的笑靥。“谢谢你，萧冰，你的肩膀很温暖。”她笑着说，这样的笑容，不是属于冷酷的艳墨雪的，而是那天真的东方墨雪。“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冰也微笑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乱树丛中。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开始，随着玉如娇的死亡，一场有关七星葬花的诅咒才刚刚开始蔓延……
　　
　　【卷四】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