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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之五年后我发现我穿越了
　　作者：湿婆之舞

　　chapitre 1

　　
　　
　　I
　　那天老板跟我说，有个日本的团要我去接。我一听就茫然了，我们旅行社里又不是没日本人，干嘛叫我这个中国人去给日本的团做翻译——虽然我会日语是事实，不过离母语水平还差得 远。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杨薏啊，对方指定不要日本人，但是要英文法文都没口音，又要懂日语，外加有网球知识的，我们社里就只有你这个罗兰.加洛斯的发烧友，不找你找谁。我心里想这个条件实在太古怪了：日本人不找日本人带团，还要懂网球知识，我只不过是因为在国内看漫画而对网球产生兴趣，出来后关注了一段时间的法网，到底是个只会动嘴的打工学生——这种团要么就是那种古怪富豪大叔团，要么就是难伺候千金小姐团，我向来敬谢不敏，正要拒绝，不料老板拿出资料来，说，哦，l’école de Hyotei à Tokyo，没听过，你听过么？
　　啥啥？Hyotei？！
　　巧合？
　　我一把抢过老板手里的资料，日法对照，看了法语再看日语——老天，真的是那个Hyotei Gakuen，而且，这个团，还是，冰帝学院中等部“著名的”网球社——那个有迹部有忍足有慈郎有桦地有凤有宍戸有日吉的那个《网球王子》里的冰帝网球部！
　　很多年后我跟迹部说：
　　“喂，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听到冰帝的时候有何感想。”
　　他喝了一口葡萄酒，埃菲尔铁塔上的装饰灯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小提琴悠扬的伴奏着，我面前那个小我五岁的日本男人说：
　　“Πоλν καλα【非常好（如果要读出来，大致可音为 po li ga la）】
　　，你对冰帝肯定有一个像本少爷这样华丽的印象。”
　　我一边汗着他的希腊语（我学过一年希腊语，不过后来也忘得差不多了），一边在他面前晃了晃食指，说：“Оχι【不（o hi）】，我那时风中凌乱如魔似幻，雷得通体舒畅。”最后那个表达是用中文说的，虽然那小子语言天赋惊人加上我这个老师不到三年中文就堪称流利，但对网络用语和流行语，套用他们死对头青学某个小孩的名言，那就是：まだまだだね！这句话如果用地道的中文来表达，那就是：小样儿，你还未够班儿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时的我很想跪地仰天长嚎：额的神啊！有人像我五年以后才发现其实我是穿越了么？
　　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我迟钝：毕竟，在这世界上少有人会因为停电穿越（至少我在晋江上没发现），而且我也不确定这到底是穿越还是反穿越。
　　我还记得很清楚五年前那次停电，平安夜，我和同学合租的破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怜巴巴地为了圣诞以后的考试和报告呆在家里——她们几个很不耿直地跑去意大利了。我在国内家境中等偏上，读的是重点，恰好有个和法国高中的交换项目，家里便把我送了出来，希望我能在这个国家完成高等教育然后挣欧元。但是人出来了才知道挣钱不容易，法国高中生又不能打工，于是我和几个朋友合租了间小破屋，说是破屋，巴黎的房价还是很高的，算下补助，每个月也有两百来欧。为了给父母省钱，我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当天晚上给家里打了电话，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打完便就哭了一场。然后再不想看书，听说在国内追了很久的《网球王子》漫画完结了，我便在某个网站上准备通宵解决掉它换换心情——不是为了青学，而是为了冰帝——我对主角队天然免疫，且当时刚刚玩了个冰帝的著名恋爱养成游戏。彼时我刚上高中，正有一颗少女心。就在我打开该网页的时候，忽然一片漆黑，所有电源一律打不开，我暗骂一声心道法国也来停电这一套，要知道我出国一年这还是第一次。圣诞节到处都放假，当然找不到修电路的，结果我在黑暗中度过了一夜，当时的凄楚之感至今记忆犹新。结果第二天早上忽然莫名其妙地来了电，但是当我再次打开电脑，原先那个《网球王子》的页面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最古怪的是，哪怕我开谷歌百度搜索，这么一部大红大紫的漫画就跟压根没出版过一样，彻底消失了(包括晋江上面无数的同人文，也全部不见了，当时我很沮丧，因为追的坑凭空消失了）。不过虽然觉得奇怪，不过谁又会对漫画较真？只当是国内又和谐了一次而已。后来一切正常，我照样上学，和死党一起发疯，跟中国的家里保持联系，关注最多的跟日本有关新闻就是中日关系有无改善等等——
　　直到五年后的今天。
　　老板他递给我这个《冰帝学院网球部资料》。
　　Ⅱ
　　我现年二十一岁，读的是服装设计。课程虽然繁重，也总算找了份周末工——朋友介绍的，某家旅行社的陪同翻译：因为我懂法语、英语、中文、日语，其中学得最烂的就是日语，纯粹是当年发疯自学的，水平仅限日常对话。亚洲来法国的团日渐增多，随行翻译的需求也就随之增加。不过，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称之为命运，我想这就是了。我接下了这份工作，并回到家里开始求助万能的维基。五年前我为啥就没想到要查学校名字呢，这样我也好有个“穿越”的心理准备——
　　然后，维基(中文)很负责地给出了我要的资料：
　　冰帝学院（英语：Hyetei Academy，私立氷帝学園），简称：冰帝，创建于1919年，位于东京都（地址在这里我就不详述了），日本最著名的私立学院之一，从幼儿园到大学实行推荐入学，总学生人数1652名，占地36835平方公尺。领先国际化时代，自古以来即致力于海外交流。透过与国外4所姊妹校之交换留学及进修旅行，让学生亲身感受海外的风气。再则，活用这种经验而就职的人也不在少数。（后面还有粘贴到word上有四页左右的介绍，中间有整整一页介绍其网球部。）
　　如果说是五年前，我大概会花痴地想“王子们我来了！”，然而我现年二十一岁，对刚刚初中毕业的小P孩实在没太大的兴趣（比起他们我更喜欢布拉德.皮特、野村万斋，林保怡、陈道明、费大天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是一个叔控），择偶希望能找一个比我大四岁左右的成熟温柔有安全感的男人，未来亦不希望从事网球方面工作。且，如今回忆起来，女王那件紫色的带蕾丝边家居服实在——我作为未来时尚界人士，实在无法接受该品味。
　　于是很好，就算穿越了又怎样，我到底是在心理斗争啥啊！我，杨薏，最爱的漫画《婆娑罗》，最爱的游戏是《生化危机》和《仙剑奇侠传》，最爱的动画是《FF7之圣子降临》，ACG里的本命是玄宵大叔和Leon.S.Kennedy，我的人生已经和《网球王子》没任何关系了，不管是我穿越还是他们穿越，我将会把他们当作最普通的顾客，我打工的一部分，给他们如梦似幻的巴黎之旅，Voilà, c’est tout 【好了，这就是全部了】!
　　打定主意，顿时轻松不少，开始查阅航班号，制定行程（包括他们要求的对Roland Garros【罗兰.加洛斯】的参观），然后复习我的网球类相关词汇——做翻译的总要敬业。飞机会在明日巴黎时间上午十点到达戴高乐机场，到时候我需要举着牌子——事实上我觉得没那个必要，那群人应该目标明显，不过我还是很难想象2D人物变成3D出现是什么效果。
　　也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终于松了口气，我当天干活干到凌晨两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说我词不达意是不是遇到啥好事我说啥也没老妈你多心了。等到做完减肥健身操上床睡觉已经是三点左右。等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半——而到戴高乐机场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根本顾不上洗漱，急忙打电话给老板。
　　然而老板没有抛弃我，SNCF也没有抛弃我，老天爷更是没抛弃我。老板说，今天RER B线罢工，只能开到北站。他已经坐在豪华大巴上去接冰帝的团了，至于我这个翻译就直接去他们订的酒店会面：我首次觉得巴黎地铁罢工不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我看了看酒店——原本以为以女王那种张扬的个性肯定会定le Ritz啥的，没想到只是l’Hotel Concorde Lafayette，虽然对我来说已经够奢侈了。顿时仇富心态在我小市民的心中萌芽，哼哼哼哼，不要以为在巴黎有钱就能搞定一切——不懂法语没有品味那是不行的！我记得，女王最骄傲的外语是德语和希腊语（我死也不会承认我高中的时候是他的粉丝），那么，乖乖的等翻译大人我大驾光临吧。
　　Ⅲ
　　L’Hotel Concorde是巴黎最大的酒店之一，与著名的香街毗邻，位于拉德芳斯新区和购物金三角之间，高层的客房能够将整个巴黎的景色一览无遗。说起来虽然比不上le Ritz豪华，但是却自然有种居高临下之感，倒与我印象中女王的性格蛮配。
　　下了地铁，我掏出小镜子看了看，妆没花，头发也没乱，卡其色小西装外套配上苏克兰衬衫和羊毛短裙，黑色Lancel包包（这是我所有的包里最贵的的一个）和andré及踝漆皮高跟鞋，甚至还特意用了一直舍不得用的light blue香水，我有自信我今天打扮得成熟大方，充分体现了举世闻名的Paris Style，理论上能够震住那一票贵族学校来的小鬼。
　　然而事实证明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运气就相当的差，上楼梯的时候只觉得脚下一扭，重心不稳就往后摔去。就在这时，一双手拉住了我。
　　抬头一看，我心中不禁赞了声：帅哥！（准确地说是帅大叔）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亚洲人，但是五官却颇为深邃，又高又瘦却不显柔弱，配上以阳刚著称的HUGO BOSS西服，更显得气质绝佳。而且说来其实可笑，我竟然觉得他似曾相识。
　　“Mademoiselle,ça va？【小姐，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说起法语更是没有一点口音，我觉得我脸上在发烧，天啦，没想到我灰色的人生里也会有这种极品艳遇！
　　“Mademoiselle?【小姐？】”他又叫了我一声，真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和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不怎么出名的声优的声音好像（他貌似参与过网球王子的配音，不过我不太记得清了）。
　　“C’est pas grave,merci.【没事，谢谢。】”我总算不是花痴到极点，还知道要回答他。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经过的雌性生物嫉妒的眼光，这极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是省略字幕的分割线————————————————
　　“你的高跟鞋鞋跟断了。”他指了指我的腿，好意提醒道。
　　我急忙回头，靠，这鞋我穿过不到五次，怎么好死不死就在这节骨眼坏了？！——要不是帅大叔仗义相助，我这不就摔下楼梯了？虽说这里是购物金三角，可是东西也出了名的贵啊！这下怎么办，还要去接冰帝的那个团呢!彻底完蛋，我得以这幅尴尬透顶的模样去买超级贵的鞋子——
　　“要帮忙么？”帅大叔似乎看出了我为难的样子，主动说。
　　看来他不光长得帅，人也很好——果然成熟男人就是体贴！“谢谢你，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去买一双替换的鞋。”希望他能扶我一下。
　　“您现在不方便走动，要是不介意，我去帮您挑一双鞋吧，等下再把钱给我。”他建议道。
　　“那太麻烦您了！”我虽然花痴帅哥，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耽搁了您的行程就不好了。”
　　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本来就要去香街。您在这里等一下。”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请等一等！”我叫住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麻烦您帮我挑一双四十欧元以下的。”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问：“您穿几号？”
　　“37。”
　　我想我今天真的走桃花运了，这么绅士的男人去帮我买鞋。等到帅大叔走了，我急忙掏出移动电话，心想那个冰帝的监督在书里那么严肃严厉，这下得赶紧给他个电话道歉免得等下迟到挨骂。很快电话接通了，听筒那边却传来一个我在一分钟以前听到的声音。我才这明白觉得他眼熟的原因——这不就是冰帝的那个榊 太郎么？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老美很喜欢引用的经典法语：
　　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
　　chapitre 2
　　
　　
　　IV
　　“对不起，你是杨小姐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一看，来人是个高大的男孩子，也许比刚才的帅大叔还要高，不过他的眼睛和略带稚气的面孔却无意中泄露了他的实际年龄。五分钟以前，榊监督打来电话给我，说他遇上了熟人恐怕走不开，会让学生带鞋过来。我有些惊讶他在巴黎也会有熟人，不过联想到这人可能是亿万富翁，当然也不是没可能。能见到冰帝正选，我也该知足了。坐在香街的长凳上，我开始猜想谁会是那个“跑腿”的学生——迹部是绝对不可能的，当然桦地更不会离开他家女王；忍足呢，感觉他也不是个这么亲切的人；向日有可能，不过他大概不大会和年长女性（如我）相处；慈郎……别想了，他肯定在睡觉；日吉，老天爷拜托，千万别让他给我“以下犯上”……说来说去，应该就只有那个人了吧。事实和我的猜想丝毫不差，当然他旁边也还站在我预料中的另外一个人，臭着脸，斜眼瞟着我，十足叛逆期青少年的模样。
　　“是的，我是。你一定就是凤同学了吧？”我笑着说，心想看到真人果然觉得好高，他才十四岁呢，以后这种类型的一定是抢手货啊。
　　“啊？”凤 长太郎有一点脸红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肯定是监督告诉她的啦，别废话了长太郎，快把东西给她。”脸臭臭的男生不耐烦地说。
　　“你一定就是宍户同学了？”我继续用灿烂的职业笑容面对他，这种男生大概会吓坏一票少女
　　（不过也有可能有人觉得他很“cool”），不过对我来说倒是没差。
　　宍户挑了挑眉，别过脸“恩”了一声。
　　“那个……监督要我们带给你的。”凤拿了一个提袋给我，里面是双银灰色San Marina的船型鞋子，适宜走动，也与我今天这身衣服满配——他的眼光真的很不错。我换好鞋，站起来，考虑到他们的接受程度，我伸出手道：“谢谢你们，凤同学，宍户同学，真是麻烦你们了。”凤依旧有些羞涩地和我握了手，我看见他给宍户使眼色，后者也走了过来，不自在地伸出了手。都是可爱的大男孩。我表面上挂着职业微笑，怪阿姨心理却暗自沸腾。就不知道冰帝其他人怎么样了——说起来我还是最期待迹部，毕竟嘛，那可是个名人。
　　“对巴黎印象如何？”我选了个最方便的话题。
　　“巴黎是个非常美丽的城市。”凤礼貌地说。
　　标准答案。看来他真的是个好学生，实在难以想象他的绝招会是从序盘就威慑对方心理的超高速发球，我不禁暗笑。“宍户呢？”
　　“马马虎虎吧。”他看上去不大想搭理我。我耸耸肩，随便他好了，反正只有两个星期。忽然他猛地转过头来，相当尴尬的模样。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里正站着对接吻的情侣——这也算是巴黎一景了，不过对纯情小男生来说可能刺激还是有点大。我低声笑了出来——他的反应也太可爱了。
　　“你笑什么？”他装作不在意地问，脸却红了。
　　“宍户君真的不大习惯和女性相处呢。”我笑道。
　　“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正要抗议。
　　“没什么，回酒店吧。你们办理了check in了么？”反正还有两星期，也不急着现在逗他，我把话题转回工作上。
　　“恩，向日前辈的英文很好。”凤说。
　　也是，大酒店的工作人员一般英语都很流利，和他们交流应该没问题。“今天其实没有什么行程安排，你们可以好好逛下香街。等下到了酒店我再跟你们说一下这两周具体的流程。”
　　我看了下表，一点四十五分，“你们要是还没吃午餐，我有很好的推荐哦。”
　　V
　　到了酒店大堂，凤正要给冰帝众人打电话，宍户却捅了捅他，随即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大堂给客人等候的沙发那里，围着群穿着制服的小女生——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在她们中间两个男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忍足前辈，向日前辈！”凤喊了一声，便跑了过去，宍户翻了个白眼，也走了过去。
　　关西狼啊……我开始回忆以前看书的内容。等我走到他面前，才看清了他们的长相：忍足还是带着他那没度数的眼镜，穿着一身黑色的v领休闲服，露出性感的锁骨，他的腿很长，我留意到他的牛仔裤是diesel。他手上拿着本日文小说；和与女孩子有说有笑的感觉颇为活泼的向日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我想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距离感，因为这往往会让女性更想靠近他，啧啧，未来的害人精现在已经能看到雏形了。向日倒是穿着很普通的冰帝制服，妹妹头让我在心里叹了声：居然真的有男生梳这种发型……不过比起忍足这种妖孽少年，不管是向日、凤还是宍户，他们实在都是太正常了——
　　“前辈，这位是陪同翻译杨小姐。”凤介绍道。那些女孩子看到他和宍户，眼睛都在放光，不同类型的帅哥*4，对少女们杀伤力确实无可估量。向日跳了起来，伸出手的同时直率地说：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向日岳人。杨小姐，这两星期就请多多关照了。”
　　忍足放下手里的书，缓缓站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下到上最后停在脸上。他眼镜后的双眸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到我面前，说：“忍足侑士，很高兴认识这么美丽的翻译小姐。”他的日语带着关西腔，我稍微有点费力才分辨出他说的什么。突然，他的脸凑了过来。我有些吃惊，因为毕竟和其他人都是握手，不过倒是很快明白过来，和他在左右脸颊各碰了一下——典型的法式贴面礼。
　　“喂，侑士！”向日怪叫了声，周围那些日本女孩子更是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嫉妒之情，凤在苦笑，宍户不屑地哼了声。
　　“Enchanté【很高兴，很荣幸的意思，通常用于初次见面】，忍足同学，向日同学。”我的微笑一点没变——职业，我要保持职业。这点诱惑都受不了岂不是败了我成熟女性的名头！
　　“慈郎一到酒店就倒头大睡，日吉跑步去了，我们在房间里无聊就到大堂来等你们回来了，@#￥%%￥#@。”向日解释道，他后面那串说得太快我完全没听清。向日的日语和他的人一样，每个音节都在跳跃着。
　　“迹部前辈呢？”凤问，我听到“Atobe”的时候，耳朵竖了起来。
　　“他明天直接到罗兰.加洛斯网球场和我们会合，现在得先去他家公司。”忍足耸了耸肩。
　　“这样啊……前辈也真是辛苦。”凤有些感慨的地说。
　　原来迹部不在酒店？我有些失望。这样说来，看他们应该大多是三年级——估计也是想留下回忆什么的。以前看《网球王子》的时候，记得就有资料说迹部永远无法到达手冢的水准是因为他必须继承家业云云——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迹部家在法国也有生意。有钱人啊！
　　“杨小姐？”凤叫了我一声，这才把我早就神游到天外的思维唤了回来。
　　“啊，对不起。”我急忙说了声，“恩，行程安排是这样的……根据你们的要求，明天去罗兰.加洛斯网球场参观。在这附近的室内网球场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预约下来，等下会带你们过去。然后……”
　　讲解完形成，我摸出手机，报了我的电话号码，说 ：“如果有任何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就用这个号码联系。”
　　“太好了，还订了网球场呢！”向日又跳了起来。啊啊，年轻真好，真是有活力。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去用餐吧，饿着肚子可没法好好游览呢。”我拿出帮老板赚钱的职业精神，抚平没能见到迹部的小小失望，开始推销旅行社的服务。
　　反正明天也见得到。我要淡定，要从容！
　　VI
　　午餐的时候，我见到了日吉和慈郎。之后日吉、宍户和凤决定留在那个非常高级的室内网球馆练球（那个价钱我真的不想回忆……不愧是贵族学校），慈郎继续回去倒时差，忍足和向日则跟我一起去逛巴黎的运动器材店。
　　“说起来杨小姐打网球么？”忍足拿起一对护腕，随口问道。
　　“以前打。”我说，“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所以也渐渐荒废了。”
　　“没时间啊——”忍足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他那种带着诱惑的笑容道：“网球对女性维持体型可是很用的。”
　　“谢谢，不过我是‘运动了会死’星人啊。”我笑着说——开玩笑，在巴黎我能承受网球这种昂贵的运动么？还是绕着塞纳河跑步最省钱。
　　“喂喂，侑士，你看。”向日拉着忍足，低声说。
　　“HEAD Premier Tour 600……”忍足看了看挂在展示墙的球拍，随即笑得有些苦涩，说：
　　“算了吧，向日，他始终有他要走的路。”
　　随后他又说了些什么，不过我没怎么听懂，只得由着他们。
　　HEAD Premier Tour 600……我只知道HEAD好像是奥地利以滑雪器械闻名的牌子，在网球器械上也蜚声海内，旗下签约球星如柳比、加斯奎特、阿加西等等，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过冰帝有人在用这个牌子么？当年的网王资料随着我的穿越全部没了，就算想查都没办法。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跟我同住的那个学经济的Lysel，索邦大学管理学
　　院L3的高材生，她最大的爱好除了钱以外就是beaux garçons【帅哥】，让我深切地感受到花痴这种生物的存在果然是不分国界也不分专业的。跟忍足和向日说了声抱歉，我走到外面接电话——
　　“Allô？【喂？】”
　　回答我的是一声尖叫，我急忙把电话拿离耳边45cm，这女人又发疯了。
　　“薏，我跟你说，我实习的那家日资企业今天来了个超级帅哥啊！！”
　　果然。我干笑，这女人特意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我单手叉腰，有点不耐烦地说：“我在陪打工的客户，没别的事情就挂了。”
　　“哎哎，你别挂，我跟你说那个真的是极品——很少看到亚洲人长那么好看的。而且他还只有十六岁，再过十年不知道多迷人！”
　　十六岁？那就更不是我的型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榊那种的，老牛吃嫩草本姑娘没兴趣——且我这两个星期都会和一群我高中时代迷恋至极的极品嫩草们一起度过：当年疯狂如斯如今都能冷静对待，更别提我见都没见过的十六岁亚洲小帅哥了。
　　Lysel还在用一种近似咏叹调的声音描述，我挂了电话。反正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她也不会为此生我的气。
　　这时忍足和向日也走了出来，忍足开口道：“杨小姐，我姐姐想让我给她带些香水和化妆品，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向日咦了声，道：“侑士你这会儿就要去买礼物，不是说最后一天再去的么？”
　　忍足瞪了他一眼，笑道：“无所谓啦，反正有时间，走吧。”
　　说实话忍足真的非常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至少，比起运动器械店，我绝对更乐意在时装香水化妆品上给他们当参谋。
　　其实冰帝的王子们也和普通游客没什么不同，那天，在巴黎接待冰帝网球部的众人时，我做下了如此结论——
　　后来我明白，这个结论只正确了一半。
　　他们的确是普通的少年，可是在我遗忘了那份曾经的青春之时，我也几乎同时遗忘了成长的伤痛。（这么文艺的话完全是为了配合艺术之都啊，事实上，应该翻译成：老娘我哪有闲工夫去琢磨你们那点少男心！）
　　chapitre 3
　　
　　
　　VII
　　来到巴黎，最想去的名胜是哪里？
　　答案一，埃菲尔铁塔；
　　答案二，卢浮宫。
　　然而作为一个网球爱好者，那么答案则肯定是——罗兰.加洛斯网球场。
　　说来惭愧，网球对我就如同lacoste衬衫：名将效应比不过上身效果——比起法网，我更关注法网的帅哥。然而看见眼前一群兴奋的少男，我还是很尽责地努力解说着。而当我说出：“除一号球场、苏珊.朗格朗球场和菲利普.夏蒂埃球场，其余的小型红土练习场地是向公众免费开放的”的时候，就连一向睡觉大于天的慈郎也睁开了眼睛，更别提其他人了。尽管昨夜飘下的小雨让地面依旧有些湿润（也幸好因为这个，球场并没有太多人），王子们的热情还是让我不尽感慨——网王果然是热血少年漫画。不过，女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看忍足他们打了很多次电话依旧找不到人，我甚至有些怀疑女王陛下根本不打算出场了——毕竟这平民化的游览可是相当的不华丽，而且我也想象不出来女王会有什么崇拜的球星。
　　然而尽管迹部没有如昨天计划一般按时出现在部员们面前，我也没缘分去观赏那声势浩大的冰帝拉拉队，然而毕竟此刻我正站在榊监督的旁边，在罗兰.加洛斯红场地上参观冰帝网球社的课外部活：这本身就够让人兴奋了。
　　我斜瞟了眼帅大叔，他还真是不论任何时间场合都穿西装啊（今天换成了一身KENZO）。然后，我把目光集中到眼前的场地上：很显然，冰帝的诸位正选对这个曾让多位天王折腰的红土场地也有些适应不良。最明显的就是向日和日吉，两人都是速战速决型选手（以前我一直很怀疑他真的是在打网球么？不过闻名不如见面，他真的有在“跳”），而红土场对体能的要求远胜其他，对这二人来言无疑是很大的挑战。然后便是凤，一球入魂的高速发球在球弹起速度很慢的场地上威力大大减弱——比如当年纵横网坛的桑普拉斯，就在红土场上吃了大苦头。相比之下，红土场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耐心地相持、强烈地上旋球、疯狂地奔跑。众人之中，也唯有忍足这种天才型选手，才稍稍有些当年漫画中的英姿。就不知道迹部在红土场地上会是怎样的表现？可是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是愉快的，有着掩不住的属于青春的热情。那是只有在他们那个年纪才有的神采。
　　看着他们，我突然有些遗憾。我不知道上天为何要把他们送到我的身边，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爱做梦的年纪——恶意地想着：他们中会有多少人真的走上职业之路呢？此刻能在红土场打球，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不少。梦想与现实的差距，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发地清晰。再过二十年，面对着法网的转播，他们也会变成中年老爹，对自己的子女夸耀着：“你爸我当年也在这里打过球呢。”我今年已经二十一，五年前的停电也许是一个机会，然而我错过了——人生有几个五年，可以让我在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你？
　　我早就不是女主角了。
　　“榊监督，我离开一下。”突然间不想再看，我对榊说。
　　“请便。”他看了看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其实，罗兰加洛斯网球场作为巴黎名胜之一，其魅力不光在于蜚声海内外的法网，我不得不说，它很“巴黎”。古典优雅的建筑，在栗树枝叶下掩映的球场，让人不禁感慨网球果然是集激烈和优美与一身的运动。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的游人并不多，我无意中走到一号球场，偌大的场地空捞捞的。隔着几百个座位，我看到一惨绿少年，坐在看台上，非常文艺地发呆着。因为太远看不清楚脸，但是那标准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半明媚一半忧伤的造型我还是能大约地辨识出来。我不禁大汗，这年头怎么年轻人都患上忧郁症了，装深沉啊？（联想到我五分钟前的文艺式抒情，我觉得我还真没资格评价别人；不过我还是要说口胡我最崇拜的酵母啊你的影响力遍及全球！）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叫冰帝的热血少年们收工回酒店了，正转身要走，那个惨绿少年也站了起来，跟我往同一个出口走去。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我放慢了脚步，想要看清他的脸。文艺青年如果有美好的皮相，那才有极品受的资质（不知不觉也在宅中爆发腐魂了么，我告诉自己控制一下）。
　　惨绿少年的脚步声在我背后想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迅速地瞟了眼他的侧脸——一瞬间，我震撼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偷窥帅哥，晋江众多网王穿越女主在那一刻灵魂附体！
　　VIII
　　期待八卦的各位，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的震撼不是来自惊艳，而是来自——原来迹部在这个世界，是个惨绿少年么……ORZ（我很不想用网络符号来表现我此刻的心情，然则只有这个ORZ能真实地反映出我的心理状况）。他那崇高又华丽的女王形象，在我心里已经碎成一片又一片。这时侯我很想冲上去摇那个少年的脖子，歇斯底里地问他：你不是迹部吧你不是迹部吧你不是迹部吧！你只是恰巧头发挑染淡金色恰巧右脸长了颗泪痔恰巧外衣罩着冰帝的正选球服恰巧……
　　世界上没那么多恰巧。
　　尤其是当“雄伟的”桦地同学也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的时候。我知道，我高中时代的初恋，已经离我远去了……所谓破灭所谓见光死所谓理想和现实的距离！（貌似今天这句距离今天已经出现了第二次，不过这一次可是一点文艺也无。）
　　桦地是一个好同志，他穿着冰帝正选服，左右手摊开做神爱世人貌，掌中各握着杯在他的体型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的50ml塑料杯，其中隐约看到液体在缓缓地腾着热气——标准的1欧元速溶咖啡，在这个爱咖啡成痴的城市随处可见。只见桦地不发一言地把咖啡递给已经走在我前面并背对着我的惨绿少年版迹部，正当我无比惊讶这个大少爷居然要喝速溶咖啡理想和现实果然是有距离的啊（第三次了）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把咖啡杯递到表面上非常镇定内心呐喊已经到达极致的我的手中，用非常迷人的笑容对我说：
　　“C’est pour vous,madame.【这是给你的，女士。】”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当我目瞪口呆地想为啥米他要把咖啡送给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我听见他用日语对桦地说：
　　“本来只是好奇巴黎的速溶咖啡会不会比较华丽，没想到还是一样的廉价，送给平民品尝最合适了。呐，桦地？”
　　“是。”
　　是你个头！我@#￥%……&*&*！（以上是脏话，好孩子不要学）。最可恨的是，这个死小孩居然就状似洒脱的头也不回的和桦地扬长而去，有没有搞错我跟在你后面不超过十米你都感受不到平民的怨念么= =++++！！！等到到了场地，女王和其他人胜利会师，他终于发现我跟在他后面，但眼中却明显地表达出 “你是谁啊？”的意象。我再次明白我受到了赤裸裸的歧视——五分钟以前你把“廉价的”咖啡给我现在就连我的脸的记不得——
　　迹部景吾，你严重地践踏了我身为女性的自尊心！如果说五年前，我认为迹部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是他魅力的一部分；那么现在，就跟重新温习当年风靡全国的琼X奶奶的言情小说一般，只有一个字——
　　雷！
　　于是，我认为，有必要给这位小朋友上重要的一课：谦虚谨慎啊谦虚谨慎，知不知道中国有句熟语叫做“枪打出头鸟”？大人的世界不是那么好混的，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啊！
　　我摆出最灿烂的笑容，迈着跟学校里模特学来的优雅步伐，在离他只有一米半的时候脚一扭——还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啪地朝他那件白色的外套上招呼过去。
　　Ok，就让你全身都散发出“廉价”的味道吧，à dieu mon mounsieur charmant et bienvenu au monde reélle【别了我的白马王子，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IX
　　“啊，真是抱歉！”我用最真挚的表情和最虚伪的语调表达着对迹部的歉意。“我不小心扭了脚。”
　　“杨小姐，没事吧？” 榊监督非常绅士地过来扶我——不愧是我一眼看中的优质男人。我心中偷笑瞟了眼迹部，说：“没关系，倒是他的衣服被弄脏了……”（咖啡渍很难洗的。）
　　迹部挑了挑眉，半眯着眼道：“无所谓，反正暂时也不会穿了。”
　　说罢，他把外套往空中一抛（我囧），左手一扬（我再囧），右手一指（我囧囧有神了），网球拍在手，道：“臣服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请相信，在网王中看似很拉风的表现（那是在特定场景下的特定表现，比如在冰帝震耳欲聋的
　　加油呐喊声中；顺带一提，你确定那是“拉风”而不是抽风？），此刻却仿佛一阵凉风吹过，让我头上挂满黑线——其实法国的小孩也很会搞怪（此刻我已经把他的“帝王”表现和普通的初中生搞怪划上等号），但是所谓的网王名场面在此时此刻的我看来，却只觉得——当年我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果然人的审美是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变。
　　“介绍一下，我们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景吾。”忍足笑眯眯地对我说，显然是把我呆若木鸡的表情（实际上是被迹部囧到了）理解成了文化冲击。
　　“忍足，来一场吧。”迹部没有看我，而是直接转向忍足道。
　　很好，我再一次地被无视了——
　　忍足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出乎我的意料，忍足和凤一样，都是非常注重礼节的人，这倒是和我一贯的对于日本人的印象符合。
　　我挂上职业笑容，说：“没关系，忍足君，小朋友不需要太注重礼节。”
　　一片寂静。
　　向日最后“噗”地笑了出来；宍户转过头，嘴角的弧度却是显而易见；日吉望天；慈郎在旁边睡觉；忍足用手扶了扶眼镜，但是我觉得他是在用手掌遮住笑意。
　　榊监督咳了一声，道：“继续练习吧。”
　　迹部却没有动，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我，最后“邪魅”地一笑（请原谅我用这么土的形容词，然则我终于明白言情小说里的“邪魅”到底是怎么个邪魅法。有诗云：落霞与乌鸦齐飞，秋水共天雷一色，吾此刻之心境也）。说：“好好观赏，这位おばさん。”
　　おばさん=欧巴桑=阿姨=中年妇女。
　　迹部景吾——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感觉到职业笑容的面具貌似有崩溃的前兆，我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忍住脱口而出的一句中文国骂：
　　“TMD！老娘就跟你耗上了！”
　　似乎察觉到我语气不善，榊监督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地问：“Pardon？【你说什么？】”
　　“Rien,monsieur Sakaki.【没什么，榊先生。】”我尽量温柔地说，“我只是在想我需要去确认罗兰加洛斯餐馆的订座。”
　　chapitre 4
　　
　　
　　Ⅹ
　　“我说薏，你干嘛呢？剁洋葱剁成那样不觉得眼睛痛？”lysel敷着一张面膜大白脸走过来，她那看不到表情的面孔抽搐了一下，说：“你跟那洋葱有深仇大恨啊——”
　　我不敢用手去抹眼睛，只能用鼻子深深吸了口，说：“打工劳心劳力的要是再不给自己来一顿我会想要去当人肉炸弹炸日本大使馆的。”
　　Lysel一只手搭住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孩子，去吧，愿主保佑你！中国人民会感谢你的！”
　　我黑线：“Merde【法国国骂，好孩子不要学】！你一法国佬凑什么热闹！”
　　Lysel的面皮动了动，继续很欠揍地说：“你不知道我们法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凑热闹起哄罢工喊口号么？”
　　“喂喂，有这样说自己国家的？”我都替老萨*有这种人民难过啊，怪不得可以看到总统和民众对骂的场面。
　　“上帝最伟大的杰作在于他创造了法国，然则主是公正的，所以他创造了法国人。”Lysel耸了耸肩，说，“亲爱的，我拿我的三明治和你换中餐怎么样？”
　　“想都别想！”你那三明治多少钱，一顿中餐多少钱，加上我的眼泪费，这能比么？
　　我不过是个平民小导游，打工赚的钱半数得捐给学校，在旅游区吃饭这种事还是留给冰帝众人比较合适——哦，主啊，看在我被女王刺激到的份上，请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吧！（上帝：“等我眨一下眼之后给你。”*）想到某人，我的洋葱剁得越发咚咚有声。有钱怎样，有钱就了不起啊！幸好，参观完罗兰.加洛斯，冰帝众人准备先在定下的网球场地集训一周，另一周再来观光，短时间我倒是不用看到迹部那个抽人了（抽人：欠抽的人）。
　　有点无语问苍天地想，我居然也习惯当年漫画书上的角色在眼前活蹦乱跳了。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和门铃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Lysel那女人，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就跑回自己家洗澡去了！
　　心里一慌，手就顺势去理搭下来的额发，结果碰到眼睛，顿时泪如泉涌。没法看来电显示我只好直接听电话，听筒里传来榊监督彬彬有礼的声音：
　　“你好，杨小姐，你的钱夹忘在我们这里了，我向旅行社要了你的地址，社员会给你送过来……”
　　“啊？恩，哦，好的，谢谢，我知道了。”我眼睛痛得一塌糊涂，也顾不上礼貌周全，根本没留意他在说什么。门铃又响了一次，我半眯着眼睛跑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刹那傻眼，方才反应过来刚才榊监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忍足以一种非常优雅的姿态站在门外，身后仿佛有玫瑰盛开。与之相比，我右手拿着电话，左手的菜刀还没来得及放下（上面还有洋葱的尸体）；上着“I love China”（上次回国在秀水买回来当家居装的）文化衫和橘红色围裙，下穿肥腿牛仔裤和大红色拖鞋，双目红肿泪如瀑布整一个搞笑形象——
　　主啊，你不必为我一句戏言就这样惩罚我吧？
　　很显然，忍足同学也被我的造型震撼了，举在空中的手分明地看到有石化的倾向。有没有搞错，这是在演真人版《他和她的故事》*么？接下来，我干了一件非常漫画的事（以前我以为这不过是夸张的表现现在我明白原来当这种情况出现在眼前人这实在是太正常的反应或者说是因为眼前的美少年是漫画穿越过来我才配合地采用漫画式反应呢？）。
　　磅！
　　我关上了门。
　　等到五分钟后再开门，忍足看到的是已经换装完毕但没有实质性改变的本人及其房间——幸好我的房间不算太乱，但是只有十四平方米的单间是没办法把它打造成总统套房的。地面上炖的牛肉我已经拔了插头放上桌然而菜板和洋葱却无处隐藏只好原封不动——罢了，这些跟刚才毁灭性的印象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吧……TAT
　　“忍足君，请进。”我干笑着说，“不用换鞋。”
　　他走进屋来，礼貌地给房门留着条空隙。
　　“杨小姐，住在这里？”他挑了挑眉，环顾四周。
　　“恩。”我答道，好吧我知道这里很简陋我国内的房间也很漂亮但是现在房租至上物质生活都是其次啊！“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不好意思。”
　　“你的钱夹。”他有些生硬地把钱夹递给我。
　　“谢谢。”我不知道说啥好，只能向他道谢。
　　“你在做饭？”他很明显地闻到了洋葱烧牛肉的味道。
　　“是啊。”通常而言我很欢迎帅哥来访，但是此刻我只希望他快点告辞离开。
　　“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了。”忍足半鞠了个躬，对我说。
　　南无阿弥陀佛。
　　然则很快我知道佛祖和上帝都是心有灵犀，为这种事宣佛号是要遭报应的。
　　“杨小姐明晚有事么？”少年礼貌地问。
　　“还好吧……”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模糊应道。
　　马克思理论教导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当年在国内的政治课都睡了过去，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条思路的重要性，所以面对眼前笑得温文优雅的少年并没有太多防备——可怜我当初追了那么久的网王漫画，怎么区区五年就忘记眼前人在同人小说中的绰号是关西狼了呢？
　　从容淡定在之前的兵荒马乱中早就被我忘到九霄云外，眼下情势他主动我被动，只见他薄唇轻启，道：“那么，可以和我约会么？”
　　我退了一步，勉强维持着笑容说：“这不大好吧？”
　　他凑了上来，在我耳边用那低沉性感的嗓音说：“你不希望监督知道今天的事吧？”
　　我冷下脸色，开玩笑，别以为逮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小辫子就可以愚弄大人——
　　“好吧。”
　　我知道我很没气节，但祖宗的智慧教导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XI
　　华灯初上，巴黎的春天依旧有些寒意，然而世界上最美丽的街道之一并没有因此显得冷清，法国梧桐在橙红色灯光的映衬下，有点点流光碎在叶子之间。保留着古典风格的名店，不需要太多装饰便能牢牢抓住人的目光：红色的是Cartier，金色的是Louis Vuitton，黑色是Chanel，橘色是Hermes，白色是Kenzo。这里是花都巴黎，香榭丽舍，洛可可式的华丽飘散在每立方的空气里，是渗透在巴黎人骨头里的优雅。女子穿着黑色带绒毛领的大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黑色的长靴上装饰金色镶边，米色粗毛线的围巾随意地垂在胸前，头上同色的贝雷帽斜斜歪在一侧，帽檐下露出长发，大方典雅。她没有戴手套，似乎是感受到寒冷，便合着掌心，放在唇边一呵。
　　黑发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无框眼镜透出知性的优雅。他轻轻环住女子的肩，柔声道：“冷么？”无论怎么看，这对亚洲情侣都惹人欣羡。
　　口胡！上面那段抒情描述谁写的！做人要讲事实讲证据！
　　忍足那一句柔声问候，听得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托他的福我更冷了。僵硬地笑道：“忍足同学，让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的作为呢？”
　　“何必这么见外，你不想叫我侑士么？”忍足避开问题重点。
　　敬谢不敏。我很想拍掉泛滥成灾的鸡皮疙瘩。
　　“开玩笑的，杨小姐不要在意。”他的微笑仿佛带着千瓦闪光灯。
　　“忍足同学可真是幽默。”我亦是笑颜晏晏，跟我玩这手？
　　“啊，侑士！”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火光四溅的气氛，我抬头一看，冰帝军团集体出动，虽然只是群不满十六岁的少年，但强大的气场还是让路人频频侧目。刚才出声的是向日，看见忍足便跑过来，说：“你怎么单独出来了，还叫了杨小姐？”
　　向日，有史以来我第一次觉得你的妹妹头都如此可爱！
　　“忍足，要打猎也用不着找这么没挑战性的对象吧？”迹部双手环胸，挑眉道。
　　“你向来都知道我的兴趣。”忍足拍了拍向日的肩，话却是对着迹部说的。
　　“年长的女人，哼，你倒是悠哉。”迹部从鼻子里哧了声，满满的不屑。
　　喂喂，你们这些话能不能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说得这么大声，我无限黑线地想。
　　“杨小姐也来逛香街？”凤站出来打圆场。
　　香街我早逛腻了，光看不能买徒增伤感而已。但是此刻看着少年的笑脸，我点点头，说出一个非常小资的答案：“恩，香街夜景很漂亮。你们也来散步？”
　　“其实是……”凤抓了抓蓬松的发，那种有些羞涩的表情实在惹人恋爱。
　　“买西装啦。”宍户补充道。
　　“因为前辈们快要毕业，典礼上要正装出席。”凤苦笑着说，“我实在不大擅长这个。正好前辈说要出来逛逛，所以——”
　　“就一起来了？”凤真的很像一只银灰色的大号拉布拉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摸摸他的头。
　　“走吧——”迹部冷声道，颇有面瘫之风。（果然对手之间有其相似点么？）
　　“既然这样，杨小姐也一起来？”忍足邀请道，顺便侧头看了看迹部。
　　“随便她。”迹部单手放在裤兜里，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同意。
　　为什么他的态度就这么令人火大！明明就是个小鬼而已！
　　XII
　　俗话说得好：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凤那一米八五的身板，和因长期运动修长匀称的四肢，天然清新的脸，穿上HUGO BOSS selection的西装，就连店员也呆住了。
　　赞啊，以前就一直心男装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架子人才——如今凤简直就是我的明灯！今年Bruno Pieters在Hugo Boss的男装上注入了边缘色彩浓重的哥特倾向，透过不同材质的黑色面料叠穿，反而更显出古典的大气。
　　“这件太适合你了，凤！”我几乎是用崇拜的眼神来欣赏凤——的这身衣服了。
　　“女人……眼睛都在放绿光了，擦擦口水吧。”迹部不屑地说。我耳朵一竖，姑娘我此刻正心潮澎湃，哪容你来破坏气氛，当即脱口而出道：“这件衣服就是为凤量身而作——你看他的气质，他的身板，完全就是Hugo Boss设计理念的绝佳体现。什么叫做简约精练叫做品味叫做严谨！宍户够男人但是社会认同度不够；忍足够优雅但是修饰过重；慈郎日吉向日桦地气质离适合穿西装起码还有五年需要修炼。至于你……”无视掉被直接批评穿衣风格的众人黑掉的脸，我摸摸鼻子，眉毛一挑，双手摊开做鄙视状对迹部道：“也许今年Prada男装比较适合你。”
　　旁边一亚洲店员一听便笑了出来，显然也是同道中人，随即用法语跟我说：“小姐，你嘴巴也忒毒了点。”
　　“切，Prada很好啊，好歹也是一线大牌了。”我耸耸肩，开始想象今年秋冬Prada那雷人至极的芭蕾舞小裙穿迹部身上的效果……不得不说Miuccia Prada相当大胆兼有才，将女权主义在男装设计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此君甚至放言道：“我在报复，这是男性设计师经常对女人做的。”（她今年甚至在男装上弄出了暴露在腰围以上的三角裤，侧面开襟的裤子､蕾丝花边和肚兜），用某时尚人士的话来说，就好比爱国卫生委员会大张旗鼓地向全国的男人推广“坐厕小便好”，虚心接收者不见得多，坚决不改者肯定众。
　　店员兄对我小声说：“其实说他穿prada也太刻薄了些，也许Armani很适合他——这话你可别跟我老板讲。”
　　迹部虽然对我们讨论的品牌风格问题不甚了解，但应该也感受到了我明显的嘲笑之意，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大爷没空跟你无聊。走，桦地。”
　　还没等桦地回答“是”，我内心的时装控本质却不小心露出了尾巴。虽然也喜欢Armani，但是我历来推崇Hugo Boss，心道怎能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当即目不斜视一把抓住迹部胳膊，对那店员道：“其实我看他要穿Hugo Boss倒也不是不行……”顺手捞过一件黑色风衣，在迹部身上比划：“他身板比较瘦，又不够高，穿BOSS是勉强了点，但好在他有肌肉，而不是弱不禁风的伪娘，论气质也还称得上欠扁的霸气。所以也许HUGO系列强调线条的设计更能显出厚度……不过灰色压不住，还是要黑色的……低调的华丽才是永恒主题……（以下省略万字）。”
　　“女人，摸够了没？”忽然华丽的声线带着愠怒响在我头上，我才从Hugo Boss和Armani的战场回复到正常世界：
　　——完了，我这张老脸这下真没地方搁了。
　　本人的魔爪不偏不倚，正搭在迹部的胸前。

　　抽风的文艺番外（慎）

　　
　　
　　很快就是圣诞节，这个日子在亚洲国家的意义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为一个注定为世人牺牲的人庆祝生日。
　　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我们杂志也推出了“圣诞party——缤纷你的妆容”这种应景的专题。似乎是为了庆祝自己又顺利地拼过了一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似的。在西方，圣诞节是团圆的节日，应该是一家人围坐在大桌子前面：香槟、火鸡、客厅中间摆着一人高的大圣诞树，小孩子们在树上装点各种各样的饰品。银色的雪景中，恋人们在光彩耀目的圣诞树下拥吻，多么浪漫。
　　我拿着报纸，在成田机场的vip出口等前来接机的人。
　　“杨小姐么？敝姓田中，是《V》日本方面让我来接您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很斯文，眉宇间是时光历练出的谨慎。
　　田中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弄得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没法习惯日本人几乎有些过分的礼貌。他殷勤地帮我拿了行李，热情地说：“《V》中国版广受好评，连我们总编也盛赞杨小姐的才华，我也看过了您做的汉服时装特辑，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说实话，您可是这次《V》亚太区圣诞晚宴的主角呢。”
　　“谢谢，田中先生过奖了。”我礼貌性地回应：其实我想说这一切本就是我该得到的，正如人鱼公主为了得到王子必须用永恒的沉默交换——而我舍弃了王子，歌声在辽阔的海上响起：让每一个经过的水手，都沉沦其间。
　　看着车窗外装饰一新的东京街景，我不禁感叹：“真是漂亮啊。”
　　“毕竟是圣诞节嘛。”田中说，随即问：“杨小姐是第一次来日本？”
　　“……不是，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来过。”我回答道。
　　田中有些疑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特意强调年龄，不是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么？
　　“那时候我还在巴黎念书，是暑假过来的……对了，那时候正在举办全日本中学网球大赛。”我说。
　　田中回答了什么，我没有听见。冬季的东京是我不熟悉的，没有炙热的阳光，也没有那些少年比阳光更耀眼的身姿。那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在砖红色和绿色的球场上交织的笑和泪，震天的加油声，天青色与白色搭配的网球服……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球场中央那个少年，一个响指，就能让所有的人沸腾。
　　Atobe Keigo。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十年了，少年的影子还是如此清晰。
　　“留下来，陪本大爷过圣诞节。”我记得他拉住我的手臂，薄唇吐出命令。
　　别傻了迹部，我不属于你——我们的世界相隔如此遥远，一个在东京，一个在巴黎。
　　“杨小姐，我们到了。”田中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唤醒，他为我打开车门，伸出手来。我搭上他的掌心，拢拢Dolce&Gabanna的白色毛披肩。我现在终于可以买当年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走出车厢，收获旁人的惊艳：精致的妆容，优雅的仪态，一切都修饰得很完美，可是女人的青春却是换不回来的。
　　十年前我以为青春是少不更事的轻狂，如今我遗憾永不回转的时光，
　　十六岁，二十一岁，稚嫩如抽条的柳枝，饱满如盛夏的果实，走过飘零的秋，至如今——
　　只剩下回忆的冬。
　　“杨小姐，我到那边去打个招呼。”田中有些紧张地说。
　　不期然抬头，却撞上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瞬间我无法移动脚步。
　　“迹部先生，真是巧遇……”田中诚惶诚恐。
　　他亦是抬起头，看到了我。
　　我曾经嘲笑HugoBoss在他身上魅力会少一半，如今他把一袭Boss Black穿得极尽华丽。不是初见时以为的惨绿少年，也不是的自负自恋的女王，他是确确实实的KING。我看见他手指上套着的白金戒指，想起机场看到的报纸标题——《日本首富迹部财团长子订婚》。
　　他没有邀请我，我也不愿意收到他的邀请。
　　“很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
　　“是啊，好久不见。”我笑着回应。十年，我已经分不清我的笑容是职业还是真心。
　　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这哪里像是他呢？
　　——我们都变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日本？”他问，旁边有个秘书模样的人凑上前来，他低声吩咐了什么，对我道声“抱歉”。
　　我曾经以为这种类型的句子永远不会从他口中听到。
　　“今天刚到。”我说。
　　“住在这里？”
　　“恩。”
　　“真巧，我在这里也有个商务会谈。”那个秘书模样的人又走了过来，显然是在催促他，他看了看我，笑着说：“晚点联系。”
　　那笑容我在镜中看到过。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空。”一瞬间我心中有点闷，话语中竟带上了丝连我自己也觉得惊讶的赌气。
　　迹部点了点头，朝酒店门口走去，田中过来帮我拿行李，眼光中更多了丝尊敬。
　　“迹部！”我突然叫了出来。
　　他回头。
　　“网球，还在打吗？”我说。
　　“你知道的。”迹部的答案，如同现在他的人，让我看不清。
　　前些日子，我在法网瞄到手冢国光的名字，却不知迹部看见熟悉的冰山脸时，有何感想：是欢欣，还是遗憾？
　　“对了，我要结婚了。”他想起什么，对我说，如同宣布他要去吃饭一样自然随便。
　　“恭喜，新娘一定很美吧。”我听见自己说，报纸上的照片，那个女孩甜美如一切童话里的公主。
　　“也许。”他淡淡一笑。我徒劳地寻找着那个少年的张狂，却只在他脸上读到无波无浪的深沉。
　　* * *
　　洗了澡，我坐在梳妆台前面，黑发湿漉漉地披在白色浴衣上。酒店准备了香水百合，房间里有种令人迷醉的香。我从行李箱里找到我的化妆盒，从中找到那瓶金色的Chanel No.5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喜欢上沐浴后为自己喷上一点香水了呢？用脉搏的温度晕开，轻轻地抹在脖子后面。
　　梦露说夜里她只要chanel 5，这香味浓稠更胜醇酒，是不是也可以让这一生传奇的女人，醉在自己的梦里？
　　我想起我最喜欢的歌剧里的一段唱词：
　　“我们就像在夜晚的湖面上，
　　各自漂泊的两条小船，
　　即使近在咫尺，
　　也仍会各自漂泊，
　　向着不同的目的地追寻驰去。”
　　门铃响起。
　　我没有起身。
　　一声，再一声，随即归于沉静。半晌，桌上我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田中”。
　　我打开翻盖，听筒那边的声音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撞。
　　“为什么不开门？”迹部说。
　　“我不在房间。”
　　“别撒谎，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冲到房门口，猛地打开房间门，他站在那里，眼里是我熟悉的，张狂中带着狡黠的笑。
　　“你怎么会有田中的号？”我问。
　　“我用我的手机和他换的。”他答，“几十万的限量机，他可真是赚了。”
　　“有什么事？”我冷淡地说。
　　“进去再说。”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顺着我的颈项往下。
　　“很晚了，明天吧。”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意味，我作势要关门——他却猛然挤身进来。
　　反手碰门，他的脸骤然在我眼前放大，双唇毫无预期地重叠，啃噬着，吸吮着，仿佛要将我最后的抗拒吞没。十年，这唇上的温度已经有了十年未曾感受。我被他重重压在梳妆台上，化妆品零零落落地散了一地，像是没有旋律的前奏。迹部的吻激烈而密集，点燃他眸中的火——
　　“我们一起逃吧——”他紧紧地搂着我，说。
　　可是你知道的迹部，我不是踩着玻璃鞋的Cinderella，从一开始就没有十二点的魔法——
　　我听见自己在喘息中含混不清地吐出：“Merry Christmas，我的爱人。”
　　然后，我听见雪花无声飘落——
　　我们在最后的白色弥撒中，埋葬远去的青春。

　　chapitre 5

　　
　　
　　XIII
　　我坐在图书馆里等Lysel的电话，说好今天一起去超市屯粮的。我有气无力地翻着书——那几个小鬼害我觉得我寿命少了几年。毕竟我的脸皮还是没有修炼到水泥厚度，能对迹部嬉皮笑脸地说：“昨天抱歉啦，不过你的胸部手感不错”云云。（虽然确实手感大好）
　　“不好意思，我能坐在这里么？”有人对我说。
　　我当然不会拒绝，图书馆的座位又不是我家的。我看了那人一眼，是个白人男生，模样尚可，戴了顶灰色无沿帽。考虑到我东方女性的矜持，我埋下头继续看书——过段时间品牌史要考试，此时不看是要更待何时。
　　“你看的是什么书？”灰帽子男开了口，问。
　　我心里咯噔一声，靠，遇到搭讪的了。这时侯起立离去不大礼貌，我只好敷衍道：“品牌史。”
　　“你是学服装设计的？真巧啊，我是工业设计的。”男人在没话找话。巧个头！又不是同一个姓氏就是一家人，我不说话，应了声：“恩。”
　　“你几年级？”他锲而不舍。
　　“一年级。”干嘛他问一句我就要答一句啊……有时我真恨自己对“礼貌”这种东西过于执着。
　　“我二年级的。”帽子男自我介绍。“你是日本人？”
　　“中国人。”这个问题我一般会纠正。
　　“真的？”男人有点惊讶，说“你看起来很像日本人。”
　　“我是中国人。”我抬起头看着他。且不说老外分不清中国人日本人乃至根本分不清亚洲人的脸，虽然有些同胞穿得让我觉得的确有些汗颜，但请不要以为稍微穿得好点的就是日本好吧！（服装的重要性就是这样体现出来的）
　　看出我明显不悦的神情，那男人傻笑几声，然后不再说话。我继续看我的书，过了一会儿，他决定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道：“我对你很感兴趣，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么？”
　　囧。
　　“你说什么？”我眯着眼睛装傻，大哥，这里是图书馆啊。
　　“我说，我对你很感兴趣。”男人用手撑着下巴，开始猛烈放电，同时身体向我倾斜。
　　我对你可没兴趣，Lysel你快打电话来救我啊！！！我小心地把座位往旁边挪动，“这太突然了……你知道，我们中国人不这样说的。”
　　“你误会了，‘感兴趣’不是等于说Je t’aime【我爱你】，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你当我是从没被人搭讪过的三岁小孩啊！
　　就在这时，电话如天籁之音一般在我耳边响起，是Lysel。我急忙接起电话，说：“好，恩，这就出来。”于是我如蒙大赦一般地站起来，收拾书包，对帽子男道：“不好意思，我朋友来了。”
　　“可以给我你的电话么？这样好了，我的号码是06235246，你打给我，我就把你的号码记下来。我叫Robert。”
　　这个时候想说我没带电话也来不及了吧。认命了，好吧，反正这世界上还有一招叫做拒绝来电。
　　后来我跟Lysel说，你们法国男人怎么这样不屈不饶啊？
　　她看了看我，说：“我说薏，你好歹也二十一岁了，怎么就不想交个男朋友？”
　　我望天，早知道不问她。我佯作悲伤地说：“其实……我身患绝症。为了不让我未来的老公成为傫夫，我决定守身如玉。”
　　“哦？什么绝症？”Lysel夸张地问。
　　“——异性交往障碍症。”我严肃道。
　　“噗——”她很不客气地喷笑出来，让我觉得我很没面子，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
　　她好容易止住笑，问：“你认真的？”
　　“我随时都很认真。说实话现在我现在对男人没兴趣，这些事情都是讲缘分的。”我难得正常地说，《欲望都市》里面那几个那么优秀的女人还不是三十岁了都没结婚？（我有意忽略了她们和男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可是洁白如纸啊）
　　“得了得了，我信你身患绝症。不过你这年纪对男人没兴趣，这只说明你的确身患绝症——”她指了指脑袋，说“不过是这里有问题。”
　　“你找打啊？”我不满地说。
　　Lysel用书挡开我捶过去的拳头，说：“我是不知道你们东方人的想法。不过我看你平时和你老板交流很正常啊，啊，对了，你这次带的团不就全部都是男孩子么？”
　　我黑线，“第一，我跟老板是工作关系，他跟他老婆恩爱得很，我坚决不当第三者；第二，你也知道我带的那个团是‘男孩子’，也就是说他们根本还是小孩，我压根就是半个保姆好吧！”
　　“十五六岁正是最鲜美的时候啊。”Lysel舔了舔嘴唇，做色狼貌。
　　“你是个变态！”我尖叫。是说Lysel也是个美女了，咋说的话就这样呢？
　　“我是个变态，那昨天性骚扰美少年的又是哪个？”
　　我扑街，为什么我要把那件破事告诉她啊……
　　XIV
　　尽管到L’Hotel Concorde Lafayette之前我心理斗争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跟老板说这个工作我真的干不了——但是考虑到这个月底我准备用打工的钱去败一套三十色的粉彩棒和某本五十欧以上的画册，我还是耻辱地败在了“穷人”的名下。其实冰帝的工作真的是份肥差，他们中不少人不是第一次来巴黎，只是这次特别以“网球部”春假集训为名义出来，所以名胜观光基本上都是各人自由选择，我的工作只是陪想去参观的人游览而已。
　　大厅里只有凤和忍足在，看到我，凤有些尴尬，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忍足却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失足成千古恨，我的英名啊，他们绝对是把我当成怪阿姨了。清了清嗓子，我干咳一声，道：“那么，今天……”
　　“前辈们都还想再去一次罗兰加洛斯。”凤说。
　　“我和凤等下也会过去。”忍足笑道，“不过，今天可能还是要麻烦杨小姐。”他笑得暧昧，我突然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我们部长昨天练习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神了，结果脚受了伤。”他扶了扶眼睛，轻叹一口气，说：“其实迹部练球的时候总是非常专心的，昨天不知怎么回事显得很焦躁，我想他大概是受了什么打击……”
　　这位少年，年纪轻轻地为什么说话要学大人拐弯抹角啊……
　　“那真是糟糕。”我心虚地应了一句。
　　“是啊。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人做事一人当’——迹部他不想劳动太多人。”
　　那句话我想不是那么用的……但是他句句戳中我的心窝，非常之痛——难道真是我给少年造成了心理创伤导致他一病不起了？
　　“我想杨小姐对巴黎的情况比较熟，所以恐怕要麻烦你了。”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我有说“不”的权利么？反正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的房间在3511。”
　　我认了，谁叫我犯了老毛病？可是我无法克制嘛……（我觉得说这话的我真的是和Lysel一型的变态……ORZ）
　　坐电梯上楼，我站在迹部房间门口，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Who’s that？”我听到一个声音在里面问，有点像是迹部的，但却比他的声音低，略有些沙哑，应该不是桦地，会是谁？
　　“我是杨薏。”
　　过了一会儿，桦地来开门，他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靠，这件虽然不是总统套房但是一个十六岁初中生却住CEO套房对我来说也够夸张了。桦地打开卧室门，我走了进去，迹部坐在床上，穿着那件我在动画里看过的紫色睡衣（-_-|||||比我想象中还闷骚的颜色），他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歌德诗集。
　　房间里并没别人，我有些疑惑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你来做什么？”迹部很明显不想看到我，挑了挑眉说。居然就是刚才我听到的那个“叔级”的嗓音。
　　“忍足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说，不是说脚受伤了么。
　　“那小子真多事……”我听见迹部低声嘟囔道，随即对我道“跟你没关系，桦地在这里就好了，等下公司那边联系的医师会过来。”他话还没说完，身子竟然一滑，倒了下去。我也管不了他态度恶劣，倒是和桦地一起冲了上去。这一扶不得了，乖乖，这小子搞啥啊，怎么这么烫？怪不得嗓子那副模样，明显就是发着高烧。
　　他似乎还想起身，我却一把按住他，道“逞什么强，病人要乖乖躺着。桦地，他这样多久了？”
　　桦地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用和动画里相差无几的声音答道：“……昨晚。”
　　真感动，他居然回答了迹部以外的人的问话。
　　尽管规定导游不能给旅游者吃药，但我不算严格意义的导游，何况现在情况特殊，我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记事本，刷拉拉写了几个常用的退烧药感冒药，递给桦地，说：“从这里出去，往香街方向走应该有药店，就是那个有绿色十字标志的。”怕他不明白，我又写下Pharmacie的法语，递给他，说：“这几个是常用药，你把单子给店员，他我来看着。”这样的话，就不是“我”直接拿药给迹部了吧。
　　桦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迹部，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所以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都不懂照顾自己。我从浴室里拿了毛巾浸了凉水，给迹部敷在额头上，说：“还等什么医师，药要趁早吃，不然拖严重了有你受的。忍足也是，说什么脚受伤，明明就是发烧。”靠近了才看到他的颜色因为热度的原因有些不正常的殷红。我也真是迟钝，听到他声音就该知道是这回事。
　　迹部低低说了什么，我只分辨出后句来：“……忍足他们不知道。”
　　“在外面得注意身体，不然你父母会伤心。就算是旅游也是一样。”我皱起眉头，前几天不是都好好的么，“怎么搞成这样？”
　　“啰嗦。”他闭上眼睛，消极抵抗。我按下额头上爆出的青筋，算了，懒得跟病人计较。我摸出手机，准备给榊监督打电话，迹部却突然开了口，道：
　　“这点小事不用告诉监督。”
　　“但是……”我有些犹豫，并没有放下手机。
　　“性骚扰。”他看着我，一字字说。
　　忍下用手机砸他的冲动，我只好放下了这个念头。
　　“我想喝水。”
　　好吧，我给他倒了水。
　　“我想吃约克夏布丁。”
　　好吧，我去叫客房服务。
　　“我想……”
　　真是小孩子，生病时候看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喜欢撒娇。这样其实挺好，生病时有个人陪在身边，和没人是两回事。这时侯桦地回来了，带回了我写的那几种药，让迹部按量服用了，他很快睡了过去。
　　“谢谢你。”一个没有音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事一桩。”我说，毕竟独自在外生活久了，都快成半个医生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为身为穿越女主不用纠缠就能让桦地开口的事感到自豪？
　　得了吧，我还没那么无聊。
　　XV
　　“医生，怎么样？”我问。幸好我留了下来，迹部财团法国分公司找来的医生是个法国人，不懂日语。随行的日本人似乎法语不怎么好，于是主要的交流工作还是我来负责。
　　“不严重，他既然已经服用了退烧药和感冒药，问题不大。他劳累过度，脚上炎症引起的并发症。”医生开了药方，拿给我，问：“你是他姐姐？”
　　“不，只是他们的导游而已。”我说，同时大汗，我和他可是长得一点不像。
　　“放心，他们年轻人回复得很快的。”
　　“谢谢您。”
　　“不客气。”那医生又跟和他一起来的几个迹部财团的人交待几句，便提着药箱走了。
　　迹部财团来了两个人，应该是欧洲分公司的人，都穿着西装，对医生一边鞠躬一边说着带着日本腔的“me le si*”。
　　“杨小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其中一个姓井上的对我行了个九十度大礼，我实在不知怎么应付，急忙摆手道：“没关系啦，井上先生不用这样。”
　　“迹部财团才刚刚进入欧洲市场，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这次总公司让少爷过来就是为了帮我们解决和德国那边的一份订单，没有留意到少爷的身体状况，是我们的责任。”井上说。
　　“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没照顾好自己。”迹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撑起身子说，“和德国的事处理好了么？”他问。
　　“已经没问题了，请少爷放心。”井上恭敬地说，“那么，不妨碍少爷休息了，我们先回公司了。”说罢，他转过身来，给我一张名片，说：“如果杨小姐有任何需要，请尽管与我联系。”
　　“井上先生客气了。”我说。
　　房间里于是又只剩下我、桦地和迹部。
　　“那么，我也走了。”我想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便开口说。
　　“今天谢谢你了。”迹部出乎意料地说，看见我的表情，他有些别扭地转过头，道：“干嘛那种表情，本少爷可不是不懂礼貌的人。”
　　“你好好休息。”我笑了笑，这白目小孩看来也不是一无可取。
　　离开酒店，想起刚才的事，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要开始接受部分财团的事务，他家里人也真敢放手——想想帕里斯.希尔顿，我不禁感慨日本家庭果然相当神奇。不过话说回来，他还能负责冰帝那个两百人的网球部，兼任中学部学生会长，怪不得身体吃不消——看这样子，大概迟早会放弃网球吧。
　　毕竟两者权衡，这是很明显的选择。
　　想起当时在罗兰加洛斯看到的那个惨绿少年，再想想漫画里那个单挑立海大真田的迹部（虽然这时侯连关东大赛都还没开始），我似乎有点可以理解迹部的心情了。
　　chapitre 6
　　
　　
　　XVI
　　我一学文学的朋友曾经很深沉地跟我说过：“手机是人类最终自由的敌人。”到如今我方有深切体会。今天我第N次按下拒绝来电的按钮，那个叫Robert的男人让我的心情极度地不好——我甚至动了换手机的念头。这种牛皮糖是我最讨厌的典型，给了他手机号码实在失策。
　　“你现在不是没特定的对象么，就用他来练练手呗。”Lysel没良心地建议。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我甩了个白眼给她——Lysel大小姐正在化妆，准备出去和她的新男友约会。据说是个在联合国工作的绩优股帅哥，这几天她天天显摆，让我很想用佛山无影脚给她踹出银河系。
　　“没有异性喜欢的女人是可悲的，没有喜欢异性的女人是可耻的！”穿上一件漂亮的黑色小礼服，Lysel给了我一个烈焰红唇飞吻（我很喜欢这种漂亮的正红，可惜黄种人大多不太适合这个颜色），严肃地批评了我。
　　“谁说我没喜欢的异性！”我抗议——话一出口我便后悔得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怎么能当着这女人面说溜嘴。毕竟我HC榊监督和通常意义的“喜欢”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硬要说的话，就是某搭讪男那句：“我对他很感兴趣。”
　　“耶耶耶耶耶，你那天不是说没兴趣么？”Lysel瞪大眼睛，非常八卦地问。
　　“我喜欢让.雷诺！”我决定混过去。
　　“滚，我还喜欢基洛里维斯呢！”对我转移话题的能力她非常不屑，掐住我的脖子道：“你说不说？不说的话……”烈焰红唇越靠越近，“……我就亲上来哦！”
　　这个女人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构造的啊囧！在和女人接吻和坦白从宽之间，我屈服在此法国女郎的淫威之下，叹气道：
　　“是我带的那个团的监督啦。”
　　“长什么样？帅不帅？”Lysel两眼放光，开始摇我的脖子——
　　“你想杀了我啊？”我哀嚎，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她的“纤纤玉指”。
　　“我们的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此刻我真郁闷当时教给她这个中文表达方式），“到底是什么人你总要描述下吧。长相？名字？年龄？这样我才好帮你制定策略啊——你这个恋爱白痴有贼心没贼胆，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远远守护着就够幸福’了，这不过是小女生的自我YY，这年头不流行暗恋，想要就得自己去追！”Lysel慷慨激昂地发表恋爱宣言，我却是听得一头黑线。
　　“我说小姐你约会要迟到了。”我按了按额头，好心提醒道。
　　Lysel惨叫一声，开始狂找高跟鞋佩饰化妆包，兵荒马乱中我总算把她送出了门，临行前她还不忘叮嘱我：“记得我说的话哦，想要就得去追！”
　　我没精打采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呼，世界从此清静了。
　　我坐下来准备奋斗作业——但某女人的话却挥之不去。
　　说实话对于榊监督我现在很难说到底是“喜欢”还是“有好感”，要不是今天说溜嘴，我恐怕也不愿意去正视这个问题——毕竟我们有年龄差距，而且当年的网球王子里并没有提及榊 太郎的家庭状况。（说到这里我要bs一下许废对监督的歧视，凭什么一堆王子都家庭情况明明白白，红人的资料更是一页以上，监督们就是那谜啊！榊监督除了年纪大了点不合少女的口味，明明就是一代帅大叔嘛！）
　　不流行暗恋啊……我把脸砸在桌子上——可是他原本是ACG人物啊！对着漫画书YY和对着真人那哪是一回事！（而且惭愧的说，我以前对榊监督可是一丁点感觉也无）而且那啥，以前霍去病将军（偶像啊）不是说过么——“匈奴未灭，何以为家”（那可真是掷地有声字字珠玑），放在我身上那就是“我还没能力买房买车怎么能奢望恋爱呢”（我知道很多女孩子指望着嫁一个有钱老公但是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自力更生不靠男人才是有志气的表现），简单来说，就是——望天，我觉得我有点配不上榊监督那种优秀男人啊，泪……死Lysel我恨你，要不是你捅破那层皮我现在都可以继续对着帅大叔花痴而不用考虑负责任！（这到底是要负啥的责任……）
　　就在这时侯，手机又响了。以为又是那个Robert，我不耐烦地拿起手机，但上面的号码却是“限制来电”——
　　我只得按下接听键（万一是老师什么的打电话过来我不接就等着死吧）。
　　“Allô?”我没精打采地说。
　　听筒那头沉默，就在我以为串线准备挂机的时候，那边传来非常华丽的声音（和诹访部顺一
　　一模一样）：
　　“我是迹部。”
　　XVII
　　把外套递给彬彬有礼的服务生，那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对我说：“迹部先生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位于十六区的这家Le Pré Catelan论历史虽然不及著名的La Tour d’Argent*，但却是全法二十六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之一。这座拿破仑三世时期风格的建筑坐落在Boulogne森林的中心，环境十分幽静清雅。
　　迹部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灯光照着他优美的侧面轮廓，让原本锋芒毕露的少年多了丝柔和的色彩，此时此景，几可入画。而他看向我的时候，上扬的唇角和微挑的眉，却又恢复了成了那个冰帝的少年帝王，高高在上，但之前的不屑却是少了几分。
　　服务生为我拉开座位，随即递上菜单，这里的价格从八十五欧到二百三十欧不等，原本我以为只有到我三十岁以后才有机会来这里用餐，如今却少奋斗十年。服务生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我们这对组合，我猜他一定是在想我们是什么关系。迹部对他说了几句，那服务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暂时走开了。
　　“你懂法语？”其实之前见到他的时候就听他说过，不过那时候没开口问。
　　“没有本少爷不懂的东西。”迹部骄傲地说。
　　“至少不懂照顾自己。”我很顺地接下来，小子，你还嫩着呢。
　　他无语，埋头看菜单，随即也不看我，道：“要不是井上多嘴把那件事告诉家母，母亲要我慎重地向你表达感谢，本少爷会邀请你这种不华丽的女人么？”
　　真是不坦率，不过这人也就这样。我懒得理他，道：“请替我向迹部夫人致意，她太客气了。”
　　迹部抬头，像是有些不满我答案里的客套，从鼻子里哧了一声。
　　这孩子是在别扭个什么劲啊？
　　“你身体恢复了么？这么快就来请我吃饭。”不过看他的样子，我想我这话多余了。
　　“不要以为本大爷的身体素质和欧巴桑是一个层级。Garçon!【原意指男孩，但在餐馆中也可用来叫侍应生】”不等我发作，他招来服务生，随意点了几个菜。
　　“Avec du vin【要配上什么酒呢】？”服务生问。
　　“Du l’eau，s'il vous plait,il est moins de 18ans【请给我水，他还不满十八岁】.”我说，无视迹部抗议的目光。哼哼，敢说我是欧巴桑？你自己不也就是个garçon？
　　“女人，本少爷学习品酒的时候，你连‘勃艮第’的‘勃’都还不知道怎么写呢。”等侍应生送来面包和水，迹部不满地说。
　　“那是你家的教育，我只是遵循一个有良知的公民对少年儿童进行合理保护。”我说。
　　“你说谁是少年儿童！”迹部压低声音，怒道。
　　“啧，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我耸耸肩，嘲笑道，看他表情变化真是有趣。
　　“本少爷懒得跟欧巴桑一般见识。”似乎意识到再这样说下去只会让话题在没营养的层次继续没营养，他又开始看窗外。
　　巴黎的路灯还保持着几个世纪以前的风格，这里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霓虹，只有沉淀着历史的端庄华美。我不禁赞道：“巴黎很美，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改变的东西，但每次我一想到几百年前巴黎人也看着这样的夜色，就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我一位非常强大的学姐在我们刚到法国的时候教导我们，在没话可说的时候，记得用文艺腔赞美巴黎，这样可以对初来乍道的人产生强烈的冲击且显得你非常有文化。不过我喜欢巴黎是真的。）
　　迹部不说话。还真生气了？
　　“我还以为你会选la Tour d’Argent之类的地方。”我说。
　　“你把本少爷当成什么人了？”他总算开了口，不屑道：“La Tour d'Argent每况愈下。”
　　“我以为你用餐不是吃味道。”——而是为了显摆。
　　“Adel sitzt Gemüt,nicht im Geblüt，就算是美食，也是同样。”
　　德语？
　　“真抱歉呢，我可不懂德语。”
　　“本少爷就大发慈悲地给你翻译——‘高贵不在于血脉，而在心中’。”迹部得意地说。
　　虽然他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不过——“这句话倒真是不错。”
　　迹部哼了声，唇角勾了起来——到底是小孩子，心里想什么面上立刻表现出来。
　　“喂，你笑什么？”
　　“Rien，mon petit【没什么，我的孩子】.”
　　“我不是什么‘petit’！”
　　“风度，迹部少爷，风度。”
　　XVIII
　　头盘，主菜，甜点，le Pré Catelan不愧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每一道菜都精致美味得让人食之难忘。饭后，我们享受着浓醇的咖啡，餐厅老板走了出来，问迹部感觉如何。这小孩不愧是富家少爷，点评得头头是道，连我也听得糊里糊涂，可见他那品酒的话不是吹牛。他看向我，表情明显是说：“服了吧？”
　　我翻个白眼，他也未免争强好胜过头了。想起当时看动画里他家的那个排场，我打趣道：“这家餐馆相当不错，不如把他的主厨挖到你家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迹部点了点头。
　　“……”我真的对迹部家有钱的程度无语了。
　　“不是你提议的么？”他似乎终于找到能在语言上反击我的地方，笑得那叫一个魅惑。
　　“别以为有钱就啥都买得到。”此刻说这话还真有酸葡萄之嫌，我自嘲。
　　“你想说爱是买不到的？”迹部说了句超级雷人的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ORZ。”我敢打赌他这句话就是故意说出来雷我的。
　　“……忍足看的爱情小说里有这么句台词。”迹部自己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可见有句话真是说得好：独雷雷不如众雷雷。忍足同学，你看的难道是台湾小言么……
　　我决定转换话题免得继续下去我们两个都会风中凌乱，破坏今日和谐气氛，不料张口却是：“榊监督最近好么？”
　　我这不是挖坑给自己跳么，囧，心里一直想这事结果一转就转到不该转的地方了。
　　迹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高八度，别有意味地“哦？”了声。
　　我强作镇定，完美微笑，道：“青少年不要乱想，我纯粹是礼貌性问候。”
　　“也是，被你这不华丽的女人肖想，实在是降低监督的格调。”迹部满不在乎地说。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本来，我以为小屁孩说啥我都不会真的动怒，而且说实话前几天知道他因为劳累而病倒而今天这顿表示感谢的晚餐让我对小屁孩迹部景吾有了一定程度的同情和改观。
　　但是他这句话——
　　让我很不高兴。确切地说，是我很生气。
　　“既然这样，我就不降低迹部王子您的格调了，时候不早，我还有平民的事务需要处理，就不陪您浪费时间了。”我站起来，也不管迹部有什么反应，提起包，闪人。去TMD礼貌不礼貌！
　　走出餐馆，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高跟鞋的声音特别响亮。骂了句：
　　“靠！”
　　我就是平民怎么了，我自己打工自己赚钱喜欢谁谁难道还碍着你迹部大少的事了？老娘我五年都自己一个人奋斗过来，从一句法语都听不懂到现在的给你们这些屁事不懂的小孩当翻译，每年暑假忍着想家的感觉心疼机票钱回不去，我凭什么给你这种不懂生活艰辛的死小孩侮辱？
　　等下！我之前不是很淡定么？为啥他一扯榊监督我反应就这么大？换句话说，如果他举的那个例子是忍足是向日是宍户是日吉是慈郎是桦地（？）我会不会生气？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是我绝对会把他当成小p孩放（某个不雅的字）而给他略过去——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这难道真的说明我对榊监督有超过好感的——被人称作“恋爱”的感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地铁口，我伸手去摸地铁月票——
　　满腔怒火瞬间被一丝恐怖的感觉取代——不是吧？（天上仿佛有个声音在对我说：就是，就是——）
　　我，没带钱包。同时，也没带手机。
　　今天因为考虑到是迹部请到高级餐厅用餐，所以特意换了衣服，结果我的钱包和手机都放在原来的那件大衣里没拿出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莫非定律么——当你打破一个盘子的时候，一定会有另一个盘子掉下来。
　　也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谓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更让我郁闷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正前方走来一群青年，有白人有黑人，中间一人穿着皮夹克，灰色无沿帽子，不是Robert是谁？
　　为什么在治安良好风景秀丽的十六区我也会这么倒霉啊！
　　很快的，Robert发现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开口笑道：“原来是你啊，ça va【你好么】？”
　　这个时候如果说我不怕，就真的虚伪了。
　　chapitre 7
　　
　　
　　XIX
　　在看到Robert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无数言情小说里女主角遭遇混混流氓社会的情景（拜托我只是个路人甲没人救能不能把我无视啊），然后我想到了各地报纸社会新闻版青少年问题抢劫情杀横尸街头的惨状（我不能死在这他乡啊爸爸妈妈女儿不孝涛哥对不起我给国家添麻烦了），等等等等。
　　然而他只是走过来，有些尴尬地说：“原来是你啊，ça va*？”
　　倒是他旁边一壮硕的黑人兄弟非常豪爽地一拍Robert的肩，非常激动地跟我做红四红六井冈山顺利会师貌，一脸相见恨晚的表情道：“就是你啊，那个连续拒绝Robert n次电话的中国女孩！”
　　“呃……”现在这是啥情况？
　　只见众青年爆发大笑，黑人兄笑得最是夸张，道：“我说Robert，你不是号称追女孩子战无不胜攻而不克么！还不是照样遭遇滑铁卢！”
　　Robert拉了拉帽檐，相当郁闷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模样那是个妖孽——这位小哥，不是我说，您真的不是我的那盘菜啊。这是个什么状况，一群人在地铁口演群口相声？太和谐了吧！
　　“其实Robert是跟我们打赌他能在一个月钓到十个不同国家的美女，这位小姐你是最后一个，他这下要请我们所有人去酒吧了。喏，要不要一起去？”黑人大哥继续狂笑。
　　“呃……这个，还是不了。”虽然黑人大哥盛情邀请，但俺爹娘死命令自我出生以来从没被打破过——晚上十二点以前必须归家：现在是十点三十分，老外疯起来那个狠劲……但是我身上真是一毛钱也无这到底是要怎样啊……
　　“不会有事的。”黑人大哥看了眼Robert，说：“这小子有车，你要是担心玩太晚，他可以送你回去。”
　　我更不想去了……刚才听他们说话这个Robert根本就没有节操嘛！
　　“去吧。”黑人大哥一脸笑意无比灿烂，可是我觉得这完全就是变相强迫嘛……我环顾四周，不知不觉已经被他们包围住了，一个人从我后面推了把，我心里瞬间就凉了。我知道——我被那黑人没有敌意的笑容骗了。以前就听Lysel说过，如果有人要你去泡吧你不想去一定要态度坚决地拒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去。”我站住脚，鼓足勇气说。
　　见我变了脸色，Robert拦在那黑人面前，说：“Arnaud，她不想去就算了。”
　　可是那个叫做Arnaud的黑人却把他推开，凑了上来，半眯上一只眼睛，猛地抓住我的手，笑着张开一口白牙，说“小姐，你不会是种族歧视吧？”
　　我明白，这下真是惹到麻烦了。
　　正在这时侯，汽车的车灯却照了过来——银色的BMW，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华丽。那辆车开至众人面前停下，迹部从后座打开门，目光直接锁定在我身上，命令道：“上来。”
　　我看了眼身后众人，干笑几声，蹭地滑进了车里。
　　街灯迅速地在车窗外后退着，那群人的身影渐渐在视线里消失。
　　“刚才真的很危险啊，杨小姐。”开车的人是井上，他说：“是迹部少爷担心您，让我追上来的。”
　　迹部斜倚着车窗，桃花眼扫了我眼，冷声道：“刚才对本少爷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这会儿吓傻了？”
　　那副白森森的牙还在眼前晃，Arnaud皮肤油腻的感觉好似还停留在身上，我攥着提包的手越捏越紧，幸好迹部来了，不然的话……
　　迹部掰开了我的手，轻轻地握住，低声道：“别再想了。”
　　有暖意从他的手心中流过来，我终于看向他，说了声：“谢谢。”
　　迹部转过头，看向窗外，道：“车是井上的。”
　　“咦？”
　　“你该不会以为本少爷会随身装着房车吧？虽然这辆车层次差了点，对你也是超规格对待了。”我才感动了一分钟不到，这死小孩又变成欠扁貌了。
　　井上苦笑道：“迹部少爷，这BMW好歹也是我奋斗三十年的产物啊TAT。”
　　喂喂，井上先生，那连车都没有坐地铁的我是不是该去切腹了TAT？
　　XX
　　“你住这里？”迹部挑了挑眉，露骨地表现了的鄙视。
　　“你有意见？= =+”（本人可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才请你上来的。）
　　“这里房租的确比较便宜，呵呵，看到这里倒让我想起我留学时候的事情了。”井上笑着说，
　　这句话顿时让我对他的亲切感增加十分。
　　“说起来井上先生真的很了不起呢。您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吧？”我想起前段日子无聊在google上搜了下迹部集团的现实社会版资料——相当夸张的资料。不过看到认识的人的名字时候，更特别留意了下：
　　井上光彦，三十五岁，哈佛经济管理Phd。二十八岁进入集团，三十岁升职为部门主管，三十三岁成为市场营销部经理，现在则是迹部集团欧洲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留学时根本没想到十多年后会到法国来。”井上颇有感触地说。“人生际遇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是迹部诚一先生，我不会有今天。”他看向迹部，笑道：“迹部少爷很像他祖父呢。”
　　那他祖父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欠扁么？不过这话我没敢问出来，井上先生是好人，我可不想害他失业。掏出钥匙打开门，说：“请进，我室友今天回家去了，不用太拘束。”
　　“我就不打扰了。”井上说。
　　“咦？井上先生不进来坐下？”我惊讶道，叫我单独面对这个欠扁女王我怕会出人命啊。
　　“呵呵……少爷说等下朋友会来接他。”井上笑容可掬地说。
　　我疑惑地看了眼迹部，见他没有要走也没有表示反对的样子。我总不好开口赶人，只能说：“那么晚安，井上先生，今天真是非常谢谢你。”
　　“哪里，这是应该的。”说罢他看了眼迹部，又笑了笑（我总觉得他这笑得那叫个平静之下暗潮汹涌那叫老谋深算那叫个腹黑啊……不愧是商界打滚的）。
　　井上前脚刚走，迹部便毫不客气地踩进了我的公寓，他皱着眉环顾四周：这次倒是没忍足上次来时那么兵荒马乱。
　　我把自己的“宝座”借给他，烧上热水，自己则坐在床上。
　　“你将就一下。”我说。“茶要等下才好。”
　　“女人，让男人进自己的房间，而且还这么随便，怪不得会被人骚扰。”迹部不满地说，“而且本少爷可没兴趣喝你的廉价茶。”
　　“小孩子思想不要太复杂。”我眉毛抽了一下，我朋友过来我们都是直接坐地上的有凳子给你很不错了。“这里只有廉价的东西，你要是嫌弃，我家大门是开着的。”
　　他恼怒地看我一眼，却没说话。
　　我从壁橱里拿出爸妈托人带来的青瓷茶碗，还有珍藏的碧螺春——连我自己都不怎么舍得，今天是觉得怎样也不能让这日本小孩看扁才拿出来招待他，免得让东夷倭国之人以为我中华无人，茶道之不传久矣。
　　谁知迹部泯了一口，评价道：“茶是好茶，可惜泡茶的人手艺太差。”
　　你是不是不跟我抬杠就会死啊= =+！
　　“OK，感谢之情我也表达了，茶也喝了，你也该谈正事了吧？”我觉得再这样跟他磨下去我迟早又会爆发，怀着烈士面对日寇英勇不屈的精神，我开口道。
　　“你也不笨。”迹部放下茶碗。
　　“= =+你把茶碗放在我的参考书上了。”废话我只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照顾了下生病的少年，你已经请我吃了饭如果没其他事情还一个劲儿赖在我这间廉价公寓里做什么？
　　“能得本少爷青睐是你那本书的荣幸。”他冷笑道，“来做笔交易，如何？”
　　果然是财阀少爷，他此刻的模样我能用一个非常精准的名词表达出来——
　　资本家！
　　万恶狡猾的资本主义的幕后推手，剥削劳动人民剩余价值无所不用其极，广大劳动群众的敌人！
　　XXI
　　“你别开玩笑了！”我站起来，非常希望能像被激怒的漫画女主角一样把滚烫的热茶泼到他身上（虽然之前有泼咖啡但是茶很贵而且是我爸妈千里迢迢给我带来的用来泼他太浪费了）。
　　“你不认为这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么？”不得不承认迹部这小子谈判起来确实有模有样，但是我希望在他对面的人不是我。
　　“你把感情当成什么了！”这么狗血的台词我都能说得出来，因为眼下情景真的让我词穷了囧。
　　“你冷静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迹部喝了口茶，慢慢地说：“我帮你制造和监督相处的机会，你毕业后来迹部集团工作——要知道我们集团在日本乃至世界上都有极大的影响力，多少人想进来还进不来。你一个非顶尖学校的穷学生，还没毕业就得到一份offer，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命中红心。
　　有时我真恨我自己为啥米这么现实啊ORZ。虽然他是小屁孩，但是他在迹部财团的地位已经正在确立中，也是毋庸置疑的现实。除了这个“交易”真的和“用身体还债”属于同一类且条件实在太好确实是一本万利到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诈骗。我在想那个“制造机会”根本就是玩我的，重点是在后面的卖身契——
　　“迹部集团是做证券的吧？”我是学服装的啊……
　　“小姐如果这是面试你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迹部摆出一副资深经理人造型道：“集团同样在出版、制造、电器、娱乐、酒店等方面有所涉猎，对于有事业企图心的年轻人来说是最好的舞台。”
　　说罢，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枝金灿灿的Parker递给我，说：
　　“签。”迹部同学充分展现了他在网球上“看透”的能力也同样适合在生活之中。我的动摇真的那么明显？
　　“好歹你也加个保证‘帮你追到监督’之类的啊……”我已经拿起了笔，所以这句变得相当没威慑力。
　　“你别妄想了，本少爷不做没把握的事。”迹部嗤笑道。
　　“等下，这是啥？”
　　——幸好我还没被那镶着“Atobe”金边的美好前程冲昏头脑——放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手写的《合约书》：
　　甲方同意在乙方履行制造与榊太郎相处机会的前提下毕业后无条件加入迹部株式会社。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我的内心已经能用洋葱头掀桌图来表达了——
　　迹部啧了声，道：“当时你把本少爷一个人扔在餐馆到井上开车出来救你你以为有多少时间？本少爷的名字就有法律效应！”
　　我黑线，一字一句道：“我、不、签！”
　　这可是关系到我的未来人生！
　　迹部皱了皱眉头，嘟囔道：“麻烦。”随即，摸出手机，拨了号，开始用德语说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挂机，然后对我说：
　　“三个小时以后，我在德国的律师会给你带来一份正式的合约书。”
　　=[]=!!!
　　“还不是为了满足你那谨慎过头的小市民心理，你要是还敢拒绝信不信本少爷有办法让你们学校校长甚至法国经济部长来请你？”
　　=[]=！！！！！！！
　　I服了you……
　　此时此刻，我终于了解为什么日本人被称为亚洲的癌细胞为什么它是世界上唯一黑社会合法的国家，以至于刚才他从那群人里把我拉上车为什么做得那么理直气壮毫无惧色，因为跟他们相比这小子才是真正的流氓啊！！（虽然有人将之称为女王气质但是说实话我认为那就是镶了金的流氓的说法），然而，after all——
　　不管人类到底是神造出来的还是猴子进化来的，迹部景吾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和线性时间，成功地将儿童的幼稚和成人的无耻结合在了一起。
　　chapitre 8
　　
　　
　　XXII
　　“薏，你最近好像有点疲倦的样子啊……”同学A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要我介绍好的眼霜给你？”——我知道你现在在丝芙兰打工啦；
　　“杨，不要每次都在最后一天赶作业。”——老师我这次真的有苦衷TAT；
　　“薏，就算是ML也要有所节制哦！”——Lysel你这个色女给我闭嘴！
　　“小薏，最近身体还好吧，虽然学习很重要但是也要保重身体。”——妈你放心，我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说到底，害我现在黑眼圈重到用YSL明彩笔都遮不住的罪魁祸首还不是某扬言要给我“制造机会”的小鬼——迹部景吾，我上辈子是欠他家钱还是跟他有杀父夺妻之仇啊？
　　而当我向迹部抗议的时候，他居然很理直气壮地跟我说：“网球部只在巴黎停留两周，要在十天内让监督对你这种没存在感的女人有印象……你居然还想休息？”
　　我直接从“不华丽”降格到“没存在感”了么……？
　　不，重点不是这个！——这是违反劳工法的超时工作啊！
　　我每天必须出现在我实际上并不特别感兴趣的冰帝网球部部活时间，因为榊这时侯是必到的——虽然只有一小时，且很有可能是在一天训练的最后一小时出现。但如果我不怕死地占用他指导冰帝网球部部活的有限时间，估计我会被灌上水泥扔进塞纳河吧……
　　“杨小姐，谢谢你昨天陪我去换线。”凤对我鞠了个躬，这个孩子真的非常礼貌。
　　“……烦。”这是叛逆少年宍户的反应。
　　“今天也请多多指教。”日吉君，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简单……
　　“杨小姐今天也穿得很漂亮呢！”处久了发现其实向日是最着重穿着打扮的，闲着的时候偶尔也能跟我讨论几句时尚什么的，但是他的发型还是谜啊……
　　偶尔也能看到慈郎出来串场。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每天强迫看五十遍以上《网球王子》动画中冰帝出场的所有剧集……就算是超级粉丝也不会这么做吧！！
　　与之相比，更让我伤脑筋的其实是这两个人——
　　“杨小姐最近每天都会出现。”忍足拿过毛巾擦干汗水，“这样好像成了我们的经理了。”说罢魅惑一笑，我功力深厚无所畏惧，于是这笑容越过我直接砸伤路过少女甲乙丙丁。
　　“她（这么不华丽）怎么能当冰帝的经理？是吧，桦地？”迹部闭着眼从我眼前走过，接过桦地递来的矿泉水。
　　“是。”桦地同学你那天还谢谢过我今天就又恢复成了女王陛下的忠仆了么？
　　拜托，这种没有时薪的经理谁会稀罕啊！我现在越发后悔签了给迹部的卖身契，这样就算以后加入迹部集团工作也会被老板压榨到死的（据说日本公司的高强度工作使得无数白领因过度劳累而英年早逝……）。
　　某日，向日说了一句把我雷得遍体鳞伤的话：
　　“杨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们部长啊？”
　　我知道我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幽怨，有么？
　　我看向迹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他已经被我凌迟了。
　　向日默默地走开。迹部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转头无视之——尽管知道这样做和我的形象不符，我还是伸出手，对他做了个“砰”的开枪动作。
　　XXIII
　　“迹部君。”我决定好好与我的这位“乙方合作人”谈一下。这种完全没有效率的方式使得甲方毫无获得实际利益的可能性。
　　“正好，本少爷在找你。”迹部换了一身翡色的西装，配上黑色马甲和白色高领衬衫，本来这个颜色很少有男生穿得出味道来，配上他华丽的气质，却正是优雅中带着休闲——恩，果然Armani很适合他。
　　“真不错……”我有点移不开目光。
　　“那是当然。”迹部不以为然地说。
　　“Giorgio Armani不愧是传奇级别的天才……”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却猛地被迹部打开。
　　“你以为本少爷会连续被你吃两次豆腐么！”他黑着一张脸说，“而且你根本就只是觉得衣服漂亮吧……”
　　“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事么？”我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他对Armani的设计有意见？
　　迹部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抽搐。靠，大师的作品他也质疑？这件衣服穿他身上简直就是神作了！不过——
　　“你没事穿成这样干什么？”我问。
　　“谁说没事——今天晚上有歌剧。”迹部唇角一勾，笑道：“是监督最喜欢的歌剧。”
　　“啊？”
　　他按了按额头，一副“你怎么这么迟钝”的模样，说：“你要一起去。”
　　我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迹部，Armani非常美好，美好得简直让人自卑……我干笑，开始撒谎：
　　“可是我今天晚上有事啊……”
　　“推掉。”迹部大少斩钉截铁地说。
　　喂喂，连什么事都不问直接就叫我推掉么？“……万一我说是老萨要召见中国留学生呢？”
　　“你有那个本事么？”迹部冷笑。
　　就算这个是事实你也用不着否定得那么快吧……
　　“我没礼服可以穿。”于是我决定坦白，实际上不是没有，而是我那件ZARA实在没脸站在Armani的旁边。
　　“走。”他拉住我。
　　“你不是很喜欢HugoBoss么？”
　　不要啊啊啊！！！我很穷的啊啊啊啊!!!!
　　“谁说要你掏钱了？”迹部站住脚，笑得让我以为他不二附身。
　　我心想果然如此……于是开口道：“中国有句古话叫‘无功不受禄’，我干嘛要接受你送的东西？”尤其是送衣服这种敏感物品，绝对有陷阱！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说：“那本少爷借你钱买，总可以了吧？”
　　我愣了，开始在心里盘算。
　　“怎样，考虑好了么？”迹部不耐烦地说。
　　“还是不要，这个月我没预算了。”我抬起头，认真又严肃地看着他，如果借了这个钱，接下来半年里我每个星期的伙食质量将严重降低。很郁闷地想着我大概不是适合谈恋爱的类型，人家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我怎么思考的却是牛奶诚可贵面包价更高呢？
　　正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迹部的额角上却冒出了青筋，恶狠狠地说：“分、期、付、款！”
　　那是多少年付清，利息怎么算啊？这话我到底没敢问出来，因为迹部同学已经出现暴走前兆：
　　“别像个欧巴桑似的，太啰嗦了。”
　　这一次为什么我无法反驳……ORZ。其实，之所以我不想太长时间和冰帝军团呆在一起，也是因为时间越长，我苦苦隐瞒的欧巴桑气质也会越来越明显的……人家也想魂穿婴儿穿万能女主穿回青春年少时啊！泡不泡小帅哥那是其次，关键为什么别的女主角都青春年少，我却要走在奔向二十五的大道上呢TAT
　　“女人，你确定你没有精神分裂？”迹部伸手接我下车，在这一点上他还是非常有绅士风度。但那嘲笑的语气让我很不爽。
　　我理了理头发，顺便瞟了眼车窗上自己的影子——最后我还是乖乖借了钱：那件HugoBoss的深蓝色的小礼服实在太美好了（我真的没法抵抗美丽衣服的诱惑啊泪……），配上迹部的翡色Armani正合适——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呢，迹部君。”精神分裂？笑话，也不想想我们在法留学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宅男宅女，可以完美演绎什么叫做家里家外两面人形象。我记得奢侈品管理课程的老师Mme.Queen曾经教导过我们，在不同场合有不同应对方式，和亲人朋友在一起要自然随和；在正式场合应该使用怎样的音量和音调；当然，微笑，微笑必不可少，唇形是法语的“oui”状，抬头挺胸提臀站如松坐如钟行却不能如风，等等等等。
　　自然地挽上迹部的胳膊，小帅哥和他身上的Armani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这样看来其实他还是很高的，就算我穿了高跟鞋都比我高半个头，以后大概还会长。只是迹部没有立刻移步，似乎有些僵硬。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我好像看到监督了。”他别过头，说，“走吧。”
　　不会吧，眼力这么好？我怎么就没看见？我伸着脖子尽量自然地四处张望，结果，榊监督没看见，却看见了一个五分钟之前我想起来的的人。
　　我的老师，Mme.Claude.
　　XXIV
　　Mme.Claude是中法混血，全名是Kun-Marian Claude，不过在学校里我们私底下都叫她Mme.Queen，也就是“皇后女士”。她今年已经四十岁，但是据毕业的前辈们说他和十五年前刚刚开始讲授奢侈品管理的时候模样可说是不仅没老还越发漂亮，她是一本著名时尚杂志的主编，讲课风趣幽默逻辑严密例子信手拈来对待学生和蔼可亲又不至于放纵，仪态端方气质高雅举手抬眸尽是风情，服饰搭配更是在美感基础上与妆容时间场合地点结合得天衣无缝。据说皇后女士是处女座人士，忠实地体现了该星座追求完美的个性，是我们全校男女的偶像和楷模。
　　如果说该女士的人生中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遗憾，那就是她的婚姻状况了。就在前年，她与第二任老公分手，再度回复单身，子女的监护权据说是她主动让出去的，说是不适合当母亲——这在西方社会可说是相当罕见。
　　“这不是杨么？”她也看到了我，走了过来。今天她穿着件明红色的一字露肩Versace礼服，配上白色长筒手套，简单高贵。少有法国人穿得起这般艳色，而中国人虽是最爱正红，若是气质不好就容易显得肤色暗沉且流于媚俗。但给皇后女士一穿，却好似黑夜里绽放了朵华贵的牡丹，美得叫人张不开眼。
　　“Mme.Claude，晚上好，您也来听歌剧？”我几乎是有些兴奋地说。
　　“是啊，今天是个很久不见的朋友邀请我来的。”她笑，周围人目光尽集中在她身上。她看向迹部，有些惊讶的样子，说：“你……是迹部家的？”
　　“是的，Claude女士，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迹部不愧是迹部，就算和皇后女士站在一起，存在感也不会减轻半分。
　　不过……他认识皇后女士？
　　“上次巴黎时装周有过一面之缘。”皇后女士对我解释道，“没想到杨认识迹部先生呢。”
　　她有些促狭地笑了笑，我囧，老师你误会了……
　　“Kun！”就在这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和迹部几乎是同时惊讶地叫了出来：“榊监督！”
　　“没想到Claude女士说的朋友是监督……”迹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榊太郎。后者今天穿的是一件全黑的Dunhill，非常有英伦绅士稳重成熟的风范。那两人站在一起，除了“神仙眷侣”一词，便再找不到别的形容。
　　“快开场了，进去吧，等下再聊。”皇后女士挽住榊监督的胳膊，说。
　　榊监督亦是笑着对我们点了点头，说来奇怪，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笑——非常温柔，非常体贴的笑容。
　　我什么都明白了——那两个人在一起很配，相貌衣着家世背景。就跟我花痴小贝和维多利亚一样,我应该能笑着祝福他们。
　　迹部拉住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只感觉到他几乎是在拽着我往上走。一步、两步，我的双腿跟灌了铅一样，十来级阶梯忽然变成了没有尽头的攀爬：皇后女士红色的裙裾下摆如火焰般我眼前晃动，香街的方向有人放烟花，声音大得吓人。
　　好累。
　　眼前一黑，只听到身边一片混乱。
　　这下头上大概会起个大包……幸好更新了社保卡，就算住院也可以报销百分之七十吧。明天有皇后女士的课我上次的作业应该会发下来只好叫别人帮我拿了——
　　但是有人接住了我。
　　——这个剧情很土。
　　我才不是因为失恋昏倒的，靠。
　　chapitre 9
　　
　　
　　XXV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要为父母着想！”
　　到底是在为什么事情吵架啊，可是我心里就是很烦闷，于是开始和她对吼——
　　“我认错，我认错不就成了么？这下你满意了！”
　　“你是什么语气！”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每次妈妈一哭我就手足无措，弃械投降，可是这次我却实在气得慌，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我冲出门去，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你不要回来了！”
　　我一直掉着眼泪，考试考砸了，又和爸爸妈妈吵架了，看亲戚不愿意去……
　　“别这样，我也很难做。”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迟钝死了！坐在高中的学生会办公室里，我对着会长抱怨，刚刚办好一期大黑板报，教育处主任却要我重画。
　　大客车上，路途颠簸，我小心试探着说：“喂，肩膀借我睡一会儿。”
　　“好吧。”他说。
　　“陪我回家，反正顺路。”下了晚自习，我在停车场碰到会长。
　　那条路很长，记不得我们说了什么，只是很喜欢骑着自行车晚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记得我们在十字路口挥手说：“再见。”
　　“我要去法国留学。”应该是高二的时候，我穿着有涂鸦的运动校服，对他说。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会长说，似乎犹豫了一下，加上一句：“我会在北大等你。”
　　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暧昧不明，于是我想要重来一次——于是我像是被导演喊了卡的女主角，只是我享受着重复的感觉：和父母争吵；永远做不完的试卷；会长的步子很大，我要小跑才跟得上；学校里盛开的红色海棠；第八套广播体操——
　　酸楚和温暖的心情交替着，让我流泪。
　　然后，我张开了眼睛。
　　不是我熟悉的有洞的混凝土天花板（当然也不是雕龙绘凤有飞天抱着琵琶横梁上刻着努尔哈赤行猎图的清宫），明亮的灯光，米色的天花板，白色床单，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是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大叔的脸，对我说：“感觉好点了吗？”
　　我试着动了动，跟一觉醒来的感觉差不多，我撑了起来，才看到挂在旁边的输液瓶。
　　“你劳累过度又有点贫血，三个小时前昏倒了。”医生说。“你朋友送你过来的。”他指了指外面，说：“你现在能自己走动了么。”
　　“我没事。”我下了床，拿上大衣。
　　“年轻人，虽然奋斗很重要，可是也要顾及身体和心理健康。”医生嘱咐道，“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你一直在哭。”
　　不会吧，我抚上眼眶，还真是湿答答的……丢死人了……以前就算做梦哭醒了也是在自己家里，这次丢脸丢到外面来了……枉我自称绝对不会让人看到我哭这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而且那梦里竟是些乱七八糟的没头绪的琐事。醒过来想想根本没什么我居然还为之洒眼泪真是不值得啊不值得。
　　医生拍了拍我的背，说：“我想你的朋友应该还在外面等你。当时送你过来的一男一女看到她来以后就离开了，她带来了你的社保卡。处方我已经交给她了。回去以后请几天假，好好休息，注意补充营养。”
　　看来是Lysel。
　　“谢谢。麻烦您了。”我对医生说。这次真是给榊监督和皇后女士添麻烦了，还有迹部……不过他大概早就走了。我几乎可以想像到他说：
　　“阿嗯？让如此华丽的本少爷等你？”
　　——也不想想我到底是因为谁劳累过度的，我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世界上有了这样一群人真实存在，还和自己的生活有了交集。还有一个星期，再那之后，一切就回恢复原状吧。
　　叹了口气，还真是凄凉啊……好几年没生过这种大病了。
　　来到候诊室，Lysel果然等在那里，见我出来便迎上前，担心地说：“你还好吧，我听你老师打电话过来说你在歌剧院前面昏倒，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生龙活虎么！”有点小感动，Lysel平时虽然很让人抓狂，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不过啊，若不是出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艳遇——坦白交待，你怎么认识迹部集团的小帅哥的？”Lysel压低声音双眼放光完全经不起表扬，我好歹也是刚从输液室走出来的病人你不用把注意力转移得那么快吧……等一下！
　　“你怎么知道迹部？”我站住脚，问。刚刚不是说是皇后女士通知她来的么？
　　“他还在外面啊，不知怎么回事他坚决不进来。”Lysel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标准的花痴貌，“那是Bugatti Veyron啊，真是超有型的车！”
　　“那死小孩还没到可拿驾照的年龄就敢开车上路我说Lysel你的法律意识跑哪去了！”我咬牙道。
　　“对哦……”Lysel总算反应过来，说：“可是他看上去哪里像是只有十六岁嘛……”
　　我说小姐你在脸红啥啊……不过迹部那小子搞什么，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了。
　　XXVI
　　奇怪的是，等我上车，迹部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关心，一句欠扁的话都没说，路上于Lysel不断的问题和搭讪，更是表现出相当的礼貌和教养——让我不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迹部集团开发出来给他家大少当替身的机器人。他开车的技术出乎意料的好，当然这也和Bugatti Veyron本身的卓越品质密不可分。话说回来，三个小时换一部车也实在有些夸张——去听歌剧的时候明明是井上派给他的黑色林肯嘛！居然还有司机！井上先生你也对这小孩礼遇过头了吧！
　　等到了我家楼下，迹部对Lysel说：“Samuel小姐，不介意我单独和杨薏聊几句吧。”
　　他连个miss或者mlle都不加，Lysel的眼神我看得很明白，心想今天完了，回去会被这女人逼供的——
　　等她离开，迹部开了口：
　　“这车怎么样？”
　　“Bugatti Veyron嘛……说实话是第一次看到实物。”之前都只闻其名不见其车。集艺术和功能为一体的超级名车……不过我绝对不能再在此人面前表现出来，不然只会让他更得意！
　　“Pur sang，全球限售五辆，前几天刚刚从巴黎车展上订下。”迹部面有得色，道。
　　你用得着专门留我说话显摆你的名车么……“没其他事我就走了。医生吩咐我要：多、多、休、息。”
　　“谁准你走了！”迹部怒道。
　　“奇怪了，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我要走需要人批准么？知不知道法国国家格言是什么？——自由、平等、博爱！三条里你没一条符合！”我耸肩，说。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这不华丽的女人就没点进取心么？”迹部搬出拿破仑来堵我——
　　“你买名车跟我的进取心有嘛关系？”我吸了口气，心想我是病人要保持情绪平和稳定。
　　迹部理了理额发，臭屁地说：“像这种名车你这种平民本来一辈子也没机会接触，但看你这种一路倒霉的模样怕你连累几个月以后冰帝的关东大赛，听你们中国人说帝王之气可除去厄运，本少爷再加上这辆‘纯血种’你这几天便好好跟着辟邪，别去挤那寒碜至极的地铁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想道歉直说，想补偿我也没意见，居然找个这么烂的借口，这小孩爱面子已经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不过我认为，想要在迹部景吾面前保持心脏的强健和愉快的心情，适当地将他种种爱面子好强的举动理解为另一种程度的“可爱”，也是有所必要的。
　　“于是……如果我的理解没错：伟大的华丽的富有的高尚的智慧的迹部景吾少爷准备纡尊降贵给我当司机了么？”
　　迹部的脸抽搐了一下，很明显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好吧，我也不习惯逼人太紧。
　　“嗯哼？”学着他的样子，我凑近了一点，由下往上地看着他——哟哟，小屁孩居然还用了Armani Eau Pour L’homme——“我说，Armani Eau pour Homme 对你来说太成熟了，给榊监督比较合适。”
　　“喂……你。”他低下头看着我，说：“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你也表现得太轻松了吧？”
　　呃？看着他皱起眉，真有几分担心的样子——又不是言情剧，我看上去像那么经不起打击的？但让比我年纪小的人为我失恋操心——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感觉真像是以前在国内我只要一生病一哭家里那只只认我爹权威的杜宾就会跑来异常温柔地问候我一样——
　　我站起来，笑道：“放心，知道对方是皇后女士，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如果说是别人，大概还会有不甘心的感觉吧，但如果是她——“她是我的偶像呢。而且，如果榊监督辜负了她我可是会生气的。”
　　迹部沉默一下，说：“你果然是个怪女人。”
　　“现代成熟女性的想法小孩子不懂很正常。好了，就这样再见吧。”挥手道别，再呆下去等下楼上那女人要是直接冲下来那我会恨不得找地缝钻的——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迹部离开了。
　　我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楼梯上——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皇后女士那样的女性。
　　这样的话，就不会再哭了。
　　于是——“Lysel！明天陪我去血拼减压！”我冲着我家大门吼道。人老心不老，医嘱一边跑！
　　对女人来说，最好的休息就是逛街！
　　XXVIII
　　冲动是魔鬼。
　　我看着床上的一堆衣服和佩件，想要掐死自己。
　　“我说亲爱的，你每次都这样，买都买了才来后悔，一点都不潇洒。”Lysel对着镜子试用她新买的HR lashqueen，说：“你要真后悔就去把东西退了呗。”
　　我扑上床抱住衣服说：“不要！这些全是我的，天都夺不走！”
　　Lysel无语，鄙视地说：“那你是在纠结什么？反正你喜欢。”说罢她走了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凑过来，语气无比八卦地说：“而且，你不是认识了那个迹部景吾了么？有他在你还担心钱的问题？”
　　喂喂，你以为我把他当凯子削啊？再说了，我的自由和青春他买得起么！
　　Lysel拿过一根我新买的皮带，在手里拉扯着，外衣一扔，狞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本大人一一招来否则大刑伺候！（我后悔借给她《包青天》的剧集帮她学中文了= =||||||）”
　　“你别有事没事把本大人本公子本少爷,etc的挂在嘴边，我有心理阴影。”我淡定地站起来，要知道这时侯对付Lysel最好的办法就是淡定。“他跟我家里一小表弟挺像的。”
　　——不过还是我的表弟比较可爱。
　　“表～弟～啊？”Lysel夸张地说，从桌上摸过一筒报纸做麦克风貌递过来：“难道你对迹部弟弟就没别的想法？我看他装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结果新车一到还不是在医院外面等你？”
　　“那是因为他有了新车想试车。我去洗澡，今天逛累了。”我懒得跟她继续扯下去，“迹部那小子看上去嚣张得要死，实际上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说到底是觉得我劳累过度他有责任，才会对我有所关照。”
　　Lysel坐在床上，哈哈笑道：“还是年轻好啊。你不觉得这样的少年特别迷人？”
　　我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说：“你要是想行动我不会告诉Vincent的。”
　　“去你的，这种少年只能用来萌，不能用来嫁啊！”
　　我完全同意Lysel的发言。
　　且不说迹部在我的认知里原本只是ACG人物，就算现在进入了现实生活，年龄、家庭、教育、三观都差得太远，如果凡事都把YY当真，那这日子也就不用过了。榊的事情，其实就算迹部不说我也知道很难成功。看到皇后女士，无非是把我从YY里带回了现实世界——天上不会掉馅饼，恋爱这东西不过就是一时激情和错觉，做梦都会梦见的会长，现在还不是只剩个面容模糊的影子？
　　Lysel正在看DVD，我凑过去，说：“挪个位置。什么片子？”
　　“《西雅图夜未眠》。”
　　心动的感觉，爱情的浪漫，大概是只有电影里才有的情节——而且，就连最近的电影也现实起来了。
　　“我比较喜欢《穿Prada的恶魔》，衣服很漂亮。”
　　“你个衣服痴。”Lysel敲了下我的头。
　　Work hard! Work will save you. Work is the only thing that will see you through this.
　　我实在很喜欢美国人清教徒式的勤奋。
　　打起精神来——anyway， tomorrow will be a new day！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有去看看窗子下面公寓的公用停车场，大概就能明白命运和爱情这两个疯子已经试图将他们的魔爪伸向我——一辆和周围的标志丰田雪铁龙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Bugatti Vayron去而复返，守在我的窗下，最后泄愤似地发动引擎离开。
　　“谁啊，半夜三更地开车出去引擎声还那么大法国人真没公德心……”
　　我嘟囔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chapitre 10
　　
　　
　　XXVIII
　　第二天早上我从公寓出来没见到他那辆Veyron，心想这小鬼果然是说着玩的。昨天情绪有点不稳所以没发现，明明今天我的陪同翻译工作就结束了嘛。按照行程，冰帝众人今天应该要前往诺曼底，那里有冰帝学院的姐妹校。我伸了个懒腰，心想总算搞定了，虽然不能送他们满可惜，但是今天有课，还不是得照样挤地铁上学去。有一丁点留恋，毕竟这两周也发生了不少事，但当我到达地铁站，面对黑压压的人墙时，伤春悲秋的心思便也烟消云散了。感情用事的年龄已经过去，就算他们曾经是我迷恋的漫画里的人物，也和任何一个我带过的团没有太大区别，如果每一次的离别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伤，那我这几年的留学生涯也算白过了。
　　于是我卯足劲，找好地铁门，冲锋陷阵去也。
　　说到巴黎的地铁，我只能用某年的网络流行语来形容：很好，很强大。
　　小巴黎区域内有十四条线，大巴黎区域则有RER A、B、C、D，地铁经过四大车站，连通全法各地的高速列车。初来乍道的人往往被那张抽象画一般的地铁线路图弄得头昏，但长时间住下去，就会知道一个事实——征服了巴黎地铁，你就征服了巴黎！只要在出行前登录地铁查询网站，巴黎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有一个神秘的地铁口张开双臂拥抱你。巴黎地铁历史悠久，不少地铁站更有独特的装潢，比如卢浮宫站中，便直接陈列了卢浮宫艺术品的复制品。
　　但是和世界上所有拥有地铁的大城市一样，高峰期的地铁（不管是卢浮宫还是香榭丽舍大道）那根本就是跟“文化”和“历史”无关，纯粹弱、肉、强、食的世界！都市精英白领丽人面容扭曲地挤车不是什么新鲜事——黑压压的人群就跟大妈的赘肉非要挤进最小号的衣服似的，塞是塞得进去，不过也别想有舒坦日子。两脚着陆是幸运，单脚站立是必会功夫。且，因为历史悠久，巴黎地铁的火车门不会感应到有人而自动开启，一个时间点抓不好，被卡在门缝之间已经是习以为常。所以说，要乘上高峰期的地铁，必须要做到快、准、狠，管你是高官显贵还是市井小民，管你是俊男靓女还是青蛙恐龙——巴黎行人出我辈，一入地铁岁月催。
　　巴黎地铁，那就是工业社会乃至法国革命精神的缩写，那就是人民群众力量的写照——如迹部景吾这样的资本家，自然是不会懂得其中另类华丽的精髓。（然而，如果我有车，如果我会开车，哪怕是拖拉机我都不想再挤地铁TAT）但是，今天的地铁线不知怎么回事，人特别少，我居然还能找到个位小小地打个盹。
　　而当我到达学校的时候，空气中更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氛。
　　地铁口发传单的学生会成员比往常多了一倍，教学楼门口似乎堵了大群人——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法国学生会不同别国，什么文艺演出校园活动之类跟他们无关（或许偶尔也有但我几乎没碰上过）。在我心中他们和我们中国的“愤青”是划上等号的：向老师抗议、学校抗议、向政府抗议、等等等等的抗议。尤其是老萨当政后，抗议的次数和规模都越发地强大。
　　我虽然学的是服装设计，但却是公立大学附属院，比不得专门的艺术学校。所以一旦学生会有风吹草动，照样会受影响——等我到达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我知道：完了，那群疯子开始罢课了——偌大俩垃圾桶彻底挡住了入口，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堆成城墙貌的桌椅，后面守着学生会的人。老师和普通学生站在入口前面无计可施，毕竟罢课不同于公共假期，虽然停课，但是一旦入口的障碍物撤出，会立刻恢复行课。部分专业如果超过三周没有正常行课，则该学期的课程必须重读一年，最惨的是，不管罢课多久，一旦开课，教学计划依旧按照原订时间进行，也就是说明明没上课，考试还是照旧。
　　我不过是个外国留学生想好好上学为什么啊……ORZ，这几天我的注意力都被冰帝的小孩们转移了。而当我准备打道回府，却发现车站那里有一个残酷的通知，从今天中午12点开始，交通系统全线罢工。这，就是今天早上盛况不复的真正原因——我最近到底是招惹了哪方神明啊！！！！
　　没办法，我只好呆在学校唯一一所没有封闭的大楼：法律和行政楼的自习室里等Lysel下班，好坐她家Vincent的顺风车回家。谁知当天下午，这栋楼前抗议的学生人数到达了顶峰，吵得人看不进去书，我只好出来，要是等下真被封在里面就不好办了。法律系在我们学校是著名的“贵族学院”，一大堆有钱人小孩就读在此，老师们的待遇也是极高，所以在右翼政党（老萨为代表）维护中高收入群的利益之时，左翼人士占大多数的学生会便把矛头指向了万恶的资产阶级和学校当局。
　　这时侯有一辆BMW缓缓开了过来，停在教学楼对面的街边，车里走下个衣着入时的女学生，估计是来上课的。顿时便有抗议学生开始起哄，嘘声不断，那女孩子倒也厉害，虽是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跨进了学院大门。等她进去，嘘声更大，抗议的口号更是越发地叫得响亮，其间更是夹着些脏字了。
　　基本上我是不怎么关心政治的，和中国相关是另外一回事，但其他的随便他们法国人怎么闹，就算再来一次大革命我也不在乎。但是现在没有车，我也没办法，只能在旁边看着——其实对这种激进分子的活动，大多数普通学生都是不支持也不反对（伏尔泰说得好：“我不赞同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关键是别惹祸上身撞在枪口上——天知道会不会有人情绪失控。
　　忽然，学生中起了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去，黑色的Bugatti Veyron，马蹄形的车头设计太过独特让人见之不忘，司机座上A开头某人戴着墨镜，一副惟我独尊的拽像。试想一辆BMW都能激活左翼分子的强烈仇富心理——比BMW拉风数倍的Vayron——这个学校里识货的人可不少。
　　我想起昨天某人的提议，不禁打了个寒战。以那个小孩喜欢受人瞩目的性格来看，难保——
　　你可千万别朝着我开过来！那可不是什么崇拜的目光！
　　XXIX
　　忽然，我的手被人抓住，我几乎是本能地想叫。待看清来人的脸，我强行压下个高音，低声道：“桦地？！”
　　桦地不搭理我，只是拉着我往人少的地方走，我回头一看，那辆Vayron已经开离了人群，学生见不是本校的车，便继续为封楼而努力着，自然不会留意角落里一个亚洲学生。等我跟着桦地转到僻静处，迹部和他的“纯血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学校太不华丽了，换掉。”迹部不满地说。
　　说实话让他看到我们学校那些疯子我也觉得有些丢脸，不过——
　　“你以为这是高中说换就换？申请三月份才开始。而且这段时间全法的大学都因为老萨那个法令闹得一塌糊涂，听说有极左的大学连防暴警察都出动了，我们这里还算好——不过这次看来事情闹得有些大，没个把月恐怕平复不了。”我坐进后座。
　　“你倒是习惯。”他发动引擎，转头白了我一眼，说：“明明知道罢工罢课，居然还来学校？”
　　“还不是因为你们的缘故，我这几晚上都没看新闻。”我抱怨。
　　迹部却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被他笑得莫名奇妙。
　　“这可是你的荣幸。呐，桦地？”
　　“是。”
　　“要是你的Veyron刚才真开过来，我看我也没命要什么荣幸了。”我说。
　　迹部冷哼一声，道：“就凭他们？要不是因为……”他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什么？”
　　迹部猛地一加速，我没防备，被惯性往后一掀，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司机座上的小孩顿时笑得没心没肺。
　　“啊！”我惊叫。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说。
　　“你没有驾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阿嗯？本大爷不需要那种不华丽的执照。”
　　“这跟华丽不华丽没关吧……”
　　于是下午四点半左右，在迹部大爷甘当司机（无照）的情况下，我无视罢工威力到达了冰帝入住的酒店。大厅里，冰帝众人提着行李箱，很明显是办理了退房手续，正要离开。
　　“杨小姐？”忍足看到了我，微笑着走了过来“你这样也很美丽呢。牛仔裤显得腿很长——可惜以后都看不到了。”
　　“这样子杨小姐看起来也不比我们大多少嘛。”向日也凑了过来，“听你们老板说你今天要上课，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这两星期多谢杨小姐的照顾。”凤向我鞠了一躬，说。
　　“谢谢了。”宍户摸了摸鼻子，有些别扭地说。
　　“^_^，杨小姐很厉害呢！”慈郎笑得那叫阳光灿烂。
　　“法网让我学到了很多。”日吉亦道。
　　我偷眼看了看迹部，说：“再怎么说这两星期也相处得很好，你们这下离开我当然要来送行了。”其实，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孩子，有点受不了离别的场面，我的眼眶有点红。原来迹部，是要带我来跟他们告别啊……
　　“送行？谁说要送行的？”迹部走上来，说，“你和我们一起去。”
　　“啥@[]@!!”
　　“少啰嗦，反正现在在罢课。你忘了昨天本大爷跟你怎么说的了？”迹部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转向桦地，道：“呐，桦地？”
　　“是。”桦地像变戏法似地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箱子——一个异常眼熟的箱子：
　　那是我的！@[]@！！！
　　“Samuel小姐很不错。不愧是集团签下的人才。”迹部勾起唇角，我仿佛看见恶魔的小尾巴长在他身后。
　　Lysel！！！我跟你没完没了！！！
　　XXX
　　冰帝的大部队乘豪华巴士，我则是被迫享受迹部大爷的“特殊辟邪待遇。”
　　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我心想——
　　这是绑架。
　　全球未成年人的思想道德建设都应该加强。
　　我原本想在罢课期间好好温书以防开课后的考试挂科，这下算是完蛋了。
　　“又不是不算工钱给你，你哭丧着脸干嘛？”迹部摇着红酒杯（因为是长途车，所以他把自己的Veyron留在巴黎，换成集团派给的林肯加长），说。
　　“金钱真是万恶之源。”我用中文嘟囔了一句。随即夺下他的红酒，道：“我说了，未成年人不要喝酒。”
　　迹部挑了挑眉，却冷不防欺身过来，桃花眼微眯，道：“你觉得……我是未成年？”
　　他的衬衫扣子没有扣全，隐约能看到形状完美的锁骨，红酒的味道随着吐词轻轻溢出，我觉得有点头晕——
　　靠，我不是变态！
　　“没满十八岁就是未成年。”我坚定信念，一字字说。“你是日本人，没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はたち吧！（注）”
　　“法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五岁。”他靠得更近，我的背紧紧地靠在车窗旁，所以我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嘛你看看头壳被酒精烧坏了就露出这种害人精的表情会伤害多少无辜少女啊！
　　“中国人法定结婚年龄男二十二，女二十。”我在说什么啊我——老天给我点逻辑吧！“再说，又不是可以结婚就是成年人！”
　　“阿嗯？”他略略提了提声调，我忍无可忍了忍无可忍了啊！
　　“啪！”
　　请注意，这不是耳光（这车上只有我跟迹部还有司机及坐在司机旁的可以无视的桦地，如果我真的扇了他耳光这就跟在柯南面前杀人一个道理）。
　　我双手拍上迹部的脸，然后，开始向两边拉扯。
　　“泥住伸抹！”
　　“帮你瘦脸。”我松开手，眼神飘向他处。真的，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
　　“这样只会让脸肿起来吧！”他怒道。
　　“传说左右开弓五十耳光等消肿了就可以瘦脸。”我的眼神继续飘移。“同理的话捏应该也行。”
　　“……成年人都是用这么白痴的理由来装混么？”迹部摸了摸自己的脸，恨恨地说。
　　总比说“天上有猪在飞”好吧？
　　“……而且，本大爷华丽的脸型不需要矫正！”
　　“还没长定型啦。”看来女王陛下恢复正常了。
　　迹部低声说了句德语，我当然没有听懂，很多年以后他才对我承认：
　　“本大爷那时候只是惊叹身为一个成人居然可以迟钝到这样的地步。”
　　chapitre 11
　　
　　
　　XXXI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们在迹部大爷的带领下，来到了诺曼底的鲁昂，下了车，微风迎面扑来，鲁昂城的花草树木绽放了笑脸，好像在迎接我们的到来。——口胡！你以为这是小学生作文么！而且什么叫做“在迹部大爷的带领下”！今天分明就是阴天嘛！
　　于是事情的真相应该是：今天，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卡！小心范仲淹诈尸出来！）。
　　再来一次，事情的真相是：总之不是什么好天气，迹部的黑色林肯和豪华大巴把冰帝一行加上我一起载到了诺曼底的首府——鲁昂。第一天上午穿着制服对姐妹校进行官方的访问交流，本人义务担当翻译（虽然迹部大爷不怎么需要且冰帝不少人也懂一点法语），下午，榊监督也到了，于是和该校网球部进行友谊赛。
　　于是我被勒令观战，且担任只有一人的啦啦队队长。呐喊助威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气氛这种东西在那里搁着，可是很难喊出口来的。何况我一个二十一岁的准熟女，混在一群小鬼中间拿着俩可乐瓶子对撞不是很傻么？可是，面对一众小鬼莫名期待的眼神……我败了。谁叫他们是习惯了生活在二百人阵容顶峰的冰帝正选？在异国他乡连个加油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很凄凉？
　　拍了拍迹部的肩膀，对他说：“好吧，景吾，今天我就客串一下你们冰帝的家长。”于是我又荣升仍旧只有一人的亲友团团长。
　　迹部唇角一勾，随即眉头一皱，怒道：“阿嗯？本少爷可没你这种不华丽的家长！”
　　“那他们怎么没意见？”我指了指身后的众冰帝正选。
　　“哦？你们没意见？”迹部斜睨了众人一眼，那票小鬼屈服于他之淫威，不是抬头望天就是装成没听见——喂喂，太没气节了吧？
　　“那姐姐总成了吧？怎么，嫌我出身贫贱？”我决定不装老，妥协道。
　　见他不说话，我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难伺候，于是道：“我大你这么多，总不可能客串你女朋友吧？”
　　“冰帝的各位，可以出场了。”正在这时对方学校网球社的顾问老师走了进来，说。
　　于是迹部进场前丢给我一句——“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还有，你只比我大五岁而已!”
　　好好好，您老顺走不送。什么叫做“五岁而已”？如果我五年前生了孩子现在都会走会说话了！
　　于是我坐在看台上，由于有奥运时李娜小姐比赛的前车之鉴，我真不知道看现场什么时候该加油什么时候不该加油——为了不遭遇那“shut up！”，我只能在众正选出场的时候狂热地敲瓶子，大喊：
　　Hyotei！Hyotei！
　　学校里没太多人，我的声音显得很大——不过真的喊起来的时候，反而没不喊的时候尴尬了。怎么说呢？应该是——满自豪的。小鬼们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也出乎意料的精彩。看到法国那边的小孩被向日的月返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时候，我真的满同情他。以前以为xf这部漫画就是部伪科幻，所谓的“早就超越了中学生网球的水平”，我真的很想知道正常的“中学生水平”到底是啥样：今天法国的小朋友很敬业地给我演示了……（我开始期待今年的大满贯赛事，如果我真的穿越了的话，大满贯赛事的选手应该会来一些强大的特技吧，不知道费天王进化成啥样了？）不过现实中的小朋友们基本功也非常扎实，好歹是网球强国的孩子，怎么也不能全灭吧？
　　可惜，对手是冰帝。
　　我记得这所学校的强项好像是美术吧。
　　话说回来，榊监督严肃地观看比赛的样子也很帅。
　　伟大的法兰西人民，安息吧……
　　“切，太逊了。”坐在大巴上，宍户如此评价。似乎是准备开总结大会，迹部没有坐他的林肯轿车。
　　这时侯我真想cos一下皇帝的名言，你就是太大意了才会死在橘手底下啊宍户……TAT
　　“有什么感想么？”迹部用鼻子看着我，随即从我手里夺过可乐瓶，扔到一边，说：“你加油得太不华丽了。”
　　我说你都没出场还管什么华不华丽……这个连特技都不会的网球社怎么跟你们一干漫画强人比啊……不过既然到了现实世界，那么也许XF的主角无敌魔咒可以打破呢？不过青学还是很强，如果因为打赢一所法国不算如何的学校就自满起来，鹿死谁手就不知道了。
　　于是我开口道：“满招损谦受益，实力差太多，关东大会可不像这么轻松。毕竟有立海大，还有青学……”
　　“你知道立海大？”迹部奇怪地看着我，说。
　　糟，说漏嘴了……看着冰帝众人一脸讶异地看着我，我很想打自己一个嘴巴。
　　“查你们学校的资料的时候顺道看的。”我只好撒了个谎。
　　“立海大的确是我们进军全国的最大对手。”忍足开口道。“至于青学……”
　　“手冢么？哼。”迹部冷哼一声，道：“本大爷倒是希望关东大会时他的手臂能痊愈。”
　　“可惜杨小姐看不到呢。”向日叹口气，说：“刚才杨小姐敲可乐瓶的样子很帅啊！”
　　我一口依云水差点喷出来，扶好差点坍塌的面部表情，道：“谢谢，向日。”真庆幸没熟人看到。
　　“关东大会是五月吧？”我笑着转移话题。
　　“是的。”凤说，“今年一定要取得胜利。”真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燃烧斗志的表情……
　　“胜利是——”只见坐在第一排的迹部高举右手，打了个响指。
　　“冰帝！”众热血少年真诚响应。
　　年轻真好啊……还好我已经见怪不怪，不过司机大叔，您辛苦了……
　　XXXII
　　我意识到一个事实：其实访问姐妹校只是个借口，旅游才是小鬼们真正的目的吧……
　　“他们很多人都去过巴黎和南法，但是对于北方却不大熟悉。” 榊监督说。
　　想像一下迹部的风格，我大概也能料到：“北方？太不华丽了……”虽然此地也是旅游城市，却不算个度假的好地方。毕竟诺曼底的销金都市Deauville是以赌场闻名于世，而赌场是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
　　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满喜欢诺曼底，尤其是这个时节，将暖未暖，不会有太多游客，总是有些灰蒙蒙的天，反而宁静得超脱——更重要的是，这时侯的海鲜便宜又新鲜，而我最爱的法国菜就是诺曼底生蚝。那时候我刚到法国，结束了一年的语言学习准备正式入读高中，同学们便约着来诺曼底玩，第一次到巴黎以外的地方，第一次化妆，太多个第一，第一次对于女人而言总是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所以更加的不能忘怀。还有，第一次花十欧以上吃饭，就是这里的生蚝（喂，为什么我到了这里以后思维中心就是生蚝啊……ORZ）。彼时我对诺曼底的超低物价极为不满，尤其是那烧饼大的葡萄面包只卖0.5欧而在巴黎巴掌大的却要卖1.2欧。
　　“女人，你笑得很恶心。”不知何时迹部已经站在我面前，大块头桦地的阴影更是彻底遮住了我那本来就没多少的阳光。
　　“我在回忆往事。”我说，“没听过回忆的世界是不容打扰的？”
　　“没听过。”他相当地不给我面子。“只知道回忆往事的时候就是衰老的开始。”
　　我默然。转眼间快五年了，我真的老了啊TAT
　　“去教堂看看吧，很漂亮的。”我想支开他。
　　“人太多了。”他说。
　　喂……旅游季的时候才是真的多，这样稀稀拉拉的几个你都嫌多？难道还想把公共教堂包下不成？“我以为你喜欢立于人群中心。而且桦地就不想参观么？”
　　“所以说本大爷已经带着桦地逛了一圈了，呐，桦地？”迹部不耐烦地说。
　　“是。”
　　“即使在人群之中，亦会孤独。”迹部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过了五秒钟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我那句“立于人群中心。”
　　喂喂，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俩今天的对话太文艺了么？无话可接，只能道：“是哦。”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本大爷说笑来着。”他用指尖抵住额头，说。
　　“迹部大少，你的笑话很冷。”简直比诺曼底海边的寒风还冷——你要怎么补偿刚才我还稍微为你心疼了一下？！
　　“难道你比较喜欢忍足的关西相声？”
　　“抱歉啊，我比较喜欢郭德纲。”
　　“郭德纲，那是什么？”
　　对话再次朝没有营养的方向进行，打住，我并没有向一个日本人解释北方相声和德云社的意图。于是我说：“你要是觉得参观教堂无聊，我们去看看贞德博物馆吧，圣女贞德博物馆。”
　　“还算华丽的地方，桦地？”
　　“是。”
　　我说你那故作冷淡的言辞和那一脸雀跃的表情是不是反差太大了？我就知道圣女贞德应该比较能合这小子的胃口——就算是我，也觉得贞德是高贵勇敢到不行的女性啊。
　　“要收导游费。”我笑道。
　　“随便你。反正你没情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迹部从鼻子里哼了声。
　　“说笑啦。”我笑道。
　　“咦？”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差点让我改变主意。
　　“我只是比较节俭而已，又不是真的一毛不拔= =+。”本小姐今天心情比较好，免费服务——他说人群里孤独时的表情，我以为并不是说笑。
　　那种心情，也许和他有些偏差，但其实我懂。
　　等地铁的时候，看着忙碌的人群，忽然没由来地想起一首古诗词：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样的辛劳，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每个人，包括迹部，大概都有迷茫的时候吧。
　　XXXIII
　　“于是少年们，想不想知道Honfleur哪里有物美价廉的餐馆？”一到Honfleur，我的美食魂就沸腾了。生蚝啊生蚝，我来了！
　　如预料中地听到群众的热烈响应。
　　“可悲的平民……”迹部大爷作出以上评价。
　　于是我一撩头发，道：“景吾少爷，你知不知道哪种馒头是最好吃的？”
　　迹部没想到我突然扯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瞬间堵得不知如何开口。
　　我非常有成就感，于是转向忍足道：“忍足，你觉得呢？”
　　“……大阪有一家中餐馆的馒头不错。”
　　“凤？”
　　“呃……其实我不大吃馒头呢……”
　　“向日？”
　　“冰帝食堂有次供应的中餐的馒头不错……”
　　哼哼哼哼哼，太嫩了太嫩了啊——我做深沉貌，笑道：“馒头，当然是刚蒸好的最好吃。”
　　——顿时，一阵寒风吹过。直到榊监督咳了一声，才把众人从冻结状态里解救出来。
　　“五十步笑百步。”迹部哧了声，不屑道。
　　我这是在教授你们美食的真谛，真是不懂幽默的孩子啊（其实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也被冷到了……）。于是我也抄袭榊监督咳嗽一声，道：“同理可证——生蚝，也是要刚捞起来的最好吃！你们看——”
　　我顺手指向Honfleur港口处的一条街，“那里的全是餐馆，生蚝可是最新鲜的！”
　　“感觉很像大排档呢。”忍足说，眼镜反射光芒。
　　“侑士，走啦走啦——”向日已经开始蹦跶了。
　　“既然是杨小姐推荐，应该不会错的。”凤说。
　　“哦，看来不错。”就连宍户都难得地没表达其叛逆期特性。
　　“既然前辈们都这么说，我当然也没问题。”日吉这次也没有“以下犯上。”
　　我看向榊监督，笑道：“您怎么想，监督？”
　　“去吧。”榊监督祭出网王动画中的招牌动作。（我第一次看到真人版，真是帅绝人寰TAT）
　　于是我转向迹部，奸笑道：“呐，迹部少爷？”
　　他叹了口气，理了理头发，说：“你难道以为我会说‘wushi’么……”
　　“别啰嗦了，走吧。呐，桦地？”我懒得理他，转向桦地道。
　　“wushi。”
　　迹部彻底败在多数人的暴政下。
　　于是我们很不厚道的霸占了某家餐馆露天部分的一半桌子，并成功地依靠型男靓女吸引了无数路人眼球(不过我觉得我快被女人嫉妒的目光杀死了，不管了不管了，有生蚝就好)。一群小孩吃得不亦乐乎，我也在保持形象的同时风卷残云——待到冰过的苹果酒上桌，众人的情绪也已经到达某一个高度了。苹果酒几乎没有度数，而且考虑到他们都还是少年，我特意要了精炼过的，基本上就和苹果汁差不多——
　　喝酒，其实就是喝个情绪。
　　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满上了金黄色的液体。
　　“那么，干杯！”
　　“为冰帝！”
　　“为部长！”
　　“为世界第一的冰帝和部长！”
　　喂喂，还没喝就high过头了？我看了看坐我旁边的迹部，那小子有点发愣，我用手肘抵了抵他，笑道：“怎么，世界第一的部长，快点举杯啊。”
　　“cheers！”他迟疑了一下，终于举起了杯子，笑得开怀。
　　呵呵，我在心底暗笑，其实人群里，也不见得孤独嘛——就算有迷茫的时候，也有这么多人陪着你。
　　所以说，小孩子还是要开开心心的才好。此刻正是青春年少，风华正好，那些让人烦恼的未来，还是交给我们这些成人来操心好了。

　　chapiter 12

　　
　　
　　XXXIV
　　酒店大厅的真皮沙发上，围坐着一群少年，衣着光鲜，容貌英俊，即使在型男靓女众多的Deauville（说到底最后还是在这里来落脚了），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们正在商议着什么，不时还会有因意见不合引起的争吵，是在讨论加强与第三世界国家的文体交流，还是在讨论全球青少年参与体育运动的必要性呢？
　　完全不是。
　　如果你将眼光放得远一点，你可以看见柜台前斜倚着一个青年女性，衣着普通却颇为时尚，格纹牛仔裤小礼貌蕾丝白衬衫小马甲漆皮长靴披挂式围巾，很好地遮住了身材的缺点并加强了优点——
　　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和不懂打扮的女人。
　　很显然，我不是这三种人中的任何一种，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但是穿着高跟靴子站久了脚会酸，而且不利于美足——我说你们这群小鬼要讨论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说了我可以凑合你们还别扭个屁啊！
　　让我们把时钟调到一个小时以前。
　　冰帝众人加上我九个人四间双人商务套房一间加床，这是纯粹量化的分法。
　　然而不管是生理学还是社会学都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事实：男女有别。
　　我看了看表情各异的少年们，心想算了我吃点亏反正都是小孩子我以前不也和表弟表哥们一起睡过，于是主动说道：
　　“那……我和凤与宍户同学一间吧？”凤那么礼貌宍户虽然有点叛逆本质上也是纯情少年，怎么看都是很安全的选择。
　　“不行！”两个少年陡然拔高的声线把我吓了一大跳。
　　“那那那……那个……不太好……杨小姐……毕……毕竟是女……女孩子……”至于把这句话说到结巴么……凤把头埋下去，仿佛可以看到头上冒出来的烟。
　　宍户转过头去，哼了声，道：“我讨厌女人！”
　　那你的耳朵干嘛红成那样，“没关系啊，我不在乎，以前也有出去旅行和男生住一起的。”
　　“不行。”迹部突然打断，咳嗽道：“凤和宍户是我们关东大会的重要双打备选，如果
　　让外人中途进入的话，可能会破坏双打的默契。”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看不出来啊，当真以为榊监督神龙见首不见尾去目前不在就随便糊弄我不懂网球了，没打过我好歹还看过比赛！——这个理由也太扯谈了吧？懒得跟他争辩，我把目光投到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某小孩，说：
　　“双打队员不行，那……慈郎和日吉同学？”
　　睡觉君和武术君，总没问题了吧。
　　“日吉晚上要修行，你会打扰他。而且慈郎睡相不好——”不等日吉回答，迹部大爷双手环胸，摆明了不接受该提议。
　　“我不会打扰他而且慈郎睡相不好我也不介意。”我按下额上爆出的青筋，笑道。
　　“平民的好奇心总是在不该有的时候产生。”迹部露出标志性的“藐视笑”，说。
　　“你——”
　　“其实我和岳人倒都不介意和杨小姐在我们房间里加床。我们的默契已经很好了。”忍足打断了我和迹部的争吵。
　　众人有一瞬间的沉默。
　　“杨小姐，那个……我和宍户可以去和别人挤一下。”凤抓了抓头，依旧很羞涩地说。
　　“我和慈郎也可以和前辈们将就的，只是要麻烦前辈们了。”日吉面无表情地说。
　　忍足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向日很合作地拍了拍他的肩。
　　啊啊……头好痛，果然从一开始这趟旅行就是错误的么……不过我可不能让他们自己去拼房。
　　“我只是个陪同翻译，你们每天都要训练的吧，体力消耗那么大，要是睡不好就麻烦了。”这是职业操守，客人大于天。于是我向某大少看去，冷笑道：“放心，就算去找我同学的表姐的姨妈的干儿子的同学的姐姐，我也不敢惊动迹部大少。”
　　“也许该和这间酒店的经理磋商一下能不能把库房借给你睡。”迹部说。
　　“杨小姐，我想……我们还是和前辈们商量一下比较好。”凤笑得有些无奈。
　　好吧……随便你们。
　　于是就有了本篇开头的情况。
　　“请喝水。”柜台小姐递给我一杯水，同时抛给我个同情的眼神。
　　为什么观光了一天我还要受这种罪啊……好想洗澡睡觉。忽然，我看到忍足在对我招手，是要我过去么？
　　“怎么了？”
　　关西少年把一捆纸条递到我面前。
　　“抽签？”我黑线，那你们之前的一个小时是在讨论什么啊……
　　“……咳。”迹部咳嗽一声，道：“为了冰帝学园网球部正选选手的团结发展与进步，我们决定采用这个虽然不华丽但是相对公平的做法。”
　　“那为什么是我抽？”要抽你们自己来不就好了么？
　　“以防作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众人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忍足。
　　“杨小姐，请抽吧。”忍足笑得非常绅士，眼睛上的反光让我不禁在内心感叹对XF来说果然眼镜就是为了凸显心机而存在的么……
　　于是我抽了纸条。
　　晴天霹雳。
　　“我在诺曼底有朋友，我去她家住。”我僵硬转身，准备另寻出路，顺道联系我那同学的表姐的姨妈的干儿子的同学的姐姐。
　　“杨小姐？”
　　“是啊……就算是和侑士一间我也会死死盯着他的！”
　　迹部直接从我手里把纸条抽了过去，随即也皱起了眉头——道：
　　“你赚到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不用了，我睡普通套间（其实大多数连标准间都不算吧）早就睡习惯了，CEO套房不适合我，真的。”
　　“虽然和你同住有违本大爷华丽的风格，不过既然是抽签决定，我也没有异议。”迹部说。
　　可是我的异议很大！
　　“是迹部啊，那就没办法了。”
　　“走了走了，逛了一天累死了……”
　　“吃饭吃饭！”
　　于是只剩下我和迹部（还有桦地）面面相觑。
　　“走了，桦地。”迹部打了个响指。
　　“是。”
　　“你要是想继续僵在那里我也没意见，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你倒贴本少爷也没兴趣对你这种不华丽的平民出手的。”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说。
　　老天爷，你是玩我玩上瘾了么？
　　XXXVI
　　“你总算接电话了，啊？”我没好气地说。
　　“你知道迹部集团和我现在实习那公司是合作伙伴，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帅哥就是他。”
　　“你不早说！”早知道是这样我至少有个防备。
　　“那天你刚昏倒过精神恍惚,我当然就没说。”
　　我无语，随即向Lysel吼道：“尽管这样你竟然出卖朋友！”
　　“你也知道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凡是老板说的都是对的’，我只好牺牲你了——而且不算牺牲啊，你可是住总统套房。”她说得那可真是个理直气壮头头是道。“再说了，你二十一岁的人，干嘛和小孩子计较？”
　　“我不是计较，你听听他说的话，不把人气死！”
　　“唉？我觉得他很有礼貌啊。”
　　“那是对你！”
　　“对其他人也很礼貌啊，大家都说这小孩不摆架子做起事有模有样很有栽培前途呢。”
　　喂喂，你确定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一个人吗？突然电话那边传来诡异的笑声，我汗毛竖了起来，这女人又要放什么雷了？
　　“这说明，我们迹部大少可能很中意你哦。”Lysel道，我几乎可以想象她“有八卦看”的猥琐表情了，“小男生对喜欢的人总是喜欢对着干来引起对方注意嘛。”
　　我头皮都有些发麻，说：“你别总把事情想到那些方面去。他现在是我顾客，总之在他们离开巴黎前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这不就对了？”Lysel道：“其实这样也很可爱嘛，总比表面上对你很好实际上不怀好心的衣冠禽兽好。而且我看你其实根本不生气吧？”
　　本来是想找她抱怨几句发泄下的，结果居然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笑话，我是什么人？”
　　“好，乖，下周巴黎见。”
　　“再见。”
　　放下电话，我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刚才没跟着迹部直接上楼给Lysel打电话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再听那死小孩说几句，我只怕我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捡个砖头拍过去。
　　然后我就等着被解雇外加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吧。
　　其实想起来也挺傻，Lysel说的不是道理，我干嘛和个小孩子过不去——以前对着父母都会说没心没肺的话，何况是迹部对我这个确确实实的“外人”？比他烂得多的人渣我都见过，迹部除了嘴巴毒点，对我还是满不错的。
　　唉唉，我怎么就这么阿Q呢——人要是没点精神胜利法，真是没办法在社会上混下去。
　　没精打采地找到某小孩的房间，划卡进入，桦地正在客厅里整理行李。
　　“桦地君，迹部呢？”
　　“……”
　　好吧，我就知道不会有回音。
　　卧室和浴室都在在二楼，我走上去，听见哗哗的水声，看来是迹部在用。
　　——只有等他洗完再说了。
　　回到一楼，走到落地大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华灯初上，霓虹把城市和海洋分开，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我一直是喜欢海的。以前在国内，每到黄昏，爸爸就会带我去海边散步，爸说以前祖父也是这样带着他，边走边聊，学习、生活、未来、梦想，祖父现在老了，腿脚不方便，可那时候祖父背的《春江花月夜》，他现在都还记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其实这首诗是错的，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哪里看得到同样的月亮？
　　这次来诺曼底没敢告诉老爸老妈，按他们的说法，就算是罢课，也要自己努力学习（虽然我之前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不过托某人的福，彻底泡汤）。
　　只好等回巴黎再跟他们联络了。
　　“你好像很喜欢发呆。”
　　大玻璃上映出迹部的影子。我闻言转过身，愣了。
　　他穿了酒店提供的浴袍，正拿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肌——十六岁的小鬼，荷尔蒙不要钱一样地砸着（本来就不要钱）。
　　“虽然转过来也还是在发呆，不过既然是看本大爷看傻眼，算你勉强还有点品味。”迹部凑过来，脸孔迅速放大，在我眼前挥了挥手：“喂，真呆了？”
　　呆你个大头鹅！
　　我拍开他的手，底气不足地说：“谁呆了？”随即冲到我的行李箱前，摸出一堆瓶瓶罐罐，准备洗澡。
　　“看不出来你用的东西还满好的。”迹部继续凑过来，我能够闻到他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的香气。
　　这个场景，真是似曾相识啊……貌似几天前某人的车上也发生过这事。
　　本来我有足够的理由吐他的槽说女人当然要爱自己男人懂个屁，结果说出口来却变成：“好好的青少年学别人装什么牛郎，换你的睡衣去！”一把推开他，我逃难似地冲进浴室——
　　拧开花洒，我搞不清楚温度来自发烫的脸颊还是水温，无语地撑住墙——
　　果然，冰帝牛郎团的称呼不是白叫的，我刚刚居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弄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太没面子了！！
　　XXXVI
　　等我洗好换了衣服出来，迹部也已经换好了他那件惯用的紫色丝质睡衣了。桦地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后，女王大人正坐在我刚才看夜景的阳台边上，重复我刚才做过的事——发呆。
　　不管看多少次都不得不说……真的是好闷骚的款式啊。
　　“迹部大少，你有资格说我爱发呆么？”我嘲笑道。
　　他像是个被父母发现恶作剧的小孩一样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道：“本大爷才不会有那么无聊的兴趣！”
　　我累得要死洗完澡只想快点睡，没心情再和他吵，便说道：“我要睡了，您自便。”随即走到门边立柜里抱出备用枕头和被子。
　　“你做什么？”迹部疑道。
　　“睡沙发啊。这套房这么大，我睡沙发就足够了。”想来迹部大少从来没有睡在加厚高级床垫以外的地方。
　　“如果让你一个女人睡沙发本大爷去睡床的话就太不华丽了，呐，桦地？”
　　“是。”
　　“让顾客睡沙发我睡床的话不符合我的工作原则。”这一点上我也不能让步。
　　“顾客？”迹部挑眉，语气有些不自然，问：“你在说谁？”
　　“当然是你们。”我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我累死累活忍气吞声是为了啥，顾客至上，就算是打工也一样。“你们临时改变陪同翻译的人选，我第一天就和诺曼底这边负责接待的人谈好了。虽然迹部你懂一些法语，但是毕竟大部分冰帝正选都还是需要我这个翻译沟通的。”
　　不过幸好住宿费是冰帝方面承担，我不用担心要我自己来承担CEO套房的房费。
　　“……”迹部张口说了几句，因为很小声，我没怎么听清。
　　“咦？”我的日语听力还没到那么高的层次，“你刚刚说什么？”
　　这时侯门铃响了，桦地去开门，不过我和迹部的注意力都没放在上面。
　　“没什么。总之，你不准睡沙发！”他一把抢过我的枕头。
　　“你有完没完啊！”我终于怒了，虽然手上没板砖但反射性地把被子往他头上砸了过去。迹部显然是没料到我突然发飙，视线被遮蔽，一时慌乱便往后倒。倒就倒吧，保护性动作直接想拉身边的东西保持平衡结果把我拉住也跟着摔下去。
　　这个场景这个桥段，真是俗到爆了啊俗到爆——如果再有人开门看见就更俗了——
　　事实证明：
　　没有最俗只有更俗。
　　就在我压在迹部身上而他从被子里扶着后脑缓缓坐起来的时候，我最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关西腔响在门口：
　　“岳人，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啊。”

　　chapitre 13

　　
　　
　　XXXVII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真是不错，烟熏妆都不用化了，直接进化到熊猫妆。不就是“推倒”了迹部么？推倒，是由两个动词所组成的复合动词，分别代表施力者与受力者 施力者对直立的受力者以一手或双手正面施予一垂直受力者站立之方向，使得受力者向后倒下的动作就是"推倒"。一九八九年柏林墙还被推倒了呢，他迹部算什么，在物理和意识形态上有柏林墙高大伟岸坚不可摧么？
　　而冰帝虽然没乾汁，但是冰帝有满溢着热情求知欲的八卦少年。不得不说，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言，忍足同学在把握“度”这个问题上有着完全不输给成年人的判断力。在充分煽动向日的好奇心到达顶峰之时，面对着我和迹部越来越黑的脸，在适当时机喊停，并以公平竞争等价交换的原则进行某一个游戏，从而在“愿赌服输”的前提下收集到他想要的信息。
　　简单来说，我和某人面子挂不住了，但于忍足而言，就此罢手未免错过好戏，遂找来冰帝众人以玩“狼人游戏”（在我国被称为杀人游戏）为借口来挖独家——和平年代果然生活太无聊了，要不然怎么连男生都八卦了？忍足加向日也就罢了，最后居然全员到齐，真以为是XF特别篇冰帝版？迹部似乎有些兴趣缺缺，但在忍足以一种足够让忍迹粉丝尖叫的姿势贴着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这小子居然就很没节操地同意了——其实想想此君在漫画中连烤肉大赛这种没营养的竞争也会参加的事实，玩“狼人游戏”也就不怎么难理解了。
　　这游戏一旦玩了进去，便是一轮接着一轮，其间不可不谓高潮迭起挖出猛料无数，迹部大爷凭借其无敌眼力巍然屹立不败之地，忍足同学天才的名不是白混的，桦地是村长——却苦了连我在内剩下诸君。侥是我向来自诩杀遍天下纵横友人之间（也不知是天生煞气重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老是抽到杀手，这次也不例外），也在游戏进行到第N回合时暴露在恰好成为“猎人”的迹部景吾面前栽了跟斗（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按照约定，我必须回答他一个问题或者按他的吩咐完成一件事。
　　我几乎只能仰天长叹闭目等死。
　　迹部张了张口，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否因为那一跌跌坏了头，竟然要“保留机会”。
　　少年心，就是那谜啊。
　　管他的，这种娱乐活动谁会当真。
　　“喂，你要在洗手间里呆多久啊？”就在我对着镜子发呆的时候，某人已经不耐烦地敲起了门。我这才回神，想起今天计划去离Deauville不远的Étretat参观象鼻山和Omaha海滩，然后从那里往诺曼底之旅的压轴——圣米歇尔山。行程很赶，不过似乎对精力充沛的少年人并不是多大的难题，却苦了我这习惯晚起的大龄女青年。睡眠不足引起精神恍惚，脚步都是飘的。
　　胡乱搞定妆容，我拉开门，迹部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外面。看见我，他先是一愣，随即不怀好意地嘲笑道：“熊猫。”
　　泪，果然用遮瑕笔都盖不住了么？为什么这个小孩的皮肤还可以这么水嫩啊，太不公平了！
　　迹部当然不知道我哀怨的心情，但是却把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道：
　　“拿去。”
　　我一看，是资生堂的消肿眼套，拿在手上冰凉一片。
　　“本大爷正好用剩一个。”迹部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桦地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可不想看见赝品熊猫给冰帝网球部当翻译。 ”随即很有宍户风格地加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明知道麻烦还要揽的，大少你这不是自虐是什么？但既然有人供应这好东西，自然是不用白不用了。
　　毕竟，修饰妆容是礼节，也是提醒自己控制情绪的手段，且今天还要去个麻烦地方：
　　盟军诺曼底登陆纪念馆，阵亡将士墓地。
　　我并不希望和冰帝众人因为政治问题起冲突，但是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历史问题始终横在中间，民族主义也好，受害者心理也好，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对方曾经是我喜欢的漫画人物而有所改变。
　　如果妆容不够完美，在困倦引弃的情绪不稳和政治语境下，我很难保证自己的脸不会变得狰狞。
　　XXXVIII
　　很多时候，老天爷就是这么贱，你心情好的时候它不会来个晴空万里，偏偏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配合得比谁都积极。北方的海本就有种南方没有的阴郁，到Omaha海滩的时候，天空一片灰暗，我在心里暗骂，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放晴，这哪里像是放晴的样子？不过坏天气有坏天气的好处，到Omaha时下起了大雨，基于安全考虑，对游客暂时关闭，远远能看到山上的大卫之星，北方的海本就阴郁，雨中更是有些凄凉了。
　　“心情不好？”忍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坐在我旁边，笑道：“真是可惜啊。”
　　这语气可听不出来多可惜。
　　“这样也好，到象鼻山可以节省些时间。”我说。
　　“我是可惜迹部不在。”他看着我，似乎话里有话。今早上我到大厅和众人会合的时候，迹部接到电话，似乎是集团有什么公事，要紧急召开视频会议，他得出席，只好留守酒店，下午直接去圣米歇尔。不过话说回来，我并不以为日本人会对Omaha海滩有太多兴趣，要知道相当一部分日本人对战争更抱着一种受害者的态度，年轻一辈更是对此漠不关心——就是这一点让我很不爽。但是既然接待方的安排，我当然是准备了一些料准备抛出去，毕竟对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游客来说，这是对法西斯胜利伟大的一步（当然也有吵架的心理准备）。
　　“哦？难得他会对这里有兴趣。”我突然想起，那小子貌似是在英国读的小学吧——涉及到历史问题，他的身份还真是尴尬。
　　“迹部真是可怜啊。”忍足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呃？”看迹部那嚣张的样子，估计就算回到日本也应该适应良好吧，有什么可怜的？
　　忍足笑道：“没什么。”随即突然转了话题，问：“杨小姐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
　　明知故问。
　　我没好气地说：“这是我的私事。”
　　“如果冒犯你，我道歉。”他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杨小姐这么漂亮，又精通法语和日语，这么优秀的女人，大概会给男朋友不少压力。”
　　“那也是男人自己没用吧。”我不假思索地说。
　　“杨小姐果然很坚强。”忍足愣了一愣，笑道。
　　有些时候他总是会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比我小六岁的少年，尤其在涉及感情方面。果然，狼就是狼啊……于是我决定不再让他带领话题，反问道：“忍足同学很了解女人的样子？”
　　“因为家里有个姐姐。”他眉目微垂，不让我看见他的眼睛——是在撒谎吧，我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样近距离看他，更发现他有种和迹部不同的帅气，真要说的话，联想到昨晚的狼人游戏和今天参观的象鼻山，一个名字跳进我的脑中——“亚森.罗宾。”
　　“咦？”
　　“如果用侦探小说来比喻，忍足是亚森.罗宾，迹部则是赫尔克里．波洛。”
　　忍足低低地笑了起来，半晌方抬起头，道：“杨小姐真是不错——我越发认真地想追你了。”
　　囧，上次那个乌龙约会还没玩够么？“得了，我对二十岁以下的没兴趣。”
　　“我记得我有个中国网友说过：时间不是问题，年龄不是距离。”忍足说。
　　“你还有中国网友？敢问她是男是女？芳龄多少？”我挑挑眉，问。
　　“十岁的小学生，可爱的女生。”忍足推了推眼镜，平静微笑。
　　我沉默。在这些人面前，世界太不真实了。
　　“不过，迹部其实不是赫尔克里.波洛。”忍足正色道：“他是披着波洛皮的福尔摩斯。”
　　“那可真是矛盾的伪装。”
　　“不过福尔摩斯可没恋爱过。”忍足脸上又挂起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八卦之心虽说熊熊燃烧，但考虑到影响，还是收敛地问道：
　　“这么说来，迹部有喜欢的女生？”那女生还真是可怜啊……
　　忍足耸了耸肩，道：“Who knows?”
　　XXXIX
　　托忍足的福，我的心情总算好起来，一路上和少年们也算有说有笑，等到圣米歇尔山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迹部的轿车，不光是我们，恐怕很少有人能忽略那辆只能用“闪亮”来形容的黑色加长林肯。
　　“你很开心的样子。”这是迹部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忍足同学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大笑起来。车上我们从侦探小说聊到恋爱小说，他的文学品味相当的特别。
　　“能让女士开心是我的荣幸。”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我会觉得他装十三，但是他是忍足侑士。
　　迹部不说话。对桦地道：“走吧，桦地。”
　　“是。”
　　“他这又是怎么了？”我对他没由来的冷淡莫名其妙，看向忍足，后者却是笑得玩味，道：“也许是亚森罗宾又一次在福尔摩斯面前盗走了宝藏吧？”
　　“什么？”他的关西腔我始终有些听不大懂。
　　“没什么，没什么。”忍足又低笑起来。
　　参观过程中，迹部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让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懒得去自讨没趣，又做翻译又做导游，如果还要兼任心理医生，不是太为难自己了？何况对着这般风景：上次来诺曼底的时候，并没有机会参观圣米歇尔山，这次亲眼看到，尽管天色有些灰暗，但不管是中古加洛林王朝风格的古堡，还是依山而建的罗马式修道院建筑群，在海景衬托下，都美得无与伦比。
　　快到四点的时候，太阳终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了个头，涨潮时候，海水会淹没周围的沙地，形成岛屿，与众人坐着船回到南岸，旅行结束的时候，自然是要留给他们照相的时间。我找司机要了根烟，躲到一旁，坐在海边偷懒。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在干嘛？”忽然迹部的声音响在身后，随即我手里的香烟被他抽了去，他不高兴地说：“女人不要抽烟。”
　　不知为何我有点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打个哈哈道：“其实我戒了很久了，今天犯了瘾，小抽一根也没什么吧？”说罢便站起来，要从他手里把烟拿过来。
　　他却一转身，把烟丢海里去了。
　　“喂！你这是污染环境！”
　　他不回答，递给我一片薄荷味口香糖。
　　“我不要。”我无语，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道：“在想事情的时候，口香糖哪有香烟有味道。”
　　“你也会想事情？”他特意加重最后三个字，分明有嘲笑的意思。
　　“别把我想得没心没肺的。”我不满地说。
　　他哼了声，道：“那就说说看你在想什么。”
　　“你叫我说我就说了？”那我多没面子。说实话，和迹部在一起的时候，我自己都会变得孩子气。
　　“你倒是愿意和忍足说。”他不满道。
　　“迹部大少，您吃味了？”
　　“别把自己的价值想得那么高……本大爷只是在想，你昨晚上好像还欠我个‘真心话’吧？”
　　我现在很后悔告诉他们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规则。算了，反正回巴黎大家就天涯陌路，告诉他也没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海，说：“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和男朋友一起来。”
　　背后没声音。
　　那小子八成是在心里笑死了。我转过头，怒道：“干嘛，很好笑不是？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在你看来肯定和小丫头思春没啥区别。”
　　迹部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露出藐视的笑容，只是神情有些古怪。他开了开口，像是要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这时侯看到其他人在向我们招手，看来是要出发了，我压低声音，对迹部道：“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他这才用鼻子嘲笑我道：“这么不华丽的八卦本大爷没兴趣到处传。”
　　他果然是那个欠调教的死小孩。
　　总算，要回巴黎了。
　　我看着身边的这些大男孩们，终于，天下还是没有不散的筵席吧。吸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不舍啊。
　　chapitre 14
　　
　　
　　XL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送我回来，迹部君。”我从后备箱搬出行李，准备上楼。公寓没电梯，拿箱子稍微有点麻烦，但好在不重，倒也应付得过来。
　　桦地不发一语上前，从我手里接过箱子。
　　“啊，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不用麻烦了。”我连忙说。
　　桦地不理我——直接往楼上走去。迹部也下了车，关上车门。我只好转向他，说：
　　“我一个人真的能搞定的。这样太麻烦桦地君了。”
　　“你既然跟桦地说过了，他怎么反应你也有看到。”迹部撩了撩额发，不以为然道。
　　“桦地不是都听你的？”
　　迹部笑了起来，很少看到他这样笑，也许是因为黄昏十分人都有些感性，那个笑容在我眼里看来，几乎有些自嘲的意味，他说：“桦地不是我的下属。”
　　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有些尴尬，说：“那我上去了。罢课差不多结束了，明天有课不能陪你们，不好意思。”
　　“后天你得来送机。”迹部一如既往地使用祈使句，只是语气里没有命令的意味，反而有几分请求在。
　　我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于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气氛有些奇怪，昨天我还可以和众人笑闹，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么公式化的语气？暗自摇了摇头，其实这离别一周前就该预支的。说到底，我一向的原则是公私分明，但这趟预料之外的旅行，却像是顽童的足球突然飞进独居老奶奶的家，打破窗户同时也打破人与人之间固有的防线。不知不觉，这些对我来说本来只是2D美少年兵团的日本某初中网球部的少年们，已经被我当作是“朋友”了。
　　突然想起我家里应该有“那个”，我对迹部说：“你等我一下，有东西给你。”
　　考虑到迹部大少不喜欢等人，我基本上是冲回家里的，桦地已经把箱子放在门口，对他说了声谢，我打开门冲了进去，虽然觉得气氛略有不对，我还是跑进我的房间迅速翻开柜子，找到了“那个”。
　　出门时桦地已经下楼了（他的脚程好快啊……），我心想这一趟应该够快那小子不至于不耐烦吧。
　　但是我看到迹部的时候，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他。这次酵母的名句没有不厚道地撞进我的脑袋里。迹部倚着着他那部“纯血种”，微仰着头，眼神不知道飘去了哪，白T恤上切格拉瓦的银色头像映着橘色的夕阳，真是——
　　惨绿到爆棚的闷骚文艺少年啊！
　　和他相比，我比较像《立春》里的县城劳动群众。
　　那是一部极度装十三的囧片，而且我非常不欣赏导演同志给主角塑造的自虐气质。幸好，我手里这个东西绝对能够毁灭性地破坏这种惨绿气场。
　　“迹部君，”我走到他面前，我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你所以微笑就好了啊（不知道这句话出自何处的请自行面壁演唱天鹰战士主题曲一百遍），“临别礼物。”
　　他眼里有一丝惊讶。然后目光下移，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表情凝滞，眉毛随即拧了起来，道：“这是什么？”
　　“奥运吉祥物福娃啊。”不是吧，这么有名的都不知道？“这个火焰头是欢欢，我觉得很像你。”
　　瞬间沉默。
　　“本大爷和这种不华丽的东西到底有哪一点相像的！”迹部爆发了。
　　“呃？你不喜欢？这是奥运吉祥物啊！我很多法国同学都觉得很可爱的。”
　　我有点意外，这是上次根据爷爷“弘扬奥运精神，让老外多多见识中国”的指示，老妈特意从国内给我寄过来的。逢年过节的我都会拿来送给身边的外国友人，联络感情。
　　迹部的不屑之情非常明显——果然小日本的审美和我们比较接近么？
　　“……算了，反正你也只有这些东西拿得出手吧。”他最后还是从我手里把福娃钥匙链拿了过去。我可以肯定他是出于礼貌才说了声：“谢谢了。”
　　“那，桦地也挑一个吧？”我转向桦地，说。
　　“你是准备送全部的人么？”迹部挑眉，颇有些不满。
　　我白了他一眼，说：“上次你不在，在Omaha海滩的时候，我和他们说要送给他们福娃纪念品的时候，他们都很高兴。”
　　事实上我自己也觉得送福娃很囧，但是到底是奥运吉祥物，对外国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纪念价值的。而且我手里可以送女生的东西比较多，男女皆可赠送的礼物，貌似也只有福娃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说：“对了，你这个比较不一样。”
　　迹部有一丝疑惑，随即唇角微勾，道声：“哦？”
　　“这个欢欢是我娘去看网球比赛的时候买的，天知道那天羽毛球比赛的票卖完了。”
　　如果2D效果可以3D显示出来的话，那么迹部现在定是满脸黑线。
　　“既然后天要来送机，干嘛现在就拿出来？”
　　“我怕忘掉。”
　　“就知道不能对你抱希望……”迹部叹了口气，低声说，但很不巧被我听见了。
　　“希望？抱歉了迹部少爷，等我赚了钱一定会给你买黄金福娃纪念币的。”我很不厚道地打趣。“或者说你比较希望在Hermes的定制包包上印一个‘欢欢’？”
　　“你在说笑吧？”
　　“很明显是。”
　　“这个笑话很不华丽。”
　　“就算不华丽，现在也该说再见了。”我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地说，“其实该是我谢谢你呢，诺曼底很开心。”
　　说罢，我挥了挥手，准备回家。
　　“杨薏！”
　　迹部叫住了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迹部叫我的名字（他以往都叫我“喂”、“你这不华丽的女人”等等，总之都是能让人瞬间不爽的称呼）。
　　“怎么？”
　　“后天，你会来送机吧？”
　　刚才不是问过了么？不过看在他难得地使用了正常的疑问句，我不介意再回答他一次：“恩，我会去的。”
　　XLI
　　回到家里我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觉得气氛不对，是因为Lysel不在；而之所以没有在意，则是因为急着找福娃钥匙圈去了。盥洗室里的镜子上贴着便条，上面是Lysel龙飞凤舞的花体：
　　亲爱的薏，Vincent妈妈生日，我向公司请了假，和他一起去比利时了。不要太想念我了，我最爱的女人是你！吻你（附赠唇印一枚）。
　　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不过照这样看来，Lysel的好事近了。
　　不过说到妈妈，也该和家里联络了，诺曼底的事情还是别告诉他们的好。于是我坐在床边，用下巴夹着电话开始整理行李厢中的生活用品。
　　电话通了，妈妈的声音在听筒那头响起。
　　“喂？妈妈啊，是我。”都拨通了电话我才想起，这会儿国内已经是凌晨了，希望没吵到她。不过我半夜骚扰父母也不是第一回了。
　　“……小薏吗？”妈妈的声音有点倦倦的，果然是把她从睡梦里叫醒了。
　　“嘿嘿，吵到你了？”我撒娇道：“可是我想妈妈了啊。”
　　“没有，你最近怎么样？”她似乎是因为快睡着了被叫起来，心情不大好，没怎么搭理我。
　　“就那样啊，刚刚罢了课，我们下周一复课，要考试了。妈，我跟你说哦……”
　　妈却突然打断我，道：“你爸睡呢，不跟你聊了。好好学习考试，不要胡思乱想，听到了么？白天再跟你联系。”
　　“咦？我爸回来了？”爸一直都在军队里，难得回来。这次是吹啥风？
　　本来想再跟妈说说话的，但以我爹的脾气，最不喜欢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我只好暗自吐吐舌头，说：“那好吧，就这样，再联系。”
　　这样也好，我在我妈面前从来藏不住秘密，只怕是说着说着一兴奋就把诺曼底的事情抖出来了。
　　日落西山，天完全黑了，我放下电话，继续收拾东西，一个星期没回来，这屋子也够脏了。
　　忽然，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起初以为是阳台上风吹着垃圾袋的响动，我没怎么在意，但是很快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很明显是来自屋内。
　　不对劲。
　　我抬起头，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不会是老鼠吧？我打了个寒战，家里没出过老鼠，真要是该怎么办？我绝对没那个处理它的胆子。
　　悉悉索索。
　　是在衣柜那里。衣柜是宜家买的布制简易衣柜，并不高，存货有限，只放当季的衣服，正对着窗，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为了通风把窗户打开了。
　　我的神经绷紧了，走近一看，比我高半个头的衣柜顶上，有一团黑黑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正趴在那里，依稀看得到两只小眼睛。家里照明不是很好，我只知道那大概是一种动物，比老鼠小，我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根本不敢靠近细细辨认，只怕它突然扑到我脸上来。尖叫卡在我喉咙里，最后一丝理性告诉我不能让它跑出来，会骚扰到邻居的。
　　这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尚不至于为此惊动全楼住民。
　　我第一个反应是给我妈再打一次电话——靠，天远海远的，打过去有个p用。
　　我决定壮着胆子去拿扫把把它扫进我的垃圾桶扔出去。
　　但是等我拿了扫把回来，它已经不在衣柜顶上了，而是在我书桌下面——我的天，它居然还会动。这下我真是完全失去了勇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Lysel不在，父母也不在身边，没人帮得了我，除了我自己。
　　我想起盥洗室里还有一把拖布。
　　打开大门，心想如果是什么怪东西，至少我还可以呼救。
　　等我拿好“武器”回来，那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我的门口了，天助我也，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我猛吸一口气，用拖把柄给它狠狠敲了下去。
　　这一敲，敲出一对熟悉的翅膀——靠，不就是蝙蝠嘛。
　　跟国内的蝙蝠长得不大一样，加上是晚上，才没认出来，不过我希望刚才只是一棍子把它敲昏，而不是杀了它，不然我还要处理尸体，那更恐怖。我用拖把头把它请出了我家。
　　一分钟后我放好拖把，仍旧不放心，于是探头去看楼道，但那只蝙蝠却消失了。
　　我深怕它再次钻回我家里，于是提心吊胆在屋里采取了地毯式搜索——
　　没有。大概是因为只是打昏，所以飞走了吧。
　　那种心惊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我去洗了个澡，然后迅速爬上床。旅游回来够累的了，还来这么一遭，真是折腾人。
　　XLII
　　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我爹在饭厅看报纸，我自己在上网。
　　肚子挺饿的，我于是去厨房问妈妈饭什么时候能好。
　　但是餐桌旁除了我爸，却多了一个人，一身黑衣，款式比较像中山服，他笔直地坐在那里，因为是逆光，看不清楚脸。
　　“爸，他是谁啊？”我问。
　　爸没有回答我，只是抬起头来，问：“你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突然桌上就多了一叠卷子，不知道为什么是国内高中的题，我的理科烂得一塌糊涂。
　　我只觉一股寒意，不敢看我爹。
　　“爸，你看这孩子，什么破成绩！”我爸对那个黑衣人说。
　　“呵呵，没什么啦，小孩子，开心就好。”黑衣人回答。“换成我，就给乖孙女打一百分。”说完他从胸口的包里摸出支笔来，在卷子上画了一竖两个圈。我认得那支笔，小学时候我自己的笔坏了或是没墨了，就会去找他借，总觉得那支笔特别顺手。
　　黑衣人是我的爷爷。
　　他微笑地看着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瘦削的双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像某种动物，但是说不出来具体是哪一种。
　　“来，吃饭了。”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端着菜，一盘盘摆好。
　　我们开始吃饭。
　　爷爷却突然开口：“小薏，你的牙怎么掉了？”
　　我一摸腮帮子，真的——我的牙，一颗颗像是在高压锅里蒸太久的骨头，全是松软的，一粒接一粒地掉了出来。
　　猛地睁开眼。
　　只是一场噩梦——内容真是具有荒诞派的风格。
　　我的手搁在胸口上，怪不得如此。我怎么一回巴黎就衰事连连？
　　“这是征兆。”第二天，我去上课，跟我一个塞内加尔的朋友抱怨，她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只蝙蝠是恶魔的化身。”
　　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却笑出来，道：“我跟你开玩笑呢，看你那表情！”
　　“我配合你嘛！”我笑得没心没肺。
　　只是琐事而已，这一天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很快我就忘记了梦的内容。
　　傍晚回到家，正想打电话给迹部确认一下明天他们是几点的飞机，家里的座机响了。
　　我应该没给过冰帝任何人我的座机号。一瞅来电，是国内的号码：我爸的手机。
　　此刻是法国时间晚上七点，也就是国内的凌晨两点，他这么晚给我用手机打电话？
　　我疑惑地接起听筒，爸爸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掩不住的悲痛：
　　“小薏，你听我说。一点五十，你爷爷走了。”
　　chapitre 15
　　
　　
　　XLIII
　　“爸，你……节哀，也请……各位姨父姨母节哀。”我握着听筒，再也说不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已经无法思考那个梦的含义。
　　我只知道，两年前回国时温柔地摸着我的头的老人，我再也看不到他孩子般的笑容。此去将是黄泉人间。
　　“小薏，之前听说你考试，怕影响你，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了。
　　“我明白的……爸，请节哀。”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者说，我的嗓子里只能吐出这些机械的言辞。此刻我只有一个心思，“我想回国。”
　　“你别回来。”爸爸反驳得没有丝毫犹豫，“你回来，又能改变什么？眼下你……好好学习……就是对九泉之下的爷爷……最好的安慰。”
　　我想回去，即使回去也挽回不了什么，可我至少能给爷爷上一柱香，给爷爷磕头，告诉他不孝孙女回来看他了。可是心里有个声音重复着爸爸的话——
　　不能回去。
　　“……我明白。”我艰难地回答道，此时此刻，不该是我再让父母操心。“请爸爸妈妈节哀……身体……要紧。”
　　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得，只是放下电话，我再也无法忍耐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从来不相信神佛，可是此刻我却想起那个梦，一定是爷爷来找我告别。爷爷我对不起你，在你病危之时，我还在诺曼底开心地欢笑着。我没有按你的期望，好好学习。我有太多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还有太多想让你看的东西。
　　出国六年，我第一次这样放任泪水决堤。
　　生活不会因为我失去了亲人就停下步伐，一切都还在继续着，哭过之后我依旧必须微笑，而残酷的时间会抹杀所有的哀伤。
　　我坐起来，拨通榊监督的手机号码。
　　“榊监督吗？你好，我是杨薏。明天学校有事，我就不来为你们送机了，一路顺风。”
　　打开电脑，我开始写唁电。
　　诸位姨父、姨母：
　　惊悉爷爷不幸与世长辞，心中至恸，无奈身在异乡，不能前来为爷爷送终，谨以至诚电唁。爷爷的慈爱和对我的关怀，孙女永志不忘。必当努力学习，不负爷爷重望。逝者已矣，还望诸位姨父、姨母节哀顺便，尚自珍重。
　　孙女 杨薏
　　短短数行，我却好几次写不下去，伏在桌上痛哭。每敲一个字，和爷爷在一起的画面都会浮现在记忆里，他床头前的小矮几，最爱喝的五粮液，床底下几大箱的连环画。
　　如果那个梦是他的灵魂，数千里的路程他依旧来与我道别，我却连为他送终，也做不到。
　　分不清东西南北，我只能对着窗户跪下，重重地磕头。
　　手机响了。
　　我不想接。这个时候任何人的电话我都不想接。
　　它锲而不舍的闹着。
　　我本来想按下关机键，但是来电显示是迹部。如果不接，说不定他会开着车直接杀过来。
　　“喂？”
　　“你明天为什么不来？”迹部的声音想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所以我才联系榊监督而不是找他。
　　“我应该跟贵校监督联系过了，明天我学校有事，脱不了身，虽然遗憾，但还是祝你们一路平安，很高兴认识你们。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要挂了。”我尽量保持着冷静平淡的声音，悲伤这种东西，并不是用来炫耀的。
　　“不管什么事，你说过你一定会来。”
　　“迹部君，送机并不包含在我的职责范围里。我社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员负责你们的接送……”我按下越发浮躁的心情，说。
　　“我不是要听你敷衍的借口！”他猛地打断我，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你必须来。”他命令道，“我不管你学校有什么要事，你必须来。”
　　“老实说，迹部君，”我也火了，一字字道，“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此后我个人的行动与你无关。”
　　说罢，我挂了电话，按了关机。
　　我闭上眼睛，刻意忽略心里隐约的一点后悔。
　　XLIV
　　冰帝学园众人离开那一天，我没有去送他们。
　　那一天是我爷爷的遗体告别式。
　　我穿着黑衣，乘地铁，上学，去图书馆，回家做作业，也依旧会为了同学的玩笑而笑出声来，还可以上网打游戏。
　　没有什么改变。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爷爷去世的事情，包括Lysel。
　　迹部再没有打电话来。以他的骄傲，被我那样说了，自然不会再联系。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承受这样的悲伤，但是世界不会为了一个人的悲伤有所改变。
　　这就是现实。
　　我看着作业上那个大红的7分，无奈地笑着。
　　和另一门课那华丽丽的15比起来，还真是对比强烈啊。幸好还可以匀一下，不至于不及格。
　　我设计课的成绩向来不好，本来以为努力可以弥补。
　　但是我也渐渐发现了，我并没有才能——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比发现自己是天才要困难得多。
　　当初说要去法国学服装设计的时候，父母的反对我记得很清楚。但是那个时候的少女，心里面充满的是追梦的决心的热情，说：
　　“不管未来怎样，我要追求我的理想。”
　　妈妈无奈地笑了，爸爸愣了一愣，最后化作一声沉沉叹息。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叹息的意义。
　　走廊里皇后女士叫住我，问：“杨薏，你有没有兴趣转专业？”
　　我一愣，皇后女士是品牌管理专业的主管，每次我都是用这门课来拉分。但是……一时间我不知怎么回答。
　　“老实说……你不认为自己更适合学习品牌管理么？”皇后女士拍了拍我的肩，说，“很快就要开始注册，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点了点头，找皇后女士要了品牌管理的宣传册子。
　　当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客厅里到处是Lysel随手堆着的衣服。她蹲在中央，把衣服一件件往大号行李箱里塞。
　　“你这是做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Vincent要调职到日本，我跟他准备在日本结婚然后渡蜜月。”Lysel抬起头，一脸幸福地说。“杨薏？”Lysel看着我，有些忐忑地说：“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是你在诺曼底的时候定下来了。”
　　连你也要走了么……我走上前，紧紧地拥抱这个比我高一个头的法国女孩，说：“恭喜。”
　　“喂喂，杨薏，你怎么哭了？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Lysel不知所措地说着，到后来眼眶也红了，道：“都是你害的……”
　　“就算嫁人了，也还是好姐妹，对吧？”我抽泣着说。
　　“废话。”Lysel说。
　　“可惜婚礼你来不了啊……我是不是要把脸画成大白色，然后穿那啥……”Lysel擦干眼泪，说。
　　“和服。”我接话。
　　“对对，和服……”
　　哭过了笑过了，我开始帮Lysel收拾行李，结婚是人生大事，这女人这么马大哈搞不好就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喂，薏。”她忽然开口问：“要是发生什么事，要告诉我哦。”
　　“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我心里一沉，装作不在意地说。
　　“你虽然平时抱怨不少，但是重要的事老憋在心里——这样不好。”我想Lysel应该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单纯地提出建议。
　　但是她就快结婚了，我怎么能告诉她我爷爷去世了来影响她作为准新娘的幸福心情？
　　于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松笑道：“别担心我，多关心你老公吧。小心他吃醋。”
　　XLV
　　三月份，我正式递了转专业申请书。
　　与此同时，我渡过了自己二十二岁的生日。
　　两人合租的公寓只剩下一个人。家里因为办丧事的缘故，爸爸妈妈的祝福都没有太高兴的意味。我给自己买了生日蛋糕，想着自己又老了一岁真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很久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孤单，一个月以前的欢笑，好像突然间变得很遥远。
　　但是我没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因为这个学期需要联系实习了。现在全球经济都不景气，实习不好找，提前半年联系工作单位基本是必须的时间。虽然毕业后有和迹部集团签的那纸卖身契，但如果不实习就没法毕业，什么便都成了空谈。
　　说起迹部……自从那次以后，他的确没有再联系过我。我说的那些话，大概伤到他了吧。
　　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迹部的号码还在里面。我看了看联系人资料，最后还是没拨出去。如
　　果现在打电话给他，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
　　我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麻烦任何人。作为一个成人，我本来便该学会自我调整。
　　就这样算了吧。本来，我们就该是两个时空的人，这场相遇不过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我想要按下删除键，要断，便要断得干净。
　　但手机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没有见过的号码。
　　“Allô？”我接起电话。
　　“请问是杨薏女士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用法语对我说道。
　　“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V’杂志社人事部的，我们看过了您递交的简历，下周三希望您来参加面试。”
　　我愣了一下，随即用尽量淡定的声音说：“下周三是么？请问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是……”
　　我几乎是颤抖着握笔记下面试时间和地点了。
　　那可是《V》啊！
　　全球发行量最大的时尚杂志。老实说，我当时投简历的时候根本没抱希望。尽管面试竞争激烈，但这就好比一场紧俏的演唱会，能不能和明星合影要签名尚不可知，但我好歹拿到了入场卷。
　　——连日来的郁闷，总算是到了个头。
　　我的心情仿佛开满了粉红色小花的春天草地，压根没想到这时侯正是乍暖还害
　　那个周三，我穿上自己的白衬衫黑色小西装，在镜子前面把自己尽量打扮得成熟干练，尽管前一天几乎紧张到睡不着觉，仗着年轻居然也精力充沛。
　　来面试的果然都是真正的俊男美女，像我这种靠打扮勉强算是中流的更是数不胜数。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在渗出汗水来，心里不断地默念着：“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你好，请原谅，你是……日本人？”正在这时，我身边走过来一个女孩，怯生生地用不怎么流利的日语问道。即使穿上高跟鞋，也比我矮半个头，笑容却甜美得让人想起草莓冰淇淋。
　　“不，我是中国人。”我用日语回答：“只不过我会说日语。”
　　“啊，真是抱歉。”她抱歉的笑了笑，道：“我看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亚裔，你长得很像日本人。”
　　若是平常，我颇为反感别人说我长得像日本人，可面对这个女孩的笑容，我却没有介意，道：
　　“没关系的。”
　　“那个……可以说法语么？我在法国长大，日语不大好。”女孩的脸红了起来，她的坦率让我觉得非常可爱。
　　“你也是来面试的？”我笑了笑，换成法语问。
　　她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说：“虽然说只是实习，但是能进入‘V’，是每个希望将来从事时尚行业的人的梦想嘛。”说罢她不安地看了看周围，低声说：“其实我很紧张呢。大家看起来都好自信。”
　　“我也是啊!”我让她看我微微发汗的手心。
　　我们一起笑了出来。
　　这时侯，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工作人员叫我的名字了。我对女孩挥了挥手，她笑着说：
　　“加油！”
　　“恩，你也是。”
　　chapitre 16
　　
　　
　　XLVI
　　面试的问题不难，但是面试官却个个面无表情，结束后只叫我等电话联系，让人心里没底。
　　走出那栋大楼，我望着天空，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老祖宗说的听天由命，大概就是这样吧。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日本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说过再见。
　　我们没有互通姓名，因为这没有必要。
　　《V》只录取三人，尽管彼此加油，我们是竞争对手的事实不会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照旧，只是每个晚上我都跟得了强迫症似的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就在我几乎觉得没希望的时候，《V》联系了我，告诉我被录用了。
　　一瞬间我觉得我又在做梦。
　　我、被、录、用、了。
　　范进中举估计就是这感觉。
　　“薏，你用得着走路都用跳的么？”同学A君实在看不过去我脸上天天挂着傻笑的样子，出言讥讽，可是这时侯我连他的讥讽都觉得可爱。
　　果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种境界我等凡人是达不到的。
　　一切都顺利得像是奇迹。
　　然而我忘记了，我好歹是一个穿越女主角，在任何一篇穿越文里，总是会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与此同时，在现实大环境里我是职场文里的炮灰小角色，双方叠加，那就正应了一句古老的综艺台词：
　　鸡蛋碰石头，好戏在后头。
　　虽然对我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戏。
　　人事部主管Miranda（不要怀疑，就是与那著名的《穿Prada的恶魔》里的女主编同名）。她笑容满面仪态优雅坐在那大到夸张的办公桌后对我说：
　　“五月份我们会安排你去东京的事情，不用担心，签证和住宿都由公司负责，薪资待遇和法国这边的实习是一样的。”
　　哦，这真是一个戏剧性的转折。我很状况外地在内心吐槽。
　　神啊，请原谅我，人在被雷劈中的时候总是有点状况外的。
　　的确，当时在《V》招收实习生的通告里有提到会有部分人员前往日本版实习，但是我以为这是自愿选择而不是采取随机抽样——
　　“Miranda女士，我在巴黎的实习报告必须在六月份递到学校办公室，安排在五月前往日本，恐怕……”
　　“不必担心，我们已经与您的学校联系过了，他们已经特许你在明年三月以前在递交实习报告。”Miranda打断我，从容地说。
　　我暗自松了口气，其实去日本实习可说是很好的机会，但是天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Miranda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道：“是迹部集团的井上先生向我们极力推荐你的；而且‘V’在日本方面的赞助商迹部财团指定你前往。”
　　我愣了一愣。
　　“请问……你们还录用了一个日裔女孩么？”我低声问到。
　　“没有，除了你以外，都是法国人。”Miranda淡淡答道。
　　我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一个声音在内心叫嚣着我的疑问：
　　是他么？是迹部景吾这么要求的么？
　　我咬着下唇，心里有怒火在燃烧。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通了，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听。我怒，我就打到你接为止！
　　大概过了五分钟，隔着亚欧大陆和日本海以及七个小时的时差，我在一个半月后再次听到迹部同学那华丽的声线，混杂着某种冷淡的情绪，说：“日本时间下午两点三十，本大爷正在上课。”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脸上抽搐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一个试图找我要求施舍的SDF面带惊恐地撤离，“不过迹部君，你可以抽出五分钟么？”
　　“你已经占用了。”那边的声音说，“说吧。”
　　“‘V’将我的实习安排在日本，是你安排的么？”我尽量平静地问。
　　“是。”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问。
　　“……你迟早要到日本来工作。给你一个适应期，能够让集团省去不必要的时间金钱。”他微微一顿，说。
　　“我明白了。在挂机前，请容许我再向你说句话——”
　　“如果是廉价的道谢就免了。”
　　“不是道谢，”我吸了口气，对着电话大吼一声：“王八蛋！”
　　然后，挂机——
　　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想起那个日裔女孩，还有等待面试的许多青年人，我不禁苦笑：
　　杨薏啊杨薏，就算这样，你要是真有正义感，为什么不对Miranda主管说自己不要这份靠关系得到的工作想要公平竞争上位？
　　我把被《V》录用的事情告诉了父母，他们很高兴，自爷爷离开以后，爸爸第一次笑了出来。我开不了口，告诉他们其实我是走了“后门。”
　　迹部他凭什么这样做？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改变别人的命运，抹杀别人的努力么？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一切再正常不过，可是心里还是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实力得到赏识，我想要“堂堂正正”。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我讨厌迹部，更讨厌明明知道却还是软弱地接受这份工作的自己。
　　真TMD的虚伪透了。
　　XLVII
　　四月的巴黎，尽管春日的阳光仍不能驱散最后残留的寒气，学校的草坪上已经坐满了悠闲晒太阳的人了。基本上，外国人是根本不管室外实际温度，只要看到太阳公公露了脸，就会反射性地脱下外套——今天只有十三四度左右，但不少人外衣下已经是短袖了。
　　我抱了杯热咖啡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发呆。
　　听说日本的小学生就算在冬天也可以穿着短裤，估计这么点温度根本不算啥吧？光是这么想，我都觉得全身一股寒流通过。
　　“杨薏？”有人叫我，回过头去，皇后女士站在我身后微笑着。她今天穿了件西装短外套，没有扣上，露出里面的苏格兰格纹衬衫，一步裙包裹着修长的美腿，干练中带着点性感——不过，不冷么？
　　“您好，女士。”我急忙站起来说。
　　皇后女士笑了出来，道：“你没必要站起来啊。”
　　“呃……”我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好，在国内受的教育便是跟老师说话无论如何都得站起来表示礼貌吧。
　　“等我一下，我去买杯咖啡。”皇后女士说。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招呼而已，但是她却要我等……是有话要跟我说么？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自从上了大学，老师主动找学生谈话这种事几乎就没再遇到过，突然要和我谈……
　　皇后女士拿了咖啡走过来，坐到我旁边，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看过来——皇后女士在学院是个名人，这样坐在台阶上……好像，感觉真的满奇怪的……
　　“Mme.Claude,我们还是到里面坐着谈吧？”我试着提议。
　　“没关系，外面阳光这么好。”她笑着说，“杨薏你不喜欢阳光么？”
　　“我喜欢啊。”我说，“可是还是很冷……”
　　“呵呵，那就要看你把注意力放在什么上面了。那些平面模特，就算是寒冬腊月，有时候也得穿着单薄的春夏时装照相呢，可是面对镜头的时候，却是笑出了夏日的感觉。要是一心想着‘好冷啊’，是怎么也拍不出那样的表情的。”皇后女士喝了口咖啡，说。“所以说，如果心里面有阳光的话，就算再冷，也不怕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我暗示’？”我问。
　　“是要学会往好处看。”她温和地笑了，拍拍我的肩膀，问，“杨薏你一直都很努力，这次能得到这么好的去日本学习的机会，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她说得很直接，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有好几门课分数都不怎么样，前些日子老师还说我的法语文法不对……明明比我优秀的人有很多，为什么却是我呢？”
　　为什么，凭着所谓的“关系”，我就夺走了别人的机会呢？
　　皇后女士思考了片刻，总觉得她似乎看出了什么，我的头低了下去。
　　可是她并没有多说，只是开口鼓励道：“杨薏你很努力，也很有才华。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外国人，你很难得也很辛苦。”随即，她站起来，说：“‘V’不会录用没有实力的人，这一点，作为一个曾经和他们合作过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要更有自信一点。”
　　自信么……？
　　我叹了口气，暗自摇了摇头。这种心情，当年决定来法国的时候也有过，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自己能力的怀疑……迹部的帮助，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压力。
　　只是，我现在骑虎难下。
　　而且，不想去日本，还有另一个很大的原因。
　　除了迹部，那个人，也在东京。
　　XLVIII
　　那天我打开QQ，他在线上。我没来得及把状态调成隐身就被他逮到了。
　　胡豆：“好久不见，你还好么=w=？”
　　“还好。”我在心里哀嚎太大意了，于是随便回了他一句，“你呢？”
　　胡豆：“东京除了物价太高= =+，什么都好。”
　　“你个拿奖学金的不要在我面前哭穷= =++！”我分外用力地敲着键盘。
　　胡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我心里一惊，不是吧，他知道了？
　　“没什么事啊- -？”我心虚地写到。
　　胡豆：“别装了，阿姨都给我打过电话了，你要到东京来实习吧？”（附赠一个红心的表情符号）
　　妈妈，我该对您说什么好呢……ORZ
　　“……五月去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抵赖都没用。
　　“好极了，你来得时候一定要叫我啊！”他的反应和我预想的分毫不差。
　　“到时候再说。”
　　“你好冷淡TAT。”
　　“TAT个头啊！”
　　胡豆兄，本名易水，比我大三岁。他爹和我爸是战友，我们是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也就是俗称青梅竹马。他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跟着妈妈搬离了院子，当时的我相当难过，四年以后，他妈妈跟了个日本人，全家移民去了东京，而我也去了巴黎。幸好现代科技发达，我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过，逢年过节，胡豆也总是记得给我家打电话问候，我母亲大人对他可谓满意非常，多次希望撮合我俩——
　　未果。
　　原因无他：这小子喜欢的是男人。也就是通常而言的——
　　gay。
　　一年以前，他以非常惊悚的方式要求我为了阶级感情成为他名义上的女友来帮他打掩护，本来以为只是开玩笑，谁知道在QQ上见一次说一次——他也满惨的就是了，父母都是偏保守的人，尤其是阿姨因为婚变的原因，对这个独子寄予了极大的希望。我和他从小认识，胡豆人很不错，也是信任我才告诉我他其实是gay的事情，我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居然也就真答应下来。双方的父母也都知道，不过因为我在巴黎，他在东京的缘故，所以这层关系基本上是被我忽略的。
　　但是我告诉我妈的时候，她很开心地说——
　　“好啊，反正你也很久没见到小水了呢，有他照顾你妈也放心点。”
　　简直是雪上加霜。光想象就够让人头痛了。
　　于是，在心里压着两块大石的情况下，我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但就算是在飞机上，我也一直做着噩梦。

　　番外之热情问卷

　　
　　
　　番外 ALL（？）杨热情问卷！
　　规则：
　　1.要毫无隐藏讲出真心话。
　　2.不能没有接棒人。
　　3.指定的人必须要是男生。
　　4.再被传回来的话要再次作答。
　　凤长太郎篇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监督要我和宍户前辈去给一位遇到麻烦的小姐送东西，于是在香街上见到了。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萌？不好意思我不大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忍足插花）：就是觉得哪里最可爱。
　　应该是敬业的工作态度吧。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S？M？
　　（冰帝众：凤真是纯洁的孩子啊……）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笑起来的时候。
　　5.喜欢杨薏怎样的个性？
　　很稳重成熟。（凤你被她的外表骗了……）
　　6.讨厌的地方？
　　基本上没有吧……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热情，让人吓一跳。
　　7.希望杨薏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希望杨小姐也能学着打网球吧，她的理论知识很丰富，不打网球很可惜。
　　8.希望她跟谁再要好一点？
　　杨小姐和所有人的处得很好。（真的吗？凤你确定？）
　　9.描写 or 画杨薏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笑容。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姐姐吧，虽然已经有一个了，不过是不同类型。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很希望能看到杨小姐穿冰帝制服的样子。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运动风吧。
　　13.想跟他结婚吗？
　　(凤脸红了)结结结结结……婚？！
　　不可可可可可可可……能吧！！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在巴黎的时光过得很开心，真的是非常感谢你。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
　　那就麻烦宍户前辈了。
　　——————————————被宍户接过去的分割线———————————————
　　宍户亮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和长太郎一起去的。女人真的很麻烦，干嘛穿那种鞋子啊。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好萌的。
　　（喂喂，这样质疑女人的魅力会招人怨恨的。）
　　真要说的话……做事很有效率，行动力强。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脸红）她是S还是M关我什么事？！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笑起来的时候。
　　5.喜欢杨薏怎样的个性？
　　很认真，有行动力。
　　6.讨厌的地方？
　　麻烦。（这也太笼统了= =话说回来宍户说起女孩子讨厌的地方恐怕都是“麻烦”吧）
　　7.希望杨薏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没什么好希望的，只要别做些麻烦事就好。
　　8.希望她跟谁再要好一点？
　　……似乎是和迹部关系不好，不过那是正常反应。
　　9.描写 or 画杨薏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我不擅长这两样。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有点别扭地侧过头）姐姐吧。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随便。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运动风。（果然是宍户的品味吧……）
　　13.想跟他结婚吗？
　　（脸红）说这个干什么！！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啧……太麻烦了。总之，谢谢你了。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
　　这种没意义的问卷填来做什么，找向日去。
　　———————————————于是向日很感兴趣地接过去的分割线————————
　　向日篇
　　2.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正在酒店大堂和女孩子们聊天的时候，与凤和宍户一起来的，应该就是翻译小姐了。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衣服的品味很棒！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笑）杨小姐的话，绝对是S吧？（这到底是从哪判断出来的？）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开朗笑着的时候，不是她那种职业笑容。（果然是三年级，分得出来啊……）
　　5.喜欢杨薏怎样的个性？
　　很随和，工作时间之外非常时尚。
　　6.讨厌的地方？
　　不喜欢她工作的时候一副大人的样子，其实根本不是那种人吧。
　　7.希望杨薏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如果是和我们同龄就好了。觉得会很谈得来。
　　8.希望她跟谁再要好一点？
　　（思考了一会儿）宍户和日吉吧，她对他们太公式化了。
　　9.描写 or 画杨薏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飞扬的头发和裙摆。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我的家人已经很多了，更愿意和她做朋友。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西洋风格，不过说起来冰帝的服装也很英伦风格。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只要懂得搭配的话，怎样都好吧。
　　13.想跟他结婚吗？
　　我想杨小姐不会希望和我结婚的。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我们很谈得来，如果有机会再一起出去玩吧。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
　　（奸笑）我倒是很想看看迹部的答案呢，啊，桦地，能不能把这个带给迹部？
　　————————————桦地面无表情地准备拿给迹部——————————————
　　桦地篇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
　　桦地，你偶尔也说句话吧……
　　———————走到路中被睡觉的慈郎绊倒，问卷盖在慈郎脸上————————————
　　芥川慈郎篇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没什么印象了啊，估计在我睡觉的时候打的招呼。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ZZZZ（喂，不要睡过去！）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ZZZZ（慈郎，我打你哦！）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ZZZZ（完全睡过去了……ORZ，你和桦地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么？正好日吉经过，只好拜托日吉交给迹部了……啊，于是日吉也顺便做一下好了）
　　——————因为慈郎再次睡着而不得不交给日吉—————————————————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和前辈们会合后，作为翻译被介绍给众人。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身体很轻盈。（替杨薏谢谢你，她会很高兴听到这话的……）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不知道，不过如果是S才有以下犯上的价值。（日吉君绝对是S没错……）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记得有一次她曾表演过太极拳——虽然打得不是很好。（其实那只是“一个大西瓜切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5.喜欢杨薏怎样的个性？
　　不畏强权。（这是有针对某人么？）
　　6.讨厌的地方？
　　比我大。（这不是可以随便改变的吧……）
　　7.希望杨薏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能帮忙带一些中国武术的资料。
　　8.希望她跟谁再要好一点？
　　在和所有人都相处良好的情况下，也要保持竞争性。
　　9.描写 or 画杨薏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手指的动作。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也许是妹妹？不喜欢家里再增加年长者了。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学生制服，很清秀的样子。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只能有这两样么？比较想看穿旗袍的样子。
　　13.想跟他结婚吗？
　　如果是这种以下犯上还是算了吧。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有机会希望能去中国参观少林寺，到时候也请多多指教。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
　　不是要拿给迹部么……请等一下，忍足前辈！
　　————————————被路过的忍足好奇地拿了过去——————————————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在大堂和女孩子聊天的时候，凤和长太郎带来的翻译小姐。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美腿。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至少对我而言，是M啊。（当然，你是关西狼嘛……）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抓狂的时候很可爱。
　　5.喜欢杨薏怎样的个性？
　　精明外表下意外有迷糊的一面。
　　6.讨厌的地方？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很迟钝啊。
　　7.希望杨薏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就算真的想让她做什么也会被社团里众人阻止的吧。（还真有自知之明……）
　　8.希望她跟谁再要好一点？
　　当然是和我。
　　9.描写 or 画杨薏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长腿。（好了好了，知道你是腿派的……）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妹妹，是值得呵护的女生呢。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她早就毕业了吧，我又不是制服控。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网球裙会适合她的。
　　13.想跟他结婚吗？
　　（神秘莫测笑）这样的话，也要看某人答不答应啊……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和我约会吧。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
　　这肯定是要拿给迹部，相信读者们也是最想看到他的答案吧。（喂喂，不要这么容易就道出事实吧）
　　———————————————最后终于交到迹部手里——————————————
　　1、跟杨薏邂逅的场景
　　在罗兰加洛斯，见到监督的时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廉价咖啡，穿得很平民。（那是你把咖啡给他的啊……难道你还真忽视了ORZ）
　　2.对杨薏的哪个地方最萌？
　　本大爷为什么要萌她啊？
　　（小声）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所以说大爷，这就是恋爱啊！）
　　3.你希望杨薏是 S 还是 M？
　　在本大爷面前会有S么？（可是所有人都说你是女王受……）
　　4.对于杨薏的什么动作很萌？
　　一举一动都很让人在意，不过她自己根本没自觉。
　　5.喜欢杨薏怎样的个性？
　　很有主见，非常坚强。
　　6.讨厌的地方？
　　她好歹是个女人，难道不能稍微敞开心胸一点么？（女王你是想让杨薏依赖你一些吧=w=）
　　7.希望杨薏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不要老是把主顾关系挂在嘴上。
　　8.希望她跟谁再要好一点？
　　（皱眉）她和除我以外的人都很要好。
　　9.描写 or 画杨薏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眼睛和认真的神情。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我并不希望她是我的家人。呃……我是说，血缘关系的亲人。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不适合她的衣服怎么都不适合。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这两种都太不华丽了。
　　13.想跟他结婚吗？
　　……本大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别开玩笑了，从来只有别人对本大爷告白的。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
　　这种无聊的问题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没必要再做下去了。
　　就是我想出来的，你有意见？！
　　于是，在作者掀桌的情况下，热情问卷结束……

　　愚人节25天雷问卷

　　
　　
　　1、迹部景吾
　　2、忍足侑士
　　3、易水
　　4、罗杰.拉文
　　5、幸村精市
　　6、真田弦一郎
　　7、幸村静
　　8、杨薏
　　9、榊监督
　　10、桦地
　　11、Lysel
　　12、你（请自行填写自己的名字）
　　11、12是我想不出主要人物乱加的- -
　　01．你有看过6／11的斜线同人吗？你会想看吗？
　　真田弦一郎/Lysel
　　皇帝对上女王性格的Lysel，又是姐弟恋，估计这情况也蛮有趣。
　　如果有人写我当然可以看。
　　02．你认为4性感吗？有多性感？
　　罗杰！罗杰当然性感了！罗杰去拍CK内裤广告的话可以引起堵车呢！老实说他在自己家里的时候都很喜欢裸奔呢！运动员嘛，身材一级棒！
　　03．如果12让8怀孕了，他们会如何反映？
　　你让杨薏怀孕。
　　Ohmygod这不是真的……我只知道有男男生子，女女的都是去找男人借BI——（消音）吧……于是这个（BI——）是谁的呢？
　　你：（请自行填写感想）
　　杨薏：= =||||我要是未婚先孕会被我爸扔渤海湾，如果知道还是女人让我怀孕……老天，我不敢想了……
　　孩子们，我们要和谐，和谐！
　　04．你可以回忆起任何关于9的斜线同人吗？
　　监督的？老实说真没看过，上次有人跟我推荐，但据说是坑……
　　05．2是否跟6般配？
　　忍足和真田是否般配？
　　如果去掉那两名字而单纯考虑腹黑攻和皇帝受，我认为还满有爱的……啥，你说真田才是总攻？就是因为他攻太多了（误很大）我猜想看他偶尔受一次吧！
　　（再次被读者围殴）
　　06．5／9，或者5／10？ 你觉得如何？
　　幸村精市/榊监督，或者幸村精市/桦地
　　太惊悚了……幸好只是愚人节问卷。
　　07．如果7，看到2跟12在H，你认为7会如何反应？
　　如果幸村静看到忍足侑士和你在H……
　　幸村静：非礼勿视=//////=。只要不是景少就好。
　　08．写一个关于3／10斜线同人的小简介。
　　易水/桦地
　　他，文质彬彬，游戏人间，却非常重视自己的家人，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实；
　　他，木讷寡言，身材魁梧（- -|||||），却意外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那是一个冬雷震震夏雨雪的明媚忧伤的日子。
　　他们，相遇了……（呕……）
　　09．1／8有没有可能会是很可爱的配对呢？
　　迹部景吾/杨薏有没有可能回事很可爱的配对呢？
　　王道啊王道！！我居然抽到王道了！！TAT感动流涕！
　　废话嘛，当然是很可爱的配对了！你们根本就是天.生.一.对啊！！！
　　10．请写一个关于7／12的同人题目，悲文或者甜文都可以。
　　幸村静/你
　　（又是GL……）
　　《我被千金看上的日子》
　　11．你认为在什么样的情节下4会OX了1？
　　罗杰/迹部么？
　　老实说我有想过唉……（被乱棍打死）
　　罗杰：=w=其实景吾很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他是一个只有脸蛋没有脑袋和网球天分的富家公子哥，天天只顾着追女人。我倒是不介意让他知道生活是有挫折的，看到那种天真无邪的样子就觉得可恨啊（微笑）。
　　……（抖）
　　12．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看7的斜线同人吗？
　　幸村静？
　　她是我家原创人物，理论上应该没有。
　　13．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读3的正常向文吗？
　　易水？
　　易水是GAY，没有正常向这种说法，对他来说bl才是正常向。
　　14．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写或者画11吗？
　　Lysel?应该没有吧，她大概是个不受欢迎的女人，虽然我还满喜欢她的。
　　15．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写2／4／5配对的斜线同人吗？
　　忍足/易水/幸村
　　忍足，天意要你和立海大的成员在一起呢，易水，去打酱油吧！
　　其实想想也许幸村是忍足喜欢的类型。
　　我想应该没人要写吧，如果有人想写，请联系我，我会精神上支持你的。
　　16．遇到什么事，10才会发疯般地大叫？
　　桦地？（啊，终于有个正常点的抽签了）
　　肯定是打网球的时候嘛，因为要发力！
　　17．如果要你写一首歌的名字来代表8，你会选哪个？
　　杨薏？
　　梅艳芳《女人心》
　　18．如果你要写一个1／6／12配对的文，你将怎么样写开头的文章尺度？
　　迹部/真田/你
　　如果是bg，那就是俗到死的两男争一女戏码，
　　如果是bl，那就是邪恶女配插足攻受之间。
　　尺度？和谐期间，清水才是王道啊！
　　19．如果2要对10说一句话，你认为是什么？
　　忍足对桦地（直接从ww动画里摘录）：呐，迹部好像认真起来了？
　　桦地：WUSHI。
　　20．你上次看5的斜线同人是在什么时候？
　　幸村精市？
　　记不得了，对女神没太大感想。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所以因为大大的文吧，但是具体是哪篇记不到了，大概一两个星期前吧。
　　21．你认为6最大的不为人知的怪癖是什么？
　　真田弦一郎？
　　皇帝的怪癖？总觉得他是那种严肃正直到连怪癖都没有的无趣的人（啥）……喜欢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东西，剑道啦，书法啦，音乐啦？
　　搞不好会喜欢拉丁流行音乐？
　　22．你认为11会跟9 OX吗？清醒的状态下，还是宿醉的状态下？
　　榊监督和Lysel……
　　绝对是喝醉了吧！而且还是两边都喝醉！Lysel酒品超不好的！
　　23．如果3／7是一对，谁是在上面的？
　　易水/幸村静。
　　于是今天小静很惨，不是gl就是被gay上……
　　生理因素决定，这根本没有选择。不过就算是心理上也是易水攻。
　　24．“1跟9本来一直很开心的在一起，直到9跟4跑了。1非常伤心，后来跟11有了一夜情，又跟12有了一段简短且并不开心的关系，后来他听从了5的建议，终于找到了真爱也就是3。” 如果这是一篇同人你会给它什么题目？写出3个会读这篇文的朋友，在说出一个会写这篇文的人。
　　迹部景吾和榊监督本来一直很开心的在一起，直到榊监督跟罗杰.拉文跑了。迹部非常伤心，后来跟Lysel有了一夜情，又跟你有了一段简短且不开心的关系，后来他听从了幸村精市的建议，终于找到了真爱也就是易水。
　　这是一个多么不真实的世界。罗杰你为什么老是要扮演OX别人第三者插足的角色啊！Lysel你对少男下手也太快了吧！题目的话，《穿越之禁忌之恋》么，望天（够了）。三个？如果保持着不能得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身体的心态，也许很多人都想跟景少有这么一段关系。想看这文的请举手？至于写……想写的人我崇拜你。
　　25．如果7／8是原著本来的配对，你会如何？
　　幸村静/杨薏。
　　我觉得这个配对很好，喂，看我干嘛，我认真的。
　　男人都是负心薄情之徒，女人的心思还是女人最懂，多么美好的百合情。
　　从前，有一个男主，一个女主，和一个炮灰女配。因为男主伤了女主的心，所以女主跟炮灰女配跑了，从此公主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多么有爱！

　　chapitre 17

　　
　　
　　XLIX
　　事实上，我一直觉得拿着一大束花去机场接机是很蠢的事。
　　第一我不是领导、第二我不是劳模、第三我不是身残志坚的残障人士——我说这位兄台你真的认为在我拿着一大堆行李的情况下还空得出手来拿花么？所以说，当那么一大……束鲜艳的玫瑰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抛了无数卫生眼给易水同学。
　　“你好冷淡啊～”易水哀怨地说。
　　“别有事没事一副小媳妇样，你就这么急着把你小圈本质暴露无遗么？”我按下太阳穴上冒起的青筋，“现在是巴黎时间凌晨两点，我时差没倒过来的情况下很容易暴走，识相的就帮我提行李，不然大刑伺候！”
　　“哎呀呀，‘老婆’大人莫不是更年期到了，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这小子语尾居然给我哼起歌来了！
　　要不是顾忌形象，我早一脚给他踹过去了。
　　“都快三十的人了，稳重点！”我说。
　　易水顿时“柳眉倒竖”道：“你才快三十，你们全家都快三十了！”
　　“这话我爸妈听到肯定很高兴，整整年轻了二十多。”我囧囧有神，“男人三十一朵花，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学着妓院老鸨用食指点他的头。
　　“我看是如花还差不多，少没大没小的。”易水清了清喉咙，做严肃貌。
　　哟，小样儿，这时侯给我摆起长辈的谱来了——“好歹你是我‘男朋友’，我这不算是混淆辈分。”我狂笑。
　　一路走一路和他相互吐槽，易水虽然是个小圈，生物学意义上到底是个男人，我那三十公斤的托运行李要是没他来接机还真是痛苦，他让我抱着玫瑰，一个人就把我所有行李包了。尽管我和他的关系背后有太多麻烦事，不过到底是好几年不见的青梅竹马，我还是很高兴能看到他的，何况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成田机场。
　　走到停车场，易水帮我把行李放进他家的黑色沃尔沃，我不觉吹了个口哨。
　　“哟，士别三日贫下中农都买车了？”
　　易水骄傲地拍了拍车顶，鼻子翘到天上，道：“我的爱车小黑，很帅吧！”
　　我绕着走了一圈，道：“不错不错，劳动人民本色！”
　　“崇拜本助教吧！”易水做了个“神爱世人”pose，我差点想用玫瑰花给他当背景了。
　　“切，高级知识分子就你这样，国家的未来咋办哦……”
　　上了车，我从腰包里摸出纸条来，对易水说：“本来杂志社要派人来接机的，我说有熟人来接我，不过他们还是要我到了跟他们联系，方便安排住宿。你的手机借我。”
　　易水摸出他的手机，问：“号码多少？”
　　我把号码报给他。易水帮我拨了号，却没把电话交给我，对我笑道：“恩，通了。”
　　我正要从他手上拿过手机，他却不理我，直接对话筒道：“你好，我是杨薏的男友，我叫易水。是这样的……不知贵社可否通融，让杨薏住在我们家呢？”
　　=口=！这家伙在说啥啊！哪有这么自作主张的？
　　“好的，好的，我会亲自到贵社一趟的……”
　　好个头！而且为什么对方会答应！我伸手就去抢电话，某人却一把将我推开，力量差距让我屡战屡败。
　　“请放心，我会对她的安全负责……谢谢，那我明天来一趟，再见。”
　　易水放下电话，笑容灿烂地对我说：“搞定。”
　　“易水。”我抬头，说。
　　“恩？”
　　“我可以掐死你么？”
　　易水微笑，解开自家衬衫领口三颗纽扣，露出锁骨（苍天为证虽然这家伙是一伪帅哥但是我看到他的锁骨只有失意肢体前屈的冲动），张开双手，道：“来吧，亲爱的，只是小心被人当成先O后X哦～”
　　我无语问苍天。只能说：“开车吧。”
　　“哈。”易水笑出声，道：“我爸我妈都很想见你呢。”
　　“少来，你不过就是想用我打掩护方便你去调戏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吧……”
　　“知我者杨薏也～”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爸，你是说你的……”我斟酌着用词。
　　“继父。”易水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满不在乎地说。
　　“哦，”我有点自作多情的感觉，道，“那现在是跟着你现在的父亲姓？”
　　“户籍上是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我的中文名。那个日本名字真的是超级难听。”
　　“哦？”
　　“我爸姓真田。”
　　“噗——！！！”我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易水尴尬地皱着眉头，说：“喂，就算是难听你也用不着反应这么大吧？”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真田弦一郎？”我试探着问。日本这么大，不会这么巧吧……虽然易水的确是在我穿越后才移民日本的……
　　然而，易水露出奇怪的表情，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L
　　所谓穿越的真谛就是，不管你是魂穿身体穿女穿男男穿女穿成具有王八之气（不是错字）的一代高人或是倾国倾城的宫斗高手，这个穿越后的世界，总的而言是围绕着众多穿越人士进行的。
　　也就是说，假如全日本有上万个姓“真田”的家庭，那么我遇到的那个，一定是真田弦一郎。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我果然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你到底是在沮丧个啥啊？”易水很迷惘地说。
　　“我只是在感叹世界之小……”我叹了口气，顺便随口撒了个谎：“上次带的团，有人提起过你弟。”
　　“原来是这样。不过说到我弟……你可千万注意，别在他面前穿帮了。”易水有点紧张地说。
　　“以他那性格，肯定会把我劈死的。”
　　联想一下皇帝的哥哥是gay……我瞬间明白了这个冲击性事实的严重性。
　　“你要真那么禽兽对自己弟弟下手，我不得不代表全世界人民鄙视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易水居然抖了一抖。我故意抬高声调，道：“哦……”
　　“哦什么哦～别开这种恐怖的玩笑！”他轻轻一推我的脑袋，说：“刚刚不是说自己倒时差么，睡会儿吧。”
　　看着车窗外移动的风景，高速路上的日语标志告诉我此刻身在何地，当年初去法国，也是这种毫无真实感的滋味。我常常会想，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一个梦呢？眼皮渐渐重了起来，近半日的飞行和六个小时的时差到底是让我有些适应不良，于是我丢下即将和皇帝同住一屋或者说迟早会和迹部见面之类的杂事琐事，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
　　“喂，醒醒，到了。”
　　我张开眼，身上披了件外套，还残留着古龙水的味道。坐起身子，车窗外是间和式建筑，门口站着的，不就是易水的母亲？我急忙拉下车顶的小镜子整理了下仪容，便下了车。
　　“阿姨，好久不见了!”易水的妈妈快六十了，还是保养得很好，且不说她穿着得体，光是那永远挂在面上的开朗笑容，就让人觉得她似乎永远是三十来岁的心境。小时候，阿姨每次买菜回来，都会给我们院里的小孩买些零嘴，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和易水的爸爸闹离婚那会儿，瞬间苍老了许多，连笑容也很勉强——如今再看到这样的神情，就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小薏越来越漂亮了！我家这臭小子还真是有福气。”阿姨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我有些尴尬，不自觉地瞄了眼易水，他正帮我拖行李，听见这话，便对我眨眨眼。
　　算了，为朋友两肋插刀，我也豁出去了。
　　阿姨说她丈夫还没下班，另一个儿子学校有社团活动会晚点回来，让我先到客厅坐会儿。真田家和我在漫画或日剧里看到的那种和式大宅一样，古朴典雅的装帧，纤尘不染的地板，处处透露着主人严谨的性格。中庭里栽着的灌木看来有些眼熟，尚未开花，零零星星地结着白色的花蕾。
　　这是……
　　阿姨见我停下脚步，道：“是栀子花。”
　　“这是阿姨最喜欢的花吧？”以前一到夏天，阿姨总是喜欢在卖花的小贩那里买用栀子花串成的手链，易水家的阳台上，也种着好大一盆栀子。
　　“是我老公种的。”阿姨笑着说。
　　易水这时也帮我放好了行李，从内间走了出来，对他母亲说：“妈你和小薏先聊聊，我去沏茶。妈，这次总可以开上次从国内带来的那罐铁观音了吧？”
　　阿姨白了他一眼，道：“你觊觎那铁观音很久了，这下小薏来，你倒是捡个现成便宜。”
　　“有朋自远方来嘛，妈就不要计较了。”易水嬉皮笑脸地说。
　　“还贫嘴呢，还不快去沏茶招待客人？”阿姨佯怒道。等易水进了厨房，便转头对我说：“小薏，你要是不习惯跪坐，随便些也没关系的。”
　　“反正我会在日本呆很长一段时间，总要慢慢习惯。”我说。而且这里是真田家，要是真像网王漫画那样，估计这些礼节肯定很严格。随口聊了几句，阿姨见我老看着她背后挂着的书法，便道：“这是我另一个儿子写的。他相当喜欢书法，最近似乎也对中国的书法产生了兴趣，正在临王羲之的《兰亭序》呢。”
　　果不其然，这是真田弦一郎同学的手笔。听易水说，真田的母亲早逝，是父亲一手带大，直到后来遇到去日本出差的阿姨，才有了再婚的意思。真田弦一郎虽是继子，对他母亲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却很尊重，过了这些年，终于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易水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笑着，不是他平时那种不正经的笑法。虽然难以想象总是玩世不恭的易水能和那个漫画里的“黑面神”相处融洽，如今亲眼看到，果然如他所说。
　　“怪不得最近弦一郎脸上黑气加重，老妈你直接把书圣名帖给他，难度也未免太大了。”正聊着，易水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弦一郎哪像你这么坐不住。”阿姨敲了下易水的额头，问：“客房弄好了么？”
　　“Perfect！”易水笑答，又转向我说：“和式房间，榻榻米，异国风情，法国人不是很哈日么？”
　　“我不是法国人！=皿=!!!!!”这小子牵拖我过来居然还敢说这种不负责的话！
　　就算是和真田皇帝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也比较想睡席梦思而不是榻榻米QAQ。
　　可是，在经历了长时间飞行且由于噩梦根本没睡好外加七小时时差的人的面前，只要给我、一床被褥，立刻就能直接“猪化”了。
　　于是，等我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皇帝和皇帝的父亲已经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去了……阿姨今天也有课，只有易水这个闲人陪我去编辑部报道。这家伙说是助教，怎么都不用去工作的？看他一身名牌，又自己买了车，以我对此人的了解，易水这家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伸手找家里要钱的性格，怎样也不像个啃老族。
　　LI
　　不过，另外一件事却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易水，我要掐死你！”我咬牙切齿地说。
　　“哎哎，我在开车呢，你不想来个车毁人亡吧！”
　　昨天刚落地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编辑部在东京我却得和这家伙一起住在横滨啊！！！而且他以前一直是跟我说是“移民日本东京”的啊！
　　“从横滨市区到东京就算步行也只要一个小时左右，干嘛这么计较，而且还有我这个司机接送你～”易水耸耸肩膀，假装无辜。
　　好吧，等老娘有钱了，一定要雇个职业杀手来掐死他！（喂喂，职业杀手会用这么没品的杀人方式么？）
　　在持续性吐槽四十五分钟后，我们到达了V编辑部所在地。跟前台小姐确认了预约，很快完成了人事交接，日本人的工作效率果然是法国佬不能比拟的。过了一会儿，我见到了V日本编辑部的主编，伊集院 直树先生。
　　但是很明显，主编大人不是为了见我这种小人物，而是我身边这个嬉皮笑脸的人。
　　“易老师，能见到您真是荣幸。”
　　“哪里。是我这次麻烦您了。”
　　谈话鞠躬间，我才了解到易水的主要经济来源不是他当助教的工资，而是写专栏小说。他以前就颇好此道，没想到到了日本，居然还混得小有名气，连《V》这样的大杂志都要卖他几分薄面。主编之下，《V》还有好几个副主编，我的上司是个名叫皆川 要的年轻人，看起来和易水差不多年纪，有张颇为精致的脸，初次见面的感觉，是个谨慎小心的人。
　　“你上司不错。”出了大楼，易水评价道。
　　“不知道，总要等工作了……啊！”我猛地反应过来易水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你你你你——！”我指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
　　“呵呵，反正托你的福，有的是见面机会。”易水撩了撩额发，道。
　　“你不是要对直男下手吧！”我惊道。
　　“直男？”易水轻蔑一笑，说：“凭本人惯战沙场的直觉，他绝对是个gay！”随即露出一种“madamadadalne～”的表情，对我说：“恋爱是人生的财富，小薏，青春不等人，你们女人有的是天生的武器，赶紧找一个吧！”
　　“我还没沦落到要你这个弯男来教我怎么恋爱。”我郁闷地说。
　　“呵呵，哥哥我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
　　可恶，居然无法反驳……
　　“还有时间，去表参道逛逛？”易水看了看表，提议道。“那里有很多顶级时装名店。”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怎么，刚刚看上皆川先生，这下就要去看别的美男了？”我把头往椅背上一靠，嗤笑道。
　　“啧啧，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是真人教学示范啊。”
　　逛了一圈，等回到横滨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玄关摆着两双男士的鞋子，一双普通的皮鞋，另一双YONEX的运动鞋。
　　“看来爸爸和弦一郎回来了。”易水解释道，随即对我伸出手。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问：“干嘛？”
　　“我们是男女朋友吧？”易水笑，“手拉手可是基本。”
　　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好吧，反正我都答应了，这一天迟早要来。
　　“不要穿帮。”易水低声说，有些紧张的模样。
　　“安拉，我连你小学时候打架的次数都知道，不会有问题的！”
　　就这样，我以“易水的中国女朋友”的身份，被介绍给了皇帝和“太上皇”大人。当时的真田同学，用非常强大的气场看着自己的继兄，言简意赅地下了评论：
　　“真是太松懈了。”
　　就某种意义上而言，还真是没错。
　　chapitre 18
　　
　　
　　LII
　　风。
　　早晨的微风。
　　这应该是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早晨。
　　然而在风中有一个剑客，不，或许不该说是剑客——
　　他，就是一把剑。
　　江湖中没有太多关于这把剑的传说。
　　因为，凡是见过此剑的人——
　　他们都死了。
　　以上，就是我此刻的心境ORZ，实际上我并没有武侠穿，我只是在早晨起床后准备去真田家饭厅吃早餐的路上偶然看见了真田弦一郎在中庭里挥剑而已。
　　“……你早，弦一郎。我可以叫你弦一郎么？”半分钟之后，他停下挥剑的动作，转过身来，
　　看着我，五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应该跟他打招呼，而不是目瞪口呆地看着。
　　“早。”他皱了皱眉头，冷淡地说。
　　“这么早就在锻炼么？”为了缓解尴尬的沉默，我试着找点话题。
　　“不能太过松懈，晨间的练习，是对身心的磨练。”他回答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继续了。”
　　呃，明显的赶人啊。
　　“小薏，起来了么？”这时侯阿姨走了过来，说：“睡得还好么？”
　　“再好不过了。”
　　“正好早饭也做好了，小薏、弦一郎，你们都过来吧。”说罢，她转头对真田弦一郎说：“弦一郎，你去叫你哥起床，人家客人都醒了他还在睡，成什么样子。”
　　似乎是叹了口气，真田弦一郎开口道：“我知道了。”
　　易水，我同情你……
　　早餐时候，易水苦着一张脸出现在饭桌上。他在我身边坐下，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低声用中
　　文说道：“小薏你看我容易么我……”
　　“自作自受。”我望天。
　　“太松懈了。”
　　“弦一郎你怎么能对你亲爱的哥哥下手这么狠毒……”易水做梨花带雨状。
　　我仿佛看见了皇帝头上冒出的青筋。
　　“开动了。”太上皇发话，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可以预想以后每天早上都将在这样的戏码中开始——该说是老天爷太厚待我还是在故意看好戏呢？
　　“那么，我出门了。”用过早饭，真田提上球袋，准备出门。
　　“我顺道送你吧。”易水也站起来，“今天不是要去东京么？正好小薏也要去。”
　　看了我一眼，真田弦一郎理了理帽檐，开口道：“不用,我走了。”
　　“我好像被讨厌了。”我苦笑着说。
　　“放心好了，他只是过于正经而已，跟我老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想，我爸那种都能专门为了我妈去栽栀子花。”易水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知道栀子的花语么？”
　　我摇头。
　　“保有一颗柔软的心就有快乐，切勿钻牛角尖。”易水别有深意地笑，“这花还真是适合真田家啊！”说罢，他甩着车钥匙，对我说：“走咯，第一天不想迟到吧？”
　　柔软的心？真田弦一郎？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想象不能……
　　不过，立海大不是在神奈川么，他怎么会去东京？回想当年我看过的网王漫画，莫非……
　　“今天是不是有比赛什么的？”我问，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弦一郎没穿制服啊。”
　　果然是因为看漫画的原因，对皇帝的印象更多是集中在正选的服装上了……今早看他穿着运动服出门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为了不让易水觉得不自然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今天他好像是去看别人的比赛吧……好像是有在意的对手。记得，是叫做……恩……手冢？”易水想了想，说。
　　说到手冢的话，在立海大正式对上青学前，能让真田在意的比赛，就只有——
　　“你在发什么呆？”易水见我不说话，敲了敲我的头，促狭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弟特别关心呢？”
　　这次，换成我抖了。
　　所谓风水轮流转，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这下可算明白是什么意思。
　　LIII
　　编辑部的工作并不困难，除了一些基本的排版、校稿之外，也会有一些法国过来的稿件交给我翻译。皆川先生十分照顾我，也告诉了我些日本时尚圈的事情。午饭时候，我翻阅着一些样刊，《V》日本版和欧美版到底有些不同，除了针对高端消费者的高级成衣类，更增添了以青少年为主体的大众流行趋势。
　　“觉得怎么样？”头顶上传来温和的声音，我抬头一看，正是皆川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么？”他说。
　　“当然。”我把杂志放在一旁，道。
　　“杨小姐在看样刊，觉得如何？”皆川先生问。
　　于是我简单地说了下感想。
　　他却忽然流露一丝赧然，抱歉地说：“真是失礼，现在是午饭时间呢，我却还和杨小姐谈工作的事情。”
　　“没有的事。”我急忙说。面对面坐着，午间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我发现这个男人有张非常精致的脸孔，特别是他的眉毛，明明是天然的眉形，却仿佛是每根都细修过似的，有种干净纯真的气质，像是刚出社会不久的年轻人。
　　怪不得易水会说他不错，不过，他真的是gay么？
　　“杨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么？”皆川咳了声，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皆川先生这么年轻就成为副主编，真了不起呢！”我觉得有些丢脸，居然看着他的脸发呆了。该不会真是太久没看到亚洲美青年了吧？
　　“你是在想我是娃娃脸吧。”皆川皱起眉头，眼里却是笑意。都说日本人工作起来不要命，如今看来也不尽然，至少在这片刻的休息时间，皆川先生给我的印象是非常温和的。
　　“杨小姐是第一次来日本吧，对东京印象如何？”
　　“是很有活力的城市。”我答道：“我第一次看到涩谷街头的年轻人时，被吓了一大跳。你知道，巴黎就算是年轻人，也总是喜欢穿深色系的衣服，看到那么大胆的用色觉得很新鲜。”
　　染成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完全背离传统的服装，是和欧风完全不同的街头文化。
　　皆川轻笑出声，道：“杨小姐和他们的年岁也不会差太多，说到青少年，我们杂志也有专门针对青少年的板块呢。”
　　“恩，我有看到。”
　　“最近A牌赞助了这次的全日本中学网球赛，我们杂志也准备和《职业网球月刊》做一个联合报道。”
　　“咦？”全日本中学网球大赛……不就是那个么？
　　看见我惊讶的神情，皆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似乎又说到工作了呢。”
　　“不不，我很感兴趣，请您继续讲。”我连忙道。
　　“本来是打算下午上班后告诉你的，实际上我们原计划和《职业网球月刊》进行联合采访的记者大川小姐怀孕了，不知你是否愿意暂时代替她和对方的记者一起去呢？”
　　于公于私，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很快，我见到了那位在漫画里常常出现担任义务解说员的井上守先生。若是以前，我对他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那句：“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学生网球的水平了。”对于时尚，井上先生明显是个门外汉，但就在做网球美少年专访的问题上，好歹我们也得披层遮羞布。当然，这是最直白的说法，按照官方理论，应该解释成：“网球的事情我们自然要请教专家作为顾问，而作为出版同行，《职业网球月刊》在同类杂志中具有权威地位……”等等等等。不过，井上先生在知道我是从法国调过来的实习生后，则对我表现了极大的热情，或者说，对法网表现了极大的热情。
　　“……这么说来，杨小姐以前经常去罗兰.加洛斯球场了？”
　　“也不算经常，只是打工需要，如果带的团有这个要求，我自然会带他们去参观……”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是我，也真的很像去看看红土场呢。”井上有些憧憬的说。
　　“最近的话，也有一些日本的网球部要求参观那里。”
　　“哦？日本的网球部？是哪所学校呢？”他明显来了兴趣。
　　“……冰帝学院。”
　　LIV
　　等我们到关东大赛会场的时候，双打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井上有些遗憾地说着要不是上午杂志社有别的采访任务，他应该是一大早就过来的。看台上满是人，除了那些穿着青白相间球衣的冰帝网球部成员，还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女孩子。
　　想起几个月前在诺曼底那冷清的单人啦啦队兼亲友团长，自然是声势大为不同。我瞄了眼记分牌，6：4、6：3。
　　从看台上往场地看去，冰帝的正选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站着的这个角度。他们并没有改变（除了宍户的头发剪短了），可是却像另一群我不认识的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他们天生就该在那里。
　　然而我也知道，这场比赛，冰帝会输。冥冥之中是否真有命运我不清楚，但是如果一切都注定好了，人们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井上前辈！”正在这时，一个短发的干练女子正朝我们跑过来，看来就是井上口中的摄影师了。
　　“啊，芝。”井上朝来人挥了挥手。
　　“这是《V》的实习记者，杨 薏小姐。”井上介绍道。“这位是芝 纱织。我们的摄影编辑。”
　　“请多关照。”
　　寒暄过后，芝向我说：“我也是每期必买《V》呢，这次能和你们合作，真是太好了。”说罢她凑过来，悄悄地说，“虽然我们是运动杂志，但是打网球的帅哥也很多，所以女性读者也很多呢。”
　　我干咳了一声，哎哎哎，天下的女人哦……
　　“特别是青学的手冢部长，偷偷告诉你，我其实是他的fan！”芝开心地说，“不过冰帝的迹部似乎也有很多fans，所以只能小声讲，不然说不定会被她们杀掉。”
　　“你太夸张了吧！”芝率直得可爱，我不由得放松了心情。
　　“呵呵，玩笑啦玩笑。”她耸了耸肩，道：“我也不会真的和小女孩计较啦。”
　　“在说什么芝，”走在前面的井上转过头来，有些无奈地说：“别光顾着聊天，你拍到好照片了么？”
　　“井上前辈，不要质疑我的职业操守。”芝笑道，“我这台EOS-1D MarkIII可是装了不少好料。”
　　“杨小姐？”正闲聊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凤和宍户。他们从场地走上来，正与我们遇到。
　　“果然是杨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凤惊讶道，就连宍户也有些讶异的神色。
　　“这说来话长……”我一开口，就感到身边有几道目光刷拉拉刺了过来，看来冰帝的正选真的颇受欢迎，“我被派到日本实习，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们。”我转向井上先生，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职业网球月刊》的井上先生和芝小姐。”
　　“凤同学、宍户同学，你们好。”井上说。“好久不见。”
　　宍户努了努嘴，对凤低声道：“喂，凤。”
　　“你们现在，是要去做舒展运动吧，就不妨碍了。”井上反应过来，连忙说。
　　凤轻轻地鞠了一躬，正要离开，又对我笑道：“杨小姐，等下也去和其他人打个招呼吧。”
　　我点了点头。宍户亦是轻鞠一躬，瞄了我一眼，便和凤一起去练跑了。
　　“真不得了，冰帝看来斗志昂扬啊。”井上说，“就算赢了也不会得意忘形，随时让自己处在良好的状态，为下一场比赛做好准备。不愧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凤同学总是很礼貌，真是和球场上判若两人。”织姬惊讶地说，又转向我，道：“不过没想到杨小姐认识冰帝的正选。”
　　“啊，这个……”这么忽然遇上，我也有点不知所措。“算是吧。”
　　“算是？”芝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杨小姐曾经在法国担任冰帝集训的翻译，当然认识冰帝的正选。”井上似乎察觉我不愿多说，为我解围道。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不是很好么，等下我们采访冰帝网球部就更方便了。”芝并没有发现我的心情，笑道。
　　“是啊……”等下，还得去和冰帝众人打招呼。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礼貌，何况还碰上了凤和宍户。虽然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和迹部碰面，但因为工作的事，我心里始终有根刺，尤其是在对他吼过以后就要这么见面，还真是有些尴尬……
　　我再次看向场地，迹部坐在选手休息区，即使和其他人穿着一样的青白相间的球衣，还是有强着大的存在感。阳光的热度是真实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凉意，加油呐喊在我耳边回响：这不是漫画，我正在关东大赛的会场，见证青学和冰帝的首战。
　　随着第三单打的比赛开始，赛场上只听得到来回的击球声。
　　桦地我是认识的，他的对手，就是青学的河村吧？
　　眼看着他二人展开力量拉锯战，直到双方手臂再不能承受负荷，我问井上：
　　“全国大赛，真的这么重要么？他们毕业后，不，也许升上高中后根本不会再打网球了，就算现在再拼，又有多少人可以走上职业的道路，这么做，值得么？”
　　井上正要回答我，却是芝先开了口，笑道：“选手为了胜利拼搏的那瞬间，是摄影师最想捕捉的镜头，不管结果如何，那一瞬的他们，是最为耀眼的。就连河村同学和桦地同学，都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这样么？不过看到不二上场的时候，你眼里的红心可是冒得更厉害啊。我心里暗笑，不管怎样，芝那番话，到底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一刻的他们，如此真实。
　　结局已经不再重要。
　　不管是桦地，还是河村；不管是不二，还是慈郎，又或者是接下来——
　　双部之战。
　　这是最璀璨的舞台。
　　chapitre 19
　　
　　
　　LV
　　我还记得06年红土场上的那次巅峰对决。两年没有看法网的我一动不动地守着电视机，纳达尔对上费德勒，堪称梦幻。但如果1993年的费德勒选择了足球而Rafa没有踏进少年戴维斯杯决赛场看到Carlos Moya，站在赛场上的又会是谁？
　　这就是命中注定。
　　就算比起纳达尔和费德勒，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都只能算是青涩的果实（西索大人我没有COS你），但是——
　　有的人，给他一筐鸡蛋，他能画出蒙娜丽莎，比如达芬奇；
　　有的人，给他一支网球拍，他能够Burning，比如河村隆；
　　还有的人，给他二百人的啦啦队，他就能够女王——
　　迹部景吾你能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出场啊！天皇巨星都没你这么夸张！（捂脸）。
　　我侧头看去，除了那些正在亢奋的冰帝学生，所有普通观战者的表情都无一例外的=口=了，这让我非常欣慰世界到底还是正常的。而无比淡定的青学名产冰山部长以及与本人相距二十五米左右的立海大皇帝，我终于明白原来面瘫也是大将之风的重要组成部分。
　　真田弦一郎似乎看到了我，微微地朝我点了点头。
　　“来了好多不得了的人啊。”芝有些惊叹地说，“六角、立海大、山吹……”
　　“手冢VS.迹部，这场比赛，吸引的可不光是他们的对手，芝，你看。”井上指了指看台的另一角。“来了不少球探呢。都是冲着手冢来的。”
　　“不是也有冲迹部来的么？”虽然知道这位井上先生是绝对偏心青学，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井上摇了摇头，说：“不管迹部现在在中学网球界有多好的战绩，都是不可能踏上职业的道路的。”
　　我沉默，芝却忍不住问：“为什么？”
　　“从他担上‘迹部’这个姓氏的时候，他的未来就决定了。”井上叹了口气，说：“这的确很让人遗憾。”
　　什么是命中注定？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迹部独自坐在空旷的红土看台上的神情。
　　如果有一天能在这里比赛……可是，没有如果。
　　就算是像迹部这样的天之骄子，也有无法实现的愿望吧。
　　忽然，青学的看台吵闹了起来。坐得太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隐约听到“卑鄙”、“手臂”、“堂堂正正”之类词，然后一个带着头巾的正选（大概是海堂）吼了几句，便安静了下来。
　　“迹部是要跟手冢打持久战，”井上先生皱着眉头，说：“手冢肩膀的负担越来越重了，如果再打一个小时，他的网球生涯很有可能就会完结。但如果想要速战速决，就会露出破绽，而对于迹部这样的选手来说，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
　　“怎么这样？！”芝惊呼道，“太卑鄙了吧！”
　　“但是……手冢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井上看着场上的两人，说：“为了青学的胜利，他赌上了自己的网球生命。”
　　我认识的迹部脸上，总挂着种令人讨厌的，好像把一切都掌握在手的笑容。对于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来说，这样的笑容是谈判的筹码和利器：商场如战场，控制局势，掌握行情，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市场竞争永远是残酷的。迹部财团以证券起家，股市瞬息万变，错过了一次机会，恐怕就是全盘皆输。
　　迹部景吾是生长在这样环境中的财团继承人。
　　在巴黎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搞不懂他真正在想什么，而他的行动也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就这个意义而言，他的确与普通中学生有太大的差别。
　　可是现在的迹部，表情变了，好像控制他情绪的某个开关忽然关掉了似的。
　　突然，球场骚动起来，手冢的肩膀终于到了一个极限。
　　短暂的休息，河村举着那面青学大旗呐喊着。
　　总要有个胜负。场上击球的声音渐渐和心跳声重合。我究竟希望谁胜利呢？
　　是手冢？他的付出值得一次奇迹的发生。
　　还是迹部？冰帝的努力不会输给青学，我曾经亲眼看过他们的训练。
　　我知道结果，但我却不希望结束。然而在竞争中，不存在平局。
　　“比赛结束！胜方是冰帝学院的迹部！！总局数7-6!!”
　　缓缓走到网前的迹部，高高地举起了手冢的手。
　　许斐刚设下的剧情，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我已身在局内。
　　欢呼声如此的震耳欲聋。
　　迹部有些茫然地环顾着看台，不期然的，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随后，他把头微微侧开，好像压根不认识我。
　　LVI
　　什么啊！！！那个小鬼！！
　　那种完全无视貌地走到休息区去接过桦地给了毛巾然后就低着头完全不往我这个方向看的样子就算之前我有骂你王八蛋但是好歹也过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装也装个样子也算是基本礼节啊！
　　“杨小姐，怎么了？”看见我僵硬的样子，井上开口问道。
　　“不，没什么。”我挤出微笑，说：“继续看比赛吧。”
　　最后，青学以3胜2败1和，胜出。
　　五年前，最后一次看到网球王子的漫画，就是这一话。场中忍不住眼泪的凤，列队的双方队员，还有持续呐喊的冰帝啦啦队的助威声。如果我能够像别的穿越女主角一样，把这当成单纯的二维世界，定然能以一种居高临下未卜先知的姿态来面对这一切，但不管是我的父母，还是我在法国的人生都是真实存在的，又该怎么解释这重叠的命运？
　　“杨小姐，走吧，该去采访了。”井上拍了拍发呆的我，说。
　　算了，这种哲学性的思考暂时放一边吧，要知道就即便是伟大的先哲亚里士多德的语录里也写着哲学是吃饱了撑的人才会研究的东西——啧，这真是个很冷的学者笑话。
　　比笑话更冷的恐怕是青学的部长手冢国光。我暗自在心中揣度着：如果把他和真田弦一郎放在一起，立于中学网球界顶点的人，莫非也立于地球的南北两极？井上的采访我是插不上话的，我的工作主要是与龙崎监督确认好到《V》拍摄品牌广告的时间。
　　不过，偷偷看了看面瘫部长和拽小鬼龙马，不禁替杂志摄影师担心起来——这些小鬼真能好好配合拍摄么……？
　　接下来应该就结束了，看了眼冰帝那边的情况，虽然答应了凤，但是……这个时候去的话……
　　“好，接下来去冰帝那边吧。”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井上先生干劲十足地说。
　　“耶？还要采访冰帝么？”芝很适时地添上一句。
　　“这场比赛冰帝的表现也相当好，不久后的青年选拔肯定会有出色表现。而且……”说着，井上先生看向我，用非常健康阳光向上表情说：“刚才杨小姐说过，要去冰帝打声招呼的吧。”
　　这个笑容，让我想起了远在法国的另一个井上先生。
　　老实说，你真的不是打算用我去当挡箭牌么？
　　“如果是担心他们的情绪的话，杨小姐不用担心的。”井上先生似乎明白的想法，正当我以为他会说出点什么饱含人生智慧的职业网球记者经验谈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记者就是这么一个让人讨厌的职业啊！听说以前有采访输球球队的记者还会被打，不过有杨小姐在应该没问题。”
　　……果然，我还是挡箭牌吧。
　　“好，走。”井上先生，我被你热血网球记者的外在欺骗了啊TAT。
　　“榊监督，好久不见了。”故意避开正选队员，我走向榊监督的位置。
　　“好久不见。”看到我，榊监督还真是惊人的淡定。不过话又说回来，榊监督不淡定的表情我还真没见过，也许只有在面对皇后女士的时候，他才会有一丝温柔流露。面对这样的态度，我反而有点尴尬。
　　正在我斟酌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身后却响起熟悉的关西腔：“杨小姐？”
　　果然是忍足啊。
　　“许久不见，忍足君。”
　　“还真是生疏的招呼。”忍足笑了声，却少了分我所熟悉的优雅从容，“听凤说了，你是来日本实习？还真是巧，是和这两位一起工作么？”他看向我身后的井上先生和芝，我点点头，准备介绍：
　　“恩……这两位是《职业网球月刊》……”
　　“这不是记者先生么？”还没说完，一颗酒红色妹妹头就跳入了视野。“啊，杨小姐也在，好久不见！凤说的果然没错，杨小姐来日本了。”
　　“向日，你……认识井上先生？”
　　“任何一场关东大会的比赛结束后，记者先生都会采访双方队伍，算是‘老朋友’了。”向日满不在乎地说，随即对井上先生道：“对吧，讨人厌的记者先生？”
　　“向日君，这是工作啊。”井上先生有些无奈地说。
　　“算了，你去采访我们部长吧，其他人的话……”向日看了看凤和黑着一张脸的宍户，恶作剧似地说：“恐怕你会被打呢。”
　　“忍足，向日，你们在做什么，回去了。”
　　“啊，部长。”
　　“迹部。”
　　迹部已经穿上外套，球拍也放好了，桦地跟在他后面，似乎是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
　　我和他的距离不过数米，这下总不可能装作没看见，你又准备对我说些什么呢，迹部景吾？
　　只听他冷淡地开口道：“是你啊。”
　　“很好”的态度。数月不见，这小孩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打扰了，迹部君，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井上走上前，说。
　　“听好了，”迹部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下次，我一定会彻底打败手冢！是吧，桦地？”
　　“Wushi。”
　　他并不是在跟井上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很有斗志啊，迹部。”背后传来一个有点嚣张的声音。
　　我回头，三个男生正走过来。说话的人让我觉得他顶着一头海带，隐约记得许斐的漫画里有这么个人，他旁边的一个眯眼的男生则完全没有印象。而另外一个我则是认识的——
　　“弦一郎？”我叫出来人的名字。这么说来，他们穿着同样的球衣，看来也是立海大附属的成员了。
　　迹部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太松懈了，迹部。”对我微微点头，真田弦一郎转向迹部，冷冷道。
　　原来迹部是在对他说话。
　　“可惜，不管是与手冢还是与我，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LVII
　　“辛苦了，杨小姐。”离开了球场，井上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认识真田弦一郎啊。”
　　“只是偶然罢了。”我笑，只是偶然是他哥哥的伪女友而已。
　　“辛苦了，井上先生，芝小姐。”我向井上先生和芝鞠躬道。
　　“那么，杨小姐现在是要回家么？要不然顺便让我送你回去，我有开车。”井上建议道。
　　“啊……不必麻烦井上先生，有人来接我。”我摆了摆手，易水今天去出版社，说是可以来接我。
　　芝抿着嘴笑了起来，道：“是男朋友吧，真令人羡慕啊。”
　　望天，虽然易水的确是我“男朋友”，不过不知怎的总觉得不想承认……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芝爽快地挥了挥手，道：“下次在工作以外的时间出来逛街吧，东京有很多好地方呢。Bye-bye～”
　　“再见。”
　　和他们分了手，我掏出手机，和易水联系。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按下重拨键，再拨——这家伙在干嘛呢？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易水的声音——暗哑的，似乎极力压抑着：“小薏么，抱歉……今天……好像没办法来接你了，晚上好像也……没法回去……唔！”
　　电话断了。
　　现在才黄昏而已吧易水你到底欲求不满到什么境界啊小心精尽人亡我好歹是你女朋友你居然就直接在床上接我电话而且还放我鸽子到底是谁说要当我免费司机的啊好吧我居然撞破OX现场免费听B L 18 X drama那现在只好坐电车回去了但是我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倒霉啊啊啊啊啊！！！！
　　叹了口气，我伸手去摸钱包——
　　我瞬间呆滞了。
　　等一下！不会吧！！手提包里有钥匙有化妆包有纸巾就是没有钱包！！
　　对了，今天中午我在编辑部买咖啡的时候拿出钱包取零钱，后来皆川先生就来了……然后——
　　我、把、钱、包、顺、手、放、在、办、公、室、抽、里、了=口=！！！
　　早知道该答应井上先生的，要不然，刚才就该和弦一郎同路而不是表现自己敬业精神说要和井上先生他们一起走的。此时此刻，我真切地体会了周星星那句“曾经，有一份真挚的XXX放在我面前而我没有珍惜”的感情。
　　从球场走到编辑部，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吧……TAT早知道今天不穿高跟鞋……算了，我认了。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蒙上层桔红色的光晕，东京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匆忙回家的人。我走在人行道上，想起今天迹部的态度，不知为何竟是有些委屈。是不是，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也许我当时的态度是有点过分，最起码，我进入《V》实习的愿望，是他帮我实现的，就算这方法我不见得接受……而且他还是在上课时间来接我电话……
　　于是这是他的报复？太幼稚了吧？
　　叹口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时侯的人是不是特别容易纠结啊……
　　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辆以超级不正常龟速爬行的黑色宾利，直到对方似乎再也忍无可忍地驶到我身侧，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车窗缓缓降下，迹部一脸无可奈何地说：
　　“你这女人怎么总是这么倒霉？上来吧。”

　　chapitre 20（狗血慎入）

　　
　　
　　LVIII
　　“你要去哪里？”迹部问我。
　　“啊，去《V》编辑部，地址是……”还没说完，迹部就打断我，流利地报出地址给司机。
　　“你怎么知……”
　　他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迹部财团也是《V》的股东之一。”言下之意，是说我既然在那里工作这些也多少要知道吧……迹部叹了口气，抓了抓额发，从车置冰箱里拿出两个高脚杯，说：“喝橙汁么？”
　　我点了点头。
　　我们安静地喝着橙汁，谁也不说话，气氛颇有些诡异。好吧，这时侯我也得拿出年长者的气魄来，不就是道个歉嘛。
　　“我……”我和迹部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那个……大爷您先请。”谦虚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而且按照少女漫画的原则和小日本磨叽的特色，这时侯一般也会说“不不还是你先说”，然后两个人推来推去推个十来分钟到时候我就直接到公司门口了。
　　然而我却忘记了，这个人是迹部。
　　“你认识真田弦一郎？”他很干脆地开了口。
　　“认识啊。”我反射性地答道，“现在住在他家里。”
　　迹部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进一步解释，我只得抬出易水同学：“我和弦一郎的哥哥……关系，怎么说……比较复杂。”
　　“真田的哥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话一出口，他有些慌乱补上一句：“本大爷只是对真田弦一郎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平淡无奇的女人比较好奇。”
　　“知道知道，你比较在意弦一郎。”我摆摆手，故意说。
　　“哼。那是当然。No.1只要一个就好。”
　　广大的腐女同人女，我真希望身上带着录音笔，告诉你们SA虽然是个冷门cp但也是很有潜力的！
　　“你笑得很诡异。”迹部喝了口橙汁，皱着眉头说：“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么卑鄙的人还想胜过真田弦一郎？”
　　耶？，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今天的比赛，我不想解释什么，我也不会后悔。”迹部放下玻璃杯，看着我，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认真的眼神，“我必须胜利。所以我也不介意再说一次：我一定会彻底打败手冢。”
　　“但是上了高中以后，你还会打网球吗？”想起井上先生说的话，我问。
　　迹部愣了一愣，不再说话。
　　“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努力、理想和热血，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么， 你为什么还要愤怒？”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什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我一时不明其意。
　　“为什么我利用财团力量让你进入《V》编辑部的时候，你还会愤怒。”迹部向后靠在椅背上，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我不知怎么回答他。
　　这时侯，车子停了下来，司机有些战战兢兢地说：
　　“少爷，到了。”
　　不等司机来开门，我已经打开车门，跳下了迹部的轿车。
　　“谢谢你送我过来，再见。”我不知为何不想再看迹部的眼睛。
　　“本大爷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迹部忽然露出一个只能形容为“邪恶”的笑容，道：“恨本少爷的人多的去了，不差你那一句‘王八蛋’。”
　　没等我反应，黑色宾利已经开走了。
　　“那个家伙……他以为他是谁啊？”我自言自语地说。
　　像你这样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又明白什么？
　　以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迹部的眼睛并不是亚洲人的深棕色，而是深灰色。
　　很冷，但是很透彻的颜色。
　　想起忍足打过的比方，在那双眼睛里，也许我才是被当作小孩的人……
　　不过被我轻易绕开话题，说到底还是我比较厉害-w-。
　　LIX
　　“易水今晚上不回来？”晚餐时候，阿姨问我。
　　“据说是书商有个酒会什么的，明天一大早还有讲座，他怕时间来不及就直接住酒店了。”我和易水互相圆谎口径对过不止一次这点小样儿不成问题。所以说易水你真的应该感谢我不责怪你重色轻友。
　　“他爸今晚也没法回家吃晚饭，我也很希望弦一郎有一天也能对我说：‘母亲大人，今晚我不回来吃晚饭了’。这才是优秀的男人啊，男人一定不能宅在家里！”
　　阿姨要是知道易水这个所谓的“应酬”实际上去OOXX的话……Omg，我不敢想了……听说军嫂都是很彪悍的……阿姨好歹是前军嫂，对好男儿志在四方可说是相当执着。
　　“这样啊……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阿姨夹了条鱼给我。
　　“恩，一切顺利，而且还在东京网球场遇到了弦一郎呢。”我看了眼坐在对面安静用餐的皇帝陛下，说。
　　“你不是在时尚杂志工作么，怎么会去网球场？”
　　于是我将品牌赞助的事情告诉了阿姨。
　　“这么说来，是要将关东首屈一指的少年网球选手们齐聚在一起，拍宣传照了？”阿姨很兴奋地说，随即转向弦一郎道：“弦一郎也会去？”
　　对面的老成少年放下筷子，眼眸微垂，沉沉开口道：“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拒绝了。全国大赛在即，为了实现立海大附属的三联霸，绝对不能有所松懈。”
　　呃……和青学手冢部长拒绝时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但是——
　　“这次拍摄，不止是单纯的拍摄。”我摆出职业笑容，道：“除了国中网球界的选手，品牌商也同时邀请了ITF目前排名前十的青年选手参与，能够与他们结识乃至交手，相信对立海大附中来说也是非常好的机会。”
　　真田弦一郎不说话。半晌，他才开口道：“让我考虑吧。”
　　“这么说来，弦一郎是否想成为职业选手呢？”既然说到了ITF，这个问题是理所当然，漫画里几乎完全没提到排名赛的问题，但现在情势不一样了嘛。“许多国际网坛上活跃的网球选手，都是在你这个年纪就开始参加排名赛争取积分了。”
　　“是，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他点点头，随即看了看阿姨。
　　“只要是弦一郎下定决心去做的，我和他父亲都会赞成。”阿姨笑着说。
　　“可以请教杨小姐一个问题吗？”弦一郎忽然慎重地说。
　　“啊，没必要这么恭敬的，你有任何问题尽管问就是！”我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这不是还在饭桌上么……这气氛干嘛这么严肃。
　　“不，长辈就是长辈。”
　　用武侠里的话来说：我被他的气势所慑，说：“请讲。”
　　“杨小姐与迹部君熟识么？”
　　我正想说其实不算太熟的时候，弦一郎接着说：“上高中以后，他真的……打算放弃网球么？”
　　这件事我也想知道啊。当时我问迹部的时候，他明显动摇了。
　　正在这时，阿姨插了嘴：“弦一郎，小薏，你们说的那个迹部，是不是……就是现在电视里的那个？”
　　“日前迹部集团旗下迹部控股金融集团宣布，对破产的美国雷曼兄弟公司亚太部门的收编及人员的接收工作已经结束，包括雷曼日本法人在内的亚太及欧洲、中东部门的工作人员约5500人，已经完成“过继”迹部的程序。 5月19日，迹部集团出资2.5亿美元，力压竞争对手英国的巴克莱银行，并购雷曼兄弟公司的亚太、欧洲和中东法人。*”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没有起伏地念着稿子，画面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眉眼间与迹部有七分相似。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那些打个喷嚏华尔街股指就会波动的总裁们——
　　迹部景吾属于那个世界。
　　不管在我和真田弦一郎，青学立海大附属甚至冰帝自己的队员中看到的那个迹部是怎样的人，在更多人眼里，他是迹部家的独子，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大财团的继承人。
　　我和真田弦一郎都没有再说话。
　　可是，今天下午，我在网球场上看到的迹部，难道只是一个幻影么？
　　LX
　　我无法入眠。冰帝与青学的比赛输了，是不是意味着，这是迹部最后一次在全国级别的网球比赛中出现了？
　　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高一，我在国内，没有社团活动，下了课去校门口买小吃，躲在租书店里看漫画，考试成绩还过得去，我和会长每周五学生会会议后会进行例行式抬杠，家里不怎么干涉我。回忆起来尽是欢笑，连那一点点懵懂的初恋，都只剩下有些苦涩的甜蜜——遗憾什么的，我不曾体会过。
　　迹部说出：“下次我一定会彻底打败手冢。”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明白真田弦一郎为什么会说他再没有机会——
　　没有下次。
　　迹部景吾还只是个少年。
　　我摸出手机，拨了那个一直没有删除的号码。
　　“喂？”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从睡眠中被吵醒的样子。
　　“迹部吗？我是杨薏。”我开口道，“你还没睡吧？”
　　“没有。有事吗？”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快点想想——
　　“你在做什么？”这简直就是QQ上ws男的搭讪开场白嘛……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迹部说“本大爷做什么与你无关”这种话了。
　　但出乎意料地，他回答道：“躺在床上看书。”
　　“哦。”话题继续不下去了，我只能顺着接道：“是什么书？”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很闲么……？”
　　要是回答“我突然觉得很心痛你”会不会被他当成傻瓜啊，不过别说他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愚蠢——迹部景吾不是那种要人同情的人。
　　“……Shakespeare，Henry V。”
　　“咦？”
　　“你不是问我在看什么书。”
　　没料到他会回答，我依旧尴尬的找不到话题，只好说：“那个……今天在电视上看到收购雷曼兄弟公司的新闻了。那位是令尊吧？”
　　“是。”
　　“看上去很年轻呢。”
　　……
　　对话继续朝漫无边际的闲扯发展。
　　“……迹部是为什么打网球的呢？”终于，我横下一条心，问。
　　其实我想说的是：对你来说，网球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吗？
　　就在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迹部开口了：
　　“……我是在英国长大的。从有记忆开始就开始打网球，十二岁和母亲回到日本的时候，我一句日语也不会讲。”
　　他的声音，是往日没有的温柔和怀念。
　　“那时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比现在都要浅……不过我坚持不上国际学校而去了冰帝，结果因为沟通不良的缘故，留级了。”
　　我一直以为他十六岁还在读国三是因为入学晚或者接受精英教育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留级？但是迹部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那种觉得可耻或是不能告人的感觉。
　　“那时候我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网球。也是因为网球，才认识了忍足他们。”
　　语言不通，没有朋友，长相异类，在异国他乡想要奋斗到出人头地是怎样的艰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迹部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看到手冢，我便更加确定。我不会放弃网球。”他异常认真地说，“你或许会说我幼稚，但是我不会放弃。”
　　“本大爷，是球场的帝王。”
　　chapitre 21
　　
　　
　　LXI
　　和往日一样的闹铃声，和往日一样的早餐，和往日一样的——真田弦一郎练剑的声音。
　　“弦一郎，今天也很早啊。”
　　“早。”他停下手中挥剑的动作，看着我说：“你好似心情不错。”
　　呃，有那么明显么……连弦一郎都发现了。“大概是因为天气好吧。”
　　弦一郎抬头看了看天——天很配合地灰蒙蒙压过来一片云。
　　很好，真给我面子。我于是打个哈哈，转移话题道：“那……弦一郎考虑好了么，关于拍摄的事？”
　　“恩。”
　　“恩”的意思是……答应了？
　　“我会到场。”弦一郎说。
　　“咦？”我是不是听错了……虽说每所学校只需一人，但并没有要求一定要部长参加——在我看来立海大来的人绝对不该是眼前的黑面神吧？
　　真田叹了口气，重复道：“我会去。”随即貌似不经意地问：“手冢和迹部也会到场？”
　　“恩，手冢暂时不能参加训练，而迹部集团正好有这个品牌的股份。”
　　他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快，终究是没说什么，继续练剑。我也不好再打扰他，便去帮阿姨准备早餐了。
　　拍摄时间定在三天后。
　　晚上，易水打了个电话过来。按他的官方说法，那是要外出取材暂时不回来。但是这家伙能糊弄阿姨却糊弄不了我。如我所料，很快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哟，大忙人。”昨天的帐还没好好跟你清算呢。
　　“小薏，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易水听我语气不善，立刻道歉道。
　　“怎么不好意思了，该道歉的是我，不该打扰你们‘办事’。”我冷笑着说。
　　“真生气了？”易水小心翼翼地说。
　　“废话！要是这是在法国没人在工作时间外加班我差点得从东京走回横滨！”
　　“你不是有钱包么……”易水的声音让我想起泪眼婆娑的小媳妇。
　　“还敢狡辩！”为了不让易水发现其实我自己也有责任我决定采用虚张声势的战术，厉声道：
　　“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老实交待，昨天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真要知道？”
　　“少故弄玄虚。”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是皆川。”
　　“啥……？”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宛如被惊天打雷劈中。我很想昏过去，但是我依旧保持理智问道：“你说的，是……那个皆川？”
　　“如你所想。”易水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你最好别问”。
　　“易、水！”我怒吼。
　　“别这样，不会影响你的。”易水求饶似地说。“我都告诉皆川我们的事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好吧！你们认识才多久，三天不到，就上 床？！”虽然我知道相当一部分Gay都很滥 交，也知道易水这方面很不在意，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放心，安全措施我做得很好。而且……”他的声音忽然添上丝无奈，“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固定的伴侣对我来说太危险，对双方都会造成伤害，这样不是很好么？”
　　“……你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说。
　　“大不了你嫁给我。”他嬉皮笑脸地说。
　　“……你找死啊！”我可是很很认真地在和你谈话！
　　“安拉安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几天我暂时住在皆川家里，就劳烦你坐电车上班了。”咔哒一声，易水挂了电话。
　　“喂，等一下！”我按了重拨键给他打过去，这人居然给我关机。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我是在为你担心！那个傻瓜，这样逃避下去有完没完，早一刀晚一刀，迟早会瞒不住，这样的话，为什么不一起去面对呢？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皆川前辈找到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师告诉你了吧？”
　　“恩。”我喝着咖啡，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眼神无辜的男人。
　　“对不起。”他歉疚地低下头，道：“我知道这样做对你的立场很不公平。”
　　他的神情到底是让我心软了，只好说：“易水应该告诉了吧，我和他只是好朋友而已。”
　　皆川前辈摇摇头，说：“我不是说那个，只是作为你的上司，让你处境尴尬，真是不好意思。”
　　一时间我们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皆川前辈，是认真的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抱歉，是我唐突。”
　　他平静地说：“没关系。其实，易水在圈子里很有名，我看过他的书以后，一直想见他一面。我想，在我们都厌倦之前，这段关系都会持续下去。”
　　这算什么回答？皆川前辈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和易水交往的？
　　他见我不言语，笑道：“不过你放心，不会影响工作的。明天的拍摄定下来了吗？”
　　“啊……是的。”我们俩都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谈话转到了工作上。
　　我没有想到的是，工作似乎也不是问题的终点。
　　LXII
　　拍摄当日，早上九点，我和弦一郎一起到了指定的外景地——迹部集团名下的某网球俱乐部。
　　昨晚上刚下了场雨，空气里飘着青草的味道。
　　我们几乎和手冢同时到达，作为接待方提早到达的迹部已经有造型师在给他打点了。
　　“你们来了。”看见我们，迹部这么说，算是打了招呼。他忽又坏心地笑起来，对弦一郎和手冢道：“真田，手冢，虽然你们与华丽的本大爷差了一大截，但我还是很好奇经过造型后皇帝和冰山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暗自偷笑——别说迹部了，就是我都难以想象真田和手冢坐在椅子被两个造型师围着是什么境况——幸好这是运动服饰，以清新自然为主要诉求，不然……
　　弦一郎黑着一张脸，我仿佛感觉到了一种叫做杀气的东西；而手冢的冻力也在加强，迹部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的华丽气场强大到足以与这二人抗衡，可怜我等小老百姓惨遭殃及，恨不得退到半径十米以外的安全地带——
　　只见比弦一郎矮了半个头的造型师姑娘硬着头皮鼓起极大的勇气对弦一郎说：“真田同学，可以……先坐下来么？”
　　弦一郎不说话，帽檐下双目往那可怜的造型师一扫，那姑娘差点就哭出来了……另一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负责手冢的大哥差点被冰山部长用眼神直接给冻了——
　　喂喂，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但是说实话，我也不想去当炮灰，于是我看向迹部。只见他抬起下巴，轻蔑一笑道：
　　“是男人就不要婆婆妈妈的，还是说……你们其实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信？”
　　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空气里碰撞得劈里啪啦的火花。
　　“太松懈了。”弦一郎冷哼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不可大意。”手冢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我不敢确定，但是发型师大哥，你的手还是别抖比较好……
　　我内心狂笑不已，脸部因为忍笑而几乎抽搐。
　　“你笑得很开心啊，阿嗯？”不知何时迹部已经站在了我身旁，道。
　　“桦地没来？”我匆匆扫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笑。
　　“桦地今天家里有事——我说你也该停下了吧，看见本少爷这么华丽的装扮，太失礼了。喂，别再笑了，眼泪出来会把妆弄花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才止住差点把我弄到内伤的闷笑，方才转过头去打量迹部。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这样稍作打理，确实是越发的光彩照人。即使是穿着球服，也压不下那股子天生的高贵气质——
　　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心跳加速。
　　“看呆了？”冷不防他的脸凑过来，我一惊，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道：
　　“不错嘛，果然是人要衣装。”天知道我刚才根本没看衣服——老实说运动系的服装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
　　迹部唇角微勾，哼了声，道：“这次就放过你。”
　　放过我……他在说哪国话啊？
　　不过，皆川前辈怎么还没到？那个英国来的ITF青少年组前五的选手就要来了啊……
　　电话响了起来。
　　“喂，杨薏么？”听筒里传来皆川前辈交集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这边遇上堵车，可能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到，如果我们的人到了的话，你先帮忙招待着好吗？”
　　“好的。我知道了。”幸好在接待名人上面我并不缺乏经验，而我对自己的英语还是有那么点信心的。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Anyone can speak English？”（有人会说英语吗？）一个带着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皆把目光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
　　金发的青年让我刹那间以为自己被太阳晃了眼。原本以为看惯了巴黎帅哥美女的我再不会轻易被所谓的“俊美”打动，但这个人，的确就像是大卫雕像活过来一样……只是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时侯他身边的日本男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是负责翻译的池田先生。
　　“杨小姐，你快来帮帮忙。”池田先生一把拖住我，带到他面前介绍道：“Mr.Lavin, this is Miss Yang……”（Lavin先生，这位是杨小姐。）
　　我奇怪地看了池田一眼，回答我的是他无可奈何的眼神……到底怎么回事？
　　“Nice to meet you, Mr.Lavin，my name is……”（很高兴见到你,Lavin先生，我是……）我微笑，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伸出手。
　　“I hate your French accent。”（我讨厌你的法国口音。）他皱了皱眉头，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块抹布。
　　什、什么啊！这个傲慢至极又完全没有礼貌的家伙！
　　“Where is Minagawa？”（皆川在哪里？）他转过身，恼怒地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推了我一把。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地上的积雨还没有干，我脚下一滑，便往后倒去。
　　有人扶住了我的肩膀。
　　某个我无比熟悉的华丽声线带着怒意以极度纯正的英音在头上响起：
　　“Is this the way that an English gentleman treats a lady?”（这就是英国绅士对待女士的方式么？）
　　LXIII
　　迹部与那个金发青年对峙着。
　　“OK，OK，”忽然，那个青年摊了摊手，用日语说：“这的确是我的过错，我太心急了。”日语？他会说日语？既然这样那刚才他又发什么羊癫疯啊=皿=！！“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杰.拉文，英国人，现年十七岁，ITF青少年男子排名第3。”说罢，他伸出手来。
　　于是我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原来《V》请来的职业选手竟然是罗杰.拉文。
　　且不说他在ITF举办的一系列比赛中辉煌的战绩让他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网球王子；他俊美优雅的外形更让他成为时尚界的宠儿，在去年《V》进行的“全球最迷人的五十名模特”调查中榜上有名。此外，此君堪比英国天气的喜怒不定古怪脾气和混乱的男女关系长居八卦头条：据说他只要看到美丽的人，不管男的女的都会不择手段搞到手。
　　总之，这等牛人，他既然释放出和解的气息，我当然没那个胆子拒绝。于是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Forgive me，my lady。”他拾起我的手，却不是通常的握手礼节，而是放至唇边，轻轻一吻。
　　我本来就不算真心的笑容这下彻底僵掉——他柔软的唇的触感留在我的手背上，我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烫，就算是贴面礼都没这么尴尬过。
　　“似乎再这么下去，你的骑士会把我千刀万剐呢。”罗杰.拉文微微一笑，放开了我的手，“你认识皆川要么，可爱的小姐？”
　　这态度转变得也真是太快了……
　　“皆川前辈遇到堵车，说是一个小时以后才来。”我机械地答道。
　　“真可惜呢，我本来很期待见到要的——不过，似乎这里也有不错的人呢。你说是么，景吾？”罗杰.拉文看着我身后的迹部，日语流畅得让人想扁他一顿。不过，他怎么会认识迹部？
　　我回过头，迹部的神色已经由愤怒转为惊讶。
　　“忘了我么？景吾，你的网球还是我教的呢。”
　　“你是……罗杰！”迹部惊呼出声，他这种神情，我从未见过。
　　迹部背后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景吾，长得不错了啊。”他走上前，越过我，然后——
　　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勾起迹部的下巴，红果果的调戏。
　　与此同时，手冢和弦一郎也造型完毕，正走过来，刚好看见这震撼性的一幕。试问，还有什么比被自己的对手看见自己被男人调戏更丢脸的事呢？
　　于是我有幸再次欣赏了第三种我没见过的迹部的表情——抓狂。
　　“罗杰.拉文，本大爷要与你决斗！”
　　那金发妖孽（此刻我已经将此人定义到妖孽物种中）翩然一笑，轻拨额发，笑道：“好啊，求之不得。”
　　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水仙自有水仙降。
　　chapitre 22
　　
　　
　　LXIV
　　“决斗？”
　　开什么玩笑啊，两位大少，能不能不要再增加我们这些可怜的工作人员的工作量了——早早完成拍摄大家才能回家抱孩子收衣服，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皆川先生不在，要阻止这两人也只有我而已，但是我不过是个小虾米，这么冲上去绝对会炮灰的……TAT
　　“这个其实也不错。”正纠结间，我们的摄影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本来这次没有请专业模特而找来青少年选手，就是想以他们活力十足，自然不做作的样子作为品牌清新自然的主打。如果能来一场比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网球或是击剑，对我来说都没有问题——景吾，你呢？”罗杰.拉文轻笑道，语气却是十足的挑衅。
　　“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啊？”迹部毫无惧色，道。
　　“不过要拍四个人的话……是不是双打比较好呢？”摄影师插嘴道。
　　“不行。”迹部几乎和我同时开口。
　　我看向手冢，他的肩伤太过严重，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次进行激烈的比赛。正要向摄影师说明情况，迹部却抢先道：
　　“我一个人便足以收拾你，再加上真田，只怕你输得太难看。这里懂得网球的没几人，谁知道自行裁判会不会耍赖？”
　　喂喂，迹部，这话说得有点太……罗杰.拉文好歹是职业选手……
　　罗杰却不在意的样子，转向手冢道：“看你的样子也会打网球吧，你来裁定这场比赛。”说罢，对迹部和弦一郎傲然道：“就算你们两个齐上，我也不放在眼里。若是能从我手中取得一分，决斗就算你们赢。”
　　弦一郎压了压帽檐，不发一语，却是转身取出了自己的球拍。
　　似乎是……燃烧斗志了呢。
　　不过这对组合真的没问题么……？从来没有搭档过，而且都是单打出身，风格也完全不同。看了看兴奋的摄影师，我实在是没办法放松心情啊：皆川前辈，我可以要求补贴么……总觉得今天下来我的寿命会缩短，为什么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么任性妄为的家伙啊！
　　而且——我担心地看了眼手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微微垂眸，随即抬头道：“我接受。”
　　“……那，手冢同学的部分，就等下单独拍吧。”摄影师说。
　　手冢沉默地走向裁判席，经过我和迹部身边的时候，却听见迹部低声道：“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啊，手冢。”
　　“一盘定胜负，罗杰.拉文VS迹部&真田，拉文发球局！”手冢清冷的声音在网球场上响起。
　　罗杰.拉文抛起了球——
　　那是——
　　外旋发球！
　　一来就用上这手么……不愧是技巧和实力都十分出众的拉文，但是对于迹部和真田这样的选手来说，并非不能击破。果然，打回去了！虽然两个人都技艺出众，但是这样毫无配合的打法，是没办法在罗杰.拉文手上占到便宜的。
　　“15—0！”
　　“30—0！”
　　“40—0！”
　　“比数1-0！拉文领先。”
　　完全……被压制啊。ITF青少年排名第三的职业选手，在技术、经验和体能上，即使是迹部和真田能完全配合起来，也不见得有优势，何况还是这么乱七八糟的阵型。
　　“2-0！”
　　“3-0！”
　　“简直是……一边倒嘛。”身边的造型师小姐说，即使完全是网球门外汉的人也能看出目前的形势。罗杰.拉文没有留一滴汗，完全是游刃有余的状态，反之，迹部和真田的组合，却是大量地消耗着体力。记得上次为访问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有看过一篇报道说，出身网球世家的拉文虽然是ITF青少年排名第2，实际上已经有完全不逊于第1名的实力，即使是在ATP举行的一系列赛事中，也是备受关注的天才少年，现在的排名在一百多位，但不出五年，便有问鼎的实力——以现在这个组合而言，要从他手中拿下一分，谈何容易！加上……
　　又是那招破灭的轮舞曲。
　　同样的招术对圣斗士是没用的那么对职业选手来说也是一样的哪有你这么固执的啊！
　　“4-0！”
　　但是话又说回来，罗杰.拉文虽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从刚才开始，他脸上那种轻浮的笑容就消失了，并不是认真了的表情，而是——
　　愤怒？
　　突然，拉文放下了球拍。冷淡地说：“That’s enough，我不玩了。”
　　“什么？！”
　　他望向摄影师，道：“照片拍够了吧？”
　　“啊……是的。”摄影师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你叫真田弦一郎是么？我记住你了。”拉文走上网前，笑着伸出手说，“下次有机会的话，和我来一场单打吧，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迹部极为不满地看着拉文，质问道。
　　“迹部少爷，网球不止是你业余的消遣，只会耍嘴皮子是不够的。当初，你就根本不该回日本。”
　　LXV
　　皆川前辈赶到的时候，拍摄工作已经近于收尾了。比赛过后的单人照，拉文以专业的素质自是无话可说，而手冢和弦一郎虽然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活动，但是认真的性格让他完们亦将工作完成得无话可说。但是迹部的心情，确确实实是反应在脸上了——虽然摄影师说和他的气质形成反差也是另一种魅力啦。
　　“要！”看到皆川，拉文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杰，好久不见，你好么？”皆川前辈礼貌地隔开距离，说。我这才注意到，皆川前辈的英语是典型的牛津音。
　　“我还以为来接我的人是你——我一心想听你的Oxford accent。”听见他说的话我大大地汗了一把，就是因为想听Oxford accent所以对别人的英语都视而不见？真是够狠的，任性程度和某人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杨小姐，辛苦你了，拍摄还顺利么？”皆川前辈向我走过来，说。
　　“当然顺利了，有我在这里嘛。是不是，my lady？”拉文朝我眨了眨眼，笑道。
　　我干笑几声，僵硬地说：“是啊，拉文先生的表现非常完美。”
　　“我可不是追求完美的人呢。”拉文的回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有缺陷才会有进步的空间，”他看了眼迹部，道：“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我可不想成为只把‘完美’当作爱情的寂寞的大人啊，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罗杰。”皆川前辈拨开拉文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说。
　　我汗，这两个人的关系貌似很不一般。不过……拉文刚才的那句话，真的只是对皆川说的么？
　　“对了，”拉文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微笑着说，吃过他的亏，我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你的反应真是让我伤心啊，my lady——怕你男朋友吃醋么？”他笑得不可谓不优雅美丽，然则自从我遇上过一群笑面虎以后，对这种笑法真是有些心里发毛了。
　　不过——
　　“男朋友？”那是啥玩意儿？
　　拉文朝坐在另一方的迹部努了努嘴。
　　“请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啊。”拜托，你到底是从哪一点看出来他是我男朋友的？迹部景吾比我小了整整五岁呀囧。
　　“哦，不是吗？可是我看景吾很关心你啊。”他不相信地说。
　　“他可是让我很头痛呢。”而且现在你也让我很头痛啊，拉文先生，刚才那一推我还记得很清楚，想到这里，我决定小小地报复一下：“不过迹部是很有教养的孩子，不会对女性动粗呢。”
　　“哦～”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道：“这样么，那，为了表达我的歉意，送你礼物好了。”说罢，他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了两张票。“广告商送的，不过我那天正好有事，不能去，就拿这个补偿好了。”
　　“拉文先生，我不能收这个！”我连忙摆手道。
　　“私人表达友情和亲善的礼物，没什么啦，收下吧！还有，叫我罗杰就好～”他不顾我反对把票塞到我手上。喂喂，这还是当着我的上司呢！
　　“没关系，杨小姐你就收下吧。”皆川先生说，“我听摄影的七濑说了，这也是品牌商感谢让他们拍到好照片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会转交的。”
　　“还是要说的话有分量。呐，要，我今晚上可以去你家么？”罗杰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把爪子搭上去，然后再次被拍掉。
　　“不行。”皆川先生答得毫无转圜余地，那是当然，易水现在在他家啊……那也是个麻烦家伙。
　　所以说，我这样下去迟早会折寿吧，叹了口气，我看了看手里的票，似乎是某个拉丁乐团的
　　演奏会——某种意义上来说罗杰和迹部真是有一拼的霸道，不过刚才他说迹部的网球是他教的，比赛期间我也注意到那两人的球路确实有些相似——那刚才比赛结束时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他那也是对迹部说的吧，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要介入别人的私事会比较好。早点把皆川前辈交待的事情办完吧。
　　于是我朝那个目前正在散发着惨绿气场的华丽少年走去——果真如摄影师所说，这是相当有反差的气质啊。
　　LXVI
　　“迹部大少，收工了哦。”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弦一郎要先走了。”
　　他瞪了我一眼。
　　喂，不至于吧，藐视你的是罗杰又不是我，干嘛迁怒？
　　“要走就走，不要说废话。”他扭过头说。“你和真田随便去哪儿跟本大爷没关系。”
　　他这是在闹哪门子脾气？
　　“赢了哈哈笑，输了哇哇叫，这样很没品呢，迹部大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起来，有些话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而且这次本来你说话就太冲了，就算是为了不让手冢难堪，又何必拉上弦一郎做炮灰？”
　　“你倒是很为真田着想。”迹部看着我，口气冷淡，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那是很自然的事吧，弦一郎是我很重要的人（的弟弟）。”
　　不等我说完，迹部就打断我道：“本少爷还有事，不奉陪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么？”他停下脚步。
　　“给你这个。”我把票拿给他，“品牌商感谢你的票，要去不去随你。”
　　“‘极具风情的探戈舞曲’？”他扫了一眼，有瞧了瞧我，把票放进了上衣口袋，说：“知道了。”
　　“换换心情也好。”我口气软下来，不管罗杰和他是怎么一回事，以他的骄傲，这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哼，”他轻哼一声，说：“他只不过是比本少爷老了一岁而已。”
　　晚上，我学着迹部的样子，说：
　　“他只不过是比少爷老了一岁而已。”
　　阿姨捧腹大笑，就连真田叔叔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真是有趣的孩子啊！”
　　如此评价，不知迹部听到会做何感想。
　　弦一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这么说来，迹部的网球真是罗杰.拉文教的吗？”
　　“恩，应该是这样。”我说，“当时拉文先生确实是这么说的。”
　　“一年的时间，却可以让实力相差这么多么……？”弦一郎像是自语一样地说着。
　　他这话倒是点醒了我，一年的年龄差距几乎可说是没有，当时拉文教迹部网球的时候，应该更多像是玩伴之间的互相指点。我没记错的话，拉文开始参加ITF青少年一系列的赛事应该是在十三四岁左右，英国是网球发源地，而日本这方面的条件却是要差很多——不光是硬件，更多是在整体水平上——
　　想到这里，我问：“弦一郎，你既然准备转职业，那应该也会参加国际级别的比赛吧。”
　　“那是当然，一方面是为了累积积分，另一方面国际上的选手实力也会远超日本：西班牙、法国、英国——这是提升实力的大好机会。”弦一郎回答道。
　　“那个，罗杰.拉文当时停掉比赛，你就不在意么？”我尽量小心地问。
　　弦一郎看着我，眼中隐有光芒闪动，他开口道：“罗杰.拉文不愧是职业网坛备受期待的新星，现在，不管是迹部、手冢还是我，能有亲眼看到他的球技，甚至有机会和他交手，本身就是非常有益的事。今日能得到他的肯定，对我来说也是增强信心的方式。”说罢，他微微有些感慨地说。“我很希望，幸村也能够看到。”
　　“幸村么？”阿姨插嘴道：“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弦一郎微微闭了眼，道：“因为手术的原因，或许是没法参加关东大赛总决赛了。不过这不会妨碍立海大附属三联霸的决心。”在家里的弦一郎很少流露球场上霸气的一面，这句话却是说得斩钉截铁。
　　“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吧。”伯母有些担心地说，“太拼了搞坏身体也不好。”
　　“说到放松，对了，我这里倒是有拉文先生给的票呢。”我顺势摸出包里的演出票，递给真田，道：“说是品牌商感谢你们的，这周星期五，就当作是赛前放松心情，弦一郎也可以去看看啊。”
　　“那就多谢了。”他收下票。
　　然而我没想到的事，周五晚上会接到迹部的电话。
　　“你为什么把票给真田弦一郎？”
　　“耶？”我被他没有来由的不满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是说了么，当时拉文先生说是品牌公司那边为了感谢你们那天的配合。自然我要把票给你和弦一郎。”
　　“我以为……”他突然住了口，道：“算了，没什么。”
　　他挂了电话。
　　真是莫名其妙。
　　chapitre 23
　　
　　
　　23
　　LXVII
　　立海大附属在关东总决赛输给青学后的第二个周末，易水总算是回到了真田家。
　　“哦，‘取材’取得如何？”我故意把那两个字加重。
　　“非常完美。”易水笑得灿烂，让我不得不佩服他脸皮的厚度。
　　“对了，明天要去镰仓，你要穿好点。”他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
　　镰仓？
　　“怎么突然……？”
　　“因为祖父祖母想见你，他们住在那里。”易水摊了摊手，道，“换言之，就是见家长。”
　　“什么？！”我惊叫。“那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易水一脸不明所以地说。
　　“别装傻，戏这样演下去真收不了场了。”我在榻榻米上坐下，认真地对他说：“易水，我是在跟你说真的。”
　　他侧过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易水！”我再管不了许多，说：“以前我在法国，你说拖一日算一日。现在呢？难道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瞒下去，瞒着你重视的家人？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揭穿，对他们的伤害只有更大！”
　　“我……”易水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脚步声，我们同时安静下来。
　　“小薏，易水，是我。”是阿姨的声音。
　　“请进。”
　　阿姨推开拉门，走进屋内。
　　“阿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我问。
　　“也没什么，只是想把这个拿给你。”阿姨递给我一只黑色的漆器盒子。“明天你就戴着这个吧。”
　　我狐疑地接过盒子来，易水也饶有兴趣地凑上来，笑道：“妈你太偏心了，都只给小薏礼物。”
　　“妈给你的还少了？”阿姨白他一眼，又看向我，催促道：“小薏，你打开看看吧。”
　　我依言翻开盒盖，明黄锦缎上静静躺着只白玉镯，成色浑如一体，光泽温润如脂，一眼便知是上品。
　　“你这次来阿姨没什么准备，这孩子粗心大意的，肯定也没给过你好东西。这羊脂白玉镯是我母亲送我的，如今老了，戴了也不好看，留着又可惜，小薏你年轻，戴这个是最好的了。”阿姨说。
　　“阿姨，这太贵重……”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看易水，他却说：“收下吧，小薏。这是我妈的心意。”
　　这家伙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明显是把送儿媳妇的东西好吧？！
　　见我发愣，阿姨却当我是同意收下，笑道：“明天一早就去镰仓，你们也别聊太晚，早点睡。”说罢警告似地看了眼易水，道：“明天要是再起不来我就又叫弦一郎来轰你起床。”
　　“妈你饶了我吧……”易水哀求道。
　　阿姨前脚刚跨出去，我就抓着易水领子，对他吼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居然叫我收下？！”
　　“难道你不收，我妈那么诚恳地要送给你。”易水无辜地说。
　　我无语，“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意义？！”
　　“什么意义？”易水装傻。
　　“这分明就是送儿媳的……”话还没说完，易水便阻了我，道：
　　“哦？你哪知耳朵听到我妈这么说了。我妈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家里来个张三李四王麻子她都要送点见面礼，这次也肯定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安心收啦。”他站起身来，道：“好了，妈刚才也叫我早点睡，我这就回房间去了，明天我可不想再遭弦一郎铁拳伺候。晚安。”
　　“等等，易水……！”我来不及叫住他，拉门已经关上了。
　　所以说，我才不想住在真田家啊。
　　明天还要去镰仓见易水和弦一郎的祖父母……事情好像越来越朝我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了。
　　LXVIII
　　排除一切让我郁闷的因素，看到富士山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稍微感动了下——如果这是一次旅游目的的镰仓周末游而不是“见家长”，那该多好。
　　“放心，等见了祖父祖母，有时间我和弦一郎会带你逛逛镰仓的。”易水看出了我的心思，道，“是吧，弦一郎？”
　　弦一郎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再次看向窗外。
　　自从输给青学以后，他的心情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好，这一点从他早上练剑时的神情就看得出来。说实话，我这几周早上都起得比平时晚一些，就是不想在露过客厅的时候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遭罪啊！到了镰仓后，他便很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颇有点罗丹“思考者”的架势。和迹部相比，一个是惨绿，一个是过分老成，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烦心的事一大堆都还没那样呢。
　　“到了。”开车的真田叔叔说。
　　这房子……
　　怎么看都像是日剧里“XX组”的日式大宅嘛，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啊！易水扶住我肩膀，说：
　　“真田本家在当地是很有名气的花道教室，门下弟子很多，现在是我舅舅和舅妈在经营。我第一次来也吓了一大跳呢，爸爸调职横滨以前，我们也住在这里，老爷子还没退休的时候，天天用木刀招呼我和弦一郎呢。”
　　“木……木刀？！”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易水。
　　他耸了耸肩，哈哈笑道：“虽说我是过继来的，但当时我说要以写作谋生的时候，老爷子气得差点没一刀劈了我。”易水看了眼弦一郎，道：“说起来，弦一郎恐怕是最像爷爷的了。我爸认识我妈后，现在是开朗多了——据说以前也好不到哪去。”
　　我几乎可以想象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按理说像这样的大家族，家风当是比较保守的，像是阿姨这种既是外国人，而且还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还能被真田家接受，可见真田老先生……大概……也没那么可怕吧？
　　但是，在我见到真田老爷爷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五月的天气忽然结了霜，不提弦一郎，就连易水这种平时嬉皮笑脸的家伙也正襟危坐。明明只是普通的客厅，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着某某宗师的道场里，浑身上下都绷紧了……泪。
　　“爷爷，这位就是杨薏了。”易水介绍道。
　　“真田先生，您好，我是杨薏，请多多指教。”我战战兢兢地打着招呼。
　　“恩。”老爷子轻描淡写的一声，将我打量一番，道：“小水说，你是在法国留学？”
　　“是，是的！”我急忙回答，就算是当时面对《V》的面试官，我也没这么紧张过，实在是因为真田爷爷的气场太强大了……
　　“这次是因为实习才到日本来么？”
　　“是的，为期两个月。不过我会停留到八月底。”
　　“已经找好工作了么？”
　　“是，毕业后会在迹部集团旗下的公司工作。”
　　“哦？”老爷子微微抬高了声调，道：“迹部集团的公司倒是不错，但真田家虽非家财万贯，却也不是要女人供养才能生活。”
　　我看了眼易水，那小子已经开始忍不住笑了。笑，你尽管笑吧，要不是为了你我干嘛要在这里受罪啊，太没良心了！
　　“请恕我直言，如果只是为了毕业后成为家庭妇女，我没有必要花数年时间学习非自己母语的几门外语，更没有必要进入竞争激烈淘汰严格的欧洲大学。”女人要过自由生活必须要有经济独立这点不管是天涯还是站色都有无数血淋淋的例子。
　　真田老爷爷不说话。
　　我看了看易水，他朝我摆了摆手，笑了笑——
　　是叫我不要担心么？
　　“小水！”打断这气氛的却是易水的奶奶。她穿着藏青的访问和服，刚才没有见着她，说是正在给弟子上课。老夫人六十上下，面容却颇为年轻，见了易水的神情，顿时让我想起自己去世多年的奶奶抱着我喊“心肝宝贝儿”的模样，虽是肉麻，这辈子却再也没机会听见了，而我自己的爷爷，今年也离开了我。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凄然。
　　“奶奶，好久不见了。”易水笑着招呼道：“奶奶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小水嘴巴是越来越甜了，不过你这套还是留着哄女朋友吧——她都被你爷爷严肃的样子吓着了。”真田老夫人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后者尴尬地咳了声，道：
　　“我没有吓她。”
　　“看看，都是你教得，弄得弦一郎这会儿越来越老成，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但这时我很庆幸自己被老太爷的气场震撼到而没有喝茶，不然这会儿肯定失礼……
　　“小水眼光不错啊。”真田老夫人拉着我的手，热络地说：“在日本过得还习惯吧？这个周末让易水好好带你逛逛镰仓？对插花有没有兴趣？家里还有我年轻时穿过的振袖你一定要试试哎呀我盼望这都是男孩子的地方有个女孩过来已经很久了……”
　　种种种种，按下不表。
　　事后我对易水说：“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久，我绝对会说你比较像你奶奶。”
　　“所以说我才和奶奶一见如故嘛。”易水跟在我走在他家巨大的院子里，笑道。院子里栽了蓝色鸢尾，此刻正是花期，香气扑鼻。这花是法国的国花，中国和日本也有多个品种，是我最喜欢的花。此刻见到，初时的拘谨倒是淡了不少。
　　“你的家人真的很不错。”我由衷地赞叹，“害我都想家了。”
　　“你几年没回去了？叔叔阿姨都还好么？”易水问。
　　“好得很，我妈还常常念叨你。”
　　“是啊，我连见家长这步骤都可省略了。”易水笑着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我的人生从有记忆一直到十二岁你随阿姨去日本都在被你祸害着。”我打趣他道。
　　“那可真抱歉不过你应该感谢当时十七岁的本人已经充分晓得利用科技的力量不然这会儿你就要上综艺节目才能寻找童年失散的伙伴了。”易水吐槽得没一个标点。
　　“弦一郎呢？”刚才起就没见到他。
　　“遇到他认识的朋友了。”易水说，“真好啊，少年们。”
　　“突然追忆往事说明你也老了。”我蹲下来拨弄着鸢尾的花瓣，四周没有他人，我背对着易水，开口道：“怎么办？真要这么下去么？”
　　他叹了口气，道：“我想过了。小薏，嫁给我好不好？”
　　啥米=口=！！！
　　我猛地站起来，回过头看着他——易水苦笑着看着我，却没有玩笑的意思。
　　LXIX
　　“今天好象不是四月一日呢。”我走上前，开始摸他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易水拨开我的手，道：“小薏，我看上去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这个时候，我非常希望我能在他脸上发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如果你这时侯告诉我你是伪Gay然后你暗恋我很多年我会被雷到的。”
　　“当然不是，我喜欢的是男人。”易水答得毫无犹豫。
　　“那你还求个p的婚！”我怒道。“我们的关系确实很铁，但是我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易水，你根本不爱我——”我咽了口唾沫，说了出来。不同于上次在巴黎和迹部吃饭时那种调侃似地说出“爱”这个词，而是一个事实——
　　你不爱我。
　　易水嘲讽似地一笑，道：“你真的相信，在现在这个社会，还会有爱情的存在么？或者说，小薏，你爱过谁么？”
　　我没有回答他，我没有答案。
　　爱太沉重，要忍受太多的不确定，太多外物的因素——我爱过谁？会长？榊监督？只是喜欢，朦朦胧胧的好感，爱——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爱我的家人，爱我的朋友，然而我却对所谓的“恋爱对象”说不出这个字来。
　　“易水，你太自私了——你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的友情，来保护你自己的家人不受伤害。”我低下头，说。
　　“我知道。”他无奈地说，“但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别人可以求助。”
　　突然间我想起很多往事，想起他带着我去街头的小卖部买冰淇淋，想起他乖乖地扮骷髅王让扮希瑞的我打，想起我们第一次吵架后，他把胳膊伸出来，放我面前要我咬他一口作为道歉……
　　——想起他父母离婚的那天，我看见他静静地坐在屋顶上流泪的情景。我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总是在欢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会流泪。
　　但即使这样，我也明白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易水，太过分了。”这就是他想到的解决办法？“利用友情逼我，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差劲的求婚。”
　　易水道：“我会让你幸福。我也会保护你，照顾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冷笑：“你不认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了么？”
　　易水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在利用友情。”
　　“不是利用是什么！”我几乎有点失控地对他吼道。
　　他移开目光，似是自语一般地说：“爱情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那也不是友情。我一直都依赖着你的温柔，我不希望你离开我。我不能想象，你被任何一个男人玷污，就算是我自己也一样。”
　　“易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想要普通人的生活。我根本就……”话还没有说完，我已被他圈入怀中。
　　“如果到今年年底，你都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人——你可不可以认真地考虑我的提议？毕竟，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他在我耳边说。
　　“……让我考虑吧。”我闭上眼，能够感觉到他柔软的头发摩挲着我的颈窝。你说你不明白我们之间是怎么样的感情，易水，其实我也一样，我可以喜欢上别人，可是我始终没办法放下你。
　　如果说，这也是一种爱的话。
　　“幸村，怎么了？母亲大人不是要你去庭院里剪几株樱花么？”弦一郎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和易水都是一惊，匆忙分开。这才看到不知何时那里已站着一个如少女般清秀的少年，尴尬地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精市，”易水惊道：“你听到了？”
　　那个叫做精市的少年看了眼走过来的弦一郎，开口道：“不，我什么都没听见。”
　　易水舒了口气，对我道：“这是弦一郎的同学，幸村精市。他拜在舅母门下学习花道，在年轻一辈弟子中是最有前途的。精市，这位是我的女友，杨薏小姐。”
　　“……请多指教。”我向他打招呼道，不过，他真的什么也没听见么。
　　“精市，你的身体没问题了么？”易水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笑着问幸村道。
　　“是的。”少年见易水没有怪责的意思，便也笑道：“虽然还是不能进行激烈的运动，但是至少能帮真田老师一些忙——没想到水大哥和弦一郎也在。”
　　“不用担心，你一定很快可以回到全国大赛的赛场上的。”弦一郎说。
　　全国大赛？
　　“幸村君也是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部长。”易水向我解释道。
　　这个少年……就是海大的部长？我以前没有看到立海大的剧情，对弦一郎只是个模糊的印象，更别说是眼前这个怎么也无法把他和“王者”联系起来的几乎有些文弱的少年。
　　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谁知道却正遇上他的目光。
　　一瞬间，竟像是把我看穿了一样。
　　chapitre 24
　　
　　
　　LXX
　　“你就这样说要考虑？！”Lysel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具有穿透力，“那个啥啥也太自私了吧！亏你还把他当朋友！对这种极品你居然还说你要考虑？！”
　　“那个，Lysel……冷静……”我把耳麦拿开，都说欧洲人修养好，说话讲究轻言细语，怎么这姑娘就这样呢？
　　“冷静！现在是冷静的时候么！”Lysel的声音再拔高八度，吼道：“就算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你都不能说考虑就把人身自由考虑进去何况他还是个gay你难道准备一辈子不和老公嘿咻还要看着他爬男人的墙么？！”
　　呃……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直白又充满杀伤力的吐槽了。
　　“我只是说要考虑……又不是真答应了……”
　　“你真答应我就不会在msn语音通话里吼，我会直接从东京跑过来然后再给那啥啥左右勾拳直拳和高跟鞋酷刑！”Lysel连珠炮似地骂着。
　　“不是那啥啥，是易水……”总觉得在Lysel面前我的底气一直不足……
　　“我管他叫什么！我们家小薏又不是没人要——没人要我要！”电话那边几乎可以想象她慷慨激昂的模样了，不过——
　　“谢谢，不过你不是有老公了么……”而且我啥时候便成“你家的”……
　　“你是宠物啊。”这女人说得还真是理直气壮。“总之！年底是吧？年底就年底！有我在这儿还怕你找不到好男人！随随便便就是一打！”
　　“一个就够了……”我狂汗。
　　“亏你还是中国人，你没听过那句‘天边到处都长草’么？”Lysel开始卖弄她的中文。
　　“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无力纠正。
　　Lysel尴尬地咳了声，道：“总之，要合理利用身边资源啊！世界上不是没有好男人，而是缺乏发现好男人的眼睛！”
　　早知道我就不跟她商量了。
　　“好男人不是结婚了就是gay，怎么发现……”我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是还有迹部少爷么？”Lysel笑得奸诈。
　　“我都说过我跟他没那种关系了。”我头痛，随即道：“Lysel，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跟你说正经啊。迹部少爷是大财团的继承人吧，我不信他不认识一些和你年纪相当的社会精英。”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
　　“这样会不会太功利了……”我小声地说。
　　“小姐，你今年快二十二了，别再跟个十六岁小女孩一样期待浪漫邂逅。男人当然是钱最重要！要打入有钱人的圈子，只能从有钱人入手！”
　　啪。忍无可忍，我把MSN给断掉了。
　　真是的，为什么我身边的好友全是这种对感情一点都不认真的人啊……
　　我非常没形象地以大字型躺在榻榻米上，开始胡思乱想。易水他，居然会那么跟我说……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啊！！！这就是欺骗父母的报应么泪；这下要我怎么面对易水而且既然没办法面对他作出平时随意吐槽的样子那镰仓游大概也泡汤了；会答应考虑一下的我到底是基于什么心态难道我真的自暴自弃了；以前我就跟我娘说过，如果到了三十岁都找不到对象就去武当山修道差点被我娘掌嘴如今有人向我求婚居然是从小当成哥哥的弯男一只——
　　人家穿越女主都是穿过去了就一路转运转转转，为什么我却没法摆脱这些烦心琐事。真希望再穿一次穿到个什么古代人都是白痴的世界去发扬现代管理精神从此唯我独尊地建后宫啊，到时候什么易水什么结婚什么工作什么家庭，杨薏我为爱走天涯，千里独行，不必想送。
　　这个想法，真是天雷，我根本是在逃避现实嘛。
　　“小薏薏在里面吗～？”正郁闷间，拉门被人推开，一只机器猫的布偶伸了进来。“还在生气吗？还是在纠结？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和机器猫一起去逛镰仓呢～？”
　　说中文的机器猫啊……
　　“哦对了，现在的小朋友都叫我哆啦A梦了，但是小薏第一次把我送给易水的时候，他还是叫做机器猫的～”
　　怪不得那山寨的造型很眼熟。对了，那是我存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给易水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易水现在没脸见你，所以要我来传话～不管最后怎么结束，小薏薏都是易水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小薏薏千万不要不理他哦，他会哭的～”
　　“一个奔三大男人说话在语尾带上‘～’很恶心你知不知道。”我推开拉门，易水坐在门边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我没好气地说，“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小薏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易水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的笑起来。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也有那么一点点感动，说：“你不是说要去逛镰仓么？先说好，包吃包玩哦！”
　　就算是迟早需要面对他的求婚，但暂时，看在机器猫的面子上，维持现状吧……
　　LXXI
　　说到镰仓，那自然便是与“古迹”联系在一起。
　　“于是……这也算是和小薏约会了，”易水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呢。”
　　“之前都是和男人？”我白他一眼，道。
　　“小薏果然很聪明，本人可是很受欢迎的。”易水颇为自得地说。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炫耀……
　　“你这算是展开追求？”我开玩笑地说。
　　“我这是尽地主之谊啊，”易水避开问题，道：“这里的鹤冈八幡宫许愿很灵的，一起去吧。”他自自然然地拉起我的手。并不是没有过这样手牵手并排走的情形，只是，易水的手掌，已经大到完全可以包住我的了——
　　记得很早以前读到过的某本国人翻译的《古今和歌集》里，有这么一句：
　　谁谓一年里，今年又去年。
　　我和易水，都长大了。
　　我娘说，她那时候的梦想是能开公交车，因为觉得女司机很帅；但是我娘现在在大学里教书，一直没办法把职称第一个字的“副”给去掉；
　　我十七岁的时候说，我要去巴黎，追逐高田贤三的脚步当世界一流的设计师，结果我因为设计不及格被迫转专业；
　　易水随着母亲去日本的时候说，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也绝对不想结婚，结果他昨天下午跟我求婚了。
　　世事多变，我们都不再相信童话，于是王子成了gay，而公主只想在三十岁以前赚够钱给自己买一套位于二环内的房子。梦想、爱情，是不是有朝一日，会成为单纯字面上的意义，彻底地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
　　五月底，段葛（注一）两旁的樱花已开到尽头，易水有些感慨地说：“日本人认为，樱花在开得最绚烂的时候凋谢是美的极致，其实也不无道理——因为人生一旦经过了某些阶段，便失了激情，迷失了方向。如果能在那极美的一刻死去，那么那美丽的样子，便会一直留在人心里吧。”
　　听他这么说我吓了一跳，忙道：“你在胡说些啥，春天说什么死啊死的，多不吉利——”
　　易水道：“看到樱花，突然有点伤春悲秋起来，别介意，搞文学的人的通病。”
　　“真是的……还不快吐泡口水转三圈！”
　　易水哈哈大笑起来，说：“不要，会被罚款的！”
　　“……你不准去自杀哦。”我低声说。
　　易水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傻瓜，我可做不到一走了之——”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居然就真吼了句：“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别唱啦，丢脸死了！”居然会被他装可怜的模样蒙蔽，真是枉费我一世英名。
　　说实话我还真是一向不怎么信许愿什么的，以前在国内去寺庙道观都从来不拜，更遑论外国的神仙。不过这种东西，其实也是图个乐趣，至少我现在是真有用“努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睁开眼，易水笑眯眯地看着我，问：“小薏许什么愿？”
　　“你没听过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吗？”我瞪他一眼，道。“不过如果你告诉我，我就跟你说。”
　　“我啊……希望自己能爱上小薏。”易水大笑着说。
　　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暴栗，讥笑道：“想掰直？也不怕被你那些情人追杀！”
　　“好了，我都说了，你也该告诉我了吧？”易水边挡着我的拳头，一边道。
　　“我希望我能嫁给威廉王子。”我说。
　　“啊啊，威廉有什么好啊，还是嫁给我吧～”易水捂住胸口，一副受了伤的模样。
　　“谁理你！”
　　这样的打闹，只是我们两个生活常态的一部分，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八幡神啊，如果你真的听得到，就算是我贪心，请让我在不伤害到易水的情况下，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等参拜结束，我们都走得有些累了，易水便提议去若宫大路西侧的小町街去吃点东西，他本来说是要去咖啡厅的，但是咖啡这种东西和面包并列“我最不想在法国以外的地方享用的食物”第一位——本来嘛，所谓异国风情就是要吃平时吃不到的本地小吃才对啊！于是地头蛇易水同学便说带我去相熟的小店里吃鎌倉丼。
　　“欢迎光临！”老板的声音元气十足，“噢噢，是水少爷啊，带女朋友来的？”
　　水少爷，噗——我低声道：“这倒也不枉你论坛水王之名了。”
　　易水瞪我眼，对老板笑着点了点，我们找到位置坐下来，这间店并不大，似乎来的都是些熟客，就在易水跟老板点菜外加到处打招呼的时候，我无意中瞟了眼电视。
　　体育新闻啊……我从来不看的。
　　屏幕下角标着：“最强！美国西海岸青年选拔队登陆！记者招待实况。”
　　“诸位有没有觉得网球是一种艺术呢……”屏幕里的男人用带着英语腔的日文说道。
　　这谁啊，笑得真猥琐……还有那什么什么选手介绍，是不是搞笑啊？这又不是奥运开幕式—
　　—就连开幕式也没这么弄的……话说回来，自从我穿越后，这个世界上属于“常识”的那部分，也稍稍改变了啊……
　　“……喂，越前龙马，我不逃也不躲，我要在众多的观众面前，把你打垮！”脸比宍户还臭的金发少年拿过话筒，发表了宣战布告。
　　我被彻底呛到，虽说没遇到过，但网王的主角，我还是认识的。不过这段剧情，还真是不知道……
　　“噢噢，这是宣战呢！现在的小孩也真是嚣张。”老板看了看屏幕，发表感想：“真是夸张的记者会。”
　　这么看来，常识还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嘛。
　　老板又对易水道：“说起来，弦一郎少爷应该也入选关东选拔队了呢！一定要给这些美国佬看看我们关东男儿的气概啊！”
　　“我会转告弦一郎的。”易水礼貌地回应道。
　　“这次，关东地区亦选派了中学生大赛最优秀的青少年选手——”画面切回演播室，开始播放日本队的资料。
　　既然弦一郎有入选的话，那个臭屁的小子应该也……
　　“迹部景吾，冰帝学院三年级，值得一提的是，迹部选手亦是迹部财团的继承人，财团将对这次日美交流比赛给予全面支持……”
　　“喂，特意为你叫的，不吃么？”易水捅了捅我，我才回过神来。
　　“易水。”
　　“恩？”
　　“到时候我们去给弦一郎加油吧。”
　　LXXII
　　“不是吧，票卖完了？”本来是想通过网上订票的，结果易水一上这次比赛的官方网，却告诉我票已经“全数售罄”。
　　“这又不是ITF或者ATP级别的比赛，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卖完？！”我凑到电脑萤幕前。“岩手的IH比赛都还有大半，而且这是什么离谱的价位啊！”
　　易水耸了耸肩，道：“你自己看看吧，这场比赛被划到spectacles一栏，算是半表演性质——且不说参赛选手各自学校的拉拉队，还有偶像团体热场，美国队有几个选手还是平面模特和电影热门，到场媒体、赞助商……就因为不是ITF或ATP级别比赛，所以场地本来不大，卖完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道：“这个叫做Tom的倒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对未成年人我也没兴趣出手。”他转过头看着我，道：“你连罗兰加洛斯都看过现场，这种初中生的比赛就算有弦一郎参加，我们就和爸妈一起在家里看电视就好了。而且这票价也不便宜啊。”
　　“弦一郎那里也没票么……”我哀怨地看着易水，道。
　　“听他说票除了给网球部众人和学校的指定人数，多出来的几张一下来就被学生会众人瓜分了……”易水说罢，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 “我弟也是很受欢迎的！”
　　……用不着特意强调吧。
　　“你那么想去啊？”易水见我失落的样子，道：“我记得我好像认识个迹部财团的专务……等我找找，看他那边有没有票……啊啊，那个人到底是叫什么名字呢……”
　　迹部财团？
　　“等下，不用了。”我拦住易水。
　　“咦，你不想去了么？”易水惊讶道。
　　“不，我想起一个人，绝对有票。”虽然不想拜托他啦，不过我是去看弦一郎比赛。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摸出手机，拨通了迹部景吾的电话。
　　“喂？”
　　“喂，迹部君么？”
　　“有事？”迹部的说话方式一如既往的欠扁。
　　忍耐，我要忍耐。“很抱歉在您百忙之中打扰……您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么？请替我向令尊令堂大人致以问候……”
　　“停！你吃错药了？！”迹部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自问自己的说话方式非常恭敬有礼啊……
　　“乌鸦就算把毛漆成彩色也变不了凤凰，你这种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我捏着电话的手背上冒了青筋，算了算了，切入主题吧。于是开口道：“迹部君，不知你那里还有日美对抗赛的票么？”
　　迹部微微抬了抬音调，道：“哦？你想要？”
　　“如果迹部君不需要的话，是否可以将两张票转让给我呢？”就算他现在说话的语调让人几乎
　　可以立刻联想到那张充满讥讽的脸，我到底是有求于人，我忍！
　　“如果你说‘求求你，迹部少爷，请给我两张票’，我就免费送你好了。”迹部说。
　　“你～去～死～吧～”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准备挂机。
　　“啧，真是不理解本少爷华丽幽默的女人。”迹部不屑地说。
　　“迹部大爷，你这不叫幽默，叫欠揍啊。”我忍无可忍地吐嘈。
　　“哼，看在你是要来看本大爷的美技的份上，给你票也没什么不可以。说个时间出来，我把票给你。”
　　“下周三下午吧，公司休假……”
　　“好。”
　　不过，等等——
　　“谁来看你啊，我是去给弦一郎加油的！”我对话筒吼道。
　　但是迹部已经挂线了。
　　chapitre 25
　　
　　
　　LXXIII
　　很显然，我低估了迹部景吾此人的rp程度，什么叫做“我把票给你”——
　　“自己到冰帝来拿。”A少言简意赅地说。
　　此刻我看着冰帝那华丽丽的大校门，以及来回穿行在“冰帝专用停车场”的各色高级轿车以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校园景致，瞬间体会到什么叫做贫富差异。这个学园建设在狭小的东京根本是犯罪！
　　“国中部……国中部……”我仰着脖子在那镶着洛可可风格花纹的校园平面图上寻找国中部所在地。靠，为什么区区一个平面图标注要用拉丁文？
　　正在这时，身边走过几个穿制服的女孩子，十四五岁上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这么说来，东京地区是推荐冰帝网球部了？”
　　“真的？太好了，又可以看到迹部大人的球技了！”
　　大人？我黑线，这些小姑娘莫不是后宫文看多了，难道日本也连得上晋江？（拜托，就算连上了也看不懂中文好吧。）
　　不过我还是转过身摆出职业笑容，道：“请问几位是冰帝国中部的同学么？能否告诉我要怎么去初等部网球场呢？”
　　那些女孩子停下脚步。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子令人眼前一亮，徐志摩那首《沙扬娜拉》（注一）瞬间撞进了脑子里。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和抚子型美人吗？
　　她微笑着开口，声音柔软，轻言细语：“很抱歉，学校是拒绝校外人士参观的。请先与本校外事部门预约。在对您进行个人评估后，会有专人带您进入校园。”
　　“什么？我只是来找个朋友……”没听迹部提起过啊？而且学校门口又没有任何警卫之类的……
　　“那么，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再见。”她朝我鞠了一躬，随即便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这是什么啊……传说中的千金气场么？明明非常礼貌，明明是面带微笑，却跟隔着座山似的。不愧是什么学校出什么学生，从拉丁文到校外预约，表面上是敞开怀抱“冰帝欢迎你”，实际上是“穷人不得入内”么？
　　现在是怎样？四下没人我就算真进去了也没问题，可是三万多平方公尺的校园难道要我自己慢慢找？这会儿社团活动肯定还没结束打迹部的手机他也不见得听得到——
　　“杨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却叫住了我。是《职业网球月刊》的井上先生——他那张路人脸在此刻看来非常的亲切。
　　“井上先生！”我像是见了救星。
　　听我说完，井上先生却大笑起来——
　　“冰帝国中部的女孩子还是那么厉害啊！”
　　“呃？”该不会……
　　“杨小姐，你看。”井上先生朝那校园示意图一指，我顺着看去，还是那天书一般的拉丁语。
　　“冰帝学园是英国人创办的，最早是只有大学部，而且还是医学院，后来才发展成从幼教到大学一律采用推荐入学制度的大型私立学园。为了纪念校史，所以学校的示意图正面用拉丁语标注——而背面使用日语。不过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被吓到就是了。”井上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无奈地笑了起来。
　　看来井上先生也曾经是是受害者啊……我看着那算不上隐蔽也决计不明显的日语版示意图，暗自在内心失意肢体前屈。
　　“……那，所谓预约？”虽然隐隐已有答案但是我还是咬牙切齿地问了。
　　“杨小姐，”井上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被戏弄了啊。”
　　果然。
　　不等我发表感想，井上先生已开口道：“冰帝网球部很受女孩子欢迎，据说还有成员众多后援会，要是遇到校外有女性找网球部在哪，都会被想尽办法阻碍。所以说每次到冰帝采访，纱织都不愿过来。”
　　“这些小女孩也太无聊了吧。”我扶额，有些无力地说。
　　“就是因为是小女孩啊，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嘛。”井上先生笑道。“谁年轻时没傻过？”
　　“是啊……看来不管是千金小姐还是普通民众，都是一样的嘛。”我也笑了。
　　有了井上先生带路，我当然不必担心迷失在这大到夸张的冰帝校园里。
　　“杨小姐是来工作？”路上，井上问我。
　　“不……今天我休假，来是因为一点私事。井上先生是为了采访冰帝过来的吗？”
　　“恩，因为想要知道有没有针对美国队做特训什么的。”井上答道：“像是青学，就采取五对一的五十球地狱训练呢！”
　　“五对一？”我吹了个口哨，“相当厉害呢，看来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还真辛苦。”
　　“杨小姐也知道越前么？”井上先生惊讶地说。
　　总不能说是以前看漫画知道的吧？“呵呵，那个Kevin当着全国观众宣战了，能不知道么？”
　　这时侯，我听到击球的声音——
　　走了近半个小时的路，总算是到了。
　　LXXIV
　　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对一的练习。
　　日光静静地洒在球场上，将那人的金发衬得发亮。
　　金发？！
　　“不是吧……罗杰.拉文？！”井上完全愣住，喃喃道。
　　“拉文胜，局数6-2！”
　　球场外一阵尖叫。放眼看去，都是女生……
　　只见拉文转过身，一撩金发，抛了个华丽丽的飞吻过去——
　　“啊————！！”尖叫声以放大版模式发出——
　　呃，好可怕的声波攻击。
　　再看过去，拉文的对手，不是迹部是谁？刚刚报的局数，迹部在拉文手上拿下了两局？这可真了不起。
　　“哟！My lady！”这时侯拉文发现了我，举起手臂愉快地挥舞着——顿时，我感觉到强大的视线压力：这个家伙一出场，果然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为目的的么？
　　训练似乎也结束了。拉文披上外套提起球袋走过来。
　　“拉文先生，又见面了。”我僵硬地打着招呼。上次的见面我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不是说让你叫我罗杰的么？”他笑着说。
　　真是好闪亮的笑容。
　　“真的是你，罗杰.拉文？为什么会在冰帝网球部……”井上先生跟上来，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拉文看向井上，疑问道。
　　“我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 守。”井上递上名片。
　　“是记者啊……”拉文没有伸手去接，有些不耐地说：“我现在正在冰帝高等部进行交流学习，应网球部的邀请，对他们的球技稍作指导，其他的，无可奉告。我已经另外和贵刊约定了专访时间，请不要在此之外提及我的名字。”说罢，他转头对榊监督道：“喂，榊大叔，我走了。明天见。”又对我道：“下次再和lady你聊吧～”
　　随即摆了摆手，毫不回头地离开了球场。
　　“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棘手的人物啊。”井上先生叹息道。
　　“你怎么把记者带来了？”正说着，迹部也走了过来，看到井上，皱起了眉头。
　　“啊……迹部君，请不要责备杨小姐，我们只是偶遇。”井上急忙替我分辨，随即道：“恭喜你和忍足君入选青年选拔队。”
　　“这是实力的结果，呐，桦地？”迹部唇角一勾，说。
　　“WUSHI。”
　　桦地，好久不见了啊。我试图笑着打招呼，但是桦地同学的表情丝毫不变。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每次和他打招呼我都还是感觉到无差别的挫败。
　　“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井上先生，如果要采访的话，明日请早。”说罢，迹部转向我道：
　　“我们走。”
　　虽然再想和网球部的其他人也打个招呼，可是迹部却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怨念的杀气正在聚拢。
　　结果又被他拽到了车上，非常熟悉的，面对面喝橙汁的状态。
　　“你做事可不可以考虑下后果？”我无力地说，“你这样很没礼貌啊，而且女孩子的手是可以随便牵的么？”
　　迹部愣了一愣，随即别开头，道：“反正忍足他们还在。而且不那么做的话，你这女人不知道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我正要反驳，却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有某种可疑的红晕。
　　喂喂，不会是现在才发现刚刚牵了我的手吧？我偷笑，这小子偶尔也有可爱的时候嘛。
　　“你笑什么？”迹部恼怒地看着我。
　　“笑，我没有啊？”我装傻。
　　“嘴都成‘W’型了，还说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我决定装傻到底，转移话题道：“别闹了，先恭喜你入选青年选拔队。”
　　“谢谢。”他微笑着回答。
　　这个表情……这种清纯腼腆的微笑！天啦，我居然能在迹部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惊讶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这这这，简直就跟凌波微笑西索洗澡一样可列入极品美色啊！
　　“这位欧巴桑，你辛苦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要崩溃了。”迹部单手支着下巴，又恢复成他平日那种拽得要死的样子。
　　“要崩溃也是你陪我一起崩溃啊。”我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女人有完没完？！”迹部怒道，可是脸上的红晕却更明显了。
　　我趁他不备敲了记他的头：“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对长辈这么说话啊！”
　　手感相当的不错。
　　他却忽然沉默了，我正在奇怪，他却开口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次换我愣住。
　　LXXV
　　“你到底懂不懂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你想要的日美对抗赛的票可是在本大爷手中。”迹部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纸片，在我面前晃了晃。
　　原来他是指这个啊。
　　“放心，我相信迹部少爷的信誉，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高帽子先送你一顶。
　　“本大爷不做亏本生意，你准备拿什么来换？”迹部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至于么？不就两张票而已……”奸商果然是从少年时代就已经成型了吧？而且我这么想要那票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想去给弦一郎加油？
　　就像易水说的，弦一郎的话，我们在家里看也是一样，他是不需要我们担心的。
　　那么，是为了——
　　“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我力所能及的事一定会帮你办到。”
　　为了什么？
　　那个答案是空的。
　　或者说，我不愿意去想那个答案。
　　“本大爷以后的每一场比赛，你都要睁大眼睛看着。不管是日美对抗赛，还是全国大赛——你要一直看着。”
　　有什么东西在破冰而出。
　　有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子，正渐渐地发了芽，想要突破层层防卫。
　　外面是冬天呢，就算你破土而出，等待你的也只是无尽的凛冽寒风，如果你没有承受的勇气，为什么不乖乖地选择沉睡呢？
　　“好啊，到时候就算我回了法国，不管是Youtube还是土豆我都会找视频的。反正以后也要到日本工作嘛，有的是机会。”我装作不在意地说。或许又只是我自己多心，迹部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呢？
　　但是不管是或不是，我都必须踩刹车了。从上次拍摄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所以才故意把票交给弦一郎。
　　不是你。
　　对不起，不能是你。
　　“日美对抗赛的时候，我会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的。”我听见自己说。
　　“男朋友？”迹部睁大了眼睛。
　　“你那是什么表情？本姑娘现在可也二十二了，也是时候考虑把自己嫁出去了吧。”
　　迹部再一次沉默了。
　　喂，说点什么啊？就算是说“居然有人要你这种女人”或者说“你的想法也太不华丽了”都好，
　　不要让我觉得——
　　我正在伤害你。
　　到底是怎么结束的我不大清楚，反正迹部最后还是把那两张票给了我。
　　走在街上，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五月份的风是这么冷的么？对了，客厅里的花要换了，我答应了阿姨今天回去的时候顺路在花店买花回去的。
　　推开店门，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幸村君？”我开口唤道。
　　那人回头，正是当日在镰仓看到过的清秀少年。他穿着和弦一郎一样的立海大附属的制服，我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球袋。
　　“真巧啊，在这里碰到幸村君。”我说。
　　“是的，妹妹过生日。杨小姐也来买花？”他温和地笑着，“我记得伯母很喜欢花吧。”
　　“恩，阿姨说客厅里绝对不能没花呢。”我随意地看着，却发现角落里摆着盆鲜艳的红花，红得煞是可爱。
　　“是银莲花啊。”幸村道。
　　“银莲花？这样子一点都不像莲花嘛……”
　　“杨小姐还是不要买这种花比较好呢。”幸村看着我手中的花，说。
　　“咦？”我不解。
　　“美神阿芙洛狄忒所爱的美少年阿多尼斯，在狩猎时被野兽所杀，从他胸口中流出的鲜血，就变成了银莲花。花语是——”（注二）
　　“消失的希望。”
　　chapitre 26
　　
　　
　　LXXVI
　　结果最后，我到底是没买那盆银莲花，而是在幸村的建议下买了其他的花。
　　“非洲菊，花语是微笑和不畏艰难。”幸村笑着解释，“以前住院，真田老师来探病的时候就是送的这种花。看着这鲜艳的色彩，好像心中被灌入了力量。”
　　这个少年有双太清澈的眼睛。
　　“谢谢你，幸村君。”
　　可是我到底笑不出来，没有办法在明知伤害了别人以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迹部对我的态度，渐渐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但不管这是恋慕也好，憧憬也罢，既然注定不会有结果，倒不如早点断了，十年后还能笑着打招呼。
　　“小薏，你回来了？”
　　我把非洲菊递给阿姨，她十分开心——这样就好。现在我想看到别人的笑容，好像这样我也能笑得出来。
　　“易水呢？”玄关的地方没看到他的鞋。
　　“他说今天被编辑催稿，不看着他写完不放他回家，真是，这孩子老是要等到截稿的前一天才开始赶。”阿姨说，“难得你来了，也不多抽时间陪陪你。”
　　我来了他才能更好的花天酒地吧……不过今天连内心吐槽都吐得没精打采的，还不如早点洗洗睡了。
　　如果真能这样倒好，那个晚上我一直做梦。
　　一会儿是易水求着求着婚忽然变成了迹部的脸；
　　一会儿又是我坐在迹部车上他却突然把我推了出去——
　　“杨小姐，这段时间工作还习惯么？”第二天去公司，午饭时候皆川找了过来，关切地问。
　　“很好啊，公司里的大家都很亲切。”我答到。
　　“压力不会太大吧？”皆川又问。
　　“啊，虽然偶尔会加班，不过都是我满喜欢的工作，所以还好。”我丝毫没发现不对，回答道。
　　皆川叹了口气，说：“杨小姐……要注意身体啊。”说罢指了指眼睛。“黑眼圈是美容的大敌。”
　　我干笑，就知道今天黑眼圈重的遮都遮不住，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没事啦，我只是有点失眠而已。”
　　早上还灌了一大杯咖啡下去。
　　“对了，易水现在住在我那里。”皆川突然说。
　　“什……！”我忙捂住嘴，不让音量过大：“他这次说什么催稿也是借口——好小子连我也瞒了！”
　　皆川低了头，有点无奈地说：“他本来让我别告诉你的，但我总觉得杨小姐好歹该知道，毕竟你是他家中唯一知道他同志身份的人。”
　　我扶额，苦笑道：“这就叫误交损友误上贼船。”
　　“不过易水也的确在忙着稿子的事……”皆川先生声辩似地说。
　　“您其实不用替他说话啦……”我还不了解他么？他好歹也算是向我求过婚，这样明目张胆地爬墙，当真是无所畏惧。
　　我和皆川先生虽然是上下级，但加了易水这层关系，两人之间自然要亲切些。聊得多了，便明白皆川年纪轻轻就在现在这位置绝对是理所当然，以前我以为gay都是像易水那样的享乐主义者，见到了皆川，才明白原来gay里面也有工作狂。
　　“说起来，杨小姐看过能剧么？”闲聊之中，皆川忽然说。
　　“我只知道狂言……”确切地说，是只知道野村万斋。
　　“没关系，那你知道尹慧萍么？”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尹慧萍是我妈那时候鼎鼎有名的舞蹈家，结婚后就不再跳了，当年好像是嫁了个日本人，国内的愤青还骂了好一阵。“知道啊，不过我没看过她的舞。”
　　“她是能剧大师幸村夏彦的妻子。”皆川略一停顿，道：“他现在是日本第一流的能剧大师。”
　　我心里纳闷，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们的女儿，幸村静，现在十五岁，正在冰帝学园读中学，是日本舞的新星，说是五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下期的封面人物就是她了。”于是这段谈话终于到了正轨上，中心议题自然是工作。
　　我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在哪上学不好偏偏选在冰帝？
　　“我记得你跟冰帝有些渊源，而且幸村静又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我觉得这个专题有你的参与会比较好。”皆川喝了口咖啡，说。
　　皆川先生真的非常照顾我，常给我参与《V》一些重要专题的机会，我当然也非常感激。不过这次——我说实话有点避之不及，可机会摆在面前还要拒绝那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我自然答应下来。安慰自己不过就是个冰帝的学生嘛，干嘛老要和迹部扯在一块儿？
　　幸村静来编辑部的那天，天气非常不好，乌云层层叠叠的，一副山雨欲来之势。我刚把包在我那小隔间放下，皆川先生便叫我过去。那女孩子背对我站着，冰帝制服裁剪得格外修身，长长的黑发像丝缎子一样披在肩上。
　　“杨，这位就是幸村静小姐。”皆川见我去了，便笑着向我介绍道。
　　她转过身来，面孔无比熟悉，实在是因为那是张让人见之难忘的美丽的脸。
　　就是那天在冰帝校园摆了我一道的姑娘。
　　LXXVII
　　说是让我参与专题，其实我们上头是不敢把太重要的专题交给实习生的。像是封面故事这类的重头，充其量就是拿下衣服，联络摄影师化妆师，帮忙校稿，当然也包括给来宾端茶送水等等，简言之，就是打杂。
　　皆川先生还特意替我介绍，不可不谓之用心良苦。
　　“久仰，幸村小姐，我是杨薏，请多多指教。”她应该不会认出我，我只是个路人甲而已，我在心里暗自祈祷着。
　　不过幸村这个姓……不会那么巧吧？
　　“哪里，杨小姐，我还有许多不懂的事，今天请多多指教。”幸村静礼貌地鞠躬。
　　果然是没认出来吧，我偷偷松了口气。
　　小姑娘不愧是从小生活在聚光灯之下的人，那个从容那个气派，虽说不是专业模特，摄影师随便指点下，立刻就能摆出理想的造型，一笑一颦尽可入画，全然没有紧张或者不自然的感觉。悟性啊，这就是悟性！哪像我这种一站镜头前就只知道说“茄子”浑身僵硬的。
　　就在给幸村小姐端茶的当儿，我望着那和服架子上几件百万日元的振袖，不禁咽了咽口水，不愧是纯手工的友禅染，那华丽丽的颜色和图案啊，唉，凭什么汉服的布料就跟个窗帘布似的，真是比不得……
　　好想摸摸看。
　　心里跳出一个声音，恶魔似地蛊惑着我，四下无人，摸摸看又如何？
　　不行啦，你怎么能假公济私呢？理智长着天使的翅膀想把我从荡漾的心理状态中拯救出来。
　　“真是漂亮的友禅染啊。”就在恶魔之声逐渐战胜了天使而我的爪子离那布料只有0.01公分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吓得猛地回过头，幸村静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我。小姐你吓死我了虽然我也没做亏心事就算做也是未遂我只是想摸摸看而已……
　　“幸村小姐，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狗腿地笑着，幸村静还穿着上一套照片里Fendi的连衣裙，精致的妆容让她像个洋娃娃。
　　“请问……洗手间在什么地方呢？”她偏着头问道。“杂志社太大了。”
　　“啊，请跟我来。”
　　“杨小姐，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总觉得你很面熟？”幸村静突然问。
　　“怎么会？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下意识地否认，现在我不想和冰帝扯上关系。
　　“这样啊……不过杨小姐这样的人，我想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幸村静说。
　　总觉得她的语气有点不对劲，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再开口，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刚才说什么似的。
　　是我多心了吧？
　　摄影师要幸村静摆出一个日本舞的造型的时候，幸村静变成了春日里飘着樱花花瓣的河流，恬静之中带着艳丽，那件绯色的振袖，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总有那么一些人，天生就该活在人们的视线的中心。
　　好比幸村静，好比罗杰.拉文，好比——
　　迹部景吾。
　　“杨小姐，我的舞蹈怎么样？”最后一张照片拍完，幸村静兴致勃勃地跑来问我。
　　“太漂亮了……”我由衷地赞叹着。
　　她胜利似地笑了起来，说：
　　“那当然，就连我们学校眼光最挑剔的人，也夸奖我的舞蹈。”
　　冰帝眼光最挑剔的人？该不会是——
　　“就是迹部集团的继承人，迹部景吾少爷。”幸村静说出了我意料中的那个名字。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笑了笑，道：“是这样么？”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道：“我对杨小姐很有亲切感，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我就是为了他的称赞，才学舞蹈的。当我起舞时，他只会看着我一个人。所以就算练到脚肿了，骨折了，我都不在乎，因为我是那么的喜欢他。”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尴尬，刚才……她果然认出我来了吧，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示威。那天当着冰帝众人的面被迹部手拉着手给拖走，看看，现在这后援团不就来了？
　　但是，我并不讨厌。
　　能够为了喜欢一个人去拼命学一件东西，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幸村小姐，真的很可爱呢。” 女人可以靠化妆，靠服饰变得美丽，但是这份可爱，却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她不能理解地看着我。老实说，我真的想为她加油，比起我，这样的女孩才更适合迹部不是么？
　　LXXVIII
　　拍摄结束，看着被高级轿车接走的幸村静，我决定做电车回家。不管是直男还是弯男男人这种生物就是靠不住，易水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反面案例。叹了口气，小老百姓还是自力更生得好。
　　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是“女王”。
　　我按下了拒绝来电。
　　电话继续锲而不舍地响着。
　　于是当他第三次响起来，却发现是另一个陌生的号码的时候，我终于接起了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迹部的声音响起。
　　靠，我怎么忘了这大少爷有至少三只以上的手机！
　　“刚才开会，我开成振动没有听见。”我祭出不接电话n个理由之黄金借口。
　　“骗人。”迹部毫不犹豫地拆穿我的谎言。
　　“是真的，我骗你干嘛。”说谎定理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让自己也相信自己说的
　　是真的。
　　“……我是看着你出了公司大门才打给你的。”迹部说，仿佛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这小鬼也太难缠了吧，我无语。
　　“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那间星巴克，过来。”他用命令的语气说。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啊！“如果我不去呢？”
　　他不说话，半晌道：“随便你。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不来你会后悔。”
　　重要的事？
　　——后来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迹部会去星巴克这种平民的咖啡连锁店。他坐在角落，穿了件D&G的休闲服，还cos弦一郎戴了顶鸭舌帽，咋看之下实在是在平常不过的高中生。
　　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要成为职业选手。”迹部也不含糊，直接抛了个炸弹给我。“从明天开始，我爸会冻结我的帐户。”他喝了口咖啡，皱起眉头道：“好难喝。”随即一字一句道：“我离家出走了。”
　　“什么？！”这次我真的是完全没顾形象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吼了出来，结果招来数道谴责的目光。
　　“你小声点。”迹部说，“是冻结我在迹部集团名下的帐户，我个人名义的账目虽然不多，却也是足够支撑个十年半载的，我现在在世田谷租了公寓。”
　　“……你在做梦还是在说笑？”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认真的。”迹部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拿起星巴克的大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我有点头痛，于是不再跟他说笑，严肃道：“迹部景吾，这不是喝下一杯廉价咖啡就能解决的事。”
　　“我知道。”迹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
　　“我是认真的，不管是对网球，还是对你。”
　　我一惊，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他却抓住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直冲到脸颊上，滚烫无比。
　　“迹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喜欢你。不管你有男朋友也好，还是有其他的理由，都没办法阻止本大爷喜欢你的心情。”
　　你不明白，这只是你一时头脑发热，或者是青春期躁动，或者是迷恋或者是憧憬，你不懂爱情，也不懂现实，你是用蜡给自己做成翅膀飞向太阳的代达罗斯（注一）——
　　你是迹部景吾，是那个注定接受芸芸众生膜拜的帝王。
　　“迹部，你太任性了。”我说。“你就没有考虑过……”
　　“本大爷就是这种人，你说我任性也好，不顾后果也好，本大爷决定了的事，决不改变。”
　　这根本是流氓！
　　“我的人生，要我自己决定。你有权利选择你的男朋友，但是我也有权利继续喜欢你。”
　　chapitre 27
　　
　　
　　LXXIX
　　周六早上八点，阳光照进房间，让人想睡也睡不着。
　　我真的希望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然后等到醒过来，网球王子就再变成捧在手上的纸书，而不是实实在在放在眼前的问题。我到底是低估了迹部，我以为他虽然任性又嚣张，到底也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没想到一旦疯起来，也是这么不管不顾。
　　一个少年这么真诚热烈地对我告白，老实说我的虚荣心得到了相当大的满足——但我的行情就这么惨淡？惨淡到除了一个我根本搞不清楚对他是什么感情的比我小的就再没别人要了？我理想中的成熟稳重的大叔，就真的是天边的浮云？
　　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话。我并非单纯地把迹部当作弟弟或朋友来看待，但是也没有到达能把他看做恋人的程度。易水的一年之约还搁在那里，如果我不想嫁给一只gay，此时也正是机会——如果报着这种心态去和迹部交往，也未免太对不起他的真心。
　　结果，昨天情急之下，居然只想得到去上厕所这种烂到家的理由。等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迹部已经签单离开了。后来我一看表，才发现我居然在厕所里蹲了两小时且还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应对他，出来的时候完全是抱着上刑场的心情，可是看到空空的座位，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松口气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真是烦死了。
　　难道我就得这样缩在被窝里为了恋爱问题烦恼一整天么？振作点吧姑娘，给自己找点事做。迹部是不会杀到真田家来逼问你的。
　　于是我决定去找易水，他消失快一个星期了，长期下去阿姨他们会起疑心，而且在我如此郁闷的时候我的“男朋友”却和自己的lover逍遥自在，我心里不平衡。
　　上次皆川先生给过我他家的地址，说是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急事不算，我就是想逮易水出来——
　　大多数心事我会告诉Lysel，可是当我只是想找个人陪缓解郁闷的时候，我就想找易水。Lysel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只会让我直接面对问题；而易水却会跟我说小说的构思编辑的八卦大学的趣事晦涩的学者笑话，聊着聊着就让人忘了那些烦心事。小时候我特爱缠着我爹，结果有次生日我爹在部队上回不来，我特不高兴，就是易水拿了那个哆啦A梦逗我玩。
　　如果易水不是个Gay，我肯定会喜欢上他。
　　人生是飞机，命运就是那个劫机的，我只希望不要撞到世贸大厦上去。
　　结果我没那衰运遇到911，却遇到了忍足。
　　皆川住在调布的高级公寓，他们楼下那个类似物管的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不让我上去，要我出示证件，谁会在去朋友家的时候把护照带身上啊？
　　结果这个时候忍足背着球袋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冰帝的学生虽然不是人人都像迹部家那么有钱到夸张，好歹也是有家底的人。忍足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东京果然是个小地方啊。”
　　那物管兄见我们认识，急忙道歉，拨了皆川家的电话，却是没人接。
　　“杨小姐是来找你的朋友？”忍足问。
　　“恩，305的皆川要。”
　　“皆川先生？他昨天就和朋友出去了，有个聚会的样子。”忍足果然知道皆川。
　　“他那个朋友，是不是个很高很帅，头发有些碎，总是笑呵呵的男人？”我问。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忍足想了想，回答道。
　　是易水。我白跑一趟了。
　　看见我有点困扰的表情，忍足道：“杨小姐，今天有别的安排么？”
　　“没有啊。”我说。
　　“那就和我约会如何？”忍足用他那微微上扬的关西腔说，还真有那么点花花公子的味道。
　　我白他一眼，道：“有人背着球袋去约会么？”
　　忍足耸了耸肩，笑道：“街头网球场离这里不远，能有美丽女士为我加油，我会很开心的。”
　　我想了想，调布是高级住宅区，这边的店都不是我消费得起的，反正没事，去看忍足打球也不错，便答应了。
　　不过这些孩子也真是认真啊，弦一郎也是一大早就跑去立海大训练了，周末都不玩的么？
　　“你每个周末都去打网球？”我问。
　　“也不是，”忍足摇了摇头，“因为明天是日美对抗赛，本来今天说是要去社办最后准备一下，结果偏巧国中部征用给一个国际上的辩论大赛要封校，所以只好去街头网球场了。对了，明天的比赛，杨小姐会来看么？”
　　明天？！要不是忍足这么一提，我恐怕还真是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正要答话，忍足却开口道：“喏，就是那里了。”
　　LXXX
　　但是，我却看到了意外的人物——
　　幸村静，她也在那。黑色长发绑成马尾，白色网球裙下面露出长腿，足够让意识不良的怪叔叔露出ws表情。
　　“侑士你也来了！”看见忍足，她很开心地打着招呼，然后发现了跟在忍足身后穿着休闲装
　　的我，惊讶道：“杨小姐？”
　　“你们认识？”我和忍足几乎是同时发问。
　　“幸村小姐是我实习的那个杂志社请的专题人物。”我说。
　　“静是我们冰帝女子网球社的社长。”忍足介绍道。
　　静？刚才没听错的话，幸村静也是直接叫的“侑士”。
　　“侑士，你身边的女人又换了啊～”幸村静一个大巴掌往忍足背上拍去——
　　我呆住，这女孩给我的印象，可不是这种会用铁砂掌拍男生背的人。
　　“怎样，吃醋了？”忍足挑挑眉，笑道。
　　“我是怕有一天你会被女人追杀。”静不在乎地说。
　　“那个……我和忍足君只是路遇而已。”我很无辜地解释。
　　“杨小姐，你不要被他骗了，多少女孩子被他这招‘路遇’给糊弄了！”静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呃……这女孩，真的是那个会穿着振袖跳舞的幸村静？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点在幸村静和忍足打起网球以后，得到了更明显的证实。
　　作为一个女孩子，能和忍足对抗到不相上下，如果是在和男网平级的前提下考虑，幸村静在女网的地位绝对是高于女生版的忍足侑士的。
　　“这家伙啊，自从她从立海大转过来，差点威胁到迹部的第一名地位。”后来我们去咖啡厅喝东西的时候，忍足更告诉了我另一个足够让我这种在少女时代毫不起眼成绩、运动和家世都一般的路人郁闷的事实。
　　“哪有，后来我的名次不是都落下去了么？”幸村静抗议道。
　　“你如果想，第一名还不是囊中之物——”忍足轻笑一声，看了看我，又指了指幸村静，道：
　　“很不幸，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老实说我已经没有了发现jq的心情，而是觉得这剧情如此的似曾相识……话说回来，幸村这个姓，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但是觉得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到底是没问。
　　但此刻，我试探地开了口：
　　“幸村小姐……恕我冒昧，你认识幸村精市这个人么？”
　　幸村静惊讶道：“你认识我堂哥？”
　　我差点摔到桌子底下去。
　　惊人的美貌，忍足的青梅竹马，幸村的堂妹，父母是名人，中日混血，家底殷实，会跳舞，网球打得超好，从立海大转学到冰帝，成绩很好但是想要隐藏起来，偶尔小恶作剧，握着网球拍就会变身——
　　怎么看都是穿越万能女主的设定，我万分抽搐地想。
　　而且，她还喜欢迹部。
　　这么说来，我就是那传说中的炮灰女配角了？
　　天雷啊！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忍足优雅地站起身来。
　　于是剩下我和幸村静面面相觑。
　　“那个……”对面的女孩怯生生地开了口，用中文说道：“上次在杂志社，我有些唐突了。”
　　对于她突然说起中文来，我有些惊讶，随即亦用中文回复道：“……没关系。你认出我来了吧？冰帝校园那里。我也对你撒了谎，因为不想为工作招来无谓的麻烦。”
　　“真的很抱歉，”她有些急迫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随即像是要甩掉什么似地，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等到离开杂志社以后我很后悔。明明之前很讨厌他，后来发现自己的心情以后……却渐渐开始嫉妒靠近他的女人。”
　　原来还是圣母万能女主。生活在纯洁的环境里，对负面感情一无所知。
　　我听得囧囧有神，不觉脱口而出：“这位姑娘，你该不会是穿越而来的吧？”
　　很可惜地，幸村静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显然对我这毫无关联性的发问缺乏认知：“什么？”
　　“不……没什么。”我摆了摆手。如果真的是，那连我这无神论者都要怀疑是否有幕后黑手正在天上奸笑了，而且该黑手还是个狗血爱好者。
　　不过既然有了万能女主，为什么男主迹部还要向我这个炮灰女配告白呢——
　　难道说，是为了以后变心甩掉我么？然后我苦苦纠缠不惜对女主下毒手然后迹部同学来英雄救美忍足等人也发现了我的真面目从此我再无脸面呆在迹部身边然后男女主happy ever after？
　　“杨小姐？”万能女主静见我在妄想中傻笑，出声提醒。
　　“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幸村小姐的心事，非常可爱而已。”我回过神，看见她美丽的脸却忍不住想笑。
　　虽然这么想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
　　没想到我今生今世能看到活的万能女主。就算是当炮灰，我也死而无憾了。
　　LXXXI
　　等接到皆川先生的电话时，我才总算回到了现实状态。
　　“杨小姐么？”皆川的声音有些焦急，又有些无奈，“能麻烦你过来一下么，易水喝醉了。”
　　晚上十点四十五，老实说，少男少女也该回家了，如果我是更有型的炮灰女配，我应该开着红色的保时捷很显摆地送他们回去，但是我只是贫下中农，所以我只好嘱咐忍足道：
　　“天色这么晚，让幸村小姐一个人回去不大安全，忍足君你送她吧。”
　　幸村静却道：“不必了，我这就叫司机来。侑士你要顺路一起走么？”
　　“那就麻烦了。”忍足没有跟她客气，却转向我倒：“倒是杨小姐和我们一起走么？”
　　我怎么差点忘了这个万能女主是千金型的……不过皆川他们现在在新宿的一家酒吧，听他说来易水又醉得厉害，对少男少女影响不好，只好舍弃顺风车，做巴士去接现实中存在的烂醉的“男友”了。
　　等我赶到新宿那家酒吧的时候，皆川正扶着易水出来，后者左脚踢右脚，是走路都成S。
　　“杨小姐，你总算来了。”皆川见了我跟见了救星似的。
　　“怎么醉成这样？”我皱眉，印象中易水不是贪杯之人，怎么会搞成这样？
　　皆川脸上也有些酡红，显然也是喝了酒，但似乎神智还是清醒。新宿五彩的霓虹灯印在他脸上，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约听到他叹了口气，却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招来了辆的士，和我七手八脚地把易水塞进去。
　　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回门风严谨的真田家吧，我想。于是我让车停在海边，心想吹吹海风总算是有助于醒酒。
　　易水一手搭着我的肩，被我拽着走，嘴里却嘀嘀咕咕地说着胡话，隐约听得到他用中文夹杂着日语，说什么“我还能写”、“妈的”，却是连不成完整的句子。这家伙还真是重……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便让他坐在海边的长椅上，自己坐在他旁边。脑袋一空下来，迹部的脸就再次浮现，不管我是用怎么自嘲的心情去装作忽视，这种时候却也容不得我不想。无论如何，明天还是去看比赛吧。
　　不过还是得首先处理我身边的这家伙。
　　“易水，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我抱怨地说。
　　“嘿嘿，小薏，我跟你说……”他微眯着眼看着我，傻笑着开口道：“我是最好的作家哦。”
　　“是是是……”我敷衍地答道，随即去找包里的纸巾。
　　“我会拿到直木奖……写一辈子……”他说。
　　该死，我到底把纸巾放哪了？
　　然后旁边突然没了动静。
　　我肩上突然多了份重量，我转过头一看，这家伙居然就靠着我睡了？！
　　三更半夜，月黑风高，海风嗖嗖，我和醉汉易水坐在横滨海边的长椅上——这非但不浪漫，还冷得很。
　　“易水你给我起来！”不行，摇不动。
　　难道我得在这鬼地方呆一晚上么？我摸出电话，准备给真田家里打过去，但号拨了，却是转念想到：
　　易水这幅模样，阿姨肯定会担心，问起来实在不好交代。
　　“喂？”阿姨的声音响起来。
　　“喂，阿姨，我是杨薏，我和易水今天和朋友在一起玩，稍微晚点回来。”我撒了个小谎，阿姨原谅我吧……这时侯我很庆幸我不是穿到一个未成年人身上，这样就算过了凌晨回家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
　　“哦，好……你们要注意安全。”阿姨说。现在是夏天……应该，不会感冒吧……
　　等到易水稍微清醒点可以自己走的时候，我总算扶着他到了家，凌晨五点。
　　按理说，我应该一觉睡到十二点然后直接起床问守在电视前的叔叔阿姨比赛的情况，但天知道我哪里抽风，四个小时以后，我几乎是飘到了日美对抗赛的那个体育馆。那个品味奇差的美国佬的发言和前面的偶像表演以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加油声让我头痛欲裂，尽管这样，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广播：
　　“第一场进行的是第二双打的比赛，关东青年选拔队：真田弦一郎、迹部景吾！”
　　chapitre 28
　　
　　
　　LXXXII
　　迹部给的票在VIP席，我前面坐着一群赞助商大叔，那个一脸讨好模样的小个子日本男人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商业包装的事，除了最边上那穿着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定制的粉红色洋装的女孩以外，我是唯一的年轻人。我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大适合看比赛，头晕乎乎的，连那女孩的衣服是哪个大牌哪个季的设计都不想管，但如果就这么在视野最好的位置睡着，未免太对不起那些买不到票的人了。
　　“抱歉，这里有人么？”我抬起头，一个穿着休闲服带着帽子和墨镜的外国人正站在我旁边。
　　我旁边的位置本来是易水的，但他昨晚上醉成那样当然不可能来。VIP席的位置没坐满，这人干嘛非挑我旁边？等等，他有点眼熟……这种身材，这个声音——
　　“罗……！”我还没来得及喊出那个名字，他已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正是罗杰.拉文。
　　他在我旁边坐下，笑道：“低调，低调。”
　　“你来看迹部？”我问。
　　“不全是，只是想看看贝克这家伙到底还要摧残多少选手。”他双手环胸，嘲讽道。这句话他用日语说得大声，惹得前面几个人回过头来。喂喂，你不是要低调么？
　　拉文却并不在意，道：“啧啧，景吾还是这么爱现。”
　　你有资格说别人么？
　　“和他们对阵的是，美国青年选拔队——比利.凯迪、迈克.李！”
　　“是他们啊……”拉文吹了个口哨。
　　“你认识？”我问。
　　“不算认识——不过看过他们比赛的录像。”拉文轻笑，用拇指摩挲着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地
　　说：“景吾，要是输在这里，可就不是我的徒弟了呢……”
　　“你不就比他大一岁么？”我白他一眼，一个十七一个十六，学人装什么成熟。
　　“my lady，你可太不了解我了。”拉文耸了耸肩，“我会走路的时候就会打网球了。”
　　真是大言不惭。
　　不过，这对组合要是还是上次那种完全没有配合的打法，可还真叫人担心呢……
　　“呐，开始了。”拉文提醒道。
　　“一盘定胜负，迹部发球。”
　　“ACE球。”一开局就是ACE，还真有迹部的风格。
　　“15-0！”
　　“30-0！”
　　“40-0！”
　　“GAME, 迹部 真田，1-0！”
　　第一局，迹部和弦一郎打得很轻松，但是……还是老样子，根本没配合嘛！
　　“美国队还没有拿出实力来，”拉文说，“不过我倒是可以肯定，他们输定了。”他忽然诡异一笑，对我道：“我连比分都可以预测出来，你信不信？”
　　小鬼。就算是ITF排名第三，也还是个小鬼。我因为睡眠不足头痛得要死，干脆就迎合他道：
　　“不信。”
　　“恩～我在你声音里听到一丝不真诚的味道。”他不满地说。
　　“我真的不信！”
　　“好，你说的。”他道：“那我和你打赌，如果比分真如我所料，你等下就得和我一起去选手休息区找景吾。”
　　“可以啊。”我答应得很干脆。这次倒是拉文有些吃惊的样子，去就去，我可以说我是来看弦一郎的。
　　“最后迹部和真田会以7-5胜出。”
　　“对方有那么强么？”我疑惑道。
　　“按我的标准来说两边都不够看，”拉文笑了声，道，“不过既然是那个理查德.贝克，我甚至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
　　比赛进行到第三局，美国队不再隐藏实力，而迹部和真田，也终于感觉到压力了。似乎是为了回敬第一局迹部的下马威一样，比利.凯迪也用那古怪的发球方式发出了ACE球——
　　“连这么丑的发球也无法破解啊。”拉文很不爽地说，“我实在不喜欢西部片。美国人难道不能在品味上有所提升么？”
　　呃，虽然你是以华丽而优雅的动作名震网坛，但不看速度力量和控制，而直接评价“丑”真的可以么？老实说那姿势确实不怎么样，不过那位美国少年，你确定自己不是从西进运动穿越过来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的实力的确开始影响迹部他们的步调，本来就没有配合，如今更是打得有些混乱了。
　　“GAME，凯迪、李，4-4！”
　　迹部，现在是吵架的时候么？配合下弦一郎要死啊！真是看得急死我了！
　　“迹部君，请到发球的位置去。”裁判出声提醒。
　　“my lady，还是坐下来比较好呢——”拉文扯了扯我的衣服，说：“景吾看到你了哦。”
　　我一惊，却正对上了场上迹部的视线。我不知道从哪来了股气，用中文吼道：“迹部景吾，你要是输了，我绝对不会考虑你的告白！”
　　“……放心吧！”迹部突然特别大声地说了句。
　　我坐下，也不管四周惊诧的目光，低声问拉文道：“迹部他，听不懂中文吧？”
　　他却耸了耸肩，很不负责地答道：“我好多年没见过他，不知道。”随即促狭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脸很红呢。”
　　“那是因为天气很热！”早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但是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说呢？
　　理论上，迹部应该是……听不懂中文的吧。
　　老天保佑。
　　LXXXIII
　　“那是什么发球？！”球……竟然没有反弹，而是贴着地滑出？
　　迹部举起球拍，虽然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却是能够猜到，定是那句：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球场沸腾起来，冰帝的观众席那边“王者迹部”的呐喊持续不断，他特臭美地撩了撩自己的额发，平日里欠扁的笑容又回到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竟是觉得那让人头痛的尖叫也不那么让人厌烦了。
　　“呵呵，景吾认真了，”拉文靠向椅背，说，“这招他好像是命名做‘唐怀瑟发球’。”
　　“唐怀瑟？你是说瓦格纳的那个唐怀瑟？”我问，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角色……
　　拉文点了点头，笑道：“挣扎在象征肉欲的维纳斯与象征德性的伊丽莎白之间，可悲的男人。迹部用这名字命名，又是什么意义呢？”
　　什么意义？
　　来不及细想拉文的问题，我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比赛上——
　　“发球失误！”
　　“40-15！”
　　“GAME 迹部、真田，5-4！”
　　如我这样的外行，也看得到迹部的体力正在明显的流失。
　　无法再使用唐怀瑟发球后，迹部和弦一郎又再次被压制住了，而迹部的动作更是迟缓起来，并没有从发球局的疲劳中恢复过来。
　　“GAME 凯迪、李，5-5！”
　　“一直以来他都是固执的人，”拉文突然开口道，“不光是在网球上。执着不见得是坏事，但……如果无法发现自己的缺点而一昧蛮干，就会陷入死胡同。景吾总是能清楚地发现对方的弱点，放在自己身上，却走了不少弯路。”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
　　一瞬间，我竟是把他的影像和迹部重叠。
　　这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么？
　　弦一郎的发球局。
　　亚洲人在体力上本就是弱势，现在的迹部，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15-0！”
　　弦一郎补上了迹部没接到的那一球。
　　“那个叫做弦一郎的少年，你也认识？”拉文问。
　　“朋友的弟弟，跟我也算熟人。”我答道，却并没有发觉自己所说的不是“男朋友的弟弟”。
　　“他会是个好选手。如果他打算转职业的话，会是将来强劲的对手。”拉文摸着下巴，笑道，“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日本选手了。”
　　第六局，虽然不轻松，但迹部和真田终于有了点双打的样子。
　　“30-15！”
　　“40-15！”
　　“GAME 迹部、真田，6-5！”
　　这么说来，现在就是拉文预测的最后一局了呢。与我的紧张不同，他轻松倚在靠背上，眼里是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好像在说：“你看着吧。”
　　迹部和弦一郎，好像是踩着某种舞步在打球似的。
　　“那张音乐会的票果然是给对了呢。”拉文笑道。
　　“什么？”音乐会，莫非是上次那个？
　　“虽然估计景吾会因此怨恨我，但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嘛。”拉文扫了我一眼，话里有话。
　　“莫名其妙。”我装做听不懂。
　　弦一郎击回去的球准确地打在了比利的手腕上，球拍被震脱手，而迹部高高跃起，一记漂亮的扣杀得分。
　　“比赛结束，迹部、真田胜！”
　　太好了，我舒了口气。
　　“呐，走吧。”拉文站起身来，说。
　　“咦？”我不解地望着他。
　　“刚刚答应我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反正我也想好了借口，怕你不成？
　　“这里无关人员不能进入。”选手休息区的入口，两个少年被拦在外面。
　　“我们是青学网球部的成员。”说话的那个人，那显眼的月亮头是让人见过一次就绝对忘不了的——青学副部长大石秀一郎。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说话的女性工作人员一脸的铁面无私。
　　“怎么办？”我问拉文，“连青学网球部的人都不能进去呢。”
　　“Don’t worry，my lady。”他对我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旁若无人地就要往里面走，当然，也被拦住了。
　　“无关人员……”那位姑娘还没说完，拉文已经取下帽子和墨镜，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得人眼睛都疼。
　　“我是罗杰.拉文，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能让我和朋友过去呢？”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他背后盛开的玫瑰花。
　　——那姑娘呆住了。
　　“我们也是他的朋友！”青学的少年见机不可失，立刻抓住拉文这根救命稻草。
　　可怜的孩子，我万分同情地看着被拉文释放出的费洛蒙砸昏的工作人员，跟着浩浩荡荡大队伍走了进去。
　　LXXXIV
　　“这么说来，拉文先生是迹部的师父了？”平头的男生原来就是桃城武，相当的有活力，“等下可以找您要签名么？”
　　“当然可以。”拉文的商业笑容可说是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过你们不先去和朋友打招呼？”
　　“咦，拉文先生不进去？”大石问。
　　拉文笑道：“可以麻烦帮我叫景吾出来么？因为有人比较害羞。”
　　“迹部那人也晓得害羞？”桃城惊讶道。
　　“是啊，不过这是秘密。”拉文不怀好意地瞄了我一眼。
　　你才害羞，你们全家都害羞！我心里暗骂拉文腹黑，可是如果不进去专门让桃城把弦一郎叫出来——我还真不知要说些什么。
　　但是就算叫了迹部出来我又要说什么啊？！
　　“你怎么会来?”正在我纠结的时候，迹部已经走了出来。看到我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我觉得，还是去把弦一郎叫出来吧……
　　“迹部，能不能帮我……”话还没说完，拉文却对迹部道：“和你搭档的那个男生叫真田弦一郎吧，我很欣赏他，想和他聊聊，你们慢慢谈。”说罢，也不等我抗议，直接走进了休息室。
　　罗杰.拉文！这梁子结下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迹部。
　　“……比赛很精彩。”我开口打破沉默。“赢得真漂亮。”
　　迹部却忽然笑了起来，道：“第四局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我僵硬地咧开嘴，道：“不就是帮你加油嘛。”
　　“说谎。”迹部哼了声，道。
　　“你又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凭什么说我说谎？”我有点心虚地说。
　　“迈克.李是华裔，我问过他了。”
　　什么？！就算你加入美国籍也不能这么出卖同胞啊！！我压根不管无辜的李同学，脑中如五雷轰顶欲哭无泪。张口便是：
　　“你不要误会，就算你赢了也不代表我会考虑你的告白！”
　　“哦？”迹部轻笑，道：“我大概明白你说过什么了。告诉你，李根本不会讲中文。”
　　=口=！！这小子居然在套我话——而我很没出息地被他骗了！
　　“笨女人。”迹部有些无奈，“用得着这么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么？本大爷可不是为了让你困扰才向你告白的啊。不过既然比赛赢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呢？”他“邪魅狂狷”地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
　　“表示，表示什么？”我别过头，嘴硬道。
　　“本大爷可是离家出走无家可归的少年呢。”才怪！你那高级社区的房子能让全世界的流浪汉出离愤怒的。他指了指我的包，说：“你可是有薪水领的上班族。”
　　这位小哥，我那点薪水怎么能入您的法眼……
　　“至少，请我吃一顿饭，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这好像是约会的邀请，如果我没理解错。
　　但是他既然以这么委婉曲折的方式表达出来，也就怪不得我委婉曲折地理解了。
　　“好啊，正好我同学快过生日了，我想去横滨中华街买菜，你跟我一起去吧，晚上就在我同学家一起吃火锅好了！”
　　迹部的表情，很精彩，非常精彩，令我猛地联想到一句古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我很没良心的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反而充斥着胜利的喜悦。
　　如果我能预知未来，我绝对不会干出这种自取灭亡的事。
　　中国人啊，何时才能停止自己人整自己人的恶习呢？
　　chapitre 29
　　
　　
　　LXXXV
　　第一次到横滨中华街的时候，我被彻底地震撼了……跟13区和美丽城（注一）完全是两码事——后来跟易水提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道：“你不知道么？横滨中华街是全亚洲最大的中华街，可是旅游名地。”在巴黎的日子里，中国城对我而言，是等同于超市采购的，因为离家有点远，几乎是一年半载才去一次。对于留学生而言，外出吃餐馆是很奢侈的，而且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想吃到物美价廉正宗的家乡菜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我的高中同学小白的心情，本人是深有感触。和小白重新接上头多亏了校内网，到了东京以后，大家见过几次面，正是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次她生日，几个朋友自然约着去她家庆祝。小白是四川人，无辣不欢的主，最爱的自然是火锅。于是便联系好了，一伙人各自买些材料，晚上自家腐败。我告诉小白我要附带一个人去，小白性格豪爽，当即拍板。
　　但是这好歹也算是约会；横滨中华街，也好歹是个旅游胜地；迹部景吾，也好歹是位大少爷——基于这三点理由，我对着眼前的衣服开始发愁。不是因为兴奋或者少女心什么的，而是因为要在买菜和约会之间找个平衡点，实在是——有那么一点难度。
　　“小薏，在房间么？”有人敲门，是易水。
　　“进来。”
　　易水拉开拉门，正要进来，“小心脚下，不要踩到啊！”我看他一脚就要踩在我心爱的Mango洋装上，尖叫道。
　　易水被我的分贝吓了一跳，看到满地的衣服，疑惑道：“你要干嘛？”
　　“易水，哪件好？”我拾起一条Miss Sixty的牛仔裙和另外一件Morgan的中性风上衣，问。
　　易水“哦”了声，道：“你要去约会？”
　　我脸上一红，装作无所谓道：“不，买菜，但是晚上去小白家参加生日Party。”
　　“既然是小白你挑那么好的衣服干嘛？”易水不以为然地说。
　　“你不懂女人啦，快告诉我哪件好？”真是的，废话一堆。
　　“这件。”他指了指牛仔裙。随即坐下，道：“妈跟我说了，昨天麻烦你。”
　　“我们俩什么关系，说这些。”我一边把凌乱的衣服收起来，一边对他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礼了？
　　“……我昨天喝醉后，没说什么吧？”他有些忐忑地问。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道：“没什么，就说要写作，还要拿直木奖什么的。”
　　易水摸着头，哈哈笑了起来，道：“是……是吗？我还真是自恋啊。”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问：“易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他却是道：“有破绽！”随即伸出手往我额头一弹，我没料到他这一手，顿时捂住前额，道：
　　“你干嘛啊！！”
　　易水笑道，“我的野心被你知道了，所以我要杀人灭口。”
　　“好啊，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正义是不灭的！”我摆了个superhero的姿势，随即就去捏他的鼻子，顿时和他闹成一团。
　　弦一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正压在易水身上，准备去拉他的耳朵。
　　少年的脸由黑转红，猛地拉上门，道：“对不起，打扰了！”
　　“哎呀呀，弦一郎看到不该看到的了。”易水暧昧地说。
　　“你根本都没反应，少装了。”我低头看着他的脸，淫笑着说。
　　“哦，你希望我有反应然后化身为狼将你推倒么？”易水睁着无辜的眼睛，说。
　　“切，明明就是我推倒你嘛～”我往他脸上一捏，道：“来，给爷笑一个～”
　　“奴家只卖艺不卖身～”易水夸张地叫道。
　　突然，他却猛地将我推了下去。我猝不及防，顿时摔倒在地，正要说这家伙怎么突然出手这么重，他却狞笑道：
　　“现在是反推时间～”
　　“做梦去吧你！”
　　互推运动持续了半个小时以后，我们俩都累了，坐在地上感慨到底是年纪大了体力不足。易水开口道：“小薏你心情很好嘛，我们好久都没这么疯了。”
　　“有么？”我问。
　　“有啊，嘴角都一直挂着笑——明天果然是去约会吧。”他看着我的脸，一脸少女表情地说。
　　我被他寒道，说：“大哥你这表情好雷……”
　　“这叫温柔，温柔你懂不懂？真是对牛弹琴，浪费表情！”易水鄙视地说，随即促狭道：“真的不是去约会？”
　　“都说了去买菜！”我被他追得紧，脸上却开始发烫，我知道易水一定不会放过我脸上的变化。
　　易水笑了声，道：“抓紧时间恋爱吧，少女。”
　　“喂，你不是向我求婚了么？”居然还这么鼓动我去约会？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易水一击掌，做恍然大悟貌，就在我想给他狠狠打过去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头，道：“不过啊，小薏的幸福也很重要。”
　　LXXXVI
　　第二天，我在约好的地方见到了迹部。
　　没有开车，没跟桦地，如果不是一眼看出T恤牛仔裤都是Paul Smith的新款以及他那张脸带来的极高回头率，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
　　“离家出走的少年，穿得很好嘛～”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道：“你就不能有更华丽一点的出场方式么？”
　　“华丽？难道你要我踩着红地毯穿着晚礼服登场么——这位少年，我是来买菜的！”我故意强调了买菜二字，果不其然看到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啊啊，心情真是好，就算约会对象不是美大叔，调戏少年的感觉也很不错。
　　和他并排走在街上，今天是周末，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都说中国是人口大国，但到了休息日世界各国的旅游景点在人口密度上绝对不会输给中国，更别提排名前二十的日本了。我一向不擅长在人流中移动，每隔个三五分钟，就会被行人挤开迹部的身边。
　　“受不了你，这么大个人了。”迹部停下脚步，对我伸出手来。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手放入他的掌中。总比冲散了好，我想。不过——
　　“迹部，你对中华街很熟么？”走得那叫个毫不犹豫。
　　“第一次来。”迹部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
　　我败了。
　　这就是所谓的无知者无畏么（大误）？但是老实说，我也只和易水来过一两次而已。中华街这么大，超市在什么地方啊？
　　“跟着本大爷总会找到的。”迹部拉着我，说。
　　他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算了，前几次来都是易水都是直冲目的地，买了东西立刻闪人，都没机会好好逛逛，既然这里是旅游胜地，也就放松心情一边玩一边找大超市吧。
　　妈祖庙、天后宫、关帝庙，条石铺成的主干道两旁挂着朱红的宫灯，连禁止车辆通行的石柱上也标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道路两旁栽植了楝树，配上大红和明黄的主建筑，各种各样的店铺，中
　　餐馆——与其说是像中国，不如说是更接近“日本人眼中的中国风情”。
　　“真是不能比啊……”我不禁感叹。
　　迹部也点了点头，道：“伦敦的唐人街虽然也有牌楼，但也比不上这里的。”
　　对了，迹部是在英国长大的呢……
　　“这里倒让我想起广东了。”广式园林的用色比之江南的风雅和北方园林的皇室气派，颜色更加明艳亮丽，不过华侨本就以广东福建之人居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人家都说想家的时候去唐人街，看着熟悉的汉字，听着中文，会误把他乡作故乡，但他乡到底还是他乡。
　　“你家住在广东？”迹部问。
　　“不，我家在青岛，不过我高中是在北京念的。”我说。“和这里不一样，很不一样。”
　　半晌，他问：“……想家么？”
　　“废话，做梦都想回去。”我笑道：“可是我爸说，要是我半途而废，他就把我扔渤海湾里去。呐，迹部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和本大爷一样华丽的人了——”
　　还真是迹部式的回答。
　　“不过当时跟父亲说要当职业选手的时候，他也差点气得要把我丢东京湾去清醒脑筋。”
　　……我和迹部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这还是第一次和迹部聊到各自家里的事，好像平辈的朋友一样。人潮里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他拉着我的手，虽说我比他大五岁，他却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只是初中生，再过几年肯定会长得更快，也一定会更受女生欢迎吧？
　　“呐，迹部，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不知不觉，我低声地说出了那个始终困扰我的问题。
　　“什么？”迹部好像听挺清楚，回过头看着我。
　　“没啥，你看那家店——‘小秀水’，该不会是仿北京的秀水街吧！”我暗自在心中吐了吐舌头，这种问题叫我怎么能再说出口一次，没听清也好。
　　“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年轻的店员用日语招呼道，大学生模样，长得很干净，眉眼是绝对的中国人。
　　这家店原来是卖文化衫的。还有一些像是“为人民服务”包或者是烤瓷杯子那些中国人见惯的东西，标价倒也不贵，卖得便是个风情。
　　红红绿绿的衣衫挂在墙上，像是最著名的切格瓦拉，玛丽莲梦露，猫王……还有最近流行的的“I LOVE N.Y”，当然也有“I LOVE CHINATOWN”英语日语的都有。这时，一件被埋在下面的文化衫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把它扯出来，果然是那件。
　　文化衫上画着是五星红旗的中国地图，写着“振兴中华”。
　　我惊呼出声：“这你也有，太牛了！”
　　那店员笑道：“四月份的时候学生订了很多，现在存货也没几件了。你要可以算便宜点。”
　　我偷偷看了眼正在店里四处瞧着的迹部，恶作剧之心陡然而生，对那老板说：“请帮我包起来，谢谢。”
　　等走出店的时候，我把那装着文化衫的提袋塞到他手上，道：“送你的。上次那福娃也不见你用，这次可不准辜负我的心意！”
　　迹部皱眉道：“你怎么老是把钱花在这些不华丽的东西上面？”
　　“好心送你，不要拉倒。”我作势要拿回纸袋。
　　他“切”了声，避开我伸出去抓纸袋的手，道：“算了，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收下。”
　　就算他不穿，光是想象也够我乐的了。
　　LXXXVII
　　玩了大半天，总算是找到家东西比较齐全的超市——不过我居然觉得人比街上还多……一到周末，果然就是留学生的黄金采购日。到这时侯，牵手就非常没有意义了。
　　我不想被挤成人干，只想迅速扫荡，速战速决。便随口对迹部道：
　　“能不能帮我拿下芹菜，丝瓜还有红薯？”
　　“本大爷凭什么要帮你做这些？”迹部眉毛一挑，不屑道。
　　我怎么忘了，这不是别人是迹部呢……只好自己去冲锋陷阵了。
　　木耳、白菜、香菇、藕、丝瓜……
　　基本上除了一些最新鲜的东西，这里几乎什么都有，而且其实一些日本产的蔬菜也蛮适合下火锅的。
　　小白说牛蒡也很合适……对了，还有土豆……
　　年糕、鹌鹑蛋、鸡翅膀、午餐肉、脆皮肠……
　　还要买芫荽和蒜……
　　“喂，你到底要买多少东西？”迹部看着我手里越塞越满的篮子，终于忍无可忍，道。
　　“他们那伙子人很能吃的，不多买点绝对会死得很惨。”遥想我第一次去小白家和她众多中国同学一起围炉的时候，那恐怖的阵势……“那边的芹菜，迹部大少，能否请你高抬一下尊手帮我拿一下？”我完全不理迹部的抱怨，道。
　　“不要。”迹部说。
　　我怒，不就在你面前么，“不劳动者不得食，你没听过？”
　　迹部终于把那蔬菜拿了起来，却不是我要的芹菜，而是——
　　大葱。
　　绿油油，白胖胖的大葱。
　　“是芹菜啊，你拿大葱干嘛？”我以为他没看见，又道“不就在你面前么？”
　　迹部又拿了一捆——
　　菠菜。
　　大力水手的最爱。
　　难道……？
　　看着迹部越来越红的脸。我走过去，问：“迹部，你……不认识这些菜？”
　　他别过头，无声等于默认。
　　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不认识菜，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连我当年刚出国的时候，也有过因为认不清菜而闹的笑话。但是，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和“华丽=完美”此一等式紧密相连的迹部景吾少爷的身上，为什么，就能这么喜感呢？
　　我用手捂住嘴，用尽全力忍住快要爆发的笑意，看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我癫痫发作浑身颤抖，有好几个路人准备过来关怀我但都被迹部杀人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刚才不愿意帮我去挑菜！
　　“不准笑！”迹部压低声音，威胁道。
　　我吸了口气，抬头却又看见他尴尬的脸——
　　噗。
　　“本大爷命令你不许笑！”
　　原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放在某些人身上，也可以成为萌属性的。
　　迹部大爷你真是太可爱了啊。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迹部的脸却是由白转红由红转黑就差没冒烟，恶狠狠地说：“笑够了？”
　　我擦了擦眼角，直起身来，道：“够了，太够了。”
　　他哼了声，没好气道：“去结账。”
　　不过他现在既然离家出走，难道都不需要自己做饭么？——估计都是在外面吃餐馆吧，果然是劳动人民的敌人。

　　chapitre 30（崩坏慎入）

　　
　　
　　LXXXVIII
　　小白他们和其他几个朋友住在专门租给大学生的公寓里，都是单间的格局，位置不大，每次遇到这种聚餐都是各人分配好工作然后带上菜到主人家里，小白的几个朋友负责炒料，我们这边则是洗菜切菜。
　　以前Lysel说迹部景吾礼貌的时候，我嗤之以鼻，毕竟他在我面前可谓张牙舞爪。如今到了小白家，才知道我误会了Lysel。我以为自己的职业笑容以有相当水准，谁知道迹部这小孩根本就是此中老手，我不过班门弄斧而已。
　　小白和我剥着蒜准备剁成蒜泥，她老公，我们称之为发哥的来自天子脚下如今的东大高材生的直爽青年，更是和迹部两个一边剥着煮熟的鹌鹑蛋壳一边聊经济危机聊世界局势那叫个一见如故。
　　想初到之时我为了让迹部明白做人的道理而特意让他帮忙，谁知道发哥发挥中国人好客本色，揽过铁盆，道：“怎么能让客人做事，我来就好。”
　　迹部却笑道：“哪里，今天是我打扰，如果不让我帮忙，实在过意不去。”
　　他乖巧得简直诡异。我如同见鬼般看着迹部，他冲我咧嘴一笑，那叫阳光灿烂天真纯洁——我只觉得鸡皮疙瘩四起仰头望天深怕天上下起红雨。
　　“你说要叫人，我还以为是易水。”小白问我，“你只介绍了名字，看他的样子应该还只是高中生吧？怎么认识的？”
　　“在法国带团的时候认识的，他现在一个人住生活挺辛苦我带他来改善伙食顺便体验中国饮食文化。”这话百分之百真实，只不过是避重就轻而已。
　　“是个好孩子，挺懂事的。”小白下了如此评价，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小白那是你被表象蒙蔽了你要是见过他水仙的样子还能这么说吗？我嘴角抽搐了下好不容易才忍住揭露迹部真面目的冲动。
　　这时侯门铃响了，发哥打开门，外面正是小白的朋友——一个端着大铁锅，里面放着刚炒好的火锅料，屋子里立刻有了股辣椒香；另外一个提着锅碗瓢盆，正是战斗必须武器。迹部起身问好，我一一介绍，两位美女立刻被色相所迷，一个劲地说你看杨薏法国转一圈回来连帅哥缘都是大增。
　　“杨薏姐的朋友都是俊男美女呢！”迹部微笑着说。
　　那两姑娘顿时心情大好，可怜我却被他那声姐听得背上寒气直冒，找了个空子拉了他出来，问：
　　“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耸了耸肩，道：“社交辞令，你还见得少么？”随即道：“第一次见面，总是要有好印象，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这关系了。”
　　“也和平时反差太大了吧。”我囧，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会一直以为迹部到哪都一副孔雀貌。
　　“以前吃过苦头。”迹部说，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进去吧，在外面呆太久他们会怀疑我们的。当然，本大爷倒也不在乎。”
　　迹部走了进去，发哥递给他放好了香油料的大白瓷碗，问：“迹部君有什么不吃的东西么？”
　　“不，我不挑食的。”迹部接过碗，说，“谢谢。”
　　不挑食？囧，到底上次是谁在巴黎非米其林星级餐厅不进啊？而且那声谢真是说得无比顺畅，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
　　“喝可乐么？还是要青岛啤酒？”发哥热情地说。
　　我急忙拦住发哥，道：“他还未成年呢，喝什么酒。”
　　“男孩子一两杯没问题啦，迹部君你说是不是？”发哥道：“唉杨薏，偶尔通融一下嘛。”
　　“不行就是不行。”在这一点上我的态度很坚决。
　　“一杯就好。”迹部无视我，伸出杯子，道：“不然杨薏姐要发飙的。”
　　“你别看杨薏嘴上说得凶，她这人心最软了。”小白凑过来，指着发哥对我道：“这人想喝酒很久了，我们在场的女生都不喝酒，他看到个男孩子还不紧抓着？放心，啤酒度数低，一杯没关系的。”
　　“只能一杯哦！”我说。
　　“杨薏啊，”正在这时，另一个女孩子走过来，跟我用中文道：“以前高中同伴男生喝酒你都不管的，今天怎么这么正直？这样好像……”
　　“好像什么？”我打断她，没好气的说。
　　“好像他老婆，小心易水吃醋。”那女孩捂嘴笑道，“不过就是年纪大了点。”
　　光是前半句我已经石化，等那后半句再来个一箭穿心，把我的石像捣得粉碎。
　　你们这些家伙！
　　老虎不发威当我HelloKitty啊！
　　LXXXIX
　　迹部在看到那么一锅浮着厚厚红油和辣椒的火锅汤的时候，脸色微变。
　　除他之外，我们在座的其他人都是可以吃辣的，加上没有条件，自然没做鸳鸯锅，而是按照平日的水准做成红锅。因为是难得的聚餐，小白还特意在锅里放了舍不得拿出来的从国内带来的新鲜青花椒。
　　这样红辣椒加上青花椒的锅底，被称作“绝代双椒”。于会吃辣的人来说，是天国的美味，对初次见识此等阵势的，恐怕就是辣味地狱了。日本火锅主要是牛肉寿喜烧和涮涮锅，自然和四川火锅不同；这就和法国火锅是用溶化的各种芝士来蘸材料一样，同是火锅，内容却大有不同，只听名字，当然会有错觉。
　　“你说这是火锅？”迹部低声问。
　　“对，正宗四川火锅。”我说，随即问：“你不吃辣？要不然我找碗白开水让你涮涮。”
　　他看了看其他人，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不要。”
　　那表情还真有点壮士断腕的决心。
　　按照惯例，先荤后素，午餐肉脆皮肠蟹肉 棒先被扔了进去。祝酒，祝小白生日快乐。然后饮料灌下喉咙，时间不过一分半钟。我们几个中国人不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锅内。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吃过四川火锅了，相当怀念。火锅之所以如此受欢迎，就是因为他大众，不管多么昂贵的材料，进了火锅都是一个样，除此之外，吃火锅也是吃一种气氛，一家人团团围坐在火锅前，那是一种温馨和热闹，是一种家的感觉。
　　但是，人在饿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和一群人一起吃火锅。
　　火锅渐渐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想，蟹肉 棒好了。”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夜风从窗口吹入，微微有些凉意；
　　发哥手中的纸杯还没有放下；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中文是一种很暧昧的语言，两个字组合起来，可以包含各种各样的意思，所以和中国人的交往过程中，永远要学会体会语言背后的另一种意思。
　　“好了”，这两个字可以代表着“煮熟了”，另一个层面上，也代表着战斗的号角，吹响了。
　　五双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入了锅中。
　　迹部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不管是站在礼貌的立场，还是站在主人的立场，我把自己的蟹肉 棒夹到他碗里。
　　“快吃吧。”我说。
　　迹部愣了愣，这个动作显然有些亲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快吃吧，”我重复道，“再不吃就没了。”
　　一半是掩饰，另一半——
　　当然是大实话。
　　这么一个动作，众人已经默认“由杨薏负责迹部君的碗”，然后再不客气，冲锋陷阵。一转眼的功夫，刚刚还飘在上面的蟹肉 棒，已经一个不剩。
　　第一波攻势，总是凶猛无比。
　　“你们明知道我爱吃蟹肉 棒！”我出离愤怒了。
　　“哎呀，没有了么？”小白无辜地说，随即夹起午餐肉放我碗里，道：“给你午餐肉补偿吧！”
　　太过分了！我不要代替品！此时此刻，我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本姑娘的实力，才刚刚要显山露水！
　　火锅的胜利女神，对我展露美好的微笑，这是蟹肉 棒的复仇!
　　“杨薏，”迹部无奈地开口道，“不用再夹了。”
　　“咦？”我正战得兴起，闻言一看，迹部那个碗里已经塞满了食物，而我正准备将刚刚抢到的鹌鹑蛋放进他碗里，其中已经没了空间。
　　没办法，自己吃好了。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迹部张开了嘴，直接从我的筷子上把鹌鹑蛋咬了去。
　　大家忙着抢菜，没人注意这暧昧的一幕。迹部却像是恶作剧得逞似的，舔了舔嘴唇，道：
　　“这味道比我想象中好。”
　　“我不管你了！”我猛地别过头，也不知道是辣椒太多还是花椒太麻，或者说夏天吃火锅真的容易上火，我只觉得脸颊滚烫，嘴里的食物怎么也尝不出味来。
　　XC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火锅这种东西通常是一开始抢得厉害，吃到后面，味蕾一麻木，便渐渐现了力不从心之态，而这时侯的汤锅，通常也是一片狼藉，再没人愿吃了。如果是在外面吃饭，估计众人绝不会如此原型毕露，但既然是在家中，迹部景吾又是个比大家小许多的国中生，自然不会顾及形象。没人抢的东西不是好东西，优雅地用刀叉进餐这种事，绝对是不适合火锅的。
　　望天，如果因为吃火锅吓到他让他知难而退，说不定也是好事，不过也未免有些乌龙了。我看了看迹部，他还是挂着那张用于社交的笑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刚才……算是间接接吻？
　　杨薏你在想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他不就是个小孩，哪里想得到那么多，是我自己太不纯洁了！我重新把注意力投回水池里的碗筷上，却没发现发哥又给迹部倒了啤酒。
　　待收拾完毕众人再坐下来，便到了每次聚会后的必然步骤，最有中国特色的余兴节目——麻将大会。
　　“你会打么？”我问迹部。
　　“见人打过，兴趣不大。”迹部说，“我一直以为只有欧巴桑欧吉桑才玩这个。”
　　我狂汗，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对他来说的确有欧巴桑欧吉桑之嫌。
　　“来来，迹部君，大哥教你。”发哥吃饱喝足，情绪高涨，便把迹部拖了过去，又对我道：“杨薏你装什么呢，以前在国内不是玩得挺好的么？”
　　我汗，我在法国多年没碰过牌，手生得很，全是到了日本汇合大部队才又拾了起来，众人打的是四川麻将，规则比之日本和台湾要简单许多，我对麻将的印象却只剩下胡牌，不好坏了寿星兴趣，只好赶鸭子上架，乱胡一通。
　　结果当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就连初学者的迹部，我也不是对手——
　　但这家伙哪里是初学者啊=口=！！
　　他根本是扮猪吃老虎，一两圈下来已经是如鱼得水，气势如虹，杀遍四方。别说是我了，要是真赌钱，恐怕大家得把老本都赌上去。
　　万幸的是，大家都是学生，这是个消遣，胜负之间，赌注很简单——
　　真心话大冒险，永恒的惩罚游戏。
　　“问吧问吧，反正我那些事你们都知道！”我大义凛然道。
　　“怎么能便宜你！”A小姐笑得邪恶，道：“不过我们要商量一下，什么问题最具有八卦的价值！”
　　既然是打闹惯了百无禁忌的朋友，今天情绪到底是有些放开了，就算是问我内衣裤的颜色我都敢说。
　　“迹部君有什么提议么？”B小姐对迹部道，“我们主随客便。”
　　喂喂，大家多年同学，犯得着这样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迹部笑得我心里一阵发麻——
　　“杨薏姐，你的初恋是谁？”
　　轰隆隆，我脑中有雷声划过，在座众人都是我高中同学，那个人，他们认识。
　　chapitre 31
　　
　　
　　XCI
　　“能不能换个问题？”我讨好地说。
　　“不能！”众人回答得极其一致。
　　“要不就讲讲你和易水发展到什么程度，也是可以的。”A姑娘奸邪一笑，用中文说。
　　我汗，我和他能有什么进展？
　　“不行啦，她和易水老夫老妻了！”B姑娘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易水？”迹部似乎捕捉到了这两句话中共同的音节，挑眉问道。
　　我可不想再横生枝节，罢，反正这么多年的事，抖就抖出来吧——心一横道：“好吧，我说。”
　　发哥道：“用日语说吧，这样迹部君也听得懂。”
　　很好，发哥，你是看上他了吧一定是看上他了吧！小白你也不管管你们家的！
　　“我的初恋是在高一的时候。”我说。
　　“高一？”小白打岔，“那大家都还在啰？”
　　就是这样才不想讲啊……因为太丢脸了。
　　“是会长啦。”我坦白从宽。
　　“会长？！”不出所料，一群人同时惊呼。
　　“唉，我不认识他，说说是什么样的人？”发哥的八卦精神也非常值得嘉奖。
　　小白似乎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喃喃道：“天啦，你居然会喜欢他……”
　　A姑娘用怀疑地眼神打量着我，说：“杨薏，你眼光没问题吧！”
　　“靠，多少年前的事了，但是那时候我就是喜欢他嘛！”我恼羞成怒地说。
　　B姑娘问：“那个官腔男！永远的领带外扎！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
　　“我知道啊，而且他还超级不体贴人，爱装腔作势，永远不变的浅蓝色衬衫，土气死了！”我
　　叹口气，现在回想起来，的确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那你怎么会喜欢他的？”A姑娘问。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喜欢，只是看到他就会很高兴。”
　　我真的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没有脸红心跳，没有茶不思饭不想，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快乐，尽管我也总是和他斗嘴。我记得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的那个小亭子里，他抱着一大叠书经过，浅蓝色的衬衫烫得笔挺，他笑起来，说话的时候有同龄人没有的沉稳。我也还记得那次支教回来，我们两个坐在同一排，我又困又累，问他可不可以靠一下他的肩膀。
　　还有那句没有答案的：“我在北京等你。”
　　早恋在那时候的学校里绝对是一项罪名吧，何况还是两个学生干部。我不知道是自己不想承认，还是年少胆怯，连那句“喜欢”也那么的不确定，所以说不出口，可是就算说出来了又怎样呢？未来有太多的变数，而我们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就这样留下回忆，不也是另一种美好？
　　想到这里，我看向迹部，他也正看着我，我们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迹部是不是也用这样的心情喜欢着我呢？究竟是喜欢，还单单只是一种憧憬？我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开，电脑前那群损友已经开始上校内去找会长的照片了。
　　“不用找啦，他肯定……”我无奈地说。
　　“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一群人凑在电脑前兴奋地叫着。
　　连迹部也走过去。
　　电脑上那张照片，熟悉又陌生，比我记忆里胖了好多，却已经不在北京，而在美国。
　　“不是。”我笑着说。“我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呢？你们当我瞎了眼啊？”
　　Adieu.
　　这世界上没有不变的东西，既然这样，为何不让那最美丽的，成为泛黄日记本中一片永恒的红叶呢？
　　迹部的侧脸很漂亮，比起我印象中的会长，要帅气不知道多少倍。
　　许多年以后，他会不会也看着我的照片，说：“本大爷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呢？”
　　没由来的一阵心痛。
　　我还是，应该拒绝他的吧。
　　XCII
　　倒数第二名的发哥也逃不过被拷问的命运。
　　发哥你刚才这样不给我面子，现世报就在眼前了，我狞笑着说：“来来，发哥，详细地讲出你和小白的恋爱经历吧！”然后再补上一句：“用日语！”
　　小白已经以洗碗为借口逃跑了，我们自然不会放过发哥。二十三岁的发哥被我们死缠烂打，本就不甚厚的脸皮当即就红了，直说：“这也太隐私了吧！”
　　“发哥不厚道，我都自爆了你居然不说！”所谓好朋友，不就是同生共死！
　　“对啊对啊，连杨薏都爆了你要死不说就太不够意思了！”
　　“是男人就要信守承诺嘛！”
　　其他人跟着起哄。
　　发哥无奈，一个劲儿地说：“不就是那样，你们知道的！”
　　“哪样？我们不知道！”女人的八卦魂爆发起来，那可是很恐怖的。
　　发哥郁闷地看向迹部，道：“迹部君，救救我啊。”
　　迹部道：“不好意思，我不懂中文。”
　　这关系可撇得真清，令我不禁想起当年在法国遇到纠缠不休的乞丐的时候那一句华丽丽的：
　　“I can’t speak French！”
　　“说啦说啦！”
　　发哥无奈，只好说：“就是当时刚刚决定来日本留学上语言课的时候，我们俩是一个系的，然后就坐在一起了。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恩恩，然后呢？什么时候发现有感觉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着，一直在学校碰着，上课会碰到，食堂会碰到，连去打个开水也会遇上，想不注意都难吧！”
　　“看看，这就是缘分！于是感觉就来了？”
　　“也不是……总之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发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结果后来放假，几个同学一起约着勤工俭学，又在一起了——总之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对她有好感了。”
　　“等等，什么叫做等你发现的时候？这两句话都没逻辑关系嘛！”
　　“跟你说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现了啊，这根本就没有逻辑好不！”发哥对我们怀疑他的真诚很不满，抗议道。
　　“然后呢？怎么从量变到质变的？”
　　“不是都说了是自然而然啊！”
　　“怎么个自然而然法？”
　　“就是说，是你们谁先告白的？”迹部突然插了口，A姑娘对他精确地一针见血报以相当高的评价。
　　“……是我。”发哥一副“我投降了”的模样。
　　“然后呢？具体是怎么回事？”我随手拿了卷报纸，卷成话筒貌递他跟前。
　　“我吻了她。”发哥说。
　　啥=口=！！
　　“你是说……你的告白，直接就这么劲爆？！”一群女人几乎都燃烧起来了，脸上统统写着
　　“我们要听具体的！”
　　“反正就是一个晚上吧。”发哥显然是放弃了抵抗，准备坦白从宽了。
　　“你好歹也加点形容词啊，那是个什么样的晚上？”
　　发哥决定无视，继续道：“那个晚上我们一辆巴士回学校，在车上，我吻了她。”
　　真是简洁的说明，简直就跟小学生做的缩句训练一样。
　　“车上不是都有人么？你居然就这样吻了小白？难道就不怕她回绝？”
　　“不知道，我只是想这么做，而且，我总觉得她不会拒绝我。”
　　“再然后呢？”
　　“不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了——饶了我吧，姑奶奶们。”
　　那天晚上大家都玩的很高兴，八卦将聚会推向了高潮。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迹部自
　　从离家出走后就不再有高档车接送，为了不落下末班车，我和他只好像小白和发哥道别——看他们那样子，不知道还会玩到几点。
　　夜风让我的心情也渐渐冷却。
　　和白天熙攘的人群相比，此刻的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我和迹部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好像只要开了口，这宁静的夜色就会被打碎一样。到车站的路变得很远，时间也仿佛变慢了，街道上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回响着，像是首单调的二重奏。
　　我想起北岛那首《走吧》：
　　“走吧/落叶吹进深谷/歌声却没有归宿/走吧/冰上的月光/已从河面上溢出/走吧/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心敲击着暮色的鼓/走吧/我们没有失去记忆/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走吧/路呵路/飘满了红罂粟。”
　　如果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如果我们可以不要长大，该有多好；这样那些水晶一般透明的稚嫩恋慕，就永远不会被打破。
　　发哥的声音还响在耳边，他说等到发现时自己已经喜欢上她。
　　现在还没有太迟，在受伤之前，结束吧。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喉咙里仿佛卡着什么，和上次不同，上次我还可以用玩笑一般的语气说出那些借口。
　　为什么这次我无法开口？
　　“迹部……”我张了张嘴，在离车站还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
　　“恩。”他说。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笑呢，真离家出走了？”张嘴说出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
　　“我那时候像是说笑么？”迹部直视着我的眼睛，说。
　　我真是自掘坟墓……不过，这样也好吧。我吸了口气，慢慢开口：
　　“迹部，那件事……”
　　突然他却弯下了身子，有些痛苦的模样。
　　“迹部，你怎么了？！”该不会是火锅太刺激肠胃了？我急忙跑上去，他身上有啤酒的味道——靠，发哥说是只让他喝一杯我一不注意到底灌了多少？！
　　“你等等，我去找水！”我正要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矿泉水，他却忽然拉住了我，我转头看他——
　　迎上的，却是迹部的唇。
　　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啤酒的味道，只是那么轻轻地碰触，轻轻地分开，在我还来不及闭眼的时候就结束了。
　　我是该破口大骂，还是该扇他一耳光？我无法思考，理性分崩离析。
　　迹部道：“本大爷怎么可能被那么丁点啤酒放倒。”只是微红的脸颊却流露出无法掩藏的情绪。
　　我终于明白发哥的心情，没办法用任何词句修饰，难以捉摸难以描述的心情，只剩下主语谓语宾语。
　　迹部吻了我。
　　XCIII
　　“你的答复？”他抬头看着我，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你要是后悔的话，不要怪我。”我说。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后不后悔。”
　　“等我变成三十岁的老女人，你还是只有二十五。”
　　“那等我变成七十岁的老爷爷的时候，你也只是个七十五岁的老奶奶。”
　　“你会被骂小日本鬼子。”
　　“神说用泥巴打别人先脏的是自己的手。”
　　“……你是在模仿发哥吧？”
　　“这是活学活用。”
　　“幼稚。”
　　“不也很有效果么？”
　　“喂，末班车要开走了。”
　　“本大爷会在意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末班车真的开走了。
　　我们没有拔脚追赶。
　　这大概也能称得上疯狂。
　　但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试一试忘记一切去相恋的感觉。不管后果，不管未来，我们都还这么年轻，而夜色是这么美丽，我不想把它交给命运和现实。手被人握住，我看向身边的少年，他却没有看我，仿佛烫起来的只有交握时双手的温度。我们走在横滨的海岸上。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重合。
　　“现在怎么办，真的没车了。你要住哪里？”浪漫只维持了十分钟。
　　“去你家怎么样？”迹部看着我，又沉吟片刻道：“对了，你现在住真田那里。”
　　请不要一副在认真考虑的样子啊囧。
　　“你在说笑吧。”理论上我现在算是红杏出墙，难道要我带着“劈腿”的对象去住男朋友家然后被天涯冠上“也来八一八我那极品EX女友”或者是X音杂志标题“男友和外遇对象，白领女感情何去何从”？
　　“本来也没指望你理解本大爷的幽默。”迹部从鼻孔里嗤笑道。
　　“那住旅馆么？”我问。
　　他神情古怪地看着我，然后古怪地笑。
　　我猛地反应过来，随即一记暴栗敲在他头上，道：“未成年不要胡思乱想！纯洁啊，要纯洁！”
　　“本大爷还不屑住那种小破旅馆。”说罢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静么？”
　　静？
　　“……不好意思，今晚上要打搅了。”他放下电话。
　　我有点不是滋味，刚刚才接了吻，虽然那个吻真的很那啥，现在就给别的女人打电话？
　　看着我的反应，迹部笑道：“怎么了，吃味？”
　　“你既然敢当着我的面打，就有坦白的觉悟，对吧，迹部少爷？”我要大度，大度。
　　“你真是一点都不好玩。”迹部皱了皱眉头，道：“至少表现出点嫉妒的情绪吧？”
　　“……现在说分手可以么？”我翻了白眼，用中文说。
　　“老实说，本大爷有在学中文。”迹部斜了我一眼，不怀好意地说。
　　“……骗人。”我惊恐地理解他的语意。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他阴谋得逞似地笑着，“那是我堂姐，现在和丈夫一起住在神奈川。”
　　……算你狠，迹部景吾。
　　不过既然不是幸村静，我就稍稍放心了。
　　“不 KISS ME GOODBYE么？”迹部坏笑道。
　　“OK。”我也不犹豫，法式贴面礼左右脸颊各一下，看着他略有些失望的表情，我挥了挥手，道：“Ciao！好好回家睡觉吧少年。”
　　背对着他离开，不敢回头，却不自觉地将手指放在唇上。
　　KISS ME GOODBYE啊……我又想起十来分钟前那个击败我的吻，怎么迷迷糊糊地，就忍不下心拒绝不了呢？
　　也许发哥是对的——
　　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XCV
Gute Nacht! Ich liebe dich.

躺在被窝里，看着手机上来自迹部的那条短信，我皱了皱眉头——

这小子明明知道我不懂德语，还给我发这东西？

于是我回了他一条：

“什么意思？”

就在我等他的回信等到快睡着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迹部回我的短信。

“笨女人，自己去查。”

懂德语就了不起了啊？可恶，我想用中文骂他傻瓜，但是想起来这小子已经开始学中文了。

我懂的语言他都懂，我唯一的语言优势都没了。

算了，Lysel懂德语，明天问她。

居然……和曾经的二次元人物谈起恋爱来了？好没真实感……

但愿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要发现这只是个荒诞的梦。

所以当翌日一如既往地看到弦一郎挥着木刀的时候，我想我的笑容一定灿烂到白痴。

但是弦一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淡淡道声“早”就继续练习，而是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似乎有点犹豫的样子，随即有些迟疑地说：

“大哥他很久没回来了。”

我心中一惊，的确，易水这段时间不回真田家的日子越来越频繁，每次都以工作当借口，但
他天天打电话回来，阿姨和伯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念叨着儿子怎么就这么不顾女朋友呢，每次我都打哈哈带过去，但现在就连弦一郎也问起来了——

易水，你和皆川再如胶似漆，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不在意么？”弦一郎问。

我笑道：“易水有他自己的工作嘛。”

皇帝大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直把我盯得心里一阵发麻，看来我还是得和易水说说，再这样下去我恐怕顶不住。

“大哥比较大而化之，但他很在乎自己重视的人，我很尊敬他。”弦一郎说，随即语气顿了顿，道：“他很珍惜你。”

 “我明白。”我说，真想让易水听听，皇帝说尊敬他啊，他会感动到哭的。

“我要继续练习了。”弦一郎点了点头，说。

弦一郎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尽管易水这段时间没有陪我，我们的关系也能维持么？易水的求婚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眼看就快到暑假，八月份我就得回法国，等到再来日本，就是去迹部集团旗下的出版社报到上班了。

易水说，年底的时候我如果仍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就认真考虑他的求婚。

迹部……是那个“合适”的人么？

我不敢确定。

皆川前辈今日请了假，让我没办法去问关于易水的事。

手机响了起来，是发哥的电话。

“杨薏么？是这样的……迹部君好像把他的学生证落在我家里了。能麻烦你交还给他么？我等下会经过你们公司。”

“恩，好。”我说。学生证还满重要的，公司离冰帝不远，下班后给他拿去好了——

结果，等我站在冰帝门口的时候我才纠结起来：虽说我有正当理由，但是这么进去网球部找他——岂不是很像特意等他下社团活动？！

上次来拿票的时候，事情可不是这样。

我到底是在别扭个什么啊，有点厌恶这样不干不脆的自己……居然为个小孩子烦恼成这样。算了，就让那小子得意一次，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他的交往对象了。

于是我按下迹部的手机号，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听。

是不是部活还没结束？

我又等了半个小时，冰帝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我有些庆幸冰帝不是单有国中部，免得我穿着OL衣服站在那里当门柱过于突兀。

再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那小子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头。

“杨小姐？”忽然头顶上响起语尾上扬的关西腔，我抬头，是忍足。

“啊，真的是杨小姐，好久不见！”向日从他背后钻出来，兴奋地说，“上次迹部急匆匆地把你带走，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聊聊！”

向日说话的声音很大，立刻就有好几道目光射了过来，其中还隐隐有些杀气。

女人啊，真是一种恐怖的生物。

相比这些枝节的小事，更让我在意的是——网球部众正选都在，唯独不见迹部。

我开口问：“迹部呢，他怎么了？”

忍足突然不说话。

XCVI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我有些不安，怎么回事？迹部发生什么事了？

“侑士，你干嘛不告诉杨小姐？”向日却插了话进来，道：“他啊，急性胃炎，请假休息。”

忍足笑得那叫个阴谋得逞，我很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不，根本就是已经看出什么了吧！
但是，所谓的急性胃炎，不就是……

“事实上，我们正要去探望迹部前辈呢。”凤笑着说。

“真是想不到，迹部那家伙也会吃坏肚子。”向日不以为意地说。

我汗，我瀑布汗。

日本人平日吃得很清淡，突然领教我们的“绝代双椒”，肠胃肯定受不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迹部就算再华丽，他也是正常人类的一员。

“杨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忍足道，“我想迹部那家伙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家伙今天既然请假肯定也没办法解决伙食问题吧——

他到底会不会煮粥，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反正还是得去看看他。
“侑士！”正想着，忽然传来女孩子的声音，一个也穿着蓝白相间球服的少女跑了过来。

正是幸村静。

“太好了，赶上了……你们是要去迹部君家么？”静喘着气说。“植村老师要我把今天的笔记，还有学生会学园祭的资料……”

静还没说完，忍足已经拿过她手上的东西，道：“静，你今天训练很累吧，等下司机还要来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把资料送到的。”

静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我。

“那就……麻烦忍足君了。”幸村静说。随即对忍足鞠了一躬，又对我微微一礼，转身走了进去，身姿宛如T台模特，完美无缺。

“她应该是想和你们一起去探望迹部的。”路上，我对忍足说。

忍足看了我一眼，别有深意地笑道：“如果她去了，你还会跟着我们一道么？”

真是把我噎得无话可说。

世谷田区是东京的高级住宅区，当然，忍足住的调布也不是什么地价便宜的地方。看着眼前少年们一副熟门熟路见惯不惊的样子，我不禁感慨人比人真是吓死人。能入读冰帝这种贵族学校，恐怕家里的境况都不会差到哪去。

“到了。”忍足看了看手上的地址，说。

迹部的“家”是间独门独户的小别墅。

……一个人住，也未免太奢侈了。

而且他父母也还真是放心，说是离家出走，也没见有什么比如一身黑西装的家伙开着车要拽大少爷回去继承家业然后迹部会说“不我绝不再回那个家”之类八点档桥段，且他在说到父母的时候除了扔东京湾并没有特别的不满。

忍足按下了门铃。

过了一会，穿着紫色丝绸睡衣的迹部出现在门口。

我要是不让他换掉这身睡衣也不用在《V》干活了。

“迹部，我们来看你了！”向日顺手递上一大包探病用食物。

“没什么大不了的。呐，桦地？”
“WUSHI。”

我说桦地又没和你住一起你问他有个p用！

“的确是没什么大不了——”忍足笑道，“可是杨小姐很担心你呢。”

迹部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样子。

我只好跟他摆了摆手说：“Hi。”

一下子从普通朋友转变为男女朋友关系，我想我有点适应不良。

“进来再说吧。”他让出了道来。

相比那带蕾丝花边的不知道是哪国风格的诡异睡衣，迹部租的这间房子的装潢是典型的英伦风，简单大方，黑白为主，木料家具，和真田家里的和式风格全然不同。

“哇，这里真是迹部家么？”向日有些夸张地叫，“想不到他也会住在这么正常的地方！”

这是啥评价。我疑惑地看向忍足，后者了解似地点了点头，道：

“他原来住的地方，大概……就跟宫殿一样吧。”

宫殿……我囧，酒店装修还行，谁会把自家弄成那样？顺手带上门，却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我送给他的福娃，和大串的钥匙一起挂在他家门口的挂钩上。

“你在看什么？”迹部转过头，对我说。

“原来你在用。”我指了指那福娃。

迹部的神情一瞬间不自然起来，摸了摸鼻子，道：“本大爷以前不需要用钥匙。”

对了，他以前一直都是司机接送，到家的时候肯定都有人帮他开门吧……

我有点高兴。

XCVII

“对了，你到底是吃什么吃坏肚子啊？”聊了一阵子，向日问出了一个中心问题。

迹部咳了几声。我望天。

忍足笑道：“只怕是有人心甘情愿。”

“耽搁了训练，你好歹也注意点。”宍户说。

“本大爷不需要你来教训，啊恩？”迹部不屑道。

眼看宍户就要抓狂，凤急忙拉住他，打圆场道：“忍足前辈，幸村学姐不是要你转交东西么？”

忍足这才慢腾腾地从包里拿出幸村静的笔记和学园祭资料。随即怕了拍沙发，道：“我们打扰得也够久了，这就告辞。明天你应该可以来学校吧？”

“我还没那么脆弱，呐，桦地？”

“WUSHI。”

“那我也……”我站起身来。

忍足却一把将我按回沙发，道：“杨小姐，你不是还有事要找迹部么？”

“是啊是啊，我们部长就交给你了。”向日笑得天真无邪——老实说，我觉得他的笑容相当的近墨者黑。

“走了走了。”宍户满不在乎地说。

“请好好休息吧，前辈。”

桦地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迹部，目光又扫过我身上，便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迹部，一时间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昨晚上去了堂姐家不久，就开始腹痛，呕吐，结果上午去医院，说是急性胃炎。”迹部开口道。

“……对不起。”我有些愧疚地说。

“你要怎么对本大爷负责，阿嗯？”迹部开口道。

这句话的意思很暧昧，我想说昨天明明是你主动吻我怎么变成现在要我负责了——好吧，让他得胃炎的确是我的错，应该就此事负起责任。于是我说：

“总之，你先去躺着，还没吃饭吧？我去帮你煮粥。”

“你以为一锅粥就可以弥补我的损失么？”迹部却坐在沙发上不动，双手抱在胸前，挑眉问道。

“那你想怎样啊？”不要得寸进尺啊。
“以后本大爷的便当，由你负责。”迹部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

“我可以拒绝么？”我要上班累死累活，还要给你做便当？

“你就那么想本大爷去吃别的女人做的东西？”他哼了声，不快地说。

“别那么幼稚了。”我扔了个沙发靠垫过去。“你现在自己生活，多少也得学会自己做饭吧？”

见他又露出不屑的神情，我心思一转，道：“该不会“完美”的迹部大少在这方面缺乏天分吧？”

这招果然见效，迹部立刻道：“本大爷怎么可能有学不会的事。”随即添上一句：“虽然不指望你的手艺多好，但有本大爷这样的学生，倒也便宜了你。”

“喂喂……为什么要我来教？”我抗议。

“除了你，不想跟别人学。”他有些别扭地说。

只有两个人的大屋子。

安静得能听到我们加快的心跳。

迹部脸红了。

 “我去煮粥。”我心里偷笑着他也有可爱的一面，开口对他说，“快去躺着吧，不然你在这样下去，只怕明天就不是吃坏肚子，而是发烧了。”

等到把一切打点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去敲迹部的卧室门，道：“粥我做好放在厨房，这就走了。”

房里没声音，我想他是睡了。

等我离开他家不久，就又收到他的短信：“昨天给你那条短信，记得去查。”

“知道了，快去睡吧笨蛋。”我这么回给他。

等晚上回到真田家，我爬到msn上，Lysel恰好在线，我便问她：

“美女，‘Gute Nacht! Ich liebe dich.’是什么意思？”

Lysel给我发了个红心过来。

随即问：“有人给你发这个？”

总觉得能透过屏幕看见她那八卦地笑着的脸。

“没，我一同事收到的。”我决定撒谎。

“切……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转运了。”Lysel写道。

“快告诉我，什么意思啦。”我不耐烦地催他，见迹部那小子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就越发好奇。

“Bonne nuit, je t’aime.”屏幕上跳出这么排字。

用中文来说，便是：

晚安，我爱你。

这时侯手机又响了，是迹部的短信：

Gute Nacht! Ich liebe dich.

风水轮流转，这次是我脸红。

XCVIII 

即使开始了交往，我和迹部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太多实质意义上的进展。急性胃炎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很快迹部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状态。全国大赛在即，冰帝虽然采用推荐入学制，但三年级的学业也不轻松。而我也因为《V》编辑部里的突发事件，没办法兑现说好要教他做饭的承诺。但几乎是每个晚上，都会收到迹部那句Gute Nacht! Ich liebe dich.而我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回他一句“Gute Nacht！”不是是文化原因还是什么别的，“爱”这个字，太沉重了，不管是哪一种语言，我都说不出来。没办法用熟悉的语言说出口的话，就算换了一种语法词汇读音，也不能填补某种必然存在的距离，我在想如果自己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会不会好一些？

事情发生在我知道那句话意思的第二天。

早上的时候，我哼着首小曲来到公司，和同事们打招呼。

“早啊，杨。”

“你气色看来真好，有什么好事么？”

“因为今天样刊就可以出来了。”我笑着说，隐瞒了真正的理由。不过样刊出来也的确值得庆祝。

“是啊，总算可以不用加班了。”同是实习生的姑娘锤了锤肩膀，笑道。
样刊是从专题内容到广告都与出版时相差无几的出厂前的《V》，汇集了整个编辑部的心血，每次出刊前都会交给总编辑审阅，最后付印，与读者见面。

“皆川前辈呢？”我问。

“刚被高层叫去开会了。”

正说着，皆川先生出来了，脸色相当糟糕。

我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各位，请听我说。”皆川双手撑住办公桌，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我们这一期的专题创意被《BAZ》原封不动地窃取了。”他从手里抽出那本《BAZ》，翻开，虽然照片和排版有不同，但是还是很容易看出来，正是我们奋斗了一个月的主题。

办公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三天后就要付印，却发现主题被窃？

《BAZ》和《V》两家明争暗斗由来已久，但这期的主题《V》筹谋已久，是准备作为夏日祭特别刊退出的，没有可能是单纯的雷同。

“高层怀疑是有人泄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查公司内部人员的过失，而是要为三天以后付印及时作出修改。虽然辛苦，但希望众人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桐川，你把上次备用的projet拿出来，杨，麻烦你拿去影印。”皆川迅速地开始布置工作。

“是。”我接过计划书，正要拿去影印，却听见美术编辑一之濑小姐问道：

“皆川副主编，专题人物现在也不能用，临时联络model恐怕来不及。是否要用广告插页来补充？”

“不，不用。”皆川摇头，略一沉吟，道：“我会联络罗杰.拉文，请他当这一期的专题模特。”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虽然知道皆川和拉文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目前来日本参加ITF比赛的罗杰.拉文真能抽出时间来为杂志拍照？没时间细想，各个部门都还等着计划影印书。

这几天可能要通宵了。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打电话的人。给真田家拨了电话说我今晚上通宵加班以后，看着电话号码簿上的“女王”二字，我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他的声音响起。
“是我。”我说，“部活结束了么？”

“刚结束——怎么，想念本大爷了？”透过听筒，好像能听到他溢出喉咙的笑声。

“我说是的话呢？”脱口而出的话让我自己也吓了一条。

话筒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还好吧？”

“恩，今天通宵加班。”我说，“想听听你的声音。”

总觉得听到那种傲慢自信到惟我独尊的声音，就会有干劲似的。

“……喂，你。”迹部的语气又顿了顿，道：“你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似乎很习惯？”

我无语，比起每晚上给我发“我爱你”的人来说，到底谁比较让人难为情？迹部是个意外地容易害羞的人，我几乎可以想象他脸红的样子了。我不觉笑出来，浮躁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便说：

“我要工作了，就这样吧。再见。”我准备放下电话。

“等等。”

“怎么了？”

“本大爷女人的身体要好好照顾。”

啪，电话挂了。

要是没那个定语，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要我保重身体吧？这小孩实在是别扭到一个境界了。

“杨，麻烦你。”放下电话，立刻就有一沓文件放到手上。

我吸了口气，对自己道：不管怎样，先集中精力工作吧。

XCIX 
皆川惊人的工作能力在非常时期得到了完全的发挥。最年轻的副主编的头衔，果然不是凭空来的。第二天，罗杰.拉文答应拍摄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最棘手的model搞定，剩下就是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地赶工了。

晚饭时间，同事拿来了M家的快餐，我一边啃着垃圾食品，另一只手单手打着字，目光不离屏幕。这时，一段对话飘进了耳朵：

“我刚刚去伊集院主编的办公室，无意中听到，这次的泄密事件，好像和皆川副主编有关系。”

“咦？怎么回事？”

“你知道主编一向很器重皆川先生，样刊通常都是他过手后再交给主编审阅的——这次也是一样，那天皆川先生有把样刊带回家去。”

“什么？那皆川先生不是……”

“老实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到底瓜田李下，总是免不了让人怀疑。”

“不会吧，皆川前辈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算了算了，别说了，高层这些事又不是我们这些小编管得着的，快赶工吧。”

我啃掉汉堡的最后一角，擦手，抬头却是杯热乎乎的咖啡，正是皆川。

“汉堡热量很大，黑咖啡可以分解脂肪。”

“怎么能让前辈为我冲咖啡。”我急忙站起来，结果皆川反而有些愧疚地说：“抱歉，这次真是辛苦你们。”

“前辈太客气了，既然在《V》工作，就是这里的一份子，前辈不也说了么，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我说。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在实习报告上给你加分的。”皆川打趣道。

“哈哈，被发现了。”我配合地笑道。

“好，工作工作。”皆川伸了个懒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说起来他也跟我们一样整夜没合眼，刚刚看他黑眼圈也蛮重的，本来他的工作就比我们多，还要安抚人心，为什么——

会有那种说法呢？

第三天，罗杰.拉文终于到了。然而他似乎心情不好，并没有跟我打招呼，想起初见时的情景，我决定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那就是罗杰.拉文啊，好帅！”

“都看不出来才十七岁……”

“杨，你定力也太好了吧，看见帅哥都不动心。”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的确被他的长相震撼了，但见识过他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就算后来他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文质彬彬也没办法改变印象。

“杨，麻烦你把服装送过去。摄影那边在催了，快点。”

推着服装架过去，却发现平时的通道却堆了杂物，架子过不去，想起平时里还有防火通道，只好从那边走了。

正要从那里过去，却听到通道里隐隐有人声传来。

是英语。

纯正的牛津腔。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帮忙，罗杰。”

“我从来没拒绝过你的要求。”

是皆川前辈和罗杰，今天怎么走哪条路都不通顺？我正想离开，一个熟悉的名字却蹦入耳中：

“那天，我看到《BAZ》的人和易水在一起。”

“易水是知名作家，很多时尚杂志都会找他邀稿。”

“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他？这次的事情恐怕连你都会受牵连。”

“罗杰，你是对易水有成见。”

“成见？哈。”罗杰冷哼一声，道：“他根本是个自私透顶的人，也亏你受得了。”

“没办法，我……”

“My lady，你也听够了吧。”罗杰突然出声道。

不愧是搞运动的，好敏锐。我只好站出来，罗杰黑着一张脸，哼了声便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其实我只是打酱油的……

“你是要送服装过去吧，摄影那边肯定等急了，不好意思挡住通道了。”皆川前辈微笑着说，

淡定得令人不敢相信。

等我送服装过去的时候罗杰已经开始拍摄，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偶尔扫向我的眼神让我背脊发寒——

我该不会被灭口吧。

他们说的那个易水的事，是真的么？虽说我也有点在意，但既然连皆川前辈都那么相信他，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也不该有所怀疑。易水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C 
公司里的确有关于皆川前辈的谣言，但一是没有证据，二是前辈确实让我们在复印之前把专题重新做好，甚至请到了罗杰.拉文，这件事便以皆川停薪一月家中反思一周这种不好不坏的方式结束。

这三天下来，我几乎是彻底虚脱了，平均每日睡眠不足四小时，都是直接趴在办公桌上，吃饭吃垃圾食品，上个厕所都是小跑——谁要是阻我回去睡觉睡到自然醒，我神挡杀神魔阻降魔。

结果我刚一回到真田家换了鞋，便听到久违的易水的声音：“小薏，回来啦？”他张开双手准备给我来个熊抱，我当即施展八卦迷踪步让他扑了个空。

“你不去陪皆川前辈跑回来干嘛？”我没好气地说。

“小声点，你怎么在玄关处就说这些？”易水捂住我的嘴，说。

“放手啦。”我一把推开他，道：“本姑娘要去扑床，拦路者死！”

“小薏……你好无情，这么久不见居然如此冷淡！”易水道。

“到底是谁冷淡在先啊……”一个把“女朋友”扔家里自己去爬墙的家伙居然敢怪我冷落他？

懒得理他，我直接往房间走。

“我被甩了你都不安慰我。”易水跟在我身后五步处，哀怨地说。

“甩就甩了，是个人都会想甩你——啥？！”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被甩了。”易水双手一摊，万分无辜地笑道。

“被皆川前辈？”我狐疑地问。

“是啊，他说‘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易水依旧若无其事地笑着。

我实在无法想象好脾气的皆川前辈会说出这种话，突然想起在消防通道里听到罗杰.拉文跟皆川的对话，难道《BAZ》的事是真的？我把易水拖进房间里，关上门，跟他面对面跪坐着，问：

“易水，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泄露了《V》的创意主题。”易水耸耸肩，道。“虽说只是几个字而已，但是《BAZ》的人也不是傻子。”

“你是……开玩笑的吧？”我不敢置信地问他。

“对，当时皆川的表情和你现在很像。”易水摸了摸下巴，道。

“为什么？”我握住拳头，问。

“因为皆川不愿意和我分手，我只有让他主动提出来——老实说，这样的爱情游戏我也玩腻了。”易水嘲讽地笑着。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易水么？这么毫不在意地，微笑着毁掉别人心血的男人？

“易水，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我说。

易水笑出声，道：“放心吧，皆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在《V》的实习不会受到影响。”

我猛地站起来，拉开壁橱门，拖出我的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小薏，你做什么？”易水惊讶地问。

“离开这里。”我说，我没有甩他一耳光实在是涵养太好，“我不是皆川前辈，这里是你家我没法叫你滚，所以我自己走。”

“杨薏，何必这么认真呢？”易水依旧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着话。”他拿起我放在床头
上的哆啦A梦，道：“看，哆啦A梦也在跟你说不要多管闲事会比较好。”

“……我真TMD地看错你了。”我一把抓下他手上的布偶，直接扔到他脸上，道：“这哆啦A梦还你！我、们、分、手、了！男、朋、友！”

说罢，我拉开拉门走了出去，使劲一碰。

“小薏，你这是……”阿姨看见我拖着行李箱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拦住我担心地问。
虽然对不起阿姨，但我却还是开口道：“抱歉，阿姨，我想我和易水是没有结果的。”

阿姨愣了，忙道：“小薏，何必生那么大的气，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似乎是动静太大，弦一郎和伯父也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伯父问。

阿姨焦急地看了看伯父，又看了看我，道：“你们也来劝劝啊是——小水你给我出来！”

易水懒洋洋地拉开房门，冷笑道：“妈，你不用拦她。这次是她变心，错不在我。”

我转过身怒视着他。

变心？从来就没有过心，哪里有变心一说？

差一点我就要说出这一场骗局的真相，但是看着几乎已经急哭的阿姨，还有一脸无措的弦一郎和伯父，到了喉咙的话却是怎么也出不了口。

“易水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为了你！”我指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十多年的朋友，决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CIV 
“真田，怎么了？”弦一郎旁边是上次在双部战时见过的，眯着眼的男生。

“弦一郎，这……”我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的时候。那眯眼男生摸出一个小本子，面无表情地念道：

“杨薏，女，中国人，二十二岁，O型血，双鱼座，著名作家易水女友，易水本名真田水，也就是我们副部长的继兄。” 

“迹部，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弦一郎黑着脸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向迹部道。

也许是迹部天性骄傲，也许是弦一郎的怒意太过明显，迹部将我拉到身后，道：

“阿嗯？真田，本大爷做事何时需要向你报备？”

瞬间沉默，空气里似乎能看见飞溅的火星。那眯眼男生搭上弦一郎的肩膀，道：“喂，真田，冷静点。”

“弦一郎，你听我说。”我抽出被迹部握紧的手，走上前，隔在他和弦一郎中间。我好歹也是现场唯一一个成年人，不管弦一郎怎么看，这个时候我想我都需要站出来解释。“我和易水昨天，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已经分手了。”

 “我不接受这个说法。”眼前的少年不能认同地说。

“这不是你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易水接不接受的问题。”关于易水我不想说太多，老实说冷静下来想这件事多少有些不对劲，但他泄露《V》的商业机密是事实，出语伤人也是事实。尽管如此，作为一个外人，也出于道义，我不可能向弦一郎解释真相。“既然他无意维持，我想这件事也该到此结束。非常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相信阿姨和伯父也能够理解。”

弦一郎瞪着我，我微笑。

其实我心里真笑不出来，作为一个少年，他的眼神实在很可怕。不管易水怎样，对弦一郎而言，我是背叛他哥哥的女人。他一直是个过分认真的少年，但是我相信他不会动手打女人，对迹部……就难说了。

我不想在此事上和他纠缠不休，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拉了拉迹部，低声道：“走吧。”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迹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道：“真田，说清楚。”
来不及阻止，弦一郎已经一拳揍上了迹部的脸。这一拳力道很大，迹部连退了几步，街上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

我生怕迹部冲上去还手，忙拉住他的手腕。迹部却甩开我，冷笑道：“这样，你满意了？”

“这一拳，是替大哥打的。”弦一郎倨傲地说。

“你大哥是你大哥。”迹部的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昂首道：“但是真田，你没资格教训我，不管是她，还是网球。”

“自信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弦一郎拉了拉帽檐，直视着迹部。

“你会看到。”迹部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冷冷地说。

“弦一郎、莲二。”这时侯走过来的幸村对我来说无疑是救世主，他好像完全没看到现在这种紧绷的气氛，开口道：“走吧，别让其他部员等久了。”随即转向迹部，道：“迹部君，下次再见。”他的眼神扫过我，似乎是微微笑了笑，或许又有更深的含义。

想起那日在镰仓时，那时候我以为他不懂中文，但……看着他的眼睛，竟让我不禁怀疑：

幸村他……知道些什么吗？

看着立海大众人离去，我正松了口气，手腕上却是一紧。

是迹部。他低头看着我，开口问：“可以解释一下么？”

“我记得我跟你提过。”我说。

他皱眉道：“你前几天情绪不稳是为了他？”

我沉默，这是大实话，但是如果这时侯我承认，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迹部握着我的力道又加大了些，几乎是有些疼痛了。

“这件事情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还有，可以请你放手吗，你弄痛我了。”

迹部愣了下，随即松开手，转过身，低声道：“走吧，很晚了。”

我叹口气，说：“恩，我明天还要搬家，就先这样吧。”

迹部点点头，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还是个少年，有很多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

CV

我的行李并不多，所以从迹部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困难，这家公寓是小白帮我留意到的，在市内，离车站不远，靠着某女子大学，房客大多数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小白的一个大学学姐刚刚要搬走，就把我介绍过来了。

“这边一切都还好，就是……总之你要小心那个房东，老处女一个，心理变态。”

这话说得忒毒，但等我真见到那房东的时候，倒没看出来怎样。但到底是便宜公寓，家具什么的都不是很齐全，很多得由我自己添设。只好跑去IKEA采购，但他家的东西都是组装型，那些木头条木头框就算拆了重量还是在那，我一个人搬确实很成问题。

没办法，只好打电话找我那用指头也数得出来的男性朋友帮忙。

所幸发哥今天没课，便叫了些大学朋友来帮我。

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没可避免地说到了易水，发哥有些惊讶地问：“你和易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纠缠在这上面啊。

见我不说话，发哥道：“那，几点见面，我们过来跟你会合。”

我跟他说了时间地点。

出门在外，靠的就是这些朋友。不用担心会麻烦他们，因为付出与回报总是相等的，我们各自保留自己的空间，聚在一起时偶尔八卦，不需要太避嫌，也不用太疏远。没有心理负担，和他们相处不必考虑太多。我们说着相同的语言，有着相似的经历，一起在春节时守着春晚不知不觉流下眼泪，一起为不公正的待遇愤怒，一起感受着独自奋斗的辛酸和快乐。但就在我们得到宝贵人生经历的同时，我们也失去了很多。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时候没有出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杨薏，你帮我扶一下，我把这铁钉钉上去。”发哥把木头架子拆开，说。

“好。”我扶着架子的另一端，发哥从工具箱里拿出榔头，开始敲钉子。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男人果然还是很有用处的生物。

小白真是幸福啊。

正这么想的时候，发哥却是“哇”地惨叫了声。

“靠，锤到手了！”发哥一边抖着手，一边歪着脸说。

这位大哥你真是经不起夸奖……

我急忙用帕子沾了冷水给他敷上，正在这时门口却传来几声阴阳怪气的咳嗽。

房东太太正站在门口。

“池内女士，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我问。

“我只是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要帮忙的，”她说着便扫了眼屋里的几个男生，道：“似乎是我多管闲事了啊。”

“哪里话，他们都是我同学。”听出她话里的酸味，我连忙解释道。

“这样啊，你也知道，我们这里主要是租给女大学生的。最近的女孩子越来越不守规矩，我们也要注意影响，男客还是少些出入比较好。”池内女士推了推眼镜，说。

“那是当然，当然。”现在她是我房东，我也只能笑脸迎着。

等到她一走，发哥就夸张地叫起来，道：“额的神，那老女人没问题吧！”

另一个男生也同情地看着我，说：“看来……你要好自为之了。”

我望天，看来那学姐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傍晚时分总算是把东西该搬的搬好，作为请人帮忙的主人，我怎样也得请他们去吃一顿。于是众人便去了附近的中餐馆，他们却推说不好让我单独一人请客，最后我也没办法，只好AA。既是如此，发哥说正好小白也该下课了，我们便又叫上几个女孩子。

虽然大家都不算有钱，气氛却十分热络，倒也让我郁结的心情好了不少。

发哥的朋友也都是东大的中国学生，其中一个男孩也是山东人，我们老乡见老乡，顿时一拍即合，当即那哥们儿就要了啤酒，先干为敬。等到出了餐馆，发哥和小白他们走在前面，故意把我们两个落在后头。

发哥还很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照顾杨薏啊。虽说我是感谢他们好心，但……我抬头看我的老乡，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全没席间那种风发劲。

“那个……”半晌，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但是，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是阿发他们还不知道。”

囧。

发哥，你这次囧大了。

我望天，道：“老实说……我现在也有交往的人。”

沉默，随即我们两个开始狂笑，前面一群人顿时被惊道，直说：“怎么了怎么了？”

我避开交往对象的事，只说这是个误会，但最后还是和那山东男生交换了电话号码，出门在外，能有同乡的朋友到底是件好事。

等我到了公寓门口的时候，却看见迹部正在楼下拨着手机。

“迹部？”我急忙走了过去。

“啊，是迹部君。”发哥他们也看到了，便顺便过来打招呼。

“这位是迹部 景吾，是我的……”

“男朋友”三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是我的干弟弟。”最后，我这样介绍道。

CVI

等到和他们分开，我问迹部：“这么晚了，我不是跟你发过短信说一切都好了么？”

“你为什么说是弟弟？”他却不回答，直接开口道。

对了，他现在听得懂部分中文了。我有些头痛地想。

“房东不喜欢我们这边有男客，说是干弟弟你才能进来啊。”我用钥匙打开门，让他进屋，
道：“还没打扫，你随便坐。”

“我不是说房东，是说你刚才介绍那些人。”迹部说。

我避开他的视线，问：“你要喝茶么？”

迹部点了点头。

他的问题也是我心中所想——为什么我说不出来呢？

说迹部是我的男朋友。

因为怕发哥他们认为我刚和易水分手，现在立刻就找了别人，是个随便的人？但其实这样的人我也认识不少，大家的态度不会因此改变。那如果没有易水的事呢？我能跟他们说迹部是我的男朋友么？

“你在想什么？”迹部开口问。

“没什么，你要喝茶么？”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你刚刚问过了。”迹部狐疑地看着我，说。

“啊，是这样。”我拿起茶壶，将热水注入他的杯子。

“喂。”他拉住我的手，说：“你好好看着我。”

我和他的脸距离很近，虽然连吻都接过，但是我真的很少这样看他的脸，干净，俊美，虽然眼角下的痣让他平白添上了股媚气，却没有脂粉味。他的眸子是漂亮的灰色，大概是隔代遗传，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清澈，其中印着的是我自己的身影。因为在家里所以没有化妆，那是我自己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样子。

“做什么啊。”我别过头，不想让他发现我脸红。

“你忘了那天本大爷跟你说的话么？”他的声音在旁响起， “我说，你可以依靠我。”

“呃？”我不明所以，问。

“你说今天的搬家没什么大东西。”他看了看周围，问，“为什么找别人帮忙？”

言下之意，是问我为什么不找他帮忙——这不是明摆着么？

“你不是要上学么？”我说。

“……那不是问题重点。”迹部有些恼怒地抓了抓自己的额发。

“搬家公司很贵啊。”我说。

“……只是小小的搬家公司而已吧。”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我只是个实习生而已，加上我也不想花你的钱。”

“你……算了。”迹部站起来，穿上鞋便要走，说，“别随便让别的男人进你的屋子。”

我有些好笑，他是在吃哪门子的干醋？随即有些玩笑地说：“你在说什么？他们只是我的同学，发哥你又不是不认识。怎么，堂堂迹部大少，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不是本大爷，是你。”迹部却突然低声道，“是你对我没信心。”

一瞬间，他向来骄傲的神色上有了丝复杂的神情，却在我没来得及捕捉期间的意味时，开口道：

“我走了。”

心里咯噔一下。

迹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是你对我没信心。

他的话回荡在脑海中，让我连“再见”也忘记了说。

CVII 
我和迹部好几天都没有联络。

没有吵架，直到那天晚上他离开，我们之间都是平和的。大概只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隐隐约约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但更可悲的是，我无法让自己纠正这个错误。
我躺在铺着崭新床单的床上，抱着枕头，说：

“这是我的男朋友。”

“迹部，我喜欢你。”

“我爱你。”

跟个傻瓜似的，我一遍遍地练习着，可是一旦把枕头想成迹部的脸，我便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缺乏安全感。

找不到答案。

身边走过一对看上去像是高中生的情侣，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跟男孩说着，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甜蜜分享，永远都有讲不完的情话。几乎是有点羡慕地想，我真是老了啊……谈个恋爱，都这么畏首畏尾。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就算不知道见面了能说什么，我也想见他。定是前段日子住在他家里时候，养成的那种该死的习惯，好像没有看到他那目中无人的笑容，就总是缺些什么一样。

一百零一次地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该不会就这样结束了？有没有我这么惨的啊……

走下电车，我忽然愣住——刚刚一直在想迹部，居然不知不觉就在冰帝这站下车了么？

正想重新上车，却突然横下心来：见就见，总之先见了他再说。

——结果等我到了网球部，虽是远远能看见忍足他们，却找不到迹部的身影。冰帝网球部虽然人多，但迹部那种显眼的人，怎样也不会看漏。

不想打扰他们练习，我准备悄悄离开。

正在这时，有人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肩。我回过头，是幸村静。她穿着青白二色相间的网球服，长发扎成马尾，笑容明媚如夏花，让不少经过的男生都为之驻足。

“果然是杨小姐。”她笑着对我说，随即想了想，道：“我可以叫你小薏姐么，好歹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这样喊太生疏。”

我心里想你只要别叫我“杨阿姨”就行，于是笑道：“可以啊。不过……你不是还在部活中么？这样摸鱼。”

幸村静脸上一红，道：“不是啦，我脚刚刚扭到，监督叫我去保健室。”

我这才看见她脚踝处一片红，已经肿了起来。

“怎么没人陪你？”看她走路都有点艰难的样子，身边却没人扶着，我奇怪地问。
幸村静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我。

“不是逞强的时候吧，你可是未来的舞蹈家。我送你过去。”我忙扶住她，幸村静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

“谢谢。”

“应该的。”

传说冰帝的保健室有正规医院的水准，无数名牌医大毕业的有照医师挤破头了想当冰帝的保健室老师，待遇自是不用说，因为是学校也有年休假，因为百分之六十的学生家中都有私人保健医师，工作更是清闲，是米虫生活的最佳选择。但是马克思也说过，劳动是人类进化的必然需求，一个人如果长期无所事事，也是会无聊的。眼前的保健室老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位大娘您真的不是房地产推销么？居然还给我倒咖啡……

“幸村同学真的不要紧？那些女孩子会越来越过分的。真是的不就是为了个手机嘛至于么，这些所谓的千金小姐啊，一个个都是些什么人。你啊，就是太怕事，她们才逮着你欺负——我说迹部那家伙也真是，女朋友被欺负也不做声。”

……什么？

“……没关系的，我有心理准备。”幸村静低声说。

我的头，有点痛。

昨天看台湾综艺节目，标题是“那种人最易被劈腿”，据说劈腿的最高境界，便是在女朋友眼皮底下。但如果真的别人说什么信什么，那如此“权威”的西媒报道在卖个假电话卡都可以被判死刑——做人，可不能太CNN。

于感情上，也是相同。

我喝了口咖啡，牵动嘴角上扬三十度，问：

“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幸村静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是不是跟你脚扭伤有关？”

CVIII 

这并不是一个新颖的故事，甚至可以狗血八点形容。

美丽、善良、天才的万能女主与男主从小订有婚约。但男方在国外长大，与未婚妻素未谋面，等到回国，双方父母认为彼此年纪尚轻，言此过早。因此直到最近二人一同在某贵族学校读书，也对对方毫无意识——

归根到底，是男主自我意识过剩之故。

实际上女主早有注意男主，起初认为男主狂妄自大，不懂人情世故，孰料相处后后竟渐渐发现自己感情改变。但男主女人缘极佳，身边不乏佳人，某日女主又见一成熟美女欲寻男主所在之地，心中不觉泛酸，将之戏弄。方发觉自已已对男主动心，但碍于自尊与矜持，二人仍维持之前的关系，殊不知男主亦暗中留意女主，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青春偶像剧情，男主最后向女方告白，HappyEnding。男主为保护女主不受伤害，二人并未将关系公诸于众。然后必然又是某一天，男主手机失落，恰被男主的崇拜者捡到，发现女主单名位列男主众联系人中，需知男主心高气傲，何曾对某人如此亲昵？众女因此为难女主，而女主为不让男主为难，忍气吞声，暗自垂泪。

男主：迹部景吾饰。

女主：幸村静饰。

众女：迹部景吾亲卫队群体演出。

成熟美女：杨薏也就是本人饰。不出所料，我的角色是邪恶炮灰女配，谢谢你看得起称我一声美女。

这故事基本也算逻辑正常，如果不是因为身在其中，我最多会把它定性为小言，而不是把它定
性成喜感文。雷？得了吧，自从发现我自己成了穿越文主角，我就天下无雷了。我几乎可以预
见此文接下来的情节：

男主终于发现女主被欺负，于是暴走发威，然而两人再次HappyEngding。

可惜，我知道迹部的堂姐名字也叫静；

更可惜，我也知道迹部最为得意的便是他的观察力。

我相信迹部——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心里的不爽。

“……小静啊，这又是何苦呢？”保健室老师很配合八点档地说。

“少年人总是比较有热情，”那一点点小小的不爽，正通过语言的力量，从口中说出：酸溜溜的，让我不禁鄙视自己为何不能更成熟地面对这个破绽百出的故事，“他们总认为自己能冲破一切困难，让人羡慕。”

幸村静抬起头来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说：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他呢？就算有再大的阻拦，再多的障碍，我也还是喜欢他。我为这种心情骄傲。”

她看向我的那瞬间，我明白自己被设计了，她看得很清楚，我的动摇和那掩藏在笑容下的讽刺。

幸村静已经是一个女人了。

女人的心机，女人的试探，以及女人对爱情的独占欲。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小说的主人公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那么多东西，但很神奇的，我明白此刻她在跟我说什么：“你连说出喜欢他的骄傲也没有，我怎会输给你？”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直觉，直觉到我们喜欢着同一个人。

我避开了她的视线。

幸村静转向保健室老师，随口聊着天，脸上笑容纯真无邪，看起来和普通的国三少女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

她在宣告着她的胜利。

CIX 

下午的阳光照在脸上，蝉鸣不断，已经是夏天了。

其实后来我有想起，五年前，同学曾经邀请我去日本，当时我经济不能自主，算下来日本之旅太过花钱，最后拒绝了。

那个时候，我在bbs的签名上写下：我会永远喜欢A少！

那个时候，总有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对女主角说：“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真是不负责任的誓言啊。

“喂。”

我想事情想得恍神，被吓得全身一抖。

“干嘛，看到本大爷跟看到鬼一样。”迹部站在我身后，穿着制服。

“迹部少爷，翘课是不好的。”现在才几点，你用得着穿着国中部的制服在校园里明目张胆地宣告“本大爷翘课。”吗？

“虽然的确没什么好听的，不过本大爷今天是去抽取全国大赛的分组。”迹部“切”了声，又道：“倒是你怎么会来？”

“路过。”我一时语塞，随口说道。

“完全反方向路过，圈子也绕太大了吧。”迹部显然不相信这明显敷衍的理由。

“啰嗦，我说路过就是路过。”总之，我坚决不承认，拔腿就走。

“喂，人说小别胜新婚，你这女人怎么还是老样子？”迹部扯住我的手，道。

我一听，忽然某人的脸浮现在脑中，问：“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迹部一愣，眼神漂移五秒，神色可疑。

“是不是忍足？”

“……你也太不好玩了。”

果然是那家伙。拜托，忍足侑士不过十五岁，再有恋爱经验也有限，恋爱小说和连续剧里的话能信么？

“所以你就因为这家伙的馊主意不打电话给我？”我问。 

迹部眉毛一挑，道：“你不是不介意么？”

很想给他一拳打过去……风度，我要保持风度，于是开口道：“我是担心你出事被绑架或者卷入情杀事件上社会版。”

他看着我，摸了摸下巴，道：“前者还有可能，后面那个——”

“你的爱慕者崇拜者那么多，怎么不可能？”我说，没留意到自己的语气带了几分酸味。

迹部挑了挑眉，笑道：“阿恩，你是在吃醋？”

你才吃醋你们全家都吃醋！懒得理他，我作势欲走。

“前段时间不小心把手机弄丢了。”迹部却拦住我，笑道。

看来幸村静的故事倒也不算全部胡编乱造。但——

“你连我的号码都记不住么？”

“当然。”迹部立刻答道。

我就知道指望这小子根本是连女朋友的电话号码都不想记吧！亏我还把他的号码记得那么清楚。就在我有点生气的时候，迹部却背出一串我颇为熟悉的数字。

那是我的手机号码。

“这种简单的数字，本少爷当然记得。但是我不想用另外两只手机跟你联系。”迹部说。

“你还真是诸多要求。”我瘪嘴，反正他稀奇古怪的想法又不是第一次。

“不想问问这次冰帝的对手么？”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迹部道，“是青学。”

“咦？”

青学是主角队，但xf可不是井上雄彦。冰帝这次如果又对上青学的话……

“这一次，不会输。”少年认真地说。“绝对不会输。”

 “迹部，”我开口道。

“什么？”他转向我，灰色的眸子望向我。

那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

“……这次赢了的话，我会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看来有些失望的样子，却没有追问，说：“好。”

下一瞬间他却忽然把我拉近，坏笑道：“可以先要预支吗？”

心跳陡然加速。

这位少年我们还在冰帝校园里注意影响而且你那油嘴滑舌的腔调难道也是跟忍足学的吗拜托你才国三啊……

但是，迹部只是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随即阴谋得逞般地说：“失望么？”

失望你个头！居然愚弄大人！

我拉住他的手，恶意地扭了下。他的嘴角略有抽搐，却没有松开，反而回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有细细的汗珠。

突然我明白他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轻松。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对他说：“加油。”

“你以为本大爷是什么人，啊？”

看着他的微微垂下的长睫毛，我知道我相信他。

也许说不出喜欢，也许说不出爱，也许我不能与世界对抗，但是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梦想。

这是我微薄的力量能够做到的。

CX

转眼已经到了六月末，八月份我就得回法国了。全国大赛是在十月，我的卖身契已经签好，等拿到毕业证，就可以再次回到日本——在世界普遍大萧条的情况下，我还真是运气好到人神共愤啊。

冰帝那群小鬼，暑假集训跑去了轻井泽。上次关东大赛决赛都已经去过一次，这次还去，真把那儿当作自家后院了？

谁叫某位拽到天上去的大少爷说什么：“本大爷没有打包的习惯，呐，桦地？”

要知道对一个生活在加班地狱中的薪水稀少的实习生来说，寒暑假是多么的珍贵，泪。

正当我浑身散发着对假期的怨念时，皆川前辈以不知道是救世主还是大魔王的姿态示意他有话要讲：

“杨，下个星期你要跟我去轻井泽出差，两天一夜。”言简意赅，非常有皆川前辈注重工作效率的办事风格。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别人给我写了二十二年的生日卡片祝我心想事成可是从来没事成过怎么今天就这么灵了呢？

皆川前辈把我的神情看在眼里，用文件夹敲了敲我的头，道：“别高兴太早，我们是去工作，不是度假。”

“Yes,sir！”我行个军礼，把皆川前辈逗乐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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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精神啊，杨。”

“年轻嘛。”我回答到。自从易水的事情发生后，好久都没看见皆川前辈这样笑。如今能看到他振作起来，实在太好了。

“不过前辈，这次是采访谁，要劳动你亲自出马？”我问。皆川前辈可是副主编，不做采访很多年。

“是女演员关静雪。”皆川前辈把一沓资料递给我。

“关静雪？就是那个十八岁出道，年纪轻轻就得到电影学院奖提名，现在正在拍岩井俊一监督新作的……”

“对，你很清楚。”皆川前辈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傻笑几声，暗叹好险。其实我对日本演艺圈的知识少得可怜，要不是因为小白是关静雪的粉丝，上次在她家玩的时候恰好翻到杂志，之前我是听都没听过。

“总之，好好准备下吧。”皆川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机会难得。”

皆川前辈一离开，我正要继续工作，却感觉到四周众人的视线有点不寻常，但我刚抬头想问，他们便侧过脸避开我的眼睛，或者是装作埋头工作貌——我貌似没干什么亏心事吧？

狐疑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天气是越来越热，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去避暑。已经有几个女员工在茶水间里，看到我来，面上便露出些暧昧的笑容。其中一个直接开口道：

“皆川副主编对你可真好啊。”

此话一出，我总算明白她们到底在传些什么——

公司潜规则？囧死，我对女人们的八卦和YY精神只能报以无限的囧囧有神。

“没有的事，皆川前辈对谁都很好。”我辩解道。

“的确如此，但他对你特.别.好。”那女人眨了眨眼睛，说。

“失陪了。”没兴趣跟她玩文字游戏，我准备脚底抹油闪人。

然后，我很狗血地撞到个人，很狗血地把杯子里的水洒到那一身白色的chanel套装上——别说那衣服主人了，我都看着心疼呐！

“小早川副主编……”

《V》日本版有三个副主编，我眼前这位冰山美人小早川凌子便是其中唯一一位女性，三十二岁，单身，具备一切女强人的优点和缺点。总之，是和皇后女士那种圆滑的处事方式完全相反的优秀女性。

“上班时间你们在这里摸什么鱼！”小早川女士严厉地斥责道，瞬间不用开空调茶水间的气温也下降到了零度。

“是！对不起！”那几个女职员几乎是落荒而逃。

“杨小姐。”就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早川女士叫住了我。

“小早川副主编……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连忙道歉。

 “不要以为有人关照，就对工作不上心。”她冷冰冰地说。

“是。”我连忙答道。

她从头到脚地盯着我看，即使我低着头，还是能感觉到刀子一样的目光。半晌方开口道：“我是很想相信皆川看人的眼光——但你这样究竟有哪里好？”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敌意啊？为什么会把我跟皆川前辈扯在一起？我对潜规则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何况皆川前辈也不想潜我吧！

“是……”内心虽然猛烈吐槽，但我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本来这种事就不能明着说，而且就算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黑，除非我抛出皆川前辈喜欢男人的事——

人家自己都不出柜我是去搅和啥？

“算了，你工作去吧。”小早川副主编说。

如蒙大赦。

当我回到办公桌的时候，隔壁负责星座专栏的人正大声念着各星座运势——

“双鱼座，这个月会有女难！”

望天，这大概是巧合……

反正明天去轻井泽，小早川总不至于追着去吧？

CXI 
手机持续发送盲音中，联系不上迹部。不过我到底是在期待雀跃什么啊？轻井泽那么大我只停留两天一夜，就算我和他正在交往中，但为什么非得和他见面不可？我干嘛非得像个小姑娘一样和他粘得紧紧的？

我是来工作的，只是顺便可能碰到迹部。

大概不会有那么巧的事。

“杨，”皆川前辈出声提醒到：“你杂志拿反了。”

“前辈，我有点痛恨你那无比淡定灿烂的笑容啊。”被这些“大人”揶揄惯了，我觉得我的脸皮也厚了不少。

“让前辈来猜猜你在想什么好了，男朋友？”皆川说。

“男……男朋友？没……没有的事！”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一想没关系，别影响工作状态就好。”果然，否定无效。

“那是当然。”我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他。

“虽说中国人比较保守，但你好歹在法国呆了五六年，反应至于这样吗？”皆川前辈揶揄道。

“……我也没办法啊。”我嘟囔道。好歹迹部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正牌男友，而且还是AAAA级难伺候的大少爷。

谁叫我……

“没办法，喜欢就喜欢上了。”皆川开口接的奇顺无比，好像直接把我心里那句模糊不清的话给描绘清楚似的。我惊讶地看向他，对方却只是笑了笑，又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击起来。

预约的采访是在下午三点，一到轻井泽，根本没时间欣赏如画风景，直奔拍摄现场。

“关静雪的背景很神秘，她是日英混血，十八岁才回到日本发展。老实说像她这种新人，刚出道就能接到好几个大片的case，说没有背景根本没人信。”皆川说，接着又补充道：“她早期的片子我也有看过几部，要说演技多么出类拔萃倒不见得，可是一部却比一部更好，到现在已经奠定了她实力派女演员的地位了，不然岩井监督也不会相中她。”

片场是取实景，租用了有钱人的别墅。

我们见到关静雪的时候，她穿着件黑色的低领洋装，长发顺着白皙的颈脖披下，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镶了层亮金的轮廓。

如诗如画。

“你好，我是《V》的皆川要，这是我的助理杨薏，很荣幸能采访你，关静雪小姐。”皆川前辈伸出手。

关静雪抬起头，一瞬间我觉得她的脸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最重要的是，这么双眼睛，明明是看着我们，却好像越过我们的身体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们是谁？”

呃……不是刚刚自我介绍过了么？

“我是《V》的皆川要，这是我的助理杨薏……”皆川前辈又说了一遍。

“我不是问你们的名字，”关静雪伸出手，指着皆川前辈的左胸，道：“你们的心，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心里的自己，到底是谁呢？”

=口=！！！！

这这这这这……我们……遇上传说中的文艺青年了么？我望向皆川前辈，他却没有惊讶的样子，从容地说：

“……但是映在你心中的我是真实的，只要看着你的双眸，我就能看清我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啊……

关静雪眼中的空洞消失了，开口道：“你倒是很清楚。”

“关小姐的代表作《心の住人》我看了无数次，您精彩的表演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句著名的台词怎么会不知道。”皆川前辈顺势捧道。

原来那是台词啊。我虽然有查找她的资料，但是大多数她的作品都只来得及看简介，都没怎么看过原剧，也真亏前辈记得。

“呵，”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目光扫过我，说：“但我看你这位助理似乎完全没听过呢。”

皆川前辈急忙帮我解释道：“杨薏刚来日本实习不久……”

“哦？你是实习生？”关静雪打断他，骄傲地问道。

和那如诗如画的美貌反差真大。

“是的，我是法国《V》的实习生。”但现在人家是大爷，我只好如实答道。

“我讨厌法国。”关静雪不客气地说。“那边的人办事效率低，又老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挑三拣四的烦死人了。”

她要是对所有的记者都这样那她到底是怎么在演艺圈混的啊？我暗自在心中想，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干笑。

见气氛有些僵皆川先生有些尴尬，急忙打圆场道：“关小姐，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么？”

关静雪撩撩头发，坐了下来，说：“随便你们。”

这女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有些生气。

CXII

“那么，谢谢您接受我们的访问。”皆川前辈收起录音笔，说。

“不必，正好今天也要收工了。”关静雪站起身来。“累了一天，我也要好好休息了。”

言下之意，是逐客令。

“关小姐，”正在这时，片场上的工作人员对这边挥手叫道：“有人找你。”

“谁啊？”关静雪问。

“我说……你也该把手机还我了吧？啊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孩走了过来。那种语调那种步伐那种声音以及眉毛挑起的角度，不是迹部是谁？

就在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景吾，你们认识？”关静雪走到迹部的身边，巴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道。

那是什么姿势啊！！迹部没有推开她，看了看我身边的皆川，对关静雪说：

“是认识。”

什么叫做“是认识”？我是你的……女朋友好吧？但转念一想，靠，我自己没勇气说出他是我男友，又凭啥让迹部在别人面前介绍说出对等的关系——这是咎由自取。

“手机还我。”迹部伸出手，对关静雪说。

“景吾你太小气了，凭我们的关系，借我用几天又怎样？”关静雪这次干脆双手缠上迹部的脖子，撒娇似地说。

关系？什么关系？

“要是我是八卦周刊的记者，这就好看了。”皆川前辈摸着下巴，对我说。

本来采访结束工作完成我们就该拍屁股走人，如前辈所说我们不是八卦杂志没必要介入太多关静雪的私生活。但幸村静那种小姑娘也就算了，她这种大美人吊在迹部身上我的立场往哪搁啊？好吧，人总是要有危机感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受威胁，尤其是在女人吃醋的时候，理性根本就占不了上风：

“关小姐，这位是……？”我笑道，天知道我脸上现在有多少个十字路口。

“喂，杨。”皆川前辈拉了拉我。

关静雪看向我。开口道：“是我私人的朋友，没必要一一向你汇报吧，助理小姐？”

“你和他的关系很亲密。恐怕‘私人朋友’不足以解释。”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已经有些咄咄逼人。

“杨薏，她……”迹部正要开口说话，关静雪却突然吻了上去。

不是借位，货真价实的嘴对嘴。

“你做什么？！”迹部一把推开她，捂住嘴倒退三步。

“《V》如果想写八卦也无所谓”关静雪卷起一绺头发，示威般地笑着。“不过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杨助理，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捏紧了拳头。

皆川前辈在旁边错愕地看着我和关静雪的对峙。我用什么身份？别开玩笑了。心里面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着，我想那是名为“嫉妒”的感情。够了！不准靠近他！不准跟他亲密地说话！更不准吻他！

去TM的理性和安全感！

“我是……”

“你闹够了没！”迹部一把抓住关静雪的手，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是日本，静.堂.姐！”

啥？

堂姐？

我没听错吧……？

和迹部站在一起，那两张精致美好的面孔，倒的确有八分相似。

CXIII
“切，景吾你真没幽默感。”关静雪从鼻子里哼了声，道。

“你那幽默感有几人消受得了。”迹部也从鼻子里哼了声，说。

这时候，我真心地发现他们二人的相似之处。

似乎终于注意到石化的我，关静雪转过身来，说：“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下，我是迹部静雪，关是外子的姓氏。你们可以像景吾一样叫我‘静’。杨小姐，刚才失礼了，我只是想与你开个玩笑而已。从景吾那里听到很多你的事情，这小子有劳你照顾。”随即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看出我的惊讶，她又开口道：“呵呵，我刚刚演的‘坏心眼大牌女演员’还不赖吧？”

“……关小姐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我无奈地说。

“你也太好骗了。”迹部皮笑肉不笑地说，靠，你倒是跟我换一下，只怕是早摔桌子闪人然后等着被老板炒鱿鱼吧！

皆川先生用指头点了点我肩膀，我这才想起冷落了他，忙道：“皆川前辈，这位是迹部景吾，我之前跟您提过。”

“你好，”皆川前辈伸出手，笑道：“很荣幸认识你，令尊对我们杂志社诸多照顾。只是没想到关小姐也是迹部家的人。”

“我现在只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亦伸出手，虽是笑着，语气却有些冷漠，“静也已经嫁人了。”

也不知皆川前辈是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开口对关静雪说：“那么关小姐，明天的拍摄再见。我和杨薏就不妨碍你们，先告辞了。”

虽然就这么和迹部分开有点不甘心，但皆川前辈已经这样开了口，我偷眼看了下迹部，他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好吧，我暗自翻个白眼，他都不在乎了我干嘛还去倒贴？

“请等一下。”这时，关静雪却道：“何必急着离开？今晚上剧组在这里有一个小型的酒会，如果不嫌弃欢迎皆川先生和杨小姐来参加，就当作是我为方才的失礼道歉。”她看了眼迹部，笑道：“呐，景吾？”

听着迹部的惯用语从关静雪口中说出，我不禁暗自好笑答话者却不是桦地，只怕迹部是绝不会说出那“Wushi”的吧？迹部景吾淡淡地唔了声，算是同意。


“既然是关小姐的邀请，我们自然会到场。”皆川前辈道。

“那么今晚就恭候二位大驾了。”关静雪扬了扬眉，笑着说。

我看了眼迹部，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感，扮演着合格的背景角色。

我又在期待什么呢？希望能够隐瞒这层关系的是我自己，他能够给我一些时间，是他的体贴。

——真的是如此么？

他会不会有些后悔？

“杨小姐，刚才你不是说要给朋友带我的签名么？”正要离开，关静雪却叫住了我，拿着签名版走了过来。

刚才？我哪有说什么……

她把签名版递过来，上面却是写着：“景吾他就算想要你来也死撑着不开口，别介意。”

我抬起头，关静雪却朝我眨了眨眼。

“晚上见，杨小姐。”随即她走向迹部，挽着他的胳膊，说，“走了走了，景吾。”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周星星那经典的台词以黑体加粗一号字在我脑中由左到右平滑移动——精分教算什么？精分教在真正的演员面前那就是渣啊渣！

“真难得，关静雪会主动给人签名。”皆川前辈突然凑了过来。我慌忙把签名版贴在胸前，免得他看见上面的字，打个哈哈道：

“因为专门让她给我朋友写了句话，他人隐私请前辈原谅！”

“这样啊……”皆川前辈点了点头，随即道：“那我就不看了。不过还是快点回宾馆准备一下，对了，你有带礼服过来吧？”

“是。老师以前有提过，就算行程上没有，做我们这一行的也应该随时准备好突如其来的social邀请。”我回答。

是皇后女士说过的话。

想起她，我才记起这次带来的礼服，是那件迹部让我“分期付款”的BOSS蓝色小礼服，明明才半年不到……巴黎香榭丽舍，歌剧院，好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吵吵闹闹没心没肺的日子。

喵的，我干嘛学老年人缅怀青春啊？

CXIV

人的一生都活在与自己的战斗中。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懂得以理性约束自己的欲望，从而对自己负责，并完成自己在社会中生存的任务，乃至更高层次的追求。任何一种自我放纵，都意味着失败，一时之快，终会在不久的将来尝到苦果。这是身为人类的宿命。此刻我深切地明白了这个道理——这种仿佛末日来临的感觉：

腹部的赘肉正在与我那件蓝色小礼服做着殊死决战，我已经看到它们对我露出胜利在即的讥讽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过就是每天工作很累不想做减肥操，晚上看日剧的时候吃了点零食，因为加班生活不怎么规律，和果子很好吃……为什么会胖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终其一生，都要与肥胖做艰苦卓绝的斗争，稍微松懈，就会被体重秒杀。

敲门声响起，皆川先生在外面问道：“杨薏，你准备好了么？时间要到了。”

“好的，马上……就好。”我应道。

不行，没时间了，我狠狠心，深呼吸，使劲把拉链往上一提——呃，中午的食物好像要从胃里被挤出来，我瞬间觉得呼吸不畅。不得不要表示一下对过去欧洲妇女不惜束腰致死的精神的无限崇敬。微笑，杨薏，你要微笑，我对镜中的自己说，不就是一丁点赘肉嘛？小样，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爱情和自尊怎么能输给脂肪？

“皆川前辈，走吧。”我走出门，对已经穿好黑色晚礼服的皆川前辈说。

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桌上摆着各式的沙拉与精致的点心，侍者们在人群中穿梭，为高脚杯中注入琥珀色的香槟，乐队演奏着莫扎特G大调第三小提琴协奏曲，酒会是在室外，夏天天黑得晚，到达别墅的时候已经八点半，太阳却才刚落山，夕阳是最好的水晶灯。

先与岩井监督打过了招呼，随即找到关静雪，感谢她的邀请。

“不必客气，今晚就好好玩吧。”关静雪说，随即看着我，意有所指地开口：“景吾也来了呢。”

“是吗？”我装作不在意地说。

“他大概现在被一群女人包围着。”关静雪笑道：“他从来都很有女人缘。”这时有人与她打招呼，关静雪对我们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二位自便。”

“这别墅……应该是迹部家的吧。”皆川先生说，“她是迹部家的人，说是意外，其实想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恩，不过她也很有实力。”我说。

“呵，”皆川先生忽然笑出声来，道：“我真是个无趣的男人，现在都和你谈工作。年轻女孩应该对这种场合颇感兴趣吧，机会难得，你不要顾忌我，好好玩。”

“没有的事，皆川先生是我很尊敬的前辈。”我连忙道。

“我在这里喝点小酒就好。”皆川前辈，说。

“那……我就去四处转转。”其实，我的确想自己到处走走，不管是为了迹部或是为了自己开开眼界。

“去吧去吧。”皆川前辈扬了扬手。

果不其然，迹部很显眼，确如关静雪所说，他正被一群美女包围着。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迹部比平日更多了份成熟优雅，耐心地对待着他周围的女士们。被美女包围的感觉一定很爽。迹部景吾什么人？就算是离家出走，他冠着这姓氏，就是天生的大少爷，这种小场面不知见过多少回。

我算什么？这时候去找他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我这样想着，便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抓过侍者托盘上的香摈，灌下肚里。我暗自嘲笑自己，女人这生物怎么这么难伺候？我应该更洒脱更成熟些，弄成现在这样拿不起放不开的样子是怎样？

“请问有红酒么？”我问，香槟跟糖水似的，总觉得不解恨。

“有的，请稍等。”侍者递给我红酒。

其实不管是哪种酒，最好都不要混着喝，几杯下去，我便觉得有些头晕了。礼服把胸口挤得难受，胃里面一阵恶心。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乐队的音乐换成了舞曲，舞池里有人跳起舞来——其中有个身影我很熟悉：是迹部，他与一位陌生的美丽女士共舞着，面上挂着微笑。

就算明明知道那也许只是应酬的一种，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又喝了杯红酒。

觉得……呼吸有些不顺，人群在我眼中渐渐扭曲成一副抽象画，各种色调在光影中混合着，音乐变得没有意义。都是赘肉的错，爱情和自尊在赘肉面前真是脆弱啊，这么一点点酒就不行了。

去与关小姐告辞好了……我强自打起精神，迈步欲走，脚步却是虚的。

有个面容模糊的人朝我走来，是皆川前辈，还是……？

“你在搞什么啊？”熟悉的讥诮的声音。“居然喝成这样。”

“不要你管。”我嘀咕道。

下一秒我双脚腾了空，被来人抱了起来，耳边隐隐听到他对人说些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了。

CXV

我睁开眼睛，迹部只穿着衬衫坐在床边。

这里看来是别墅内的客房……我刚刚，稍微有点失去意识了么？头还有点隐隐发昏。

“几点了？”我问。

“两点四十五。”迹部递给我一杯水，说 ：“你这女人就不能问点更有情调的话么？”

虽然想坐起来，身体却没什么力气，我说：“似乎给你们添麻烦了。”

“的确。”他没好气地哼了声，道：“把本少爷的外套吐得到处都是。”

“对不起。”隐隐约约的确有这样的印象，啊啊，居然会这样就喝醉，太失礼了！！

迹部却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说：“你居然也会跟本少爷道歉？”

“我又不是你。”我白他一眼，说。“关小姐呢？”

“静说反正今天白天你们要拍摄，你就在别墅住一晚上，没事的。”迹部说，沉默片刻，随即问道：“干嘛喝那么多？”

“不小心而已。”我别过头，说。

“你当本少爷是白痴啊？喝醉的时候明明说喜欢我的。”

“靠！鬼才会因为喜欢你而吃醋喝醉！”我怒道，随即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就说你很好骗。”迹部诡计得逞地笑了起来。

我坐起来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小孩子不要戏弄大人啊口胡！”

“啊嗯？到底是谁喜欢‘小孩子’啊，你这个正太控女人。”迹部眉毛一挑，得意地笑道。

你才正太控你们全家都正太控！姑娘我是大叔控好不！

“小鬼快点去睡觉吧！”我说。

“你就不能坦白点？”迹部皱了皱眉头，抓住我的手。“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么多名媛围着你，我挤不进去。”我说。

“还说不是吃醋。”迹部突然笑了起来，不等我再说什么，便不容拒绝地吻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浅尝辄止，见我没有拒绝，他的舌头灵活地撬开我的牙齿。并不习惯这样的吻，我正想说什么，他却趁此钻得更深，模糊地说：“别拒绝我……”

他是从哪学来这一招的？！

与以往不同，这是个充满情 欲意味的吻，我分明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起了某种变化。

他的手不安分地滑进了我的裙子。

脑中警铃大作，我猛地推开他。

“别拒绝你个头！未成年人你在想什么啊？！”我紧了紧衣领，调整好已经被他弄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尽量坚定地说。

“果然不行么…… ”迹部嘀咕道。

……你是有预谋的吧？绝对是有预谋的吧？

“混蛋，去冲冷水澡啦！”

“你真残酷……”迹部难得地露出了有点可怜巴巴的神情。我囧死，大少爷那种表情根本不适合你好吧？我可以自己在心中补完马赛克么？

我可不想跟你在这时候玩谁无情谁残酷谁无理取闹的戏码——而且你那神情也太假了吧？

“算了算了，本少爷去睡了，明天见。”迹部叹口气，说。

他总算拉门走了出去。

我这才抚了抚狂跳的心脏，暗自松口气——

真是好险……

再深入下去，只怕我引以为傲的理智会崩溃掉。

第二天的工作很顺利，只是关静雪的眼神却有些古怪。

等到我们要收工回东京的时候，皆川前辈却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那个……杨……”

“有什么事么，皆川前辈？”

“脖子上……”他指了指我的脖子，见我还是不明所以的样子，有些脸红地说：“你用镜子看看。”

我摸出镜子，一看，差点没窘到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我居然顶着脖子上一个大草莓工作了一天？！

而且据皆川前辈说，昨晚上是迹部把我公主抱抱去客房的——除了接吻明明没发生什么，但这下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回东京的路上，我在心里把某欲求不满的小鬼诅咒的一万遍啊一万遍。

CXVI
“早，杨小姐。”

“早……”我没精打采的回答同事的招呼。

“你是怎么回事？轻井泽度假回来不见HP全满，怎么越发颓丧了？”同事一脸惊讶地问，随即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怎么，功略皆川前辈失败了？”

“关皆川前辈什么事。”我一把推开她，坐到我的位置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喂喂，你非常有老年人的气息啊……小心变成欧巴桑啊。”

“本来就是了。”我暗自嘟囔道。

早知道昨天就不去借关静雪的电影看，不去借她的电影我就不会去租赁店，不去那店我就不会看到好久没看过的《欲望都市》从而一时手贱想要重温，重温也就罢了偏偏还看到那一集，看了那一集结果就做那该死的梦——

所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某二十来岁小伙子躺在萨曼莎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脖子说：

“亲爱的，即使是你的脖纹也很可爱。”

于是梦中某小鬼终于爬上了我的床，摸着我的脖子说：

“杨薏，你要是没有脖纹，就不好玩了，呐？”

早上离开公寓的时候，房东太太一脸担心地问我没事吧怎么好像听到你的房间里传来惨叫这附近治安虽好但也不可不防——

我面上笑着说大概是猫心里已经把脖纹和迹部诅咒了一百万遍：都是他欲求不满连累着我也做噩梦。

开什么玩笑，我再饥渴也绝不会对未成年人下手的但如果等到他成年——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保养……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就在我在心底哀嚎的时候，一段对话在从我左耳飘了进来又从右耳飘了出去，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其中的叹词语气等等直接在贯通过程中被忽略而转化成了以下这种状态：

“你看这个关静雪不就是皆川副主编和杨薏去采访的那个明星么而且就在轻井泽啊。”
“真的那搞不好他们也看到了。”

然后，这毫无标点和断句的俩句子共同化为声波攻击浓缩成简单明了的我的名字：

“杨薏！”

靠，连个称呼都不加。

随即是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被摊在我面前，由于冲击性太强在短暂的五秒钟内我无法识别上面的内容。

“看这里！”同事A的手指指着一张占了版面三分之一的大照片。

我定了定神，再看——

强行忍住即将喷出的茶水的直接后果便是我被呛得一塌糊涂。

“咳！咳咳！”

这不就是几天前关静雪拥吻迹部的那一幕？照片下是华丽丽的大标题：

《关静雪婚外情？与高中生交往！大庭广众激情拥吻？！》

“X年X月，近期传关静雪婚变，但在岩井俊一监督的新戏外景片场，多人目击其与一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激情拥吻，旁若无人。记者联系到关先生，关先生对此事不予置评，后欲致电剧组人员询问，却始终无法取得联系……关小姐经济人表示，照片是有心人恶意合成炒作，关小姐本人亦轻松表示此事乃无中生有，但因为照片清晰，令人不禁质疑……”

这是什么东西啊？！ 

照片的角度明显是偷拍，迹部的脸看不到，倒是关静雪照得很清楚——皆川前辈一语成谶：我们时尚杂志不刊八卦，不代表八卦周刊不要这爆炸新闻，看看那标点用的，真是艺术。要不是知道关静雪和迹部的关系，我想我就不是喷茶，而是直接吐血了。

但是，虽说演艺圈这类事情多的去了，可照片的确照得清楚，不似合成，与其全盘否定，为什么不干脆澄清自己和迹部的关系呢……

“杨小姐，这就是轻井泽的外景现场吧？那……你和皆川前辈看到了么？”

岂止看到，我们在VIP席。

我自然不会这么说，于是道：“大概是我们采访之前或是之后吧，”我故作幽默道：“我们要是在现场早就拍了照拿去卖钱了，现在大家就用这笔钱吃寿司去。”

“真的么？”同事B锲而不舍，“你看这日子都是你们去采访的那天啊，真的没看到？”

看着她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我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强调我的谎言的确实性，皆川前辈却适时地出现在旁边，笑道：

“你们，上班时间怎么能看八卦杂志呢？而且还用来妨碍他人工作。”

那俩姑娘被吓了一条，回头看见顶头上司一脸温柔的微笑——别说她们了，我看了都觉得心里发毛。

皆川前辈摸了摸下巴，道：“我记得上次还有好几篇稿子没校吧，你们两个今天加下班把它做完。总之，下不为例。”

“是！真的非常对不起，皆川副主编。”同事AB急忙鞠躬道歉，逃得飞快，连杂志也忘记拿了。
皆川前辈捡起杂志，当然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叹了口气，笑着对我说：

“幸好是杨小姐啊，换了个多嘴的人，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刚才就有看到，心想要是你松了口我也只好找个借口把你踢出公司了。我实在不喜欢太三八的女性。”

前辈……请不要笑着讲出这种充满腹黑气息的话啊……ORZ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小姐不澄清，八成是和迹部财阀有关，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外人不好过问，但……”皆川先生苦笑道，“虽说被关小姐挡住，没有照出学校制服和脸来，但那时候在轻井泽集训的学校只有冰帝，若是要查，要锁定目标也容易，希望你那位小朋友不要受影响才好。”

CXVII

下班后，我直接地往世谷田去。皆川先生说的我当然明白，但他不知道的是迹部景吾现在是在离家出走的状态，关静雪不澄清，很有可能也是顾忌到堂弟的状况。

虽说迹部一向都不怎么需要我担心的，但是……

再怎么说他也只有十六岁，这时多一个人在他身边帮着想办法会好些吧。

站在玄关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应，这时候他应该是放学了啊？没办法，我只好用他给我的他家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刚进屋就听到里面讲电话的声音，怪不得。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会跟祖父解释的。我有客人，再见。”迹部说完最后一句话，放下听筒，朝我走过来，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用我给你的钥匙呢。”

“喂……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地问。

“能有什么事。”他奇怪地看着我。

……你那是什么轻松的态度啊。搞不好他见惯大场面的人……这点小八卦，根本无关痛痒，纯粹
是我杞人忧天了。

正这样想着，忽然看到客厅茶几上扔着个拆开牛皮信封，上面散着几张照片。我正要拿来看，迹部却抢先一步把照片收拾了，对我说：

“坐吧。”

“迹部。”我叫住他。

“恩？”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想要对我说谎，就会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我双手环胸，视线没有离开他手里的信封。刚才差点就被他骗到了，这小子爱装反派的毛病放我这里就是模仿冰山么？

“那是你的错觉。”迹部继续用语言抵抗。

“我说你啊……没手冢和真田的温度装什么装！是不是关小姐那件事的照片？”我问。揉了揉有点痛的太阳穴，我接着说道：“你现在是在离家出走，幸好没照到你的脸，而且记者都以为是高中生，但是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可以知道那是你——我是说，这样对你的生活难道没有影响么？”

迹部却开口接道： “事实上，他们拍下来了。”

“咦？”

说罢，他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照片，递给我。的确，从制服到校徽到脸上的痣，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照片上的人就是眼前的少年。

“老实说，他们的相机不错。”迹部嘲讽地笑道。

“不是称赞他们相机的时候吧？”我无力地说，“这照片怎么会在你手上？”

“买的，五百万一张。”迹部耸了耸肩，道。

“什么？！这是敲诈！你居然把钱花在这种地方！”五百万？！三张纸？！陈X西的艳照都是免费传到网上的囧！等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靠，从刚才起这小孩就不断地让我的思维混乱！

“又不是本少爷出的钱。”迹部说，“是家父有熟人在那家杂志社，通知家父后，他才出钱把照片买了下来，交给了我。”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道：“但是，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为什么？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找我商量吗？我这么靠不住？！”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有些激动地说。

迹部看着我，笑道：“于是，这是报复。”

真是现世报——我居然把不久前迹部对我说过的话几乎重复了一遍。

我无奈道：“别太任性了，小鬼。快告诉我吧。”

“实际上，静的情况比我还麻烦，她当时和关私奔的时候，祖父就说过不准我们再和她有所联系。而且……”他难得地露出伤脑筋的样子，揉了揉头发，道：“我离家的事情，祖父本来被蒙在鼓里，但现在他知道了。”

迹部的祖父……记得有听法国的那个井上先生说过，貌似是一手创立迹部集团的商业奇才？

“听说你和他很像。”我说。

“本少爷怎么会像那个自恋又任性又顽固的老头！”迹部立刻抗议——这位少年，你这样很没说服力啊：这三项美好品质，你全部都有很好地继承发扬……

“然后？”我问。

“叫本少爷回本家。”他有些不耐地切了声，拿起一张照片，冷笑道：“老头子的哑谜，实在是让人不屑。黑帮片看多了吧，这种要挟手段三十年前就在用。”

……如果这时候我不追问下去，看他怎么下台，我有些恶意地想，但最终还是很给他面子地问：“我上班很累，想看轻松小白文，能不能给个痛快，迹部少爷？”

“可是你让本少爷很不痛快。”迹部显然不满意我敷衍的态度。

“用中文来说的话，这叫什么锅配什么盖。再说了，你到底想不想告诉我？别这么幼稚。”我抛出杀手锏。十秒钟以后，迹部叹口气，我在心里默默地比了个“V”的手势。

CXVIII

 “……本来被父亲压下的新闻，祖父绕过父亲让它见了报。寄来这些照片明显是一个警告，底片在他手上，如果我不回去把此事处理掉，祖父会不择手段——甚至是因此牵连到静也无所谓，他就是那样的人。”迹部淡淡地陈述完事情的经过，看了眼我的表情，他哈哈笑了声，道：“说的也是，像本少爷这样的人才，老爷子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一贯的自恋话语并没有让我觉得轻松起来。

我一直以为迹部所谓的“离家出走”实际上是因为其家庭的开明而给他的机会，或者说是试炼，而迹部也没有掩饰过对父亲的崇拜和喜爱之情，我以为他只需要向着目标前进就好，但是今天的事，却让我直观地感受到他作为“迹部财团继承人”这一层的身份。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见我沉默不语，迹部道。正要开口，冷不防他却伸出手来，勾起我的下巴，戏谑笑道：“这么担心本少爷？放心，只是回去一趟，很快就会没事的。”

我拍开他的手，低声自语道：“……偏偏是这个时候。”

“什么？”迹部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你忘了么？上次跟你提过，我的实习期快到了。”

迹部短暂地沉默了会儿，拨拨我的额发，笑道：“差点忘了，你还没毕业呢，多少人排着队等候本少爷的时间，你这平民却是满足于那么一丁点油盐酱醋茶，天天加班加班。这么急着未老先衰好让本大爷多喊你几声欧巴桑嘛？”

“谁是欧巴桑了！死小鬼！”

我作势要打他，迹部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道：

“你真听不懂？啧，我说你听话怎么从来不听重点。”

“啥？”我茫茫然地看着他，他却突然凑到我面前，道：

“我是说，你都要回法国了，怎么都还像个隐形女友似的。”

这句话……是某个意思么？

我盯着他的脸看，迹部的表情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拧过脸去。

八九不离十，嘿嘿，小鬼就是小鬼嘛——

我用那只自由的的手抚上他的脸，故意放轻声音道：

“怎么，想要我多陪陪你？”

他却不回答我，直接把唇凑了上来——这小子的吻就跟海洛因似的，会让人上瘾，尝过一次就放不下。

但是，与上次在轻井泽不同，这次反而是迹部先推开了我。

“虽然我很想继续下去，但明天还要训练。”他说。见我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挑挑眉，
拇指放在唇上轻轻一舔，道：“怎么，意犹未尽？”

“滚！”我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对一个未成年人有了X欲！这小子是祸害，绝对是祸害吧！提起包，我几乎是有些心虚地对他吼道：“我打车回去，你不用送了。”

迹部站起来，在我颊上轻轻一啄，道：

“Ciao。”

直到我坐到出租车上死命压下狂跳的心脏，我才意识到一件非常丢人的事：

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MD，一个吻就把话题转移了——

我早该知道，迹部怎么会是轻易撒娇的人。

但是，第二天我再去他家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桌上摆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乖乖等本大爷联系你。

CXIX

我记得《欲望都市》里Mr.Big被某女星甩了的时候，曾经如此抱怨：“关键是，她能随时找到我，而我却找不到她。”

这样的情况现在可以套用在我和迹部身上。迹部每隔几天，会给我打电话，是用公用电话打来的，据他说他现在被老爷子派的人跟着，他的几只手机都有监听，因为学校里“也有老爷子的眼线”。这样听起来，情况似乎并不像他之前说的那么轻松。可是每次当我询问他具体的情形时，迹部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找个借口把电话挂了。哪怕他体贴地在末了说一句“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都会忍不住疑惑何况他还根本没说这句话。

结果，等我回过神来，电脑屏幕上的实习报告已经打上了整整两行的“atobe”。

真是疯了。

这样子叫我怎么能安心回法国毕业？

……在这种时候，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Lysel跟她老公最近去了非洲，不好联系，而本来，至少还可以找易水商量的。

来日本的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估计，比如和小自己五岁的男生交往，又或者是——

和易水绝交，这种，做梦都不会发生的事。

妈妈向我问起过易水如何，我也只是说不想太麻烦人家而且因为离工作地点太远所以搬了出来，似乎易水那边也没有她提起。我们“分手”的理由，实在太过模糊不明莫名其妙。但是自从我离开真田家，他也真的没有再和我联络过。

易水他到底……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会是迹部么？

我急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却响起了一个颇有些熟悉的低沉男声：

“请问是杨小姐么？”

“是，您是……”我有些忐忑的问，这个声音，绝对是听过的，但……

“我是真田，真田弦一郎。”

一瞬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知道为何我觉得这声音熟悉——

“弦一郎！？”

“是真田。”他纠正我的称呼。

我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况，真田弦一郎大概是不怎么待见我的。

“请问真田君有什么事么？”如今他打电话过来，却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大哥的情况么？”他问。

“易水？他怎么了？”心脏猛的一紧，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了上来。

弦一郎稍微沉默了下，随即说：“他住院了，在神奈川综合病院。你若有空，就来看看他吧。”

“什……？”我正要再问，弦一郎却挂了电话。

易水住院——如果只是普通的住院，弦一郎用得着专门给我打个电话过来么？

瞬间，和易水吵架的事，还有他种种不自然的表现：

那个家伙！

我抓起外套，跑了出去。

神奈川综合病院么？

到底是谁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这种祸害绝对可以活千年的？

我坐在电车上，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不过没关系，问询处应该也能知道他住在哪件病房吧？周围的风景在后退着，我想起易水那张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一样，那天却几乎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把我赶离了他的身边。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呢？不，我应该是发现了的，只是我终究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我终究还是太过幼稚。车站的名字在眼前划过，我抬头看了眼路线图，靠，我坐反方向了。疯狂地跑下车，准备换一个方向，广播里却响起没感情的声音：“各位乘客，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技术原因，往神奈川综合病院方向的车次现暂停发车，对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感遗憾，您可搭乘站外巴士前往……”我跑出车站搭上巴士，它却像是被阉割的马一样有气无力地在路上慢速移动，然后我遇上了大堵车。最后我只好下车跑去医院，路上的高跟鞋鞋跟断了，抬起头的瞬间，看见迹部开车从我身边驶过，身旁坐着幸村静，她摇下车窗对我胜利微笑。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追赶着，又像是上了发条，机械地走到了医院，问了询问室易水在哪件病房，值班的老护士听不懂我的发音，我一连念了三次，最后她终于告诉我易水在某间病房，我跑了过去，打开门，看到房内站着一些人，我想是伯父伯母，于是不敢进去，单单守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太好了他没有死。而就在这时候那个护士却走过来，告诉我病房弄错了，我说的那个易水先生是在另外一间病房，而他昨晚上就已经去世了。

CXX

我猛地睁开眼——是梦。是的，这是梦。不会是现实的。

现实里没有那么巧合。

在咨询处查到了易水的病房，慌忙道了谢，我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他的病房。
开门的是阿姨，见是我，愣了一下。

“阿姨……这是给易水的。他最喜欢的绿豆糕。”我把手里的糕点递给阿姨。

“难为你特意跑一趟……请进。”阿姨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没开口，旋即转头对病房中的人说：“小水，杨薏来看你了。”

易水坐在病床上，取下MP3的耳机，他转过头来朝着我的方向，微微眯着眼，开口道：“小薏？”

他的眼睛并没有往日那种带点狡黠的神气，而是没有焦距的沉渊，宛若死水。

“你的眼睛？！”

“医生说，是肿瘤向上发展压迫视交叉引起的偏盲症状……”阿姨说。

什么……？

“妈，我可以和她单独说几句话么？”易水打断阿姨，说。

“好，你们慢聊。”阿姨点了点了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易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伤脑筋地说：“是弦一郎告诉你的吧？”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这个傻瓜到底在想什么！你以为这是感冒？是肿瘤啊！”

“确切地说，是脑瘤。别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是良性的，只要动了手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易水说。

“撒谎。”我说，“要是真那么轻松，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和我分手。理由呢？你总要给我个理由。”我看着他的眼睛，尽管他的瞳孔并没有焦距。“除了这个病，我想不到其他了。””

“我是gay，和你分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易水嘲讽地笑着，“背叛这种东西，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你不要自作聪明。”易水敛起笑容，“这是两件事。谢谢你顾念情分来看我，但是现在看完了，你也可以走了。”

“屁！”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放你X的狗屁！我管你是gay还是阿猫阿狗！是，我是很气你出卖《V》的商业机密，但是你自己也知道我们还有情分在！你有胆子跟我求婚这会儿就没胆子跟我求助了？要自私就自私到底，好的不学跟韩剧学什么孤独赴死，真当我是傻瓜了？！从小到大你什么破事我不知道，你就是要挂，也得在我跟前挂掉！”

易水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失笑道：“我有多久没听见你这么骂人了？还以为你在法国总算是成了淑女，想不到……”

“我跟谁装也不跟你装，知根知底的，有意思么？”我缓过气来，鼻子却有些酸。

“我欠你的够多了。”易水道，“回去吧，和我这个‘前男友’纠缠太多，你现在的男友会不高兴的。”

“……跟他无关，你我是朋友。”我说，却忽然想起一事，问：“你怎么知道？”

“就跟你说的，知根知底，你恋爱没恋爱，山人掐指一算就知道。”他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我散发的杀气，接着说：“你不会以为我说要去公司接你是接假的吧，你那小男朋友的车比我的高级N倍，那么打眼，你真当我天生就是瞎子？”听他有些戏谑的口气，我不禁有些庆幸他看不到，否则一定能发现我脸红了。“本来，我想等你自己告诉我的，但是我没有时间了。”易水又道，“你本来就很顾忌周围人的看法，再留在真田家，你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

我白他一眼，道：“你跟我求婚的时候怎么没想那么多？”

易水笑了出来，道：“嘿，我觉得我们两个年纪到了，还是可以将就的。但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对象其实不容易，而能在一起，就更加艰难。”他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并不是个足够勇敢的人。父母的事情让我不敢再面对爱情，所以当它来的时候我只能逃避，这时候突然发现人生可能马上就要走到头，除了怨愤，还发现自己亏欠了很多人，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帮你们而已。”

“易水，你……？”这些话，很明显不止是对我说的，“对皆川前辈……”

难道？

易水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道：“不管你知道了什么，请你向往日一样，保持缄默，这次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他的人生还很长……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你是个笨蛋，易水。”我说。

“这是称赞么？”他苦笑。

CXXI
心里堵得慌。

我的飞机是三天后，回到法国要停留一个月，准备毕业相关事宜，易水的手术也是在这期间。
一瞬间我犹豫了，才说了那么多，这时候却仍不能与他共度难关。易水却说去吧去吧，你爸妈好不容易把你供出来，你毕不了业我的罪过就大了。

还是得走。

走出医院，夜幕初降。

——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我帮不了迹部，也帮不了易水。

摸出手机，医院里我一直开着震动，加上情绪有点失控，没听见来电。好几个未接，都是不认识的号码，大概是迹部从哪个公用电话打来的。

突然之间，好想见他。

我找到电话簿里迹部的名字，按下通话键，就算明明知道接不通，还是反反复复地打着。

“本少爷现在不能听电话……”

就算只是录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一直在易水面前忍着的眼泪，此刻不由控制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现在不能听电话……”

放下电话，不想在街上太过失态，正要去找面纸，低下头，却是面方格手帕递到了眼前。

“不介意的话，请用。”

霓虹灯下，少年的发色微微地反着暗紫色的光，温柔地说。

“幸村……君？”

“是的。”幸村点了点头，随即有些迟疑地问：“杨小姐，您……还好吧？”

我有些尴尬，怎么就这么被认识的人，而且还是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少年看到了。但幸村的确是好心的，接过手帕，慌忙擦干了泪，忙摆出笑容，道：

“谢谢你，幸村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可以请问，发生什么了么？”幸村关切地问。

“不，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我不想让这个少年太过担心，说。

“恕我冒昧，是因为……真田大哥的事么？”幸村犹豫了下，开口道。

这个“真田大哥”，显然不是指他的同学真田弦一郎。

“我想我是猜对了。”看到我的表情，幸村笑道。不等我发问，他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探望了真田大哥顺便复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您。时间还早，不介意的话，请您喝点饮料吧，这附近有家店很不错。”

幸村精市的声音好像带着温暖的魔力一样，让我拒绝不得。

幸村一走进店里，立刻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女服务生几乎是红着脸问他要点些什么。

“您喝什么？”幸村非常绅士地问。

“Mati……啊不，咖啡就好。”

幸村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只能带您来这种店。”

“怎么会？！”我急忙摆手。

“不过……”幸村又道，“我记得中国古诗里似乎有一句是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若是别人，或者是在别的情况下，我大概会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不知怎的，今天我却是乖乖道：“谢谢你的建议。”

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是在我迷茫的时候呢。

不需要多说什么，这个少年天生就拥有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点了么？”幸村问。

“恩。”我点了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他微微地笑了笑，道：“怎么会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当杨小姐的听众。何况……真田大哥也是我重要的朋友。”

我无法开口，好像只要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杨小姐。”幸村唤我的名字。

“恩？”

“想哭的时候，没必要强装作笑容的。悲伤，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啊。”

CXXII
和幸村一番谈话下来，心里总算是好多了。他是个非常明白事理的少年，大多数时候只是听我说着，偶尔会接上几句安慰的话，都说双鱼座是最好的倾听者，看来这星座性格分析一说，倒也不全是无稽之谈。

“今天真是谢谢你，幸村君，我好多了。”我对他说，正要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幸村却拦了下来，道：

“无论何时都不能让女士买单，这是我们家的家训。”

虽然我一再说我好歹是半个工薪族，怎么能让他一个学生付钱，但这个温柔的少年在某些事情上也实在是坚持得够呛，到最后，我实在拗不过他。

“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吧。”幸村站起来，说。

“不必麻烦了，今年已经耽搁你够多的时间，我家离这里并不远。”我推辞道。从这里走回去，大概也就十五分钟。

“没关系的，正好顺路。”他微笑着说。“您住的那个地方离车站很近。”

实在是个好孩子。这种性格，应该很受女生欢迎吧。

正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跟幸村说了声“不好意思”，接起电话来，却在听到听筒那边的声音时，大脑瞬间停止运作。

“你就这么想本少爷么？”

“……怎么可能。”心情虽是平复很多，但能听到他的声音却好似隔了几百年一样，嘴上虽然说着不想，到底还是欢喜。只是想到他现在处境恐怕不比我好到哪去，刚才却尽想着依赖他，实在是有些没出息。

“你还好吧？”我问，至少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个迹部的。

“普通。”他说，随即道：“你现在在哪里？”

“咦？”

“本少爷百忙之中抽身来见你，感激我吧——”

我看了眼幸村，道：“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可能不大方便。你不用在意我，这样随便出来没关系么？ ”我压低了声音，道：“你……还在被监视么？”

迹部却道：“这部电话是借了别人的，没有监听。你说朋友？哪个朋友？”

“立海大的幸村君，你应该也是认识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刚才只是……有点情绪失控，多亏了他。”我说。

“我马上过来。”迹部却道。

“喂？等等！”我正要阻止他，电话却挂了。

“怎么了？”幸村见我放下电话，说。

于是我只好对幸村道：“不好意思，今天真是麻烦幸村君了——刚才是男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来接我。我都跟他说了不用，他还坚持要来……”

幸村君却打断了我，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们了。如果再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我随时愿意听您讲的。”

“你是说我可以把你当作‘树洞’么？”我也笑了，说。

“如果能够让您的心情好起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这个时候，如果连我们也不开心的话，要怎么让真田大哥振作起来？放心吧，真田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幸村温和地安慰道，“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我说。

“我是男孩子，没关系的。”幸村爽朗地说。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对这位立海大的部长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除了实力以外，只要想起弦一郎浑身散发的那种如刀般凛冽的气势，就可以明白什么叫做互补法则。不过话说回来……迹部那种性格，到底要怎么互补啊？同人女们关于忍迹迹忍的探讨多了去了，可是忍足也是自我风格极强，和迹部能和平共处已经该说是万幸……

果然，还是只能找冰山当外援么？

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干嘛……黑线，有人会给自己的男朋友找cp么？再说了，我刚才想的弦一郎和幸村，不也根本没有cp含义嘛！

正在这时候，一只手却搭上了我肩膀。

把正在妄想和对妄想吐槽的我惊得浑身一颤。

“搞什么……桦地，不要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人身后啊……”看见身后站着的面无表情的大个子，顿时有种囧囧有神的感觉——

“WUSHI。”桦地说，随即指了指街道对面停着的深蓝色丰田。

迹部会在里面么？

真是难以想象坐丰田的大少爷啊。但是自从我在这个世界认识了迹部以后，似乎以前许多“想象不能”的事情都发生了。

明明只是在街的那头，我却还是加快了脚步。

CXXIII

“怎么了？”迹部一见了我，便问。

此刻的他一身正装，头发往后梳起，坐在并不怎么宽敞的车厢内，几乎有点滑稽。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一时激动，估计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看他这身行头，估计是直接从某个正式场合就过来了，还借了别人的车。

——依赖性真是种要不得的东西，我暗想。刚才和幸村一谈，这会儿又见到迹部，我已经冷静下来，易水的事情就算告诉了迹部，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何况他自己的处境已经不易，我不能再给他制造麻烦。

想到这里，我笑着说：“没什么，你今天没有打电话过来，我担心你，谁知道你关机，就多打了几个电话。你这样出来没关系么？”

“这是桦地父亲的车，那个酒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只要在那之前赶回去就不会有问题。”迹部说，看了眼车外不远处“放哨”的桦地。

果然如我所料。

迹部他……明显瘦了呢。

 “……你为什么总是……。”我正想说些什么，迹部却先开口低声道。

“什么？”

“你宁可选择幸村？”他看着我，清楚地说，声音不大，却隐含着怒意。

想起刚才那个电话，我觉得有点好笑，幸村还是个国中生，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他这是在吃哪门子的干醋？

“幸村还是个孩子，你这是胡说些……！”

我话还没有说完，迹部却猛地将我压到车窗上，怒道：“他是个孩子，那我呢？你能够依靠一个‘孩子’，却也不依靠我？”

背上撞得很痛，眼下事情这么多，他还有空在这里无理取闹？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当即也火了，道：“纠缠在这种幼稚的问题上，还要我依靠你？别开玩笑了。放开，我要回去。”

“幼稚？”迹部冷笑道，“就算我在这里侵犯你，你也会说我幼稚？”

冷不防地，迹部吻了上来，没有温柔爱意，只是粗暴地碾过我的唇——

啪！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耳光。

“别太过分了，迹部景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几乎有些颤抖。

迹部愣住，随即放开对我的钳制。他别开眼神，说：“对不起。”

我拉开车门，走了出去。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坐在昏暗车厢中的迹部，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有些颓然地低着头，像是黑白电影中凝固的胶片。

“彼此……都冷静一下吧。”我说。

跟桦地打了声招呼，向来沉默的他却忽然开口道：

“没关系……么？”

我的脸色有那么糟糕？糟糕到连桦地都发现了？

“没事。”

挤不出来笑容，我招了一辆的士，连再见也忘了说。

这并不是我期待的见面，我明明……明明应该很想见他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我抱住自己的双臂，任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愤怒过后，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失望——迹部不该是这样的，尽管他自恋顽固臭屁表达方式扭曲，可是一直优雅而有风度，他是个骄傲的孩子，永远高昂着头，也许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点让人心动的性感和可爱。相识以来的片段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地过去，他的优点缺点如《网球王子》漫画中一一排列出来。今晚的这个迹部，我不认识。这是所谓的现实。我生活在现实中，而现实中的迹部渐渐离开纸张，闯入我的生活我的世界——留级、胃炎、甚至是作为男性的欲望、嫉妒和不安——

I didn’t expect that。

CXXIV
在此之后，我和迹部一直都没有联系。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那件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实习期即将结束，我医院公司两头跑，忙得焦头烂额。易水的手术会在我回法的时候进行，我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尽量为他打气。偶尔在医院见到弦一郎，只是略略打个招呼，看得出来，他不待见我；有时候也会碰到幸村，寒暄几句。
“说起来，全国大赛就要开始了。”那天，幸村说。

全国大赛……不久前的某个下午，某个人跟我说过某个约定。

“怎么了？”幸村见我不说话，问。

最近似乎很多人都这样问我——“怎么了？”易水问过，皆川前辈也问过。我明明一切都好，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笑道：“没什么啦，只是在想立海大实力这么强，肯定没问题的。”

“那是自然。”幸村道，“王座永远都属于立海大。对了，杨小姐会来看比赛么？”幸村问。
老实说，我不认为弦一郎会希望我出现在现场啊，我不禁在心中苦笑。

于是我只好说：“不好意思，估计全国大赛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法国处理毕业的事情呢。恐怕不能来观看幸村君的英姿了。”

“开始？”幸村笑了，说，“杨小姐只需要直接来看决赛就好。”

真是……有自信啊。

“今年幸村君已经国三了吧，高中以后还会继续打网球么？”我随口问道。

谁知幸村的神情却黯然下来，苦笑道：“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参加全国级别的大赛了。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适合继续打网球。这次能够参加，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了家父家母。”

“幸村君的父母……不支持你么？”印象中，真田家对弦一郎可是颇为自豪的，身为部长的幸村却？

“那倒也不是，”幸村摆了摆手，道，“直到这次发病住进医院，家父家母还是支持我参加社团活动的。毕竟这也是立海大附属的传统。”

“但是……对幸村君而言，网球部，不仅仅只是‘社团活动’吧。”听他有意无意间加重了“社团活动”这个词，我想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幸村道，“以网球为职业这种事，在大多数家长看来都像是梦话一样吧？在广大的世界面前，所谓王座，也许只是一颗小小的玻璃球。但是在身为孩子的我们眼中，却比钻石更加辉煌。所以才会希望能够得到认同，能够以平等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的荣耀吧。”

“幸村君。”我叫他。

“恩？”

“加油。”我说。

“谢谢你，杨小姐。”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我想我见过。

和迹部那时候说要追求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很像。

这也是现实，是XF没有描绘过的，被世界的摩擦力阻止了前进的梦想。

那个下午，我想要支持迹部的心情，并没有改变过。但是我却将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在我自以为是地前进的时候，迹部也是同样的不安呢？

我真是个笨蛋。

离开医院，我拦上一辆出租车：“去冰帝学院。”

正要跨上去，却有人叫住了我。

“请问，是杨薏杨小姐么？”

我回过头，眼前是一张陌生的混血面容，一身高级西装笔挺，笑容职业得让我自叹弗如。我对出租车司机说了声抱歉，问道：

“请问你是 ? ”

“敝姓铃木，这是我的名片。”陌生人递上一张名片：铃木直人，东京希尔顿酒店总经理。

为什么这时候会有骗子找上门来啊，要诈骗不会找路人甲乙丙丁非要拦住我这个马上要上出租车的？

“很抱歉铃木先生，我现在有急事……”

正要上车，铃木已经拿出数张万元大钞，递给了那位司机大叔，道：

“很抱歉，但是我想她暂时是不会去了。”

这年头的骗子也太有钱了吧？

铃木转向我道，“事实上，敝人的一位朋友，希望能请杨小姐到敝店一聚。”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身后是一辆黑色加长轿车。

我坐过迹部那夸张的车，还是能认出来那是什么外星级别的天价车的。

“铃木先生，”我有点心虚地问，“我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同名同姓的人世界上总是有的。”

“不，没有，您是杨薏，中国人，22岁，目前在《V》杂志实习；如果您希望，我可以说出您父母的名字和您从小到大就读的学校。”铃木笑容可掬地说。

“不，不用了……”我只觉得背脊发凉，战战兢兢道：“但是，我真的不认识……像您，或是您的朋友之类的人物。”

铃木直人摇了摇头，道：“我们的确是第一次见面，但相信杨小姐对‘迹部’这个姓氏，应当不陌生。”

迹部？！
42
CXIV
东京希尔顿位于新宿，我无数次地经过，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收到一张这么高级别的“邀请卡”。虽然迹部一向高调，但是他其实不是会乱花钱的人，尤其是还要通过一个陌生人来和我联系……

所有的怀疑，在我见到“迹部”的时候，顿时明了。邀请我的人非是迹部景吾，而是日本乃至世界屈指可数的大财阀迹部集团的掌门人——迹部诚一。他看上去比出现在媒体中的样子要年轻许多，精明干练的打扮，让他看上去至多五十多岁，除去年龄和身材，迹部的长相也真有他几分影子在。

这是希尔顿酒店中一家顶级西餐馆的中庭，照格局看来，应该是专门为VIP准备的。芭蕉叶子在铺着带白色暗纹刺绣的桌布的桌上投下大片阴影，上面摆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玻璃窗外，整个新宿街景一览无遗，人群和车辆跟蚂蚁似的。

“坐。”迹部诚一抬了抬下巴，说。

当即便有侍应生为我在他对面拉开椅子。

我暗自咽了口唾沫，坐了下来。

“迹部先生想点些什么呢？”侍应生道。

迹部先生看向我，开口问道：“你喝红酒么？”

“一点。”我说。

“那好，就和往常一样。”他摆了摆手，吩咐道，随即转向我，道：“这里的le Château Mouton Rothschild，尝过以后，你会再也无法接受别的酒。”

“世界五大酒庄之一产出的葡萄酒，自然不同凡响。”我说。老实说，对这葡萄酒我只听过名字，还是听皆川前辈他们那些雅好品酒的男士们口中无意中得知的，真要我再说出些什么，却是无从得知了。

迹部诚一会找上我，理由八成和他的孙子有关，虽说迹部那天是借了桦地父亲的车，但孙悟空再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眼前这位老者既然能在瞬息万变的金融界立于不败之地，掌握的信息网自是不言而喻，哪里是初出茅庐的景吾说避开就能避开的？他知道了多少我和景吾的事情我不清楚，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应对得益，不要再节外生枝。

迹部诚一挑了挑眉，这神情像及了某人遇到感兴趣事情时的样子。只听他开口问道：

“听说你在法国留学？”

“是的。”我回答，报出学校的名字。奢侈品管理在这个学校不算最好，但学校的总体排名却是比较靠前的，说出来不至于丢份。

“你一开始是选择服装设计专业，为什么后来又会去学奢侈品管理呢？”

……这是在做什么，面试么？我黑线地想。

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迹部诚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抱歉，职业病，总是想把人才尽可能地招揽进集团——记得……中国有句俗谚，是叫做‘肥水不落外人田’吧？你别不相信，”迹部诚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对看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敢情迹部当时威逼利诱软硬皆施要我在迹部集团的合同上签下名字，就是得了这老爷子的真传。

“景吾年纪虽然还小，已经算是年轻一辈中相当有眼光的了，只要再历练几年，必可青出于蓝。”迹部诚一道。

听到迹部的名字，我心里一紧，这是要奔向主题了？不料迹部诚一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客套几句，等侍者端了酒来，他便笑道：

“来，不要浪费了好酒。”

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宝石色的葡萄酒沿着水晶高脚杯的壁沿滑落。我虽然疑惑，却也只能乖乖举起了酒杯。

“Santé.”迹部诚一道。

“Santé。”

轻晃酒杯，甘醇的酒香渐渐蔓延在空气中，轻轻泯了一口，Mouton独有的口感从舌尖充盈至整个口腔，就连我这个外行也禁不住赞叹。果然是名不虚传，我有些自嘲地想，这辈子恐怕是最后一次尝到这酒了。

“果然是好酒。”我赞叹道。

迹部先生微抬酒杯，道：“品酒如品人生，百般滋味，定是要细细琢磨，才参得透其中奥妙。年轻女孩子总是偏爱甜酒，殊不知就是这般苦涩，方有得后来的回味无穷——杨小姐是聪明人，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与迹部先生相比，我毕竟还太年轻了——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有些贪心的。”我说，“所以这苦涩，我无缘欣赏，但是品得久了，却能从中得出丝甘甜。”

迹部先生看着我，道：“杨小姐话中别有深意。”

那也是跟着您老人家学的。“哪里，我只是就事论事。毕竟，从来只有我们去适应世界，而不会有世界来迁就我们。”我放下酒杯，道。

“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我那个笨孙子会看上你。”话题突然没有预警地转到了重点。迹部诚一敛起笑容，目光慑人，道：“但是，你们不适合。”

CXVII
这种话由长辈说来，未免太老套了吧？我暗自在心里瞥嘴，什么时代了还给我来包办这一招？

想归想，我当然没这么说，于是道：“很抱歉……我想我并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放下酒杯，说。“既然您已经调查清楚，否认便没有意义。的确，我和景吾交往一段时间了。”现在也到了摊牌的时候，迹部诚一很明显是不对我和迹部景吾的关系持否定态度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大吵大闹地去说坚决不会分开，那是小孩子的反应。“这样说虽然失礼……但，适不适合，难道不应该由我和景吾来判断么？”

迹部诚一微微扬起了嘴角，道：“你大概认为我是一个专横的老头了？”

“我想能够经营起整个迹部财阀的传奇人物迹部诚一先生，应当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我摆出职业笑容，扔了顶高帽给他。

他笑了出声来，随即拍了拍手，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从外间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递给他一份文件。迹部诚一将文件推到我面前，朝我扬了扬鼻子，道：“既然杨小姐这么看得起老夫，我自然是不能让你失望——我想我有必要解释这个误会。”

误会？我有些狐疑地拿过文件。

这是——！

“你因为实习表现优秀，如果没有此事，伊集院本来就准备留下你的。但现在《V》准备在中国发行分刊，准备从日本方面抽调几人过去和中国方面一起组建编辑团队。这份推荐人员列表《V》也提交给我过目。法国部分你的导师，《V》的荣誉顾问Mme.Claude以及日本《V》的皆川副主编都推荐你——对年轻人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只问你一句：你想去么？”迹部诚一道。

想！我当然想！

但是……

迹部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抬起头，正对上迹部诚一的眼睛，和景吾的眼睛有相同的颜色，除了询问以外，更多的……是考验。

他双手交叉抵住下巴，依旧在笑着，却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份文件并不需要我的批准，只是给我一个参考，我所做的只是提前把它拿给你看而已，等你从法国毕业回来，伊集院应该就会跟你提起。做选择的人是你——”

“这就是您说的，不适合么？”我苦笑，“回法期间是给我的考虑时限？”

他说：“你可以这么想。”

“您在考验我？”我问。

他笑着道：“你可以这么想。”

“果然如景吾所说，您真是老狐狸呢。”我皱起眉头，说。

“你可以这么想。”他摊开手，说。

“可以这么想”个P，我在心里暗骂，我站起来，说：“我告辞了。”

“年纪大了，铃木，帮我送送杨小姐吧。”迹部诚一挥了挥手，道。

“不必了，走路有利于思考。”我有些僵硬地说。铃木先生却已经做了“请”的手势。

“您还要去冰帝学园么？”车上，铃木问我。

“不，我要回去。”我说。

车窗外的景色后退着，我脑中一片空白。

“请您不要怪责迹部先生。”铃木开口道。“迹部先生是我在美国的校友，当年我在美国也是个穷学生，是先生资助我完成了学业。他帮助了很多人，这些人现在都是各行业的精英。”

我想起了在法国的井上先生。

“迹部先生自己也是在美国白手起家的。先生的长子夭折的时候……他都没有回到日本参加葬礼的机会，也因此他的第一个妻子也离开了他，”铃木先生叹了口气，道：“这是迹部先生最大的遗憾，但是他也说过，即使人生再来一次，恐怕……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先生常说，要有舍弃的觉悟，才有谈理想的资格。”

我沉默了。要我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事业，舍弃……迹部么？

“我想，迹部先生这么做，不只是在考验杨小姐，也是在考验景吾少爷。”

CXVIII
《黑客帝国》里说：你根本不会选择，因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很清楚我自己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一直以来的奋斗，一直以来的理想和坚持，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家庭主妇的生活，我不甘心。但是一旦我回到中国，迹部他也必须面临着同样的选择题：其一，离开迹部家，从一文不名开始，朝职业网球选手的目标奋斗，与之相对的便是放弃与我的关系；其二，回到迹部家，拥有随时来中国的条件和机会，唯一需要的是放弃自己的网球梦想。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实现对自己的诺言，所谓的决心也只是一席空话——我根本不是那种在人背后默默支持的女人。在现实的利益面前，我动摇得无比明显，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甜蜜，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而最可恨的，我害怕的不是和迹部分手，而是害怕发现自己的自私。杨薏，你真是差劲透顶啊。像你这样的人，不值得迹部景吾的爱情——不，你根本不值得任何爱情。

铃木先生说：“恕我直言，你和景吾少爷在一起，只会妨碍彼此的前途。”

行李已经整理好了，后天我会离开日本，回巴黎毕业，然后我有一个月的死缓。是，这是死缓，因为我不必考虑，我已经做下了决定。迹部景吾，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太相似，你的骄傲和我的骄傲只会把彼此弄得伤痕累累。所以不要来追我，所以不要为了我放弃你的梦想。
我只是个自私的反派女配而已。

我把冰箱里最后的啤酒拿出来，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精的味道让我的头脑麻痹，让我感觉不到自己的眼泪——已经够了，我再也不会哭了。我的梦想会好的，我的人生会越来越好的，所以爱情只是一种愚蠢的幻觉，就连我此刻心里的痛也是一样，时间会将它抚平，当我们回忆起来的时候只会感叹那时年少轻狂，才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这痛是我应受的惩罚。

“易水，我们结婚吧。”

易水没有焦距的眼睛放大了两倍，感觉和ET很像。“小薏，你发烧了？”

“……你上次的求婚宣言还有效吧？”我汗，认真的时候这人反而不相信我了。“你不觉得
像是《为那重病的同志朋友，我披上白色的嫁纱》这标题很煽情么？”

“煽你个大头鬼啊！要不是看不见真想给你一记！”易水恶狠狠地说，随即正色道：“杨薏，我很少过问你的私事，但是……结婚可不是逃避的方法。”

“我不是逃避。”我说，“我只是……想帮你。”

易水看了看我，虽然我明明知道他看不见，却有种心虚的感觉——

“我们这算是互相利用了？”半晌，易水叹了口气，道。“你可不要后悔。”

这样我们彼此都可以不需要罪恶感了。”我自嘲地说。“等10月13日以后，再告诉父母吧。”

“可以。”易水简单地说，并不去追问这个日期的理由。

那是冰帝与青学比赛的日子。

在机场的时候，我收到了迹部的短信——

“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啊，迹部。

但是到现在，已经没有用了，没有用了。

43
CXIX
法国并没有所谓的“毕业典礼”。我之前已经提出了文凭申请，这次回去主要是注销账户，办理离法手续，当然，也为了拿到那张薄纸。半年实习结束，然后，便要跟在巴黎的岁月说再见：也许是再不见面了。我住了三年的房子里乱七八糟地扔着家具，这些天不断地有年轻的留学生从网上得知我要将它们卖掉的消息，时不时地买走几件，到最后，除了我的木板床，便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我唯一没舍得卖得，便是当初招待迹部的那组茶具，这是母亲特意托人从国内给我带来的，当然，也有别的原因。Lysel的房子租给了个塞内加尔人，常常带着自己的一家子人在我隔壁开party，闹得不可开交，好在一想到快要走了，我便也忍了下来。这天我准备把茶具装箱，发现杯底还有些污渍，便把它们泡在水池里，回头去收拾些不需要的布料和旧衣服。

等到一切收拾得快差不多，我才突然想起皇后女士邀请包括我在的几个学生一起去她家里——在国内，就是所谓的散伙饭。老实说我现在并没有参加聚会的心情的兴趣，但这也是礼节的一部分，拒绝不得。看了看表，没时间等茶具上的水滴干掉，只好随便收拾下便出门了。
十月的巴黎秋意正浓，金色的梧桐叶像地毯一样铺在街上，美丽，却也萧瑟，似乎不论是中国人还是法国人，都有悲秋的习惯，想起当年初学法语的时候，老师为我们念过一段魏尔伦的诗——

“秋日提琴的呜咽 /单调的阴郁/刺伤我心/钟声响起/苍白而窒息/昨日重现/我泪落如雨/我将随悲风远去/此间/彼方/宛如那/落叶飘零。”

魏尔伦为兰波抛弃了妻子和孩子，最终却因为争执用手枪打伤了爱人，兰波最终离开了他。魏尔伦的晚年在酗酒和挥霍中度过，而兰波三十七岁时便撒手人寰——诗王的悲伤浸入文字和人生，我想他定然是后悔的，却不知道他后悔的究竟哪一样。

法国人向来多情，可也是著名的晚婚族，政府鼓励恋人同居，特有补助津贴，大家好合好散；
法国女人在世界上素有美名，却也是著名的女权主义发源地之一，社会党总统候选人罗亚尔夫人因为参选法国总统与自己的男友告吹——

人是没办法光靠爱情生活的。

网球王子的同人小说里面，大多数都是和“王子们”同年龄的主角，就算穿越前有丰富的人生经历，都能在年轻的身体里，再一次地享受人生——不管是欢乐还是悲伤，幸福或是不幸，这都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因为再也没有“时间”更珍贵的东西。世界仿佛就在手中，认识某人，爱上某人，王子和幸运儿happy ever after。就算是作弊的方法，谁又不想再一次地拥有自由、青春、热血和梦想呢？

十五六岁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就业危机，也不需要考虑家庭责任。少年时代的人生总是有无数个十年可以挥霍，可是当我们明白世界不是只有这些的时候，我们将之称为“长大”。十五六岁犯下的错误我们以为那只是孩子的天真单纯，二十多岁却不能再将之称为“孩子”，那只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而我……大概是神手抽了弄出来的失败品吧。

穿越来此，却仍旧不具备那些了不起的穿越女的素质，我的世界没有改变，我只是个凡人，不是任何一方面的天才，依旧为生活奔忙，为未来担忧，一年一年，我的时间毫不留情地逝去。像我这样的人，就算与“王子们”相遇了，也只是他们人生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吧？
我紧了紧衣领，搭上拥挤的地铁。抱着小孩的女乞丐从我的座位旁走过，低声地祈求我能给她一点零钱——

我摇了摇头。

皇后女士的家在蒙马特高地，一下地铁就能看见白色的圣心大教堂，教堂下的小广场卖旅游纪念品，也有不少艺术家在这里卖肖像画维生。已经是黄昏了，不少人正把油彩和碳棒收进工具盒子里，也有人不死心地叫着：“小姐，来画幅肖像吧！”

他们中的大多数，也许终其一生都将默默无名。

CXX

“杨薏，欢迎你来！”皇后女士打开门，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您的邀请，Mme.Claude。”我把怀中的红酒和鲜花递给她。

“多美的花！”皇后女士笑着接了过去，将花插在玄关处的水晶玻璃花瓶里，随即对我道：

“快进来吧！”

已经先有客人到了，除了几个熟悉的同学外，也有几张陌生的面孔，皇后女士对我介绍道：

“这几位都是我私人的朋友，大家不要拘束，尽情享受美酒和美食吧。。”

正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皇后女士道：“看来最后一位客人也到了。”

“Queen，你可是盼很久了吧。”一位棕发的气质高雅的女士别有深味地笑道。

“是啊，只要他来了客人就都到齐了。”皇后女士说，显然并不在意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于是连我也对这位客人有些好奇了。

而等他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不禁惊呼出声：“榊监督！”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冰帝的榊 太郎监督。他对我点了点头，我正要开口，一位金发的中年男士却站起来，夸张地笑道：“好久不见，榊，你还是一样的无趣啊。”

“你也是一样轻浮，Alain。”榊监督不客气地说。

“好了好了，都过了二十年，你们俩怎么还是这样。”那位棕色头发的女士说，“怎么，在我们的皇后面前，都不收敛一点么？”

皇后女士咳了几声，说：“喂喂，现在可是在我的学生面前呢。”

被叫做Alain的男人毫不介意地说：“没关系，他们不会介意发现自己的老师是一位如此充满魅力，能够让两个男人在相隔二十年后仍旧为她争风吃醋的美丽女性的。”

听到这话，我们几个学生都是瞪大了眼——这八卦也太大了吧！

“你们别听他的，他喝醉了。”皇后女士有些尴尬地说。随即对榊监督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是吧？”

榊监督从桌上拿了杯葡萄酒，啜了一口，淡淡地应了声：“恩。”

普通朋友？可是我在歌剧院看到的他们，举止分明就像是一对情侣。

“你总是这样残酷啊，我的红心女王。”Alain说，“不过话题要是再在我们身上打转的话，今天的这些年轻主角可会被忽略了。”他转向我，道：“小姑娘，你一脸看到鬼的表情呢。”

“怎么会呢？！”我忙不迭地说。

“别闹了，肚子饿死了。”棕发的女士抱怨道。

“Alain，你要是有空戏弄我的学生，还是帮我把烤箱里的火鸡拿出来吧！”皇后女士道。

“是是，皇后陛下。”Alain行了个夸张的宫廷礼。

大家都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几位老师便讲起他们年轻时候，才知道除了榊监督，其余几位都是巴黎时尚界和艺术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那个Alain的是巴黎《V》的签约摄影师，在国际上更是负有盛名，而更令我惊讶的，是榊监督原来也曾在巴黎学习音乐，当时皇后女士受朋友的邀约为榊所在学校自行创作的歌剧设计服装，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他们两个可是传奇人物啊。”棕发女士说，她名叫Claire Deloureme，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天天在学校因为理念不合吵架——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交往起来，我说你们那时候都是二十多岁的人，怎么爱情表现方式这么幼稚呢？”

“你们都忘了我也追求过皇后么？”Alain装作委屈地说：“原来你们都把我当透明人，太过分了QAQ！”

这位大叔……也真是有趣。我在心里黑线。

“在你老婆面前说这种话，Claire，你今晚可要罚他睡客厅呢！”皇后女士笑道。

“那时候恐怕不承认自己是透明人的就只有他自己了吧！”Claire白自己老公一眼，无视后者越发委屈的表情。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皇后女士说。“年轻的时候我们都太好强了。所以也没办法持久。现在能若无其事地回忆起，要知道很多情侣分手后，恨对方恨得不死不休，我们却能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继续当朋友，也是好事一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杨小姐。”饭后，榊监督将我叫到一旁，道：“我不大会拐弯抹角。你……知道迹部发生什么事了么？”

“耶？”他的直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 榊吸了口烟，说，“但是总觉得他的精神绷得很紧。”

“也许是因为比赛将近了吧。”我避开他的目光，敷衍道。

“但愿如此。”榊监督说，“我希望你回日本的时候能去看看他。”

“我会去的。”我不知道榊监督知不知道我和迹部的事，但是其实不必他说，我也会去看那场比赛。

不想再多谈下去，我找了个借口脱身，与同学聊天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了监督的神情。他还是在那个位置抽着烟，眼神却始终追着一个人——

皇后女士。

不是单纯的恋慕，是更为复杂，更加矛盾的情感。

CXXI

等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不想吵醒邻居，我小心地用钥匙打开门。但是过厅里的灯还亮着——隔壁房间传来夸张的音乐的笑声，看来她有客人。我皱了下眉头，心想算了，还是先把那套茶具收拾了再说吧。但是等我清点茶具的时候，本来应该是一个茶壶配上四个茶杯，却是无论如何都少了两个杯子。

怎么回事？！我离开的时候明明就还是齐的——没办法，我只好去敲那个塞内加尔人的门。
她打开门，房间里坐着另外几个黑人，我一眼就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杯子，分明就是我在找的茶具。

深吸了一口气，我说：

“Fatou，我本来把我的茶具泡在水槽里的，现在少了两个杯子。”

她不以为然地瞥了瞥嘴，道：“啊，我这里杯子有点不够用，看见你那里有，能借我用一下么？”

“在你向我‘借’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一声？”我尽量克制着说。

“但是你当时不在。”Fatou说。并没有要还我的意思。

“所以你随便就拿了？！”我提高了声音，说。

见我语气不善，她看了眼房里的客人，对我说：“你是想要我现在还给你杯子，还是要我们从此以后都不再说话？”

“请把杯子还给我。”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跟那几人用赛内加尔语说了些什么。这时候其中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对我吼道：

“你这个小气的中国妓女！”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抓过我的茶杯，“啪”地砸到了地上。

茶杯是瓷做的，当即便摔成了碎片，那女人又说：“我告诉你，这种破杯子我可以买一百个还你！”

门碰地关上了。

我气得几欲吐血，我长这么大，还真没人用这么难听的话骂过我。打了个电话给Lysel，她安慰我几句，愤怒地说会马上收回房子。

渐渐冷静下来，我呆呆看着缺了两个杯子的茶具组，早就听说过黑人有时候会不经主人同意就拿东西用，只是没想到这次真遇到这种极品——

可是就算Lysel把他们赶走了，这杯子也修不回来了。

天意如此——要我断得干净么？ 

迹部没有打电话过来，也没有短信，也不知道是因为监视，还是因为那次吵架——榊监督说迹部的神经绷得很紧：我可以想象。他是那种坚决不会表现自己脆弱的人，同时也不会允许自己因为感情上的失利而影响到比赛胜利——这只是弱者的表现。

如果要他在网球和我之中选择的话，迹部会选什么呢？但如果他选择的人是我，那一定便不是吸引我的那个迹部景吾了，换言之，对我而言也是一样。就像迹部诚一说得那样，我们两太相似了——无法为对方做出牺牲的爱情，又怎么能够持续长久？

我想起皇后女士和榊监督。

皇后女士幸福么？

她在事业上无疑是成功的，永远都是那么光彩耀目，风姿迷人；与之相反，她结束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婚姻，她是怎么看榊监督的？是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能够把他当做普通朋友看待，还是说不敢再去尝试，不敢再问他一句：

二十年后，你是否还爱着我，是否还等着我。

即使把碎掉的茶杯用胶水粘起来，那也不是原来的茶杯了——世上最好的伤药便是时间，可最残酷的何尝不是时间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迹部开口。也许说实话才是对我们都好的方式，也许才能再像朋友那样多年后相视一笑，但……

他不必做像我这样痛苦的选择，我不会让他做。

也许……我还有另一层私心吧。

我不想让他忘记我。就算恨我也好，不想让他忘记我。

我们从巴黎开始，也将从巴黎结束。

Adieu，Paris，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的——

爱。

44
CXXII
10月13日，晴。

易水的手术几周前便已成功结束，尽管复发的可能性依旧很高。他的眼睛仍然看不见，连载已经停了好几期，我回来的时候他说这样就好有人能帮他录口述稿了。和他的约定按照之前说好的，他尊重我的意愿，并没有告诉家人。我推说那日我需要到《V》签工作合同，等杂志社的事情一办好，就去医院和他宣布决定结婚的事情。
我不知道易水是否看穿了我的谎言，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这是易水的温柔。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到都立网球场来，这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改变。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穿着冰帝制服的人，有网球部拉拉队的成员，自然也有普通的学生；别校的人也来了不少，想必是来侦察敌情的。许多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吵着些什么，谈论的话题自然是两队的队员了。

阳光照在脸上，几乎让我有种眩晕的感觉。选手休息区里，我如愿见到了迹部。看到我来，他似乎有一点惊讶的样子。

“好久不见。”我尽量笑着说。

“你总算还知道来。”他拨了拨额发，露出个招牌笑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要赢啊，景吾。”我说。

他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低声说了句，我没有听清。

“什么？”我问。

“再叫一次。”他别扭地别开视线，说。

“啊？”再叫次什么？

“再叫次我的名字啦，笨女人！”他几乎是有点恼羞成怒地低吼道，脸上有可疑的红晕浮现出来。

“加油，景吾。”我说。

 “好好欣赏本大爷的美技吧，这种机会可不常见。”他几乎是有些满足地扬起笑容，拿起球拍，走向场地——那个背影比阳光更加耀眼，被那光芒刺痛，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如果可以，我想一直一直叫你的名字。景吾，景吾，景吾——只属于我的称呼。
“全国大赛八强赛——东京青春学园对东京冰帝学园学园的比赛现在开始！”

全场的加油声顿时如一波波的海浪，冲击着观战者的耳膜。

“现在开始东京青学对东京冰帝第一场——单打三的比赛。一盘定胜负，青学桃城发球局！”

似乎我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从单打三开始观看冰帝的比赛，所以说看到那个业余爱好是爱情文艺小说，总是带着点雅痞风格的忍足燃烧小宇宙的样子，冲击性可想而知——不过桃城的伤口不处理真的没问题么?完全是血流如注嘛……男孩子乱来起来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迹部在场外坐着，微微遮着自己的右眼，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尤其是当他观察人的时候——

“猪头……居然越打越带劲。”迹部站了起来，声音不大，离场地近的人却都能听清楚。

居然说忍足是猪头……果然对着网球场的时候，那小子就根本顾不上什么优雅得体了：别说忍足，这位少爷其实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下自己才是。

但似乎……忍足也到了极限了。

“比赛结束，6-4，忍足获胜！”

我松了口气，往椅背一靠。

赛场的气氛越发的热烈了，好像一场盛大的show刚刚走了开场，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秋天的太阳光有这么炽热吗？周围的景物好像都在燃烧一样——仿佛所有人都在喊着“冰帝！冰帝！”

我曾经问过迹部，如果他想要走职业选手的道路，其实没有必要承担冰帝网球部部长的职务，当时的迹部敲了敲我的头，说：

“欧巴桑，你来从头到尾看一场冰帝的比赛就行了——那甚至比集团在华尔街的股指全面上升都更让我感到荣耀。”

当时的我不以为然，而当我真正处在此时此地，那股热烈的气氛像是要把人融化一样。单纯地相信着，单纯地热爱着，单纯地追求着，我从这些少年的身上明白所谓的运动精神。

网球疯子。

场上那个根本没有看我的迹部景吾，认真的侧面让人着迷，一瞬间，我开始觉得如果能和他一起打网球，能和他拥有共同的梦想，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我羡慕幸村静。
在迹部身边的，的确该是她。

心脏处隐隐地刺痛着。

在这样的热情中，我的清醒和冷静只是在提醒着我局外人的身份：我为爱着网球的迹部景吾动心，却始终和他处在两个世界。

罢了。

这样的心情，把它深埋起来吧，如果我怀着这样的痛苦去观看他们的比赛，也许也是一种对选手的不尊重。

“一盘定胜负，冰帝发球局！”

CXXIII

“比赛结束，7-5，青学获胜！”

第二双打的比赛看下来，我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xf漫画中到底是怎么描写的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这场比赛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致胜的关键，不过是谁能撑到最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在。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手冢会是第二单打，而他的对手竟然是桦地。青学……是准备让越前龙马做为第一单打出场么？那么迹部他，是不是就会对上这个ww不败的主角？但这是现实，迹部他不一定会输的……

就感情上我当然是倾向于冰帝。尽管如此，桦地对上手冢，胜算却并不大。固然他心性如赤子，能够模仿对方的招式，但是丰富的对战经验和临战的战略应用，却是不能复制的——

就这点而言，手冢无疑有着绝对的优势。

“手冢拿下此局，3-0！”

“手冢拿下此局，4-0！”

“手冢拿下此局，5-0！”

出乎意料的是，桦地开始反击了——

“赢家将是冰帝！”

我第一次看到桦地这么拼命地打网球，渐渐地，比分追了上来。不安的氛围开始在青学的观众中蔓延，这样的持久战——双部之战时手冢的情况，我并没有忘记。青学的这位部长，有着常人不及的忍耐力和执着，绝不逃避，勇往直前——

“桦地拿下此局，3-5！”

但如果不能取胜，便没有意义！

然而，老天爷却是向着青学的，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了大片的乌云。无法适应天气突发状况的桦地，以7-6的比数，输给了手冢国光。大雨倾盆，虽说双方都是斗志满满，比赛却暂时是无法继续了。

“这场雨救了青学一命啊。”迹部张狂地说。但是他的眼神却透露出，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十足十的把握。

现在……我要怎么办？

我并没有把天气估算在内，本来以为可以在一天之内处理好的事情，如果再改日，我怕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但是如果选在这个时机，一定会对迹部的心情有所影响。

正在这时，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小薏么？！”听筒那边是阿姨急切的声音。

“是我，阿姨，发生什么事了？”易水怎么了？！

“小水他……病情突然恶化，已经被送入抢救室了！你快来！”说到最后，阿姨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好的，我马上到！”

看了眼仍在收拾装备的冰帝众人，现在不是考虑我自己事情的时候，摇了摇头，急匆匆拦了辆出租，离开了都立网球场。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真田一家已经都在那里了。弦一郎和真田伯父都在安慰着阿姨，红灯上“抢救中”的字眼格外醒目。

……易水。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小薏。”看到我，阿姨哭着说，“小水他……”

“我知道，”我抱住阿姨，自己的鼻子却也酸了，“易水绝对不会有事的——”我闭上眼，说：“等他好了，我们就结婚。”

阿姨紧紧地抱住了我，泣不成声。

“妈，薏姐也说了，大哥他不会有事的。”弦一郎走过来，轻轻地扶着阿姨的肩膀——“皇帝”的脸上，是不属于赛场的，做为人子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叫我“薏姐”。
我从来没感觉过时间是这么的漫长。

医生走了出来。

“请放心，他暂时已经生命危险。”

阿姨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还需要住院观察，尽管真田先生的心态一直很好，但他的身体功能正在衰竭，病情虽然趋于平缓，却仍是不容乐观，请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摇了摇头，说。
我几乎认不出那个易水。他神采飞扬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能清楚地看见青色的血管。我仿佛看见手持镰刀的死神正站在他的床头，等待这个年轻生命的逝去。

易水看了我一眼。

也许他根本看不到，但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我也明白那眼神中的歉意。
我反手握住了他干柴般的手掌——再也不需要犹豫了。
第二天，我没有去看迹部的比赛。

CXXIV

晚上的时候我回到家，不出所料，他在我的公寓那里等我。迹部漂亮的金棕色头发被理成乱七八糟的小平头，回头率倒是颇高。但此刻我一点嘲笑他的心情都没有。
我们面对面站着，没有人开口，半晌，我们几乎同时说道：“……抱歉。”
迹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本大爷……输了呢。”

看得出来。

我要怎么开口？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时机开口？

“分开一段时间吧。”迹部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突然开口道。“现在的我，无法容忍自己呆在你身边。”

他向来都是这么的骄傲，大男子主义的傻瓜。

“本大爷会变得更强的……”迹部说。

狠下心来，杨薏，告诉他吧，告诉他——有个声音不断地在我脑中呼喊着。我张了张嘴，终于笑了出来，说：

“可是，景吾君，我已经没有时间等你了。”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反应。“我要结婚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空气凝结了。

迹部看着我，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候他的表情。忽然他“哈”了一声，道：
“杨薏，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没有说笑——这样不是很好么？你不也是想要分手。”我说。

迹部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厌倦了陪你追逐不可能实现的梦——迹部景吾，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有个人，他一直在等我，他……很好。父母也希望我快点结婚，你知道，我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迹部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灰眸像是要望穿我的灵魂似的。

“不要说了。”迹部冷冷地说，“你以为本大爷会对你这样的女人动真情？你要结婚就去结婚吧，反正就算你到时候后悔了，也不是本大爷的责任。”

我干笑了两声，装作开朗的样子，摸着头发，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本来还说你要是对着我咆哮该怎么办呢。”

“本大爷会做那么没风度的事么？”他哼了一声，道。

这样很好，很好，言语的利刃划破心脏，让我们彼此都痛到麻木，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样谁也能骄傲地转身离去。

“是谁那么眼拙能看上你？”迹部问。

“是个大作家呢，都说是最有可能抱回下一任直木奖青年俊杰，人长得帅，又温柔又体贴又成熟——”

“那我得恭喜你。”迹部生硬地说。

到底是小鬼，怎么能比得上我多年来修成的职业笑容。

“我很累，忙着办婚礼的事情，再见了，晚安。”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赶快离开，不要再看见他。

“等一下。”迹部却叫住了我。

“还有什么事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开口道：“你是时尚杂志的编辑吧，帮我理发可以么？应该不会花你太久的时间。”

“好。”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答应，也不明白以迹部的身份，为什么不去找专业的理发师，却要找上我。他坐在我眼前，背脊挺得笔直。谁也没有说话，也许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必要，只有剪刀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回响着。金棕色的发一缕缕落在地上，像是一种庄严而悲伤的仪式。我曾经多么地喜欢他柔软的发丝，每次总忍不住想要碰触；而迹部却不喜欢我揉他的头发，说我老是把他当小孩子看。

剪了发的迹部，看上去少了份优雅，多了分果决。

“很快就会长出来的。”我说。

“是么？”迹部站起来，背对着我说。

“结婚以后，我会回国去，迹部集团在中国也有分公司。”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好像在不久前的某个晚上，他跟我说“是你对我没信心”的时候，我也曾经这样目送过他挺直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寂寞的背影。

“……恩。”他没有再说话，没有道别，也没有谢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都累了，就像完治最后没有选择赤名莉香，东京爱情故事的结局，并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个星期以后，我的父母来到了日本。在神奈川综合病院，我穿上白色的套装，与易水结婚，冠上了“真田”的姓。

三个月以后，易水离开了。

他的葬礼只有亲友参加，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送葬的黑衣人群中，我看到了皆川先生。他没有打伞，也没有靠近灵柩，只是默默地，远远地注视着我们。很快的，皆川先生请调英国，有小报拍下了他和拉文.罗杰在一起的照片，但双方当事人皆矢口否认。

半年以后，我回到了阔别多年的中国。成为《V》中国部编辑组中的一员，如愿以偿地在上海工作。

那时候，我以为我和迹部景吾再也不会见面了。

终卷：纪念日
45
CXXIV
2019年，中国，上海。
“今天又要加班！”
“靠，有完没完啊！明天就是情人节啦！”
中国《V》杂志社社内，正是一片愁云惨淡，哀嚎不断。常言道：“妨碍别人谈恋爱的人是会被马踢死的”，而很显然，中国《V》的主编并不相信所谓的“常识”，据说在十多年前有一部老电影叫做《穿Prada的女魔头》，如果那个魔女米兰达真的存在于人世间，那绝对就是中国《V》的主编杨薏。
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女魔头的资料：
杨薏，女，三十三岁，A型，据说是双鱼座但大多数人更相信她是摩羯座，职业是时尚杂志主编，成功人士。
最关键的一点是——
婚姻状态：未婚，目前无固定男友。
有一部更老的电影，叫做《西雅图夜未眠》，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要嫁出去比遇到恐怖分子袭击的几率还小。都说男人越老越值钱，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都能娶到二十出头的美娇娘；而古有所谓老姑娘，十年前有所谓“剩女”、“败犬”，社会对于女人的婚姻问题，似乎总是格外苛刻。老人们说：“嫁不出去的女人性格总是有点怪的。”英语叫做freak，法语叫做bizarre，总而言之，不管你事业多么成功，“嫁不出去”就为女性的人生贴上了“失败”的标签。
杨薏非常讨厌情人节。
首先，情人节对时尚杂志来说是一年中几个最忙的日子之一；
其次，一到情人节员工们总是不想干活；
最次要的理由，是她依旧单身——
这个“最次要”，也许是杨薏最不愿意承认的，而不承认的原因很简单——这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于是杨薏“啪”地把企划案放在桌上，斩钉截铁截铁斩钉地说：“今天加班！”
便有了这一节最开始时候的情景。
十年啊，杨薏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街景，开始想自己的人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并不算漂亮，可是走在街上，十个人里有九个会回头看她；她开银色的宝马，有一套郊区的别墅，父母在青岛的房子也是她一手包办，每年出国五次以上，巴黎，米兰，东京，纽约的时装秀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她聪明，能干，独立，《V》在中国落脚五年便爬上了主编的位置。
杨薏嫁不出去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太成功了，甚至比大多数男人更成功。
“主编，您的信件。”
无视掉秘书姑娘递过来的怨念的眼神，杨薏接过一堆邀请函，都是情人节各大厂商晚会的邀请函。
杨薏飞快地通读了一遍，这些厂商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中国第一时尚杂志《V》这块肥肉，她这个主编一旦去了，谁还不是缠着她跟她谈价钱，还不如加班来得清静。
可每年杨薏最想避开的酒会主办单位，却偏偏是最不能得罪的——
迹部集团。
她的股东，顶头上司，一个指头就能让她的辛苦经营付诸东流。
一直以来，“那个人”都没有出现在集团主办的酒会上，但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天知道“那个人”哪天抽风了心血来潮？而且迹部家的那家子人她也不想遇到，不管是关静雪，还是迹部诚一。前者都还好，最多直接损她两句，后者看在旁人眼里那是对她诸多欣赏关切，听在杨薏自己的耳朵里，却句句像是嘲笑。
果然是不该做亏心事啊。
“小王，帮我找一份参加迹部集团酒会的宾客名单。弄清楚他们的身份，背景，和其他人的关系，今晚上背下来。晚上传真给我。”杨薏利索地吩咐道。
“我知道了。”秘书小王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说。
杨薏挑了挑眉，道：“我希望你的工作能对得起自己的薪水。”
“是！”小王一惊，心想人们说得果然没错，杨主编那是修炼成了精，什么弯弯扭扭的小算盘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打，一不留神你就得重回百万求职大军了。
当天晚上杨薏果然收到了小王做的名单。
迹部集团这几年发展势头越发迅猛，情人节酒会说实话跟“情人”没什么关系，邀请的各界名人遍布世界各行业——
杨薏的目光忽然在一行名字上停了下来。
“森 景吾（Mori Keigo）”。
后面的标注是：“青年实业家，今年上海大师杯赞助商之一”。
这是重名吧？一定是重名吧？
这些年那个人从来没有参加过迹部家的酒会，没道理会来的——而且迹部景吾如果不叫迹部景吾了，那还是他么？
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杨薏觉得有些烦躁，推开窗子，凭那二月的冷风哗啦啦地吹，好像这样就能冷静下来：时隔十年，仅仅一个名字，就能让她这么烦恼。
CXXV
第二天杨薏得了重感冒，高烧到39度，女魔头不到班，加班的事情不了了之，众员工欢欣鼓舞，说是老天爷开眼。
杨薏头顶冰袋躺在床上，四肢无力天旋地转，居然还觉得有点庆幸，白捡了一天用来补眠。真是没用的人，最开始以为是为了事业回国发展，结果不知怎么的，竟然变成了逃离迹部的方法——每年时装周，最不想去的就是东京——若是有人问杨薏是不是害怕见到迹部景吾，她的回答绝对是否定，借口可以找到一百零一种。
房子里空空荡荡的，杨薏闭上眼睛。
电话却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
真该把电话线拔了，杨薏想。谁知那铃声锲而不舍，存心不让她安心睡觉，没办法，只好接。
“喂？我是杨薏。”
“薏姐么？我是弦一郎。”听筒那边传来低沉的男声，明明是问好，却给人威严的感觉。“我已经到上海了。”
杨薏把枕头垫在腰后，坐直，似乎这样做对那边打电话的人才不至于失礼。她问：“真的？太好了……要我派人接你么？”
“不必麻烦了，主办方安排得很好，而且下午还有训练。”那边的人说，随即有些犹豫地说：“薏姐，你的声音很奇怪，感冒了？”
“啊啊，受了点小风寒，不碍事的。”杨薏迷迷糊糊地说。
“保重身体，我挂了。”
“好，比赛加油。”放下电话，杨薏这才想起过几天便是由上海承办的ATP大师杯赛，也算是网坛一大盛事。
很少有人知道杨薏其实结过一次婚，但是那次婚礼在医院举行，她并没有入籍，三个月后杨薏成了寡妇，可夫家的人还是把她当成媳妇看，也因为这点，杨薏单身至今，家里人都道她是忘不了旧情（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倒也不去催她。反倒是小叔真田弦一郎的事情比较惹人关注。想他初中毕业便开始进军职业，如今已算是日本网坛青年一辈的重量级选手，这次弦一郎来上海参加大师杯，真田夫人老早就打电话知会杨薏的，言下之意，当然是希望杨薏能多多关照这个小叔。但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实际上本不需要什么“照顾”，所谓的“关照”，实际上是希望能借杨薏手下美女如云的机会，为弦一郎牵线。
杨薏听懂自己“婆婆”的意思的时候，满头黑线地想——
那谁谁巴不得娶网球为妻，自己手下那帮姑娘可没几个能忍受独守空闺，恋爱如果当事人不开窍，她们这些外人干着急又有什么用。
但长辈的话不能不听，只好应承下来——现在可好，这感冒来得其实颇是时候，两桩麻烦事，一并解决。
杨薏正睡得昏天黑地，门铃却响了。所以说老天爷很公平公正，帮忙解决问题的同时，也绝对不让你轻松愉快。
披了件外套去看，门外站着个陌生青年，一身浅灰西装，带着墨镜.杨薏没精打采地问：
“是谁？”
对方用有些生涩的中文说道：“杨小姐，我是幸村，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
哪个幸村——等下，幸村精市？！
杨薏急忙打开门。
“好久不见了，杨小姐。”幸村精市的笑容和十年前一样温柔，只是更多了份成稳。“听弦一郎说杨小姐生病了，他下午有训练不方便过来，我便替他来看看——您还是躺着休息比较好。”
杨薏根本没拒绝的空间和余地就被直接拽到了床上被盖上布袋……不，被子，然后幸村君微笑着以绝对的温柔和绝对的强势发扬了其身为一个医生的职业病……不，是职业道德。总而言之，对杨薏而言，也不知道是高烧的原因还是其他，这个比她小了六岁的男生（现在应该称之为男人），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老妈”的感觉。
长成一个好男人了啊。
似乎是因为被照顾得太舒服了，杨薏慢慢地眯上了眼睛，等幸村拿了温度计过来，她已经睡着了。
“还是老样子……”幸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呢，这么没防备心可以吗？”
等杨薏醒过来，烧已经退了，而幸村也已经离开，桌上用玻璃杯压着纸条和大师杯的票，纸条上面写着药物的名字，还特意叮嘱了句：
“按时吃药，注意身体。”
杨薏有点感动，除了父母，好久都没人这么关心她了。似乎从五年前开始，在这个少年面前，自己反而更像是那个“被照顾”的人。
但是……真的要去看大师杯么？
CXXVI
杨薏虽说是留洋归来，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点，还是相当明白的——何况大师杯的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事隔十年，连上杨薏不知道的那提前五年的穿越，命运之神突然睡醒了，觉得这世界缺乏一点惊喜——
虽然不见得每个人都能体会她们的幽默感。
但是我们总得有点悬念，于是先把焦点从主角们身上移至上海大师杯赛事。2002年上海大师杯是一场传奇，当年网坛“八大天王”聚首上海滩，自此大师杯与上海结下不解之缘——
而今年的上海大师杯，几名日本黑马选手更是备受瞩目。亚洲男性选手在体力、爆发力和耐力上存在天生的弱势，很难在国际网坛上崭露头角。数十年前“武士”越前南次郎因伤退隐之后，亚洲男子网坛一片萎靡，可说是后继无人。然而今年的这场比赛，却有两位年轻的日本选手一路过关斩将在ATP冠军排行榜上取得佳绩，拿到了大师杯的入场卷。
真田弦一郎，二十五岁。
越前龙马，二十三岁。
很难形容杨薏在网上查资料看到这两人名字的时候的心情——总而言之就是：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真实了啊啊啊！！！
而让她觉得不真实的直接后果便是：
那天《V》的封面摄影，摄影师和模特都被虐得风中凌乱——尽管那期的封面后来被评为19年最佳摄影。
没有看到某个名字，杨薏便放松了警惕，一派阳光灿烂地准备去跟阔别十年的网球比赛来个深情重逢，但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
在激烈的网球赛之外，还有一种生物叫做“赞助商”。
对于一个时尚杂志的主编来说，那是个致命的错误。
那天的天很蓝，马桥镇旗忠网球中心的照明很亮堂很砸钱，空中包厢给人看歌剧的错觉，幸村静市做为真田弦一郎的私人医生兼好友，穿了便服，温文尔雅之外更别有一种帅气活力，引得周遭女士纷纷向杨薏投去嫉妒的眼光，这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一切都如此的和谐美好。
如果说迎面走来的另外两人不是那么脸熟的话。
“森先生，森太太，你们的座位是在……”一位路人正在引座。
美丽的女士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颇有些少女的娇羞；而那位男士看了她一眼，抬头正要说什么，却猛地对上了杨薏的视线。金棕色的发，灰色的眼眸，右眼下的痔，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骄傲——
迹部景吾已经可以把Armani的设计理念穿得淋漓尽致。
“迹部君？！”最先叫出对方名字的是幸村。
迹部景吾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我现在是随母姓，但如果你们愿意，仍旧可以叫我迹部。好久不见了，幸村，杨小姐。”
语气“冰冰”有礼，全不见当年那种嚣张气焰。
迹部看了一眼杨薏，随即转向身旁的女士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幸村静，想来在日本的时候，还和杨小姐有过合作：你们应该是认识的。”
“是的，幸村小姐是非常优秀的舞蹈家。”杨薏亦笑着说，随即惊讶道：“你们订婚了？恭喜！”
“谢谢。”迹部客气地说。
“我们的包厢在那边，比赛就快开始了，便不多奉陪了。”
“恩，回头再聊。”
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之间的交谈。
呐呐，时间会抹平一切伤口，所以多年以后我们再相遇，一定能够相视一笑吧？
——才怪了。
那天的比赛精彩纷呈，高潮迭起，扣人心弦，极富戏剧性，仅仅是第一句，抢七就来来回回了好几次。
恐怕全场只有两个人完全不在状态。
一个自然是杨薏。
另外一个——当然便是迹部景吾了。
46
CXXVII
电话响了。

近几年迹部景吾很烦电话铃，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总感觉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工作，不断地应酬，不是为了遗忘，是为了掌握住真实——迹部景吾从来不会屈服。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引诱着他：停下来吧，停下来——你没有发现么，你以为自己正在披荆斩棘，却是往命运的泥淖里越陷越深。这好像一个古老的笑话，一个走不出的迷宫，为了过一种人生，先要把自己交给完全相反的另一种人生。

电话又响了好几次。

最后迹部景吾还是接了起来：“喂？”

“——你寂寞么？需要客房服务么？”对方特意以暧昧的语气加重了“客房服务”四个字。

也许应该把这段用录音笔录下来卖给小报记者，说是网坛小天王罗杰拉文抄着纯正剑桥腔进行色情活动？迹部景吾皱了皱眉头，恶劣地想，随即开口道：“很久没见到皆川君了，他好么？”

“得了，景吾我知道你不会想见他的。”那头哈哈大笑起来，随即道：“怎么，今天我取胜你都不祝贺我么？真是绝情的老板啊。”

正式和家里脱离关系后，他一直用“森”这个姓，但那天祖父说：“你流着迹部家的血，区区一个姓氏改变不了什么。”像是冥冥之中真有定数，经过了几年并不算出色的职业网球生涯，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他因伤引退，随后创立了“森”集团。短短数年，“森”已经是新进运动器械生产商中的一匹黑马了，最近更是签下了刚刚称霸红土的罗杰.拉文成为其代言——这位以无与伦比的球技和同样出名的骄傲和臭脾气让无数知名品牌吃了闭门羹的小天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森景吾的邀约，一时让业界众人跌破眼镜，纷纷猜测其中内幕。后来有人说，森集团和迹部财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迹部景吾不是傻子，尽管不甘心，他当然知道森的成功迹部财团在背后贡献了多少力量。迹部诚一太强大了，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才知道自己就像是跳不出如来佛五指山的孙猴子——

杨薏离开他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但是纵然怀疑，那又能怎样呢？

“……我见到她了。”像是自语一样，迹部景吾低声说。

“她？哪个她？你又在哪儿欠下风流债了？”罗杰.拉文没心没肺地说。“别在意别在意，就算你劈一百次腿或者找一百个人劈腿，幸村静也不会离开你的。”

“说话注意点，罗杰。”迹部有点不快地说。“我可不是你。”

“怕伤害幸村静？你要是真害怕就不会一直在心里装着初恋情人这么多年。得了景吾，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等一下，你说的她……该不会是？”如果是那位Lady，他似乎就能理解为什么景吾忘记给他打电话祝贺。

你的反应也未免太慢了吧！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罗杰.拉文似乎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收敛起轻佻的口吻，道：“景吾，别告诉我你还念念不忘。十年了，时间会冲淡一切。”

“我也以为是这样。”可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所有的回忆忽然清醒过来，在心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呼喊咆哮——不仅仅是爱情而已，也不仅仅是缅怀：那似乎更是一种悲哀。

他应该像过去一样自信满满地说：

本大爷是那种走不出过去的人么？

事实上直到看到她的一秒前，他以为他仍旧是那个表面谦恭骨子里的狂傲更胜从前的迹部景吾。然而此刻暮然回首，二十六岁的迹部景吾发现他找不到十年前走来的路。
他改变了太多。

“冷静点，小景，冷静点。”罗杰见他半晌不说话，生怕他头脑发热就去来个什么惊天动地大复合。

迹部却突然笑了出声，道：“真当本少爷是爱情王子了？得了，我可没那闲工夫——再说了，在你捧到奖杯以前，什么祝贺之类就免了吧。”

罗杰郁闷了，说死小孩你混商界以后变脸比翻书还快当年那个可爱的正太哪里去了云云随即迹部回以好好休息准备比赛之类二人便结束了通话。

迹部松了松领口倒在沙发上。真是不像自己啊，他有些沮丧地想。

CXXVIII

有人正在看着他。那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迹部景吾微微张开了眼。

“吵醒你了么，景吾？”幸村静手上拿着毛毯，有些抱歉地说。“你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怕你着凉……”

他撑起身子，说：“谢谢你，静。”理了理额发，他说：“其实我没睡着的。”

幸村静绝对是大多数男人梦想中的女人。美丽的容貌，姣好的身材，温柔体贴的性格——婚约这种事情，尽管是家里莫名其妙决定的，但是如果他不愿意也没人能强迫他。
而之所以最后接受了这个未婚妻，大概也是因为——

她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事实上，在迹部景吾以为自己失去一切的时候，是幸村静陪伴在他身边。他明白这样的想法是自私的，但是迹部景吾到底是一个男人，男人总是希望能掌控住女人的。

杨薏则不是。

多么奇怪，即使过了十年，他都还记得她的眼睛。

那个女人谈起未来和理想的时候，眼中的野心暴露无疑——尽管如此，她还是和那些因为权势名利接近他的女人不同，就像是瓦格纳歌剧或是普希金诗中的悲剧英雄一样。她像是火。而是火焰本身那种纯粹而蓬勃的力量。激情，还有自由，明知将燃烧殆尽还是用全力绽放。

迹部景吾看着身边静的睡颜。小心地不要吵醒她，他穿上衣服，走到落地窗前，上海的夜色和所有的大都市一样光彩夺目，车灯与霓虹在街面上交织成一副流光溢彩的画面。

睡不着。

迹部景吾悄悄地走出房间，他不知道，其实幸村静也一直醒着。

不觉间便走到了酒店楼顶的网球场。这个时候早就该没人了吧？迹部想。可是他还是
推门走了进去。

“迹部君？”灯下站着轮廓温柔的青年，看见他走进来也有一丝的惊讶。

“……幸村。”迹部迟疑了下，唤出那人的名字。

“真没想到你也住在这个酒店。”幸村笑着说。

迹部别过头，不以为然地哧了声道：“说是要回头再聊，结果比赛完了却没了影，就算没想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总不能让女士一个人离开吧。”幸村道。

迹部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幸村指的是谁。

“既然都上来了，来一场吧。”幸村忽然开口邀请道。

迹部一时没反应过来，猛然才意识到幸村说的是网球，看了看对面的青年，和自己一样，穿着衬衫西裤，一瞬间他竟然吧幸村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看成了立海大的球衣。

“怎么，冰帝的帝王十年后不敢应战了？”幸村依旧是笑着，那笑容却有了挑衅的意味。

迹部冷哼了声，道：“我十年前就想和你打一场了。”

凌晨三点。不夜城，上海，也有人将之称为魔都——过去现在和未来，东方与西方，时空在这个城市交错重叠。如果有人在此刻静静聆听，击球的声音是不是就像来自天上的钟摆？三千六百五十个昼夜更替，变更为球场上的每一个来回击球。

“迹部君……我是没有死角的。你的‘冰之世界’对我没有用处。”幸村轻松地挥拍：
“你的职业生涯只教给你这些么？”

“别开玩笑……本大爷已经看透你了！”迹部猛烈地回击过去。

拉锯战。

或者说谁都不想就此结束。

衬衫被汗水打得透湿，十年前的某一个夏天，面对着同一个对手，他们也曾经这样大汗淋漓，无计可施，到最后支撑一切的只有意志。

“6-5！”

其实唯一改变的也只有意志。

迹部的动作慢了下来，认识到自己的界限是成熟的一种标志——可是为何又这么地让人难过呢？

“7-5！”

网球缓缓地在他身边滚动过去。

“哈、哈……我赢了，迹部。”幸村走上网前，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迹部景吾很想说：“那又怎样？”但是他说不出口。这些年来，为什么有这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你变弱了。”幸村看着他。没有轻视，却如利刃般的话语：“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迹部理了理衬衫领，调整好呼吸。

“你当然可以装作不懂，”幸村难得地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便没有资格。”
“什么资格？”

幸村捡起西装外套，冷冷地睨了迹部一眼，道：“你没有资格再留在她心里——”

“我会，取而代之。”

CXXVIII
“赢了么？”酒店走廊里，真田弦一郎早就等在走廊。
“我好歹曾是立海大的部长呢。”幸村苦笑着说，随即半是玩笑地感叹道：“不过也真是老了啊。”
真田冷哼了声，道：“别忘了我跟你同岁。”
幸村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真田的眉头皱得可以挤出水来，显然，他对于幸村的做法并不满意。
“对了弦一郎，你相亲相得如何？”幸村却不回答他的问题，笑得人畜无害。
真田弦一郎拉了拉帽檐——用来掩饰他不自然的神情。幸村把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好笑：这么久了，弦一郎某些方面也还实在是单纯。
“我尊重长辈的意愿，但不会服从。”弦一郎咳了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对了——他怎么样？”
“你是指哪方面？”幸村挑了挑眉，心道弦一郎也学会四两拨千斤，时间和经验果然磨练人。
真田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知道我指什么。”就算是没意义也还是得试试，弦一郎是个硬派，所谓硬派，是就算好奇也不会轻易开口的——能让他开口，也说明了他对此事的关注度。
幸村先是勾了勾唇角，随即难得地皱起眉头，道：“说不准。老实说，他变了。”
真田沉默了会儿，半晌方叹了口气，说：“你我又何尝不是。”
幸村有些无奈地低声笑了起来，道：“也不早了，你过几天还要比赛。晚安。”说罢便要回自己房间。
“精市。”真田弦一郎却叫住了他。
幸村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
真田犹豫了五秒，似是终于下定很大决心地开口问道：“你对迹部说的那些，是……真心的么？”
幸村愣住，紧接着露出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道：“谁知道？”
如果说十年时间让迹部景吾变得沉稳，真田稍微不那么硬派，幸村精市——则是越发地深不可测了——在各个方面。
幸村刚回到酒店房间，电话就响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接起了听筒：
“精市哥。”那边的女声开口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打来。”幸村说。
“他……怎么样？”
“其实迹部景吾真的很幸运，有这么多人如此关注他的真实想法。”幸村感慨道。
“可是没几个人能真正接近他。”听筒那头，那个女声有些落寞地讲。
幸村想了想，说：“我想，他还是在乎你的。”
“我想要的不止是感激和责任。”
“有了这些还不够么？”幸村道——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求不到的，但所谓知足，在感情问题上却总显得苍白。
就在幸村以为那头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的女子却终是道：
“精市哥，我不是你，我做不到你那样。”
“什么？”幸村有些愕然。
“请原谅我，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电话挂断了。
幸村不禁苦笑，她一定是误会什么了；但他又隐隐觉得其实不只是误会——
所谓深不可测的人，如果连自己的真实想法也搞不清楚，那大概就应该换一种说法，俗称迷惘。
可惜在钢筋森林里不会有达摩祖师当头棒喝，也不会有上帝显灵开示：这好比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高难度习题，如果解不出来，应试的唯一办法，就是暂且把它放在一边不管。说什么直面人生，那是大勇大智之人才敢付诸实践的，不然你以为人类社会自建立以来，为毛被称为圣哲的人还是只有那么一小撮？
大师杯的时间不长。
但是估计……
他们会在上海停留一段日子了。
47
CXXIX
杨薏在虹桥接到皆川的时候，本想说就算加入了英国籍，前辈还是一点都没变，可是话到嘴边，却忽然住了口：十年光阴，纵然皆川依旧保持着得体的举止和温和的笑容，完美诠释着“成功人士”的定义，他还是变了：才三十多岁，皆川已经有了些花白头发，显然，这不是造型需要，而是货真价实的岁月使人老。
……前辈，可不要过劳死啊。虽然她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就是。
“这次要杨大主编来接我，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皆川调侃道。
“……前辈居然也学会消遣人了。”杨薏笑道。
“都说是劣币驱逐良币，英国这几年，好的没学到什么，这坏的么……你也看见了。”皆川抓了抓头发，笑道。
“前辈你要是说坏，恐怕某些道貌岸然的政客们该通通跳崖去。”杨薏不以为然道
“你这是变相给我发卡么？”皆川苦笑。
“坏是真没看见，但前辈的嘴上功夫确实是长进了。”杨薏大笑起来，见路人纷纷侧目，急忙收敛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久没看到前辈，有些忘形了。”
“我知道。”皆川点了点头“你也不容易。”
杨薏一愣，低下头来——她有多久没听到这种话了？这些年漂泊在外打拼，牺牲了很多，Lysel在海外，易水死了，除了父母，谁还会这样体谅她的难处？说她自以为是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如今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没什么可以后悔，每次都咬着牙关挺过去，却没想到只是句话，却让她如此温暖。
“杨薏，怎么了？”皆川见她不语，有些担心地问。
“没。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杨薏习惯性地想去撩开额发，尽管她早就把长发剪短。
“以前么？”皆川淡笑道：“往事不堪回首啊。”
“咦？”
“易水他……一直想回来。最后的那段日子里，他一直说想要看外滩的夜色。”皆川平淡地说。
杨薏心中一痛，皆川突然把话题转向了那个人。
坐在车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往后退去，这里是上海，夜空被霓虹染上微薄的红，多像老电影里歌女身上披着的薄沙，而记忆里易水的面容瘦削，早已失明的双目中却忽然有了许久未见的神采，怀念地说：“……我老家在上海。外滩的夜色很美，从高楼上看下去，好像在看着地面上的星空——每到那个时候，我就想纵身跃下，总觉得那样就能抛开一切束缚，自由飞翔。”
“等你真跳下去你就不会这么说了。”记得当时的自己这么回答他。
“是啊，”易水哈哈笑起来，“如今真要走了，却开始舍不得。这就是进退两难吧。”
他那时的表情，如今想起来也会让心隐隐作痛。
“总算可以看到了，让他心心念念的景致。”皆川道：“真该感谢总编辑部给的这次机会呢。”皆川依旧在微笑着，没有悲伤的样子，反而充满了怀念的感觉，“不怕你笑话，虽然是第一次来中国，却觉得这里的景物好似早就熟悉了一样。”
“怎么会笑话呢？”杨薏急忙摇了摇头，说：“前辈你能够重新振作真是太好了。”
记得当时皆川一声不响地离开日本去了英国，不管她怎么联系都找不到人，她实在担心皆川一时想不开——如今虽说是因公来上海出差，能够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来谈论易水，她也就该放心了。
“我应该感谢罗杰。”皆川接着说，“如果不是他……我想我是怎么也没法面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吧。”
“拉文现在也在上海。”杨薏说，似乎是为了扭转有些沉重的气氛，便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不过职业也要等到公务完了以后才能去见他哦。”
谁知皆川一愣，却是有点无奈地说：“不，我不见他。”
杨薏有些奇怪他的反应，忽然脑筋一转，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
如今大师杯正在举行，全球媒体都把镜头对准了罗杰这个夺冠热门，虽说赛事才是关注重点，但若是有些额外“加料”，想必那些小报记者是欢迎之至。就算依罗杰的性格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媒体的恐怖，杨薏和皆川是再清楚不过了。
“抱歉，我失言了。”杨薏歉然道。
皆川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不过你们中国《V》创刊十年的庆祝酒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的。至于罗杰那边，我想他也能够理解。”说罢，他又重新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去那里吃饭？
“前辈会喜欢那里的。”见终于结束了这有些尴尬的话题，杨薏不禁舒了口气，但是她没想到，此刻还远远不是放心的时候。
CXXX
巨大的水族箱中热带鱼和珊瑚礁让人仿佛身处海底，配上精致的日式木格装潢，灯光恰如其分地烘托出优雅的环境，纵然是价格不菲，这家日式餐厅在拥有众多挑剔食客的上海亦吸引了不少客人。
“我本以为你会带我去吃中餐。”皆川品尝着在装置在镂花漆盒中的料理，说：“不过这里的味道真的不错，不会输给任何一家东京的高级料理。”
“我不大清楚前辈你喜欢什么菜系的中餐——如果按我个人的喜好，我担心习惯了清淡口味的前辈一时间接受不了。”杨薏说。
“这样反而勾起我的好奇了。”皆川说。“你喜欢吃什么？”
杨薏啜了口酒，犹豫一下，说：“川菜。”
皆川笑起来，说：“下次带我去吧，东京那几家川菜馆我也去吃过的，总也得常常正宗的麻婆豆腐是什么味道。”
杨薏暗道别说东京的川菜馆了，就是这上海川菜馆那辣椒的威能也得打个折——何况她真正最喜欢的不是桌子上一碟碟端来的中餐，而是火锅。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没变过——自从当上《V》的主编，反而是没怎么吃了：要知道火锅一吃味道，二吃气氛。没必要像这里这样有高档的装潢，恬淡的音乐，最重要的是要和亲朋好友围坐一桌，天南海北，无话不谈，就算只是那件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学生宿舍，也好像是珍馐佳肴，人间美味。曾经羡慕地看着能坐在高档餐厅里悠闲点菜的人，如今身在其中，却远远不是忆苦思甜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酒，又或者是因为对面坐着的是皆川，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一点点浮现在杨薏脑中——
一张被刻意遗忘的脸。
上挑的眉毛，微薄的唇，右眼下的痣——几近荒谬的恋情。
像是做了一个穿越到《网球王子》漫画里的美梦，然后醒了过来，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天天成熟，或者换个说法，一天天老去。
“杨薏？杨小姐？”正想着，却有人突然用奇怪的语调叫住了她明显的日式中文，外带关西腔。
杨薏抬头，眼前站着的青年留着有些长的头发，金丝眼镜下是愕然亦是惊喜——
“忍足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事实上……”忍足推了推眼镜，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啊。”随即伸出手，笑道：“好久不见了。”
杨薏收起惊讶的表情，跟忍足握手道：“真是好久不见……你刚刚说，是这家店的老板？”
“恩，总店在香港，这次上海这边开业不久，我过来看看——”忍足狡猾地一笑，压低声音道：“顺便来看大师杯。”说罢，他看向一旁的皆川，杨薏会意，介绍道：
“这位是皆川 要，我工作上的前辈，现在在伦敦工作。”
“伦敦是个好地方。”忍足与皆川握手道：“以后如果能在英国开店，还要皆川先生多多照顾。”
“一定。”皆川说。
“那我不妨碍你们用餐了，enjoy。”忍足作势欲走，却忽然看了眼杨薏，直把她看得头皮发毛，只见忍足唇角微扬，道：“他今天说要来给我捧场呢。”
他？
杨薏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真是说人人到。”忍足扬了扬下巴，对杨薏说：“我们这群老朋友，这下真是齐聚一堂了——”这时候，穿着和服的侍应生领着穿浅灰色休闲服的青年走了过来。
不是迹部是谁？
“那是……迹部集团的小开？”皆川没有注意到杨薏瞬间变色的神情，径自说道：“长成青年了呢，记得我们以前碰到他时，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那次酒会你不舒服，还是多亏了他帮忙……”
“不好意思，皆川前辈，忍足君，我去趟洗手间。”杨薏打断皆川，根本不看迹部，迅速离开。
这是什么日子啊……忍足也就罢了，为什么上海这么大都能在日餐厅里狭路相逢？
冲进洗手间，杨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礼——天知道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她根本没法思考，孬种到只能落荒而逃！
冷静点，冷静点杨薏。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不就是前男友么，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该看淡了——上次自己不是很淡定地跟他打了招呼么？上次那是因为有幸村在旁边当挡箭牌——这次不也有皆川前辈？只要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不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好尴尬的，总是要面对的，姑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杨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摆出完美职业笑容，转身而出。
48
CXXXI
用得着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么？迹部看着杨薏飞速离去的身影，不禁有些郁闷。见忍足饶有兴趣观察他反应的样子，迹部咳了声，对皆川道：“皆川先生，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迹部君。”皆川道。
“我现在姓森。”迹部解释道，随即递上自己的名片。其实从罗杰那里早就听到过他这位同志爱人的事，不过十年前一别，确实是再未见过，偶尔跟天王提起，也只是朋友间插科打诨而已。
皆川接过来，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眼前的青年，道：“没想到您就是森集团的……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年轻一辈的企业家中，我一向以为森是最有潜力的。”
“皆川先生过奖了。”迹部公式化地笑了笑，有些不快地瞄了眼忍足，后者极为无辜地耸了耸肩，暗示这绝非自己的安排——
不过叫皆川同桌坐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这样怎么能看好戏？
迹部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却对国中时代的好友发作不能，看了眼杨薏离开的方向，怀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情落了座。
“这么说来，皆川先生和景吾早就见过？”最先开口的是忍足。
“恩，以前曾经采访过他的堂姐，有过一面之缘——对了，杨小姐当时也在。记得那时候还多亏了迹部……森先生帮忙。”皆川道。
“哪里，举手之劳。”迹部不动声色地说。
“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还能在异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忍足笑道，瞅了眼迹部，随即举杯祝道：“敬缘分。”
迹部白了他一眼，亦举起了酒杯，道：“敬孽缘。”
不管是和忍足的，还是和杨薏的。
酒喝了好几杯，三个男人的话题已经从品酒料到了国际形势，杨薏却还没回来。迹部不言，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杨薏离开的方向，忍足把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好笑，倒是不明内里的皆川站起来，担心道：“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给她。”
“皆川先生和她今日来不是为了公事吧？”迹部突然开口道，“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
“啊，不是的，今天只是私下的小聚。”皆川道。
“那似乎更不应该打扰了。”迹部唇角上扬，几乎是有些虚伪地说道。
“怎么会？”皆川忙否认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见面。毕竟我这次来上海，有一半也是为了她。”
眼看着某人的笑容渐渐冒出杀气来，忍足不禁想起青学那位总是微笑着的老对手——景吾，你功力还不够啊，如此沉不住气——此刻若是再不说出来，这位大少爷用十年时间精心制作的面具还能撑个几分钟？
“也是呢，《V》中国部创刊十周年，作为杨小姐在日本的前辈，您自然是不会错过的。”忍足道。
“是的，这么说也许有点不恰当，但杨多少算我半个学生。”皆川说。“这些年也苦了她了。”
“但是她得到她想要的了。”忍足正要接口，迹部却冷不防道，这话声音虽低，但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
皆川一呆，不明白这话里些微的怨愤到底从哪里来，这才想起当时杨薏看见迹部的反应，联系到现在迟迟未回的状态——这二人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个，迹部君，我想……”皆川话还未说完，杨薏已经回来了。
她走到桌前，扫了眼迹部，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皆川，神色颇是焦急，竟是有些欲言又止。
皆川见她神态不对，只怕是有些事不方便当着迹部和忍足说，正想说“失陪一下”，迹部却突然冷笑声，道：
“在场的都是老朋友，你何必如此？”
“喂……景吾。”忍足暗自给迹部使了个眼色，后者却全当没看见，虽说是再没开口，唇角讥诮之意却是更浓。
杨薏瞪着他，一时间气氛极为尴尬。皆川忙开口打圆场道：“杨薏，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你直接说便是。”
杨薏看皆川一眼，极为无奈地叹口气，道：“刚才经理就跑来跟我说，那些狗仔不知道哪来的消息，已经守在门口了。就等着我们一起出门呢。”说罢，她又瞪了眼迹部。
皆川苦笑道：“真是无孔不入。”
忍足摸了摸下巴，道：“这样好了，景吾，你和杨小姐先离开，然后皆川先生我再派人送回酒店吧。”
“忍足君，这太麻烦你了。”皆川推辞道。
“第一，这里是我的店，总不能让让客人有不愉快的回忆，这可是我的经营原则；第二，让女士的名誉受损，更不是绅士所为。”说罢，又对杨薏道：“也请杨小姐给某人的不当言辞一个道歉的机会。”
“喂，喂……本少爷为什么要……”迹部正要抗议，忍足却推了他一把。
杨薏斜了一眼，倨傲道：“无所谓，我自己有车。”
“喝了酒还开什么车。”迹部却忽然道：“走吧，我送你。钥匙拿来。”
CXXXII
“BMW 325i啊……”
银灰色的双门轿跑，天使眼，鲨鱼鳍，双肾格栅，锋利的车身曲线，在路上奔驰时必然会吸引一大堆的眼球。
“嫌小就直说，反正我不想花钱买5系或者7系的。”杨薏没好气地说。
“你太敏感了吧，我什么都还没讲呢。”迹部苦笑道。
杨薏一时无语，心下顿时有些歉然，正要开口，那人却笑道：“虽然确实小了点。”
这次是真无语了。
“我觉得每次和你在一起，我的涵养就会受到挑战。”杨薏抚了抚额，道。
“所以我们才没有在一起。”迹部端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说。
“的确是这样。”杨薏沉默数秒，干笑道。
之后便又是难堪的沉默。
这样和杨薏坐在同一辆车中的情况有很多次，不管是什么样的回忆，都并不像今天这样，两人之间仿佛有重透明的墙，明明近在咫尺，却宛如陌路。应该说点什么吧？明明有很多想问的事，可是一旦开口，又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及的禁忌。已是十一点左右，黄浦江边多得是如胶似漆的情侣，迹部猛地将车一拐，停在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做什么？这里不能停车的！”杨薏阻止道。
“这会儿交通警察已经下班了。”迹部不屑道，“而且你这女人怎么过了十年还是这么没有情调。”
“情调……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接下来你要说的话恐怕也跟那个不沾边。”
迹部有些疲倦似地趴在方向盘上，微微侧着头，看在杨薏眼里，却是流露出似曾相识的稚气来。
“我们这样子太不像话了。”迹部说。
杨薏靠在椅背上，说：“是啊，就跟那些小年轻似的，没完没了，纠纠缠缠。”她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要来上海呢？”
“不知道。只是侥幸心理，觉得不会遇到你。”迹部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或者说觉得就算遇到了，也有勇气面对。”
杨薏笑了声，说：“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说到底，不管是曾经的冰帝帝王也好，或者说是一直很坚强的独立女性也好，根本错估了自己能够承担的重量，以为能够放开，结果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弱。再见面，却发现根本忘不了。
“你……为什么不打网球了？”半晌杨薏问。
“我不是个好选手。”迹部道，“我努力再努力，结果还是输在运气上——你还记得手冢么？”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掉。
“也许是报应。”迹部自嘲地说，“到六年年前那场比赛为止，我都没有想过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也许国中时代那种级别的比赛还可能应付，但是在世界级的赛事中，这样的手臂是无法撑下去的。我努力再努力，可终究无法挽回。”他看向杨薏，说：“就像我们的事情一样。”
“抱歉。”杨薏说。
“这跟你无关，不是你的错。”迹部转过头，看向前方，道：“就算失败，我也不想回头。”
“不是的，景吾。”杨薏坐起身来，说：“这句抱歉我欠了你十年。本来，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不，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了。”
“我说了我不要你道歉。”迹部从鼻子里哼了声，道。“无法忘记，也不会原谅。”
“……那你要什么呢，我能给的也只有抱歉了。”杨薏苦笑。“这里离你的酒店很近，应该能找到路吧？基本上，酒精也该挥发了。”
“你当本大爷是谁啊？”迹部推开车门，道，“今晚上说的话，忘掉它吧。”
“我知道。”杨薏说。
车窗缓缓摇起，银色的车身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幸村说什么，忍足说什么，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事，可是就算明白自己的心情，又能有什么用呢？
早就不能回头了。


chapitre 49（重写版）

　　CXXXIII
　　杨薏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驾车去了杂志社。似乎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平静下来。凌晨三天，杨薏从办公室的窗子看向魔都的夜景，无数的灯火像是散落在地面的钻石一般，闪耀得几乎让人迷失。可是杨薏也记得青岛的老家，渤海湾的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鸥的叫声，还有那些教堂——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要回家。不管离开多久，十年、二十年，它都会在那里等着你的归来。
　　
　　有多久没回去了？
　　
　　突然的念头，却猛地变成无可抑制的思乡之情，可看见桌上那一堆没处理完的事，杨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再过几天便是《V》的庆祝酒会，作为主编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告假回家？
　　罢罢罢，杨薏苦笑，瞻前顾后，她到底是洒脱不起来。
　　
　　从高层办公楼的落地窗往地面上看，无数灯火像是打开了装满钻石的珠宝匣，可光鲜华丽的背后，却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脚步不曾停下过，她始终在漂泊。迹部说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曾经她也是这么以为，可是人总是贪心的吧，得到了一样，便总再想得到另一样，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初的喜悦却没了，甚至到了后来，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明白了，只是像个齿轮似地，不断地反复运作着。
　　
　　如果可以她想要哭，可是眨了眨眼，眼泪却流不出来——和以前无数次告诫自己一样，这不过是小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为什么早在五年前就会过去的事，如今还依然让她心痛？
　　
　　果然，遇到迹部，什么事情都会变得不对头起来。杨薏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种状态下工作，看着眼前的样刊，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算了，走吧。
　　
　　杨薏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近凌晨三点了，杨薏家不在闹市区，街上已经没多少人，偶尔有一两辆汽车呼啸着过去。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杨薏想，心里一个激灵，油门一踩，车开得更快。
　　到了小区，物业的保安却是叫住了杨薏，道：
　　
　　“杨小姐，您有人找。我们打电话给您家里，但是没人接，她似乎是日本人，中文也不怎么好，我们劝了她好多次她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着，执意要在这里等你。您看，现在都快四点了……”
　　
　　“日本人？”杨薏抬了抬眉，心里咯噔一声，往物业办公室里一看——坐在那里的不是幸村静是谁？
　　
　　她连忙下了车，走了进去，用日文招呼道：“幸村小姐。”
　　
　　幸村静听见有人叫她，一抬头看见杨薏，立刻站起身来，道：“我总算等到您回来了，杨小姐。”
　　
　　老实说，杨薏并不想见她，她的来意八成和迹部有关，可是一个日本女孩子单独跑到这个异国的僻静小区来，在一群人好奇和探寻的目光下硬是等她等到凌晨四点，总不能就这样赶她走吧？
　　
　　“这里不好说话，来我家吧。”杨薏笑着说。
　　
　　进了家门，杨薏给幸村静泡了杯茶，道：“请用。”
　　
　　“谢谢。我开动了。”幸村静接过青瓷杯，掩嘴泯了一口，微微地皱了皱眉，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道：“杨小姐住得地方离市中心很远。”
　　
　　“没办法，这会儿房价贵嘛。”杨薏道。
　　
　　“我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懂……”幸村静说。
　　
　　你不用懂这些事，它们和你永远也不会扯上关系，杨薏心想。
　　
　　方才传达室里灯光昏暗，看不清幸村静的脸，而上次在大师杯亦只是匆匆一瞥，杨薏这会儿才有机会看看端详她。她……应该是和迹部差不多年纪吧？微微施了些淡妆，俏丽的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但这并不能掩盖住，那么种少女般的温柔和纯洁。即使是自己拙劣的茶艺，也只是那些微到几乎察觉不出的蹙眉。
　　
　　她一定是像公主一般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吧？
　　
　　“幸村小姐，您来找我，应当不止是为了与我喝茶吧？”杨薏不愿意尴尬的气氛再继续下去，心想早晚都是一问，反正她脸皮厚，倒不如主动开口的好。
　　
　　幸村静看了看杨薏，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地，说：“景吾他……一直忘不了你。”
　　
　　果然。好个愚蠢之极的开头。为什么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跟她说起那个她决心不再理会的名字？
　　
　　“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吧。”杨薏冷淡地说。
　　
　　CXXXIV
　　
　　并没有料到杨薏会这样回答，幸村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早就赢了，所以就和迹部一起离开我的生活，不要再见面，也不想听到他的消息，让这一切都TMD见鬼去吧。
　　
　　杨薏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头发，道：“恕我直言，幸村小姐。迹部君，不，森君和我的关系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至于忘还是不忘，我想……您还没有权利连回忆都剥夺吧？”
　　
　　“您在他心里不止是回忆这么简单。”幸村静说。
　　
　　“你还不明白么？”杨薏苦笑，“所谓回忆，就是已经失去了啊。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你。当年是我主动离开他，我还没有贱到再跑到你们两个中间去做小三。迹部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
　　
　　“对他来说，我只是责任而已。”幸村静看着杨薏，说：“你才是他……”
　　
　　“够了，停，到此为止。”杨薏却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们两个的年纪四舍五入一下是一样的，我不想再谈这么一个言情的话题。谈谈你吧……我几年前看到报纸上说，你不再跳舞了？”
　　
　　幸村静点了点头，说：“是。”
　　
　　“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舞，很可惜。”杨薏说，“第一次见你，你随便一个动作，连指尖都透着吸引力。”
　　
　　幸村静终于笑了起来，像是终于想起了件愉快的事似的，随即又道：“舞跳得再好有什么用，景吾不会因此多爱我一些。”
　　
　　“你……”杨薏皱了皱眉，扶了扶额，果然，她和幸村静不是一个星球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理解？甚至是很蠢？”幸村静咬了咬下唇，说，“在你看来，为了一个男人，牺牲自己的事业和未来，是不是很不值得？尤其是当这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
　　
　　被说中了。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杨薏开口道：“是。”
　　
　　“杨小姐，我敬佩你在事业上的成功，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好惭愧的。”幸村静直起腰板，道：“即便那是为了爱情，我也和你一样在不断地努力着，唯一不同的是，感情上，并不是努力就能得到一切。我只是在打一个没有胜算的赌。赌他最后会不会爱上我——一直以来我都在仰望他，就在我几乎以为我成功的时候，你再次出现了，然后我输得一败涂地。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害怕！他明明就在我身边，他看着的人明明是我，我却觉得他遥不可及！”
　　
　　说到最后，幸村静的眼中，已经含着泪了。
　　
　　“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幸村小姐。”杨薏道，“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不会仰望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迹部。我没办法像你那么无私地去爱一个人……比起迹部，我更爱我自己。介意我抽烟么？”
　　
　　幸村静摇了摇头。
　　
　　杨薏点起烟，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抽烟，或许是被幸村静的眼泪弄得有些郁闷，又或许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人就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而老天爷总是公平——不可能让你把一切好处都占尽，是不是？
　　
　　“再谈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幸村小姐，虽然很遗憾，但是我帮不了你——我对你的建议是，带着迹部离开上海，越快越好。”想了想，杨薏又加上一句，“等这次《V》创刊酒会一结束，我就会申请年假回老家一段日子——我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明白了。”幸村静控制好情绪，道：“让杨小姐看到我失态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幸村小姐，走好。”送幸村静走到门口，杨薏道：“刚才说喜欢你的舞，是真心的。如果可能，我想见你再次登上舞台……届时的请让《V》来做专访吧。”
　　
　　幸村静苦笑道：“谢谢，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关上门，杨薏走到书橱前，一本本找了起来。“有了。”她从柜子里取出那本陈旧的老杂志，反到中间插页，的的确确就是幸村静。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实习编辑，远远地看着那个少女在灯光和摄影下，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来，比破茧而出的蝴蝶更慑人心魄。那时候她想或许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迹部，因为迹部眼中也有同样的光芒。
　　
　　可是离开了舞台，纵然幸村静依旧美丽，那光芒却不再了。
　　
　　或许那就是被称为理想的东西。对爱情，对前途。
　　
　　杨薏看着玻璃橱窗中反射的自己。
　　
　　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努力的是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少年时代多少叱咤风云，多么豪情万丈，最后的最后，这双眼睛是不是都会失去那动人的光芒？一点点的，在名为“牺牲”的前提下，被现实磨得失了菱角，随即被压上无法摆脱的重担。当明白世界不是为某个人而存在的时候，也许就是成长的开始。
　　
　　既然无法拒绝，不如为之骄傲——杨薏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呢，现在她却怀念起来。如果迹部景吾只是漫画里的那个迹部景吾，该有多好。但如果只是那样的话，她或许就可以放下了吧……该回家了，人在失意的时候，想要逃避的时候，孤独的时候，总是会最先想到的避风港。这时候不用年假，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要等到酒会结束就好，然后便是两相陌路。杨薏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仰而尽。酒精的灼烧，可以让她忘掉心底的刺痛。
　　
　　接下来的几日，杨薏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话少了，工作更加不要命了，有人还曾看见她望着窗外发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
　　
　　“主编，这是这次创刊酒会邀请的客人名单，您过目一下吧。”
　　
　　“恩。”杨薏接过单子，却在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看她不语，小王心里发怵，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怯生生地问：“有什么问题么？”
　　
　　“森集团的总裁也有邀请啊。”杨薏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
　　
　　“是的，”小王犹豫了下，低声道：“有内部消息说，森集团的那个年轻总裁，似乎的确就是迹部诚一的孙子，只是前几年和家里闹翻才改姓的——但是迹部诚一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似乎有意要召回他：这样的话，他很有可能是集团的下一任股东。”
　　
　　杨薏抬起眼来，却是不置可否地“哦”了声，道：“那就这样吧。酒会当天要在东方明珠下进行的show，都安排妥当了？”
　　
　　小王心想主编不愧是主编，这么淡定啊……当即也没多想，继续汇报工作。
　　
　　杨薏一点也不淡定，杨薏只是有意识地再避开跟他有关的所有话题——天知道，越是有意，越是证明他不是说忘就忘得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重写了……因为原来那版我自己也非常不满意，后来想想，其实准备放在玄幻的那两章后的内容，就算直接接上也没问题，既然如此那要这两章也没有意义。
希望读者朋友们见谅，脱了那么久。那浮云了的奇幻两章，就当它是一个诡异的真相吧……




chapitre 50（重写版）+chapitre 51

　　CXXXV
　　“景吾，回来吧。”关静雪滴酒未沾，交握修长的手指，一脸严肃地说。
　　
　　“怎么，这次是堂姐你来当说客？”青年晃了晃手里的高脚酒杯，满脸的不在乎。“最先离家的不是你吗？”
　　
　　“我的确是没什么资格这样说，”关静雪严肃道，“但是祖父那样的人，却拉下脸来要我来说服你。”
　　
　　这时候服务生走过来，放下餐盘，说了声“Bon appétit.”随即有意无意地偷偷瞄了眼两名客人。即使是在上海最顶级的法国餐馆，长得这么醒目的亚洲人可不多见。
　　
　　迹部景吾点了点头，笑着用法文回了句谢谢，随即对关静雪道：“来，尝尝，这里的烤鹅肝可不比巴黎的差。”
　　
　　“景吾……你以为我认识你多久了？”关静雪根本不看盘子，有些恼怒地说：“从你还在包尿布的时候，到你在冰帝一副嚣张到死的鬼样子，你以为你现在长大了穿得西装革履，就可以随便糊弄过去？”
　　
　　迹部景吾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静，往事何必再提呢？”
　　
　　“是啊，往事何必再提，”关静雪目光灼灼，道：“若不是因为往事，你早就回迹部家了。”
　　
　　迹部景吾放下酒杯，摸了摸鼻子，轻笑起来。关静雪半眯着眼看着他，这样无奈的表情，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所熟悉的景吾吗？十年是个什么概念？一个婴儿已经入了小学会说话会思考；一个少女长成了少妇开始计较柴米油盐，放在迹部景吾身上呢？这世界上是从来不会有永远的青春的。
　　
　　关静雪关心这个堂弟，她像所有的长辈一样，希望这个青年能够出人头地，前途无限。她支持他离开迹部家创立森集团，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而她现在要他回到迹部家，是因为隐隐约约地，她感到迹部景吾似乎并没有进一步发展的野心和企图。是，森集团的确可以在景吾安排的道路下平稳的走下去，可是景吾依旧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因为感情绊住脚步，难道不是太不值得了吗？回到迹部家，他可以有更多更好的机会，甚至……只要是“迹部”这个形式，就可以让他想起很多，他刻意去忽略的东西。
　　为什么会答应祖父的要求呢？年轻的时候她为了爱情离开迹部家，如今又为何要答应？也许一个人最幸福的事是遇上真爱，但一个人最不幸的，却也是在太早的年月，明白了爱的残酷。
　　
　　“景吾应该回来，他身上流着王者迹部的血液。”迹部诚一如是说。
　　
　　“是吗，祖父这么说？”
　　
　　“还有，你要静怎么办？她也不年轻了，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总不能为了一个不够爱你的人，抛弃她吧？景吾，你该给她更好更安定的生活。这才是女人希望的。”
　　
　　关静雪伸出手，握住迹部景吾的，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亮，刺得他眼睛发痛。
　　
　　“堂姐……给我段时间考虑。”迹部景吾低声道。“等上海这次的事情完结，我会给你答复。”
　　
　　关静雪站起身来，看了看表，道：“我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日本，司机会来接我，你就不用送我了。你晚上有安排对吧？”
　　
　　“恩，一个酒会。”迹部道。
　　
　　“和静一起去？”
　　
　　“是的。”
　　
　　关静雪笑了起来，正准备像以前那样拍迹部的肩，却发现他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这样告诉祖父了。你知道，老人家等不得太久。”
　　
　　“好。”
　　
　　等关静雪离开，迹部景吾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那张浅绿烫金的邀请函——
　　
　　《V》十周年创刊酒会。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真的是，最后了，就算是最后放纵自己的任性。
　　
　　其实他已经做好决定，这次结束后，便带着静回去日本，回到迹部家，结婚，接受早就该安排好的一切。他早就不是王者，只是命运的木偶而已。
　　
　　CXXXVI
　　华灯初上，外滩的景致如同地面的银河。这样的场合迹部景吾并不陌生。
　　
　　罗杰.拉文站在他身边，端着香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对于过来打招呼的人，只是礼貌性地点一下头。很多人觉得这是拉文的“气场”，可是对于知根知底的友人来说，他明白罗杰只是感到无聊而已，纵然是森的品牌代言，但他终归属于球场，而不是某个摄影机的镜头，那只会扼杀了他的高贵和生机。这一点，可说是将心比心。
　　
　　迹部景吾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所谓的“时尚圈”，且不说那些光鲜亮丽的衣饰下到底包裹着怎样的人，但是那些衣饰本身，他很多时候都只会嗤之以鼻。但是与罗杰不同，自己现在是在做生意，这些拿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的模特和设计师，很有可能成为森集团下一棵摇钱树。曾经他厌恶过这样的惺惺作态。他爱的是草地，红土，硬地，爱的是出汗过后全身毛孔张开的畅快，他爱的是观众席上猛然爆发的欢呼——而现在他穿着绝不适宜运动的高档定制西装和皮鞋，脸上挂着虚伪的应酬微笑，如鱼得水。
　　
　　当真是世事变迁，斗转星移。
　　
　　幸村静挽着他的胳膊，在来自世界各地的俊男靓女中，她显得有些矮小，衣着也有些保守，她是沉静而美丽的，但是却缺乏特色，与身边的迹部景吾或者罗杰.拉文相比，她只是一个附属品。
　　
　　“景吾，你看……”幸村静想要和迹部景吾说什么。她抬起头，看见那人轮廓优美的侧脸，雕塑般挺直的鼻子，亚麻色的蓬松头发，即使和在场的顶级名模相比，也不会有丝毫逊色——他在笑着，可是却不是她曾经看过的那种自信到张狂，却又带着丝纯净的少年的笑容——而是礼貌的，优雅的，如同带着面具一般的笑。
　　
　　“怎么了？”迹部景吾回过头看着她，温柔地问。
　　
　　“不，没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实际上她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他对她历来是温柔的，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王子，或者中世纪诗篇里的骑士，他永远也不会和她争吵，或者语出讥讽，尊重礼遇她，像对待淑女一样的对待她。在她站在他身旁之前，幸村静从不知道原来学校里那个像是帝王一样的骄傲少年，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你。当年是我主动离开他，我还没有贱到再跑到你们两个中间去做小三。迹部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
　　
　　这是杨薏的话。精市，我这样算是幸福吗？幸村静悄悄地问自己，她明白杨薏说的是真的，但是——
　　
　　瞬间，迹部景吾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豹子，准备征服自己的领地，与其说是危险，倒不如说充满了兴奋和愉悦。
　　
　　都说眼神不会骗人，纵然已过了这么多年，幸村静依旧熟悉他这样的眼神。那是他在球场上才会露出的表情，或者说，当他发现某个人的时候。
　　
　　杨薏正走了过来。
　　
　　她并不是什么出众的美人，在一干红男绿女的衬托下，她身材上的缺陷，五官的平凡更加凸显——但是得体而精致的装束，以及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却让她的脸上洋溢着主角般的光辉——她也确实是这场酒会的主角，所有人见到她，都会走上前向她道贺，或者假意，或者真心，而此刻她并不在乎，这收获的感觉是真实的。《V》的十年，是属于她的十年，多少心血，多少泪水，多少牺牲，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真美。幸村静想。
　　
　　杨薏似乎看到了他们。
　　
　　罗杰一直以来的扑克脸终于发生了变化。
　　
　　“My lady,congratulations.”罗杰.拉文说。
　　
　　“Thank you very much，Mr.Lavin.”纯正牛津腔，杨薏走上前，轻轻拥抱住拉文，在他的左右脸颊各贴了一下。
　　
　　“好久不见，你真的成为一位出色的lady了。”拉文笑道，随即看了眼迹部，道：“我现在的老板，你的旧识，上次你们在赛场上或许有打过照面？”
　　
　　拉文的态度并没有特别的改变，他彬彬有礼的语句里没有一丝弦外之音，甚至不像他以前做过的那些恶作剧——尽管该知道的他全都知道。
　　
　　杨薏和迹部景吾都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彼此。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杨薏低下了头，避开迹部景吾的目光，伸出手道：
　　
　　“感谢您莅临《V》十周年酒会，森先生，森太太。”杨薏用日语道。
　　
　　迹部景吾忽然环住了幸村静的肩膀。随即伸出手，握住杨薏的，道：“应该是我感谢您的邀请，杨主编。”
　　
　　他默认了幸村静的身份。
　　
　　“接下来的秀，希望你们能够好好享受。”杨薏道，“我先失陪了。”
　　
　　“多谢。”迹部景吾亦道。
　　
　　杨薏正要离开，却见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年轻女孩匆匆跑了过来。
　　
　　“主编！”来的人是小王，对迹部景吾和幸村静点了点头，便匆匆将杨薏拉到了一旁。
　　
　　“什么……！”杨薏脸色忽变，一看就知道有紧急状况发生，她紧紧地绞起双手，咬起下唇，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最后，她直直地走到幸村静面前，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幸村小姐，请您务必帮我这一个忙。”杨薏说。“接下来的show，Kenzo的压轴场，我希望能借助您的才华！”
　　
　　幸村静懵了。
　　
　　“什么……意思？”她有些怯怯地问。
　　
　　杨薏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迹部和罗杰.拉文，低声道：“能否请各位到一旁说话呢？”
　　
　　迹部景吾似乎也有点吃惊，最后却对幸村静道：“走吧。”
　　
　　等到了后台，模特们正一片兵荒马乱。一个老外正用意大利语吵着什么。看到杨薏进来，立刻冲到她面前，似乎是急了，也不管杨薏听懂没有，英语夹杂着意大利语，完全是歇斯底里貌。
　　
　　“大师，我们正在想办法。”杨薏面不改色，笑着说。
　　
　　那意大利人环住双臂，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杨薏却将幸村静等人带至一旁，也不管他人的眼光，解释道：
　　
　　“事实上是这样，本次Kenzo的亚洲秀，是准备以日本舞的形式呈现。”
　　
　　“但是，这位模特却临时，在上一场秀上，伤到了踝关节。目前固然可以采用普通的形式来代替——但很显然效果将大打折扣。”杨薏偷偷地看了眼那个正在发飙的老外，道：“现场的模特都是欧美人，怎么可能会日本舞——而大师非常不能接受现在的状况，今年Kenzo刚刚换下设计师，我们与他的沟通还不是很好，如果在这次的秀出了问题，对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恐怕会有不良影响。这次的秀又是集各大品牌之大成……我想，如果是幸村小姐的话，说不定可以一试。幸村小姐，”杨薏拉住幸村静的手，道：“务必拜托您！”
　　
　　“我……”这变化来得太突然，幸村静完全反应不及。
　　
　　这时候，那个意大利老外似乎也看向了幸村静。
　　
　　“我……”
　　
　　“静，不要勉强自己。”迹部景吾握了握她的手，随即对杨薏用中文道：“杨薏，你不要强人所难。”
　　
　　“我怎么强人所难？！她的舞台明明在这里。”杨薏不满地说。“你的控制欲也未免太强了吧。”
　　
　　迹部轻哼一声，道：“控制欲？你当本少爷是谁？这句话还是留着给你自己比较好……”
　　
　　那是他们的世界，即使是争吵，也容不得自己介入——景吾，你就不能看着我，只看着我么？我多么希望你能像对待她一样的对我，不要那么有风度，不要那么小心呵护，不要让我觉得——
　　
　　你只是在履行职责。
　　
　　幸村静忽然开口道：“我愿意试试。”
　　
　　——————————————————————————————————————————
　　由于我的粗心，发重了50章的内容，但由于低于原字数的章节不能编辑，为了已购买本章的读者权益，第51章的新内容我会合并在本章内，感谢各位理解。
　　
　　——————————————————————————————————————————
　　
　　chapitre 51
　　
　　CXXXVII
　　幸村静身高一米六八，身材标准偏瘦，的确是个美人，但是离走秀模特的要求，却是差得远——杨薏却要在没有彩排的情况下，让她来代替专业的走秀模特。这是一个过于大胆的决定。
　　
　　『你简直疯了！让一个外行来担任压轴秀？』马哈斯几乎是咆哮着对杨薏吼道，『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大师，冷静点。她可不是外行。”杨薏镇定地说，“十年前，她是最被看好的日本舞之星。”
　　
　　安东尼奥.马哈斯总算是把这句话听了进去，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幸村静。后者有些手足无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杨主编，我知道你一向很有冒险精神，但是你也明白，我不允许失败。”马哈斯这句话却是用英语说的，显然，是要让当事人也能听懂。
　　
　　“大师，如果这场秀失败，我就辞职，离开时尚界。”杨薏亦用英语回答，这次，不光是哈马斯，整个后台的人都朝她看了去，当然，也包括幸村静和迹部景吾。
　　
　　谁都知道中国版《V》对杨薏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对知情者而言，那更是她牺牲自己感情换来的事业成果——
　　
　　“杨小姐，这……”幸村静有些踌躇地开口道。
　　
　　“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你自己，幸村小姐。”杨薏笑着对她说。
　　
　　“好吧，杨主编，我就跟你一起赌一赌。”马哈斯叹口气，随即拍了拍手，道：“快，没多少时间了，化妆师，发型师，都过来，把那件衣服也拿来，我马上要针对她的尺寸做临时修改！”
　　
　　后台开始像打仗似地忙碌。一大堆人围着幸村静，迅速地开始为她“改造”，马哈斯的助理们帮她量着尺寸，而他则连珠炮似地向幸村静解释起这场秀的主旨，他说得太快，杨薏不得不在旁边翻译。
　　
　　迹部景吾站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正要离开，却发现幸村静正祈求地看着他。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幸村静的肩膀，道：“相信她吧。”说罢，他望向杨薏那边，二人眼神相对，一瞬间，又各自调开。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般，迹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说了声“不好意思”，便退了出去。
　　
　　“景吾说要我相信你，那么，我便试着相信吧……”幸村静对杨薏低声道。
　　
　　不是因为自己相信你，而是因为景吾——幸村静有些苦涩地想，即使在这个时候，她的未婚夫温柔之外，却是要她去相信另一个女人。
　　
　　幸村静轻轻地闭上眼睛，这也许真的是她，最后一次努力了。
　　
　　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她原本的模样，哈马斯运用和服元素改造的礼服，将她覆盖在鲜花璀璨的颜色中，相比她原本清纯秀丽的气质，垂在□肩上的黑发，更添了分妖艳神秘。
　　
　　不愧是大师班底，但老实说，还真是心情有点复杂，杨薏想。
　　
　　“大师，时间差不多了！”
　　
　　“好，准备。”
　　
　　哈马斯转身对幸村静道：“你有半个小时左右准备。”
　　
　　“是。”盛装的女子绞着手指，低声道。
　　
　　……这样可不行啊，杨薏想。随即走上前，掰开她的手，握住，严肃道：“幸村小姐，你不是一直想要抓住景吾的目光么？”
　　
　　“咦？”幸村静抬头，有些迷惑地看着杨薏。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舞台上的你，是最有魅力的。”杨薏笑道，“你……能够抓住他的。”
　　天底下恐怕只有自己会跟情敌这么说话了——看着幸村静沉思的背影，杨薏自嘲地想。
　　
　　出了后台，迹部景吾早就等在那里。
　　
　　“既然打完了电话，为什么不回去她身边，有你在她至少可以心安点。”杨薏皱了皱眉，说。
　　迹部轻笑一声，道：“我真不知道你这么积极把我往静身边推是为了什么。”
　　
　　杨薏有些尴尬，这个小鬼，怎么到了这时候还……那天跟他说的话，她以为他是听进去了的。似乎是察觉了她为难的样子，迹部不等她开口，便道：
　　
　　“这十年，静也变了不少。”他稍有犹豫，又说：“以前，她并没有这么依赖于我。”
　　
　　杨薏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小鸟依人一般的姑娘，难道不是男人最喜欢的么？”
　　
　　“你知道我不是。”迹部转过头看着她，眉眼中竟是有了些微笑意，说，“紧张么？”
　　
　　“紧张也得上。”杨薏几时看过迹部这般的笑：他根本不该这样温柔地笑的——她有些埋怨地想，这样的表情，不应该是对着自己。
　　
　　“我是说你。”迹部道，“你以为本大爷著名的观察力，会看不出你在发抖？这场秀你比静更在乎成败。”
　　
　　“……你这观察力真的很讨厌。”杨薏啐了口，道：“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自私的人，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我只是想看她出丑而已。她完美得让人讨厌，和你很配。”
　　
　　“你这是变着法子夸我了。”迹部扬起嘴角，道。
　　
　　“我可以肯定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你都还是一样水仙。”杨薏白了他一眼，道。
　　
　　“没办法，这是事实。”迹部耸了耸肩，随即眉毛一挑，说：“你抢走了我的女伴，要怎么补偿？”
　　
　　他想做什么？不及反应，迹部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往VIP席走去。“你疯了不成？！”杨薏反抗，这个人是不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么？而且，幸村静在台上会看得一清二楚！
　　
　　“光明正大，我们是朋友，坐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在心虚什么？”迹部也不回头看她，说。
　　
　　“我没有心虚。”杨薏一愣，四周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她低声道，“请放开我。”
　　
　　迹部犹豫了下，却没有松手，说：“我很快会回日本，回迹部家。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杨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本大爷就是这种人，你说我任性也好，不顾后果也好，本大爷决定了的事，决不改变。”
　　
　　CXXXVIII
　　
　　灯光在T台上铺出霓虹的地毯，踩着音乐的节拍，身材高挑的模特们迈着自信的步伐，展示着她们身上的艺术品。
　　
　　观众席上，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迹部仍旧握着杨薏的手。
　　
　　杨薏记起十年以前，他们并肩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那少年一边抱怨着为什么非要和一群平民一起看大众文化的产物，一边偷偷握起她的手说这是唯一的好处——现在他们身着盛装，他们正襟危坐，像是在重温一场短暂而任性的梦境。
　　
　　杨薏这些年不是没有过男人，以前和迹部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差点到本垒，但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她开始生气，对迹部景吾，也对自己。
　　
　　实在是差劲透了。
　　
　　就在这时，音乐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极具节奏的鼓点渐渐弱了下来，而灯光，则渐渐地幻化为一片片粉红的樱花花瓣，投射在整个舞台上——
　　
　　最后，花瓣渐渐聚拢在一处，颜色减淡，融化在一起，形成Kenzo的logo。一片寂静中，忽然，若有若无地传来了丝笛音，灯光在T台一角骤然点亮，却非是美丽的模特，而是个穿和服的寻常男子，正在演奏笛子，而方才的樱花花瓣，又再次出现，像是从一个虚幻的时空飘来——
　　
　　笛音渐响。突然，停了下来——下一个瞬间，聚光灯猛然转移到了T台的中央。
　　
　　模特出场了——最先吸引人们注意的，是她们执在手中的艳色油纸伞。
　　
　　音乐骤变，笛音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鼓声。
　　
　　模特迈着台步走上前来，自然地收起伞，搭在肩上，而与油纸伞的艳丽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们身上素色轻纱的服装，若隐若现勾勒的细致暗纹，呼应着华丽夸张的配饰和被加高数倍的彩漆木屐，借鉴和服的交领和袖口，同时拉伸腰线，突出腿部，而裙摆上繁复的压花绣工却又点缀出一丝欧式的典雅。
　　
　　像是沉醉花中的白蝴蝶。
　　
　　“马哈斯他这次相当大胆啊。”
　　
　　“逆向的东洋情调么？极致的素色和极致的鲜艳搭配在一起。”
　　
　　“就不知压轴秀会展示什么样的作品了，照这情形看来，说不定有惊喜。”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着。杨薏却是暗自嗔怪，迹部眼睛倒是看着T台，手却牢牢握住不放，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她向来是喜欢看服装发布秀的，可这次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这个男人究竟要傲慢霸道任性到什么程度？准备等未婚妻上台都不放手么？……她以为他长大了，以为他懂得了克制，或者说伪装，结果在这一点上，一点没变。
　　
　　这时候，音乐再度改变演奏者不知何时已经隐至幕后，鼓声消失，而笛声却越发婉转抒情，而模特们则回到出口处，站成两个半圆，集体亮相，摄影师们还没来得及捕捉这美丽瞬间，她们却举起油纸伞，遮住了观众好奇的目光。
　　
　　忽然，万籁俱寂。
　　
　　三弦的琴音拨开沉默，油纸伞像是打开□一般，所有的白蝴蝶都为那一只凤蝶让出了道路。
　　
　　——是幸村静。
　　
　　那舞蹈像是有魔力一般，明明是慢舞，每一个指尖的动作，却像是凝聚了无限的可能和生机；眼波流转，便诉尽了千言万语。
　　
　　迹部的手终于慢慢地松开了。可是就连杨薏也没有发现，他松开了手。
　　
　　台上的那个女子，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却让所有人觉得，她只在凝望着自己——没有人能够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待到音乐声停，片刻的沉默后，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杨薏和迹部似乎也终于回过了神。
　　
　　然而杨薏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只听她沉声说到：“这场秀，失败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把这两章都重写了。关于时尚界，大多数时候我也只是在网上查资料YY而已，真实情况是怎样的，我等市井小民也不得而知，只能为了小说情节所需，进行想象和加工，如果有专业人士看到，未免贻笑大方。还请各位口下留情，权当是假语村言，博君一乐。

祝各位读者们元旦快乐，本文会尽快完结。

一月二十六日
卯足劲啊加油写啊……各位有没有发现呢，这一章，本来应该通常出现在女主角身上的描写，出现在了女配身上XD




chapitre 52

作者有话要说：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啊T T发疯ing……凌晨两点半才写了这么一丁点出来，我自pia。

说了要在一月底写完的！！！！

我在拼命写。不过按大纲来，字数爆了啊……OTZ

于是从这章起我也要当2K党，我要日更=皿=！

——————————————————————杯具的周五过了————————
我被严重虐到……心里面完全是空的= =

在装满了严肃的怨念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偏偏进行到感情戏这种严重考验作者心理素质的地方呢T T


——————————————增补BAD END篇————————————
如果怕虐的筒子请不要点开下一章。

　　对于一场时装秀而言，模特只是展现设计师理念的一个媒介，最终的目的，始终是表现服装。而毫无疑问的，这场秀的主角不是kenzo最新一季的设计，而是幸村静。马哈斯固然得到了掌声，而最后令人怀疑是不是黄浦江另一头都能听见的喝彩，却是给这个日本舞蹈家的。身为专业人士，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舞蹈本身的欣赏，毕竟，经常出入这个圈子的人，也多是各种歌剧、舞剧的常客，论鉴赏水平，虽不敢说人人都有，但多多少少总比没有的强。
　　
　　一旦涉及到工作，杨薏就会变得紧张。这种紧张不同于进考场或者去面试，而是神经被绷紧，人变得特别在意得失成败，乃至目空一切进入忘我状态——更何况，这可是有关饭碗的一场秀。
　　杨薏站起来，和所有人一起鼓掌。
　　
　　台上的马哈斯和她有数秒的眼神交流，但是他依旧在笑着，拥抱亲吻他的模特——但他并未对幸村静表现出任何的亲昵。
　　
　　迹部也在鼓掌，杨薏轻轻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杨薏没法像电视剧里面那样洗脸来清醒头脑，这个妆容得花起码一个小时——等下她还要去见马哈斯，还要见很多人。杨薏只是洗手，然后问自己：为什么要让幸村静上台。
　　
　　表面上看来，的确是为了秀的成功。
　　
　　那么实际上呢？
　　
　　众多的她早就不看了的言情小说表示，在这种情况下，让女主上台表演什么的女配通常是为了让女主出丑，而事实上女主的表现往往出人意料，并且成功顺利地争取到男主的注意力乃至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前提是，女配不知道女主是此方面的高手。
　　
　　但是杨薏很清楚这一点，她多年前见过的幸村静的舞蹈水平甚至在此之上——那么自己是为了把迹部推向幸村静，成全他二人，成全自己圣母之名？她很成功，至少在幸村静跳舞的时候，迹部景吾被吸引了。
　　
　　肯定也不是这样的。
　　
　　为了什么呢？
　　
　　好吧，杨薏承认，她讨厌幸村静，非常讨厌。她讨厌她的柔弱，讨厌她对迹部景吾的依赖，讨厌她从头到脚流露的女性气质，讨厌她把爱情当饭吃的生活态度——明明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值得人们去努力去奋斗的东西。幸村静说她是为了爱情，可是爱情是什么呢？一种没有任何确定性可言还让人理性不受控制从而陷入自我迷失的冲动？
　　
　　不值得，多不值得。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执念，杨薏想。也许人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去逼迫别人承认他是错的。但是，杨薏固执地想让幸村静明白。就像她当初固执地想让迹部景吾明白世界不是围着他转一样。
　　
　　为自己而活。她只是想让幸村静明白这一点。
　　
　　这也许也是一种傲慢。
　　
　　看吧，现在为了惩罚她的傲慢，这样任性的结果，不就是吃力不讨好么。杨薏无奈地想——马哈斯的言出必行是出了名的。
　　
　　果不其然，马哈斯在后台等着她，模特们在怯怯私语。幸村静和迹部不在，大概走了吧，看了那场舞蹈，连告别都忘记跟她说了么？人情淡薄哦。
　　
　　但是她此刻很庆幸迹部景吾不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认输的样子。
　　
　　“大师，我很抱歉。”杨薏鞠了个躬，说，“我搞砸了。”
　　
　　马哈斯抓了抓那根本没几根头发的头，叹了口气，说：“舞蹈很精彩，但是这是我的作品第一次被人忽视得这么彻底。”
　　
　　杨薏苦笑：“我不是说了么，她是十年前最被看好的日本舞新星。”也许更不止，幸村静当年的评价可是“五十年难遇的天才”，她接着说：“我明天会提交辞职信。”
　　
　　“喂……”哈马斯有些惊讶地说，“杨主编，你是认真的？”
　　
　　“是的。”杨薏平静地说，“也许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这后半句她用中文低声说出，马哈斯自然没有听懂了。杨薏忽然觉得，能说出这句话，她好像松了口气一样。
　　
　　“杨主编，也许你觉得我不通人情。”马哈斯道，“但我若给你机会，谁又来给我机会呢？这里也是战场。”
　　
　　“我了解的。”杨薏说，“这件事情本来就该由我负责。谢谢您的通融，也希望您以后能与《V》有更良好的合作。”
　　
　　“那是自然。”
　　
　　杨薏离开后台还没几步，小王就追了出来，有些着急地问：“主编，您真的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与其让马哈斯逼问，我自己提出来，还好下台一些。”杨薏尽量轻松地说：“这样的话，你们也可以解脱了。像我这种不近人情的上司，只怕不会有第二个了吧。”
　　小王一时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挤出句：“其实主编都是为了《V》的发展……”
　　
　　也许吧。也许很久以后编辑部的人也会想起她来，然后说：“杨主编在的时候多么好啊”，可是她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他们骂她的，恨她的，永远都不会少。杨薏没什么好怨恨的，她一向认为，工作就是工作，她是为了自己打拼，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都是他们的事——尽管她不是没有幻想过，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
　　
　　这就是这个世道。马哈斯的话，她再明白不过。
　　
　　ADIEU.
　　
　　离开巴黎的时候，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在那里她告别了青春和爱情。
　　
　　现在呢？她告别的是什么？
　　
　　真惨啊，在十周年庆酒会上被扫地出门。杨薏走出会场中心，对着黄浦江，突然又犯了烟瘾。里面的音乐还能听到，冷风一吹，她开始想以后的问题。去哪里找新的工作？房子的贷款还有一半，得打电话回青岛告诉爸妈本来说好明年给他们装修的恐怕得缓一缓……
　　
　　根本没有时间去伤感，这是不是也是另一种伤感的形式？
　　
　　“小姐，借个火。”
　　
　　借个p的火。杨薏正烦躁，心想你没看见本姑娘想抽烟斗没得抽么？一转头正要骂人，却看见迹部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旁，脸上挂着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欠扁笑容。
　　
　　“你来做什么？”杨薏有些不耐烦地说，随即转过身，咬牙问道：“幸村静呢？”
　　
　　“杨薏。”身后的迹部叫她的名字，然后说出了句让杨薏差点以为自己幻听的话：“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啊T T发疯ing……凌晨两点半才写了这么一丁点出来，我自pia。

说了要在一月底写完的！！！！

我在拼命写。不过按大纲来，字数爆了啊……OTZ

于是从这章起我也要当2K党，我要日更=皿=！

——————————————————————杯具的周五过了————————
我被严重虐到……心里面完全是空的= =

在装满了严肃的怨念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偏偏进行到感情戏这种严重考验作者心理素质的地方呢T T


——————————————增补BAD END篇————————————
如果怕虐的筒子请不要点开下一章。




BAD END ou chapitre final-1

作者有话要说：在我写这篇的时候，心里满装着无数国仇家恨以及TAT，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深沉问题（做深沉貌）——好吧，其实就是年终了，众位作者编剧都习惯于在此时此刻大清洗大割草了，所以我被虐了。独虐虐不如众虐虐。

于是先码出来承诺为本文写的BE篇= =

同时，本篇亦是作为HE的part 1……想要一气呵成看免得被虐的，请在HE出来后一并食用=w=

其实我个人是中意这个结局的- -不过为了照顾各位看官的心情，接下来将增补HE篇，狗血，雷，慎入。
　　“爱してる。”
　　以前他曾经用德语说ich liebe dich，那或许是少年的羞涩，用另一种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可是哪怕他用全世界的语言来说这句话，都比不上母语来得庄重和真心。
　　“你说什么？”
　　杨薏差点想来句风声太大我听不清，她在做梦？打击太大了？他现在该对自己说这句话么？
　　“我爱你。”这一次，是迹部用略带点口音的中文，对她这么说。随即道：“能听本大爷说三次同样的话，你也是古今第一人。”
　　“你跳进黄浦江去清醒下头脑吧。”杨薏按下一起涌上心间的苦楚和甜蜜，强行命令自己用冷静的口气说，说罢，便要回会场去。
　　“本大爷清醒得很。”
　　随之而来的，是让杨薏无法挣脱的拥抱——好像是要将她揉进体内一般，让她背脊隐隐发痛，呼吸不能。
　　她应该推开，无论如何都应该推开，杨薏想。可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重逢以来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过，那道一直坚守着的防线，瞬间溃败的无影无踪，就连那久违的眼泪，也像是嘲笑她的软弱似地忽然润湿了眼眶。
　　“所以，你必须幸福。被本大爷爱着的女人，怎么能够不幸福。”迹部在她耳边，用他一贯的华丽声线，低声地命令着。看不到他的脸，迹部柔软的发丝搔在杨薏的颈窝，宛如最后的温柔。
　　杨薏闭上眼睛——原来，这是他的告别。
　　“……你也是。”她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说，随即环住他的背，贪婪地感受着迹部景吾的体温，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
　　不管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只是一个虚像，杨薏终于承认，她爱着他，比曾经以为的更加爱他。
　　可是，太晚了。
　　也许从她察觉穿越已是五年之后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就已经太晚。
　　可是他们的记忆也许永远都停在了十年前的那一天。夕阳微斜，罗兰加洛斯网球场，那个面对空空如也的观众席发呆的惨绿少年遭遇了暗自鄙视他的吐槽留学女。
　　然后，时光重启，擦肩而过。
　　过各自的人生。
　　“景吾，你在那边么？”忽然，幸村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的回忆。
　　迹部景吾放开了拥抱着杨薏的手，然后他们都看到了迹部景吾的未婚妻。她已经换回原本那条款式简单的小礼服裙，妆容淡雅，气质清秀，像朵惹人怜爱的杜鹃。
　　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一幕——
　　“幸村小姐，你不要误会……”杨薏抢先一步，走上前，话还没说完，幸村静却转身跑掉了。
　　三人行，多么经典的狗血桥段，但是迹部楞在那里，一动不动，杨薏推了他一把，擦干眼泪，道：“你呆着干什么，追啊。”
　　迹部看了眼杨薏，终于追了过去。
　　——这样，就算圆满了吧。
　　杨薏转过身，打了个喷嚏——好冷。月亮什么时候升起来的，她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在我写这篇的时候，心里满装着无数国仇家恨以及TAT，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深沉问题（做深沉貌）——好吧，其实就是年终了，众位作者编剧都习惯于在此时此刻大清洗大割草了，所以我被虐了。独虐虐不如众虐虐。

于是先码出来承诺为本文写的BE篇= =

同时，本篇亦是作为HE的part 1……想要一气呵成看免得被虐的，请在HE出来后一并食用=w=

其实我个人是中意这个结局的- -不过为了照顾各位看官的心情，接下来将增补HE篇，狗血，雷，慎入。




chapitre final

　　Final I
　　幸村精市接到迹部景吾的电话的时候，正和真田弦一郎在酒店的吧里喝酒。
　　
　　其实平时都不是在这里，自从杨薏上次告诉了他们忍足开的那间店后，那里就成了上海的临时聚会点，后来连越前和罗杰.拉文都跟着去了。忍足老板不止一次抱怨过他们都快把那变成体育狗仔的天堂了，但其实忍足也不会真的介意。有谁会想到，现在这些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们，当年曾经也一起追逐过那么个毫不起眼的初中联赛冠军呢？但不管是当年臭屁的天才一年级生，还是皇帝或神之子，如今都已经快到了被人称作“大叔”的年纪了。反而是迹部，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很少露面。真有那么忙么？幸村精市啜了口威士忌，不无抱怨地想着，果然还是因为上次杨薏那件事，有意在避免着和他见面吧。
　　
　　会被那种挑衅刺激到，可见他还是有些幼稚的，幸村精市想，不过每个男人也许都有自己幼稚的一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不过他们这几个，难道都是被婚恋之神诅咒了么？他看向喝着闷酒的弦一郎，有些无奈地笑道：
　　
　　“特意换个地方，原来是为了谈相亲的事么？不顺利？我倒也认识些不错的女孩子。”
　　
　　“精市，”真田弦一郎有些郁闷地捂了半张脸，道：“别趁机取笑我。”
　　
　　“从以前开始你就不擅长这些事。”幸村精市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道：“被后辈的女孩子告白会手足无措，结果变得只能一句话不说互相对视，结果因为眼神太恐怖把人吓跑了……”
　　
　　“那种事就别提了吧。”真田看上去很想用脸去贴吧台。
　　
　　“我只是在追忆往事呢。”幸村温和地笑着。“弦一郎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只有涉及在网球的时候才会变得很恐怖。”他看着老同学，认真地建议道：“不过，连越前都和龙崎结婚了，你家里着急，也是很自然的事吧——你现在可是真田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突然他们都沉默起来。
　　
　　“杨小姐很辛苦呢。”幸村叹了口气，说。
　　
　　“……是薏姐太苛求自己了。”真田弦一郎说。“是我以前太过自私了。只是好像看到她还在真田家，大哥就没有死一样。”
　　
　　“所以说，你不是不想相亲吧？”幸村精市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
　　
　　真田又不说话了。
　　
　　但是这时候，幸村的电话响了。
　　
　　“喂？”
　　
　　“幸村么？”
　　
　　“迹部？”尽管带上了些许焦急的情绪，迹部那特有的华丽声线还是具有非常高的辨识度。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对看了眼，随即道：“真难得你会给我打电话。”
　　
　　“静她去你那里了么？”
　　
　　“没有。”幸村精市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她今天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听筒里有短暂的沉默，随即听迹部道：“她不见了，打她手机也一直关机。”
　　
　　“不见了？”幸村静市坐直身子，一贯平和的声调拔高了几度，道：“……怎么回事？不，等
　　下，你在什么地方？”
　　
　　听筒那边突然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里面却传来杨薏的声音，报出了个地名。幸村静市当即把事情猜出了七八分，道：“幸村小姐她不熟悉上海，语言又不通，不会走太远。景……迹部说她来上海后，只去过有限的几个地方。可是我们都找过了，没见到她的人。幸村君，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幸村考虑了下，道：“我是跟她说起过几个地方。但一起找太浪费时间，我们分头行动吧。”
　　
　　“好。”杨薏恩了声，几个人商量完，幸村便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对真田道：“抱歉，弦一郎，我们下次再聊吧——”
　　
　　“我也一起。”真田站起来，说。
　　
　　幸村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看表，道：“现在九点半，我以前跟静说过环球大厦的夜景很漂亮，那里十点关门，如果现在开车过去，还来得及。”
　　
　　“好。”真弦一郎田点了点头。
　　
　　直到和友人分开行动，他才猛地想起一个大问题来——幸村静的长相，他并不熟悉。不是没见过，但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话都没说上过几句。真田拿出手机，正要打给幸村，但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没电了。“混蛋。”真田骂了声，现在别说是找人，连和幸村精市联系都没办法了。但没办法，答应了好友的事，也只能先去了再说。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近九点五十了。
　　
　　“请问，你见过一个日本女人么？”真田用英语问警卫道，这种问法可谓极度拙劣，至少应该加上那个女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长什么样子——但是不能怪他，因为真田弦一郎确实不知道。老实说他不怎么抱希望能得到答案。谁知警卫一听却是如蒙大赦的样子，急忙道：
　　
　　“先生，您是那位女士的朋友么？我们要关门了，她怎么也不肯走，又在哭的样子，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便跑进了观光厅。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女人，靠在栏杆上，透过玻璃窗看着不夜城的霓虹。
　　
　　“幸村小姐么？敝姓真田，是幸村精市的朋友。”这个自我介绍很无趣，但是很符合他自己的风格，他本来想说大家都在找你，话还没出口，却猛地发现幸村静在哭——对，那个警卫好像的确是提过。真田弦一郎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但这时幸村静却忽然开了口，“你看过《西雅图夜未眠》么？”
　　
　　“没有。”
　　
　　“影片的最后，男女主角，也是在这样一座超高层的建筑的观景台上见面。我不在乎夜景是什么样的，我只是希望他能来接我，牵住我的手，对我说：‘一起走吧’。”幸村静说，“我以为配得上王子的只有公主，所以我努力地让自己成为公主，我以为我成功了，可最后王子却永远不会看我一眼，永远不会带我走。”幸村静根本不在意听的人是谁，她只是需要宣泄。“为了他，我连梦想都不要了……”
　　
　　一开始，真田弦一郎还只是听着，听到此处，却皱起了眉，几乎是有些严厉地说：“你太松懈了。”
　　
　　幸村静抬头，讶异地看着他。
　　
　　“对你来说，梦想就是那么廉价的东西么？”
　　
　　幸村静摇了摇头，说：“你不懂。”
　　
　　“我是不懂。”真田几乎有些严厉地说，“我不懂为什么你松懈到不肯前进一步，却非要等着别人来带你走——公主王子什么的，那是小孩才信的东西。明明有能力却要依靠别人，是逃避自己的责任，也是他人的累赘。”
　　
　　幸村静呆住了。
　　
　　“走吧。”真田说，“要闭馆了，你留在这里会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他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亦随之响起幸村静的脚步声。
　　
　　忽然，真田有些尴尬地转过身来，道：“不好意思，手机可以借用一下么？”
　　
　　幸村静笑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递给他，笑道：
　　
　　“请用。”
　　
　　Final II
　　
　　一个月后，青岛。
　　
　　这会儿是旅游淡季，海边并没有多少人，杨薏抬头望向天空，海鸥的翅膀在云间划过优美的弧线。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么？杨薏想。
　　
　　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可谓一波三折，最后接到弦一郎用幸村静手机打来电话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松了口气。那个时候，杨薏是后悔的，因为在看到她跑掉的时候，我心底甚至有那么丝窃喜，所以才会有犹豫，结果就是这么一会儿她没让迹部追上去，就找不到人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只怕她和迹部，都会一生愧疚吧。可是后来看到她和弦一郎一起回来的时候，那个女孩的眼中，却是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她鞠了个躬，对众人说：“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已经没事了。”然后迹部景吾便带着她走了。弦一郎第二天有比赛，看了看幸村静，也和他的友人一起离开了。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留下杨薏一人。可是过了这么一遭，连那种堪称“荒凉”的心境，也只是转成一抹苦笑——一切都应该从头来过，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相遇过一样。大师杯很快就要结束了，弦一郎的成绩非常醒目，虽然不舍，但是他和幸村精市也很快会回到日本吧，像前不久因为公事突然被叫回去的忍足一样。大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少吧，到最后，也许会失去联系也说不定。并没有后悔过。杨薏想，不管是迹部的事，还是能够与他们相遇，这本身已经是缘分。
　　
　　但是杨薏并没有想到戏剧性转折来的这么快，第二天，迹部却给她打来了电话：
　　
　　“我被甩了。”
　　
　　大概是在做梦吧，那个迹部怎么可能用这种装可怜一样的声音跟他说话，而且幸村静也不可能甩了他吧。杨薏啪地挂了电话，继续睡——反正今天是去递辞职信，她已经很久没放纵自己睡到7点以后了。
　　
　　但电话不屈不饶地再次响起来。
　　
　　杨薏打起精神，拿起听筒，却是那边熟悉的华丽声线，带着笑意道：“真是无情的女人，听到我被甩了，都不安慰一下么？”
　　
　　杨薏看了看日历，今天不是四月一日。然后她猛地清醒过来，说：“……这是怎么回事？！”前一天晚上，迹部离开时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出来吧，在忍足开的那家店。我等你。”
　　
　　“不行啊……我今天还得去一趟公司，然后……”杨薏依旧有些半信半疑，加上刚睡醒，几乎是反射性地拒绝道。
　　
　　“不管几点，我会一直等你。”迹部景吾有意地强调了“一直”这个词。
　　
　　在那里见到他的时候，迹部穿着一身便服，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喝着咖啡，目光却投向窗外，带着股孩子气的好奇，瞬间，好像时光倒转。
　　
　　看见杨薏，他说：“你来得还真慢呢。居然好胆让本大爷等。”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会等我啊。”杨薏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昨天回去以后，我和静谈过了。她似乎突然想清楚了什么，然后要我解除婚约。”迹部道。
　　
　　“你跟她解释了么，说这是误会？”
　　
　　“是，但是她坚持。而且，她说她要重回舞台。”迹部斜着那双猫眼，忽然认真地看着杨薏道：“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她结婚么？”
　　
　　杨薏沉默了片刻，道：“我曾经背叛你，但是她不会。她会是个好妻子。”
　　
　　“本大爷的未来，并不需要你来规划。”迹部冷声道，“杨薏，你太小看我了。这次的事情，祖父大概会大发雷霆吧。但是我仍旧会回到迹部家，祖父老了，他不了解年轻人的世界。而我想要重新掌控局势。”
　　
　　“然后？”
　　
　　迹部忽然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就当杨薏有些紧张的时候，他却低声说：“算了，现在问你，你也只会觉得我是在施舍你吧……”
　　
　　“什么？”
　　
　　“你啊，”迹部道，“乖乖等着本大爷的惊喜吧。”
　　
　　留下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迹部回去了日本。
　　
　　杨薏其实有点怨恨。
　　
　　那天她去见他的时候，在某个她不愿承认的角落，她其实怀抱着期待——但是那个人，大概是对自己失望了吧，尽管明明是自己先想要放弃。到底是后悔了。杨薏从那天的回忆里醒过来，苦笑着想，守着这样的自尊心，又是为了什么呢——到底，她还是想要留住迹部的，其实她从来没有小看过他，只是她害怕自己的自私而已。海好美，她看着眼前的海洋，想。能够不计一切地容纳一切，包容一切，好像只要看到海，就能让自己的心也开阔起来一般。
　　
　　如果能像它一样，交出一点点自己的心，是不是，如今的窘境，就会改变一点点？迹部，就会回来？
　　
　　她或许永远都没机会知道某一个答案，那天，她始终不敢再去问一句——
　　
　　“你说的爱我，现在，还有没有效？”
　　
　　杨薏自言自语地说。
　　
　　“YES。”忽然，身后传来那个声音，戴着他一贯地骄傲，“居然怀疑本少爷说的话么？”
　　
　　没有等她转过身，她已经被他用唇堵住了言语——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尾声
　　
　　“这是什么？”
　　
　　“面试宣传资料，迹部财团重组后，我们需要新的血液，尤其是在中国这块大市场。”
　　
　　“等下，为什么我非得去迹部财团？”
　　
　　“因为我们的竞争力是最强的。Ok，你不来也行，反正你来了我也不见得会录用你啊，优秀的人才到处都是。”
　　
　　“你是料准了吧？”
　　
　　“比起求婚你100%更想要这个。这叫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呐，你不会真的不想结婚只在乎offer吧？”
　　
　　“你说呢？”
　　
　　“静有说过，她在舞台上的时候，我的眼光会只追随她——搞不好本大爷移情别恋呢。”
　　
　　“其实弦一郎上次专门问过我，恭祝别人首演成功要送什么花比较好——你要是想被他杀掉……”
　　
　　“那你就真的嫁不掉了。除了本大爷，谁愿意娶你这种超级难搞的别扭女人——”
　　
　　“我还没答应呢。……好吧，就算我答应了，这里是青岛，你还有我爸那关要过呢……”
　　
　　HAPPY EVER A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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