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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清穿     作者：糖拌饭  
文案
　　别人自杀，却把她给砸死，这是史上最冤的穿越~~~~~~
　　清穿，够俗的了，却发现原主也是个穿的，俗上加俗，满头黑线~~~~~~~
　　先膜拜一下前辈，再抱怨：前辈啊，你把双腿弄残，这今后日子叫咱咋过哩~~~~~~
　　没办法~`~~吼~吼~吼，咱清穿苦难女子要自强~~~
关键字： 文茜，清穿 
标签： 生活  后宫  穿越  
 



第一卷 台怀卷   


第一章 穿越日记


俗话说，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渗牙。

    所谓无妄之灾就是象这样，她好好的在街上走，谁也没碍着，可偏偏有位大哥瞧不得她自在。寻死的法多着呢，可以跳河，可以上吊，还可是喝毒药，为什么偏偏要跳楼呢，那个死法是最难看的。

    我说那位大哥，你要自杀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行不，偏要在街边的楼上跳楼，结果跳下来却把她给砸死了，你说她多冤哪。

    苏茜很郁闷的。

    穿越分隔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初七。

    新年刚过不久，就纷纷扬扬的下起来大雪，本来因节庆而热闹的大街一下清冷了不少，走亲戚，拜大年的也减少了，除了一些推脱不掉的应酬，家家户户都掩着门，火炕烧得暖暖的，妇人，媳妇，姑娘们扎着堆聊天，大老爷们喝着酒，赌着牌，聊着前程。

    京城西胡同的一家小四合院，昨晚的一场大雪将院中的要株老梅树压断了几枝，埋在地下厚厚的雪里，花骨上透着的嫣红，倒给院中白茫茫的一片增加了一抹有艳色。

    苏茜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疼，张开眼睛，入目的一床缕空青花的蚊帐，有些老旧，两边的铜勾勾起帐幔垂在床的两边。

    拍过床沿，却现床的样式挺古旧的，是有床厅的那种，这种床以前在古董家具市场上看到过，而她怎么会睡在这种床上，她记得自家的窝那可是席梦思的。

    抬眼打量了一下房间。光线有些昏暗。最明显地是那窗户。全是那木棱格。那上还贴着新年用地窗花。窗下边地桌上是一面铜镜。铜镜地边上是一个木盒似地梳妆盒。盖打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地梳。必（是一种十分密齿地梳）。

    其它地家具也都很古董老旧。

    她怎么会在这里。苏茜想着。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死脑袋。都过了好几天了还老是范糊涂。她不是穿越了嘛。还很倒霉地穿在一位双腿残疾地旗人小姑娘身上。

    坐起身。惯例地按摩着膝盖和小腿。小腿细而白。连一点毛孔也看不见。正是她以前天天幻想有地腿形和皮肤。可现在。她倒是宁愿换回以前地粗腿肚。什么美不美地。能走才是王道。不过。今天她现。她敲击膝关节地时候。感到有一点麻麻。虽然只是一点。但有感觉总比没感觉好。心里不由地有一丝小小兴奋。

    文茜是她现在地名字。姓纳喇。属于正白旗地。父母都已经亡故。家里目前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叫菊娘地。二十不到地岁数。模样很有些艳丽。有点小祸水地感觉。经常出现在这个家里。帮忙家务和照顾着姐弟俩。可文茜还没弄清这人倒底是什么身份。

    所有这些都是这二天从六岁地弟弟文佑地嘴里旁敲侧击得来。

    正按摩着。

    弟弟文佑端着洗簌物品，步有些踉踉呛呛的，盆里的水溅到他的脸上，他侧着脸，傻呵呵的笑着，可爱而又懂事的孩最惹人喜欢。

    “三姐，起床啊，昨晚下好大雪了。”

    文茜支着身体，帮他扶着水盆放在床边的凳上。

    这时候居然已经有牙刷了，也不知是历史就是这样，还是某支蝴蝶扇成的，用牙刷沾了牙粉，刷好牙，洗衣好脸。

    文佑又给她端来了早饭，两个馍馍，一碗胡辣汤。

    这个家似乎生活过得很拮据，从前看清穿，那些清穿女都有羊奶喝，或者是各色糕点，而她，来了好几天了，还是个大年边，这些东西别说吃，见也没见过，每餐总是镆，饼，或玉米面，难得的有一餐荤菜。

    说起哥哥文礼，来了这么久，她却是没见过，这个哥哥似乎总在外面混，不着家的时候多，从弟弟的只言片语里面，文茜感觉这哥哥有些涉黑，打架，赌博，样样来，不过运气不错，总能融三岔五的弄些钱来，这样家里的生活才能免强度日，不过从这些天看来，文茜还是觉得菊娘劳苦功高，这个家就靠她在支撑。

    “茜姑娘，吃好了吗？我抱你到屋外看看吧。”

    掀布廉进来的人就是菊娘，梳着条辨，上身穿了一件斜襟的蓝色花布衣，一条宽脚裤，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眼睛也总是低垂着，给人一种低眉顺眼的感觉，有点我见犹怜的味儿。

    出了屋，入目的便是一片洁白，文茜不由的缩了一下身，这天气还真是冷，不由的搓了搓手。

    菊娘把她放在走廊的木椅上，边上已经起了一个火盆，文佑很乖，扯着一条毛毡跟在后面，看到文茜坐好，就把毛毡盖在姐姐的腿上，还往两边按了按，真乖。

    安顾好文茜，菊娘从屋里抱出一大堆衣物，一个大木盆放在走廊的另一边，然后从院的井里面打了几桶水倒在大盆里，便埋头洗起了衣服，偶尔抬起头冲着文茜这边笑了笑，却是不说话。

    “三姐姐，我去捏雪球去。”文佑坐不住了。

    “去吧，先把身体蹦暖和了。”天太冷，容易冻着。

    看着天佑在雪地里玩得高兴，文茜也来了兴致，高声的指挥着天佑去堆雪人，还让菊娘帮忙找来几张红纸，剪了嘴巴，鼻，和帽，然后用两块墨碳，装作眼睛。

    不一会儿就在院门边堆了两个，天佑说是看门的大将军。

    菊娘和文茜听了乐得呵呵直笑。

    不一会儿，天佑就玩得一身湿透了，菊娘看她也玩够了，怕他冻着，连忙把他拉回屋，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然后把湿衣服挂在火盆的边上烘烤。

    “菊娘，我这两身衣服你帮我洗洗。”进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旗装妇人。

    这妇人这两天文茜也见过几次，菊娘叫她秦婶娘，时常送些衣物来给菊娘洗，有时也带些零食分给她和文佑，似乎手里挺有闲钱。

    文茜每天倒是挺盼望她时常来走动的，倒不是贪她手里的零食，而是这秦婶娘挺八卦，而且消息又灵通，文茜腿不能走，每天只能呆在屋里，这两天得益于她的八卦，文茜倒是坐在家里便知些天下事。

    “哟，茜姑娘也出来了，是要常出来坐坐，不然老闷在屋里，那可是要闷出病来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球，塞在文茜和文佑手里：“尝尝，这可是苏家店的糖球，很有名的。”

    说完就搬了个凳坐在菊娘的边上：“听说了吗？一大早，东小关和西小关的两帮混混又打起来了，三更天的时候，东西方都了号炮，弄得那一块的人家没得安厅，我一早在市上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呢，衙门的人都出动了，这回估计有几个人要砍头，你说，这也闹得太凶了，还是天脚下呢，听说，连紫禁城里的人都惊动了。”

    “是闹的太过份了。”菊娘仍是低低的应和。

    文茜现，这菊粮说话总是很低声，就连对着她们姐弟俩也有些怯怯的，可这几天文茜也看明白了，这个家分明就是靠她在支撑，每日里的开销都是由她帮人洗衣和做针线活得来，她这么辛苦的支撑着这个家，怎么反面感觉她在这个家最没地位呢。文茜很好奇，只是问文佑的时候，却是说不清楚，只说是认识的。

    临近中午，天又开始暗了下来，风也大了，似乎又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菊娘连忙把文茜又抱进了房里，又拉文佑进了屋，然后将门关上，风越来越大，雪珠打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文佑呆在文茜的屋里，文茜帮他磨好了墨，让他练字，家里只有一本三字经和一本天文花木器具的认字本，还好，文茜虽然繁体字写不来，但还认得，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就教文佑认字，练字。

    到了傍晚，雪又堆了有半尺厚。

    文茜这时却在想，自己的腿如今这个样，也不知能好不能好，对于未来的生活，她还真不敢想象，只希望腿能好，要不然，还真死了算了，说不定还能再穿一穿，别的不敢指望，只希望好手好脚，身体健健康康。

    院门啪的一声被人撞开，随后便听到正屋里菊娘的一声轻叫。

    然后是一声男冷硬的声音，有些刺耳：“你怎么在我家，滚出去。”

    “哥哥，是哥哥。。。”文佑兴奋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进来。这就是二哥文礼。很瘦，文茜目测了一下，大约170公分多，脸上有些阴郁，眼神中也有冷狠，不过看着文茜的时候却有些温暖。

    走上前，用手搭了一下文茜的额头：“不烧了，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文茜轻轻侧了一下头，前世的年龄可比这小屁孩大，现在却成了他的妹妹，有些郁闷，不过，这个文礼，年纪不大，脾气倒似不小，一来就冲着菊娘火，文茜现在有些明白，菊娘那种怯怯感得因也许就是因为这哥哥，这个哥哥，名字斯文，长得也斯文，可给人感觉却是有些凶狠。

    这时菊娘掀起布廉，有些期期艾艾的：“晚饭我烧好了，就放在锅台上，那。。。我走了。”

    “菊娘。。。”文茜连忙叫住，然后扯了扯边上文礼的袖：“哥哥，这些天多亏了菊娘，现在外面还下着雪，天也黑了，让她留下吧。”

    文礼有些恼怒，看了看弟弟妹妹，最后不啃一声的出去，在外屋的时候，才重重说了声：“吃饭。”

    不一会儿，菊娘端着晚饭进来，今天不错，还有一个烧鹅，想来是文礼带回来的，有哥的孩真好。

    菊娘脸上怯怯的表情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欢喜的神色，果然猜得不错，只是这菊娘为什么那么怕文礼呢，文茜有时甚至会猜想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暧昧，有些邪恶鸟。

    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现在这样是白也睡，晚也睡，生物钟早就乱了，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就是这双腿怎么办，说实话她还没弄清这腿为什么残的呢，还有，这样，出出进进的都要靠别人抱，很不方便，文茜在想，她是不是找个木匠看能不能做把轮椅出来，这样至少有许多事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第二天一早，文茜就把她的轮椅计划告诉了哥哥文礼，文礼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可行，就匆匆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过来，这青年叫王一大，是个木匠。

    文茜把自己的设想跟这个王一大说了说，王一大仔细的问清楚后，便拍了胸打了包票，说这轮椅就包在他身上了。

    果然，几天后，那王一大就带着轮椅上门了，王一大的木工活不错，椅制的十分精巧，菊娘把她抱起来放在那轮椅上，文佑在后面推，行动起来却是很自由，只是家里的门坎有些碍事。

    文礼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人，将家里所有的门坎全平了，院的低处也用沙土垫高，这样，至少在整个小四合院里，文茜就能自由活动了。

    文茜有些小感动，不过文礼总是那副有点凶，有点冷的模样，来去匆匆的，倒是也没在乎自家妹妹感激的眼神，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菊娘自那天后便留在了文茜家，哥哥文礼对她基本上无视，这让文茜更加好奇。

    不过她现在更加担心的却是文礼，每回来找文礼的人看着大多都是猥琐和满意脸凶相的。

    她还偶尔听到那此人说什么东小关，西小关的，这几天街面上到处都在抓人，这文礼估计跟东小关于西小关的这次斗殴有关联。

    她记得以前看过的书上说过，清朝，一些地方上的混混，二棍，往往会交结一些败落的八旗弟，然后横行街里，这种情况在清末十分普遍，现在好象才开始，而且，在康熙年前就曾狠狠的整冶过一段时间。

    为这事，康熙还下过法令严禁，虽然不知是什么时间的事，但这事即然都惊动了紫禁城的人，再看这几日的闹腾，估计是要肃整一段时间的，文礼可别撞了枪口上去。

    “姐姐，姐姐，开太阳了，菊娘说要把你的被褥拿出去晒。”天佑气喘吁吁的跑进屋，拿后将床边的双拐递给文茜，吃力的扶着苏茜将她放在轮椅上。

    看着文佑因使劲涨红的脸，文茜拍了拍他的小脸蛋，然后拉过他冻得冰冷的小手，放在嘴边哈着气，轻轻的搓着，直到暖和了为止。

    “姐姐。我不冷了。”

    菊娘进来把卷好的被褥抱了出去。

    “姐姐，我们出去晒太阳。”文佑仰着脸道。

    “好，把笔墨都带上，咱们到走廊上练字。”文茜拿起床边的文佑的帽，却现那床边上有一块微微凸起，象是一个暗格。

    “姐姐，我不练字可不可以。”文佑皱巴着一张小脸，苦巴巴的。

    “不行，姐姐还想文佑学了本事，以后能照顾姐姐呢。”点着小文佑的鼻尖，这家伙挺崇拜他哥哥的，文礼的路可是凶险万分，她是绝对不会让文佑也走上这条道的，就算是文礼，她还在想着怎么劝他呢，这段时间似乎风头很不好啊。

    得益于秦婶娘的八卦，文茜也知道，如果上头下严令了，所有宗室和八旗闲散弟一律进入官学，近几年，康熙多次对噶尔丹用兵，而这些闲散弟经过官学的训练后便会冲入各旗军营或冲各府的府兵。

    这阵的事，据说宗室弟都斩了两个，一时间街面上平静了不少，各旗主通知旗内各族，再由族长通知族人，约束族人规矩，再把闲散弟的名号报上去，登记造册。

    “嗯，那我一定要好好学。”文佑点着小脑袋，然后搬着凳出去。

    文茜的注意力却放在刚刚现的暗格上，一个才刚刚十一岁的女孩的床上为什么会有暗格呢，很好奇。

    掀开那块松动的木板，里面有一叠纸，用线订成一本本。文茜看了一下却是一本日记，这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居然也是个穿的，只不过她是婴儿穿，这同道还是个四四迷，机缘巧合，她救了偷溜出宫的老十一，最后是四四出面，不但赏了她们现在居住的这所小四合院，还包括东湖渠的八十亩土地。

    老十一胤禌，文茜记得她在康熙三十五年夭折的，嗯，正好就是去年，没想到却被同道中人所救，蝴蝶的翅膀这一扇，就为数字军团添砖加瓦，这个属于历史以外的人，文茜就无法预知他的未来了，希望他眼色好，能站好队，队站错了，后果很严重的。

    有得必有失，这次事件虽然跟数字军队免强拉上了关系，但当时马车碾过她的腿，把她的腿给废了，前途变成了一片黑暗，前辈在本身身体受伤，精神压力过重的情况下，终于倒下了，于是便便宜了现在的她。

    通过同道中人的日记，文茜才把之前的事缕顺了些。

    自己目前所处的这个家，是纳喇家六房的所出，只不过这六房是庶出，在文佑出生第二年夫妻俩就相继去逝，没爹娘的孩，又在那样的的深宅大门里，本身地位又不高，生活过的自然不会痛快，再加上后来，长一辈的过逝，由嫡的大房当家，日就更不如前，后来又生了菊娘的事情，所以做哥哥的就愤而带着妹妹弟弟出了纳喇家，自立更生。

    日记中还特别提到一个叫瑞秀的小姑姑，这个姑姑最是疼她，只可惜后来进宫当了宫女，已是好几年了。

    还有，里面也提到菊娘，可倒底生的什么事却没说清楚，穿越的前辈很懒，所有事情都是点到为止，却不说清楚，实在是很憋人。 





第二章 菊娘的秘密



     看着暗格里的地契。

    原来自个儿也是个地主，只不过去年闹了个蝗灾，京效的土地大多颗粒无收，租也就没法收了，这样想来，今后的日应该不会太难过，穿越的前辈当记功，希望她并不是真死，而是再次穿越。。。

    元宵节了，这是文茜穿越以来过的第一个节日，菊娘一早起来就在厨房里忙活，和着糯米粉。

    文茜坐在院里扎着灯笼，用竹片将灯笼的形状弄好，外面就糊上一层红纸，也就约莫着差不多，图的是份喜气，文佑在边上逗着文礼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只鹌鹑，文茜以前只听过斗鸡，斗蟋蟀，没想到还有斗鹌鹑的。

    这憨头号憨脑的小笨鸟，倒是可爱的紧。

    “姐姐，它啄我手指头了。”文佑伸着食指，兴奋的笑着。

    文茜看到这鹌鹑的时候，先想到的是鹌鹑蛋，再下来想到了以前的小吃串串香，那个香味，现在想来还直流口水，反正今儿个是节日，或者能用出来解解馋。

    “菊娘，菊娘。。。”文茜冲着厨房叫道。

    “茜姑娘，什么事？”菊娘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小跑着过来。

    “菊娘，你帮我上街买点东西，象桂皮，丁香，八角，干辣椒什么的，各种调味料都买一点，再买只鸡，还有干菇，还有时兴的蔬菜也买点。”说完，从身上小袄的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碎银，这是文礼前天晚上给她的。

    “不用，茜姑娘，我这里有。”菊娘缩着手。

    “让你拿着。咱们这一家总不能老用你地钱。”文茜说着硬将碎银塞进他手里。

    “我愿意。。。”菊娘低低地说。还是接着银出门了。

    小文佑听说买鸡。两眼就瞪得轱辘圆：“姐姐。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鸡了。”

    “是啊。”文茜拍了拍小文佑地头。看着边上做灯笼地竹片还有地多。想起以前小时候爷爷放过地扬灯。这扬灯地原理就是同那热汽球有点象。只不过小地多。不能带人罢了。就着剩下地材料。文茜做了两盏杨灯。

    “姐姐。这是什么灯？”文佑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文茜手里地灯。有些好奇。

    这小真是可爱地不行。文茜伸着手指点着他地鼻尖道：“这啊。叫扬灯。点亮了。可以飞上天地。”

    “真的？还能飞上天。”小文佑一下挺起了腰板。

    “真的。”文茜笑着。此至，小文佑就盯着两盏扬灯，连他的小鹌鹑也不管了。

    不一会儿，菊娘就把材料买回来了，那只鸡有点贵，看着空空的院，等开春后，是不是弄点小鸡仔来养养，还能吃个鸡蛋，文佑还小，得补充营养，这一家没个家长，菊娘倒底在这个家充当什么角色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有一次试探似的提过，却弄得她一脸白，似乎觉得自己在找她难堪似的，可这事情，她真的不清楚啊，看来，这事还得找哥哥文礼打听。

    让小文佑一个人在走廊的桌上练字，菊娘推着文茜到厨房里。对于自己的腿，文茜现在很有信心，今天早上，她木棰敲了下膝关节，脚尖居然有反应，微微往上翘，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按摩术，还是穿越的原因，总之，这是个好消息。

    说起按摩术，得益于她那多年瘫痪在床的奶奶，要不是现在这年代不对，就凭她按摩这手活儿也能将小日过的舒舒服服。

    先将鸡炖了，然后用鸡汤就着各种卤料，制成一窝，红红辣辣，香香醇醇的汤料，正好扎灯笼还多些竹料，文茜动起全家人，连刚回来的文礼也不放过，大家一起削竹签。

    将竹签煮过后，然后穿起切好的蔬菜，还有串起来的鸡块，全放那汤料里一起卤。

    “哇，真香啊。”小文佑抿着嘴，有些忍不住了。

    “开动。”文茜一挥细胳膊，文礼也拿出了一坛酒，平日里一脸冷样也没了，取而代之的倒是有些豪气，只是这人有点孤，那一坛酒居然一个人吃独食。

    “你们还小，不能喝。”文礼抱着坛却是寸步不让。

    “那菊娘比你大，为什么她也不能呢，她今天可是忙了一整天呢。”文茜据理力争，然后偷着眼观察了一下这两人，果然，一下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在，自家老哥又开始冷脸了。

    文茜可不管这些，支使着小文佑帮菊娘倒酒，最终，文礼也没有阻拦，菊娘喝了酒，脸也开始红彤彤的，很好看。

    吃过晚饭，点亮了灯笼，小文佑更是拉着文茜要看她放扬灯。

    点着了扬灯，文茜让菊娘和文礼拉开上面的罩，然后用松油皮点着低下篮里的火碳，烧了一会儿，整个外面的罩就鼓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升空了。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小文佑鼓着掌，昂着头看着越飞越高的扬灯。

    文茜现，她居然很适应这古代，宅女的适应力是非凡的。

    晚上，等菊娘睡了后，文茜就拉着文礼，问他同菊娘倒底怎么回事，可文礼也是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文茜很有些哑巴吃黄莲的味道，那她失忆了还不行，可看着文礼一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唉，这不成了皇帝不急急太监嘛，自个儿可不是太监，太监是比喻，只是哥哥也十八岁了吧，那菊娘也就比他大两岁，还这么知人疼人的，多好啊，更重要的是，菊娘一个姑娘家家的，跟她们纳喇家又没啥关系，每天住在她们家，很惹人闲话的。

    那个秦婶娘，当面笑嘻嘻的，还时常拉着菊娘聊八卦，背地里，文茜却听到她跟别人聊天，说菊娘不知羞耻。

    所谓入乡随俗，自家老哥似乎应该负责的。

    怎么也睡不着，挪着轮椅到窗边，这几天较开始那些时候暖和些，文茜打开窗，十五，月亮很圆，时不时的空中还闪过烟花。

    院那颗老梅树下站着一个身影，仔细一看却是菊娘，看着她肩微耸着，象是在哭泣，该不会刚才听到自己同文礼的话吧。

    “菊娘。。。”

    菊娘回过头，低低的道：“茜姑娘，我没事，天晚了，你快睡吧。”说完，菊娘便转身回屋了。

    还真是伤脑筋，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要为这两人操心呢。

    当然，目前的头等大事，还是赚钱比较重要，自己的腿似乎有好的迹象，最好能找个大夫来瞧瞧，等到二月，哥哥要去官学，还得准备银孝敬，这种官学可不比国监等，先生可是掌握着生杀大权，一个评语弄不好，说不定就会被安排在前线的最前线充当炮灰。

    本来，她还是想肥皂来的，可惜，又不知哪只翅膀扇的，连香皂都很精致，她英雄无用武之地。最后想起串串香，记得天佑吃得那叫一个痛快，这个应该是个生财之道。

    可第二天跟菊娘一说，菊娘是说什么也不答应，说女孩家家的，不能掀头吧面，最后居然跟老哥文礼告了状，结果文礼下了严令，让文茜趁早打消这个主意，真是死脑筋啊。

    把个文茜给郁闷的，呆在家里没事，就只能跟着菊娘学点针线活，只可惜她实在没那做针线活的天份，针脚缝的稀疏不说，那线还老歪，倒是跟着小文佑一起练字，一段时间下来，那字倒是有些模样，主要这个她原来有些底，小时候上过书法班。

    不过，她相信勤能补拙，所以尽管缝得不好，她也一直认真的坚持，等到老哥文礼去上官学的时候，她已经能单独缝好一个扇袋了。

    时间就这么平淡而又温馨的过去，转眼到了三月，文茜在一个早晨起床，用拐杖的时候居然现她的腿借用拐杖居然也能走上几步了，这差点让她喜翻了心。

    这二个多月来，她每日的按摩，及自我复健，终于初见成效了，再接再厉，文茜暗暗的给自己鼓着劲。

    而且这么长时间，文茜本着契而不舍的精神，在以自己生病，记忆有些缺失的说词下，终于弄清楚菊娘和自家老哥的八卦，原来菊娘本是自家老哥房里的丫头，却被四房的嫡文仲惦记上了，最后四房的太太还硬把菊娘要过去，定了日准备让儿文仲收房，文礼怎么肯答应，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啊，这事闹开后，六房这一支就彻底离开了纳喇家。

    不过，那文仲最后也没得逞，菊娘虽说被安排在他的房里，可文仲的太太凶悍出名，找了个由头，还没等菊娘进房就把她打出府了。

    说起来，菊娘在整件事情里面挺冤的，不过她心里惦记着文礼，却是再受委屈也甘心，这让文茜感动了一把。也让她感叹，这个时代，做女人真不容易。

    最近，因为文礼已经没有明显的排斥情绪，菊娘也开始变得开朗了。

    想着天开始转热了，得帮小文佑做件春衣，正好胡同口，有一家布店，于是便叫了菊娘跟她一起出门，剪了一块淡绿的料，小文佑那肤色，这个颜色最衬，到时穿起来，包他跟观音坐前的童似的。

    剪好了布刚准备出店门，就看见一对夫妻进门，一进门就直嚷嚷，说老板卖给他们的布有洞，要求陪偿，那个店老板却是不承认，说店里出去的布都是好好的，说那对夫妻讹人，结果，推推攘攘的，那丈夫不知为何，何倒地不起，半刻功夫不到就吐血死了。

    这下出了人命，妻自然不依，拉着店老板要去见官，做生意的人都是和气生财，自然不想惹什么官司上身，好说逮说，千求万求，终于求得花钱消灾，赔了那女人整整500俩银才算了事。

    不知为什么，文茜总觉得这里面另有明，因为那女人似乎对自家男人的死并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钱。

    一旁的菊娘却有些若有所思。

    “怎么了？菊娘。”文茜问道。

    “那死的男人我认得，好象是大太太家里田庄的佃户，可他的娘可不是这女啊。”菊娘疑惑的道。

    这样啊，文茜想起以前曾看过一些清朝骗术的揭密，里面大约提到，有的妇人，勾引陌生的男人，然后假装夫妻去店里买东西，回客店后，就偷偷给男喝药，然后再以东西有问题回去店里找店家理论，而此时陌生男必然毒倒毙在店里，而店家为了息事宁人，往往是花钱消灾。

    这里面会不会就是这场骗术。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管得的，只是几天后，她又见到那讹人的女，而这件事彻底打破了她刚刚清穿的平凡生活。。。 






第三章 拍花子



    所谓拍花，就是恶人手上沾了迷药，在小孩的身上拍了一下，小孩在迷药的作用下就早跟着恶人走，到了避静处，绑了小孩，然后转卖出去，这种恶人便称为拍花。

    “菊娘，衣服缝好了啊，趁着今天天好，你就给哥哥送去吧。”文茜偷笑的看着菊娘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刚缝好的衣服，她怕再不送去，这衣服又得被菊娘给摸破了。呵呵。

    菊娘的脸上顿时起了一片嫣红，更是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衣服：“不用，明天我托族里的刘壮带过去。”

    “这点小事，还托什么人啊，你就自己送去，我知道，你心里可是掂着哥哥的。”文茜摇摇头，这菊娘，口不应心的，那心思都摆在脸面上，却还死硬着嘴。

    “茜姑娘，瞧你说的，小孩家，心里这么多绕绕。”菊娘的脸更红了，不过却终归抵不过心中的渴望：“那我就送去，你们在家要小心，我下午就能赶回来。”

    “去吧。”文茜呵呵偷笑。

    菊娘把午饭烧好再走的，放在捂包里，这捂包是文茜教菊娘用稻草编的一个筐，外面用绵布夹着绵花又围了一层，再用同样的方法做一个盖，保暖的效果相当好，这个在以前80年代的农村常用。等中午吃都不用热。

    看着菊娘红仆仆着脸离开的样，也是很可爱的。

    做了一会儿针线活，这脖却是有些吃不消啊，倒转着轮椅出来，前段时间，菊娘应她的要求抓了几个小鸡，文茜就在院里喂着，撒了一把小米，小鸡便一窝蜂似的涌了过来，细细的红腿，黄中带花的绒毛，小嘴在地上啄个不停，还不时“叽叽叽”的叫着，真可爱。

    文佑最喜欢抓小鸡玩，捧着小鸟就在那小脸蛋上蹭。

    “文佑。。。文佑。。。”院外面。几声清脆地童声。是秦婶娘家地五。比文佑大两岁

    “五。什么事？”文佑颠颠地跑到门边。笑呵呵地问。

    “我娘给我钱了。我们去买糖球。”五扬了扬手里地铜钱。

    “姐姐。。。”文佑回过头看着文茜。小脸满是渴望。这么大地孩最喜欢玩。也最喜欢零食。

    “去吧。买好就马上回来。”那卖糖球地店就在弄口布店地隔壁。倒是没什么太担心地。

    文佑高高兴兴地应着。然后同五手牵手地出去。

    可过了一个时辰后还没见文佑回来，文茜有些心急了，免费撑着双拐出了门，走几步就休息一下，毕竟她瘦瘦小小的，体力有限。

    敲开秦婶娘家的门，却看到五正在一边的小凳上吃着糖球。

    “五，文佑呢？”文茜急急的问道。

    “文佑，他没回家吗？我买好糖球转回头就没看到他了，我以为他回家了呢。”五说道。

    怎么会这样，文佑很乖的，他不可能一个人跑出去玩，文茜急了，整个人靠在门边，却是有些急切，几个月的相处，这个弟弟在她的心里占了极重要的份量，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个弟弟，她才很快适应清朝的生活，也正是因为这个弟弟的可爱乖巧，才让她枯燥的生活变很轻松温馨，现在想到他可以出事，心就慌了起来。

    “茜姑娘，你别急，我这就去找找。”秦婶娘安慰着文茜，转身却狠狠的拍了自家儿一巴掌：“还吃，快跟我去找小文佑。”

    看着秦婶娘急冲冲的背影，文茜的心却定不下来，不行，她也去找找看。

    于是撑着双拐，靠着墙，文茜就在各条胡同里找了起来，京城的胡同本来就纵横交错，如同迷宫，文茜又很少出门，最多也就是到过自家胡同的胡同口，这回儿一阵乱转，却也分不清东西了。

    越急就容易出乱，文茜靠着一个胡同的转弯处，定了定神，这样乱找也不是个事，还是回去，先想办法通知文礼，而且说不定这时候，秦婶娘已经找到小文佑了。

    抱着一丝期盼，文茜重新撑起双拐，两边腋下已经被拐杖磨得生疼。

    刚好是一条偏僻的小弄，只是弄的一边停着一输马车，赶车的人正在套着马，文茜却看到小文佑正呆呆的坐在马车边上，一个妇人正使劲的把他往车里拉。

    “文佑。。。”文茜不由的惊叫起来，女孩的嗓门本为就尖，再加上文茜又是那么急切，倒是把那妇人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是那日在布店里讹人的妇人，可文茜管不了这些，撑着双拐就朝马车扑去，拐杖同地面的敲击引起了一片回声，竟有一种敲在人心上的感觉。

    “花姑，怎么回事？”套马的人现意外出现的文茜，很不悦的怒叫。

    原来那讹人的妇女叫花姑。

    花姑也有些慌了，使劲的把文佑往车里推，可这时文茜已经扑到，紧紧的抱住了文佑吧在车外的双腿，也许是因为文茜的尖叫，此时文佑也清醒过来，大哭着叫姐姐。

    “没用的婆娘，大的一起拖进来，快点，有人来了。。。”那套马赶车汉的低骂。

    花姑连忙抓着文茜后背的衣服，另一只手用手帕捂住文茜的口鼻，便劲的将人扯了进车，赶车的汉一挥鞭，车便转出胡同朝城门外奔去。

    等文茜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睁开眼睛，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她看清这是在一座破庙里面，身边，文佑抱着她一条胳膊睡熟了，脸上有着泪痕，嘴也是扁着，一付委屈的模样。

    周围还有几个五到十岁不等的男女孩童，而让文茜心惊的是，这些孩童不但穿着破烂，而且有的面目可怖如鬼，有的少胳膊少腿，都是残疾孩童，有的在拉泣，有的在低低的号叫，情形凄惨至极。

    那个赶车的汉和花姑正靠在门边休息，花姑时而机警向四周望望。

    看到那些残疾的孩童，文茜想到了花帮，在明末起，这种花帮便一起不曾少过，他们将孩童拐骗来，然后敲断手脚，让他们乞讨以供养老上层会众的挥霍，可是说是恶之极。不由的担心起文佑来，反正她已是残了的，而文佑这么可爱乖巧，不行，决不有让他们得逞，只是她一个十岁残疾的小姑娘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使劲的想，却是没个两全之策。

    “姐姐。。。”文佑醒了，怯怯的抓着文茜的衣服。

    “嘘。。。”文茜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将文佑紧紧抱住。

    得得。。得得得。。。一阵马蹄声伟来，一个身材瘦小，背有点驼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下了马。

    “你们俩带着孩们赶快离开，往南走，这回我们花帮在京里的几票弄大了，八卦教现在开始清洗衣花帮众，京城四郊不能久留了，快走。”

    “是，驼老。。。”

    花姑和那汉应了声，就进了庙里，拿着根竹片就往孩们身上抽：“起来了，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里还有个好手好脚的。”那驼老走到文茜身边，看到文佑，便皱着眉头道，花帮的规矩，抓到人立马就打残，这是绝了人的念头。

    “驼老，这是今天刚抓来的，我现在就动手。”那汉抓着一根前臂粗的木棍，就来拉文佑。

    文茜即愤怒又焦急又害怕，她坐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文佑，却被那汉一脚踢到一边。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这样，便咬了咬牙，仍不顾到切的扑过去，抱着文佑，那汉一棍正好砸在她的腿，一阵钻心的痛，额上豆大的汗珠便滴了下来。

    “这位大叔，大爷，你们就放过我弟弟吧，他这么可爱乖巧，不必非要用来讨饭的，卖了他，你们也能得个大钱不是，有我在你们手上，你们放心，不会出事的，再说了，这马上就要赶路了，我弟弟太小，这样的伤他承受不了的，这路上要是有个好呆，你们不也是人财两失吗？”文茜不顾一切地道。

    那汉看了看驼老，驼老琢磨着，这小丫头的话倒是有些理，前些日，就有个富商联系他们，想弄个儿，这小小倒是合适。

    驼老点点头：“行，就暂时放过你弟弟，不过，你可给我仔细着，别有歪心思，不然，我们可不在乎几条小命。” 






第四章 脱险



 菊娘回来见不到文茜和文佑，听秦婶娘说了事情始末，那魂都惊散了，央着求着邻里帮她一起找，最后只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找到文茜的拐杖。

    没办法，只能心急着又去找文礼，文礼听说文茜和文佑，一狠，直接从官学里跑了回来，招集了京里的兄弟，满城里的找，却是没个下落。

    然而，文礼的逃学举动却激怒了官学里的先生，正好此时宁夏前线告急，要增兵送粮，便把他连同一批不服管教的八旗弟派往宁夏前线。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赶车的汉一个劲的抽着鞭，扬起道上的灰尘直迷人眼。

    花帮这回是撞了邪神了，前阵花姑做局，毒死那陌生男人讹布店的钱财，本以为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没想却是八卦教藏在八旗里的暗桩，这下惹毛了八卦教，封了往南路，只有转道山西。

    马车十分的颠簸，十几天的行程下来，文茜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尤其是左腿，被那汉敲了一棍，那苦痛一直折磨着文茜，而这还不是文茜最担心的，让她最担心的是文佑，六岁的孩，如何承受得了这一切，就算是自己，若不是有一份成人的坚持，也不一定挺得过来。

    从进了山西地界，文佑就开始烧了，还常常说着胡话，同行的孩已经死了两人，而花姑和那汉却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的赶路，因为一路来，他们的身后总有人追着，那驼老已经在上一次打斗中死了。

    “花帮的兄弟，你们也别走了，到地方了，阎王可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从一边的小路上，十几骑飞奔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八卦教的兄弟，都是江湖混饭，给咱们留条路吧，所谓江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那汉下了车驾，拱手向面前的人马道。

    “花帮地兄弟。没办法。上面有令。咱们可不能违啊。爽快点。让你们其他地兄弟、在下面等太久了不好。”当头地着巽卦服地男道。

    “看来。你们是要赶尽杀绝。”

    “没办法。杀。。。”

    没有人愿意等着让人宰。赶车地汉和花姑背靠背。同时花姑手里地匕狠狠地扎进了马地肚里。

    马带着马车便朝那十骑冲去。花姑和汉借机想跑。不过。他们显然高估地自己地能力。最后全被斩杀在巽服男地剑下。

    “头。马车失控了。”

    “不管它，前面是南河，生死看天命吧，走。。。”

    这十几骑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慢慢的盖上尘土。

    马车失控狂奔的时候，车内的孩惊恐了，文茜只得紧紧的抱住文佑，马车颠得她五腹六脏都快出来了般，免强的掀起车帘，前面就是滚滚河水，这要是下去，这一车的人都是残疾的，没一个能活。

    “快，大家快跳车。”这或许还有活路，文茜大叫，可孩们都吓傻了，紧紧的抱成一团，却是没一个人理会她。

    来不及了，顾不得别人了，文茜紧紧的抱住文佑，从车里跳出来，正好是另一边的斜坡，护着文佑，在惯性下，沿着斜坡一直滚了下去。

    一阵天眩地转，好一会儿，文茜才回过神来，原来坡下面是一片竹林，那竹正好挡住了她的身体，没死，定了神，文茜急忙查看一下怀里的文佑，还好，除了一些划伤外，并没有受伤，只是那身体的高温让她感觉就象抱了一个火炉，再这样烧下去，就算不死，也要烧成傻瓜了。

    咬着牙，拖着沉重无比的身体，文茜一步一步的爬着，爬到她都快绝望的时候，终于在她的面前出现的一座寺庙，一个小沙弥正扫着院，文茜张着嘴，只是声音虚弱的连她自己的听不清，只得用手拍着地上的竹叶。

    那小沙弥听到竹叶的声音，以为是哪个小贼来偷竹林里的笋了，不由的举起扫帚，却正好看到一身是血的文茜趴在地上。

    不由的惊叫：“大师。。。大师。。。”

    当一个白胡的和尚走到文茜面前，文茜紧绷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一下来，然后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来已是两日后了。

    鼻尖闻得是淡淡的檀香，还有药味，终于清醒了。

    “弟弟。。。”文茜惊叫着坐了起来，她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梦见文佑全身是血，跟她一样腿残了。

    “小施主，你弟弟没事，倒是你，可是在鬼门间转了一圈。”老和尚微微笑道。

    “大师，是你救了我。”文茜看了看老和尚，又看了看四周围，是一间小禅房，茶几上有个香炉，茶几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字。

    上书：草没河堤雨暗村，

    寺藏修竹不知门。

    拾薪煮药怜憎病，

    扫地焚香净客魂。

    。。。

    而最后的落款是白大先生。整个禅房透着一股宁静和雅致。

    “只能说小施主于贫僧有缘。”老和尚说着，接过一边小沙弥手里的一碗药：“来，把药喝了。”

    “真苦啊。。。”文茜几乎是憋着气喝完，然后用手擦着嘴边的药汁。

    “食药苦口，小施主好好休息吧，过几日就能好了”老和尚接过碗，拍了拍她的头，有些可惜，多乖巧秀丽的女孩，更难得的是那份坚韧，只可惜了，这辈注定要拖着残腿。本来小女孩的腿还有救，可有一条腿明显是后来又受重伤，就算以他的医术，想要完全冶好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想看看我弟弟。”老和尚正要离开，却被文茜扯住了衣袖。

    “好，那你先靠着休息一下，我去把你弟弟领来。”老和尚倒是从善如流，留小沙弥照顾着文茜，就拿着碗出去了，不一会儿，文茜就看到他牵着小文佑进来。

    小文佑看着瘦多了，这文茜不由的一阵心疼，这个小弟她可是喜爱得紧。

    “小文佑。。。”文茜高兴的叫着，历经劫难而得平安，这是一种自内心的喜悦。

    可是文佑对她的叫声毫无反应，眼睛总是盯在空中，却没有焦点，以往活泼可爱的文佑此刻看上去竟有些傻傻的。

    “大师傅，我弟弟怎么了？”文茜心急了，用手在小文佑面前晃，文佑看了看她，然后又转向了空中。还好，不是眼睛有问题。

    “小施主不必担心，许是受惊失了魂，过段时间会好的。”老和尚安慰道。

    文茜拉过文佑的手，感觉到文佑的手抖了一下，受惊失了魂，这在现代来说，就是受惊后产生的自闭。

    “小施主你刚喝了药，还是先休息会儿，贫僧先带施主的弟弟到外面晒晒太阳，聊聊天，这对他的病有好处。”

    这老和尚医道不错，后世对于自闭症有这种疗法，看着老和尚牵着小文佑离开，文茜便躺下，她先要养好自己的病才能照顾好文佑。

    许是看她脸上的担心，小沙弥离开前特意走到她身边，低声的道：“施主放心，大师的医术很好，这里的人都称他赛华佗，没有冶不好的病。”

    医术很好，文茜有些心动了，她的腿好今伤上加伤，今后能不能好是个未知数，如今弟弟又是这样，看着老和尚挺好说话的，不知他肯不肯教自己。。。 





第五章 寺院养病



老和尚法号了凡，而这寺庙名为南山寺，原来这里是五台山地界，五台山中寺庙林立，南山寺仅仅是一个小寺，寺里除了老和尚，小沙弥外，就只有一个烧火僧，这些都是小沙弥送药来的时候文茜打听到的。

    小沙弥叫净尘，性应该也是个活泼的，相处久了，倒是感觉着越来越孩心性，毕竟他并非什么看破红尘，只是因为自小被老和尚养大，对于他来说，这寺庙于其说是修行处倒不如说就是一个家。

    床上躺了十几天，文茜和身体除了腿伤外，其它的基本上已经痊愈了，接下来，老和尚说他要专门冶疗她的腿伤，不过，老和尚也很坦诚的说过，他尽力，腿能好到什么程度看天意。

    为了她行动方便点，老和尚用十几天的工夫给她造了一匹木牛，文茜这回算是开眼界了，传说中的木牛流马，之前她为自己剽窃的轮椅设计沾沾自喜，虽说咱腿残了，但咱还是有优势的，但那轮椅还得她自个儿用手推不是，而这头配合她身形造的木牛，她坐上去，只要一按机关，便会自己走动，手边还带方向控制，使用起来十分方便

    当然木牛不是真的牛，它无法爬山道，文茜的活动范围也仅在寺庙及周边的院里。

    不过，文茜还是现了一个好去处，那便是寺后院的书房，不是藏经楼，而是名副其实的书房，经史集，闲散野传无所不包，当然，其中最多的就是医书，《黄帝内经》，《八十一难》，《伤寒杂病论》，《神龙本草经》，《针灸甲乙经》等等，甚至还有几卷竹简医论《十问》，《杂禁方》，《天下至道谈》。

    前世因为自己奶奶的病，今世因为这残疾的身体，使得她现在对医道有一种旺盛的求知欲。

    于是每日安顿好弟弟，没事的时候她就往这书房里钻，老和尚倒是不在意，还把整理书房的任务交给了她。

    整理书房的时候，文茜现这里大多数的书都留有白大先生的印鉴，不由得就有些好奇，这个白大先生是谁？尤其她还在一本书里现一方小小锦帕，上面绣了几朵雪中的寒梅，很有些风骨，低下的落款是苏玛。

    当文茜把锦帕交给予老和尚的时候，老和尚的神色很有些古怪，不过，最后却把这锦帕送给了她，说：“这锦帕遗失已久，如今即是你找到，那便是你的。”

    谁找到就是谁的，这是什么论调，不过对于这方锦帕，文茜倒是很喜欢，于是便带在身上。

    四月中。春暖花开。南山寺对面地青峰山开满了红杜鹃。

    坐在院里。周围高大地树木将阳光遮去了部份。文茜拿着一本医书在那里看着。身边文佑虽然仍有些傻气。但眼神较刚开始地时候灵动了不少。偶尔地也会冲着文茜笑笑。这都是可喜地进步。

    小沙弥净尘手里拿着一把野菜兴冲冲地跑回来。扬了扬手里地野菜对文茜道：“施主。今天加餐。这野菜我去年吃过。炒着笋片。可好吃了。”

    文茜仔细看了看。却是一种野生地水芹。她以前吃过。炒笋片起来。确实挺鲜美地。也难怪净尘这么兴奋。每日里青菜豆腐。嘴巴都太淡了。

    其实芹菜包饺也很好吃地。素菜饺在她原来地时代可是很受欢迎。

    “净尘。还有吗？多弄一点。我晚上包饺给你们吃。”

    一听说包饺，净尘的眼睛都精亮了起来：“真的？”文茜微笑着点点头。

    净尘欢呼一声，就转身又往不远的小溪边冲去，倒底也不过是个孩，净尘比自己小两岁，这样想着，才觉，若按这个时代的年龄，她其实也是个孩，只不过她有一个成熟的灵魂。

    虽说没有肉，但芹菜，豆腐，再加上草菇，这饺馅也是很鲜美的。

    吃过午饭后，净尘和小文佑便围在她身边，看着她和粉杆皮，小文佑对她包的饺的样很感兴趣，文茜便宜帮他洗净了手，然后拿一块皮，上面放好馅，然后放在文佑的手里。

    文佑一步一步的学着文茜的样包，虽然学的过程很用心，包出来的成果却是一个饼，还把馅吧了出来。弄得自己一脸的委屈，惹得文茜和净尘直笑。

    文茜心里高兴，文佑正一步一步走出心中的恐惧。

    “过来。”文茜将小文佑拉到身边，就着他的小手，然后一步一步的教他包饺，不一会儿，终于有一个似模似样的饺成形了，乐得文佑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姐姐，我会包饺了。”文佑举着手里的饺，献宝似的放在文茜眼前。

    文茜的眼睛有点湿润，这是文佑自出事以来到现在叫她的第一声“姐姐。”

    晚饭，几个人围在锅前，边煮边吃，连老和尚也不能免俗，吃得那叫一个畅快，当然吃得最凶最多的是那烧火僧净空，文茜本以为即是烧火僧，这饺总是会做的，可没想，原来这人是半路出家，以前是个江洋大盗，后来被了凡点化才入寺的，每日三餐那可真是难为他了，没办法，寺里老的老，少的少，这厨房里的事只能他包下。

    “大师，想求您个事。”吃完饭，喝茶的时候，文茜对着老和尚，很认真的道。

    “呵呵，就知你鬼灵精，有名，说吧，吃了人嘴短，只要贫僧能办到。”老和尚抿着茶，相处久了，现他也是个爽快人，只是这话可是有点误解她了，包饺的时候她可没啥心思，就想着改善改善生活嘛。

    “大师，我想跟你学医术。”

    “是一时兴致？？”了凡扬着白眉问道。

    “不是，我想了很久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我学医，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家人，至少能为家人保一份安康。”文茜坚定的道。

    “下决心了？我告诉你，医道可不比那些什么诗词歌赋，枯燥的很，医道之路更是十分艰辛，还要有一份非常的责任心。”老和尚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悦利。

    “下决心，我不怕吃苦，再说，医者父母心，我会牢记，求大师收我为徒。”文茜重重的点头。

    老和尚听了文茜的话却闭上的眼睛，脸上的神色也失去了以前的平静，有一种缅怀，象是在回忆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然后微笑的看着文茜道：“好，我收你为徒，记住今天的话，医者，要有一颗坚强的心，要有一幅柔软的肝肠。”

    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文茜就在净尘的搀扶下给了凡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

    了凡担了担文茜的头：“你给你哥哥的信我交给了驿站的驿臣，让他帮忙有人回京的时候带去，放心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以后就没这么舒服了。”

    “谢谢师父。”文茜松了口气，她和文佑这翻出事，也不知京里哥哥和菊娘要急成什么模样了，哥哥估计又得给菊娘黑脸看了。

    “傻孩，都是师徒了，还谢什么，在这之前贫僧只收过一位弟，你是第二位。。。”老和尚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那么说，她还有一位师兄或者师姐。。。。。。 





第六章 神秘少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文茜就一头埋进了书海文山里面，中医确实是博大精深，再加上那些个繁体字，看得她脑袋那叫一个纠结。

    结果被师傅说了一顿，说她心太大太急切，想一口吃个胖，那怎么成。

    这才静下心来，先了解望闻问切的要义，还有脉的寸关尺以及其所对应的肝脏，了解脉的沉浮弦滑，还有人体的各个穴位，对于穴位，以前为了帮自家奶奶按摩，她可是狠狠的攻过一段时间，所以这方面她花的时间最少。

    然后下来是怎么认药，一看，二摸，三嗅，四尝。以及药的四气五味，四气指的是寒热温凉，五味是辛甘酸苦咸，还有药物作用的趋向，升降浮沉，以及药物功效的归经，一般来说，辛入肺，甘入脾，酸入肝，苦入心，咸入肾。

    来就是各种药的配伍宜忌，还有药的用量，方剂的组成等等。

    文茜整整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把这些东西理论上有了个大体的了解，当然实践上是远远不够，中医要想有火候，那得经过大量的实践，积累着经验。

    没有经验的中医大夫，那是浮云。

    七月下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文茜挥汗如雨的在后院捡草药晒草药，师傅每天都会上山采点草药，然后把各种草药混在一起，让文茜分门别类的弄好，晒干，得益于这种训练，文茜现在分起草药来是驾轻就熟，只是这大热天的，实在是有些热，小文佑拿着把巴焦扇跟在她后头，使劲的扇啊扇，自己也是热得满脸通红，最后被文茜赶回屋里去。文佑已经完全好了，又回到了过去那个乖巧可爱的样，只是对于那段苦难的日有些记忆不清了。

    这也是好事，不愉快的就忘掉吧。

    外面真的很热，文茜用手擦着额边的汗，催着小文佑回屋。

    不过这小家伙却是不肯回屋，蹲在后院的水井边上，眼巴巴的看着井里，那里面吊了个竹篮，篮里放了个大西瓜，是一早山腰上的一户农户送来的，说是给大师解解暑，却是好了寺里这帮小的。

    将西瓜浸在井水里面。等下吃起来。可不比那冰镇西瓜差。

    前段时间。七月半地时候。南山寺狠狠地热闹了一阵。七月半。是佛教地盂兰盆节。南山寺地香火一下旺盛起来。山腰上地村里还演了一场目莲戏。这也让文茜一饱眼福。虽然现在地电影电视看多了。但看戏有地时候就在于一个气氛。

    那种人山人海。大媳妇小姑娘扎堆地场景是很能激起人心中地热情地。

    因为了凡大和尚地关系。村民们对寺院里这二个小地都很热情。本来净尘也同去地。可寺里忙。他就走不开了。

    寺院里这些日天天吃素。那嘴巴早馋地很了。于是吃罢这家吃那家。两人都把肚吃得圆鼓鼓地。那叫一个满足。

    这其间还结识了一个朋友。叫方雅俞。是山下台怀镇一个富商地小姐。十五岁。很甜美地一个女孩。她是陪同她奶奶上山拜佛地。没想到却同文茜十分地投缘。两个人在一起有聊不完地话。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给文茜她家的地址，让文茜有空下山的时候去她家玩。

    文茜正想着等手上这批草药制好后，拿到山下台怀镇的药店去卖的时候，便顺路去看看雅俞，上回听她奶奶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出嫁了，汗，十五岁结婚，感觉在早了点，可在这个时候，十三四岁结婚的大有人在。

    “姐姐，吃瓜啦。”小文佑拢着双手在嘴边喊，文茜回头一看，师傅正站在文佑边上，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正是那绿花皮西瓜。

    “来啦。。。”文茜放下手中的竹筢，摆好左手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经过师傅几个月的冶疗，她的右腿已经好了，除了在力量上较正常人小外，行走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然后，左腿伤上加伤，却是已经回天无力，伤口都已经痊愈，但显然经脉受伤无法恢复，小腿总是有些屈着，走起路来便一瘸一拐的很难看。

    说实活，文茜的心情相当底落了一段时间，但小文佑一句话说的好：“好多了，姐姐以前不能走，现在都可以和我玩老鹰抓小鸡了。”

    想想，是啊，比以前好多了，也就有些释怀了。

    西瓜很脆，刀刚搭上去就裂开了，绿皮红心，沙瓤，却是个好瓜。

    没有什么事比大热天吃个冰西瓜更舒服了，小文佑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文茜好笑的把他拉到身边，帮他擦干净。

    “小茜啊，我们晚上吃什么？”自从上次大家吃过她的水饺后，寺里的人就盯着她了，没事的时候都巴望着她到厨房去给大伙弄点好吃的，连一惯淡泊的老和尚师傅也每日掂着，一来二去，文茜就几乎包下了厨房的活儿。

    “前些天，我看那山边有许多百合，我等下去挖点，晚上煮百合粥，再炒几个可口素菜，可好？”

    “好啊，这个清淡爽口，不过，你也别累着，挖百合的事让净尘去。”了凡对于晚年收的这个徒弟可是宝贝的紧，聪明，懂事，还很能干。那手素菜深得他心呢。

    看着净尘正同小文佑玩得欢，算了，还是自己去，要是看到草药还能挖点回来：“不用了，我自己去，顺便挖点草药，那边山阴的早，不热。”

    背着药篓，手里拿着个小锄头，文茜就一瘸一拐的朝对面山下去，腿如今这样，虽说走起来有些辛苦，但她还是很享受走的感觉。

    到了那山边，扫了一下山坳处，这一边百合果然不少，随便扫了一眼，便现了三四株，扒掉上面的茎，用小锄头挖了埋在土里的百合球，它的外形有些象大蒜，只是瓣比大蒜薄，层比大蒜多，当然吃起来的味道那是绝对的不同，百合味淡，煮熟后吃起来很粉，或用蜂蜜焯了百合蒸起来也很好吃。

    一会儿就挖了好几株，另外还现了几株知母，知母是一种草药，同样属于百合科草本植物。

    不知不觉就转进了一边的灌木丛，却是吓了一跳，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肤色还有些苍白，穿着一件淡青长袍，颜色虽不鲜亮，但质地却是极好，不象一般人家能穿得出的。

    此时他正趴在那里，看到文茜，却是极快的用手捂着她的嘴，同时轻轻的“嘘。。。”了声，以示安静，别出声。

    这什么人啊？

    文茜虽说开始时吓了一跳，但过了一下却定了下来，所谓见面识人，这少年看着倒没有什么伤害她的意思，只是脸上笑嘻嘻的，有些可恶。

    “少爷。。。。”

    “主。。。。”

    渐近的，两个约莫二十上下的男一脸焦急的找着人，是找这少年吗？文茜看了看那少年，然后指了指他的手。

    那少年才悻悻的一笑，然后低声的道：“别出声啊。”看着文茜点点头，这才放开捂着她嘴的手。

    仍是嘻皮笑脸的样，有些欠揍，文茜没好气的想，刚才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第七章 京城的消息


等那两人走远了，少年才轻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放开你的手。”文茜走些气恼的道，使劲的甩了甩手，这少年从刚才起就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有些疼，更重要的是，这是个什么时代啊，男女之防很严重的，这要让外人看见，别说她现在是十一岁，就算是七八岁，也会惹人诟病的，这时代，多的是众口烁金，积毁销骨之事。

    少年这才惊觉，连忙放手，正要解释，却看到那女孩背着竹篓，一瘸一拐在的草从里找着什么。

    这么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居然是瘸，可惜了，不过却好奇她在找什么，不由的靠近前，正好看到文茜从土里挖出的百合球。

    “是百合啊，原来百合的茎长成这样，要不是看你挖出来，我还以为那是野生芝麻杆呢。”少年很是惊奇的道，蹲在地上研究着百合的茎。

    文茜无语，翻了翻白眼，芝麻杆是这样的吗？没知识，没常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指的就是这样的家伙。

    不理他，继续挖着百合。多余的做个蜜百合给小文佑解解馋。

    但那少年很不知趣，跟在她后面不时的指手划脚，“这里一株。。。”“那里一株。。。”，倒象是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文茜不由的瞟了他一眼，看他这股兴致，估计是关在家里闷坏了样，不由的又多看了几眼。

    这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的棱角却已初显，身高估计一米六多，衬上身上那淡青色长袍，倒也显出了一幅佳公的样儿，再加上现在这种兴致，倒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份随性。

    只是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也显得有疲色，文茜不由的犯了职业病，握住少年的手，平放在竹篓上，三指按起脉门，感到其脉虚而数，此乃脾虚气弱之症。

    “怎么，你这么个小姑娘也是大夫啊。”少年好奇的道。

    文茜不由地又翻了翻白眼。这少年真不会说话。什么叫这么个小姑娘。。。

    “少爷。。。”那刚才离去地两个人等另一边转了过来。这时少年再想躲却是来不及了。

    “柱。承年。我在这里。”少年扬了扬手。声音却很低弱。眼神显得更无神了。如今地他完全是一幅病弱公哥地模样。哪还有之前文茜感到地那份随性。这人做假也太明显了。。。文茜无语。

    那二个人快步走过来。那叫柱地扶着那少年。承年却看着文茜。好一会儿才问道：“向姑娘打听个地方。这附近是否有个南山寺？”

    文茜现那叫柱地是一幅下人地打扮。年纪也小些。那个叫承年地却是一标准朝廷侍卫地打扮。年纪也约大几岁。能有朝廷侍卫随身。看来这少年还真不是一般人。

    “跨过这边地小溪。上山。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文茜指着南山寺地方向道。想着少年刚才地样。估计是来找师傅看病地。不过。她刚才看了一下。似乎少年只是有些先天身体虚弱。并没什么大病。只要调养。多运动就成。再吃些益气补血地药就没问题了。

    等三人先离开，文茜才背着药篓慢慢的走回去，先进了后院的厨房，将百合处理好，淘了米，再剥了个松花蛋，可惜佛门戒荤，不然在弄点肉沫，那味道就更好了。弄好上锅，火候就上净空看着，她就回到后院的禅房，小文佑正趴在那里练字，看到文茜回来，连忙跳下凳，睁着亮晶晶的眼睁：“姐姐，来客人了。”

    这小家伙长大也估计会是个八卦男，文茜轻轻拍了拍他头：“没用心读书吧，来客人又你什么事？”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立马又跑回去坐在凳上，拿起笔，一笔一画的练着，文茜好笑的摇摇头，走过去却将纸笔收起：“天快暗了，明天再写吧，自己到院里去玩，等下记得洗手，再过不久可以吃晚饭了。”

    正说着，净尘却跑过来道：“茜姑娘，大师请你去。”

    将弟弟交给净尘，文茜便去了偏厅，正是刚才那三人，他们见到她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却没说什么。

    “小茜，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斯安公。”同时又指着文茜对那少年道：“这是小徒，她入门也有些时日了，给这位公看看，放心，贫僧会把关的。”

    那叫斯安的公看着文茜却微微的眨了眨眼，象是两人之前有什么似的，看得文茜又想翻白眼，之后才点点头将手摊开平放在一边准备好的高凳上，柱连忙拿了个棉垫垫着。

    文茜把了脉，再问了几句，得出的诊断跟先前的差不多，这斯安只是身体虚弱了点，但并不是他面上表现的那么差，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白术三钱，当归三钱，党参三钱远志钱半。。。文茜开了《济生方》里面的一记归脾汤，它的主要功效就是养心健脾，益气补血，正是对症，这是文茜开的第一张药方。

    老和尚拿过方看了看：“这手小楷倒是越来越正了，方呢也中规中矩，也算你这阵有些小成。”

    老和尚说着就将方递给一边站着的柱手上：“施主回去，此药水煎服，每日一次就可，但最重要的是施主要少思多动，思虚多了伤脾气，脾乃气血生化之源，脾虚血少，则心失所养，气血两虚，身体自然虚弱。”

    那叫柱的下人听了是深以为然，在一旁劝自家少爷道：“少爷，我就说嘛，你每天对着那些黑白的，想着这个阵那个阵的，对身体有碍，瞧如今大师也这么说，回去还是少摆弄那些个黑白的。”

    斯平没什么表情的摆摆手，那柱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侍卫拉住，文茜听那侍卫低低的说了句：“放肆，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那公却是抿了抿嘴，不甚在意的样，只是那脸上却多了一丝冷峻，整个人也多了一份威势。

    柱立马闭嘴，还白了脸，若不是那叫承年的侍卫拉着，估计他就要跪下去了。

    “哦，施主喜欢下围棋。”老和尚似乎很有兴致的问。

    “是啊，也不知怎能的，就是好此道，每日里要是不摆上几局就是不舒服。”

    “那好，贫僧也好此道，每日里就是少个对局的，若是施主愿意，可以每日上山同贫僧对阵一局，岂不快哉。”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每日枯坐在家，独局也很没味道，有大师这个同道，那是求之不得啊，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告辞了。”斯安很高兴的告辞了。

    老和尚送三人出门，回来后对文茜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他每日来下棋吗？”

    “不是师傅喜欢棋吗？”文茜有些疑惑的道。

    “呵呵，傻孩，记住，为医者不是仅仅会冶病开药方，还要学会因势力导，那位施主的病并非仅仅是药冶一途，还可以用其它的方法，他即好棋道，师傅便以棋道诱之，他住山下的台怀镇，每日上山来要花掉一个多时辰，这山路车行不便，只能步行，就这起到了活动的作用，每日一局，让他得偿所愿，必心情开怀，同时山里空气好也有利于他的身体。。。这其中的奥妙你需明白。”

    “师傅，我明白了。”文茜重重的点点头，这相当于后世的运动和情致疗法，老和尚这一说，使她的思绪一下开朗了下来，立时后世的一些知识便同现在学的结合到了一起，可以说，无形中她的医识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晚上，文茜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里的信，菊娘已经收到她让人带去的信了，而这封回信却是哥哥文礼写的，是今天山下的驿丞特地让人送来的，哥哥文礼自三月分入宁夏后，几次出生入死，很快就立下了战功，得到上司的赏识，更重要的时，当今皇上回銮的时候遇上行刺，当时正好文礼当值，斩杀了贼，救了当今皇上，如今漠北平定，告祭郊庙，哥哥文礼被提为御前侍卫，可以说哥哥在短短的几个月间来了个完美的大翻身。

    文礼还在信中叮嘱她一个要保护好身体，照顾好弟弟，还说，过段时间就来接她，只是整封信中却只字未提菊娘，文礼的性文茜多少也有些了解，她和弟弟这次出事，菊娘肯定少不了要受委屈的。

    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点了蜡烛，开始写回信，正好明天她准备去卖草药，然后去看看雅俞，说起来，那驿丞还是雅俞的舅舅呢。 




第八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本来准备第二天下山的，临了却推迟了一天，老和尚说，文茜如今的身体早已恢复，文佑也健健康康了，一个女孩家老住在寺庙里不好，毕竟寺院一般是不留女眷的，之前，一来她还算小，二来则是为了冶腿放便，三来了凡老和尚也不是那种拘泥于世俗的的，只不过终究不是长久这计。

    老和尚似乎跟驿站的驿丞很熟，之前早就谈妥了，将文茜姐弟俩安顿在驿站里，同时又让文茜带着他的亲笔信去张氏药，让文茜跟着药的夏大夫学习，以提高她的实践知识。一切老和尚早就安排好了。

    看着自个儿徒弟略有不舍的神情，老和尚哈哈一笑：“傻孩，这才多少点路啊，有空的时候你也可以回来看看我们大家的，不过，在外面不比在为师身边，记住，多看，多做，多想。”

    “师傅，文茜记住了。”说完文茜给师傅深深的行了一礼，然后才回到屋里，整理东西，一边的桌上还摆了三件僧衣，这是文茜前段时间帮寺里的僧人做的，手工比较粗糙，但好呆却是她的一份心意。

    第三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文茜就动身了，身后背着个小包裹，手里牵着小文佑，净空和她们一起下山，他先将文茜姐弟俩送到驿站，安顿好后，又陪同文茜来到张氏药，并顺便将之前文茜晾晒的草药送到药里。

    ******

    张氏药在台怀镇有十几年头了，口碑一直不错，药的张掌柜就是张氏药的老板，坐大夫姓夏，对于这个夏大夫文茜可是久仰了，据老和尚说，这个夏大夫手下颇有些本事，张掌柜妻，李氏，膝下仅有一，年方五岁，张掌柜是中年得，对这个儿疼爱非常，同时还有一位远房的侄女，叫玉屏，十四五岁的样，平时也跟着夏大夫后面学点医术。

    几天下来，药的活儿文茜就上手了，帮忙抓药打打下手的并不难，最重要的是看，听，想。现在的情形倒是有些后世上班族的感觉，白天来药上班晚，晚上回驿站，很有些朝九晚五的感觉。偶尔有些小病小痛的，夏大夫也会交给文茜冶，看过文茜开过的几个方后，夏大夫倒是逐渐开始放手了，只是因为文茜是女人，年纪看上去又还小，病人基本是这边拿到方就又交到另一边夏大夫的手里。夏大夫倒是乐得做这个把关。

    一段时间下来，加上她态度好，心细，倒也获得一些病人的信赖，还博得了一个小大夫之名。

    只是玉屏对她总是有些爱理不理，指使她做的事也越来越多，文茜倒是不怕做事，师傅当日便是说过要她多做多学的，只是玉屏老是把碾药的活塞给她，店里的伙计碾药都是用脚踩着滚的两边碾，可她因为脚不方便，而且也用不让劲，大多时候都是靠两只手碾，那所花去的时间就要比别的伙计多的多。

    吃力的将石碾搬到桌上，往碾里倒了些草药，两手握着滚的两端，使劲的碾了起来，为了能用上劲，她不得不站着。

    “茜姑娘。我来吧。夏大夫让你去呢。”伙计根儿走上前。接过文茜手里地碾。看着根儿偷笑地模样。估计这个夏大夫让她去也是个幌。用来塞玉屏地嘴地。

    瞄了一眼大里。却没看到那个玉屏。

    “玉屏去梨月楼给小赵云送润喉药去了。不听完两场戏她是不会回来地。”根儿压低着嗓门道。怕被内地张掌柜听见。张掌柜最烦女孩家去听戏。若是被他知道。玉屏要挨骂。连带着大家都要倒霉。

    小赵云是梨月楼地头牌。最出彩地一出戏便是赵云单骑救主。不知迷煞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地。而说起梨月楼地东家。那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个出彩地女人。是镇东杨家金店地杨足金地第四房妾。大伙都称她四姨奶奶。据说她原来杨州风月场中地当红花旦。艺名玉霜。裙下之臣无数。后来却看中了本地地一个穷秀才。自己赎了身。跟了这穷秀才。这事后来被杨足金知道。杨足金花了千两银把玉霜从秀才手里买了过来。可笑那穷秀才。却不知玉霜带地身家包括珠宝饰足足有万金。

    等玉霜知道这件事后。大笑一场。笑中含泪。她把本来准备做嫁妆地珠宝玉器一件一件地摆在穷秀才面前。然后又一件一件地扔进了滚滚地南河。之后就进了杨府。成为杨府地四姨奶奶。没多久就开了这家梨月楼。平日基本上不回杨府。倒是同府里地其他几房相安无事。

    文茜听了后就觉得这整就是一出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只不过这个玉霜最后并没有象杜十娘那样跳江寻死。她选择了另外一种生活。

    刚进了大，文茜就看到一个意外的人，雅俞。

    “文茜，我若不是今天听了舅舅说你现在住在驿站，还不知道你到镇上来呢，你怎么都不去看我啊？”雅俞看到文茜出来，小跑几步便拉着文茜的手道。

    “刚来，事情多，我正准备这两天去看你呢。”文茜笑着要拉雅俞坐下。却反被雅俞拉住：“不坐了，走，我带你转转去。”

    文茜看了看夏大夫，夏大夫挥挥手道：“没事，现在病人少，你就跟这位姑娘转转去吧。”

    出门上了雅俞家的马车，两人在马车里就聊开了，等下了马车，看到边上那大大的梨月楼三字，文茜有些无语。

    “告诉你，你即来了台怀镇，若不听听小赵云的戏，那就太可惜了，放心，这楼上有专门给姑娘家准备的包房。”雅俞说着就拉着文茜上楼，门上的伙计对雅俞很熟，见了面总是低头打招呼：“雅姑娘来啦，刚才我们东家还念叨着你呢。”

    上了楼，进了包箱，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姑娘家，很巧，玉屏也在，她坐在一个微微有些福态的姑娘身边，两人正嘀嘀咕咕的聊着，看到文茜进来，那玉屏就皱了皱眉头，然后一脸不快的道：“你怎么来啦，店里没事了吗？”

    文茜有些苦笑不得，这玉屏姑娘似乎有些弄不清状况，她可不是她家请的伙计或是买的下人，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她在张氏药是为实践，那张掌柜留下她可不也是为了她身后的大神——了凡大师吗，有着赛华佗之称的了凡那可是哪家药都想供着的主。

    “怎么？玉屏，她是你家店的人啊，不会就是最近传的那个小大夫吧，啧啧，玉屏啊，我看你叔叔这店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什么歪腿缺手的人也能坐，我看啊这位姑娘还是先回家，关起门来把自个儿的腿冶好了再出来见人。”那福态的姑娘不屑的嘲讽着，眼神却斜挑的一边的雅俞。

    “田珠珠，你怎么说话的，有什么气冲着我撒，别拿不相干的人出气。”雅俞气一脸通红的道。

    文茜的表情仍很平静，但她的心越在抽，感到自己手脚冰冷，尤其是这大热天，尤其感到冰冷，她感到喉咙象是被掐住了一样难受，来到这时代，她双腿残疾是不幸的，但她很幸运的遇到疼爱妹妹的哥哥，乖巧可爱的弟弟，心地善良的菊娘，还对如今对她照顾有加的老和尚师傅，还有知心朋友般的雅俞，这些几乎使她忘记的自己的残腿，忘记了别人轻视。

    深吸一口气，她明白，随着她的长大，今后象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要淡定，今天显然是这个田珠珠跟雅俞有隙，她是受池鱼之殃，就算是被疯狗咬了吧，但也不能任由狗咬，怎么着也得打一棍踢一脚不是，现代的白骨精，可不是凭人欺负的主。

    看着一边的雅俞气冲冲的想冲上去，文茜用劲的拉住她的手，然后微微一笑，才对田珠珠道：“我的腿虽瘸了，但我的心正着，不象有些人，腿是好的心却瘸了，再另外劝姑娘一句，你的嘴很臭，用医道来说，那是胃火过旺的原因，而造成这个的是积食，知道什么是积食吗？就是吃饱了撑的。”

    “说的好。”雅俞在一旁鼓起掌来，挑衅的看着一边气得说不出话来的田珠珠，象是打了一场胜战一样。

    正闹着，梨月楼的东家四姨奶奶带着一身武生打扮的小赵云进来，一进来就笑着打趣道：“唉哟，小姑奶奶们，这都是演哪出啊，个个都跟斗鸡儿似的，来，下一场小赵云就要登场了，特来谢谢姑娘们的捧场。

    四姨奶奶话刚完，小赵云便舞了个花步，然后一拱手道：“谢谢姑娘们赏脸。”

    那俊俏模样一时迷得这些小姑娘们两眼直冒星星。

    经四姨奶奶这么一出，大伙也安静下来，中间场上小赵云一个拉腔便出场了，一出场便惹得满彩。 




第九章 救命之恩


说起雅俞同田珠珠的矛盾，在回去的路上，文茜才听雅俞说了，雅俞和田珠珠都是要强的主，所以两人自打认识以来就不太对盘，后来驿站驿丞的事件就加剧了两人的矛盾。

    说起驿丞事件就要从田珠珠的娘亲说起，田珠珠的娘亲据说是曾给某个王府小主当过奶妈，那眼界也就高了，想着给自家男人也谋个出路，当然她家男人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大官是当不了的，最后就盯上了驿丞这个位置。于是就硬生生的把准备上位的李由，雅俞家舅舅给拉了下马。

    可没多久就出事了，这田珠珠的老爹不学无术，那是没半点见识的人，那一年，康熙巡幸五台山，太派人先前打点，当时这一群人中有一个太的幕僚，太颇为重视他，称先生的，可他在朝廷中却无品级，这田珠珠的老爹不识趣，却要去问人家官居几品，那人也好面，就说了一个相当于太洗马的官，这官在明朝虽说也仅是五品，但一旦太登基，那可将是未来的股肱重臣，可田珠珠的老爹不知道啊，他以为这个‘洗马’就是管打扫马厩的，就有点不放在眼里，便大大咧咧的问人家‘日洗几何。’结果闹了一个大笑话，没多久就被撤了，雅俞的舅舅李由复得上位。雅俞就常拿这个笑话田珠珠，这一来二去的恩怨就越结越深了。

    文茜好笑，驿丞这个小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没点眼色那还真杠不下来，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谁知道哪片云彩上真正有雨？这驿站来往的人于官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每一个人都得小心应承。

    回到药，正帮着夏大夫收拾东西，就看到玉屏拉着个脸回来了，看到文茜狠狠瞪了一眼，文茜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回来的路上她就反醒了，自己两世为人，怎么着内里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死掐，老和尚师傅还一直教她遇事要放开，尤其是医者更要坚持本心，不受他人影响，文茜觉得有负师傅教导，今天她还是不淡定了。

    玉屏将柜台上的算盘敲得噼啪响，指桑骂槐的狠狠的训着几个伙计。

    根儿擦着汗悄悄靠过来：“茜姑娘，你今天怎么又惹到那小姑奶奶了？”

    文茜吐了吐舌头，然后苦了一张脸：“我哪敢惹她啊，是她看我不顺眼呗。”

    正说着张掌柜的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大包东西，一进门就乐呵呵的道：“来，分月饼了，明天就是中秋佳节，大伙儿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说着就让根儿来领月饼，一个人一筒。

    明天是中秋了啊，文茜一拍脑袋，这没日历的日越过越糊涂。看着分到手的月饼，为什么她有两份啊？疑惑的看着张掌柜。张掌柜呵呵笑道：“这一筒是芝麻百果馅的，送你师傅的，另一筒是火腿水晶馅的，是给你这个小大夫的。”

    “那谢谢掌柜的。”文茜行一礼道，听到玉屏在柜台里哼了几声。心下却有些无奈，其实她跟玉屏真没什么，只不过夏大夫看中她，夸奖她几次而已，而这玉屏心气儿高，这瞄头就别上了。

    回到驿站。进门是正好看到驿丞李由地小女儿芸娘正同文佑趴在大水缸边上玩。两颗小脑袋头靠头地盯着水缸里面地鱼。里面有几尾红色地鲤鱼。两个小家伙估计玩了有一段时间了。两人地袖都湿了。

    好笑地拉着两个小地下云。芸娘就交给带她地妈。自己带着文佑去换件衣服。晚上。天转凉了。湿湿地容易感冒。

    小文佑地眼眼却一会儿着桌上地月饼。一会儿偷偷地瞧着文茜。那心思在小脸上摆地清清楚楚楚。文茜好笑地拆开纸包装。拿了一个放在文佑地手里。文佑欢呼一声。拿在手里却不吃。噌地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文茜透过窗户。正好看到文佑拉着小芸娘。两人蹲在院地花台上。然后分了一并月饼给小芸娘。这鬼灵精。这么小就会泡妞。以后也是一个让女人操心地主。文茜偷笑着。

    第二天。文茜就带着文若上山了。搭了一户农户地牛车。路过南河桥地时候。看着那滚滚河水。这水下面不是埋藏了多少故事。想着当日跟她一车地那几个残疾孩。他们地魂又是否能回归故乡。

    想到这里眼睛就要不由地有些湿润了。叫农户停了车。在桥头地一家杂货铺里买了香和纸钱。站在桥上。点了香。洒了纸钱。看着纸钱随着流水东去。只希望能带着那些弱小而孤戚地灵魂回乡。

    “姐姐。快走。。。”文佑扬着手。

    回到南山寺，净尘看着她们欢呼了起来，却立马掉过头，冲进厨房：“师兄，师兄，茜姑娘来了，你挪地方。。。”

    文茜有些无语了，净尘那么热情，还让她小感动一把，可没想，人家冲着的是她的厨艺。

    先去跟师傅打个招呼，看到师傅正同那个叫斯安的公下棋，一些时间没见，那公的脸色倒是健康了不少，只是他看见文茜进来，却是一个劲的打量，眼神中的好奇，象是第一次见面一样，让文茜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他又哪抽了。

    打了个招呼又进厨房，接手净空的活儿，在这些人眼里，文茜觉得自己现在就跟脸上刻了厨娘二字一样。

    “听说，你是纳喇家六房的二姑娘？”冷不丁的背后响起声音。

    文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那斯安，这人怎么走路都没点声响，倒是也挺八卦的，她是纳喇家的在这里除了师傅外没人知道，师傅啊，咋一段时间没见，你就把徒儿给卖了呢。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们以前应该见过吧。”那斯安见文茜不回话，便歪着头打量着。

    “我自然认识，前不久才见过。”文茜没好气的道，心里更是嘀咕，那时候，这人跟小贼似的。“不是，我是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斯安接着道。

    京城？不是吧，这人也是京城的？可在京城里，那是她双腿都残着，根本出不了家门，见过的人屈指可数，若真是见过此人，没理由忘记的，还是说是以前那身体那主儿的事，这下文茜有些迟疑了，有些小心的道：“不知公是指什么时候？”

    “不是吧，救命大恩这样的事也能忘。”斯安拍了拍额头。

    “什么救命大恩，你什么进候救过我的命了。”听了这话，文茜肯定这人弄错了，若真有什么救命大恩的事，前辈的日记里肯定会提到的，再说了，前辈也没遇上什么要命的事，倒是为了求别人而残了腿。

    突然文茜脑里灵光一闪，难道说。。。十一阿哥？胤禌？这也是救命大恩，是救别人。那心里一惊，仔细看了看眼前这斯安，眼尖瞟见到腰间的一抹黄色，该死的，她之前怎么没看见这人腰间的黄腰带，这可只有皇族才能戴的。

    “十一阿哥？”文茜有些试探的叫了句。

    “呵呵，想起来啦，我还没谢谢你呢，说起来咱们这才算真正认识，你救我那会儿，我吓晕，你腿受伤也晕了，若不是了凡大师说起你是纳喇家的，我还真没想到会是你，你这腿。。。”

    “没事，我这腿比以前好多了，见过十一阿哥。”文茜轻轻一扬手，行了个礼，这清朝的规矩是很重的，弄不好，一个失礼之罪就够人喝一壶的了。以前听说十一阿哥的身体一直不好，在行宫养病，那是文茜还以为是在热河行宫呢，如今看来却是在台怀行宫，这台怀有行宫，文茜还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是当初康熙巡幸五台山时建的。

    看到文茜一下变得一本正经的淑女模样，胤禌也觉得挺有趣的，看惯了她翻白眼，以及有些不耐烦的样，这一眨眼又是这么的低眉顺眼，都说他自个儿会装，可这小丫头会变脸。

    “我下个月要回京，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啊？”胤禌问道。

    回京，这当然好了，她这次出事，哥哥和菊娘不定多担心呢，虽说已经知道平安无事了，但没见到人总是放不下的，而她也很担心菊娘，文礼那臭脾气，还有小文佑也多次哭着要回家，而她的心在不知不觉早就融入了这个家庭，便也顾不得礼数，迫切的点点头。 



第十章 貌似有奸情


八月十五的晚上，文茜并没有在南山寺渡过，而是在傍晚的时候跟十一阿哥一行下山了，师傅说她跟文佑两个小的单独下山不放心。

    晚上躺在驿站的床上，文茜失眠了，在这里遇上十一阿哥，这完全出乎她心中的预料，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兴奋，皇啊，这可是原来那个时代见不到的稀罕物，当然文茜这种兴奋仅仅缘于这满足了她一种瞻仰的想法，文茜不认为自己会同阿哥有什么牵扯，允其量也不过是这个身体的前辈救了十一阿哥而已，而且四阿哥已经补偿了不是，而她的残腿却是登不得大雅之的，没什么别的想法，对于明知不是你的菜，自然就产生不了想法。

    翻来覆去的，两个太阳穴的筋象被拉扯着一样，明明很疲倦，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到了天际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等在醒来却是太阳老高了，赶紧梳洗，安顿好小文佑就匆匆去了药。

    药的伙计都到了，连夏大夫正在一旁看诊，但是该在柜台内的玉屏却没有出现，这倒让文茜松了口气，并不是怕她，只是大家在一起，一个人老是冲翻白眼，冷言冷语的总是有些不舒服的。

    “茜姑娘，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根儿好奇迹的盯着文茜看，摇着头。

    “怎么了？”文茜很奇怪，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这时正好夏大夫开好了方，那个病人拿着方到柜台上抓药，夏大夫冲着文茜招了招手：“来，过来我看看，昨晚没睡好吧，瞧这两个黑眼圈。”

    原来是因为黑眼圈啊，瞧这根儿一惊一咋的：“夏大夫，我没事，就是昨晚上没睡着，等今晚补回来就好了。”文茜说着，便走到后院，整理这些日收上来的药材。

    一会儿，根儿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冲到文茜身后，两手一手一个鸡蛋抓着，塞在文茜手里，文茜感到那鸡蛋还热乎乎，这是鸡刚下的吧。“你把这刚下的蛋在眼圈上滚滚，过一会儿黑眼圈就会消失的。”根儿很热心。

    文茜看着手里的鸡蛋，没听说过还有这说法，不过，别人的好意却之不恭，便随他意的在两个眼圈上轻轻的滚着，别说，虽不知这是不是有去黑眼圈的功效，但只这蛋在眼上一滚，原来有些涩的眼睛却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儿。根儿就说好多了。是不是好多。文茜也不清楚。铜镜本就不清晰。水里因为反光地原因也看不清楚。这时代有了牙刷。有了肥皂。咋没有玻璃镜呢。不过。听菊娘说有地。那叫琉璃镜。只有王府里地一些宫里地娘娘和王府里地太太们才有。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地东西。可惜了。文茜常暗自嘀咕。她咋就不会弄玻璃呢。会弄地已经有了。没有地自己又不会弄。老天爷就这么喜欢捉弄人。

    “茜姑娘。。。”正说着。夏大夫进来。手里拿了两包药。

    “什么事？夏大夫？”

    “玉屏身不舒服。这是梨月楼小赵云订地润喉药。你给他送去吧。”

    “好地。”接过药。梨月楼那也是算是熟门熟路了。

    进了梨月楼。引路地小厮连忙过来。热情地招呼：“茜姑娘。你来啦。可有约好地位置。”

    文茜举了举手里的药道：“今儿个不是来听戏的，是送药，这是小赵云的润喉药。”

    “那跟我来，往往这边，下面是后台，这会儿，小赵云肯定在上妆，你这时送去正好，润了喉，那嗓音就更清亮了。”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三四个人，几个青年男，穿着锦袍，看样非富即贵。小厮为难的看了看文茜。

    文茜一笑：“你忙吧，我一个人过去。”小厮看了看，其他人都忙着，没办法，只有欠然一礼，又忙着迎他的客人去了。

    这个时候，正是梨月楼最忙的时候，小厮门都忙着招呼客人，唱戏的忙着化妆，演练，准备登台，所以，文茜一路行来，走廊却是有些冷清，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化了妆的美人，问了下，才知道小赵云在哪里，小赵云在梨月楼，那名气一时无两，所以他有一个单独的化妆间。

    门虚掩着，文茜轻敲一下，里面没人应声，不由的推开门，这化妆间不小啊，入目的是许多道具，再进去点便是化妆台里，而里间显然是更衣室，只是此刻却一个人也不在，正要退出，却听到更衣室里传来压抑的呻吟，不由得好奇，文茜便探了半个头，却从那衣服间的缝隙里看到两个半裸的身体，男的头低着正啃着女的脖，女昂着头，闭着眼睛，睫毛不停的扇动，脸上一片嫣红，那阵阵压抑的呻吟就是由她的鼻间哼出，是梨月楼的四姨奶奶，男的不用说就是小赵云了。

    文茜一心惊，连忙退出，只是她的腿脚夫本就不方便，这一阵急退，那步就乱了，正好踢到一边的道具，出咚的一声。

    “谁？？”

    现在在退出去那就更不适宜了，文茜连忙转正身，然后蹲下来，一手按住伤腿，刚做好这些，就看以小赵云匆匆出来，脸色有些白。

    这小赵云不愧是姑娘媳妇眼中的香饽饽，俊眉朗目，身材欣长，也许是因为常常演武戏的原因，看上去男儿之风，只是演戏这一行，那身上难免还沾些脂粉气，这两方面一结合，倒形成了一种很特殊的气质，这四姨娘也是鬼迷了心窍，这事要闹出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忒大胆了，这什么时代啊。

    “不好意思，我是来给你送润喉药的，只是这腿脚实在是有些不便，踢倒了道具，你看看不知坏没坏，我会赔的。”文茜一脸很抱歉的道，神色间却看不出其它的什么。

    小赵云只是盯着文茜，好一会儿才笑道，神色也放松了不少：“是茜姑娘，我估摸着这药也差不多送来了，那屏姑娘呢，平日里总是她送的。”

    “玉屏今天身不舒服，掌柜的就让我来了，只是我真没用，都是这腿害的，绊倒了你的道具，不知有没有事。”文茜装做十分奥恼的样。

    “没事，这都是报废的道具，早就用不上了，正准备这两天让人来清理呢，倒是没伤到茜姑娘吧。”小赵云看了文茜的腿一眼。

    “没事，那我药送到了，店里忙，先回了。”文茜告辞。小赵云点点头，将文茜送到门口。

    看着文茜渐渐走远，四姨娘才出来：“她看见了吗？”

    小赵云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看她的神色及反应，应该是没看见吧。”

    四姨娘暗自沉吟的一会儿：“今后咱们要小心了。”小赵云点点头，连忙上妆，该他上场，只是那两包送来的润喉药，孤伶伶的放在一边，谁也没在意它。

    四姨娘的心却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没有底，这茜姑娘倒底有没有现，还真不好说，不过，就算是看见了，以茜姑娘表现的态度也应该是个不想管闲事的人，不由的有些庆幸，今天送药的不是那个玉屏，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一阵后怕。

    一出梨月楼的大门，文茜大大的松了口气，非礼勿视，这种事她希望以后都不要看见。正准备离开，忽然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东西，居然是一粒花生，拉着又被砸了一下，还是花生，有些气恼的抬头，却看三楼包房的木栏杆边上，懒洋洋的趴着个人，冲着她眨眼，是胤禌，这个十一阿哥，真的很自在，很闲哪。 



第十一章 药方事件


 刚走出不久，文茜就被十一阿哥的长随柱拦住。

    “茜姑娘，爷让我告诉你，因为十一月，和硕恪靖公主将下嫁喀尔喀郡王敦布多尔济，所以我们会在十月初回京，请茜姑娘及早做好准备。”

    “知道了，代我谢谢十一阿哥。”

    和硕属靖公主要出嫁了，就文茜所知，这个公主在康熙的女儿里面，算是比较命长一点的，似乎康康的女儿病都不长，除去夭折的不算，成年的公主大多都在二十多岁就故去了，实在是让人有些哀叹，命如浮云啊。

    不过，公主出嫁的排场那应该是很大的吧，回去倒是一定要好好瞧瞧。

    说到出嫁，文茜又想起雅俞，她似乎也快出嫁，只是这婚期还没定，似乎她订的相公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还特意来向她请教怎么照顾病人。文茜给她弄了几个调养身体的方，还有一些食疗方面的东西，这姑娘就乐呵呵的回去研究了。

    回到药，夏大夫出诊了，却见到玉屏边点药边同一个肚微微隆起的妇人亲热的聊天，那样看着也没什么不舒服啊，文茜扫了那柜台上的药一眼，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便凑过去想看看方，却被玉屏一瞪，没想到自己这么惹人嫌，算了，文茜摇摇头，便转去后院，她还是去整理草药的好。

    “茜姑娘回来啦，怎么没听完戏再回啊，以前屏姑娘送药，总要听完下半场的。”根儿正在碾着药，一头大汗，看到文茜回来，有些打趣的问道。

    文茜卷了卷袖，笑道：“我又不喜欢听戏，那些锣啊鼓啊敲的，挺吵，听长了头痛。”

    “也是，你这性静，跟屏姑娘完全两样，屏姑娘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你这性好，我看啊，是作大夫的料。”

    “那谢你吉言。”文茜也呵呵笑道，边整理着前段时间收上来的甘遂，心思不由的一闪，她想起刚才为什么觉得玉屏抓的药有什么不对了，那药她虽仅是扫了一眼，但其中几味甘遂，商陆，大黄，这可都是孕妇禁用药，虽然不知那妇人是不是给她自己抓，但总要提醒她一下，以免惹出事来。

    丢下手中地草药。文茜急急回到前。那妇人却已经不在了。

    “玉屏姐。刚才那位嫂抓药是给她自己吃还是别人吃地？”文茜也顾不得玉屏地白眼了。急急地问道。

    “你管这事干麻。怎么。现在药里抓药也归你管了。”玉屏很不耐烦地道。

    “不是。我刚才扫了一眼。看到你抓地药里面有商陆。甘遂。大黄等几味药。这药若是别人吃那是冶病地。可若是那位大嫂吃会出大事地。腹中地胎儿就保不住了。”

    “少见多怪。”玉屏转过身。拿个鸡毛掸在柜台上掸着灰：“人家大嫂就是不想要腹中地胎儿才来药地。”

    “你地意思是说。刚才那位大嫂抓地其实就是打胎药。这谁开地方？”文茜有些明白了。只是谁这么大胆。打胎地药方可不是随便能开地。一般开这种方。需要地方上做保。没有地方做保。一般正规地大夫和药是不会开打胎地方地。这是一种禁忌。这一点了凡师傅曾很慎重地告诉过她。

    “我开的，怎么了，就兴你会开方，别人都是傻瓜。”玉屏很不服气的道，这文茜自从来了这药，夏大夫夸着，叔叔也捧着，连根儿也颠颠的跟着，她就是看不顺眼，什么东西，一个瘸而已。

    “你开的？有地方的做保吗？”

    “什么做保，那大嫂自己来的，要什么做保。”

    看着玉屏仍理直气壮的样，文茜有些火了，这么说就是没做保了，没做保你还敢开这方，真要喊她大姐了。

    “那你有没有询问她是哪户人家及住址？”文茜现在没有别的想法了，就想着怎么补救，用打胎药坠胎，其中的风险是相当大的，一个弄不好，就是大出血，到时候大人的命都要弄没的。她跟着，或者劝那位大嫂打消打胎的主意，或者跟诊，一旦有个什么不测，那也来得及救冶。

    “我问过，她说是南水村槐树头的乔家。”玉屏看到文茜这么焦急，倒也有些心虚了，老老实实的把地址说了出来，神情有些悻悻。

    文茜二话没说，出门，到了车行，叫了辆马车就直奔南水村。到了南水村，打听到槐树头，接下来的消息就让文茜有些心惊，这槐树头根本就没有乔家，也没有怀孕的妇人，那么之前那么妇人说的根本就是假话。

    文茜感到这事情严重了，这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药就只有关门大吉的份。

    回到药，文茜思虑再三，觉得这事还是要跟掌柜的说说，一来，可以让他找人去查，二来，也及早做好准备，这已经不是她们两个小女孩能担着的事了。

    张掌柜一听这事，那神色立马沉了下来，什么也不说，先让自家夫人把玉屏领了回家，然后就到处打听，却一直也没有那妇人的消息。

    几天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掌柜夫人这才让玉屏回到店里，只是玉屏就自然更恨文茜，据说她可是被张掌柜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现在自然没好脸色给文茜了，说她没事找事，把‘吃饱了撑的’这句话又回敬给了文茜。

    文茜倒是无所谓，没事自然是好事，她所做的一切凭的就是医者的本心，只是她这心总不安稳，她就想不通，如果没什么的话，那妇人为什么要说谎呢。

    平静了好几天，众人提着心才放下来。

    这天，文茜正在柜台上整理夏大夫开过的方，分明别类的放好，然后做了一个存档，对于一些需要长期关注，还有一些特定的病人，文茜也做了一个病人回访录，这样方便以后病人回访，起到更好的为病人服务，这一点不管是张掌柜还是夏大夫，都点头称善，而文茜仅仅是借用了一些现代的客户管理方式。

    “这个方，是你们药开的吧。”

    文茜正低头整理，突然一阵冷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同时一个剑尖指着一张药方上，文茜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男，脸上很有些杀气，顺着那剑尖，文茜小心益益的看着药方，是一个打胎药的药方，文茜心猛的一沉，事了。

    叫了玉屏一看，确认正是她当日开的方。

    张掌柜脸都有些白了，连忙将人还进了后。事情原委一说就明白了，原来当日那妇人根本就是假怀孕，她用这方抓的药，熬给了一个小妾喝，孩没了，东窗事，最后就找到了这个方，现在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又是一个宅门后院的争斗事件。

    不过，文茜觉得这里面还有文章，若真是兴师问罪，直接报了衙门抓人就是，而现在对方只是一人出动，更重要的是文茜觉得这人十分的面熟，在这之前，她一定见到这人，只是在哪见过呢？

    终于文茜想起来了，想起当时在南河崖上追着花帮的那帮人，那个穿巽服的男就是这人，当时文茜在马车里看得清清楚楚。

    这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人，文茜想，若真是兴师问罪的话，根本不用多说，杀了了事吧，这对这类人来说，似乎并不太难，而现在情形，怕是有什么条件要谈。

    文茜只是坐在那里猜测，并不知里面那人各掌柜的谈什么，只是过了很久，掌柜的才送那人出来，然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短短的片刻，文茜似乎就觉得掌柜的老了不少。

    第二天，张掌柜就让人将其夫人，玉屏，还有五岁的儿送回老家了。 





第十二章 大事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药正常经营着，外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置身其中的文茜感觉却是不一样的，原来虽说玉屏老是闹点别扭，但总的来说，整个药的工作气氛是十分和谐，而现在无时无刻的总透着一股压力，根儿再不敢如往日般同文茜说笑了，夏大夫也大多呆在药里，很少出诊了，柜台内由掌柜的亲自坐阵，只是掌柜的老是出神。

    那个文茜曾经见过的杀手叫季青，听当日抓文茜姐弟俩的人的话里音，这个季青该是八卦教的人，这八卦教弟偏布很广，各地都有其分舵。

    季青有事没事的总会出现在药里，整个药似乎已经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总是这里看看，那里转转，还被他现之前文茜整正的病人回访录，倒是让他好奇了一阵后，便把文茜叫去，仔仔细细的问了一下其中的操作要点，文茜是很有些怀疑现在这药是不是换老板了，不过，怀疑只是怀疑，张掌柜的即然没说，那就不是她该打听的事，毕竟，对于季青的身份她还是很有些忌惮的，此刻见张掌柜不反对，便把一些客户档案的整理编排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他。

    虽说文茜心里觉得有些可惜，无端的便宜了这人，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接下来几天，季青都没有出现在店里，这使得店里的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掌柜的似乎也想开了，这阵神色也趋于平静。

    可才没轻松几天，药的气氛又变了，只不过这回不是压抑而变得有些鸡飞狗跳起来，这天下午，文茜正躲在后的药房里，用那个皮人练着扎针，了凡老和尚的针灸术一直是文茜眼红的，她的腿就是靠针炙才能恢复成这样，已是想当了不得的成就了，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少有练习的机会，这皮人跟人的肌肉那是完全两样的，虽然文茜用这皮人起来，那针扎得挺熟溜，可真是论真人，就浑不是那么回事了。

    “茜姑娘，快来帮忙。”

    正练的混然忘我的时候，文茜被夏大夫的叫声惊醒，也来一看，到看到后一阵忙乱，一辆马车直接从后门进了后院，从马车上担下好几个血淋淋的伤患。

    这些伤患很快被抬进了之前不久才做好的一个个单间，感情人家季青早有准备，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带人把这后院的一些厢房改建成这一个个的单间呢，这倒成一个个病房。

    一盆盆的清水端进去却是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文茜紧跟着夏大夫后面，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手脚也感到冰冷，做为一个医者，这情形文茜清楚，她总来没想到，她居然晕血。

    “茜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还是去休息民，这情形，你一个小姑娘家，难为你了。”张掌柜的看着文茜的脸色便劝她。

    文茜下意识的咬咬牙，她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关口，只要过了，那么后面就海阔天高，若是过不了，那么她今后就只能停在内科这个局限之内，而且因为心理的阴影，今后，医道之途她也走不远。

    “没事。我能挺住。”文茜重重地点头。同时暗暗地握紧右手拳头。给自己鼓劲。

    伤患越来越多。这一抬就是十七个。夏大夫根本忙不过来。而文茜经过这一阵地忙乱。倒是顾不上晕血。血色转好。心情也镇定。于是她便分手是接单独地病人。这八卦教在干什么。感觉跟上了战场似地。估计又是跟哪个大帮火拼了。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地伤亡。

    现在文茜感到最大地麻烦就是止血。虽然她用了一些现代地压迫止血法。可伤者伤口态太大。往往有地时候效果不如人意。手中地动作不停。脑里却不停地飞转。想着到底有没有更好地办法。突然。她想到了针炙篇地金针止血法。封脉止血。这是目前最有效地止血法。可文茜心里却没底啊。她还从未在真人身上试过针。

    可这血止不住那也是要死人啊。这时代可没后世那输血地条件。算了。拼吧。文茜觉得自个儿现在也在战场上。

    拿着针在火上烧一下。然后浸了酒。文茜一咬牙。就扎进了伤口边上一个穴位。却引来伤者一阵痛叫。汗。心时紧张。歪了。拔了针。再扎。准了。然后是周围其它地穴位。整整用了五根针。那血居然神奇般地止住了。

    而有地伤口过大。文茜便用蒸过地纱线缝合。只是一来。这活儿她第一回做。手脚不够利索。二来。麻药地效果远及不上后世地麻读济。所以她处理地病人常常凄声惨叫。让人听了毛骨怵然。这不知是冶人还是在伤人。

    过程是有一点点纠结的，结果却也算得过去，至少伤者的命保下来了，至于会难看一点的伤疤，男汉大丈夫的，这也是一种勋章，就别找她这小姑娘麻烦了，于是文茜这小大夫之名前面加了个前缀，辣手小大夫，狂汗。

    这一顿忙活，一直从下午忙到晚上，文茜饿得肚咕咕叫，看了看时间，已是戌时，也顾不上肚饿，得赶快回去，还不得小文佑急成什么样了，自从上次花帮事件受惊后，小文佑虽说已经好了，但晚上的时候就特别黏人，每天晚上，她都要在他的床头说着故事哄他睡觉。

    正急着，忽然一声软软的童音从大门处传来：“姐姐。”

    是文佑，文茜快走了两步，只见前面根儿提着一盏风灯，后面跟着李由和小文佑，文佑看见文茜，颠着脚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右腿：“姐姐怎么还不回去，文佑睡不觉，想姐姐，叔叔就送我来了。”

    “谢谢李大人。”文茜扶着文佑麦牙糖似的扭着的小身板。

    “没什么，这小家伙看天黑了你都没回来，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你，谁劝都没用，你们姐弟的感情真好。”李由微笑道，然后摸了摸文佑的脑袋：“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目送着李大人回去后，文茜便拉着文佑的手回房间，这间房本来是玉屏住的，后来张掌柜把她送回老家，这里空出来，张掌柜就分给了文茜，本来是让她中午可以休息一下的。

    “小缠人鬼，快睡吧。”文茜轻拧了一下小文佑的鼻。

    脱了鞋，文佑蹲着两只小脚丫，小小的身体滚到床里边又滚回床边，呵呵笑道：“姐姐，你在给我讲故事，讲那只猴的故事，上次讲到猴偷桃吃，拉下来呢，我要听，姐姐快讲。”

    “那好，姐姐跟你讲孙猴大闹天宫的故事，这猴啊正在蟠桃园里偷吃着桃，可这时有仙女姐姐们来采桃，原来啊，王母大娘要办蟠桃宴，要请天上有名的神仙都来吃蟠桃，这猴心想啊，他也是顶顶有名的，可一打听，才知道王母大娘没有请他，这下可气坏了。。。”正说着，小文佑扇着小鼻孔，已经开始出轻鼾声，睡着了。

    接下来好几天，文茜天天都很忙，忙得她酸腿痛，怎么回事啊，这八卦教到底跟谁在死磕，陆陆续续的，文茜也听到一些细枝末节，似乎是跟天地会，只是文茜觉得奇怪，这两个帮派，一个是求财，一个却是反清复明，似乎没什么瓜葛吧，不过谁知道呢。。。

    小文佑每天就颠颠的跟在她背后，给她递这递那，俨然是个小助手。

    接下来还是忙，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一个病人，一个脸上被划了七八刀，被毁了容的男人，她才知道一件大事，一件已经被台怀镇人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事。。。

   

第十三章 情为何物


 这两天，台怀镇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事就是，梨月楼的老板杨府的四姨奶奶同小赵云的奸情东窗事了，被杨家的大夫人当场抓住，两人被抓了起来，小赵云被毁了一张脸皮乱棍打出梨月楼，而四姨奶奶被扣在杨府，人人都在猜测会怎么处置。

    说起杨府主人杨足金，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以金生意家，对于这个四姨奶奶，他打心眼里是有些喜欢的，虽然生这样的事，但真要怎么她，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舍，但夫人已经将事情闹开了，现在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男人的面问题。

    所以，这天一大早，杨家就有人传出消息，沉河，杨家要把这四姨奶奶活活沉入南水河，一大早，好事的人都冲着南水河而云。

    小赵云整张脸被包扎着，躺在病床上，如同死人一般，突然文茜很想去看看那个四姨奶奶，这个女人，文茜一直觉得她很出彩，在青楼风月，她自赎自身，秀才变心，她怒沉财宝，以女之身办梨月楼，还敢红杏出墙，文茜用三个字形容她——真性情。

    随着人流来到南水河，到了那里，文茜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只得远远的站在南水桥上，这里虽然离得远，但还是能看到那封闭的木框里一个女人静静的从在里面，不吼也不叫，只是静静的坐着。

    一声锣响，那木框被吊到河中间，然后慢慢的沉下去，慢慢的河水淹没了女人的身体，只有衣服被水鼓着浮在水面上，再过一会儿，连衣服也看不见了。

    文茜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条人命就这样的没人，有人叹息，有人鼓掌，更多的只是八卦。

    “小丫头，这不是你该看的。”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文茜轻轻的摆了摆头，转过身一看，是十一阿哥，叫她小丫头，他又比她大多少呢。文茜现这皇家段练人啊，她自个儿因为是穿越人士，才有于表面不相似的成熟，可这十一阿哥，也就比她大两岁吧，可大多数时候也表现的那么沉稳，有时候，还真看不出，他不过也仅是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不过，这时代，十三爹十四娘的，能不成熟嘛。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胤禌领着文茜在一边的茶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柱和承年跟着后面。

    文茜想了想：“先听坏消息吧，好消息留到后面以免心情变坏时改善心情。”

    “你倒是会打算。这坏消息呢。就是我们下个月回不了京了。”胤禌笑眯眯地倒。似乎对于不能回去还挺高兴似地。

    “那好消息呢？”文茜心情更有些低落了。说实话。她真地十分怀念那小小地四合院。

    “好消息是皇上要再次巡幸五台山。你哥哥做为御前侍卫。那也是要随行地哦。”十一阿哥啜着茶。文茜觉得他地神情怎么有点在看戏。是哦。她犯傻。若是一开始选择听好消息地话。那么坏消息也算不上坏消息了。

    “咳。。。咳咳。。。咳。。。”正说着。胤禌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还出现喘气。

    “爷。。。”一边地柱急忙上前。帮忙他顺气。下意识地。文茜地手便按在胤禌地脉上。是哮喘。站起来走到十一阿哥身边。也没想其它。便将那手轻按在他地胸前。然后轻扣。略呈一点点清音。心率也明显增快。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份。天气转凉。在加上南水河边地凉气又重。才导致十一阿哥哮喘作。

    一把抓起胤禌地两手。放在桌上。掏出随身携带地银针。这针是了凡师傅送地。将三四根银针握成一团。然后用针尖轻轻刺激手上地三间穴和肺穴。以及掌心中地哮喘点。然后用手指按压。

    不一会儿，胤禌就慢慢平复，还好十一阿哥的哮喘也仅是轻度期，要不然，不会这么快恢复，不过，随着接下来天气越来越冷，那他这个冬天过得不会太舒服。

    看着闭目平静的胤禌，承年移到文茜身边道：“茜姑娘，你以后就多帮爷看看吧，这天气开始转冷了，爷这病就要犯了，以前在宫里，还有御医跟着，可在这里爷嫌御医跟着麻烦，一个也没带，本来以为就要回京了，可没想，这又耽搁。”

    哮喘这病很麻烦，它其实重在一个养字。

    “那现在十一阿哥吃药吗？”这即是胤禌的常病，宫里自然会备好药的，文茜想。

    “有的，可爷这性，嫌麻烦，我看茜姑娘刚才的手法倒是很有用，平日这病一犯，要喘上半个时辰呢。”承年有的话可没说清楚，他难道能说的皇十一阿哥怕喝药，那他还要命不要。

    “我那只是临时的止喘法，冶标不冶本，即然有方，还是要十一爷按方吃药，这样吧，我回去后再开几个食疗方，幸好十一爷的病不太重，平日多吃点清淡，松软，忌刺激，油腻，气的食物，再加强身体锻练，天冷要注意保暖，这样慢慢的病会缓解的。”文茜安慰到。

    这时，十一阿哥睁开眼睛，淡淡的瞟了承年一眼，然后笑笑道：“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说到这里，十一阿哥又有些作怪了，支着手盯着文茜道：“我现你可是我的福将，爷在想要不要把你收在身边呢。。。”

    文茜猛的一抬头，看着胤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儿眯成一条缝，谁也看不清那眼底真正的意思。

    “十一阿哥说笑了。。。”文茜唯低眉顺眼的行礼，开玩笑，就她这副残疾的样跟在这些皇身边，这不是有碍观瞻嘛。

    说实话对于未来文茜也想过，这时代女大多以色侍人，而她未来的结局不外乎两个，一个有幸能遇到相知相惜的人，那么两人恩恩爱爱的白头到老，但这个可能性，文茜心里计算了一下，估计不到百分之十吧，而另一个可能是，寻了一个将就的人家，过着不受宠的日，文茜心下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不过，她也有一翻打算，对于争不争宠的，她没兴趣了，凭着她的本事及心态，她有信心把日过得舒服，你们谁爱争争去。她只希望能给自己争得一份快乐而单纯的生活。

    但十一阿哥的话还是让她有了警惕，自己学这本事是为了今后的饭碗的，可不是为某一个人服务，何况若真进了那个局，以皇家那么大的规矩她也别想好过，所以有意没意的，她就不太出来逛了，食疗的方也是通过师傅送去的。

    药的病人也渐渐的少了，似乎天地会和八卦教达成了一个共识，现在文茜手上的病人只有一个，就是那小赵云，小赵云脸上和身上的伤在慢慢痊愈，不守文茜觉得他最重要的病是在心里，从进来到现在，小赵云没说过一句话，总是那样痴痴的坐着，就是常常在半夜的时候，扯着嗓嘶吼着不成调的曲，听的人耳里，心直颤，心酸哪。

    唉，即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情这一物却不是这么说的，外人也许觉得不值得，可当事的两人，谁又能知道他们的心思，非鱼安知鱼之乐。

    一个雨夜，小赵云悄悄的走了，总之第二天文茜就没看到他，而这以后谁也没见过他，不知他去了何处，也不知他是活了还是死了。

    这事，让文茜很有些意兴阑珊，这事件让她第一次认识这个时代的残酷。

    转眼十一月份，皇家公主大婚，民间自然也想沾沾喜气，所以雅俞的婚期也订了下来，在十一月二十八日，据说这天是宜嫁娶的。

    药的事，文茜最终还是辞了，这段时间得益于八卦教伤患众多，她积累了不少经验，现在该是她再一步返回温固理论的时候，把这段时间的实践经验同理论相互进一步结合，她相信，这一关一过，她的医道会更进一步。

    带着小文佑回到驿站，每日除了温习一些医书，便是同李夫人一起做些针线活，准备送给雅俞的。

    文茜虽说针线活儿不细，可她凭着现代的见识，对于些图案色彩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力，用她选的图案和选择的色彩，李夫人绣出的物品就更显大气，使得李夫人心喜不已，连夸茜姑娘好眼力啊。

    而文茜边做着活儿，边数着日，等着哥哥的到来，文礼若看到她现在能走的样，应该会很高兴的。 





第十四章 冬憩


  天气很冷了，这几天老阴阴，北风刮的忽拉拉的，吹的人有些刺骨，不过这一点也阻止不了台怀镇人的热情，公主大婚，再加上又快年关了，家家户户都忙成一团喜气，台怀行宫一早就张灯结彩，就连小小的驿站也映景的挂出了几盏红灯笼。

    李由还乐呵呵的给文茜和文佑手里塞了糖球和几块云糕，说是衙门里下来的，文茜好笑，这是她这个时代收到的第一份喜糖，不过，再过半月她又会收到一份，雅俞的。

    给雅俞的贺礼她昨天已经通过李夫人送去了，这天冷，她就窝在驿站里，哪里也不去，李由这个驿丞现在也开始忙了，一些京里的要人纷纷派人到台怀来，弄得他这个驿丞忙活的不停。

    小文佑虽然怕寒，可这小家伙却时时盼望着下雪，他还掂记着正月里时在院里堆的雪人，正等人堆给小朋友芸娘看呢。

    室里的火盆烧的红火火的，可那碳气太重，对身体不好，而且那脚架上火盆边上还得小心，尤其是文佑和芸娘两个小的，还怕他们不小心踢翻了火盆烫着自己。

    文茜想起以前出差到黄山市的时候，曾看到当地的农村有一种火桶，它是把火盆放在一个大木桶里，火盆上的碳也盖上一层草木灰，然后在火盆上架一个铁栅栏似的架，烤火的时候大家就坐在火桶边上，两条腿都在火桶里面，腿上面再盖一件旧衣服或旧毯，那样不但是脚，整个人都是暖暖的，还没什么炭气，也安全。

    想到就去做，找了个木匠，打个桶，不需要太紧密，反正不是装水的。

    对于木匠来说，这种桶很容易，一天后就把桶送上门，只是他有些奇怪，不知道这桶拿来干嘛，于是文茜便做了个试范，把一个火盆放进去，说了一下用途，顺便比划了高度，量了铁架的尺寸，木匠很热心，带着文茜去他一个兄那里，他这兄正是台怀镇有名的铁匠，说是可以免工钱，而他干脆连桶的钱也不要了，只有一个要求，他想推广这个火桶，文茜很干脆就应了，能免工钱，那当然是好事，再说这火桶一点技术含量也没，只要一出来，一般的农家就算是不找木匠也能钉个出来，只在好看于不好看的问题，木匠所能追求的利润根本就有限。

    这时代的人大多数还是挺实诚的，一路上，文茜又给了他点建议，比如说，这火桶不一定要圆的，长条形也行，这样中午的时候，人还能躺在里面小憩一下，外形弄得精致一点，这样在中产阶级里面，销路还是会不错的。

    木匠听了连连点点。

    拿着打好的铁架回来，在驿站门口，就看到李驿丞回来，搓着手。

    “茜姑娘。你这拿地是什么？”李由很好奇怪。看着文茜手里地铁架问道。

    “一个铁架。干什么用地。大人等一下就知道了。”文茜嘻嘻笑道。

    回到屋里。请驿站地两个杂役将火桶搬到后院地偏厅上。后院便是驿丞一家和文茜地住处。摆好火盆。架好铁架。然后把在一旁看热闹地小文佑和小芸娘抱了进去。两个小地身小。整个人都蹲在火桶里。

    “茜姐姐。真舒服。。。”

    “姐姐。好暖和。。。”两小地兴奋地叽叽喳喳地。

    “茜姑娘这主意不错。对了。这个可以在驿站里推广。每个房间里都摆上一个。这大冷天地。让客人们也舒服舒服。”李驿丞有些兴奋地道。

    文茜感叹，这李由脑转得快啊，现在来往这驿站的可都是有些来头的，大阿哥和太都纷纷派人来打前站，这火桶一推出，虽说不一定能捞什么资本，但好感是少不掉的。

    想着这火桶确实挺好，文茜又让人制了两只送去南山寺了凡师傅那里，天冷了，也让师傅暖和暖和。

    这段时间，李夫人仍忙着雅俞的绣品，李驿丞又忙着驿站的事，而文茜却没什么事了，便自动担负起照顾两小的责任。

    两小的都是六七岁上下，都爱玩，虽说有火桶，可老让他们坐里面那也是不干的，所以经常拉着文茜到院里玩，而小文佑嘴里仍心念念着雪人将军，把个小芸娘好奇的不行，老缠着文茜问雪人将军什么样的。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只能说，等到下雪天芸娘自己堆一个就知道啦，这下也把芸娘的小小心思勾起来了，心心念念着快下雪，把个李驿丞夫妇俩弄得挺奇怪的，自个女儿怕冷得紧，怎么这么掂着下雪呢，以往可没这现象。

    而文茜因为伤腿，这一到阴冷的天气，便丝丝作痛，所以经常没玩一会儿就躲进了屋里，窝在火桶里怎么也不想出来了。

    “茜姐姐，冷。。。”玩了一会儿，文佑就带着小芸娘进屋。一进屋，小芸娘就把一双冰冷的手往文茜的手里塞。小脸趴在她的腿上撒娇起来，而小文佑却站在一边，一幅我是小男汉，我不怕冷的样，不过文茜看那手却是已冻的痛红。

    “手套怎么不戴啊？”文茜拍着芸娘扭来扭去的小身，看着文佑道。

    “手套戴着，手都不能动了。”文若嘟着小嘴道。

    文茜一想，也是啊，那手套，皮很硬，带着那手指确实没法动了，心里却怨自个儿怎么傻了，她刺绣，缝衣是不太在行，可她编织却是不错的，初中那会儿就曾编过一条围巾送给老爸，把老爸美的，天天在老妈面前现。

    于是又抽了时间找篾匠，让他帮忙制好了一把十二根编织的长竹针，打磨的很光滑。又上街买了各色纱线，小孩的手小，在加上几股纱线一起打，而文茜飞针走线的速度很快，所以一天的工夫，两双配了卡通小鸭图案的手套就成了，把两小美的，吃饭的时候都不舍得下。

    李夫人看着也新奇，让文茜教她，这当然没问题，文茜不是制了十二根针嘛，便分了四根给李夫人，第二天，文茜再接再励，她决定给两小的来个全套，还有帽和围巾呢，复杂的帽文茜有些不太记得了，但还有简单的不是，先打一筒状，然后一头穿上粗一点的绳，收紧一拉便成了帽顶，文茜还在绳的两头缝了两个小绒球，两小的戴在头上，头顶上垂下的绒球就晃来晃去，十分的好玩，再配上厚厚的围巾，粉粉的两小朋友，却是可爱的让人疼的紧。

    帮两小制好后，文茜又给自己制了一套，现在手头上正帮雅俞再制一套，制好给她送去，雅俞就快是准新娘了，出不得门，想着她那活泼的性，有罪受，文茜偷笑。 



 


第十五章 雅俞出嫁



方府世代书香，方雅俞的祖父曾同冒辟疆是好友，明灭后双双弃绝仕途，然而，随着清王朝的稳固，过去的似乎也慢慢的消散，不管父辈如何的明志，下一辈却又开始致力于仕途前程，在康熙十八年，雅俞的伯父参加朝廷的第二次‘博学鸿词科’，进士笈第。现任汾洲府府台。而雅俞的父亲却是当地的学政，可以说在台怀镇，方家也算得上是官宦人家。

    难得的艳阳天，文茜带着编织好的纱线三件套，雇了马车去方家，昨天雅俞让李夫人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去看她，就绝交，可见雅俞已经闷得快抓狂了。

    方府的宅院很大，跟着下人，方茜绕了好久才到雅俞的绣楼。

    还没到那门口，就看到雅俞提着裙迎出来，后面跟了个老妈一个劲的叫：“小姐，这不舍适宜的。。。”雅俞却恍若未闻。

    “你怎么才来看我，我都闷死了。”拉着文茜进屋，雅俞便连珠炮的埋怨，然后仔细打量着文茜，今天虽是个艳阳天，但风还是挺大，所以文茜出门的时候就把三件套全戴上。

    “茜妹妹，你这帽倒是新奇，这戴上，看上去更小了，真成了可爱的小妹妹。”雅俞拉着文茜的手转了个圈。

    “你也有。。。”文茜笑嘻嘻的递给她一个小包。

    “我的？”雅俞打开一看，帽，围巾，还有手套，粉色的，边上还用一条锦缎绣了一排鸳鸯，这锦缎却是李夫人绣的，看着十分精致。

    帮雅俞戴好，两人凑到镜前，虽然文茜比雅俞小四岁，但一来文茜内心沉稳些，二来也许是原来身体的原因，文茜的身材较欣长，所以，此时镜前，两张笑嘻嘻的脸，看上去竟似一般的大小。

    “走，我带你去院里玩。”雅俞高兴的拉着文茜。

    “小姐，今天大少爷吩咐过，姑爷今天会来，所以让小姐今天一天都呆在绣楼里。不要到处跑，要是碰了面就不好了。”丫头连忙青草阻止道。

    “怎么这样？茜妹妹难得来地。”雅俞气愤地直跺脚。一脸歉然地看着文茜。

    “没事。你家这么大。我走来地时候腿都有些累得不行了。现在正好休息。”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生闷气地雅俞。文茜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小盒：“就算不出去玩。我们也可以玩得很开心地。有了这个。你以后在家也不会太闷了。”

    “这是什么？”雅俞地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

    “这叫飞行棋。是我师傅没事地时候弄出来地。在闺阁里玩最好不过。”文茜摊开一张棋盘。这是她花了一夜工夫画出来地飞行棋棋盘。还有棋。前几天。家里两个小地玩得太野。文茜实在没那精力守着两调皮鬼。于是便借用了前世地飞行棋。两个小地这才安定下来。现在已经下得很溜了。连李夫人有时也要拉着文茜下两把。有时更是两大两小一起来。至于出处就推给师傅。反正自己那个师傅似乎无所不能。

    现在雅俞被困在屋里。用这个打时间。那是在好也不过了。

    介绍完玩法。雅俞立时就被迷住了。盯着棋盘好一会儿。却是没了动静。头低垂着。

    “怎么了？”文茜走过去，低下头，歪过去看，却看雅俞眼睛红红的。

    雅俞突然一下抱住文茜，轻轻的抽泣，声音闷闷的道：“只有你这么关心我。”文茜轻轻的拍着雅俞的背，雅俞因为性太过活泼好动，在家里并不讨喜，反而她伯父家的次女淑俞，因为端庄娴雅，更兼一手好才艺，很得方家祖奶奶疼爱，本来雅俞的相公宋道帆，提亲的对象是淑俞，可方家祖奶奶了解到宋公体弱，更兼非大房所出，硬是推了，后来雅俞伯父觉得，方宋两家乃是世交，这样硬推不好，便借了个由头，把雅俞提了出来，宋家也就应了。

    雅俞知道后，很是伤心的一阵，为了不让父母为难，也就应承，其实她不应承也不行，由不得她的，可不知后来什么时候，她却又对这个宋道帆上了心，对了眼，现在倒是欢欢喜喜的准备出嫁。

    两人正下着棋，丫头青草却不知跑哪里去了，刚才还看得一身劲儿呢。

    “小姐，小姐。。。姑爷在进园了，你快看。。。”文茜正在纳闷呢，青草就急匆匆的回屋，拉着雅俞到窗口。文茜好奇之下也跟过去看，却看到雅俞的兄长正陪同一个身材欣长的公模样的青年，一身时下的长袍马褂，整个人给人感觉干净清爽，很舒服。

    雅俞看着宋道帆远去的身影，脸红扑扑的，文茜偷笑，看着人走远了，便轻推了她一下：“回魂喽。”

    看着文茜偷笑的神情，雅俞皱了皱鼻，很不好意思的道：“你也笑话我。”

    “小姐，我再出去看看可好，打听看看姑爷跟少爷聊什么呢。”丫头青草也笑着道，这丫头自幼便跟着雅俞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说话便没有一般下人的拘谨。

    “你这丫头也不放过我，小心倒时我让宋公将你收了。”雅俞佯怒道。

    “小姐，你不能变卦，说好的。”这下青草急了，绞着手指头，一付委屈的样。这主仆俩倒是燃起了文茜的八卦之心，一问之下，雅俞笑道原由，却把青草羞得急急出门了。

    原来，自订亲后，青草为自家小姐鸣不平，又怕小姐以后受委屈，在雅俞的默许下，便找人打听未来姑爷的事情，这个人自然应该是未来姑爷身边的人，一来二去的，便同宋道帆的书童对上眼了，雅俞答应等嫁过去，事情安定后，就做主将青草许给那书童的。

    看着雅俞一幅欣喜脸红的样，文茜心时也为她高兴。至少有个心悦的基础，再细心经营，应该是一段不错的姻缘。

    十一月二十八这一天很快到了，雅俞穿上了大红的新娘服，文茜拉着小文佑来凑热闹，小文佑一会儿一颗糖，一会儿一块饼，或是糕点，吃得小肚圆鼓鼓的。

    宋家的花轿到了方家门口，一个老妇人拿着一面镜向轿中来回照照，此意为照轿，驱鬼祈福的意思，不一会儿，雅俞的哥哥背着雅俞出来，新娘上轿，轿夫贺喜，讨吉利钱，然后起轿。丫头青草跟在轿边。

    因为宋家在南水河的对面，有些远，文茜就不跟过去了，等到花轿上了船，文茜带着文佑随着看热闹的人群散了。

    回到驿站，还没坐下，就被李夫人拉住，说：行宫派人来了，要见她。

    文茜连忙过去，看到却是承年，十一阿哥身边最得力的侍卫。那承年一看到文茜，便急急的道：“快，跟我去行宫，爷又犯病了。”

    这时候不是多话的时候，文茜二话没说，就跟着承年去了，反正那银针她一向随身携带，而药材，相信行宫里不会少，不用她另外准备。

    进了行宫，匆匆而行，文茜根本没顾上看四周的景致，进了寝殿，胤禌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喘息着不停，一进前，文茜便能听到那丝丝的鸣声，这次可是挺严重的，柱在一旁不段的帮忙顺利，却被胤禌恼怒的一手推开。

    “承年侍卫，你将十一爷扶起来，去掉上衣，我要扎针。”现在情况有些危急，文茜也顾不得其它了。

    胤禌身上的皮肤很白，看上去瘦削了点，但文茜的针下去，才现那肌肉却是紧致的很，很硬，心不由咯噔一下，糟了，没刺到位。胤禌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瞪了文茜一眼，随后却又鼓励的冲她笑了笑。这时文茜才定下心来，在十一阿哥身前身后，飞快的扎下几针，分别是肺俞穴，心俞穴，隔俞穴，膻中穴，华盖穴，定喘穴。看着十一阿哥渐渐有了平静的趋势，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盏茶工夫，十一阿哥的脸色开始转好，喘息也停了，文茜拨了针，扶他躺下，盖好了被，才招了招手，让柱跟自己出来，不要打扰十一阿哥休息，这一顿病，可是要耗他不少体力的。

    “十一爷最近吃的是什么药，怎么会突然一下严重了，还有我给你们开的食疗方照着吃吗？”文茜问柱。

    柱苦着一张脸：“药每天都熬，可爷就是喝不下去，他一闻那药味就得吐，我加了许多蜂蜜什么的都没用，食疗倒是常常吃，前段时间天阴都还好，今天天晴了，爷可能闷坏了，就到院里散散步，可没想风太多，一回屋就病了。”

    这样啊，看来得想法让十一阿哥把药吃下去啊，专门靠食疗短期是没什么用的，也真怪，许多男流血打战不怕，却偏怕喝这中药，想起正月时，哥哥文礼有一次得了风寒，那喝药就跟要他命似的，菊娘就差给他跪下了，还有小文佑，喝点药，文茜是抖出混身解数，而这十一阿哥，反应更厉害，直接就吐出来，还是前世的药片好啊，喝口水一吞就是，啥都不苦。

    文茜暗自想法，是不是把这汤剂制成丸剂，虽然药效要来的缓一点，但总比喝不下药好啊。 




第十六章 行宫八卦


   文茜跟着柱领了药材，再去膳房，从里面找了一个小碳炉出来，她要做的是一种密丸，先得炼蜜，所谓炼蜜就是将蜂蜜用微火煎熬，不断用勺翻动，攒去杂物，炼至没有明显蒸气，中间翻起澄色炮沫，拉起成黄丝为度，就成了，这可是个磨洋工的活儿。

    “柱，你找个人来帮我的忙吧，不然，估计弄到天黑也弄不好。”文茜对一旁的柱，她可不指望柱能帮她，十一阿哥身边少不了他啊。

    “那好，不知茜姑娘要什么样的人？”

    “没什么特别需要，只要有耐心再加上细心就行。”干这活主要就是耐心和细心。柱点点头就去了。

    等柱走后，文茜就对着碳炉呆了，对于在现代用惯了煤气和电的文茜来说，在这个时代给炉起火是个难题，以前在寺院里，起火是净空的事，住在驿站里，驿站有专门的厨，也不需要费心，药里不是还有根儿吗，而现在，在这行宫，她还是低调点自己来吧。

    弄了点引火的干柴，塞了满满一把进去，用打火石点头，可没一下，她就被烟熏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阵乱忙躲到一边，就看那炉下面冒出滚滚黑烟。

    这时正好柱带人过来，一看这情形便惊叫：“我说茜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倒是他身后的人很机灵，连忙上前，先抽出一些柴火，然后用火钳将中间捣空，最后拿起吹火筒，扑哧扑哧几声，那火苗就窜出来，再将边上的碳放进去，不一会儿，那碳就烧得红红的。

    文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看清柱带来的人，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皮肤有些黑，那脸看着有些憨憨的，做事却是很机灵。

    “茜姑娘，这边没事我去侍候爷了，你有什么事就让小肆来叫我吧。”柱看这边没什么事，便急着回去，爷那边才让他不放心，毕竟，若是爷有什么事，那他的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文茜点点头，然后用了紫沙锅，倒了蜂蜜，再把炼蜜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同小肆说了说，小肆别看样有些憨，实则挺聪明，文茜一说他就记牢了。看着小肆炼了一会儿，没什么问题，文茜便不管了，开始鼓捣药材。她所要做的是将药材配好，然后研成粉，同样也是个磨洋工的活。

    磨药是很枯燥的，渐渐的她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小肆身上，太监啊，这可是她来这个时代第一次接触，从这小肆身上，她看不到那种所谓的女气和阴沉，在她面前的小肆，完完全全就是一幅农家小的模样。

    “小肆。你什么时候进地行宫啊？”文茜没忍住好奇。问道。

    小肆很腼腆地笑了笑：“大前年地时候。”

    “那你为什么要进来呢。心甘情愿地吗？”文茜问完。就想狠狠地给自己一下。这八卦之魂太要不得了。这不是在揭人伤疤吗。便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事。我是心甘情愿地。那一年。山西大旱。饿死地人成片成片。我两个姐姐都卖了。可就是这样。最小地妹妹还是饿死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眼看着也要撑不过去了。正好。这时候行宫地管事下乡买人。我就把自己卖了。靠着这笔钱。再加上后来朝廷地救济。家里人总算是挺过来了。”小肆说这话地时候。那脸上表情是真正地喜悦。为亲人能活着而喜悦。

    “小肆很了不起。”文茜微笑道。鼓励着。三年前。小肆本着一个十分单纯地目地。让家人能活下去。也许那时。他并不清楚。入宫对他今后地人生会产生怎样地影响。但相信这几年。他应该有所了解。而此刻他还能保持这份淳朴。很不容易。

    接下来。两人有一答没一答地聊着。就连午饭也是边做事边吃。好不容易。文茜在付出手酸腿酸找代价后。药粉磨好了。小肆手上地炼蜜也制好了。接下来。文茜将药粉和炼蜜搅勾。反复揉搓。到全部滋润混合均匀。然后搓成药条。切成小块。最后揉成大地丸粒。看着手上这么大地药丸。文茜有些晕。这么大地药丸怎么吞。没办法。不是她不想制小地。蜜制地药丸一般都比较大。到时候让十一阿哥切成小块再吞。总比喝汤剂吐出来要好吧。

    药丸制好后，文茜就让小肆回去，这小肆是跟在秦姑娘身边侍候的，说起秦姑娘，文茜就觉得那康熙皇帝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混球，这康康次巡幸五台山时看中了人家，收进了行宫，可完事后却不带走，到现在整整十七年了，韶华都已不在，这皇帝估计早就忘了这台怀行宫还有个苦苦等候的女吧。真是混球，文茜肚里咒着。

    用一个精致瓷罐，文茜装了药丸跟着一个领路的太监回到十一阿哥的住所。这时，十一阿哥已经起床了，整个人坐在一个长条形的火桶里，身上半盖着一床薄锦被，上身斜依在一边的茶几上，茶几上摆了棋盘，黑白交错，又在伤脑筋了。

    太监报了门，等里面应了才带文茜进去。

    文茜低头请安，没办法，为了小命的安全，规矩得遵守，可一抬头，就看到十一阿哥一脸的贼笑，还有身边承年忍俊不禁的样。

    怎么了？文茜微皱着眉头，低头找量了一下自身，似乎没什么失礼之处吧。还是一边的柱忍不住开口了：“我说茜姑娘，瞧你这一脸黑乎乎的，跟小花猫似的。”

    呀。。。文茜轻叫，连忙跑到一边的镜前，脸上果然有两条黑黑的不明线路，想着之前她整理东西时把手弄黑了，当时抓了脸，洗手的时候却没顾上脸蛋，被人笑话了，有些郁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脸上了黑道道探干净。

    刚擦好，就听得背后十一阿哥咦的一声，转过头一看，十一阿哥正盯着她的手，或者正确的说是盯着她手上的锦帕，这锦帕正是在南山寺后院书房里得到的，师傅说她找到就是她的，而她因为很喜欢那几条寒梅，便一直带在身边。

    “把你的帕给我看看。。。”十一阿哥冲着文茜伸了伸手。

    文茜有些莫明其妙，帕有什么看头的，不过，人家十一阿哥要看却是不能不给，便把手帕递了过去。

    胤禌将锦帕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的十分仔细，这时文茜再迟顿也猜到这锦帕怕是有些来头，只是当日见师傅的样，还以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不过，想想了凡那种飘逸洒脱的个性，估计这种所谓有来头的东西早就不放在眼里了，空门，四大皆空。

    十一阿哥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锦帕还给文茜，对于她的疑问却不多做解释，只是看似很随意的说了句，这帕可要收好，若是哪一天丢了，那她细脖上的脑袋估计会有些不稳。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来头，但有一点，文茜清楚了，这是会危级性命的东西，仔细的叠好，小心的放进口袋里，文茜决定，一回去，就将这帕压箱底，再不拿出来招摇了。

    拍了拍手，胤禌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棋盘上，还向文茜招了招手：“来，没事的话，陪我下盘棋。”

    “我不会下棋，十一爷还是先让小女帮你把下脉吧。”这十一阿哥似乎不太在意身体啊，早就让他少耗神下这东西，却是我行我素。

    胤禌欠了欠身，将手搭在一旁柱放好的垫布上，却又很好奇的问道：“怎么可能，了凡大师可是好棋艺。”

    文茜轻轻将三指按在十一阿哥的脉门上，脉虽然有些快，却还算稳，一边却无所谓的道：“师傅棋艺好，不等于徒弟也好啊，我只是专攻一门医术，到现在还是初窥门径呢，文茜精力有限，学不得那个。”当日，了凡大师也想教文茜棋艺和绘画，可文茜自己心里情楚，她并不是高智商的那种，以前考上大学，凭得仅仅也是较别人更勤奋些，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她没有别的想法，只要医道这一门能学好就不错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十一阿哥淡笑道。

    文茜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话就是不中听。

    放下手，还行，之前休息的不错，拿起边上的瓷罐，文茜吩咐柱：“这药丸，一天两次，一次两粒，长期服用。”制成药丸的中药药效来得缓慢些，但胜在药效时间长，长期服用，冶疗慢性病最好。

    十一阿哥看着差不多荔枝核般大的药丸，脸上终于有了错愕的表情，文茜心里有些小得意，丫丫的，总是你吓我，这回我也吓吓你。

    “不是吧，这么大的药丸，你让我怎么吞。”十一阿哥苦笑的道，这丫头不会是故意整他吧。

    文茜十分无害的笔道：“没办法，爷汤剂的药喝不下去，我只有制成这种丸剂，蜜丸都是这么大的，实在吞不下去你就把它切成几块的吞呗”

    胤禌看了看明显有些小得意的文茜，看了看那大大的药丸，再看了看苦瓜脸似的柱，没办法，谁让他身不争气呢，唯有无奈的接受。那么大的药丸，就算切成小块，那也有一小把呢，还一次两颗，苦也。

    文茜出行宫后，虽说十一阿哥的苦相娱乐了她的心情，可肚里仍不免有些不痛快，这十一阿哥请人看病咋都不提诊金的呢，这不是让她白干活嘛。

    这样的心情下，文茜回到驿站，却没想到驿站里等待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十七章 文礼来了


  回到驿站，刚进后院，文茜便看到那石桌旁坐着一个久违的人，二哥文礼，李驿丞在边上坐陪，好长时间没见，文礼给文茜的感觉是成熟稳重了，原来清秀的面貌已开始出现棱角，显得方正些，那阴郁而有些冷狠的眼神也内敛的多，再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了。

    小文佑在边上拿着一柄小木剑，嗨。。。嗨嗨。。。的东刺一下，西劈一剑的，那样别提多带劲，小芸娘更是在一边使劲的拍着小巴拳，笑得吧出了牙齿，只是门牙少了一颗，稚气更浓，似乎还带着奶香。

    看到文茜进来，文礼脸了也显出喜色，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文茜的脑袋：“能走了，真好。”

    文礼还是不善于言辞，但就这五个字，文茜却能感到文礼心中的欣喜。

    吃过晚后，兄妹俩才坐下好好聊天，小文佑这家伙有了哥哥就忘了姐姐啦，从吃饭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文礼屁股后，还一个劲得给文礼夹菜，那卖乖的小样让文茜鄙视，许是看到文茜的酸样，文佑才帮文茜夹一筷，还冲她做了个鬼脸，可爱的样却让人生不起来气。

    “听说你到行宫去给十一阿哥看病了？”文礼边喝着茶边问道。看他那气定神闲，这战场和皇上身边都是很段练人的，此时文礼哪还有年初时，文茜初见他的那股燥劲。

    “嗯。。。天冷，十一阿哥犯病了，御医没跟在身边，正好我跟了凡大师学了点医术。”文茜点头道，文礼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家长的威势了。

    “嗯，以后小心点，这种事能避开就避开吧。。。”

    哥哥文礼这话文茜懂，象她们这种庶出身份，再加上她如今的腿疾，跟这些皇们接触多了，不知觉着就会碍某些人的眼，文礼这是怕她吃亏。

    “哥哥，我明白的。”

    文礼点点头，又伸手拍了拍文茜的脑袋，文礼这个动作每每让文茜郁闷，太老气横秋了，不过想想，文茜和文佑几乎是由文礼一手带大的，有这习惯动作也正常。

    看着文礼微微翘着地嘴角。文茜想起了菊娘。便问：“哥哥。你怎么没把菊娘带来啊。快过年了。菊娘一个人在京城。会很孤单地。”菊娘地父兄虽在。但因为当日她是被四房地少奶奶赶出府地。因此。除了那她家地那小四合院却也没有别地去处。

    “我这是有公干。带她来干什么。再说了。女人本来就该守在家里。”文礼又冷下了脸。说起菊娘他还是这么别扭啊。文茜心里叹气。这个文礼心疼妹妹爱护弟弟。是个护短型地好哥哥。可这对女人地看法实在是太古人了些。菊娘地幸福日似乎还遥遥无期呢。不过。从他刚才地口气。至少没有撇清同菊娘地关系。显然还是把菊娘看成了自己地女人。也算是一个进步吧。文茜退而求其次地想。

    “快睡吧。明天我有一天空闲。你带我去看看你师傅。得谢谢人家。”文礼说着。抱起已经在他怀里睡熟地小文佑。

    “好。。。”文茜点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文茜却怎么也睡不着。皇上定于新年正月初巡幸五台山。而文礼这个御前侍卫就申请先到地方上来检查冶安。呵呵。文茜估计文礼这是公私两顾。即来检查冶安又能陪妹妹弟弟一起过新年。算是全家团聚了。

    到了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似乎没多久。却又突然醒来。是冷醒地。隐约听前外面地更鼓敲了四下。是四更天。还是下半夜呢。只是怎么会突然这么冷呢。那脚跟冰块似地。看了看火盆里地火却是快熄了。

    起身穿了衣服，看来还是到厨房里弄点碳来吧，要不然，她接下来就别想睡了，不把身煨暖和，在这冬天的夜里，那是受罪。

    打开门，文茜一下愣住了，外面院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起了厚厚的雪，连走廊的廊杆上也让飘雪堆成薄薄的一层，放眼，除了屋舍，一片洁白，天竟似乎已经亮了般。

    “下雪了。。。”文茜呵呵的笑起来，明天文佑和小芸娘有的乐了，这两小可是盼这场雪盼了很久了。

    拢紧衣服，弄好了碳，火盆的火又熊熊燃起，屋里一下就暖和了起来，文茜将手和脚夫都烘热，然后整个人埋在被，舒舒服服的一觉到天明。

    “三姐。。。”

    “茜姐姐。。。”文茜是在两个小家伙的敲门声中醒来，刷了牙洗了脸，出来一看，两个小家伙估计老早就起来了，后院里堆了一男一女两个雪人，说实话，文茜是分不是雪人哪个是男哪个是女的，只不过两小的叽叽喳喳的说一男一女，而其中一个雪人头上戴着一朵粉色的小花，这个好象是小芸娘常戴的，算是女的吧。

    文礼已经准备好了，等文茜吃好早饭，三人就出，将文茜和文佑一起放在马背上，文礼牵着，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笑呵呵，老汉们吸着烟斗，一边憧憬着来年农事的顺遂，一边同婆娘们逗趣。

    南山寺也显得较平常更热闹起来。

    文茜带着文礼拜见了师傅，捐了香火钱，便进了了凡会客的禅屋。老和尚同文礼很是客气的聊了一会儿，就将话题转到了三四月份，皇上亲征噶尔丹之事。

    文礼从三月份皇上亲征宁夏说起到四月份，费扬古报噶尔丹抑药死，以及皇上回銮时遇刺，其中种种凶险，让一旁的文茜听的手都握紧了拳头，文茜还注意到，在文礼说到皇上遇刺时，老和尚神色很有些担忧，文茜呼得紧张是为自家老哥担心，老和尚又是为谁呢？

    想到这里，文茜便不由的想起了那方梅花图案的锦帕，也是从老和尚的书房里得的，再想起老和尚刚才有些担扰的神色，文茜不由的猜想，这老和尚不会是那个传说中那位遁入空门的顺冶爷吧，随后又马上否定，不可能，至少，就文茜后世的历史所知，顺冶爷决没有如此精湛的医术，再说了那十一阿哥日日上山同了凡对弈，不可能连自己爷爷都不知道吧。

    思来想去，却是没个结果，转个脸，却看到净空在屋外向她直招手。文茜同师傅和哥哥打了个招呼，然后退出了禅房。

    净尘和文佑笑嘻嘻的把她推到了厨房里，净空也一脸的馋笑，些三人之心，一目了然。

    ******

    接下来的几天，文礼忙的天天不见人影，文茜也没有闲着，跟着李夫人忙过年的事，先是腊八，过了一段时间，又是送灶神，终于，到了三十晚那天，才见到文礼空闲下来。

    晚上的团圆饭是同李驿丞家一起吃的，到了午夜的更声响起，文礼带着文茜和文佑规规矩矩的拜了祖先，然后是放鞭炮守岁，因为有了飞行棋原因，今年的守岁比往年可要容易的多，特别是几个小的，不会再打嗑睡了。

    最终的结果，长一岁了。。。

    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新年，给文茜的感觉是，荷包丰满了。

    因为皇上要巡幸五台山的关系，驿站里住了很多客人，都是在官场里奔忙的人，而文礼这个皇上的御前侍卫自然就成了拉拢的对象，新年了，大家互相拜年，而文茜和文佑的手里自然就被塞满了红包，这个红包可不能不收，不收，那是扫人脸面的事。

    了一笔小财，文茜心里自然高兴，顺便还帮小文佑保管他的红包，小文佑嘟着嘴，可自家老哥话了，以后家里的钱财就交由文茜掌管，文茜立时有了财大气粗的感觉，小文佑没法，又开始每天颠颠的跟在她身后。隔个半天就要看一下他的红包，整一个小财迷。




第十八章 皇上招见


 所有人翘以待中，皇上的銮驾到了，文茜并没有去凑热闹，街面上早被侍卫们清空，就算是看也只能远远的，那能看到什么，最多不过是那明黄的华盖，倒是那龙鼓的声音让文茜有些兴奋。

    文佑这小家伙倒是好奇的不行，不过，他好奇的不是皇上，而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自从见过文礼的侍卫装扮，这小家伙就掂记上了，央着文茜给他做一身，这文茜一来没那技术，二来更没那胆量，这小家伙要求得不到满足，便只能眼巴巴的盯在别人侍卫的身上。

    躲在驿站的门后，文佑探着脑袋盯着外面，小芸娘补鼓声惊到，被李夫人抱进屋里哄了。文茜好笑的将文佑拉进屋。

    ”姐姐，我决定了，我以后也要做侍卫，做御前侍卫。”文佑很慎重的道。这小家伙，前天还说要做府台的呢，因为他觉得府台很威风，变得这么快。轻拍一下小文佑的脑袋，抬头的时候，却不意的瞟见对面一座酒楼的屋脊后探出一个脑袋，隔的有些远，看不是很清，但模模糊糊着觉得有点面熟，这时龙鼓声更近了，那屋脊后的人小心的探出大半个身，好悬，这回文茜看清了，算是老熟人，那个叫季青的八卦教杀手头目，老是在药是转悠的，还把文茜那套现代的客户管理办法据为己有的家伙。

    看这季青藏头吧尾的样，自是不怀好心的，文茜轻皱着眉头，那阵八卦教同天地会死磕，后来似乎达成什么协议了，这天地会可是反清复明的，更何况，文茜对于八卦教为什么会看上张氏药很奇怪，这么个小药在台怀镇即算不上顶尖，也没有让人垂涎的财物，文茜猜测最有可能的目的是为了摭人耳目，难道说，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次皇帝的五台山之行。

    想到这里文茜的心有些颤了，说实话，八卦教的目的也好，康熙皇帝的安全也罢，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这内，可是她担心哥哥文礼啊，文礼做为皇上的御前侍卫，还有之前安保的总负责，若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不行，得想办法通知文礼，这季青这会儿估计是打探，他们真正要有所行动应该是在明天皇上的菩萨顶之行。

    回头将文佑安顿好，文茜就匆匆出门，很快找到了李驿丞，李驿丞官卑位低，不在接驾的范围内，但这段时间，他同来往的员混得很熟，很快便找到一个人去通知文礼，不一会儿，文礼便匆匆过来。

    “小茜，也什么事了？”文礼的表情有些急，毕竟这可是非常时期。

    将文礼拉到一边，文茜把事情简略的叙述一遍。

    “你怎么不早说？”文礼地脸色更加慎重了。那额角也泌出密密地汗珠。那嗓门也不由地大声了。

    “我哪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连系。”文茜有些委屈。谁会想到人家那么早早就在谋划。八卦教占了药和皇上巡幸五台山。这在文茜地想法里根本就是毫不相干地事件。若不是这次凑巧看到季青在那里探头探脑。她还真想不到一块去。

    “算了。我会小心。你赶快回去。街面上有些乱。你照顾好文佑。别出来乱跑。”文礼吩咐完就匆匆地走了。

    到了晚上。驿站地官员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脸上有兴奋。也有沮丧。

    可文礼却没有回来。文茜都没味口了。她就是这样。只要心里紧张或有事。那胃就会不舒服。也吃不下东西。回到房里。想了一会儿。却现自己钻牛角尖了。文礼做为御前侍卫。皇上在哪。他就在哪。怎么可能会回来。笨死了。这也许就是所谓地关心则乱。

    一个晚上都在做梦。最后她梦见季青被砍了脑袋。那掉在地上血淋淋地脑袋还瞪着眼指控她告密。于是文茜被吓醒。额上都是冷汗。定了好一会儿神。她地心才平静下来。她知道。今天她把事情告诉文礼。很可能让一些人掉了性命。可做为现代人地她。有一点她认准。每个人都得为他自己地行为负责。那些人即然有行刺地打算。那就要有掉脑袋地准备。对于天地会。她也仅仅是通过金老地小说才有所了解。她欣赏他们地侠义。也理解他们地执着。但当这些危级到她自己时。那她只能保全自身。文礼是她们家地天。这天若出事。家也就塌了。

    第二天她都是心事重重的，医书也看不下去了，字也练不好了，连小文佑拉她下棋也老是走神，可这一天什么事也没有，周围的人都显得很平静，许是昨晚没睡好，这晚她倒是沉沉的一觉到天明。

    第三天，心情仍然在忐忑中，到了下午，文礼匆匆的回到驿站，神色有些怪异。

    “小茜，赶快准备一下，圣上招见。”

    文礼的话让文茜有些蒙了，怎么回事，她心里还坠着天地会和八卦教的事呢，怎么这一会儿变成皇上招见了，有些疑惑的看着文礼，希望自家老哥能解释一下，但从文礼显然也不知为何。

    匆匆换了衣服，还好，过年的时候，她为了喜气，做了一身旗服，要不然，这会儿还真头痛。

    “对了，十一阿哥让你带上那方锦帕。”文礼叮嘱，从他疑惑的神色中，自然不知是什么意思。但文茜却是豁然明白了，皇上见自己是假，要见那块锦帕才是真的，显然是十一阿哥跟皇上说了锦帕的事，这十一阿哥怎么也这么长舌啊，文茜一脸苦相，见康熙，心里很有压力啊。

    上了文礼的马，很快就到了行宫。哥哥报了门口的太监，然后带着文茜在阶下候着。不一会儿，那太监便来传见，可能见文茜还比较小，边引路，边低低的说了一些礼节。

    对于旗人的一些礼节，文茜真的不懂，毕竟之前她双腿残疾，这许多礼节也用不上啊，幸好以前电视上见得多，文茜现在只祈求电视上不是蒙人的，进了殿，到了地方，扯了掖在衣边上的丝帕，一扬手：“纳喇氏文茜见过圣上。”文茜有些艰难的跪在地上，一是心理问题，二是腿不方便。

    文茜心里好奇死了，康熙啊，多少人YY中的主角，有人说穿越如同买一注随机的彩票中了500万，可见这需要怎样的运气，而到这个时代，能见到皇上，那同样又是一注随机的500万，可惜了她不能回去，要不然她一定去随机一注彩票，那可是1000万的运。

    可尽管很好奇，但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有抬过头，没办法，处在什么样的身份，就要有什么样的动作，这是生存所需的基本认识。

    “来人，赐坐。”康熙的声音很浑厚，也很平和。

    “谢皇上。。。”文茜谢过，一旁的太监走过来扶着她起来，坐在凳上，文茜挨着点屁股尖坐着。

    “朕要感谢你啊，你之前不但救了老十一，现在更是精心为他冶病，难为你了。”说完又冷哼一声：“哼，这花帮也太无法无天了，是该好好的整冶。”康熙的这声冷静哼让殿内的空气起码降了5度。

    “谢皇上关心，幸好都过去了。”文茜又欠一礼道。

    “呵呵，坐，听十一说你有一块很特别的锦帕，能让朕见识一下吗？”

    文茜有心里翻了下白眼，这皇上终于说到点上了，这么拐着弯说话很累的，当然，表面上还是十分恭敬的，从怀里小心的掏出那方锦帕，递给了一旁的太监。

    接下来，皇上仔细的看着锦帕，然后又问了一些关于了凡老和尚的问题，文茜一五一十的说了，心下却是不安，也不知这方锦帕给老和尚带来的是福是祸，不过似乎，皇上脸上并没有怒意，表情倒象是缅怀一些过去很在意的事情。象是若有所思的样。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把锦帕还给文茜，还特意叮嘱她要收好，然后挥手让她退下，出了大殿，文礼在外面等了很急，看到文茜出来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皇上便摆驾南山寺，据说单独见了了凡大师，身边没有让一个侍卫和太监跟随，谈了很久，午膳也是同了凡一起用的，没让人打搅。寺里的伙食口味，文茜是了解的，难为康老爷了。

    这下不只文茜好奇，一些有眼色的人也纷纷打听这南山寺的了凡倒底是何许人也，而造成的后果是南山寺香火一下旺盛了起来。 





第十九章 回京之路


  终于要回京，文茜即兴奋又有些不舍，不舍是因为，偶尔流落的这个台怀镇留下了她太多的足迹，而兴奋，要回家了总是兴奋的，家这个字点眼在中国人眼里太重要了，家国天下，家在第一位。而在文茜的心里就更重要，她本就是一个十分恋家的人。

    驿站的后院有一棵老槐树，老槐树的边上有一个小池，文茜称它为洗墨池，因为她平日里洗毛笔都在这里，今天她把笔和砚台洗干净，东西都打包好了，文礼已经安排好了，让她等下就跟着十一阿哥的车驾出。

    将笔洗净，看到那池里的水实在太黑了，文茜想想就要离开了，乘还有点时间，就将池里的水换一换吧。拿了个勺，提了个木桶，将里面的墨水掏尽，倒到一边的污水沟里。水井在另一边的厨房边，来回打了几桶清水才将装了大半池的水。有些累，便靠坐在一边的槐树下，闭着眼睛，虽然天气仍挺冷，但那微风中似乎已经有了春的气息，不知不觉，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年了。

    “李强，听说了吗，前几天青龙岭那里可是斩了五六个汉呢，听说是天地会的。”一个粗粗的男声道。

    “不能吧，没听说啊，天地会好些年没闹腾了。”那叫李强的疑惑道。

    文茜听了心喀噔一下，上次那事一直没有下文，她还以为那些人知难而退了呢，没想到，终归还是弄出了人命，心里是万种滋味，有些难受，却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

    只是这多少影响到她的心情，一直到出，上了马车，她都显得较平日更沉默，文佑偷着眼看她，小脸蛋上满是疑问，两只小手搭在文茜的伤腿上，一脸讨好的笑道：“姐姐，你腿痛是不，我帮你吹吹。”一时让文茜心满满的温暖，也就重拾心情，陪他下起棋来，想起小芸娘同文佑分手是不舍的样，真是很有喜感，感觉象一对小小情人一样。

    柱和一个叫春花的侍女同文茜姐弟俩在一个车里，显然是十一爷临时安排照顾文茜姐弟俩的，那叫春花的侍女约十六七岁，名字虽然土气，便很勤快，态度也好，见谁都腼腆的笑，是能让人放心的人，至于柱，从一上车就挂着个脸，有时掀着车帘冲着外面：“呗。。。”着。

    文茜好奇，也转过脸看向车外，是当日那个柱请来帮她一起制药丸的小太监小肆，显然，他的好被主赏识了，这回十一阿哥将他带上了，他跟在十一阿哥的身边，忙上忙下的，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叫人的。文茜偷偷的扫了一眼柱，似乎以前这些事都是他做的，现在却被小肆顶了去，难怪柱一直黑着脸了，显然有了下位之虑，淡淡一笑，这不关她的事。

    皇上的銮驾早就出了，现在估计早在十几里外了，十一阿哥的车驾只是远远的坠着，不急不缓的前行，倒不象赶路，而是游山玩水般，有时看到好风景的所在，车队还会停下，让大家出来走走，散散闷气。

    车队过了南水河对面的沐村进入临汾地界，临汾此地自古隐士多，告老的官员也多，当然也就有许多的豪门大户，听雅俞说过，她的姐姐淑俞就嫁给了此地的周家，周家的现任家主是二品大员，其弟有相当一部份都是当世知名的才，可以说是诗书传家，皇恩深重的高门大族了。

    车队停了下来。文茜掀帘往外看。却见前面不远围了许多人。在这些人地不远处。有一个高高地建筑物。上面盖着一块大大地红布。好几个人都下了车。去凑凑热闹。散散闷气。文茜一向不喜欢太热闹地场合。只不过十一阿哥过招呼道：“茜姑娘也下来热闹热闹。散散闷气。这一路还有好些天。你老闷在车里干什么？”

    十一阿哥这么说。文茜自然不能拂他地好意。便带着文佑下来。文佑一下车。便冲着人多地地方钻。文茜担心走散。连忙跟过去。十一阿哥也在后面悠闲自在地跟着。

    拉住文佑。走到那群人地外面。正好此时那块大大地红布被拉开。双节烈女四个大字。文茜远远地就看得很清楚。原来是一座牌坊。而且是贞洁牌坊。这种牌坊。文茜在前世地时候去黄山旅游里看过。在导游地嘴里。每一座牌坊都有一个戚凉悲婉地故事。只是不知这座牌坊背后有一个什么故事？

    这时。突然人群中乱了起来。然后从人群中跑出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在前面跑。男追上。小心地在女身边说着话。可女却是一个劲地摇头。

    文茜眨了眨眼。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已经离开了台怀镇。她居然能在这里碰上雅俞。而跟在她身边地正是她夫宋道帆。

    “雅俞。。。”文茜惊喜地叫道。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雅俞看见文茜，也十分的意外，飞快的跑了过来，这个雅俞，结婚了还这么活泼，看着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宋道帆，那脸上有些无奈，也有些宠溺，显然，宋道帆极宠这个夫人。

    互相见了礼，文茜问道：“雅俞，你怎么在这里，我要回京了，没想到回京前还能见你一面，真好。”

    “你要回京了。。。”雅俞先是惊奇，随后又闷闷的：“回京也好。。。”文茜看她的脸色，似乎有悲伤，更有气恼。

    “怎么了？”文茜问道，那雅俞先是摇摇头，却突然扶着文茜的肩头，低泣了起来。文茜一头雾水，只好看了看宋道帆。

    宋道帆转过看，看了看不远处的牌坊，然后淡淡的道：“那牌坊是雅儿姐姐的。”

    文茜心里一惊，雅俞姐姐淑俞似乎是去年年中才成的亲吧。

    “他们都是杀人犯，他们一家都是杀人犯。”雅俞突然大叫起来，宋道帆连忙捂住她的嘴，一脸急切的道：“雅儿，不可乱说。”

    “我乱说了吗？”雅俞用力的挣开自家夫的手：“他们自家的儿跟人赛马摔死了，姐姐才嫁过去还不到半年，为了这个牌坊，他们把姐姐关在屋里，饿了七天，活活饿死的，却对外说是绝食殉情，天大的笑话，我看见那门板了，门后面，都是我姐姐用手剐的痕迹，一个柔弱女，剐出那么深的道道。”雅俞此时的神情很有一些悲烈。

    “雅儿，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无权置疑，那个是当今圣上亲赐，你不要再闹，再闹会出大人命的，你想这样吗？快过去吧，不要让周家难看。”宋道帆慎重而又无奈的道。轻挽着雅俞，点头同文茜告别，硬拉着雅俞又回到那群人中间。

    而这时，文茜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对于淑俞，她没有任何印象，只是这牌坊，就象一击重锤重重的锤在她的心上。

    为了一块大石碑，居然将一个青春女活活饿死，这是一个怎样疯狂的时代。她觉得胸前被压了一块大石一样喘不过气来，不定一天，她会不会也化身这样一块石碑，承受着世人的膜拜，真是讽刺啊。

    “怎么了？”看着文茜小脸绷的死紧，紧握双拳，身体也微微有些抖的样，十一阿哥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也许几百年后，导游们又有了故事对游客们叙述了，一条生命换来一家的清誉，多好的买卖啊。”文茜有些失神的道。

    “姐姐，那个牌好高。”文佑从人群里跑回到，拉着自家姐姐的手赞叹的道。

    “它也很重。。。”拉着文佑的手，文茜声音低低的道。

    十一阿哥若有所思的望着文茜远去的背影。

    接下来的路程，一直都很平静，文茜也就收拾了心情，快到京城了，只是这几日十一阿哥的行动让她有些奇怪，以前他没事总喜欢在自己面前晃，可这几日，却是远远淡淡的，毫无瓜葛般，不过，本来就毫无瓜葛，文茜想了后，却也知道，自己那日‘一条生命换一家的清誉，多好的买卖’这句话过头了，也幸好十一阿哥没计较，要不然她的小脑袋要搬家了。心下提醒自己，这个错千万不能再犯，一次错可以原谅，二次错，那就是自做孽，不可活。

    远远的看到了城门，小文佑兴奋的叫着，掀开车帘，文茜看到城门边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穿着青花的常服，正朝这边张望，笑容不由的在脸上绽放，是菊娘。 






第二卷 京城卷



第二十章 虞佳氏的话



   京城西胡同的小四合院，菊娘拉着文茜有手，转着圈，然后双手合起，朝远方直拜道：“茜姑娘能走了，真是佛祖保佑。”然后一个劲的嘀咕着，说明天一起要带文茜去大相国寺还愿。

    文茜有些好笑，自个儿的能走，那是得了师傅的救冶，干佛祖何事，不过，想想，自个儿师傅不正是和尚嘛，也算有些缘渊，拜也拜的，就当明日去踏青，这几日天气晴好，春天的气息更浓了。

    事情的好坏是要对比的，如果说她原来腿好好的，现在腿瘸了，那每个人都会为她可惜，她自个儿也会怨天忧人，可在原来走都不能走的基础上来看，现在又是多么的幸运，能走就好，那一点点的不方便和不美观会被忽略的。

    “茜姑娘，热水烧好了，洗洗解解乏。”这时二虎的家里过来，手上搭着毛巾。二虎的家里叫玉翠。

    现在，这个四合院多了两口人，是二虎和玉翠，是夫妻俩，都是三十多岁，二虎看上去很实在，玉翠瘦瘦的，显得很干练，两人有一一女，儿叫狗，十四岁，跟着门房当差，最是个苦差事，女儿十一岁，叫猫儿，在五房当差，照顾八岁的文泊，倒算是个好差事，银钱多些。

    这一家四口，有三个名字里有动物，也算是动物一家亲了。听菊娘说，这夫妻俩本来就是六房的下人，只是后来文礼出来后，就被安在长房院里打杂，前不久长房大伯说六房这边缺人使唤，便把这对夫妻送过来，看来，六房的即遇已经引起家族的注意了，长房做为家族的族长，这是要开始拉拢六房，文茜预计接下来还会有动作。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文茜感到一身的轻松，坐在院里，那里仍然有她的老位置，去年那一窝鸡仔如今已长成了大母鸡，还有一只公鸡，红红的鸡冠，艳丽的羽毛，在那里跺着步，真个是大将军的气度，别提多神气了，不过也让文佑吃足了苦头，这公鸡只要文佑一进院，便追着他后面啄，把他气的哇哇直叫，现在这会儿，正拿着碎玉米在拉关系呢。

    傍晚，文礼回来了，他比文茜早到京两天。

    晚饭是玉翠烧的，手艺不错，文茜一碗不够还添了半碗，顺便夸了句，把玉翠乐得一脸高兴劲，直说：“茜姑娘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包管茜姑娘吃得满意。”然后退了下去。

    一餐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晚上，休息的时候，文礼把一大串钥匙和一些账本交给文茜，文茜看这串钥匙很眼熟，她记得吃饭的时候，这钥匙还在菊娘身上挂着呢。

    “怎么？菊娘犯错了？”文茜疑惑地问。

    “傻丫头。这跟犯错有什么关系。菊娘她总归是个下人。以前你和文佑都小。在加上你腿不能走。现在你今年十二岁了。也是个大姑娘。若不是因为腿地关系。明年你就该参加选秀了。在台怀地时候。你很懂事。以后家里地事就要你帮我了。等到你嫂嫂进门。你在慢慢地把事情交给她。再让菊娘管着。不好看。”文礼解释道。

    等你嫂嫂进门。文茜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说哥哥要成亲了。想想文礼今年也十九了。许多同他这么大地男人都有娃了。是该成亲了。只是看来菊娘要失望了。这个时代。出身就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

    “是哪一家地姐姐啊？”文茜贼笑着。

    “是费扬古大人家地七姑娘。董鄂氏珠玛。”

    费扬古。文茜托着下巴想着。若她没有记错地话。这位前几年是安北将军。驻守归化。去年定漠北。回京了。加封一等公爵。官居领侍卫内大臣和议政大臣。位高权重。那顺冶爷恩宠一时地董鄂妃就是其姐。

    文茜有些想不明白了，这费扬古家的小姐，怎么说也是要选秀最后落入皇族或宗族弟的，怎么可能轮到纳喇家庶出六房的儿，这不合常理，虽然一直认为自家哥哥是最好的，但现实摆在那里，这庄婚事门不当户不对，她家是高高高高高的高攀了。

    不过看文礼的样，并不象要解释的样，唉，哥哥的性让她很郁闷。

    回到自个儿屋里，文茜的小脑袋仍在纠结，找菊娘打听吧，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嘛，这么不人道的事情不能干，或者找隔壁那个很八卦的秦婶娘，可这事儿，她一个市井百姓不一定知道。想着想着，却倒头睡着了，这一路，虽然轻松，却仍是有些累的。

    第二天一大早，文茜便起身，一般正常的情况下，文茜都喜欢早早起来，没办法，这个时代娱乐太少了，早早睡自然早早起，到院里伸伸胳膊踢踢腿，吃好早点，菊娘就带好供品陪着文茜去了大相国寺，拜了佛，还了愿，便到后院禅房休息，在南山寺那会儿，文茜经常爬山挖草药，因此，这回会儿并没觉得累，看到后院里有两个和尚在种兰花，上面还有花骨朵呢，盯着看了眼热好久，这兰花品种不错啊，若放在后世，那也得几千一株呢，若再能变异一下，那价就没边了。

    周围还有几位妇人带着下人休息，显然也是进香的香客，一个妇人转过头看到文茜这便，便带着两个下人过来，头上的金步摇摇摇晃晃的，很是增了些仪态。

    “见过五奶奶。。。”菊娘见她过来，便屈身行礼。

    五奶奶？五奶奶是谁啊？文茜愣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这五奶奶敢情是纳喇家的五房，文茜的五伯母。虞佳氏。

    “这是茜姑娘吧，你可回来了，当初听说你和佑哥儿出事了，魂都吓没了，现在看看，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啊，腿能走了，脸蛋也越长越标致了，怎么，不认得五伯母了？”虞佳氏的声音很脆，语速也很快，笑语如珠。

    “见过五伯母。。。”文茜一甩帕行礼，然后有些俏皮的道：“不是不认得五伯母，是五伯母现在越的年轻，让文茜不敢相认了。。。”

    虞佳氏一听，那脸上的笑容更开了，，声音越的拨高：“瞧瞧这小嘴儿，多会说话，来来，我们到屋里聊聊，跟五伯母好好唠叨这一年的事儿。”这虞佳氏拉着文茜的手，好不亲热的。

    两人进了屋，知客僧上了茶。

    虞佳氏是一个十分善聊的人，聊到后来，话题就转到了自家哥哥文礼身上，然后又转到了未来的嫂嫂身上，这一下就解决了文茜的疑惑。

    “这珠玛小姐性泼辣，喜好骑射，前年的时候，本来是要指给五阿哥做侧妃，可不知为何被宜妃娘娘给撂了牌，去年，你哥哥上战场后，很受费扬古大人赏识，这才请皇上保的媒，算是给足礼哥儿面了。”

    原来是这样，似乎这未来的嫂嫂不太好相处呢，文茜有些担心。

    许是看出文茜的心思，那虞佳氏安慰的道：“别担心，那都是外人传的，具体怎么样要自己相处过了才知道。。。不过。。。“

    说到这里，那虞佳氏突然转了口气，有些叹气的道：“茜姑娘，劝劝礼哥儿，回族宅吧，那松香院还为你们六房留着呢，当年，四房的事，做的是不地道，可怎么着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个下人脱离出族宅，徒惹了多少人的笑话，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现在礼哥儿要成亲了，得要长辈出面吧，佑哥儿也大了，该上族学了吧，还有你茜姑娘，再过二年也该嫁人了，五伯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情况，若没有个娘家给你撑着，你今后的日怕是要受苦的。”说着五伯母狠狠的剜了文茜背后的菊娘一眼，菊娘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绞着手，一幅无措样。

    当年那点事情，文茜只是了解了个大概，具体怕只有文礼，菊娘，以及这些长辈清楚。五伯母的话在她脑海里重重的敲了一记，这个时代，家族对一个人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有许多事，没有家族出现，便难成事，就算成事，也会被人小瞧。

    “五伯母，我会的。”文茜起身，行一礼道，她看得出来，虞佳氏这翻话是真心的，也确实是为她们着想，虽然也是因为六房崛起家族才有这翻拉拢的心思，可，话说回来，个人借助家族，家族借势个人，这二者是相辅相承，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辞别五伯母，文茜便和菊娘回家，临走时，那知客僧还送了她二株刚才种那种野兰花，许是她之前盯着兰花半天眼热的表情落入别人眼底，这大寺庙里的僧人也是很知情识趣的。 




第二十一章 生活

  文礼的大定由族长亦是长房大伯的瑞奇亲自出面，送定金、囍饼及各种饰物、祭品，作为正式下聘订盟之礼物，正正规规的，一样礼也不差，接下来是请期，即男方选定婚礼日期，再请媒人征求女方的意见，而文礼这婚事，媒人是皇上，自然不能劳动皇上，最后本着一客不防二主，仍由瑞奇出面，最后成亲日定在四月十八，是个级好的日。

    对于那日虞佳氏的话，文茜一直没找着机会同文礼说，不过，从后来的事态展来看，她是瞎操心了，文礼经过这几年的磨砺，早就不是当日那个锋芒毕吧和烦燥的文礼，现在的他处事沉稳，情绪也内敛的多，处事也更圆滑了。

    大定后的第二日，文礼就带着文茜和文佑回纳喇家的大宅，玉翠和二虎也跟着，留下菊娘在小四舍院里看家，从那日五伯母看菊娘的眼神，文茜知道，这菊娘很不受大宅里主人们的待见，在其他几房看来，这菊娘就是那红颜祸水。

    正好小四合院也需要有人看家，从菊娘的神情来看，也是很乐意。

    回到大宅，宅里的下人们也早知道，六房如今这是要达了，便收起了前些年的轻乎，文礼对这种情形有些唏嘘却也看透了，而文茜和文佑对这些却没感觉，文茜，以前那个又不是她，现在的她自然是不清楚以前的情形，而文佑则是出来时的年岁太小，早忘了。

    先拜祖宗，再在父母的牌位前上了香，然后是一溜的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再就是兄姐，弟妹的，总之，一通见下来，文茜已经晕头了，除了先前见过的五后母和大伯父，其他的她啥也没记住，这都什么事儿。

    松香院在大宅的西边，院不大，但这个院后面有一个大院，那环境却是不错。而尤其让文茜眼热的是里面有个大池塘，刚才她还看到一尾大草鱼甩了团水花沉水里去了。这鱼虽说是家养，但在现代来说，跟野生的差不多，那味道肯定鲜。

    这鱼算是让文茜掂记上了，她决定抓一条，做个酸菜鱼，反正家里还有不少酸菜呢，说起酸菜文茜有些郁闷，在现代，吃点酸菜，调调味口，觉得那酸菜味道还真不错，可这个时代，尤其是冬季，那餐桌上很少见到绿色，酸菜，干茶，烟熏菜，吃得她实在没味口了。

    而关于让小文佑上族学的事，文茜倒是跟文礼提了，可被文礼否决，原因是没有找到好先生，文茜觉得奇怪了，那族学里能没先生吗？

    文礼好笑的道：“都让文松大哥家的小魔王给赶跑了。”

    文茜眨巴着眼睛，在这里面她闻到了八卦的气息，连忙打听，才从文礼嘴里挖出内幕，另外，能一次让自家老哥说上那么一大阵的话，那也是很有成就的。

    文松是长房瑞奇地长。而那小魔王叫昱宁。今年九岁。比小文佑还大两岁。是文松地二儿。然。虽是老二。但却是正房所出。算是长嫡孙了。家里人自然宠了些。再加上这小胆奇大。几乎没他不干做地事。也因此。才上族学一年多。赶跑了八位先生。

    而说起这最后跑地先生也就本月上旬地事。那小魔王平日里捣蛋。他都本着严师地手段。噼噼啪啪地打手掌。小魔王哭哭啼啼地回家告状。可这回长房是铁了心地力挺先生。这小魔王也要得。报仇十年不晚。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找了个机会。乘先生中午休息地时候。把他地长辨系在了椅背上。等先生醒来。差点就掀了一层头皮。这还没完。没几天。又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条白白地。象蚕宝宝一样地松虫。放在先生地茶壶里。把个先生恶心地当场就撂了挑。辞职不干了。

    小魔王完胜。

    听文礼说这些。文茜乐了。这松虫可是高蛋白。很有营养地说。现代有人。专门炸了吃。很美味。呵呵。当然古时候人不知道这些。自然是要怕地了。这小魔王够绝地。

    因此。文佑地族学没上成。兼职先生地仍然是文茜这半桶水。好在。她以前教文佑地一些算术和自然知识很让小家伙长了面。比如。此时。小文佑正带着一个穿粉红旗装地小姑娘在那院里逗含羞草呢。

    小姑娘是四房文仲地女儿昱雪。这文仲正是同哥哥文礼因菊娘结了梁地那位。不过。他同他父亲也就是文茜地四伯父都在凉州任职。明年才会期满回京。

    这回倒是岔过了，也不知再见面时会否一笑了恩仇。不过就她从侧面对文仲的了解，文仲这家伙是睚眦必报的主，而自家老哥似乎也挺男汉。有仇必报，所以，这两人再见时会是什么情形，文茜还真不好说。

    “茜姑娘，天还冷着，我带小姐先回屋了。”照顾昱雪的妈跟文茜打着招呼。

    文茜点点头，这早春的天气确实还有些冻人。

    看着二虎在那里整院，文茜便找上他，让他从那池塘里捞两尾草鱼上来，要是早知道这有这么个池塘，她一定早早做根鱼竿出来，即有休闲，又满足口福。

    二虎不知从哪弄来个鱼篓，不一会儿就抓了两条，让身边的浅绿把鱼送玉翠那里，先处理好，她带文佑回屋后再过去。

    浅绿是文茜的丫头，是族里新忝给她的，文礼身边也添了个长随，却是二虎的小狗，这小在门房上呆了两年，见识和举止都磨练的不错，跟着文礼跑腿正合适。

    **

    厨房里。

    文茜站在一边，教玉翠怎么烧酸菜鱼，虽然文茜自认烧的东西还可以，但在火候的掌握上那是及不上玉屏的，毕竟玉翠在纳喇家的厨房呆了二十年了，那手艺，按现代来说也是大厨一级。

    吃晚饭的时候，一大锅红红辣油，香气扑鼻的酸菜鱼就摆在桌中间，因为酸菜鱼的重口味，文茜特意让玉屏再炒了两个清淡的素菜和两个冷盘，这下，热冷淡爽都有了。

    那红红的辣油和扑鼻的香气让大家的食欲飞速提升。

    小文佑吃得鼻一吸一吸的，玉翠在边上帮他擦。

    文礼吃得十分过瘾，直说以后这菜要常烧。而文茜，居然找到了一点点以前同事聚餐的感觉。有些怀念啊。。。




第二十二章 纳喇侍卫的小妹


转眼进入了四月，在全族动起来后，文礼的婚礼事宜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四月十八日新娘进门，为了这次婚礼，家族还特意把羊房村处的一座别庄分到了文礼名下，这自然惹得许多人不痛快，四房的四伯母及文仲的夫人明着就跳了起来，就连原来看着不错的五伯母，说话也夹枪带棒的，不过，闹了几天后就没声没息了，见着文茜的时候还显得格外的热情，这让文茜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还是文礼嗤着鼻音道：“说什么分到我的名下，那根本就是我拿闹市的两间铺换的，你这嫂自小是喝着羊奶骑着马长大的，性爽利，过不惯拘在大宅门里的日，所以便换下了那庄，那庄后面有一片草场，你嫂很喜欢。”

    原来是这样，文茜点着脑袋，她说怎么这家族一下好的过份，两间闹市的铺那可比那庄有赚头，只是，哥哥什么时候有铺的，她咋不知道，这么说，哥哥成亲后不会住在族宅里，难怪这松香院除了新房外也没怎么整治，敢情只是过渡。

    “哥哥什么时候有铺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哥哥成亲后是要搬出去吗？族里会同意？”文茜很好奇，她现这个哥哥时常给她惊喜，很能调剂平淡的生活，还有，这哥哥似乎对那未过门的嫂不错哦。

    “傻丫头，真跟管家婆似的，你当哥哥这些年在外面真的是白混的啊，至于搬出去，族里让我搬回来也只是为了大家面上好看，只要以后过节的时候搬回来住住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也是，文茜皱了皱眉头，文礼真的是很能藏呢，她前些日还看见以前常来找哥哥的两个兄弟如今也穿上朝廷的服装，吃上皇粮了，这。。。怎么感觉象黑社会漂了白似的，大汗。

    说到这，文茜就想起自己东湖渠那八十亩田地，她还没去看过呢，去年一年都是菊娘帮她打点头，嗯，是该找个机会去看看，怎么着，她也该吧吧脸。

    这天一早起来，天气仍是不阴不阳的，本来文茜打算今天叫上菊娘一起去东湖渠的，可昨晚到了下半夜，腿就酸痛酸痛的，折腾的没睡好，所以一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也就没了去东湖渠的心情，算了，过两天吧。

    吃完早饭，看着文礼准备去当值，文茜连忙从一边拿出一把油纸伞，每回她这腿一折腾就是要下雨了。

    文礼拗不过妹妹，便只好拿着伞出门，在路上，遇到翰林院修撰李蟠，这李蟠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年初时随皇上巡幸五台山，算是圣眷正隆，同文礼也算熟人熟面。

    “老弟。这大好地天。你怎么还带着伞呢？”

    文礼无奈地笑了笑：“李大人啊。我家小妹一定要我带上。就带上呗。家人地心意。”

    “那是。听说令妹可是杏林高手。在台怀那会儿还帮十一阿哥冶病呢。开地几个方。连御医都要竖大拇指。”

    “呵呵。李大人说笑了。舍妹一个小女孩家。当不得大人地夸状。”说着。文礼就先走一步。他当值地时间到了。

    时间过了午时。天突然阴沉沉下来。过了三刻。就开始下雨。先是豆大地雨珠。然后就是瓢泼大雨。一直到傍晚也没停。下了值地大人望着天长叹。在偏门等着家人送伞来。唯有文礼。很有些自得。别说。自家小妹还真挺有神算地天份。一个上午。他也没少被人说笑。这会儿说笑地人都闭嘴了。

    “纳喇侍卫倒是挺有先机。。。”过了偏门地时候。一个等伞地官员看到举着伞地文礼。笑道。

    “哪是纳喇侍卫有先机，是他家妹妹懂先机。”边上一个人开玩笑的插嘴道，正是早上碰到了李蟠，文礼淡笑了一下，却没接话，只是说有事，先一步离开，那李蟠虽如今圣眷正隆，但攻利心太重，虽是熟人熟面，文礼却不想太过接近。

    这件事过后，文礼的一干同事便者知道他有一个很懂天机的妹妹，虽然说，传这话的人开玩笑的成份居多，但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的，纳喇侍卫这个妹妹医道颇为不错，据说还得过皇上接见，只是有一些瘸腿，很是有些遗撼哪。。。

    自这天起，那雨便接连着不停。

    现在的文茜正在烦恼一件事，这大雨连着下了好几天，也没个歇会儿，菊娘一早来告诉她，东湖渠那边水位越涨越高，这雨要是还不停，怕是那渠边的八十亩地里的东西都要保不住，连带着周边的佃户也有毁家之险，一早文礼就带着人去疏散佃户，幸好羊房村的庄离东湖渠不远，那里地势高，还算安全。

    眼看着水位一天涨过一天，正在人们心里咒骂老天的时候，那雨终于停住了，水再漫过河堤后，那水位终于开始下降，除了紧临渠边的十几亩，其它的田地算是保住了，佃户也回家里，整理家居，文茜也开始了她的东湖渠之行，二虎驾着车，顺便还可以看看羊房村的庄。

    东湖渠是以清河的支流挖开的一条沟渠，佃户们听说东家小姐来了，一个个都过来道谢，文礼这次疏散行动很得人心，再加上免了那几户受灾的租，得到好声一片。

    “茜姑娘，快来，渠里捞起了一个人。”一个佃户披着一件蓑衣，天又开始飘着小雨，文茜连忙跟过去，浅绿打着雨伞跟着。

    从渠里捞起的是一个男，大约二十多岁，穿着文士常穿的那种长袍，此时脸色一片苍白。

    “茜姑娘，人已经没气了。”二虎用手探着那男的鼻尖，一片冰冷。文茜按了一下那脉搏处，却似乎尚有余温，于是合掌为捶，重重的在他胸前按压。再探脉搏，然后抬头对二虎道：“你撬开他的嘴，对着里面吹气，快。。。”

    “茜姑娘。。。这。。。”二虎有些迟疑，碰死人是很晦气的，何况对着嘴里吹气，这是干嘛？二虎也想不明白啊。

    “别这这那那的，快吹，救人要紧。。。”文茜板着面孔道，要不是因为自己是女，要不是因为这是古代，文茜早就亲自上了。

    这个时代，尊卑是很严重的，文茜的话，二虎不敢不听，只得撬开那人的嘴，使劲的对着里面吹气，文茜则继续按压那人的胸部。过了一会儿，先是脉搏开始跳动，然后，那人出重重的咳声，文茜让二虎将他转过身体，大口大口的水便用他的嘴里喷出，算是活过来了。

    一干佃户看得睁大了眼睛，尤其是刚才捞人的那几个，明明就没气了啊，这东家小姐居然有活死人的本事。 




第二十三章 两科状元的官运



    落水之人叫汪绎，字玉轮。此时脸色一片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文茜同他谈了几句，见此人谈吐文绉，倒象是很有才学，举止有礼有度，对她这个救命恩人即不太过感激之情，对于边上的佃户，亦不显淡然，若不是因落水而显得狼狈，倒也算得上是翩翩。

    汪绎住在京东的如家客栈，文茜见时间还早，就让二虎先将他送回去，还开了一个调理身体的方给那汪绎，让他自己去抓药。汪绎鞠身道谢。

    等二虎走后，文茜带着浅绿，菊娘，在两个庄户的带路下，便打算徒步去羊房的庄，这东湖渠同羊房的庄是紧连着的，徒步的话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过，却有一个叫老旦头的庄户十分热心，见文茜腿不方便，便把板车套上了一头瘦驴，让文茜上车，说要带她过去，盛情难却，在加上她腿脚确是不便，便不推辞，道谢了便坐在那板车了。

    “姑娘就是太客气，要说我这瘦驴拉过纳喇家的小姐，那庄里要出嫁的姑娘为了讨个好彩，说不行都得来向我借呢，姑娘这是给我老旦头长面呢。”

    老旦头赶着驴车，很建谈，据说以前跑过船帮，后来婆娘死了，便回了庄，讨了一个寡妇，还生了个胖小，现今也八岁了，文茜看得出来，老旦头完全是一付有万事足的样，老婆，孩，热炕头。普普通通的生活，却是生命的真谛。

    很快便到了前面的羊房村的庄。

    便有庄上的管事来接，这庄原来是长房大伯家照应的，庄上的人大多都是他安排，现在换了主，这些庄上的管事自然有些心不安，都说一朝天一朝臣吧，换了主，下面的人自然也要换。

    不过，文礼曾私下对文茜说过，外庄上的人先不换，观察一段时间，只要干事勤快，就算有一点点私心，但只要不太过份，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做事熟悉，用起来方便，而且老人，也算知根知底，当然，真正作奸耍滑的却绝不姑息。

    至于内庄，文礼暂时只换了一个总管事，是一个五十岁上下人，叫白良，以前是帮着文礼管铺的，外貌很普通，但文茜知道，这人却是哥哥极为看重的人之一，其必然有过人之处。

    文茜的马车一进内庄，那白良便带着人热情的招呼，先喝了茶，还是这白管事亲手泡的，文茜现这白良一手冲茶功夫相当不错，赞了几句，这白良却是坦然享用了，这老儿，有点意思，文礼用的人都挺怪。

    休息完。白良便带着文茜参观庄。整个内庄分三个小院落。其中中间地主院落最大。另两个小院落在东面和南面。而北面和西面却是紧连着一片草场。这就是哥哥说地董鄂家姐姐喜欢地所在。不过。文茜却喜欢草场边上一座山地。因为那半山腰上有一处温泉。这才是至高享受所在。更重要地是山脚下有一块地。被整个山坡环在中间。这里光照。通风。湿度都算不错。这就是白良架设温室大棚地地方。确是不错。看来以后四季都有新鲜蔬菜吃了。

    关于大棚地事。文茜早就有了设想。那一整个冬天地干菜。酸菜吃得她一点味口也没。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现一种油布地料。这种料完全可以替用塑料薄膜。于是就有了温室大棚地设计。具体着手就是交给这位白管家地。最终成果会怎么样。还得看白管事地本事。

    过了一会儿。二虎回来了。文茜想着文佑一个人在家呢。便打道回府。

    回家地时候。文茜先让二虎将菊娘送回小四合院。然后再绕道去苏家店。苏家店地糖球和玉蓉片是小文佑最喜欢吃地零食。给他买点逗他开心。因为文茜这次出行没有带上小文佑。走地时候这家伙正在那里闹气呢。

    买好糖球和玉容片。文茜正准备上车。便听到紧邻地一家酒家里传出大声地嘲讽声：“这不是玉轮兄吗？苏州有名地才。东山大家（汪绎号东山）。怎么如今沦落到只能吃阳春面地份上了？”

    玉轮？不会这么巧吧。文茜好奇地转过去一看。还真是巧。正是早上那位落水地仁兄。而嘲笑他地人却是一袭锦袍。天青腰带地男。文茜看那年纪估计同落水仁兄差不多吧。而让文茜意外地是还有哥哥文礼也在。他同那锦袍男一桌。同桌地还有两人。有一个文茜认得。时常来找文礼。是兵部地一位笔帖。叫年山。

    文茜在门外伸头伸脑，却正好被自家老哥一眼逮到，看到文礼招手，便进去，坐在边上的空位上，就着店小二新上的碗筷，肚正有些饿了呢。

    对于锦袍男的嘲讽，那正喝着阳春面汤的落水仁兄汪驿却只是侧了侧：“原来是根大兄，久违了。”说着依然慢条斯理的喝着汤，那仪态，那气度，仿佛是品着琼浆玉液一般。

    文茜正吃着一块笋片，听着这落水仁兄的话，差点就把那笋片吐了出来，这人什么名字啊？根大。。。很有歧意。文礼轻轻的敲了下文茜的脑袋，文茜看着自家老哥也忍着笑，再看看同桌的另外两位，一样扯着怪异的表情。

    不对吧，看这坐势，自家老哥应该也是同那叫根大的一边的吧，怎么看那表情倒象是在支持那喝阳春面汤的落水仁兄。

    “李根大，名李蟠，是去年的新科状元，现任翰林院修撰，那位喝面的叫汪绎，字玉轮，同样是去年的进士，这两人同是苏州有名的才，一直以来，都是汪玉轮胜一筹，没想到殿试前，汪玉轮母亲病故，圣上特准他下一科直接参加殿试，而这一科嘛，倒是让李大人拨了头筹，中了状元，现在该是扬眉吐气了。。。”边上文礼低低的介绍。

    原来这里面有恩怨，难怪自家老哥伙同同僚在这这里看戏呢。

    “玉轮兄大才，只是这运气似乎欠了点，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小弟这一边的，这回承让了。”那李蟠说话得倒是客气，可这音里面却让人听着不是味儿。

    那汪绎喝完最后一口汤，才站起身，拂了拂有些微皱的前摆道：“天意难测啊，福兮祸之所伏，小生这次回乡，看到某位仁兄的家里门上同样挂着白灯笼。”说完这里，那汪绎就不紧不慢的离开了，瘦弱欣长的背脊挺的笔直。

    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很有深意呢，文茜转过头看了看那李蟠李大人，此时面皮上有些白，好一会儿才悻悻笑道：“这疯说疯话，来，咱们继续，等天晚了，去液儿湖畔，那里的花娘色艺双绝，一起去见识见识。”

    文茜连忙低着头告辞，这样的场合，可不是她该呆的。文礼也站起身道：“我要送小妹回去，就不一起去了，几位尽兴吧。”

    “这就是纳喇侍卫的小妹啊？”那李蟠回过神才觉，原来同桌多了个少女，文礼只是微笑的点点头，却并没有打算介绍自家妹，转身带着文茜回到外面等候的马车边。浅绿连忙扶着文茜上车。文礼骑着马跟在边上。

    坐在马车上，文茜还在想着那落水仁兄，倒不是因为文茜被他煞到了，而是因为，这家伙的名号，文茜听着觉得很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说来这人运气还真不好，听哥哥话里的意思，本来这科的状元非他莫属，可偏偏娘亲死要奔丧错过了。状元。。。想到这里文茜突然“呀。。。”的一声叫了起来。。。

    “小茜。。。什么事？”文礼敲着车窗道。

    文茜掀开车帘，仰着一张笑脸道：“没什么事，哥哥，我突然想到那你刚才说那汪先生很有才学，现在又在孝期，何不请他还教小文佑学问。。。”

    文礼想了想，点点头：“嗯，这倒可行，哪天跟他说说。”

    放下车帘，文茜终于想起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或者说是这个人的记载，记得现代时，她曾接过一单营销任务，是为中国第一状元县搞旅游宣传，这之后，她好奇之余就查了清代历科状元名录，她隐约记得这个汪绎是康熙三十九年的状元，而且此人为官过于方正，虽说为官十年，实则三年便退隐，也很短命，据说只活到三十六岁便病故了。

    至于那位李蟠，李大人，这人的官运更短，明年就要走到官场的终点，好象是因为一场乡试，因此科行贿说情、枪刺替考、作弊风太盛，后被御史揭，入狱，充军塞外，生死不知。 





 第二十四章 哥哥的婚礼


    两只喜雀在屋前的梅树上喳喳的叫，给本就热闹的族宅里更增一丝喜气。

    随着文礼婚期的逼近，纳喇家也就更热闹起来，各家的贺礼已经先一步堆到了文礼事先准备好的库房，就连远在外地为官的四房也不例，就连文仲也送了一批十分不错的皮毛及一座血玉珊瑚，信上说是朝鲜货呢。

    厨房里丫环婆们摆开了大面板，做着糖球，米糕等各色点心，尤其是那米糕，把米粉和软了，按在糕印里面，做成各种形状，有鱼形，花形，观音形状，然后拍着板面，噼噼啪啪响，听着，倒象是重的打击乐一般。

    小文佑最喜欢鱼形，等在锅边，每次一蒸好，必然将鱼形挑走，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现，把个小魔王昱宁气得直咬牙，可没办法，文佑虽然年龄小，可辈份却高这小一辈，这小要叫文佑叔叔。于是梁就这么结下了，两小在一起总是瞪着眼，文茜实在看不过，提溜着两人到房里，备好纸笔，练字，没写好不准玩，对于练字，文佑倒还好，以前，没事的时候操练的多，可小魔王却是静不下来的性，这练字简直比打他一顿还难受，于是又开始整妖娥了，一会儿肚痛，一会儿头痛的，可文茜是谁啊，怎么说也是个小大夫，弄了几贴药，这小家伙就再也不敢说哪里不舒服了，那药比黄莲还苦。

    “小茜姑姑，你饶了我好不，我下次再也不跟小佑叔叔瞪眼了。”小魔王一边甩着手一边对文茜卖乖的的告饶。

    文茜很坚决的摇摇头，这小家伙，绝对是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房的，这要一松口就甭想让他坐下来了。

    “茜姐姐，翘翘板做好了，我们去玩吧。”是七房的文织，比文茜小二岁，已经开始有些小淑女的模样了，她身后跟着小昱雪蹦蹦跳跳的进来，穿着水红的白毛边马甲，两个小丫辨，很是玉雪可爱。别说文仲那家伙有些讨人厌，可这女儿却是让人喜欢的紧。

    看着这两位姑娘进来，小魔王喜上眉梢，他知道，刑罚结束，这练字对他来说就是刑罚。

    家里的大人都忙着文礼的婚事，文茜就彻底沦为保姆了，五到十岁的娃都喜欢往她这边跑，谁叫她没事整些好玩的东西，一会儿翘翘板，一会儿滑滑梯的，还有橡皮绳，现在在这些小家伙的眼里，文茜比谁都可爱，再也没人背后偷偷叫她瘸小姑姑了。

    不过，文茜却被这些小家伙折腾的头疼，她性本就喜静，再加上腿又不能受累，却又是个爱操心的主，所以常常被这些小家伙折腾的倒头就睡，累的，呵呵。

    好在，这些罪在汪绎到来后就消解了，这几个孩都是五岁到十二岁之间，汪先生一到，便全推进了族学，连文茜也不能幸免，开始接受正规的族学教育。

    小魔王自然是不肯乖乖就犯地。可这回他却是碰上了铁板。显然汪绎在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对于纳喇家地小魔王也有所耳闻。于是。他本着有事弟服其劳。什么事。都让小魔王打头。结果。小魔王地招就全招呼在他自个儿身上了。让文茜看地哭笑不得。识实物者为俊杰。这小家伙在看清形式后终于消停了。乖乖地上课。功课一时长劲不少。喜得长房大伯给汪绎长工钱了。

    文礼地正日终于到了。

    一大早。董鄂家就把新娘地嫁妆送了过来。足足一百二十八抬。过了午后。迎亲地队伍出。一顶八抬地红呢大桥。文礼和八名迎亲老爷一起出。这八名迎亲老爷都是文礼地同僚。乐队仪仗设而不作。很有一些庄重地样。并不是文茜以前认为地吹吹打打。

    等到天黑。迎亲对伍才回来。新娘进了门。便是拜。由长房大伯和伯母坐上席。

    新娘盖着盖头。但身形很窈窕。个也挺高。站在一起。只比文礼矮一点点。不过。文茜看那鞋。那底很高呢。

    拜完天地入洞房。看着文礼一干同僚贼眉鼠眼地样。哥哥今晚地洞房估计不好过。不一会儿。文礼出来。敬了大伙儿几杯酒后便又回新房了。接下来待客送客全交给了几位叔伯。

    席间的酒气十分熏人，文茜早早离开，可却现有一会儿没看到小文佑了，问浅绿和玉翠，都说没看到，这小家伙，平日很乖的，不过最近跟着小魔王，有了叛逆的趋势，想起刚吃饭的时候，小魔王拉着文佑嘀嘀咕咕，这两小家伙，毛都没长齐，不会也是打着闹洞房的主意吧。

    文茜连忙朝新房过去，到了新房边上，却看到新房门口围着好几个平日同文礼称兄弟的同僚，正在那里嚷嚷着，手里还拧着酒壶，显然是来闹酒的。看那架式，不把文礼灌倒誓不罢休。

    文礼一个人守在门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身形却不移动半分，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正闹哄哄着，新房里突然冲出一个红色的身影，身法极快，一条红鞭灵若游蛇，就那么噼噼啪啪几下，将一干损友打出一米开外，酒水洒了一地。

    然后拉着文礼，嘣的一声关了房门。

    这闹洞房，居然弄个全武行出来，新嫂嫂貌似很彪悍呢。

    贺客渐渐的散去，可小文佑还不知躲在哪儿呢，文茜心有些急，整个小院找遍了也没找到，绕到新房后面的窗户连，看那窗户下蹲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近一看，那小魔王昱宁还做出禁声的手势，小文佑睁着大眼冲自家姐姐嘿嘿一笑。

    一手一个，扯着两小的耳皮：“俩小，皮痒了啊。。。”

    “姐姐。。。轻点。。。”

    “茜姑姑。。。耳朵掉下来了。。。”

    窗户嘣的一声打开，吧出的是文礼恼意的脸，还有新嫂嫂红红的脸皮，在烛光下，那真叫一个美艳不可方物，哥哥好艳福呢。

    “最后的两个小麻烦已被我抓到，马上带走，哥哥和嫂嫂可以安心入洞房了。”文茜偷笑的提溜着两小离开。。。

    呵呵，今晚，真的好热闹。。。

    “茜姑姑，等下再回去，我有好吃的东西哦。。。”小魔王昱宁扭着身，嘶着嘴，小手把耳朵从文茜的手里解救出来。

    “嗯嗯。。。好吃的叫花鸟。”小文佑在一旁也十分雀跃的道。

    叫花鸟？什么东东，文茜好奇的跟着两小到院中间，那里有一个小火堆，小文佑手树枝扒拉出里面的两个泥团团，敲开泥团，里面还包了层荷叶，打开荷叶，是两只散出烤香味的小鸟，晕，在南山寺那会儿，她曾做过叫花鸡给小文佑解馋，没想这小家伙倒是掂记着呢。

    “哪来的小鸟啊？”文茜问道，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今天那两只老喜欢在梅树上叫的喜雀到了下午就不见踪影了。

    “我打的，老在那梅树上叫，烦死了。”小魔王挺着小胸脯道。

    晕，好好的一幅喜雀登梅变成了叫化鸟，这算不算得上是煮鹤焚琴。。。文茜无语。 





 第二十五章 品兰会




    婚礼过去，纳喇府开始归于平静，最近府上最新八卦除了六房的新少奶奶外就是四房了，四房最近似乎了大财，这次送六房的贺礼就相当的大手笔，那血玉珊瑚可是罕见之物，同时不断有礼送到其他各房，那礼都不轻，现在四奶奶在宅里说话的份量也越来越重了。

    文茜心中有些疑惑，这四房在外为官也有好些年了，怎么最近说财就财。

    今天，哥哥带着嫂回门，说起这嫂，过了门自家老哥才说清楚，文礼和这珠玛小姐在是漠北的战场上认识的，当时这珠玛女扮男妆混在自家老爹的亲卫里，在噶尔丹部突袭的时候，珠玛遇险，正好被文礼所救，此后，珠玛便看上了哥哥，这才有了这一场姻缘。

    说起新嫂嫂，文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珠玛很美艳，自幼的生长环境让她比一般闺阁中的女多一份草原上女的豪爽，但也多了一份泼辣和任性，昨天早上，她就因为玉翠早上没准备她最喜欢吃的珍珠糯米丸，而抽了玉翠一鞭，哥哥当场拂袖而去，闹得不欢而散。嫂嫂也气红了眼。。。

    文茜叹气，以自家哥哥的那性，现在虽说收敛了很多，但骨里的强硬和冷冽却是抹不掉的，而这嫂嫂的性，要强而任性，在加上娘家身份的显赫，也不是个轻易能低头的主。这两人还真是让文茜纠结无比啊。

    不由的感叹，菊娘多好啊，不过，想想皇上保的媒谁能拒绝，再加上哥哥同嫂嫂确是有些情谊的。

    现在文茜倒是有些庆幸，菊娘没夹在这二人中间，要不然，就目前情况看，她会两头受气，那还真是害了她。突然文茜想起菊娘曾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实话文茜不欣赏这样的宿命论，但也不能否认，正是因为菊娘有这样的心态，才再任何困难下显得从容承受，生活得满足。

    罢。。。罢。。。罢。。。她也别瞎操心了，顾好自个儿和文佑就行，别这么妈事。

    坐在院里的小亭里，这天越来越热了，小文佑身量也开始长，以前的衣服显得短了，前两天，嫂嫂从她的嫁妆里挑了几块布给她，其中有一块给小文佑做夏衣正好，一年多的磨练，虽然手工仍比不上那些绣娘，但凑和着能用，而且，现在跟着她的浅绿手工很不错，想起文佑眼馋好久的侍卫服，这时代对服装的控制很严的，文茜没那胆做侍卫服，但她想起以前那种童装的军服，再配上贝雷帽，那种帅气和新奇，小文佑应该会满意的，画了图纸，同浅绿一起琢磨好久，到今天才收工，天青带暗花的，绣暗红丝边，对了，还得配上小靴，那种小马靴不错。

    “茜姑娘，这一套可新奇好看着呢，到时候佑哥儿穿了，还不把府里的小姑娘小哥儿馋死。”浅绿用牙咬断丝线，摸着着衣服，看了又看，也是喜欢得紧。

    文茜微微笑道：“就是太新奇了点，也就只能在家穿穿，对了，那米粉糕准备好了吗？小佑可馋这东西了。”自从哥哥的婚礼后，文佑就迷上了那米粉糕，每日下学总是要吃两块垫肚。

    “茜姑娘。早准备好了。等下午再蒸上。佑哥儿下学吃地时候还是热呼呼地。”浅绿笑呵呵地道。她这次做地全是鱼形。佑哥儿见了会很高兴地。

    “茜妹妹。。。”主仆俩正聊着。却听院外响起叫声。却看到二虎带着三房地文珂过来。文珂今年十六岁。前年选秀地时候被撂了牌。前不久。三奶奶看中地礼部郎大人家地二公。朗查。找人说了。倒是一拍即合。双方都很有意思。据说这会儿。正挑着文定地日呢。

    “珂姐姐。。。你可是稀客啊。快坐。”文茜起身。让浅绿上茶。

    “茜妹妹别忙。姐姐这是找你有事儿呢。”文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有什么事。珂姐姐尽管说。”文茜有些奇怪。因为腿瘸地关系。同其他几房地同龄人并不太亲近。

    “听说妹妹有两株不错地兰花。整好。下午在兰阁有个品兰会。想请妹妹带着花一同前往。”

    这个品兰会文茜也有所耳闻，京城里家族多如牛毛，也好个攀比，男人嘛，比权势，比钱财，比美妾，这妇人呢，比的自然是自家男人和女，而一些未出阁的女及年少的弟，这比嘛就要比出雅致来，比如说诗社，赛马。。。而这品兰就是其中的一种，比如当今八贝勒爷就很喜欢兰花，因此，这品兰也就开始兴盛了。

    文茜自回京以来，除了上次的羊房村这行外，大都时候都呆在家里，也有些气闷，这样一个盛会倒想去瞧瞧。便欣然同意。

    吃过午饭，文珂就来了，同行的还有七房的方织，都穿着正统的旗服。文茜这一年也长高了不少，同文珂站在一起，却也只矮一个头尖。

    到了兰阁，一个很宽敞的院，各家的姑娘早到了，几人一堆的围着聊天，文茜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面生的紧，人们好奇有之，不屑更有之。

    “这是谁家的瘸，也出来现眼。。。”

    “。。。。。。”

    文珂听了气的不行，就想上去理论，却被文茜拉住，爱说不说，跟这样的人计较，她还嫌丢了份呢。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喧闹，然后很快就静了下来，进来二人，有一个却是她认得的，好久没见的十一阿哥，这时听边上姑娘的细细低语，才知那同十一阿哥并排的少年便是久闻大名的老十三。看他那一脸不乐意的样，显然是被十一阿哥强拉来的，他们手上也捧了盆兰花。

    这个不用说，最后的冠军得主自然是十一阿哥带来的那盆兰花，而文茜的那盆居然也有幸进入前十，把个文珂高兴坏了，这可是有奖金的，她们的荷包有了进账。

    “茜姑娘，可有好些日没见，没想到茜姑娘还是养兰高手。”不知什么时候，十一阿哥拉着十三阿哥过来，十三阿哥显然很不奈烦了，皱着眉头，鼓着腮帮，也是，以十三爷的性，估计骑马会有兴趣的多。

    “见过十一爷，十三爷。。。”纳喇家的三姐妹连忙行礼，文茜心在哀号，周围的眼刀刷刷刷刷的直往这边飞。

    “她就是那个会看病又会测天机懂天道的纳喇氏。”十三爷似乎想到什么，好奇的看了文茜一眼，才问自家十一哥。

    十一阿哥微笑的点点头。浑不知这对话给文茜的压力，天机？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测的吗，天道又岂是她能懂的。文茜心中苦笑。

    “十三爷这是娶笑文茜吧，医道，文茜只懂个皮毛，至于天道，天道飘渺，文茜本身就只是天道下的蝼蚁，又何妄测天机。。。”

    “那前阵不是传言茜姑娘能测天什么时候下雨吗？”十三阿哥一付我可没瞎说的表情。

    文茜这才弄明白他话的出处，原来如此，便有些哭笑不得：“文茜哪里懂什么天机，只不过是因为这伤腿，只要碰到作雨的天，便会酸痛酸痛，这才有预测之说，并非什么懂天机。”

    “原来如此，看来，传言有时离事实的真相相去太远，呵呵。”十三阿哥拍掌笑道。

    十一阿哥也点点头，表情上却是有些若有所思，低低的说了句：“有那样的师傅，也难怪这传言让人深信不疑啊。”

    这又关老和尚师傅什么事呢，难道说了凡是一个天机高手，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过一会儿小文佑该下学了，文茜连忙告辞，看着周围越来越利的眼刀，此地非久留之地。

    “对了，你们纳喇家四房最近听说财了。。。”

    坐在马车上，文茜想着临走前十一阿哥在耳边的低语，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很象是一种警告啊。 





第二十六章 家族惊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

    端午节刚过，可整个纳喇府却没有一丝刚过完节的喜庆气氛，相反的，有些压抑，自那日品兰会回来，文茜把十一阿哥的话跟自家老哥说过后，接连几天文礼就在外跑，每次回来看那脸色越来越慎重，连带着人也憔悴不少，把珠玛嫂嫂心疼的顾不上同文礼置气，亲自下厨房，洗手做羹汤。

    入夜的几声闷雷，压得人心更加的慌慌，文佑本来睡觉，此时却被雷声吓醒，赤着脚跑到文茜房中。

    “打雷了，哥哥还没回来吗？”文佑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

    天虽然有些热了，但这夜晚的地面却仍有寒意，文茜怕文佑冻到，连忙将他抱起放在一旁的藤椅上，摸了那小脚板，果然一片冰冷，连忙拿来一张皮将他的双脚裹住。

    噼哩啪啦，豆大的雨珠打在打在屋顶的瓦片上，打在花园的芭蕉叶上，很响，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一片哗啦啦的响声，再也分不清点。

    “啊。。。”一声凄厉的嘶喊自那纳喇府的东院晌起，同这雨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特别的诡异。

    “姐姐。。。是鬼叫吗？”文佑有点害怕的问道，那小脸已经变白了。

    “不是。。。可能是有人生病了，难受的叫呢，一会儿就好，别怕。”文茜拍着文佑的背，心里却也有一些毛毛的，那东院是四房住的地方，四房的四拍父同嫡文仲都在凉州任上，前些天为了送礼，文仲差了他的姨奶奶回来，把文仲的夫人气得半死，那姨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文仲的宠爱，穿金戴银的总在正房面前显摆，这阵这两女人闹得很凶，难道是文仲的夫人下毒手了，可也不致于这么明目张胆，这大半夜的。

    雨越下越大，外面突然的喧闹了起来，珠玛嫂嫂也惊动了，披着衣服敲了文茜的门。

    “嫂嫂。。。哥哥回来了吗。”文茜抱着文佑，这小家伙小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可就是不去睡。

    “没有。你哥哥最近瘦多了。家里倒底生了什么事。还有那院里又是咋滴。大半夜地还让不让人睡。”珠玛有些恼怒也有些担心地道。

    “我也不清楚。。。”文茜摇摇头。哥哥什么事都喜欢闷在肚地。听着外面越来越吵。文茜便让浅绿出去打听打听。

    不一会儿。浅绿回来道：“茜姑娘。是七老爷和七奶奶。他们带着家眷离开了。大老爷火了。让他们永远也别回来。”

    怎么会这样。前几日。二伯父和二伯母说接到已嫁琳姑娘地信。就匆匆地带着人离开了。装了两马车地东西。这会儿。七伯父和七伯母也带着人离开。深吸一口气。谁也不是傻。文茜可以肯定纳喇家出事了。二伯父和七伯父不在官场。他们脱身要容易地多。

    这时一阵匆匆地脚步声传来。文礼带着狗。身后还跟着二虎。三人一起进来。

    “夫。倒底生什么事了。”珠玛先一步冲上前问道。

    文礼看了看她，然后轻轻抚了一下那脸蛋，叹了口气：“文仲的那个新姨奶奶身边的一个丫头，偷了家里的东西出去卖，在外面被人查出是贡品，刚才被四伯母使了家法，杖毙了，那新姨奶奶也被关了起来，只是纳喇家这是要毁了，有消息说，刑部已差人去凉州拿四伯父和文仲，而这府，估计明天就下有旨意查封吧，四房这次闹大了，珠玛，你收拾东西，先回你娘家吧。”说着，又看着后面的文茜道：“小茜，你也收拾东西，带着小佑去小四合院。”

    听着哥哥的话，文茜的心沉了下去，这也太快了，说出事就出事，都没有缓冲，更离谱的是，到现在，谁也没弄清这四房倒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于朝鲜的贡品有关。

    “不行，你在哪，我在哪。要不你跟我一起走。”看着文礼，珠玛使劲的摇着头，那眼中是文茜从未见过的坚决。

    “是啊，哥哥，一起走吧。”文茜也劝道，不要怪她凉薄，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文礼很坚决的摇头：“爹临死前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六房可以不于纳喇家共福贵，但必须同纳喇家共患难，所以，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开。”

    “那行，我还是那句话，你在哪，我在哪，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能把我的夫怎样？”不愧是将门之女，珠玛的气势很是凌人。

    “不过，妹妹得带着弟弟走，不管怎么样，咱们家不能让人一窝端了。”

    文茜不想走，文佑也吵着要同哥哥嫂嫂在一起，可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们的决定文茜得听，所以文茜同意了，她之所以同意还有另一个原因，到时，情况如果真坏到不可收拾，不是还得要人在外面奔跑吗。。。

    收拾了一些衣服，临走前，哥哥塞给她一叠银票，珠玛也把她拉到一边，拿出一个饰盒，文茜知道，这里面都是嫂嫂的私房。文茜的眼眶红了，都说患难见真情。

    连马车都没有用，二虎带着文佑和文茜偷偷的从角门出来，雨仍在哗啦啦的下，雨披根本挡不住大雨，一身很快就湿透了。

    刚转过一条小弄，就听到前面一片喧哗，是七伯父和七伯母，他们连人带马车都被一队士兵给扣下了，七伯母在雨地里嘶骂，文织在一旁扶着，七伯父低着头，双肩垂着，那样说不出的丧气，一家人又被一队士兵给押回府。

    文茜抱着文佑躲在小弄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任那雨水流进嘴里，却是苦的。原来上面早就使人暗中封了纳喇府，倒是二房提早了几天，算是逃出升天，不过是不是真能逃出那还得看上面的人，普天之下，若非王土，真要拿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沿着屋檐下的阴暗处，二虎带着文茜和文佑小心益益的避开那守卫的士兵，幸亏了这大雨，离开纳喇府二条街，二虎才带着文茜文佑一阵快走，黑夜里，除了更夫，再也遇不上一个人，重重的黑暗之中似乎随时会跑出吃人的怪兽。

    “哎呀。。。”不知道踢到什么，文茜吃痛跌倒在地上。

    “茜姑娘。。。来，我背你。”

    “不用了，我能行，你还抱着文佑呢。”文茜站了起来，咬着牙。

    三人在黑暗中前进，终于到了中四合院门口，二虎拼命的拍着门。过了一会儿，院中亮起一点点光亮，大雨中响起菊娘的声音：“谁啊？”

    “菊娘，是我，二虎，还有茜姑娘和佑哥儿。”

    只听里面菊娘呀的一声，一阵快碎的脚步，门吱呀一声大打，菊娘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连斗笠都没戴，一身衣服也打湿了。

    “茜姑娘。。。二虎。。。这。。。生什么事了？” 





第二十七章 覆巢


    京城的百姓最近很热闹，任何时候，在百姓的休闲中八卦总是主题。尤其是皇家和豪门门大族，那八卦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甜点。

    先是京东的一家广轩花楼，说起广轩花楼，也许只有风月中人才清楚，但若说起陈圆圆，那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曲圆圆曲唱遍大江南北，而这陈圆圆最初就出自广轩花楼，而最近广轩花楼又出了一名艳冠古今的花魁，艺名莫玉兰，传说此女是扬州瘦马出身，自小便专人教导，才艺双绝，风姿绰约，被花楼的李妈妈以伍仟俩的银买下，这可是大手笔，掏空了李妈妈多年的积蓄，可物有所值，因为莫玉兰为李妈妈钓来一条大鱼，当今的十一阿哥胤禌，虽然十一皇每回来只是听听曲，下下围棋，可只要有他护着，广轩楼那是面里都能赚个十足，现在谁都知道广轩楼的莫玉兰是十一阿哥的红颜知已。

    其次就是正白旗的纳喇家，两天前一个早晨，便有一大队的兵封了纳喇府，抓了不少人，而今天大中午的，又有一队人马押着囚车进了城。。。人们夹道围观，有人认出是纳喇家的四老爷和文仲少爷，人群中突然乱了起来，一个老妈妈冲到路边，大哭大笑：“报应啊，这是报应啊，香儿。。。你可是瞑目了。。。老天爷睁眼了啊。。。”

    老妈妈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心一阵颤。

    文茜和菊娘也在人群中，看着远远的囚车，散乱的头，大号的囚服，一身的伽锁，神情十分的委靡，当前的就是四伯父同文仲，文茜不认得，只是依稀能看出同纳喇家相似的面容，心中是咬牙切齿的恨那，这什么人啊，朝鲜的贡品你也敢贪没了，拨朝鲜的三万石粮食你也能换成霉米沙石，朝鲜如今饥荒，现在都堆尸如山了，这是造孽啊，这风头，不是自找死路吗？现在好了，落水狗，纳喇家从来就不是什么身家清白的主，这正好有个由头，等着痛打落水狗，落进下石的人海了去了。

    或者还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文茜苦笑着想。

    老妈妈的嘶喊声不断撕扯着文茜的神经。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文茜有些叹气的问菊娘。

    “那香儿本是厨房里的丫头，她不是家里的奴才，是请的，因为有一手点心手艺，当时仲少爷房里的一位姨奶奶有了身，嘴馋，想吃酸梅羹，让她做了，可不知怎么的，那姨奶奶吃下酸梅羹后就小产了，仲少爷一气之下，就将香儿活活打死。

    文茜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力，又是这等后院事件。

    “回去吧。。。”文茜心中是五味杂谈，过去的就过去吧，善于恶交由老天，她一个小女只想为自己在乎人的努力，也不知二虎情况打听的怎么样了，据说纳喇府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全部收押了，一个家族兴盛时的风光更衬托衰败时的凄凉。

    回到小四合院。二虎还没有回来。小文佑一个人坐在室里练字。十分地乖巧。不让人操心。喝了一碗米羹。文茜吃不下了。没味口。心总是揪着。不时地朝那门口望。二虎怎么还没回来。

    “茜姑娘。别愁了。吉人自有天相。”菊娘拍着文茜地手安慰着。

    “我知道地。谢谢。”文茜翘起嘴角。却也仅仅是扯动嘴角。她担心哪。想起以前曾看过地红楼梦。那里面贾家败落后地凄惨。让人想起就会心酸。虽然纳喇家落败已成定局。但她只希望。败就败了。人能平安。死就死了。留一点尊严。

    这时院门被敲响。文茜几乎是反射性地就站起来。甚至比菊娘还快一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入目地是二虎扶着一个满头是血地人进来。他地身后。是玉翠。玉翠地怀里还抱着两小。分别是小魔王昱宁和文仲地女儿昱雪。

    扶着那受伤地人在屋里躺下。文茜才看清这人就是族学先生汪绎。先帮他止血。现在文茜地针灸止血术已经有相当地火候。只是因为先生伤在脑部才格外小心。

    看好伤。文茜开了药方。让菊娘去抓药。

    等安定好，二虎才说了事情原由。

    “我已经打听到，主们都关在天牢里，不准探视，府里面在都乱了，除了查封的财产，其它的都被一些奴才明抢暗偷的弄出去卖了，各房的奶奶病的病，倒的倒，都没个能做主的，现在只有五奶奶硬撑着，还有珠玛少奶奶帮衬，那些个守卫看在珠玛少奶奶的份上，对主们倒是不敢太放肆，只是府里的丫头们，有的被一些管事伙同守卫弄出去卖了。”说到这里，平日实诚木讷的二虎也眼眶一红，对于奴才们来说，这样的灾难那就是灭顶之灾。

    事情正朝着文茜设想最坏的方面展。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文茜紧紧的抱着昱雪，这小姑娘有些吓坏了，从进门到现在，都扯着她的衣摆，说什么也不放，别人过来抱她就哭。

    “是四房的刘管事，他说四房这回铁定是杀头的罪，别房的他不敢碰，就打上了昱雪姑娘的主意，被昱宁哥儿现，这畜生便连昱宁哥儿一块弄了出来，路上正好被汪先生撞见，他们就打伤了汪先生，正好羊房的白管事带人赶到，才救下了昱宁哥儿和雪姑娘，我就把人带来了。”

    文茜的心象是被灸着一口气一样难受，覆巢这下安有完卵？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小的孩遭殃，她得想办法，至少要先见到哥哥。

    “对了，珠玛少奶奶让姑娘去找一下她娘家，探听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见到礼少爷。”

    “我知道了。。。”文茜点点头，抱起身边的昱雪，这小丫头衣服上还沾有血迹呢，先带她去梳洗一下。

    昱宁同文佑在一起，两个小家伙不声不响的坐在一起，小魔王也没有了平日的魔劲，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睛中满是怒火，几天没见，这小家伙似乎长大了不少。

    文茜也梳洗了下，身上揣着几张银票，这个时候是撒银的时候，出门时，昱雪使劲的抱着她的腿，小脸哭成花猫一样，菊娘怎么劝都没用，后来还是小魔王将她抱在怀里才安静下来。

    到了董鄂府，递了贴，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走出一个人来，这人文茜认得，是珠玛的三哥。

    “茜姑娘，你的来意我们明白，只是我爹为这事已经被禁足了，也不方便接待你，这事，闹得太大，朝上没一个敢讲情面的。。。”珠玛的三哥直话直说。

    这样啊。。。文茜深深一叹，看来董鄂家也不用指望了。

    “那打扰了。。。”文茜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文茜回过头，看着珠玛三哥，是。。。还有转机吗？

    珠玛的三哥摸了摸鼻，然后道：“听说你救过十一阿哥，还帮他冶过病，去找他看看吧，宫里是进不去，但你可以去广轩花楼外面等，他几乎隔天就会去找那莫玉兰的。” 





第二十八章 莫玉兰


    广轩花楼的热闹和**是在晚上，而清晨的广轩花楼却显得庸懒及清静，偶尔一两个身上染着脂粉味的公哥出来，却是脚步轻浮，浪浪荡荡的。

    文茜穿着一袭天青色的轻袍，是男装束，带着个瓜皮小帽，毕竟这里是广轩花楼，若着女装者太过显眼，斜靠着广轩花楼对面不远的一座拱桥边上，一身衣裳寒吧带水，她从昨天下午起便守在这里，夜里倦了，她便靠在桥拱边眯一会儿，但不管怎么倦，她的眼没有离开过广轩花楼半眼。

    “麻球咧。。。香香甜甜的麻球。。。”一个卖早点的挑担从拱桥上穿过，这时候花楼的小姐们肚该饿了，垫个底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来两个麻球。。。”文茜摸着肚，那里早就闹翻天了，已开始瘾瘾做痛，付了几个铜钱，还要了一碗豆浆。

    看着广轩花楼大门仍闭着，挑担的汉也不急着过去，放下早点担，蹲在文茜边上，边喝着豆浆边同文茜聊天。

    “你这小哥儿，怎的一早呆在这里啊。”

    “等人。。。”文茜含含糊糊的道，小口的啃着麻球，这麻球是有陷井了，中间是白糖芝麻汁，如果没先把糖汁吸出来，一**过了的话，那糖汁就会流到一手。

    “一早在这里等人？？”早点大叔有些闹不明白，过了一会儿却是恍然大悟的一拍手：“一定是你们家奶奶们让你来这儿找少爷的吧。”早点大叔眨着眼道，文茜一愕，早点大叔好想象力啊，不点头，也一摇头，继续喝完手里的豆将，才把碗还给早点大叔。

    早点大叔却是一片了然的神色，将碗收好，这时广轩花楼的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妈妈冲着早点大叔招手，早点大叔连忙将担挑过云，每天广轩花楼的生意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大生意。

    吃饱喝足，文茜一扫刚才的萎靡，精神头也上来了，略站直了身，两眼又开始紧盯着广轩花楼附近来去走动的人流。昨天一个下午和晚上都没看见十一阿哥，文茜推测，十一阿哥不大可能留宿花楼，毕竟皇家的规矩大，就算以十一阿哥性再随性，也不敢太妄为的，那么他昨天显然就没来广轩花楼，而以她探听的消息，十一阿哥今天很可能会来。

    文茜心里很急，纳喇家的案从爆初到现在整整过去两个多月了，听说审了几次，却是越审越大，陷进去的官员也越来越多，现在刑部那里都不敢妄动了，这案就一直拖着。想起这些文茜有些焦虑的在拱桥上来回走动，引起路人好奇的张望。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便过了午时。等地人还没有出现。文茜腿有些累。便坐在一旁拱桥下地石阶上。她不会轻易放弃地。

    *******

    赵飞燕一早趴在花楼地二楼走廊上。她现在可不比楼里其他地小姐们。过了气地小姐。没什么客人。早睡早起。好在。现在楼里忙。李妈妈倒没想摔她地意思。而是把她带在身边。帮忙招呼着客人及楼里地事。过了气地小姐转行做鸨母。这是这一行最常见地事情。也是条不错地路。

    “飞燕姐。你在看什么呢。”问话地是楼里跑腿地小陆。

    “再看拱桥上那小哥儿。真俊哪。”赵飞燕边说还在边琢磨。

    “再俊有什么用。你还想把他弄楼里来怎么嘀。看那腿。”小陆边拿了赵飞燕手里地瓜。边嗑边道。

    赵飞燕摇摇头，不赞同的道：“这你就不懂了，若说是姑娘家，那体态，相貌，气质自然是要讲究的，可是哥儿嘛，有些个贵人还就好这一类残的，上次相公馆不是生生的挖却人家眼睛吗。”

    “也是。。。”小陆点点头，知道这飞燕姐估计是看上了那小哥儿，可再仔细瞅瞅，却噗兹一声喷了：“我说飞燕姐，你这回可是丢人了。”

    “怎么了？”赵飞燕不悦的皱着眉头。

    “那哪里哥儿，分明是小姑娘家家的，瞧那眉目，瞧那身腰身，瞧那姿态。。。”小陆很是有些老手的样道。

    刚才赵飞燕就只盯着那人的脸模瞧，这会儿再细看，果然，那分明是个姑娘家，是一假哥儿，这要是让李妈妈知道，还不骂她都学到狗肚里了，悻悻的踢了小陆一脚：“不许跟李妈妈饶舌。”

    小陆连忙讨饶：“不会。。。决不会。。。”

    文茜却不知自己这男装打扮差点就被人掂记上，仍然来回的在拱桥上走着，走累了又坐在石阶上歇息。

    一辆马车从她身边过去，在前面不远就停了下来，然后文茜看到十一阿哥挑开车帘冲她招招手，文茜连忙小跑步过去。

    “你在这里干嘛，穿成这样。”十一阿哥挑眉毛，好奇的问道。

    “等你。。。”文茜道。专注的盯着十一阿哥的眼睛，人的眼神能透吧许多信息，但十一阿哥显然是例外，那眼睛总喜欢眯着让人看不到眼底。

    “先什么也别说，我棋瘾正犯着呢，先陪我上去下盘棋。”说着，十一阿哥让侍卫承年将马车停好，带着文茜就进了广轩花楼，文茜有一肚了的话，这时却也只能跟着，心里有些郁闷，这都人命关天了，这位爷怎么就只管着他的棋瘾呢。

    此时那二楼走廊上的赵飞燕却被手里的瓜呛到，这十一阿哥来找玉兰，身边却带着个小姑娘，这算啥事儿。。。

    对于莫玉兰的大名，文茜也有所耳闻，这一路跟随随着十一阿哥进了兰院，这兰院是莫玉兰一个人专属。一路上，小到一盆吊兰的摆设，大到廊柱窗台的雕刻，那都是极尽精致，雅致。

    房门口莫玉兰带着她的丫头茹儿迎着这边十一爷，清丽，步履间还着一种惑人的风情，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在一个女人身体展示了出来，让文茜感叹艳名不虚。

    带着十一阿哥进屋，棋局已经摆下，是残局，文茜估计是之前没下完的，这是十一阿哥的习惯，在南山寺那会儿，每每下不完的局，十一阿哥都会认人摆着，下次接着下。

    文茜坐在十一阿哥的下手，看着棋盘上撕杀正浓，但文茜却是无心于此，此刻她心里揪着家里的事，哪有闲心在这看下棋，此刻的她没那意境，但她却不想把那住焦急表吧出来，现代营销的谈判早就锻练出她撑局的本事，所以，此刻的她外表看上去仍是施施然然，丛丛容容的。

    茹儿在一旁伺候着茶水，那眼却老是往文茜身上瞄，眼神间时不时的闪现着一股恼意，下棋的莫玉兰也非专注于棋盘，而是时不时的看着十一阿哥，连带着扫一眼边上的文茜。

    文茜觉得这下棋的气氛挺诡异的，在场的四人，怕只是十一阿哥的注意力在棋上，此种情况，棋盘上的战果不言而明，自然是十一阿哥胜出。

    “爷。。。下棋伤神，让奴婢给你弹曲吧。”莫玉兰微笑道。

    文茜虽然表面强撑着，可那心却跟猫抓似的，看看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那放在腿上的两手不由的绕了起来。

    十一阿哥淡笑了扫了那两手一眼，然后回道：“不了，爷今天还有事，就回了。”说着站了起来，文茜连忙跟着，心里也舒了口气，那丫头茹儿又在一旁朝她瞪眼珠了。莫玉兰轻皱的眉目，文茜不想碍人事儿，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再说以这女的身份想进入皇家，那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出了广轩花楼，上了马车。几次文茜都要张口，却都被十一阿哥挡住了。

    车转转悠悠的到了紫禁城外的宫门。

    “这。。。”文茜抬着眼，满意脸的疑惑，十一阿哥这是要带她进宫？

    “去见一个人，一个你该见，而且也很想见你的人，也许她的话比其他人的话都管用。”十一阿哥仍然是那付云淡风轻的样儿，配上略显苍白的脸色，这人总这那么让人难以捉摸。 





第二十九章 苏麻喇姑



    马车由西华门进入，弯弯绕绕了很久才停了下来，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周围的一切在宫灯下显得蒙蒙胧胧。文茜突然有一种身不知所置之感。

    走过穿，随十一阿哥进入一旁的小阁，那桌上已布了饭菜。

    “来，肚饿了吧，先吃点。”十一阿哥很随性的招呼着文茜，便在主位上坐下。小肆在一旁伺候着，暗地里，还偷偷的冲着文茜打了个招呼，这个小太监倒是算是有机缘，如今脸色和神气都较之台怀时拨高了一筹，刚进来时也没看到柱，不如现今如何。

    文茜想着，随后又觉得自个儿太没来由，那些都不关她的事不是吗，小心的坐着，饭菜很精致，只是有此微冷，但在这天热的时候却是正好，只耐何文茜毫无心思，胡乱的吃了几口垫了肚，便停了筷，她要见的是谁，这宫里谁会想见她，难道是自家姐姐，文茜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在宫里当宫女，可以一个宫女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让十一阿哥带她来，没那谱不是，难道说姐姐撞了大运，飞上枝头，也不可能，在宫里，撞大运，那只能是被皇上看上，可若是被皇上看上，那自然会有恩典到家里，家里不可能不知道的。

    文茜正想着，冷不丁的听十一阿哥道：“我记得以前你可不似这般拘谨的。”

    回过神，文茜才现不知什么时候十一阿哥已经吃好，正打量着她，文茜不由自主的就想翻白眼，还好及时控制住，这是什么时期啊，非常时期，那每行一步，都要格外的慎重小心不是，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弄出个不知礼数，不懂规矩的罪名，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第一次进宫里，总是有些压力的。”文茜小心的道。

    “没事，又不是让你见我父皇，担心什么，去，你先跟半夏去换件衣服，这不伦不类的着装可是有些失礼的。”胤禌指着文茜身上的男装道。

    也是，文茜点点头，跟着一个绿衣的宫女走到隔壁的一间小屋，这宫女就是半夏，是药名儿呢。

    半夏拿出一套宫女服，仍是淡绿的，同她身上的样式一样，文茜猜想这可能是她的衣服。

    换好衣服，倒是大小正好，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两乘小轿，上了轿，这轿晃晃悠悠的，到了这会儿，文茜也不想了，管他黑猫白猫，现在能为她家说话的就是好猫。

    不一会儿。前面地小肆小声地道：“爷。慈宁宫到了。”

    慈宁宫。这是太后们住地地方。可若是没记错地话。此时太皇太后已故。不过皇太后还在。

    了轿。文茜小跑步地跟在十一阿哥地身后。穿过慈宁宫花园。绕过正殿。走过穿。就进入了一个小阁。一进小阁。文茜便闻到淡淡地佛香。这是一种佛门常用地檀香。在南山寺那会儿。她天天闻。这会儿。再闻到。却是感到有一种格处地熟悉之感。

    一个身着宫装地女人静静地跪在佛像问题。从后面看。那吧在外面地头已成银丝。这让文茜想起老和尚那花白地胡。

    “苏麻奶奶。我可是把人给你找来了。。。”胤禌笑着说。然后走过去。轻轻地扶起那女人。是一个看着让人十分想亲近地老妇人。

    苏麻？苏麻奶奶？文茜脑转得很快。在宫里能被皇们称为苏麻奶奶地只有一个人。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转过身，仔细的打量着文茜，那眼中有一种让文茜十分孺慕的慈祥和安宁，不由的行礼，却是有些不知该怎么称呼。

    苏麻喇姑却是眉目含笑的走过来，轻拉着文茜的手，拍着：“这姑娘，多俊啊，苏麻我可是喜欢的紧，十一哥儿，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接她。”

    十一阿哥点点头，然后冲着文茜淡笑一下就离开了，只留下文茜却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天晚了，你跟苏麻到里面坐坐。”苏麻喇姑拉着文茜的手，进了里屋，带着她坐在软榻上，不知为何的，文茜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奶奶瘫痪在床，也总是喜欢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何况此刻宫灯下的苏麻又是那么慈祥，想着过去，这一路来的种种，文茜的眼眶不由得的有些红了。

    一边的宫女上了茶和两盘小点心后就出去了。

    “你这姑娘，这是怎么了。。。”苏麻喇姑安慰着，拿出一条锦帕帮文茜擦那不由自主落下的泪珠。

    一时倒让文茜感到很不好意思，连忙拉过帕，可这帕却让文茜十分的熟悉，梅花图案，下面那苏玛两字。

    “这。。。这。。。”文茜诧异的看着苏麻喇姑，这个外表看平凡而慈祥的老妇的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怀念。

    “你也有一块这样的帕吧。”苏麻微笑的道。

    文茜点点头，自从上次见过皇上后，那块帕就被她压了箱底。

    “他。。。还好吧？”

    “他。。。谁？”文茜很悲哀的现她的思维跟不上眼前这位老妇人。

    苏麻喇姑轻叹道：“还有谁，你的师傅了凡啊。”

    文茜凌乱的思绪这才归位，锦帕上的苏玛两字显然代表着就是眼前这老妇人，苏麻喇姑，看来了凡老和尚同苏麻喇姑之间有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挺好，身体还很硬朗呢，没事念念经，下下棋的，很悠闲。”

    “好，老来得闲，也是一种福气。”

    。。。。。。。。。

    。。。。。。。。。

    两人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已是深夜，茶换了几壶，宫女也几次催着苏麻喇姑睡觉，可显然，今儿个晚上，苏麻喇姑的兴致很高，没一点要睡的意思。

    “你师傅没跟你提起过我？”苏麻缀着一口茶道。

    “没有，师傅从不跟我说他的事情，只教我医术。”说实话，文茜有些顶不住了，她现在觉得这老奶奶是在使用疲劳审训法。

    “好。。。能放下就好。。。睡吧，夜深了。”苏麻喇姑拍拍文茜的手，神情有些萧然。

    文茜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苏麻。

    “孩，睡吧，你家的事我这老太婆管不着，不过现在闹得太大了，想来皇上也想收手了，明天你让十一阿哥带着你去天牢看看，顺便跟你家四房的那二位爷说说，别把事情扯得太远，到时，就算别人想救也救不了了。”

    “嗯。。。知道。”文茜点点头，扶着苏麻到床，侍候她躺下。

    “你就睡那软榻上吧，将就一晚。”苏麻睡在床上道。

    文茜正愁睡哪儿呢，这样也好，便和衣躺在软榻上，虽然极困，却无奈脑无比的清醒，寝室很静，所以苏麻喇姑那略略有些散乱的呼吸清晰可闻，好久才入睡。

    早上醒来，听到外间人说话，才知十一阿哥已经来了。

    吃过早点，又换回自己那身男装，便随着十一阿哥出宫了。

    宫门外，文茜终于忍不住问了：“十一爷，我师傅了凡倒底是什么人啊？”

    十一阿哥一愣，才讶然一笑：“不是吧，你到现在还不知你师傅是谁？”

    文茜有些憋屈的点点头，没办法，都没人跟她说清楚，她也有猜想，可没个人证实那终归还是猜想不是。

    “帝师。。。曾经的帝师白大先生。”十一阿哥看着文茜好笑的道，怎么这姑娘身边大家都知道，还就她闷在鼓里。 




第三十章 求生


    八月十五，皇上恩典，纳喇府外面的卫兵已经撤了，文茜回到纳喇府，一些日没见，珠玛嫂清减了很多，原来跟着嫂嫂一起嫁过来的四个丫头也只剩下春喜和双喜两个，珠玛嫂嫂淡笑道：“原来也是额娘硬让我带来的，现在家里的情形，也用不上，我把她们打回去了。”

    文茜明白的点点头，说实话，她一直也不明白这种利用陪嫁丫环的固宠的手段，这不是在还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先竖了敌不是。

    “我已经求准了，明天去天牢探望哥哥他们，嫂嫂要一起去吗？”文茜说着，搬了个软凳坐到珠玛面前，拿起珠玛的手，摊平，三指按脉门，嫂嫂的脸色很不好，刚才晚饭也没吃多少，虽说是中秋夜，可其他几房都窝在自家院里，求佛的求佛，哭泣的哭泣，哪里有什么过节的气息，之前她们也只是到五房虞佳氏那里走动了一下。

    “没事，可能是这阵太累了吧，等过了这阵，好好休息就会好的。”珠玛看着文茜有些担忧的神情反过来劝说道。

    把完脉，文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嫂嫂，是喜脉啊，都有三个月了，可嫂嫂居然还不知道，有够糊涂的了。

    “嫂嫂，你的月事正常吗？”文茜问道。

    珠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段时间太忙了，家里什么事都要管，没在意啊，好象没这回事似的。

    “傻嫂嫂，你都有三个月的身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呢？”文茜好笑的看着自家嫂，珠玛脸上的表情由诧异转为惊喜再转为不可思议。

    “真的？？”

    文茜再次点点头。

    “天哪，我说这阵怎么老打不起精神，还以为是家里事闹的，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难怪最近瘦了，那小肚反而出来了。”珠玛一脸惊喜，有些语无论次的道。

    即然嫂嫂怀了身。那天牢之行自然不能让嫂去了。天牢里阴气重。对于孕妇不好。又把春喜和双喜叫来。这两丫头也当得糊涂。还把浅绿找来。文茜回小四合院并没有带上浅绿。后来玉翠去了小四合院后。这松香院地厨房就交给浅绿。交待她一些孕妇食疗地方。

    “嫂。你可不能再糊涂了。第一胎尤其要注意地。好在你地身骨好。以后啊。家里地事就少操心。各家房便管各家院地事情。”文茜道。

    珠玛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行地。茜妹妹。你不知道。这样大地一个府。家里没了男人是很难整冶地。我若不管。这个家就要乱套。说句不怕妹妹笑话地话。你嫂我泼辣是出了名地。这一条鞭。在这两月里可是染了不少地血。在家里已经是恶名昭着了。不过。我就是这性。看不惯地就要管。让一些下人爬到头上。那还得了。”珠玛指着桌上地鞭。脸上气势很逼人。想想新婚之夜。嫂嫂地鞭可没少抽哥哥那帮兄弟。嫂嫂果然是彪悍地。所谓乱世当用重典。纳喇家这非常时期。若非嫂嫂这般整治。如今这家也不知成啥样儿。只是如此一来。嫂嫂地恶名怕是脱不了了。

    “没事。咱自家人知道你地好就行了。”文茜安慰道。随即又眨了眨眼：“不过。嫂对哥哥可不能太强了哦。哥哥可是吃软不吃硬地主呢。”

    “你这丫头。倒是一脑弯弯绕。”珠玛用手指点了点文茜地额头。

    文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经过这一事。倒是同自家嫂嫂亲近了不少：“天晚了。嫂嫂早点休息。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哦。”

    “知道，妹妹也早点休息。。。”珠玛起身，轻拍了拍文茜的脑袋。

    正在这时，却听东院那边，传来阵阵尖锐的叫声。

    “怎么回事？双喜，去看看。。。”珠玛微一挑眉，一撇头，文茜现，嫂嫂很当家主妇的气势。

    “哎。。。“双喜应了声出去。

    东院那边越闹越厉害，不一会儿，双喜便匆匆回来。

    “少奶奶，不好了。。。”双喜喘着气道，脸色有些白。

    “怎么回事，慢慢说。。。”

    “少奶奶，四房文仲少爷的新姨奶奶同仲少奶奶闹起来了，后来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双双都掉进荷花塘里，现在五奶奶正让人打捞呢。”

    “怎么闹起来的，这四房还真能惹事。”珠玛边说，就起身往外走，文茜连忙跟着，嫂嫂这时可出不得事。

    “据说是新姨奶奶卷了财物要跑，被仲少奶奶现，这才闹起来的。”双喜道。

    很快，三人便到了四房的东院，到了荷花塘旁，那里已经围满了人，五奶奶虞佳氏正指挥着下人救人，可这两个月来，雨水多，那荷花塘水很深了，两个下人第一次下去没捞到人，这时已是第二次下水了。

    四奶奶傻傻的站着，脸色苍白，眼神迷蒙，竟似有些傻了，文茜连忙走过去，在她几处穴位上拍了几下，好一会儿，四奶奶才醒过神，长舒一口气，然后大骂孽障啊。。。

    看她骂出声，文茜才松一口气，刚才那会儿，若是四伯母不醒过神来，说不定就会疯掉。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被捞起来，文茜一探鼻息，已经没气了，做了几次人工呼吸，仍然没救，长叹一声，文茜冲着大家摇摇头：“没救了。。。”

    一旁的四伯母听了这话就晕了过去，文茜连忙扶着，又灌了药汤，好一会儿，四伯母才悠悠的醒过来，醒过来后，一脸茫然后看着大家，突然间眼中闪过一片清明，勉强起身，一把抓住文茜和珠玛的手道：“四伯母以前有很多的不是，是四伯母的错，可现在四伯母求你们了，家里的男人都陷了进去，我的娘家巴不得同我脱离关系，现在能救纳喇家的只有你们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现在只求他们能保得命在。”说到这里，四奶奶抖抖索索的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盒，递给珠玛：“族里的产业是没了，这是我多年的积蓄，拿着，该花的就花，不够，我就拼着这张老脸去借。”

    “四伯母，你放心，我会拼一切手段去救，茜儿明天已获准去天牢探望，我们先探探，再商量个办法。”珠玛道。

    这时，大奶奶，二奶奶，五奶奶，七奶奶都进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盒，全都交都到了文茜和珠玛的手上：“拜托了。。。”

    文茜看着手上的这些盒，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各房的退路，而现在各房都把它交到他们六房手上，即感到压力，同时也升起一股豪情，所谓兄弟同心，而女人也一样，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就没那过不去的坎。

    珠玛和文茜重重的点点头。

    天牢。

    仍然是一身男装，瓜皮小帽，手里提着食盒，文茜带着菊娘进了天牢，塞了银给看守，窄窄的通道，两边的牢房里关满了犯人，每个人都是颓废的的样，光线很暗，只有气死风灯那昏沉沉的光亮。

    文茜同菊娘的手紧紧拉着，两人的手心都是汗，四周不时飘过的**味和血腥气让她们的胃一阵难受，哥哥他们就被关在这里，文茜一阵气恼和心痛。

    咣当一声，挂在铁链上的锁打开。

    “哥哥。。。”文茜带着菊娘进去，文礼同纳喇家文字辈的几个关在一起，看样还好，毕竟只是牵连，不会吃太大苦头。

    “小茜，家里还好吧？”文礼一脸担心的问道。

    “这种情况，家里能好吗？”文茜不打算隐瞒，把家里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哥哥，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文礼想了一会儿才道：“这样，从你打听的消息来看，纳喇家不是没有出路，只是怕是四房要没了，这样吧，你跟你嫂都是女孩家，不方便出来跑，你去找白良，把银钱都交给他，他知道哪些人该送，哪些人送多少，唉，希望能保住四伯父和文仲的命吧，弄个流放也好，终有回来的一天。”

    “白良。。。能信任吗？”

    “他若不有信任，这天下就没能信任的人了，相当初我混的那会儿，几次命都是他救的，这人很有些手段的。”

    “我知道了。。。”文茜点点头，想到自家嫂，便一脸高兴：“哥哥，我快要做姑姑了。”

    “你不早是姑姑了吗？”文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一脸惊喜：“你是说，珠玛有身了？”

    “都三个月了。”文茜笑眯着眼，点点头，这算是这些日以来的好消息，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着又看了其他几房伯父，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形，最后就是死囚牢的四伯父和文仲了。

    四伯父和文仲情形就很不好了，那灰白的号衣上满是血迹。

    “四伯父，文仲哥哥，我是六房的文茜。”这是文茜第一次正面见到四伯父和文仲。

    四伯父仍有些昏昏沉沉，倒是文仲先睁开眼睛：“小茜。。。”抬起头又看到后面的菊娘，又说了声：“菊娘，你也来了。”

    菊娘眼中含泪，点点头，便跪下身，拿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湿布，轻轻的清理着文仲身上的血痂。文茜连忙把事先准备好的药粉缚上去。

    “小茜，文礼还好吧，家里怎么样？这回是我害了大家，这人要死了啊，一切才想明白，过去的文仲真他娘的是个混球啊。”说着又转过头对着菊娘道：“菊娘啊，我对不起你，你可让我害苦了，反正我也快死了，你就担待了吧。”

    菊娘流着泪，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边摇头边帮他清理伤口。

    文茜红着眼眶道：“文仲哥哥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过去的就过去了，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这还没到最后一刻呢。”

    这时四伯父也醒了过来，看到文茜和菊娘一阵激动，紧紧的抓着文茜的手，嘴巴动着却没出声音，文茜明白他要说什么，便安慰道：“家里一切都好，四伯母她们，我们会好好照顾的，家里大家一起努力，你们也要努力，能保得命在才是正理。”

    “不可能的，我们这么大罪，肯定是要处斩的。”四伯父摇摇头。

    “事在人为，不努力又怎么知道，现在这案牵连太广，皇上也有意收手了，所以最主要的是，你们把案担下，不要牵扯太多人，皇上心里清楚着呢，嫂也会让董鄂大人出面说情，至于钱财，那是身外之物，该抛就抛，大家尽人事，听天命。”毕竟是贪污案，只要把银还上，不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听了文茜的话，四伯父同文仲相望一眼，反正横竖一个死字，担下就担下了。

    “小茜，我们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只是以后，你四伯母还有昱雪她们就要拜托你们了。”文仲深吸一口气道。

    “放心吧。。。”

    出了天牢，文茜才感觉这天是这么的亮，那牢里太阴沉了，菊娘自刚才起就没说一句话。

    “菊娘，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难过。。。”菊娘吸了下鼻道，那眼眶仍是红的。 





第三十一章 得释


    转眼又是几个月，等待的日最是煎熬，十二月中旬，大雪漫天，今年一入冬，大雪就接连着下了几场，城外已经冻死了好几个人。

    文茜一早起身，同浅绿，一起升了两个火盆，放在火桶里，上面用毯盖好，现在的纳喇府可不比以往，下人们大部分都散了，只留下几个孤寡的和无处可去的，许多事情都要她们自己亲力亲为，为了救四房的命，族里的田庄，店面，及家里各房的私房收藏全都投了进去，连羊房的庄也没了，本来文茜连那小四合院和东湖渠八十亩地也要拿出来，却被自家嫂和几位伯母死拦住了，说那是她以后嫁妆，怎么也不能动。

    不过，还好，这纳喇府的老宅算是保下来了，对于纳喇的家人来说，这老宅就是纳喇家存在的象征。

    “茜姑娘，这我来吧。”菊娘搓着手进厨房，看到文茜正在熬药，连忙快步过来，拿过文茜手中的扇。

    “没事，菊娘，你昨晚照顾着四伯母很晚才睡，怎么不多睡会儿啊？”文茜说着，拿块布掀了药罐的盖，这一罐水熬成一碗药。四伯母自从那晚文仲的媳妇死后，那精神头便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冷，终于病倒了。

    “睡不着，茜姑娘，我想跟你说个事。”菊娘低头，小心的看着那碳炉里的火头，一张脸被火映得通红，很是好看。

    “什么事？你说吧。”

    微微一叹，菊娘道：“四奶奶那边的下人都散了，只有一个老妈，礼少奶奶把春喜派过去照顾，可春喜毕竟是礼少奶奶的丫头，再说现在礼少奶奶的身沉，我怕双喜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平日也就帮忙着照顾孩，现在昱宁哥儿和昱雪姑娘懂事多了，都不用人操心，佑哥儿又一向很乖，我也就没什么事，所以。。。我想还是让春喜回来吧，我去照顾四奶奶。”

    看着菊娘撩起垂下来的丝，这菊娘的心中似乎从没有怨，她有的从来都是敞开怀抱的包容。

    “菊娘，她们过去那么对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文茜问道。

    “有什么在意的，都过去了不是，何况，这几年跟你们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说着站了起来，轻轻的揽着文茜，这一年，事情多，可文茜个却拨高了不少，本来才到菊娘的肩头，现在都到鼻尖了。

    文茜用手一比。嘻嘻笑道：“菊娘。我又长高了。”

    轻轻抚摸着文茜地丝。菊娘也淡笑道：“是啊。咱们地茜姑娘如今也快是大姑娘了。菊娘有些话。茜姑娘别嫌我过头了。”

    “不会。。。”文茜将脸埋在菊娘地身上。闻着上面淡淡地皂香。有时候觉得这菊娘像大姐姐又像母亲。

    “茜姑娘。你什么都好。可也许是因为腿地关系吧。你这心事啊也掂地多。有时候看你都不象个十二岁地小姑娘。跟礼少爷一个样。即喜欢闷肚里。又好强。这性。男儿家还好。可做为女儿家。以后可是会吃苦头地。听菊娘一句话。以后遇事。不要强求。能放开就放开。放不开就忘掉。”

    文茜抬起头。看着菊娘一脸关心地样。然后站直了身。重重地点头：“嗯。。。我不会委屈自己地”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药好了，文茜把药倒在碗里。菊娘接过药：“那我就去东院了。”文茜点点头。

    路过前面的院，文茜看到自家嫂正挺着个大肚，由双喜扶着在院里慢步走动，这是文茜的建议，这样对以后生娃娃有好处的。

    文茜连忙过来，同双喜一起扶着珠玛，珠玛看着菊娘远去的背影，挥挥手让双喜下去，然后轻拉着文茜在一边的火桶边坐下。

    “这个菊娘还真不容易啊，难怪你哥哥老是觉得亏了她。”

    看着珠玛嫂嫂的神情，却是平静无波，不会有什么误会吧，文茜连忙解释道：“嫂嫂，菊娘跟哥哥没什么的，之前，是我瞎掺和，才想着让哥哥娶菊娘的。”

    珠玛佯怒的看着文茜，最后却是脸颊憋红，噗哧的一声笑开了：“傻丫头，我又没说有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会儿是不打自招了哦。”

    “嫂嫂，你好奸。”文茜鼓着腮帮道。原来珠玛嫂嫂的样是哄人的。

    “是你自己傻嘛，大户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跟兄弟俩有纠葛的女人，不管这女人再怎么好，最后也是会被两方都放弃的，你呀，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瞎忙活，呵呵。”

    原来还有这讲究，那她一个外来灵魂是不懂，一切都是自己一头热。

    “对了，白良还没回来吗？”珠玛问道。

    “嗯，他一大早就出去打听消息了，前些天听他说，这案快结了。”文茜道，白良本是文礼放在羊房庄的管事，后来那庄卖了，就把白良调到府上，这白良确实是管事的好手，将府上的事搂顺，现在一直在跑外面的事，打听消息。

    正说着，白良风尘扑扑的从外面进来，抖落一身的雪花，那头上的毡帽顶上也压了厚厚的雪花。

    “少奶奶，案结了。”

    “怎么说？”一听案结了，珠玛呀的一声站了起来，文茜连忙扶住。

    “府里的少爷们罚奉，降职，夺爵，但仍着情录用，几房的大爷夺官夺爵，回家养老，不过，皇上念纳喇祖上的勋功，为家主，大房的大爷瑞奇保留了一个云骑尉的五品爵位，算是给纳喇家保留了一点面，只是四房的四爷和文仲少爷，深陷其中，削职为民，判流放，不过正巧前几日皇上添十七公主，以新公主之喜为名，特赦免了流放之刑。”

    “真的。。。”

    “真的。”

    文茜同自家嫂紧紧握着手，这真算是个大喜讯了，人没事真好，意外的还能保留一个爵位，这就为纳喇家的孙留下了路，能有这样的结果，所有花去的都是值得的。

    “嫂嫂，我去把喜讯告诉伯母们，大家也高兴高兴。”文茜一脸兴奋的道，只是眼中却不由自由的落下泪来，这大半年来，压抑在心里的阴云终于消散了，能不高兴，喜极而泣吗？

    “快去，再告诉大家，快过年了，大家也振奋精神，该准备的准备，咱们要热热闹闹的迎接各家的爷们。。。”

    “嗯。。。”出得院门，看到文佑和昱宁正在玩雪，文茜高声的喊道：“文佑，昱宁，去。。。在门口堆两个大大的雪人，以后，那就是咱们府的把门将军了。”

    很快喜讯便传遍了整个纳喇府，这个雪天很冷，但人心很热。 





第三十二章 闲适



    白良和二虎各驾着一辆马车停在了纳喇府门前。

    文礼搀扶着文仲跟随着几位伯父下车，文仲紧紧的握着文礼的手，瘦削，憔悴，满是胡渣的脸上是满是激动的神色，自凉州任上被抓，他就没想过还有回府的一天，此时，再见到纳喇府三个大字，恍若隔世。

    “仲兄，我们进去吧。”文礼另一只手拍了拍文仲的肩，同样那瘦削满是胡渣的脸，那眼神却很精亮。

    两兄弟想视一笑，把臂前行，过去的恩恩怨怨便在这一笑中散去，共过患难才更惜兄弟之情。

    “来了。。。来了。。。”二虎在前面引着路，嘴里大嚷着。

    大奶奶领着头，府里的一干女人们都站在大屋门口，大门口，烧得红红的几个炎盆，看着男人们跨过火盆，本以来会十分激动的场面却没有出现，是让人出乎意料的静，每个人眼中都含着泪，却是一脸的笑容。

    “老爷。。。回来了。”大伯母摸了一下泪水，走上前，同大伯父想握着手。

    “回来了。。。”大伯父环视了大家伙一眼，最后低下头着着大伯母道。

    “回来就好，快回屋，喝碗热汤，洗个澡。”

    “好，大伙都回屋，好好休息，今后纳喇府的日还长着呢。”大伯父挥着手着，于是各房便慢慢的散去。

    ‘回来了’这三字虽然平淡。可这一刻文茜现这三个字重千金。

    回到松香院。文茜就拉着文佑进了书房。

    “姐姐。为什么哥哥回来了我还要练字？”小文佑边写字。边鼓着腮帮道。

    “小文佑。你练字跟哥哥回来了有什么关系。今天汪先生放假。可没说你能偷懒哦。”文茜点着文佑地小脑袋道。

    “可是。我想跟哥哥说话。哥哥上回教我地拳。我都能打了。我要打给他看。”小文佑有些委屈地道。

    看着文佑委屈地样。文茜好笑地点了点他地鼻：“这个时候可不能去。这时候你过去啊。就成了那100瓦地大灯泡。你嫂嫂可是有体已话跟哥哥说呢。”

    “哦。。。”文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又问：“姐姐，什么是100瓦的大灯泡啊？”

    呃。。。说吧嘴了，看着文佑黑白分明好奇的眼神，文茜偷笑的道：“就相当于1万只蜡烛。”

    文佑眨巴着眼睛，他还是没明白什么是100瓦的大灯泡，但有一点他知道了，这100瓦的大灯泡很大，想想也是啊，那1万只蜡烛堆那里有一大堆吧。

    正说着，听到门边传来脚夫步声，哥哥扶着嫂过来，嫂嫂正一脸的坏笑，显然刚才的话被他们听个正着。

    “这茜丫头，一肚鬼。”文礼坐着，把文茜和文佑拉到近前，拍了拍两人的后脑：“这段日，可苦了你们。”

    “我们没什么，一切有嫂嫂顶着呢。”

    文礼转过脸看着一边的珠玛，不由的握住了那搭着他胳膊的手，那手心因为经常挥鞭的关系，有一层淡淡的薄茧，可这会儿，却十分让人心动。

    转眼便是祭灶日，亦就是后世的小年，一夜醒来，又下了一场薄雪，反得让这年味似乎更足了。

    一大早，文茜同玉翠一起去了京西早市，采购过节的东西，祭灶神的神像，神马，还有各色供品，拉拉杂杂的不少。看到另一边卖糖葫芦的，也买了一大把，小昱雪最馋这个。

    “茜姑娘，来逛早市啊，来，这块腿肉做饺正好，拿着。”卖猪肉的老刘叔看到文茜，那锋利的剁肉刀在猪腿处一划，便划下一大块全精的肉，用棕叶一提，硬塞进了文茜的手里。

    “那谢谢了。。。刘婶的身体好点了吧。”文茜也没太客气，收下了，老刘叔的个性她清楚，若是不收的会，那绝对会生气，是个性情中人，文茜只不过恰缝其会，这天冷，小孩手嫩，容易冻着，今年府上的几个丫头都冻伤手了，文茜便调制了一种冻疮膏，那日看到刘叔的小女儿手冻的厉害，便送了一瓶，后来又赶巧，刘婶的腿风湿病，她便帮她扎了几针，再开了一个调养风湿病的方，说起来还真没啥，可人家刘叔记下了，常常把一些新鲜的东西往府里送，让人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好多了，现在手脚便利了，到处瞎转。”老刘叔大声的道，中气十足。

    “那就好。。。”文茜也呵呵笑着，正打算离开，却瞟见那肉案上的小肠，想起以前，到了腊月，老妈都要在家灌香肠，用她的话说，自家灌的实在，吃得放心。

    “刘叔，把这肠给我，再割十来斤腰条，不过，不准不算钱哦，要不然我去别家了。”

    “瞧茜姑娘说，好咧，我给你割。。。”

    最后满满当当的买了一堆，顾了个小车，拉了回去。

    “茜姑娘，你这小肠拿来干什么呢？”玉翠整理东西时问道。

    “灌香肠。。。”文茜呵呵笑道，这东西她以前挺喜欢吃得，灌好后，晒上一个多星期就能吃了，她喜欢切成薄片，蒸了吃，另外烤了吃也不错的，还可以切成丁炒菜吃。

    “玉翠嫂，你先把那腰条肉切成一小块的，我等下要用，对了，家里有漏斗吗？小口稍微大一点的。”文茜边说着，边把肠翻过来，洗净，刮掉那层油脂，只剩肠衣。

    “有的。”玉翠说着，便拿来漏斗，然后切肉。

    文茜等玉翠切好肉，便将漏斗的小口放进肠衣的一头，然后就把拌好调料事的肉塞进去，玉翠很快就学会了，接手过去，而文茜刚用绳将灌满肉的肠一段一段的系起来，有气泡的地方用针扎破，挤紧。

    最后浅绿也来帮忙，弄了小半天，才把香肠灌好，架了根杆，晾了起来。小文佑在边上看得很好奇，一个劲的问文茜，好吃吗？什么时候才能吃？

    文茜神秘的摇摇头，这东西要吃了才知道。

    今年的祭灶对于纳喇家是有些不同的，也显得格外隆重，祭灶仪式主要在晚上，纳喇家灯火通明。

    大伯在院内立了长杆，上面悬挂天灯，这天灯还是文茜带着小家伙们做的呢，下面是一张供台，那上面供奉了各色供品，大伯带着全家的男集中到院内罗拜，而大伯母则带着家里女在室内为炉灶‘挂袍’。

    文茜看得很是好奇，这个在后世可不常见，毕竟那时，过小年主要也是大吃一顿而已，可没这么多的讲究。

    全家祭灶完毕，便将那神像，神马及纸做的元宝烧掉，这样灶神爷就上天了。淡淡的烟火和着薄雪，衬着繁星，整个气氛显得平安喜乐。

    噼噼啪啪，鞭炮声此起彼复，整个京城热闹非凡。

    文茜是晚睡惯了的人，再加上被这仪式一刺激，那精神更是十足，便爬上松香院的墙头，会在那里看星星，难得的闲适。





第三十三章 瑞秀姑姑


    转眼便是新年，喜辞旧岁，笑迎新春。

    正月十五。

    文茜同嫂嫂一起，坐在窗下，缝着小宝宝的衣务，一旁的浅绿和双喜正剪着棉布，准备用来做尿片，春喜去厨房沌汤了。

    “看。。。嫂嫂，这小肚兜怎样？”文茜举起手上的红肚兜，上面绣了一串小脚丫印，这是文茜偷懒的办法，小脚丫印相对于其它的东西要好绣一些，而且那脚丫印还很可爱不是。

    珠玛很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妹妹这个绣的倒是新奇，很可爱。”说着，哎哟了一下，便用手轻抚着肚。

    文茜看着好奇，两世加起来都多大岁数，可她。。。她也没生过娃呀，便好奇的蹲了下来，摸着珠玛的肚，感到那小腹处一拱一拱的，很是神奇。

    “妹妹你懂医术，能看出宝宝是男是女吗？”

    文茜站起身，有些好笑，这里可没B超，如何看得出男女，但看出珠玛神色有些紧张，便安慰道：“这可看不出来，不过都说酸男辣女，嫂嫂这么喜欢吃酸的，可能是男娃哦，不过，要我说啊，还是女孩儿好，都说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不是。”

    “就你会说话。”珠玛轻拍了一下文茜的头，然后摸着肚，却是一脸幸福的道：“我倒想是个男孩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保护后面的弟弟妹妹们。”

    正说着文礼回来了，他刚刚送走了七伯父一家，七伯父去了官，在家却是坐不住，前两天正好七伯母的弟弟去广州上任，他们便结了伴，去广州，年前，有个买办约七伯父一起做生意，七伯父寻思着，官场已经无望了，还是想法赚些银，便同意了，还正好赶在正月十五上路。

    “我儿闹你没有？”文礼在珠玛身边坐下，大手便按在珠玛的小腹上，珠玛立马通红了脸，看着一旁偷笑的文茜，没好气的打了文礼的手：“没个正劲，就一定是儿？那也有可能是女儿的。”

    文茜觉得自己还是别在这碍眼地好。看着天色也开始晚了。正好下午地时候约了三房地文珂去看花灯地。便很知情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带着浅绿去了三房。才刚进门三房地院。便听“咣当。。。”一声。

    “欺人太甚。。。”是三伯父地声音。

    “老爷。这朗家也太过份了。我们家文珂犯了哪一条。他要退婚。这可是一个女儿家地声誉啊。。。”三伯母声音都抖了起来。

    文珂和郎查地婚事是去年初地时候定地。这会儿。却来退婚。按说真要退婚也该是在去年案犯地时候退。怎么到现在没事了。反而来退婚。不明白。文茜觉得这个时候她不宜进去。正想退出。这时正好文珂过来：“茜妹妹。你来了。是去赏花灯吗？”

    文珂除了脸色较往是苍白些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文珂没说什么，文茜也不便过问，两个人带了丫头一起出门了，外面各色灯笼挂满了街，灯迷，对对，各种活动都有，端是热闹非凡。

    两人带着丫环看着一路的花灯，一辆马车驰过，文珂没注意，还好文茜拉得快，要不然文珂就得撞上了。

    “珂姐姐。。。”文茜有些担心的叫道。

    文珂终是个女孩儿，到了此时，那心里憋的委屈终于忍不信，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文茜找了个买豆腐脑的小摊坐下，位置比较偏，比较静一点。

    “知道朗家为什么这个时候才退婚吗？”文珂托着下巴，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花灯，神色十分的伤感。

    文茜摇摇头，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不需要她说什么，只要静静的听，做好一个听众。

    “很简单，郭络罗氏家的珊瑚看上了郎查，本来珊瑚是要参加今年的选秀的，可是她们郭络罗氏有四位适龄姑娘要参加，而她今年已经十六，又不十分出色，她们家里就打算给她报个病缺，我，珊瑚，朗查，以前就认识，也交往过，那珊瑚绝了选秀的念，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郎查身上，郭络罗氏这样的大家族，朗家自是求之不得，这才到现在才来退婚。”

    “珂姐姐，象郎家这样的人家，未必就是个好归宿，我师傅说过，世间界万物，各有前因，为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文茜心里气愤不已，这个时代，退婚，不管对错，吃亏的总是女方。

    听了文茜的话，文珂用劲甩了甩眼里的泪珠：“妹妹说的不错，为这伤心不值得。”文珂说着展了笑颜，只是落在人眼里总有些强颜欢笑之感。

    “就是，我家珂姐姐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是那朗查没福气，走，我们看灯，说不定就能碰到珂姐姐的真命郎呢。”文茜挑了眉，做了个鬼脸道。

    “你这鬼丫头。。。”文珂点了点文茜的额，终于笑开了。

    两个人打闹了几下，起身，却正好撞到了边上一个人，文茜抬头一看，是一个看着让人很舒服的女，一身普通的旗装常服，身材高挑，整个人看着利落干爽，还有一种让人很想亲近的感觉。

    此时她紧紧的盯着文珂，好一会儿才惊讶着道：“你是文珂吗？”

    文珂看了看那女，突然高兴的叫了起来：“瑞秀，你是瑞秀小姑姑，天哪。。。”说着，一把拉过文茜：“茜妹妹，快。。。她是最疼你的瑞秀小姑姑呢。”

    听到文珂的话，瑞秀惊喜的看着文茜：“你是小茜？”

    文茜点点头。瑞秀，那个在宫里当宫女的小姑姑，文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个小姑姑，从前辈的日记里面，文茜可以很清晰的感到，这个小姑姑对文茜的疼惜之情。感觉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想到小茜都这么大了，家里都平安吧，礼哥儿呢，听说娶了董鄂家的姑娘，你可得敬重嫂嫂，小文佑，今年有八岁了吧？”

    瑞秀一叠问话，让文茜不知回哪个才是，但可以感觉到瑞秀对家里那种浓浓的关心。

    “都好，家里一切都好，几位伯父伯母都好，文佑可乖了，秀姑姑，你怎么可以出宫了？”文茜问道，宫女想要出宫是很困难的。

    听到文茜问起，瑞秀呀的一下叫起来，连忙买了两碗豆腐脑，并低低的对文茜文珂道：“我是跟皇上出宫的，皇上要于民同乐，还说以前出宫的时候喝过这里的豆腐脑，让我来买两碗。。。”

    正说着一个太监远远的过来，瞪了一眼瑞秀道：“秀宫娥还不快点，让皇上等，你吃罪得起吗？”

    “陶公公，已经买好了。”瑞秀连忙点头道，低下头的同时，同文茜和文珂眨了眨眼，算是告辞，便跟在陶公公后面。

    文茜不由的追上前两步，这还没说两句话呢，却被文珂拉住，文珂冲着她摇摇头，文茜这才醒悟，看那不远的桥边，乔装打扮的皇上同十一阿哥正指着一盏花灯说笑着呢，没有通传，可是不能近前的。

    两人只能远远的看着瑞秀小姑姑的背影，陌生之极，却又似乎很熟悉，而这时，文茜却意外的在人群中看见了另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是那个台怀镇的季青，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第三十四章 救驾


    看到季青出现的时候，文茜就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于是她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的盯着季青的手，当看到一张精致的小弩弓出现的他手上的时候，文茜那种不太妙的感觉就成了现实，看着捧着豆腐脑走向康熙的瑞秀，文茜只能无奈的大叫：“小心。。。”

    然而她还是迟了一步，那弩上的箭以直线的形式划破夜空，直朝桥上的康熙而去，而文茜的叫声显然惊动了她小姑姑瑞秀，而此时瑞秀正好走到康熙的身前，似乎是下意识的，瑞秀挺了挺身，于是那小箭便从后背刺进的瑞秀的身体里，因为花灯的原因，周围很亮，文茜便看到一团血花在烛光下绽放，然后那瑞秀便倒在了康熙的怀里。

    四周从暗处奔出许多侍卫，将皇上和十一阿哥团团围住。

    “小姑姑。。。”文茜叫着，从人群中奔了出来，她是大夫，她要看看小姑姑的伤，此刻她心中却有一丝恐慌，这个小姑姑似乎很不错呢，她不想才一见面就天人永隔。

    周围一片混乱，花灯打在地上，蜡烛滚了出来，在地上滚成一团，然后熄灭。

    “茜妹妹。。。”文珂大叫。

    “珂姐姐。。。”文茜也叫，可声音被四周的杂乱淹没，文茜慌乱的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却是看不到文珂的身影，她们被冲散了。文茜只得想办法往人少的地方走，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得被人踩死。

    好不容易转到人少的地方，文茜松了口气，靠在那墙边上，似乎是一家客栈的后院。可还没等她喘过气，那后院门突然打开，吓了她一大跳，仔细才看清，出现的人却是十一阿哥。

    “还不快进来。。。”十一阿哥皱着眉，抿着唇：“幸好是我出来看看，要不然，你小脑袋就不稳了。”说着，还扫了后院的四周一眼。

    文茜这才后知后觉的现，这后院的四周，布了许多侍卫，这还是明的，估计还有暗的吧，只是她现不了，看来皇上就藏在这客栈后院屋里，在这非常时期，若不是正好十一阿哥认出自己，那么自己这个不小心靠近这里的人弄不好会被当成刺客给喀嚓了，冤都没处申。

    “我小姑姑怎样了？”进了门，文茜便连忙问道。

    “你姑姑？”十一阿哥皱着眉。

    “就是刚才为皇上挡箭地秀宫娥啊。她是我最小地姑姑纳喇瑞秀。”文茜解释道。

    “哦。御医们正在救冶。不过。那箭很麻烦。都不敢拔。怕一拔出秀宫娥就没命了。”

    文茜当然知道拔箭地危险。不过她会金针止血术。这种针炙方法在台怀时她曾大量地实践过。效用相当地不错。

    “我有办法止血。”文茜看着十一阿哥道。

    十一阿哥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倒是忘了。小丫头地医术似乎不错地。好吧。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十一阿哥出来，招呼着文茜进去。

    进了房，文茜便闻到一阵浓浓的血腥味。瑞秀被人扶着坐在床上。

    “你有办法止血。。。”一个御医上下的打量着文茜，显然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

    “不错，我会金针止血法。”文茜说着，便走到一边的桌前，她看到上面摆着针炙用的金针。

    “不可能。。。”御医显然不相信这么个小姑娘能懂金针止血术，就他知，只有一个人懂，就是曾经在皇上身边的白大先生。

    “不用怀疑，她就是白大先生的弟，茜姑娘，交给你了。”康熙声音沉稳淡然，真不愧是皇上，刚受到刺杀，却依然沉稳无比，不急不躁，此时坐在那里，给文茜的感觉那就是一座山岳。

    走到瑞秀身前，文茜闭了闭眼，定了定神，然后手上的金针接连刺出，封锁周围各穴和脉。

    “好了。。。”平静的对一旁的御医道。同时手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文茜在心里无比的感谢杀猪的老刘叔，前天，老刘叔杀猪时不小心刺伤了手，她想起以前的云南白药，那也算是外伤圣药了，只可惜她不知配方，不过，在一次云南旅游的时候，她曾接过一种类似云南白药的小白药，是当地一种土方，传说云南白药就脱胎于这种土方，她用过，效果也是相当不错的，就调制了出来，送了一些给老刘叔，多余的还放在身上，正好，给小姑姑用上。

    御医的医道也是相当不错的，手脚也利落，只听瑞秀一声闷哼，那箭便被拔了出来，喷出一团小小的血花后便只剩血丝在那里渗，金针止血的效果也是利干见影的。

    见箭拔出，文茜连忙上前，将手里的药粉撒在那伤口上，接下来就没她的事了，御医处理里伤口来比她专业多了。

    文茜见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便告辞，再不回去，纳喇府也要翻天了。

    回到府里，果然，哥哥已经派出好几拨人去寻找自己了。

    “茜妹妹，你没事就好，急死我了。。。”文珂接着文茜的手叫道，皇上遇刺，这是多大的事啊，京城早就戒严了。

    “我没事。”文茜笑道，文珂没看到姑姑受伤，她当时离得远，所以文茜便也不提姑姑受伤的事，毕竟那牵涉到皇家不是。

    回到松香院，珠玛嫂嫂很是打量了文茜一翻，才松口气，文礼敲了一下她的头：“以后没哥哥陪着，不准单独上街。”文茜很有些郁闷，这似乎有些因噎废食的感觉。

    同哥哥嫂嫂说了瑞秀的事情，说实话，文茜很想去照顾小姑姑，毕竟这方面她经验不少，不过，那可是皇上的地盘，没有他招唤，谁敢去。

    文礼却是不动声色，想了一会儿才道：“放宽心，有御医照顾着应该不会有事了，咱们静观其变吧。”

    一句静观其变，却等了好些天，等到花儿也谢的时候，纳喇府等来了一张圣旨。

    “。。。。封纳喇氏瑞秀为贵人。。。念其思念亲人，又有伤在身，着其侄女纳喇氏文茜进宫照顾。。。”最后是一大堆的赏赐。

    太监念了一大篇，文茜总结下来就两点，小姑姑瑞秀因这一难被封为贵人，第二点，自然是她要进宫照顾小姑姑，为期三天。

    这消息让纳喇府兴奋的一阵，可文茜却说不上滋味，这一步却不知是福是祸，宫女在宫中生存虽说也挺难，但较之贵人来说却是单纯的多，康熙有一个庞大的后宫，那里面的水深着呢。。。 





第三十五章 宫中生活


    这是文茜第二次进宫，第一次，已近傍晚，坐在十一阿哥的马车里，她没敢掀车帘看，所以一路的风景便错过了，而这第二次，大清早的，动用的是残次的11路公交车，本以为可以见识一番，可现实是，风景仍然没看成，每当她要东张西望的时候，那个带路的太监就会瞪她一眼，于是，她只能低着头走路，这一路行来，文茜的感觉是，这皇宫真大啊，走得她腿死酸死酸滴。

    咸福宫在储秀宫的东面，里面分东西两，东住着贵人郭络罗氏，而瑞秀则住在西，文茜到的时候看到瑞秀小姑姑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微昂着头看着天边，苍白的脸色使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让人怜惜的感觉，文茜感觉着就象一幅很有韵味的仁女图。

    “小姑姑。。。”文茜高兴的叫道，能坐起来，看来小姑姑没什么事了。

    身边的太监使劲的扯了一下文茜的袖，同时又拿白眼对着她：“见了贵人还不行礼。。。”

    晕哪，忘了行礼这一茬，连忙行礼道：“纳喇氏文茜见过娘娘。。。”

    “小茜来了。。。快起来。。。免礼。。。”见到文茜的到来，瑞秀显然很高兴，快步过来，伸手欲扶起文茜，只是伸手之际牵动了身上的伤，那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随即又展开笑容，拿下手上的镯，塞到那公公手里：“麻烦公公了。”

    “娘娘太客气，是奴才的份内事。”说完，便喜笑颜开的告辞了。

    “小姑姑。。。”文茜皱着眉头，看瑞秀有些不舍的神色，怕是那位康熙爷才刚刚赏赐的吧。

    “没事，身外之物，这人在宫里也算是个人物，不处好了，会让你很不痛快的。”瑞秀拉着文茜的手回到那长椅上，正月的天还是很冷的，可瑞秀这里连个火盆也没有，整个西感觉冷冰冰的。

    “小姑姑，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还有，你这里，怎么连个火盆也没呢，你身有伤，体虚着呢。”文茜很是有些不痛快的道，心里不由的暗咒当今那位，怎么着，她家瑞秀小姑姑也救了你一命啊，咋把这里弄得跟冷宫似的呢。

    “没事，她们去领东西去了，我这才刚刚搬过来，许多东西没到位，来，我看看，茜儿冷不冷，我给你撮撮手。”瑞秀微笑着抓过文茜的手，合在掌心里，文茜本就是寒体，一到冬天，离开火盆，那手永远都是冷的，此刻被瑞秀小姑姑合在掌心里，顿觉十分的暖合，那心不由的便有些酸酸的。

    “小姑姑。让我看看。你地伤怎么样了？”文茜问道。便为瑞秀把起脉来。从脉相看。除了有些血虚之外。倒是没什么了。

    “没事。宫里地太医可勤着呢。每天都要检查伤口地。这都快愈合了。”瑞秀笑道。自家这小侄女还真有一付大夫相。瞧那把脉地姿态。

    “小姑姑。屋里去。让我看看嘛。。。嘻嘻”文茜拖着瑞秀地手朝屋里走。这不看过。总是不放心地。何况。她昨天熬了一个晚上。调制了两种药膏。分别是收口和去疤地。正好给小姑姑用上。

    瑞秀没奈何。抬手轻敲了一下文茜地额头。不愧是一家人。那手势。同哥哥文礼常用地一模一样。

    掀开瑞秀小姑姑地衣服。那伤口果然已经开始有了收口地迹象。文茜便把自己带来地收口地药膏用上。至于去疤地。那得等伤口好了再用。

    “茜儿。你用地是什么药膏？很舒服呢。凉凉地。”

    “我专门调制，不但效果好，常用还有美肤效果的。。。”文茜拿出两个小瓷瓶放在瑞秀的手里，有些自卖自夸的道，不知为什么，在瑞秀的面前，她觉得能够放开，个性也似乎活泼起来了。

    正说着，进来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手里拿着各种生活用品。

    其中一个叫春霞的宫女留了下来，另一个叫春红和刘松的小太监去整理屋去了。

    “。。。本来啊，我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理，后来外事的赵公公过来，看到我们，听说是秀贵人来领东西，就说了句‘秀贵人那，皇上可盯着呢’，然后，那几个人别提多殷勤，一会儿工夫，什么东西都领齐了，还什么都不短少。”春霞边帮瑞秀整理着东西，边高兴的道。

    瑞秀微笑的点着头，然后低低的对文茜道：“这赵公公就是刚才送你来的公公。”说着又眨了眨眼。

    文茜一愣，这么快，镯的功效就显现出来了，果然是强悍的后宫潜规则。

    将手里两瓶药交给小姑姑让她收好，文茜又扶她到院里坐下，看着其他人挺忙，便自告奋勇的揽下了起火盆的活儿，文茜一直认为，人是趋暖性动物，所以对于冬天起火盆这活儿她干得很是乐意。

    兴冲冲跑去后院，拿出铜火盆，其实她觉得，这古代东西比现在精致，瞧这一个火盆做的，边上还雕了花，这要弄到现代，那保不齐能弄个十来万。

    起好火，用两块厚布端着火盆放在瑞秀的身边，立时，原来冷冰冰的感觉都没了，文茜蹲在地上，两手架空着放在火盆上，好暖和。

    “还以为我们家文茜是大姑娘了，原来还这么小孩性，十三岁了，今年要参加选秀了吧。”瑞秀说着，用帕擦掉文茜鼻尖上的黑灰。

    文茜正蹲着呢，瑞秀的话差点就把她吓的坐到地上：“小姑姑啊，我腿这样，可参加不了选秀，大伯父已经把我的情况报上去了，只等批复。”

    “也是，瞧小姑姑这记性，都忘了，只是可惜了我家文茜的好样貌。”瑞秀有些遗憾的道：“你这腿不能冶好了吗？”

    文茜摇摇头道：“基本上这样了吧，不过，师傅说要顺其自然，还说，随着我长大，可能还会要好一点点。”文茜当然知道了凡大师说的是什么意思，人不是还有二次育期吗，这段时间，保养好了，有许多病都会不药而愈的，想当初，她小的时候，因为家在农村，当时要走许多路去上学，冬天时，雪天路滑，跌倒膝盖弄湿了，后来就得了关节炎，可青春期一过后，关节炎自然就好了，

    这个青春期指的就是二次育期。文茜算过了，她今年才刚刚十三岁，再加上她自己常期的针炙冶疗，虽说不能完全冶好，但至少走路不会这么丑了。

    两人正聊着，突然，一群人进来，却是宜妃娘娘和东的贵人郭络罗氏。这二人还是姐妹呢。

    瑞秀带着文茜连忙拜见。

    “秀贵人有伤在身，不用多礼，我就来看看，秀贵人刚搬来这里，不知还短缺什么不？”宜妃很和气的道。面容端庄秀丽，一身华丽的氅衣，那云头上的雕饰十分的精致，看上去很高贵。

    这位可是十一阿哥的母亲呢，鉴于同十一阿哥有些交集，文茜便多看了两眼，不想却引起了宜妃的注意。

    “这位就是秀贵人的小侄女茜姑娘吧，想我家那十一哥儿可是幸亏了茜姑娘救命呢。”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块玉坠递给文茜。

    文茜又得下跪谢赏。汗哪，万恶的旧社会。不说，让文茜有些奇怪的是宜妃提起十一阿哥时那眼中很淡然，没有提到自家儿的那种喜悦，虽说文茜没做过母亲，但她见的多啊，想当初，公司里那般大姐，每次提到自家儿女儿的时候，那眼里都是满满的情意，就算是自家儿多顽劣，嘴里痛骂，眼中慈爱之意却是一丝一毫也不少的。

    再说，之前就有太医院的人来送药通传，说今儿个太医不过来了，十一阿哥昨晚又犯病，都去了阿哥所那边，可文茜实在没能在宜妃的脸上看到丝毫担忧的神色，当然后宫之人大多都是隐藏情绪的高手，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家能看破的。

    不过，好奇啊好奇，所以等宜妃走后，文茜还是忍不住问了心中的疑问。

    小姑姑瑞秀打趣的道：“你倒是细心，不会是掂着那个十一爷吧。”

    文茜脸一下就有些红了：“小姑姑，这话可不带乱说的。”不由的鼓起了腮帮。

    看着文茜有些恼了，瑞秀也不再逗她，便道：“宜妃娘娘有三，最疼的是九阿哥，而最不喜欢的就是十一阿哥。”

    “为什么？大多人不是都疼最小的吗？”文茜疑惑的问道。

    “具体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宜妃产十一阿哥时难产，差点就要去了，再加上十一阿哥性很怪，小时候候在宫里谁都不太亲近，虽然后来好些了，可却喜欢呆在外面，一年大多时候都呆在外面的行宫里，在京的时间里，每日不是下棋就是逛一些风月场所，在阿哥里面也就同十三阿哥稍微亲近点，对其他的哥哥们总是不愿接近，弄得宜妃很不痛快，自然就不喜了。”

    原来是这样，文茜敲着脑袋，她认识的十一阿哥似乎并不太难亲近啊，不过也不容易接近就是，那个人总让人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 白头宫女在


     宫里从来都是不少八卦的，所以十一阿哥这次病的原因很快就被挖了出来，也很快通过春红的嘴传进了文茜的耳里。

    十一阿哥这次病事件可以算是上次刺杀事件的一个延续，皇上遭到刺杀，这是多大的事啊，那整个京都都动起来，追捕刺客，终于逮着了机会，将疑犯三人圈在一个山坳里，正要就地正法，可好巧不巧的，十一阿哥带着他那红颜知已莫玉兰不知从哪个旮旯里转出来，正好成了疑犯手上的菜，当了人质，最后十一阿哥和他那红颜知已是救下来了，可那疑犯却跑了，最后京机卫队只能拿疑犯遗留下来的物品去交差，而这一交差就又引起了一场朝的大争论，因为在疑犯的物品里现一篇文章‘元朝因何灭亡’，若论文章的文采来说，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但这篇文章却让许多人看了直流冷汗，里面字字句句似乎都影射着当今，一时间朝哗然，一片诛声，但也不乏有识之士认为，可以为鉴。

    但不管是诛是鉴，当今的那位康熙爷却是不动如山，谁也弄不清他的心思。

    而遭受池鱼的那位十一阿哥，又躲在自己的地盘，半步也不出，太医每日里进进出出，还有大量的药品往他那里送，就连文茜也在第三日的时候被传唤了过去，同太医们一起弄了个专家汇诊，自从知道她是白大先生的弟，倒是没人小瞧她了。

    文茜帮十一阿哥扎好针，便规规矩矩的坐着，一边的几个太医正为怎么用药争的面红耳赤，十一阿哥这边，却是披着厚厚的裘衣，靠在床边的小几上摆着残局，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破解之策。

    文茜有些叹气，这人身虚，却每日里尽费许多心思在这上面，也算得上是一个棋痴，那莫玉兰，别人看中的是美色，而这十一阿哥，看中的怕就是那一手棋艺吧。

    起身帮他冲了茶，想了想又倒掉，又换了一边的乌龙茶，其实文茜觉得，十一阿哥这个时候应该喝红茶比较好，只可惜她没看到红茶。

    “谢了。。。”十一阿哥闻到茶香，抬起头，用中指揉了揉太阳穴，啜了口茶道。

    “不用谢，只是十一爷还是要少费些心思，老是耗神对身体不好，尤其是现在这时候。”文茜用的是一种平铺直叙的口气。

    “呵呵，这话，茜姑娘可不是第一次跟我说了。”十一阿哥拢了拢身上的裘衣，背靠着床厅道。

    文茜没接话，低着头，微微翻了白眼，她每次都说的，可显然十一阿哥不是个好病人，他从来不听医嘱。

    就在这时。宜妃来了。身边除了宫女外。还有一个眼睛大大。很是秀丽地女孩。文茜看着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看着宜妃同十一阿哥聊天。那种明显地生疏就算是她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分明。倒是那个眼睛大大地女孩。很会说话。是个调节气氛地高手。这会儿文茜倒想起来了。这女孩在上次同文珂一起参加地那个品兰会上遇到过。好象也是郭络罗氏家地。

    那边御医也开好了方。文茜看着没自己啥事。便跟着御医一起退下。

    回到小姑姑地咸福宫西院才松了口气。这皇宫真不是人呆地地方。各种各样地规矩地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也很郁闷。

    “娘娘呢？”文茜进屋。却并没有看到文秀。便问正在熬药地宫女春红。

    “哦。茜姑娘。娘娘去咸福宫花园外地靛月宫了。”春红边扇着炉边道。

    靛月宫其实就相当于冷宫。离咸福宫并不远。穿过后面地花园就到了。靛月宫地门是虚掩着。文茜敲了敲门。一个年老地宫女探头出来。那鬓角已是白了。

    “请问，秀贵人在这里吗？”文茜问道。

    “你是茜姑娘？”那白头宫女的声音有些沙哑。

    文茜点点头。

    “跟我来吧。”白头宫女打开门，便在前面带路，背有些勾娄，文茜看着那背影，觉得这宫女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历史的沧桑，莫名的就想起了唐朝元稹的那《行宫》诗：廖落古行宫，宫花寂莫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就在一个穿中，一张高背的靠背椅，瑞秀姑姑正在帮一个人梳头，嘴里聊天似的说着话，面对着外面一个小小的院。

    “娘娘，我家的茜儿可有本事了，她调制了一种药膏，说是有美肤效果的，改天，瑞秀给娘娘用上，娘娘现在看着仍很好看，等用上了就更好看了，对了，茜儿说还有一种面膜。。。唉，面膜是什么瑞秀还没弄懂了，这宫里呆久，外面新奇的东西都闹不明白，用茜儿的话说是赶不上时代了，什么是时代，又是个新词儿，我这个小侄女有许多古怪的词儿，不过我听着开心，赶明儿，也让我家茜儿来陪娘娘聊聊，让娘娘也开开心。。。”

    汗，小姑姑这是在说自己呢，小姑姑叫那人娘娘，那么也是康熙的妃了。

    “小姑姑。。。”文茜走上前，阻止了瑞秀的老王卖瓜，再这么被她夸下去，她就要站在天上，下不来了。

    瑞秀帮那娘娘梳好头，又整理好衣服，然后扶着她走到小院里，坐在白头宫女放好的椅上，那椅上还缝了个软垫。

    那娘娘就那么坐着，动也不动，睛神总是停留在虚空的某一处上，文茜觉得不对了，这个娘娘貌似精神有些问题。

    这时，那白头宫女端着一碗饭过来，一口一口的喂着。

    “她是庶妃赫舍里氏，是我最早伺候的娘娘。”瑞秀姑姑走到文茜身边，语气中有些感叹的道。

    “她。。。为什么会这样？”文茜疑惑，她知道皇后赫舍里氏，那可是太的母亲，早年就死了，而这个赫舍里氏，文茜不清楚，康熙的后妃多着呢。

    “娘娘是孝诚仁皇后的亲妹妹，只可惜啊。。。”瑞秀姑姑这个只可惜后面没有说，而是转了口气道：“那一年生了皇胤禨，只活了不到三个月就夭折了，那时起娘娘的精神就有些不对了，恍恍惚惚的，三十五年那一年，掉进池，差点淹死了，却被正好路过的十一阿哥救起，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不知为什么，听完瑞秀的话，文茜总觉得瑞秀那个只可惜后面意味深长。。。

    “秀娘娘，也只有您还惦记着我家娘娘。”那白头宫女收了碗，一脸担忧的看着那仍呆坐在太阳下的庶妃赫合里氏。

    “说什么呢，娘娘待我甚好，还救过的我的命呢，我又怎么能忘记。”

    呵。。。咳咳。。。白头宫女才笑一声便咳了起来，摇着头，背影勾蒌，文茜听她嘀咕道：“娘娘待人好的多着呢，救了命的也不止你一个，可现在，这么些年了，能记得娘娘的却只有你瑞秀啊。”

    文茜感到这话语中有一种透着世情的苍凉。

    回到咸福宫，文茜问自家小姑姑救命的事，原来，瑞秀姑姑刚进宫的时候，犯了规矩，差点被打死，是被赫舍里氏救的，并留在身边。

    那夜，文茜尽做恶梦，一会儿是赫舍里氏那毫无焦距的眼神，一会儿是瑞秀姑姑被打得半死的样，一会儿又是那白头宫女，最后是一个夭折的小小婴儿，猛的突然间醒来，她想起来了，这个赫舍里氏就是平妃，可她应该在康熙三十五年就死了，死后被追封平妃的，如今却被十一阿哥所救，而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十一阿哥又是被她这具身体的前身所救，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第三十七章 琐事



    文茜先跟哥哥嫂嫂说了一下瑞秀姑姑的伤，现在已经不碍事了，一家人自是欢喜不尽，嫂嫂挺着个大肚，忙前忙后的为文茜准备的春装，文礼也难得的坐下来，陪着自家夫人同妹聊着天。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三房的文珂身上，嫂嫂珠玛捂着嘴直笑，哥哥文礼也只摇头，文茜十分好奇，连忙问：“怎么了，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珠玛好一会儿才停了笑道：“你走那日，你哥哥的好友年山来访，这家伙不走正道，专门喜欢翻院墙，那日也巧，文珂妹妹来陪我说话呢，正说着，一个人突然从外面翻墙进来，也不知哪来的狠劲，抡起那栓门的棍就那么一棍，硬是将人打晕了过去，好一会儿，你哥哥才把人弄醒，更可笑的是，那年山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筋，第二天就巴巴的跑来，让我帮她做媒，想娶咱家文珂呢，我正打算过两天跟你三伯母说说。”

    文茜一愣，没想到，她才离开三天，家里就演了这么一出，那年山，她知道，原来就同哥哥要好，经常来找哥哥的，因为她们松香院在纳喇宅的后面，如果走正门的话，那要绕一个大圈，翻墙倒算得上是一个捷径，以前，这家伙老这么干，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这因碰上文珂，倒也算是天意，呵呵，文茜想象着当时的情形，不由的也笑开了。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看着年山翻过墙院利落的身影，文茜觉得他跟文珂倒也挺相配的。

    不过。这回年山来找哥哥倒是有正事。

    因为家族地案。哥哥地御前侍卫没了。所幸还挂着品级。候着缺呢。这在家闲了两个多月。有些坐不住了。便托年山打听着最近有什么缺。好走路。

    这不。年山打听到。说山西大营有一个营千总地缺。很适合文礼。让文礼去走走自家老丈人费扬古地路。这要拿下。那在地方上也是横着走地角儿。

    送走年山后。文礼倒是起了心思。便同珠玛商易。哪天去董鄂府走走。可这边还没动。那边珠玛嫂嫂地哥哥就让人送信过来。让文礼暂且不动。说山西那地儿浑得很。让文礼别掺和进去。过了六月局势便会明朗。到时再做决定不迟。那言下之意却是到时说不定还有更好地去处。。。

    文礼想想也对。珠玛快要生了。他也不想这个时候离开。也就放下了心思。一心在家里陪老婆。当然。以文礼地性。在家里是坐不住地。不过。最近他同文仲倒是经常凑到一起。

    春日地阳光很温暖。文茜扶着珠玛在院里散了会儿步。才扶着她坐在桃树下。看着自家老哥同文仲又相携出去了。

    “嫂嫂，哥哥同文仲哥哥捣什么呢，老看两人腻在一起。”文茜很有些好奇，文礼同文仲那可一直不对盘，没想到这一场牢狱之灾下来，两人倒成兄弟中走的最近的了。其实，何止是文礼文仲两兄弟，整个纳喇府在经过这场巨变后，除了已经离开的二房，都空前的齐心，那亲情也更浓郁了。

    这正所谓，富贵了，人心散了，患难了，人心反而齐了。

    “文仲的身也养的差不多了，这不，见家里困难，他在凉州时管的就是粮道一块儿，有头绪，反正他已经削职为民，不存在于民争利的事儿，便想开个粮栈，他说了，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而你哥哥，这不正闲着嘛，正好还有点熟头，便也掺了份。”说到这里珠玛疑惑的问文茜。

    “你哥哥以前曾干过什么？怎么最近在家里出入的人瞧着都挺野的。”

    文茜暗笑，哥哥以前可是个狠角儿呢，本身就是个野路嘛，却仍是一脸茫然道：“我哪知道，我那时腿不能动，每天都只能呆在家里呢。”哥哥的事她可不敢乱说。

    “也是。。。”珠玛点点头，一手撑着腰站起来，边上的春喜双喜连忙一左一右的扶着。

    “开粮栈，那个挺要本的吧，咱们家好象都空了吧？”文茜想起这个时代开粮栈可不比现在，那都是要先大量屯积的。

    “这点，到是那个白良出了个好主意，咱们家先凑钱租了几个大仓库，专门租给大户人家放粮，还带免费保管粮食，另外你文仲哥哥去谈买家，他干这一行多年，虽说倒了，但许多路还在，再加上现在因为瑞秀姑姑的关系，别人多少会有一些顾忌，只要买家一谈妥，那生意大半就成了，毕竟，大户人家的粮食都是吃不完了，于其坏掉还不如早换些银，这样，等本赚足了后，就能放开手脚了。”嫂嫂珠玛解释道。

    文茜无语，白良这一手就是那倒爷啊，是个空手套白狼的主。

    四房在官场已经没希望，走这，倒也算是个出路，想到这，不由的想起菊娘，四伯母的身体时好时坏的，她也一直走不开，赶明儿去看看她，文礼同文仲的恩怨都放开了，她也应该放开了，说实话，菊娘也老大不小了，该为她打算一下，想到这里，文茜暗暗点头，哪天跟嫂嫂谈谈，看看有没有好人家。

    正想着着大伯母马氏带着她的丫头冬晴过来，后面还跟了个老妈。”

    文茜连忙扶着珠玛迎上去。

    “文礼媳妇儿，这是我缝的几件小衣小褂，还有两双虎头鞋，你先收着，宝宝用得着。”说着又指着身后的妇人道：“这是方麽麽，有一手好的厨功，也最会调理月里的媳妇，我给你送过来，看你这肚也快生了，用得上。”马氏一进门就拉着珠玛的手道。

    珠玛连忙谢过，忙让春喜上茶，拉着马氏坐下。

    “秀娘娘那里还好吧？”马氏坐下又问文茜。

    “都好，身上的伤已经不碍事了。”文茜笑着道，又问：“大伯父，大伯母近来身体可好。”

    “好，你大伯父最近教佑哥儿和昱宁他们习武，我看那身体倒是比以前更硬朗了，精神头也不错。”马氏笑道着。

    文茜点点头，大伯父瑞奇虽说仍有爵在身，却也离了官场，每日了除了会友外就是在家教导侄，他本是武将出身，也曾随着先祖为本朝立下汗马功劳，那身本事确是不错，只是他家教挺严，几个侄孙辈被他操练很是辛苦，想着早上小文佑那苦瓜脸，文茜便感到好笑。

    现在这般孩一早先随着大伯父瑞奇习武，然后随着汪先生习文，还要习字，还有琴棋书画等兴趣课，一天下来，
时间都是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苦命的娃呀。

    大伯母坐了一会儿就回去，那方麽麽快手快脚，厨房一下就摸熟了，文茜同她谈了几句，现这方麽麽很懂食疗，至少比她这半桶水强，人家这是专业的，而她是业余的。

    这方麽麽来了没两天，嫂嫂的脸立马就圆了一圈，珠玛高兴这余也很郁闷，不停的在文茜耳边说，等孩生了来，她一定得减肥。。。 




第三十八章 媒人难为


二月二十日，纳喇家六房添了新丁，辰时，珠玛嫂嫂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哥哥文礼乐的有些傻乎乎的，抱着宝宝却是一幅手足无措的样，男人总是有力度的，而刚出生的婴儿却是十分的娇嫩，文礼显然还没能在力于柔之前找到平衡点，这样的哥哥，让文茜为宝宝捏一把汗，连忙接过宝宝放在嫂嫂的枕边，文礼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那大手轻轻的抚过珠玛的颊边，将几缕汗湿的头挑到耳后：“辛苦了。。。”

    珠玛微笑的摇摇头，转头看着枕边的宝宝，却是一脸幸福的样。

    宝宝的名字早就取好了，是大伯父起的，叫昱远，现在下人们已经远哥儿，远哥儿的称呼了。

    松香院忙乎了几天才安静下来，珠玛在房里坐着月，文茜却喜欢同刘麽麽还有二虎的家里玉翠呆在厨房，挖空心思的烹制美食，嫂嫂珠玛坚持不用奶妈，自己喂小昱远，对于这一点文茜是举双手赞成，这是亲关系的最重要一环。而至于嫂嫂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要知道，家族里，大多都是要请奶妈的。

    而这一点，珠玛的解释是：“很简单，我自小随着阿玛朔守在边塞，看到牧民的妇人们都是自己喂孩，那孩长大了特别壮实还贴心。”

    所以文茜觉得，生活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很大。

    小心的从蒸笼里拿出一盘百合蜜，这东西好，不但滋补养神，还能美肤催乳，很适合坐月的媳妇吃。

    文茜用托盘托着，端了出来，让浅绿给嫂送过去，然后拿了些药材，还有刚制好的宁神丸，这个宁神丸是专门为四伯母调制的，四伯母主要是忧思过度，才导致的体虚多病。

    出了松得院，转道东院的四房。走在路上，却看到菊娘牵着昱雪正同汪先生汪绎说着什么，文茜这才想起，这个时候孩们下课了，显然是汪先生送昱雪回来，毕竟昱雪是女，那傍晚的武课却是省了。

    “先生走好。。。”菊娘点着头，然后又摸了摸昱雪的头道：“昱雪姑娘，同先生道别。”

    昱雪便学着菊娘，有模有样的鞠躬道：“先生走好。。。”

    那汪绎微微一笑。轻拍了下昱雪地头道：“昱雪姑娘乖。回去练两张字。明天先生要检查哦。”

    “嗯。。。知道了。先生。”

    看着远去汪绎地背影。文茜突然觉得刚才那一幕十分地和谐啊。这汪绎虽说人太过耿直。但人品实在不错。家中又无妻室。菊娘若跟着他倒也不会吃苦。文茜越想就越觉得这两人登对。嗯。。。哪天让哥哥去探探这汪先生地口风。

    不过。转而一想。文茜又皱眉了。这汪绎什么都好。可他命不长啊。难道让菊娘嫁过去。没过个几年就成了寡妇。嗯。不行。哪天。她要找机会帮这个汪先生诊冶看看。倒底有啥病。。。

    “茜姑娘。再想什么呢？”这是菊娘看到文茜。见她一幅皱着眉不知想什么。便打招呼地道。

    “茜姑娘？？”见文茜没有反应。菊娘不由地提高地声音。

    “哦，菊娘啊。”文茜这才回过神来，不由的暗笑自己，人家正主两个还不知啥心思呢，她居然都操心起寡妇的事情来了。

    “我四伯母怎么样了，我来看看她，还有这些是给四伯母制的药丸，你每日按时按量的让四伯母服下。”说着，文茜将手里的药丸递给菊娘，让她收好。

    “最近天气转暖了，四奶奶的身体也好多了，我看，再调养一阵就能在院里转转了。”菊娘接过药微笑的道。

    文茜点点，暗付，再加上她刚配的这些药，四伯母身体应该能康复。

    进了屋，四伯母正靠坐在床上，看到文茜进来，连忙招手：“茜姑娘来了。”说着，就拉着文茜在床边坐下。

    “四伯母的精神头不错，瞧这脸色也好看多了，隔日可以到院里坐坐，散散闷气。”文茜看着四伯母的脸色，手又把了下脉道。

    “是啊，我也觉得最近精神越来越好了，晚上也不太做恶梦了，这多亏了茜姑娘，也多亏了菊娘啊。”说着又有些惭愧的道：“唉，菊娘这孩，我以前真是太亏了她。”

    看着四伯母一脸愧疚的样，这种情绪对病着的四伯母没有好处，文茜连忙劝道：“菊娘好着呢，她不会计较过去的，你只要以后待她好就行了。”

    四伯母点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没事的。”文茜拍着四伯母的手，然后又陪着四伯母聊了一会儿天便告辞，她还想同菊娘聊聊，关于那汪先生，先探探菊娘的口风。

    出了屋，走到东院的花园，昱雪字写好了，正缠着菊娘陪她下飞行棋呢，现在这飞行棋借小文佑之手，不但在纳喇府流行起来，也迅速的在整个京都普及，不但孩们喜欢，姑娘小姐们也很喜欢。

    文茜干脆也去凑上一角。

    “菊娘，你觉得汪先生为人怎么样？”文茜直接问道，文茜现她实在没有绕圈的天份，还是直接问来得自在。

    “汪先生？”菊娘诧异的看着文茜，然后淡笑道：“为人很不错啊，有学问，而且为人正直。”

    “那就好。。。”文茜点点着，看来菊娘对这个汪绎印象很好呢，有门儿。看了看天色开始转晚，文茜便回松香院，她得找珠玛嫂合计一下，帮菊娘的终身大事拿个章程出来。

    回到松香院，文茜是个心急的主，便急急去找珠玛，把自己的想法同珠玛一说，珠玛想了一会儿，觉得也不错，只是菊娘的身分有些低了，怕人家汪绎看不上，毕竟，这汪绎虽说上一科因为母丧错过了，可却是获准下一科直接参加殿试的，若不出意外，是状元公呢。

    最后两人商议，还是先让文礼探探汪先生的口风再说。

    第二天中午过后，文茜正在院里摆弄她那两盆兰花，今年抽了两个花苞，一朵已经开了，素心，看着十分干净清爽，一阵风过后，带着淡淡的幽香。

    文茜用小锄轻轻松了松了边上的土，然后将花盆移到通风阴凉处。

    正干得起劲，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会儿，四房的文仲便急冲冲的冲到文茜面前：“茜妹妹，听文礼说，你想把菊娘许给汪先生。”

    文仲一脸的阴沉，口气也很冲，文茜有些莫名的看着文仲，然后点点头道：“是啊，就不知汪先生怎么个想法。”看着文仲阴沉的脸色，难道说，汪先生不同意落了纳喇府的面了，便又问了一句：“是汪先生不同意吗？”

    “我管他同不同意，总之这事不行。”文仲大声的道。

    文茜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觉得文仲这话实在有些不讲理：“为什么不行，菊娘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招了多少嫌话，现在都二十多了，咱们纳喇府不能误人一生啊，反正菊娘于我有恩，我要给她找个好人家。”文茜有些气恼的道，她知道这么顶撞文仲哥哥是很无礼的事情，可实在是忍不住为菊娘不平。

    “可好人家不是只有汪绎一个。”文仲一手重重的捶在一旁的梅树上，大声的吼道，竟是一脸的焦急，最后重重一叹，然后又风一样的冲出松香院。

    文仲哥哥这摆的是哪出啊？

    文茜突然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那文仲根本就象一个被人抢了妻的丈夫一样，感觉着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看着一边的文礼，文礼无奈的笑道，轻弹一下文茜的额头：“真是瞎操心。”

    文茜皱了下鼻，鼓着腮帮：“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文礼一摊手：“我也是才知道。”

    文茜现，事情似乎自有它展的定率。 





第三十九章 意外的选秀消息


    一般来说能够被称为坏人的人，其实也是有相对能力的人，毕竟做坏事也是要有本事的，现代时的文茜曾在叛逆期的时候有过一种张狂的论调——不求流芳百世，但求遗臭万年，其实说到底就是拒绝平庸，可惜过了那个叛逆期后，文茜无奈的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连做坏事的本事也没有，也更没那胆，所以她只能沦为平庸，好在一场穿越也算是告别平庸，这叫天意。

    而文仲这个过去纳喇家的恶霸，如今是浪回头，可这回在菊娘的事件上让文茜感受到了其恶霸的一面，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果敢果断。

    第二天一大早，文仲就拉着尚不明情况的菊娘到了松香院。

    “拿来。。。”一进门，文仲就冲着文礼伸了手。

    “什么？”文礼皱着眉头问道。

    “装什么傻，菊娘的卖身契，我记得一直在你们六房手上。”文仲理所当然的道。

    “仲少爷，你干什么呀？”菊娘一大早就被文仲拉着来六房，本来就莫名其妙，现在仲少爷居然跟礼少爷要她的卖身契，可为什么没人跟她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文仲冲着文茜使了个求救的眼色，文茜好笑，这个文仲以前要风要雨惯了，如今面对自己真正在意的却不知如何是好，也有救她的时候，呵呵。

    算了吧，总是自家哥哥，不过，文茜觉得应该让他吃点苦头，便上前接了菊娘到进了自己的房间。

    “茜姑娘，我还是到外面看看，这回仲少爷也不知犯了什么糊涂。”菊娘有些不安的道。

    “他们地事咱们别掺和。菊娘。来。坐。”文茜拉着菊娘坐下。看着菊娘不安及脸色有些苍白地样。文茜想了一下。便有些明白过来。今早这一刻和多年前地那一刻似乎很是有些相似。

    “菊娘。放心。这回跟以前不同。”说着又有些打趣地问道：“菊娘。你真没看出我文仲哥哥地心思。”

    文茜地话让菊娘迅速从苍白转为淡红。然后有些不自然地道：“茜姑娘。你也笑话菊娘了。菊娘什么都明白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啊？”菊娘就是这吞吞吐吐地性。让文茜很是心急。

    “没什么。只是还没想清楚。”

    唉。。。文茜靠着椅背。望着房顶。也是啊。菊娘受了这么多苦。曾经桑海啊。也确实是要想清楚。可不知为什么。昨天文仲那张焦急地脸又出现在她眼前。文仲哥哥这回似乎是很认真地。那她是不是要帮一把呢。

    “菊娘，我文仲哥哥这回可是很认真的呢。”

    看着文茜关心的神色，菊娘微微一笑：“茜姑娘，菊娘看得明白呢，只是，菊娘是六房的下人，一切还是由礼少爷和礼少奶奶做主。”

    而对这样的菊娘，文茜突然有些无力，菊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被动了，她的命运似乎从来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也没有自己掌握的心思，突然文茜有此明白为什么文仲这么急的来要菊娘卖身契的原因了，这绝对是必杀招，正中要害的。

    很快，菊娘将成为四房文仲少爷的填房夫人这个消息就传遍了纳喇府，接下来一个月，整个府里都在准备着文仲和菊娘的婚事，菊娘和文仲的婚礼虽说不够热闹，但很庄重。

    那夜，文茜跟文礼设计，拉了几房的兄弟一起闹酒，将文仲灌翻了，也不知洞房礼成没成，那个是人家两口的事，不归外人关心。

    转眼便到了六月，小昱远已经能爬了，而文礼的差事也下来了，是塞北归化的一个都尉，最乐的是珠玛嫂嫂，归化是她自小呆的地方，在那里许多都是董鄂系，文礼去那里，别人不看僧看佛面，不会受太多的刁难，算是个不错的差事。文礼能得到这个位置看来是嫂嫂家使了力。

    自接到消息，六房一家就忙碌了起来，珠玛更是不停的跟文茜聊着草原的风光，而文茜两辈加到一起也没去过草原，脑海里不由的勾勒出，天苍苍野茫茫的的草原景致，不由的也期待起了归化之行。

    六月的最后一天，行礼都准备了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起行。

    文茜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天气真是热的难受，这时代又不能穿得如现代般的清凉，不活动还好，一活动，那衣服就贴在身上，很难受。

    看着没什么事了，文茜便让浅绿帮忙，烧水洗澡。

    澡桶很大，大到文茜认为若不小心呛了水的话，完全可以淹死人，文茜在澡桶里洒了一种药粉，这种药粉有去汗清凉的作用，文茜基本上把它当成淋浴吧用，尤其是天热的时候，洗过后很舒服，珠玛嫂嫂就从她这里刮了不少走。

    洗好澡，文茜一身清爽的出来，却看到哥哥，嫂嫂，还有大伯都在厅里，脸上都是一幅疑惑的样。

    文茜连忙给大伯见礼。

    “小茜，归化你去不成了。”珠玛拉过文茜道。

    “怎么了？”文茜问道。

    “今年选秀，但我今天接到旗里的回执，年初时，我报上去小茜你因残退选的条被退回来了。”大伯父道。

    文茜一愣，今年有选秀，而她刚刚好到龄，不过，她一直没当回事，因为她腿的关系，肯定是要事先报备，这个是在退选范围内的。而现在，退选的条打回来，这岂不是说，她还得参加选秀？？

    “这么说，我还要参加选秀？”文茜问道。

    厅里几个人同时点点头。

    文茜一时有些蒙了，说实话，她对未来有自己的打算，本以为，因为腿的关系，她不用参加选秀，而她现在年龄还小，而以哥哥嫂嫂对她的疼爱，她认为自己完全能够自由的谋划自己的未来，可现在，意外的选秀却打乱了她的如意算盘，未来已不是她自己能掌控的了。

    康熙三十八年这一年的选秀牵动很多人的心，先是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要各选一名嫡福晋和侧福晋，还有好几位阿哥要再配侧福晋，还有一些宗室弟也相当优秀，一些有秀女的家族都纷纷打点，宫里的娘娘们心里也有着小九九。




第四十章 神秘信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立秋，立秋后的第一个庚日便进入了三伏中的末伏，天气更加燥热，松香院内，文茜坐的窗前，整个人趴在书桌上，显得神情倦倦，浅绿坐在一旁，为文茜打着扇，院的树上，几声蝉鸣，显得干渴而嘶哑。

    桌上摊着几张信纸，哥哥嫂嫂已经在归化安顿了下来，文佑已经能骑小马了，那小昱运也依依呀呀的不甘寂寞。

    偷得浮生半日，文茜打了个哈欠，没有麽麽的日真是十分的轻松，要进宫选秀就得学规矩，虽说珠玛嫂嫂临走前帮她请来的容兰麽麽比较好讲话，但那些规定矩真是让文茜吃足了苦头，尤其是因为她的左腿有点曲，走路起来自然是有些一高一低的，可容兰麽麽说了：“什么都能将就点，唯这走路的仪态，必须得练，茜姑娘，你总不想被人笑话吧，还有纳喇府的颜面总要顾着吧。”

    说实话，一开始文茜真没把这学规矩当回事，文茜想过，一来，以她有腿疾的情况仍要参加选秀，这上面必有什么内情，即然有内情，那结果想必已然注定，二来，留牌和撂牌，她情愿被撂牌，这样，她的命运又能回到自己的手中，虽然，不可否认，因为同十一阿哥接触比较多，偶尔的也会有一丝遐想，但这，其实真没什么的，比如说，前世的时候，文茜也常对某位有钱有貌的钻石王老五滴过口水，可那也只是女人心中的YY，还不足以让她排除万难，付诸行动去追求。

    可容兰麽麽的话，却激起了文茜心中的不屈，不错，她有腿疾，可这不是她的错，一个花样的女孩，又怎么愿意因为这个而被人嘲笑，因为这个而让纳喇府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呢。

    于是文茜第一次从内心里认真的听从容兰麽麽的安排，不可否认，姜是老的辣，容兰麽麽很有办法，她将那正装的花盆低鞋的跟弄得一高一低，正是配上文茜腿的一长一短。这样一来，文茜走路的仪态倒是端正了，但是因为鞋跟的一高一低，文茜抬的步那是绝对不一样的，常常一不小心就要跌倒，弄得她膝盖手肘青紫一片，每晚睡在床上，常常痛得睡不安宁，把个浅绿心疼的不行，每日里都要咒容兰麽麽一遍，就差弄个小人诅咒了。

    然而，有付出必有收获，现在文茜走路，别人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是瘸呢，还有，因为鞋跟较高的原因，那身形也显得更加窈窕，那气质可比以前高了好大一阶呢。

    现在七伯母可记下了容兰麽麽，准备等过两年文织选秀的时候也请容兰麽麽教导。

    选秀的正日快要到了，再加上前几天文茜有些中暑，所以，干脆，容兰麽麽就放了文茜大假，这才有了如今的浮生半日闲。

    “茜姑娘，来，快来尝尝这冰镇酸梅汤。”这时，玉翠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

    端在手上文茜便感到那丝凉意，真舒服：“玉翠，咱家好象没有存冰啊？”

    “是年大人送来了。送了好些。说是冬天在什刹海打地。打了好多。各房都有。”玉翠道。

    是年山。他同文珂地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婚期就在十月份。

    喝了酸梅汤。文茜立时觉得舒服多了。心里也不热燥了。将一开始踢掉地那高低花盆鞋穿好。容兰麽麽说了。在选秀结束前。她得日日。时时地穿着。让自己地脚。感觉时时去适应这双鞋。也就是说要把鞋同她地腿融为一条。算是鞋腿合一吧。

    “来。浅绿。扶我一下。我再走两圈。”文茜一抬手。微笑地道。

    刚进花院。却看到二虎匆匆进来。递了一封信给文茜：“茜姑娘。这是刚才有人送到门房上地。是你地信。”

    文茜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只有纳喇文茜亲启地字样。那字倒是龙飞凤舞地。

    打开一看，却是有些愣住了，直觉是有人开她玩笑，同样只有一句话：记住三年前的约定。连个落款也没有。

    “谁送来的？”文茜问道。

    “不知道，门房说，送信的人没说明，只说茜姑娘看了自然明白。”二虎道。

    这样啊，让二虎下去，文茜也没了练走步的心思，拿着信回到书房，翻来覆去的看来好几遍，那信也没多出个字来，什么叫看了自然明白，问题是文茜如今一点也不明白，三年前？三年前不是她吧，三年前，占据这身体的似乎还是前辈。

    文茜很是有些郁闷，那个穿越的前辈净给她留烂摊，先是把腿弄残，现在又整个什么约定出来，还让不让她好好过日了。

    会是什么约定？

    文茜又匆匆回到自己房里，拆开枕头，从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日记，正是当日在床的暗格里现的前辈的穿越日记。

    再次从头看到尾，没有现任何有可能存在约定的人物。

    对了，去问问菊娘，或许菊娘能知道些什么？

    又匆匆去了东院

    刚进东院，就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道：“仲少奶奶，仲少爷还在店上呢，天热，我把这冰镇酸梅汤给少爷送去。”

    文茜看到院里，菊娘正坐在凉亭里看着昱雪练字，手里绣着帕，那亭下，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下人打扮的丫头，手里拧着个食盒，笑着很甜的样，只是头上那金灿灿的钗在阳光下很是惹眼。

    “去吧。”菊娘道。

    看着那丫头拧着食盒兴冲冲的离开东院，文茜走了进门。

    “茜妹妹来了。。。”菊娘高兴的走下亭拉着文茜的手，进亭坐下。

    “她谁啊？”文茜冲着刚才那丫头离去的背影道。

    “是柳妈的女儿，叫柳素馨，来帮忙照顾四奶奶的。”菊娘道。那柳妈就是一直跟着四伯母的老人了。

    “什么照顾四奶奶，我看她啊，巴不得贴着咱们仲少爷呢。”这时猫儿上茶，不乐意的接口道，猫儿是玉翠的女儿，本来是五房的丫头，菊娘嫁给文仲后，猫儿就调过来跟着菊娘，这丫头是个心直口快的主。

    文茜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那素馨即然是照顾四伯母的，那给文仲送酸梅汤就不该她事，再怎么着，四房这边还有长随，有家丁，再不济还有猫儿不是，这素馨的心思不言而喻，菊娘的上位倒是让府里一些丫头有了非分之想。

    “嫂嫂，你现在也是当家主母了，在自家的院里该立一下自己的规矩，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文茜道。按说菊娘也是府里丫头出生，又曾吃过亏，应该看得明白，就是性太软了点。

    “茜妹妹，我知道的。”菊娘有些闷闷的道。

    文茜暗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只得慢慢来，她想信菊娘，这么千辛万苦得来的幸福不会轻易撒手的。

    “对了，茜妹妹，看你刚刚的神色，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菊娘问道，文茜刚才进来时很有些急匆匆呢。

    “是啊。”文茜点点头，对于菊娘文茜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那封莫名的信说了，然后又道：“菊娘嫂嫂，你也知道，我那一阵烧糊涂了，以前有好些事的都记不清了，想问问你可曾听说过。”

    菊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以前并没有同你们在一起，后来你腿残，性很不稳定，平日都不太理睬人的，更不会同我说什么？”

    这样啊，看来在菊娘这里也弄不清，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啊，对了，你烧的时候，有时会说此我不懂的话，那时我常听你在梦中说什么‘四四，等我’什么的，不过，我不知道那个四四是谁。”菊娘回忆着道。

    啊。。。。。。

    听了菊娘的话，文茜恨不得一头撞墙去，菊娘不知道四四是谁，可她知道啊，那日记里提到过，那前辈不就是个四四迷嘛，估计是乘着救人那会儿跟四四搭上关系，可是，她不是啊，汗哪，这下可纠结了，文茜觉得头大无比。 




 第四十一章 拨开云雾


    文茜在心情忐忑中迎来了选秀的正日，之前宫里也派了两个麽麽过来，这是一第一道检查，其实，所谓选秀，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先是各旗上报，这时户部就已经有专门的人对所报名额中的秀女进行品德进行核查，然后是麽麽直接面对秀女，这是查一些**问题，最后才是亲见皇帝，太后，由他们亲点留牌，撂牌。

    至于那封神秘的信件除了开始带来的困扰，此后便便象从未出现过一般，总之是没有任何后续情节，文茜在忐忑一段时间后，便放开了，虽然她觉得这信会给她带来一定的风险，可人的一生风险有很多，但没有哪一个会时时刻刻去防着风险，不是有句俗话，只有终日抓贼没有终日防贼的不是。

    选秀正日头天傍晚，天暗蒙蒙的，文茜早早吃了晚饭，然后在铜镜前梳妆打扮，一身月白的锦缎旗袍，袖口领口以及下摆都绣上特有的青花图案，穿着一高一低的脚，文茜站着，亦是一幅婷婷玉立的样。

    大伯母正了正文茜的领，然后送文茜上了马车，由二虎驾车送至正白旗待选秀女处集合。入夜时分，正白旗的秀女由参领带领着进入地安门，然后停在的北门神武门之处，要在这里等到宫门开启，郁闷，文茜揉揉脖，还有好几个时辰呢，真是拆腾人。

    此时已是深认，周围的宫灯，各家马车上的风灯照得四处绰绰约约的，人也看不清楚。四周除了马的喷涕声没别的声音，各家的秀女都在马车上呆着，没人走动，毕竟这是宫门口，放肆不得的。

    正白旗的秀女有二十几位，分成三辆马车，文茜的马车里坐了八个，正好一边坐四个，文茜坐在靠车门边，左手边坐的萨克达氏家的姑娘，名字不清楚，这姑娘气质不错，不过傲了点，不太受答理人，而对面，坐的是一人身材娇小，整个人看着很圆润而又有些讨喜的姑娘，是方佳氏的，见谁都是一脸笑咪咪的，很得人缘。

    文茜有些困，这几天都没睡好，这样的选秀毕竟还是要让人紧张的。于是便坐直了身，僵着脖打盹，这样打盹自然不好受，可没奈何啊，衣服不能皱，髻不能乱。

    这一夜很长很长，文茜迷迷糊着，反正每一个更声都不曾漏掉。

    好不容易，宫门开了，文茜看了看天色，天还没亮呢，出来的就是上次文茜见过的赵公公。

    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秀女们都下了车，跟在赵公公后面，这是文茜第三次进宫了，依然只能低着头，所幸此时天仍是黑的，周围是都是一处又一处的暗影，实在也谈不上什么看风景。

    好长的路呢，因为鞋高低不同，尽管经过不短的时间适应，但这么长的时间走下来，那小腿都已经僵了，文茜只能乘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按摩腿上的穴位，以缓解痛苦。

    选秀地地方定在静怡轩。

    这一次秀女不少。正白旗地秀女排在中间。此时天才白。文茜站在一堆秀女中间。眼观鼻鼻观心。在南山寺时练地禅功倒是有些用处。它能让人不焦不燥。

    “咔嚓。。。咔嚓。。。”一阵细细地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文茜不由地转头望去。却是那方佳家地姑娘。此时看着文茜望过来。忙偷偷地冲她一笑。那腮帮还鼓鼓地。然后使劲地抿了一口。才把嘴里地东西吞下去。

    “给你。。。”方佳姑娘塞了一块酥饼在文茜手里。

    肚还真有些饿了呢。文茜接过。状似无意地低下头。将那小小酥饼放进嘴里。然后冲着那方佳氏姑娘眨眨眼睛。两人立时有了死党地感觉。文茜想起自己地袖里。呵呵。那里也有夹带。

    太阳不知不觉已高高挂起。正是秋老虎地季节。那紧紧地领口让文茜有种喘不过气地感觉。真热。文茜偷偷地从袖地暗层里拿出几薄薄地茶片。是用糯米糖衣。茶叶及薄荷叶制成。算是土制地口香糖。而且还带解暑作用。更能使口气清新。

    偷偷的给了方佳家的姑娘两片，这叫有来有往。

    终于到中午的时候，沦到文茜这一排，八个秀女，进了静怡轩的正厅，康熙和太后当正坐着，两边分别是宜妃和德妃。

    “都抬起头来。。。”

    一旁的太监唱着道。

    “哪，那位就是纳喇氏家的文茜姑娘。”文茜抬头之际，正好看到宜妃在太后耳边说话。

    太后点点头：“嗯，模样挺俊俏。”然后又皱着眉头道：“皇上啊，这纳喇家的姑娘不是说腿不太方便吗，可我怎么看着好好的呢？”

    康熙仔细的看了看文茜的腿，然后道：“母后，你睡那鞋，可是很有玄机的呢。”

    这时太后侧着脸，从侧面看了下文茜的鞋，然后笑道：“好心思，倒是难为这姑娘了。”

    文茜这时很无奈，复又低下了头，白眼翻了无数，她感觉此刻自己就是商品，好在二十一世纪早把人才当商品了，她现在估且也当下人才商品吧。

    不出意料的，她的牌留下来，她们这一组同时留牌的还有那个方佳氏的姑娘，文茜现在已经知道她的名字，方佳氏清萍。

    正要退下的时候，却被康熙叫住。

    “茜姑娘，你哥哥嫂嫂已经去了归化，你这一房一个人也孤单，这几天，苏麻身体不好，过几天又是她的生辰，你就留在宫里陪陪她吧，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去陪陪你姑姑瑞秀。”

    于是文茜就这样在选秀后被留在了宫中。

    很快留牌的秀女各有归宿，同是正白旗的方佳氏清萍成为十二阿哥的侧福晋，而十一阿哥的嫡福晋是郭络罗氏的雅娜，正是上次进宫时，在十一阿哥那里，宜妃带在身边的那个女，显然这个郭络罗氏雅娜也是内定的。

    而文茜却没有听到自己的消息，这留了牌却又不指婚，是意欲何为呢，一件事，所有的步骤都完成，却没个结果，这让人心总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慈宁宫后面的小屋。

    “苏麻，今天是什么日呢，你灯油添了又添，那香也烧了好几柱了。”苏麻喇姑的佛里，佛香缭绕，文茜同苏麻喇姑坐在一起，讼着佛经给苏麻喇姑听。

    听了文茜的话，苏麻喇姑的思绪陷入了回忆，三十多年前，也是这一天，她陪着当时还是少年的皇上出宫，在那天桥的豆腐脑摊前，认识了一个叫白大的人，这人后来成为赫赫有名的白大先生，天机帝师，那人的才气，那人的风华，便一直烙在她的心里，虽也曾奢望能结一段缘分，但即是奢望，自然是不可能的，没想到如今，那人成了台怀南山寺的高僧，原来两人之间有的是佛缘。

    “茜姑娘，你师傅这个时候是否也在点香。”苏麻喇麻拿过一本佛经，很是慎重的放在佛灯旁。

    “师傅一般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点香，他说这个时候的香最能引起人心中的虔诚，这个时候礼佛最好。”看着苏麻喇姑跪拜礼佛的样，文茜在跪在她身边，双手合一，心中却空无一物。

    “知道你为什么还没被指婚吗？”苏麻喇姑低声道。

    “不知道。”文茜摇摇头。

    “你师傅误你，帝师，曾经的天机帝师，他的弟在别人的眼里那也该是懂天机的，何况，白大先生在清流一党有着极高的威望，如今的你，成了一张牌，一张人人都想得到的牌，几位阿哥都想有要娶你的意思，可笑，他们的心思又能瞒过当今皇上，等吧，也许你还要陪我在这佛念好久的佛经呢。”苏麻喇姑的声音很低，但文茜却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原来如此，她一度还以为是十一阿哥看上自己呢，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可笑。 





第四十二章 十一阿哥的侧福晋


   苏麻喇姑礼佛，并不是因为她对佛的一种信仰，她礼佛是因为已故的太皇太后孝庄，或者说在她的心中，孝庄就是那个佛。

    午后，文茜伺候苏麻喇姑睡下，拉过薄被轻轻的盖好，文茜又轻手轻脚的点了一柱安神香，苏麻最近这段时间的精神很不好，晚上常常睡不着，用她的话来说，这人越老了就越喜欢回想过去。

    出了屋，小心的将门关上，放下帘，却看十二阿哥过来，文茜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苏麻喇姑自孝庄过世后，曾有一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精神非常差，后来康熙把十二阿哥送给苏麻扶养，也许是有了新的寄托，苏麻的精神才好了过来，也因此十二阿哥同苏麻十分的亲近。

    “苏麻的身体怎么样了？”出了内厅，十二阿哥一脸担忧的道。

    “精神很差，晚上几乎都睡不着，早上又很早起来颂经，这样下去身体会支撑不住的。”文茜也担心的道。

    “那怎么办，御医也没办法吗？”十二阿哥皱着眉头。

    “苏麻这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来医，我想，或许能让苏麻同我师傅见一面就好了，多年的事搁在心里太久了会成为负担的。”

    十二阿哥沉思了一会儿道：“行，我知道该怎么办。”

    文茜点点着，看着十二阿哥离开，拉过伺候苏麻喇姑的宫女，让她小心伺候着，然后拿着一个小医药包出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文茜对冷宫中庶妃赫舍里氏的病感兴趣，所以这段时间，每天苏麻午休的时候，她便同小姑姑秀娘娘一起去冷宫为赫舍里氏冶病。

    到了咸福宫门品。瑞秀小姑姑（原：姐姐文秀）已经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我准备了一些汤。等下给庶妃娘娘尝尝。”

    靛月宫仍是十分地荒凉和清冷。庶妃赫舍里氏静静地坐在那高背椅上。两眼望着空中。对周围地一切毫不理会。

    文茜同那个白头宫女点点头。然后用已经准备好地热手洗了手。便开始为她进行头部近摩。用一种特殊地手法。这种手法可以增强病人脑部神经地反应能力。按摩了大约一刻钟。文茜停下手。拿出随身带着地金针。定了一下神后。以极快地手法扎在赫舍里氏脑部各穴上。额上地汗已经滴了下来。每次扎这针。她都象是要虚脱一样。太耗心力了。

    “药都按时吃吗？”文茜问那白头宫女。

    白头宫女点点头。然后吧出笑容道：“娘娘最近眼睛会随着烛光移动了。”

    文茜听了也不由地一阵高兴。这段时间地冶疗没有白费。这是个好地开始。

    扎好针，瑞秀小姑姑又喂那赫舍里氏喝了汤，两人才离开。

    “小姑姑，我回去了，苏麻估计该起身。”到了咸福宫的门口，文茜便不进去了。

    “嗯，那你快回去，记住，在宫里小心点。”小姑姑瑞秀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我知道。”

    穿过御花园的时候，文茜看到十一阿哥居然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坐在凉亭里，那石桌上摆着旗盘，文茜正想避开，却不料十一阿哥眼睛很尖，远远的就冲她招了招手：“茜姑娘，来帮我们冲壶茶吧，你冲茶技术不错的。”

    都是这些个阿哥，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文茜很有些不待见，不过，谁让人家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呢，此时是避无可避。便认命的走进凉亭里。

    文茜轻轻的跪坐一旁，边上的碳炉火正旺，一铜壶水已经烧开，这铜壶是真正的黄铜，打磨的光亮可以当镜照，所以文茜提起铜壶时，便看到那上面自己扭曲的脸，如同照哈哈镜一般。

    帮十一阿哥和那个青年冲好茶。

    “来，茜姑娘，还不快见见我四哥。”十一阿哥抿了口茶道，还不忘出赞叹：“直叹，茜姑娘冲茶的功夫果然不错。”

    十一阿哥的四哥？那岂不就是四贝勒？胤禛？

    “见过四贝勒。。。”文茜行礼道。

    “起来吧，茜姑娘不用多礼，茶果然很香。”胤禛放下茶杯道。文茜偷眼望去，却见这胤禛脸上平情无波，神情冷然，不愧是后世称道的冷面王，只是在文茜看来，这四贝勒眼神过于阴鹜，让人内心有些寒。

    豺声狼顾，鹰视猿听，乃是一世阴鸷枭雄之主。。。。。。这是文茜第一次面对这个在后世颇受争议的王，压力，果然有很大的压力。

    “茜姑娘，听说，你跟我四哥可是有约定在先的，怎么这会儿却象不认识似的。”

    文茜低头拨着炉火，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个十一阿哥是看她不顺眼还是咋滴，这话，不是把她往悬崖上逼吗？还有这个十一阿哥似乎跟谁都不太亲近，这四阿哥怎么把这事也说了呢，或者说，这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算了，豁出去了。

    “文茜那一年生了场大病，了高烧，冶好后，过去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即不记得怎么救了十一阿哥，也不记得四阿哥，所以，就更不记得什么约定了。”文茜把过去推得一干二净。

    “不记得了。。。”胤禛皱着眉头，看着正低头拨着火头的文茜。

    文茜心里暗汗，把过去推得一干二净似乎很有些不地道，可这关系着自己的后半生呢，不地道就不地道呗，只是。。。感觉，好有压力啊。

    “哦。。。难怪在台怀时，你初见我也是一幅不认识的样。”十一阿哥在一旁接口，趋散了四贝勒制造的极地低气压。

    “我还有事，这棋就不陪十一弟下了。”胤禛站起身来，反正他一直是个冷脸，这会儿也看不出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情绪。

    等胤禛离开，十一阿哥便招呼文茜坐下：“来，这棋我四哥下了一半，茜姑娘接着下完吧。”

    “十一阿哥，你知道，文茜不会下棋。”文茜看着棋盘，黑白字交错，她虽不会下棋，那棋势却能看懂三分，虽然表面上胤禛的黑字很是强势，但十一阿哥所挚的白却早早的占了周边地利，很有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架势。

    “唉，了凡大师那么会下棋，为什么他的弟却不懂下棋，真是憾事。”十一阿哥一脸郁闷，然后一手拨乱了棋局，支着手肘，半趴在那石桌上，两眼盯着文茜，那眼中很有些调笑的味道：“你这么说话，不怕我四哥冶罪吗？”

    文茜终于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怕，但那是事实，文茜自不能欺瞒四阿哥，再说了，以四阿哥的大量，又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女计较，而那所谓的约定，别说我不记得，就算记得，怕也只是一个误会。”

    “那接下来你再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十一阿哥的问话总是那么的天马行空，让人反应不及。

    “跟我装傻，你被留了牌，到现在却没被指婚，不急吗？”十一阿哥歪着头打量着文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文茜的脸突然有些红了，这十一阿哥实在有些可恶，哪有当面问女儿家指婚的事的，很有些气恼，那口气就不由的有些冲：“这事，自有皇上做主。”

    “呵呵，我这还缺一名侧福晋，怎么样，来给我当侧福晋算了。”

    听了十一阿哥的话，文茜实在不知该气恼还是挫败，不愧是阿哥啊，这种话都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还真是牛。文茜不由的瞪了他一眼：“我那牌是皇上压着呢，现在情形你也清楚，你这个说话，不怕皇上会错了意，以为你有别的什么心思。”

    “这个自不用茜姑娘操心。”十一阿哥坐直身体，那手弹了弹衣摆。

    文茜恨得牙咬咬，这人说话能让人郁闷死，便咬着牙再一次道：“这一切自有皇上做主，不是吧。”

    “明白。”十一阿哥挑了挑眉毛，然后贼笑贼笑的丢了句：“茜姑娘，你就等着做我的侧福晋吧。”

    看着飘然远去的十一阿哥，文茜突然觉得这人也很恶霸。

    不过如果是这十一阿哥的话，文茜想想却也是不错的，无关喜欢无关爱，因为需要，十一阿哥的身体需要自己这个大夫在身边，而这份需要，能让她今后的日好过的多。





第四十三章 穿得前扑后继


 圣旨下了，正如十一阿哥的笃定一样，她——纳喇氏文茜成了十一阿哥的侧福晋，对于，文茜做到无喜无悲，她觉得自己跟了师傅那么久了，是不是也传染了一点佛性，不然，怎么会这么淡定呢，有的只是靴落地的安心感觉，唉，终于不用再半天挂着了。

    婚事定下来了，到婚礼时还有一段不算短的缓冲期，十一阿哥最近忙着呢，先是要开府了，再下来是大婚，娶嫡福晋进门，再然后，总得给人家一段蜜月期吧，所以文茜还能够悠闲个一年半载的。

    但这一年半载对文茜来说却是很珍贵的，得好好珍惜，而苏麻无疑是最关心文茜人中的一个，知道皇上下旨把文茜指给十一阿哥后，那就跟快嫁女儿的娘一样，这一点，文茜知道自己是沾了师傅的光。

    每次看到文茜的绣品，苏麻就皱着眉头叹气，然后手把手的教，其实文茜自个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人苏麻是行家里的行家，在她看来，文茜绣的那些东西，包括后世的创新，那都是上不得大雅之的。

    后来，苏麻还特意请来一个宫里的老麽麽，教文茜房中之事，不就是妖精打架嘛，文茜在后世读书那会儿，就跟寝室里的几个死党，啃过A片，还有那些很唯美的浪漫，按说，这些东西对文茜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那是司空见惯，可每次老麽麽教导，文茜还是脸红的恨不得钻地洞里去。

    开玩笑，当一张老脸一本正经的跟你说，摆什么姿势可以让自家的老公更有快感，摆什么姿势可以更容易受孕时，又有几个人能不败退，哪怕你是穿越的也只能钻地洞。

    于是她就用尽量多的时间去为赫舍里氏冶病，冶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当鸵鸟，那个教导实在有些变态啊，文茜老是被那个麽麽逼迫着做出各种姿势，感觉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赫舍里氏的病还是那样，只是现在对光的反应较开始强多了。

    又是一个漫长的课时，在苏麻开始点佛灯的时候结束。

    “麽麽，你慢走。”文茜送那麽麽出屋。

    那老麽麽眯着眼睛。看着文茜松了口气地样。板着脸道：“别以为这样就算了。今天没练到位地动作明天继续。练到到位为止。”

    文茜觉得她快哭了。却也只是扯着脸皮。苦笑地看着老麽麽风风火火地离去。她觉得这老麽麽几乎是把她当成大案要案来抓。

    “茜姑娘。。。”

    文茜正准备回屋地时候。那个靛月宫地白头宫女兴冲冲地过来。那腰也不勾了。一脸地高兴。

    “什么事？”文茜问道。

    “我家娘娘病好了。会说话了。”白头宫女一脸高兴地道。

    不可能吧，文茜有些不可思议，她自己的医术自己明白，赫舍里氏的病她也清楚，这还没什么迹象，怎么会突然就好了，难道她的医术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度？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怎么会突然好了呢？”文茜问。

    “奴才今天扶娘娘晒太阳，结果，没注意，娘娘跌了一摔，起来后就能说话了，只是好象过去的事情都忘了。”白头宫女说到后面的时候又有些担心起来：“茜姑娘，你再去帮我们娘娘看看吧。”

    “行，走吧。”文茜回屋拿了她的小药包，摇了摇头，感觉有些诡异，这情形，咋如此的熟悉呢。

    到了靛月宫，她的小姑姑瑞秀娘娘也来了，正站在门外走来走去。

    “怎么了？小姑姑。”文茜问道，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姑姑怎么站在外面啊。

    “不知道娘娘怎么了，刚才我同她说了几句后就被她推出了房里。”

    “娘娘。。。娘娘。。。”那白衣宫女使劲的敲着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赫舍里氏红着眼眶出来。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赫舍里氏道。

    文茜小心的打量着她，心里在估计着这个赫舍里氏穿越的可能性有多少，她觉得八成是穿的，还有二成是赫舍里氏走了狗屎运，真的一交把病摔好了。

    “娘娘，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将赫舍里氏的手平放在桌上，文茜三指按脉，然后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基本确定没啥事儿了，除了体质还有些虚外。

    “恭喜娘娘，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以后多晒晒太阳多运动，那身体会更好。”文茜收了手，说实话，她此刻很想弄个暗语来对对看，但最终还是放弃，她觉得，穿越者同穿越者，应该王不见王的。

    而接下来许多事情证实了文茜心中的猜测，这个赫舍里氏就是穿的，后世的穿越者本着前扑后继的精神，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具有代表的地方，留下她们的足迹。

    先宫里流行起了一种叫排球的游戏，当然，考虑到女仪态的问题，娘娘们是不会下场的，下场的是太监和宫女，而且是二人组合式的沙滩式，这不用说正是那赫舍里氏的杰作，其次文茜还未提上日程的面膜已经由赫舍里氏正式开出来，并迅速成为宫里上至娘娘下至宫女们的至爱。

    不过，这个面膜却差点爆吧了文茜的身份。

    为什么呢？因为赫舍里氏现在最好的朋友是文茜的小姑姑秀娘娘，而文茜正好跟她小姑姑说过面膜这么回事，于是赫舍里氏就杀到文茜面前，用一种十分兴奋的目光问文茜这面膜的事，而文茜本着王不见王的信条，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于是她瞪着十分无辜的眼神道：“娘娘，文茜是听台怀的一个朋友说的。”

    “这样啊，那原来宫里流行的那种飞行棋呢？”赫舍里氏紧接着问道，那语气更是迫切非常。

    “也是从台怀流行过来的。”文茜说的一点也不错啊，这确实是从台怀流行过来的。

    “那你那朋友是什么样的人跟我说说。。。”赫舍里氏步步进逼，文茜兵来将挡，水来二淹。

    “我那朋友是台怀杨府的四姨奶，她本是杨州的名妓，后来自赎自身跟了一个穷秀才，可自古多情空余恨哪，那穷秀才为了一点银，就将我朋友卖给了杨大爷，就成了杨府的四姨奶，后来，创办梨月楼，那也是个十分出彩的人物，只可惜，同小赵云私会被人当场抓住，最后沉了南水河。。。”当文茜再叙述这段往事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个四姨奶会不会也是穿的呢，毕竟，这个时代鲜少有这样出彩的人物，只是这个却是无法求证了。

    “可恶。。。那些人太可恨了。。。怎么能这样枉顾人命。。。”赫舍里氏听完，狠狠的咬着牙道。

    这就是这个时代，文茜现自己已经很快被这个时代同化，及被它打上烙印，所以她一方面羡慕这个张扬的赫舍里氏，另一方面却也为她担心，毕竟这是皇宫，这里是随时有可能会让人灭顶的深潭。 





第四十四章 南山先生



       文茜最近心情不错，知道有个穿越同仁在，那心里感觉着自己再也不孤独，同时还可以躲在暗处，暗暗的计算着有多少后世的东西被早产出来，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文茜就是这么个很独的家伙，于是她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想着好玩的地方，然后捂着被偷笑。

    转眼已是冬天，气温连续下降，文茜怕冷，这点从她早产出火桶就可以看出，现在火桶已经在这个时代各处生根芽，而这个时候让文茜看到了古人的创造能力，从材质上，从样式，甚至从火桶的多功能上，那已经是后世无法比拟的了。

    慈宁宫后，苏麻喇姑的小院，文茜的小屋。

    红漆床，青花帐，一切很唯美，但床上的人那缩成球样的身形就显得有些搞笑。

    天亮了，文茜的头在被里拱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出口，刚拉开被吧出脸，便被灌了一鼻的冷空气，窗的密封效果实在谈不上好。

    接连打了十几个喷涕，不是感冒，实在是文茜有些轻微的鼻炎，它不但对花粉过敏还对忽冷忽热的气流过敏。

    这一阵喷涕打得文茜头昏脑胀，那鼻也变得红通通的，穿了衣服起身，开了窗，那冷气便直贯而入，今天的天气还是一如前几天的冷啊。

    两个伺候着苏麻喇姑的宫女冬青和秋菊正在起着火盆。

    “冬青，昨天最后那场排球哪个宫赢啊？”秋菊边吹着火边问，不巧被烟熏了眼，眼泪都下来了。

    “那来用说，自然是靛月宫和咸福宫的组合赢了，延禧功完败，那庶妃赫舍里氏还亲自下场了呢。”那冬青很有些兴青的道，冬青的岁数要小些，最是贪玩，也最爱打听小道小消息。

    “什么，庶妃赫舍里氏亲自下场了，那她也太不注重仪态了。”秋菊惊讶的道。

    “嗯。。。”冬青点点头。那话头更有兴致：“可不是。为这还被宜妃娘娘说道了。不过。昨天皇上也在。看得挺有兴致。还说了庶妃娘娘有玩儿地样呢。今儿个一早赏了许多东西到靛月宫。说是什么彩头呢。”

    “这么说。那靛月宫地主儿想来要重新复宠了。”秋菊将起好地火盆放进一边地火桶里。然后道。

    “这可说不定。皇上地心思谁能猜着。不过。我看有谱。”冬青很有些神棍地道。

    文茜趴在窗台上。听着两宫女地八卦。赏着那唯一绿色地几株松柏。还有窗下地一盆瑞香花。那一簇地小花苞已绽红。已经开始散出淡淡地幽香。不禁感叹。这样地日倒是很有些逍遥。

    洗好脸。刷好牙。文茜就去了苏麻喇姑地屋里。很意外地在内厅碰到十二阿哥。十二阿哥最近也开府了。比较忙。有好些日没看他来了。

    “见过十二阿哥。”文茜行了礼。

    “茜姑娘起身啦，今天天气不错，你等下带着苏麻去一趟相国寺吧。”说完，看了看在做早课的苏麻，又低声道：“你师傅来了，等下你跟苏麻喇姑去相国寺，找一个叫德然的大师，他会带你们去的见他。”

    老和尚来了，文茜心中一片喜悦，好久不见了呢，挺想的。

    今天天气不错，风停了，太阳早早的就升起了，吃过早饭，文茜就跟着苏麻喇姑去了相国寺。

    许是今天天气好，气温开始转暖，相国寺的山头游人众多，香客更是不少，文茜跟着苏麻喇姑进了大殿，拜了佛，捐了香油钱。

    文茜起身跟边上一个僧人行了佛礼问道：“请然德然大师法驾何处？”

    那僧人还了个佛礼道：“施主找德然大师，请跟我来。”说完那僧人便当前引路，文茜扶着苏麻喇姑跟着，穿过佛进了后院，一个大师正在给花木松土。

    “大师，这两位施主要见你。”那僧人躬身对正在松土的僧人道。

    原来这僧人就是德然大师，德然大师起身，向苏麻喇姑行礼道：“不知二位施主找贫僧有何事，还是说这位小施主又看上了贫僧的花木了。”

    德然大师的话让文茜绝倒，原来是熟人，这大师就是上次送她兰花的和尚，她那时还以为只是一个打杂的僧人呢，现在看样也是高僧范围。

    “是十二哥儿让我们来找你的。”文茜还礼道。

    “那么施主是茜姑娘了。。。”

    “正是。”文茜点头道。

    “那请跟贫僧来。”德然大师拍去手上的泥土道。进了东边一排屋的禅房。

    “两位施主，请。。。”德然大师打开门，文茜扶着苏麻喇姑进去。

    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禅房，一个老僧正在给佛灯添油，此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音容笑貌在文茜眼里是那么的熟悉，此僧赫然是台怀南山寺的了凡大师，文茜的师傅。

    “茜儿长高了不少，听说都快要嫁人。”了凡轻拍着文茜的头道。

    “嗯。。。”文茜用劲的点点头。

    了凡又转过脸对着苏麻喇姑道：“苏麻，多年不见，我们都老啦。。。”

    而此时苏麻喇姑一脸的激动，十二阿哥只告诉见一个人，却没说见谁，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是这人，她以为，这辈她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人。文茜可以感觉到苏麻喇姑的手在微微的擅抖。

    见此情形，文茜打开门，默默的出了禅房，这个时候她在那里是多余。

    出得禅房，看到那德然大师正同一个中年文士聊天，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盆兰花，那中年文士的一身袍服已然很旧，脸上也似乎带有风霜，可给文茜却有风霜傲骨之感，此时他看着兰花的表情正如看着宝贝一般，文人好兰，自古如是。

    “来，小施主亦是爱兰之人，来品品这株兰花怎么样。”此时那德然大师看到文茜出来，便笑着道。

    文茜欣然过去，看着那株兰花，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是品兰的最佳时期，一般品兰在初春时，抽出新芽，这个时候最能看出兰的原生品质，而冬天品兰却能看出兰的风骨，眼前的这盘兰花，叶下部，挺而有力，叶上部飘逸潇洒，叶质厚而色重，叶形多样，叶端锐利，算得上是一株好兰，文茜又用放在一边的花锄轻轻的拨开盆内的泥土，吧出根部，果然是她预想中的鹿角根，而细看那叶部，点点晶斑，有若繁星，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株奇兰了，听说当今八贝勒爷正四处寻防这样的兰花呢。

    “就这鹿角根，这星晶斑，还有这冬日仍傲然的风骨，这是一侏奇兰。”文茜欣然的道。其实她很想说这兰很值钱，只是看这一僧一儒的样，这话若说出来，怕是要大煞风景，所以便吞回了肚里。

    德然大师微笑的点点头，那中年书生也一脸惊奇的道：“这位姑娘对品兰很有心得啊。”

    “先生谬赞，只是去年得大师赠两株兰花，为了不辜负大师所望，文茜便使劲的啃了几本兰艺方面的书，囫囵吞枣，却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文茜道。

    那中年文士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同在德然大师攀谈了起来。

    文茜便拿起石桌上的花锄，走到一旁的竹林边，这个时候有冬笋了呢，不过冬笋不出头，很难找，不过，文茜却知道窍门，只要小心分辩地上的泥土，那有笋的地方，上面的泥土较周边的地方要湿润的多。

    不一会儿就挖到了两根，兴冲冲的抱着回来，还怕大师怪罪，那德然大师却是一笑了之，这时师傅了凡和苏麻喇姑出了禅房，看两人神色，俱是带着欣喜和轻松，显然一切都说开了，都放开了。

    此时那中年文士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凡身边。

    而了凡冲着文茜招了招手道：“茜儿，过来。”待文茜走近，便指着文茜跟那个中年文士介绍道：“这是小徒文茜，可惜不求上进，只学了杏林一道，却是只懂皮毛。”然后又指着中年文士跟文茜道：“茜儿快来拜见先生，这可是桐城名士戴名世先生。”

    文茜心中一愣，连忙行礼拜见：“文茜见过先生。”桐城戴名世，这个名字文茜并不陌生，因为十几年后着名的《南山集》案，最大的苦主就是他，这是康熙朝较大的一场文字狱，此案牵连三百多人，可以说是当时文坛上的一场地震。

    难怪这中年文士风骨不凡，这便是素有宏愿‘欲上下古今，贯穿驰骋，以成一家之言。。。’的南山先生。




第四十五章 三英会


    清风明月随意取，

    绿水青山任遨游。

    这是苏麻喇姑问了凡将去哪里时，了凡老和尚的回答，似乎老和尚跟康熙之间有什么约定，不方便在京久留，所以当天下午，文茜并没有直接跟苏麻喇姑回宫，她要先送师傅出京。

    京郊十里亭

    “师傅，您这是要去哪儿？”文茜问道。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这不，田有应浙江学政邀请去做幕宾，我便一路同行，拜访老友。”田有正是那戴名世的字。田在古时人的心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是安身立命之根本，所以后来，戴名世回到铜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置办了四十亩田地。

    “那，师傅一路小心，打尖住店也要时时注意。”文茜将手上的包裹递给师傅，十分不舍的道。

    “傻丫头，莫作小儿女姿态，我的徒儿可是很洒脱的。”老和尚拍拍文茜的头道：“要嫁人，今后行事要注意，万事要思虑周全，你行事我是放心的，只是有的时候过于好强，反苦了自己。”

    “师傅，我知道了。”文茜微微有些脸红的道。

    “那为师走了，你回去吧。”老和尚亦是个洒脱之人，见过苏麻后，那年轻时的情便已放开，有的是两个老人的知命，所以，这说走就走，没半分恋留，背着小包裹同戴名世一起上路了。

    文茜看着远去一僧一儒的背影，具有当世风华，只是那戴名世。。。或许她可以做些什么，《南山集》案的标的就是康熙四十年尤云鹗刊的《南山集偶抄》，或者她可以想办法阻止尤云鹗为其师出书，又或者阻止十年后戴名世进入官场，此案的告者是赵申乔，据说两人就是那时结下的恩怨。。。

    文茜想来想去。却是头绪众多。无从下手。好在还有时间。慢慢来吧。

    回宫地路上。文茜看着日头还挺高。又是要路过。便回了纳喇府。松香院里。现在就只有浅绿和二虎一家。浅绿见文茜回来。高兴地跟什么样地。眼泪就撒了下来。被文茜一阵取笑才不好意思地抹干泪。

    “姑娘。想浅绿不？”浅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想啊。”文茜点了一下浅绿地鼻尖。这丫头跟她差不多大。却是粘她得紧。什么事都以她家姑娘马是瞻。更重要地是实践能力强。文茜许多地想法都是经由她地手实现地。

    “那怎么放我一个人在家里。”小丫头有些微地抱怨。

    “那总不能把你带进宫吧。我自个儿还是去照顾人地。”文茜有些好笑地道。

    “嗯。。。那姑娘快要嫁人，那时带不带浅绿。”

    “带。。。”文茜很干脆的道，浅绿这丫头很得她脾味的，心细手巧，性好，不爱惹事，有了她文茜生活上许多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得到文茜的承诺，小丫头美滋滋的乐了。

    然后文茜又带着浅绿去各房伯母处拜见，这会儿从五房的院里出来，转去四房，才刚走到东院门口，却听四房一阵吵闹。文茜带着浅绿进去时，看到那叫素馨的丫头正跪在院里，四伯母手里拿着戒尺，眼里一片不屑，冷狠狠的道：“。。。啊，你吃了熊心豹胆了，还是真以为四房落魄了，奈何不得你了，我告诉你四房再落魄那也是纳喇家的四房，还是嫡出，不是你那三脚猫的手段就能算计的，自个儿狐媚爬上少爷床，现在居然有脸来找我老婆作主，真是欠管教了。。。“

    “不管如何，奴才现在已经是文仲少爷的人了，府里的丫头妈都瞧着的，四奶奶给个说法也是应当。”那素馨一脸惨白，却是咬着牙顶了上去，口气还挺硬

    “你这死丫头，我打死你。”素馨的娘亲，杨妈妈气急败坏的一把扯住素馨，几巴掌狠狠的掌了下去，然后也跪在下来冲着四奶奶磕头道：“四奶奶，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没管教好女儿，四奶奶要处罚就处罚奴才吧。”

    四奶奶对杨妈妈还是有些主仆情份，现在见即然到这个样了，那怎么着也得拿个说法出来，不由的恨恨的叹了口气：“这事，我说了不算，得仲少奶奶说了算。”

    一时间，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菊娘身上，坐在一旁的菊娘脸色也有些白，只是表情有些淡然，看不出心思。

    文茜见四伯母这么说，心下叹了口气，这素馨进四房是进定了，一般象这种事都是私下里处置，现在闹公开，四伯母不作主，让菊娘做主，这时候，菊娘只能大肚应承，否则，不但会得个妒妇之名，今后更难做人。

    果然，菊娘微笑的站了起来：“即已是文仲的人，那就先收了做通房吧。”

    这场闹剧最后以素馨成为文仲的通房丫头收场，文茜看得有些叹息，不过，这菊娘现在是四房的少奶奶，事情也是四房的私事，她六房的小姑不便插手，也不能插手。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菊娘，文茜现菊娘已经很有少奶奶的派头了，处事也圆滑了，这事要是放在以前，菊娘肯定是哭着鼻躲回房里。

    这时菊娘才看到门边的文茜，欣喜的招呼着，文茜先拜见了四伯母，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拉着菊娘进屋。

    一进屋，菊娘便红了眼，文茜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一会儿，那菊娘才擦干泪，有些自嘲的笑道：“没事，只是觉得作一个少奶奶真不容易。”

    “我相信菊娘能行，现在已经作的不错了。”文茜鼓励的道，心里却不由的想着自己要嫁进了阿哥府，到时不知又是怎样一个观景。

    菊娘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文茜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想着要在宫门关之前回去，便起身告辞。

    出了纳喇府，刚转出小街，便看到那街口有个豆腐脑的小摊，这自从上次吃过后，文茜很是有些怀念，尝一碗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吧，文茜暗暗道，做坐在那摊边的小板凳上，买豆腐脑的老汉似乎不是上次元宵节的那位，但豆腐脑的香味却是一样。

    一小碗哆哩哆嗦的软嫩豆腐，上面浇一勺卤，再加点蒜泥。文茜的食欲便被勾起来了，一勺一勺的吃着，很快一碗就见了底，付了几个铜钱，顺便狠狠的赞了几句，把个好汉高兴硬用一种油纸袋装了碗豆腐脑塞到文茜的手里。

    正谢过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身边经过，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车的车帘拉开，吧出一张少女的脸，熟人，郭络罗氏的雅娜。

    那雅娜下了车，冲着文茜道：“好巧，在这里碰到茜姑娘。”

    “是好巧。。。”文茜回道。

    “茜姑娘这是要回宫吗？要不，我让马车送送你。”雅娜很是有些热情，接着又道：“我刚从羊房别庄那边回来，听说那庄原来是你们家的，现在我阿玛送我做嫁妆了，这不，快大婚了，我去看看，别说，那庄真不错。”

    “不麻烦雅娜姑娘了，还有点时间，我走着去正好。”文茜心下明白了，这雅娜是赤果果的炫耀。

    “这不是茜姑娘吗？”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文茜转头一看，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事情越来越好玩了，天意有时真不可琢磨，出现的是广轩花楼的莫玉兰，十一阿哥的红颜知己，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幅围棋的棋。

    “嗯，原来是广轩楼的玉兰小姐，意外得见花魁，文茜眼福不浅哪，还真巧。。。”最后三个字文茜是有感而啊，这不真是太巧了嘛。

    “茜姑娘说笑了，小女听说玉石轩觅得一付上好的玉石棋，这就特地去求来，想来下次十一爷到的时候，见了一定会十分欢喜的。”说完还一幅欣喜害羞的样。

    文茜突然觉得很无语。不过她倒想看看那雅娜对莫玉兰这话的反应，她之前的话，说的很清楚，而十一阿哥的红颜知己是广轩楼的莫玉兰也是大家都知的，那雅娜应该知道眼前女是何许人吧。

    “男人贪花好色常有，不过只是消遣而已，却是以此来拿娇，却是让可怜可笑哪。”雅娜对文茜说话还有些客气，对着莫玉兰就完全没必要了，语气很是不屑，果然雅娜的反击很直接。

    “这位是。。。”莫玉兰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位是郭络罗氏的雅娜。”文茜微笑着道，心下却在比较，这两人对上，不知战力对比如何。

    莫玉兰微微的眯下眼睛，一幅大悟样儿的道：“哦，原来是雅娜姑娘，雅娜姑娘这话就不对了，一来，玉兰并未拿娇，二来，雅娜姑娘这话可就小瞧了十一爷，想十一爷，风度儒雅，智慧过人，又岂是雅娜姑娘口中那贪花消遣之人。”

    说完莫玉兰就走了。那雅娜气得直咬牙。

    厉害，官家小姐再怎么教导那战力上也比不过这等历经风霜的花楼女。文茜突然觉得，未来的生活说不定会很热闹呢。






第四十六章 变故


    回到宫里，宫灯已经通明。

    苏麻喇姑的心情非常的好，拉着文茜的手说个不停，精神也有些亢奋，对于老人来说，任何情绪都不宜过度，因此文茜在冲茶的时候，在茶水里放了一颗安神丸，苏麻喇姑服下，再聊了一会儿，就觉得倦了，文茜伺候她躺下，然后招来冬青和秋菊，让她们小心伺候着。

    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今天挺累的，走了不少路，腿有些酸痛，尤其是那伤腿，也是她自作自受，自从选秀过后，她对那种高低根的鞋上心思了，平常那种平底鞋，她把鞋绑做高一点，然后把伤腿的那只鞋弄个内增高，能起到差不多效果，而这种鞋比那花盆鞋走路要好走点，因此，她现在一般出门都换上这种由她自己特制的鞋，算是一种爱美和死要面吧。

    刚才睡前已经用热水烫过脚了，这会再按摩几下，慢慢的腿舒服多了，说实话对于羊房的庄，她最不舍的就是那半山腰上的那个温泉，可惜现在成了人家的了，说到嫁妆，文茜便想起那小四合院，以及东湖渠的八十亩土地，文礼早说过了，那是她的嫁妆，小四合院二虎平日会去照应，而那八十亩土地一直是由菊娘在帮她照应，今年秋天，收上来不少租，都由文仲帮她卖了，银钱是这回回家时，菊娘塞到她手里，现在文茜的荷包又满了，说起来文茜现在也是小有资产，在加上她又没太大的开消，只不过这在宫里，特别是象她这样的外人，一些必要的打点是少不了的，比如说那个管外事的赵公公，文茜经常要托他带些信件物品，那打点更是不能少的。因此文茜常常有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感觉，嘿嘿。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许是白天累了的关系，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早上起来打开窗，现空气是特别的澄静和通透，那松柏上还挂着水珠，地上全都湿了，还有一处又一处的浅浅的水洼，原来昨夜竟是一夜的大雨，而文茜居然毫无所觉，这一觉睡在真是够死的。

    两手撑着窗棱，做了个伸展动作，文茜深吸一口气，气温仍是较冷，但这清晨中的冷意却让人感到舒服。

    “嗨。。。早上好。”十一阿哥不知从什么地方，天青色的袍服，外加一件翻毛皮的马褂，那翻在外面的毛看上去有此潮湿。

    “早上。。。好，十一爷，你怎么会来这里？”文茜很是惊讶，一大早十一阿哥跑这里来干嘛。

    “有好东西送你。”十一阿哥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四周，弄得文茜都有些紧张，也看了看，两人弄得跟私会似的，这时，十一阿哥回过头来，一手拉开那毛皮马褂的下摆，从里面掏出一物，毛茸茸的一团，送到文茜面前。

    “喵。。。。”一声细细，虚弱的猫叫传来。

    文茜惊奇的看着那小猫，比成人的手掌也大不了多少，眼睛半睁不睁的，两只小耳朵还软软的趴着，一身黄花毛也湿渌渌的，看着特别可怜，这是一只才出生不久的小猫。

    “接住。我今早过来时。在一户人家地屋檐下捡到地。拿来给你玩玩。”

    文茜轻轻地接过。小猫开始挣扎了一下。到了文茜后里。用小脑袋蹭蹭文茜地大拇指处。许是感觉到文茜手中地暖意。便趴了下来。闭上眼睛。找了个好地姿势。睡觉了。这小东西太好玩了。

    “好了。我走了。还得去给我额娘请安呢。”十一阿哥苦着脸道。

    “给娘娘请安又不是什么坏事。用得着这么苦着脸吗？”文茜心情很好。不由地打趣道。

    “你不知道啊。这不快大婚了吗。我每次去给额娘请安。她都要说一大通规矩。更是时时拿哥哥们对我说教。我还得顺耳恭听着。。。”十一阿哥无奈地摇头道。

    这十一阿哥地性文茜多少有些了解。那是随性惯了地人。现在想到她一脸正经。毕恭毕敬地听着宜妃娘娘教导。却是有些恶趣味地大笑了起来。这人也有吃瘪地时候。

    “认识你到现在，你今天的笑容最真。”说完十一阿哥抖了下袍服下摆，那下摆有此湿了：“走了。。。走了。。。再不走，误了时辰，更加有得说了”

    看着十一阿哥的背影，文茜翻了个白眼，对于他没头没脑的这一句，她不于理会，不过十一阿哥今天这送猫一举深得她心。

    “喵。。。”低低弱弱的猫叫，文茜低着一看，那小猫正张着嘴啃着她的大拇指，刚出的小牙划过她的手指，比挠痒痒还轻，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笑，她今天这是咋滴，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想起现代时，为了让瘫痪在床的奶奶排遣寂寞，她家里也养了一只宠物狗，现代，养狗的人多，而在这时代，除了看家护院外，却是养猫的多，猫好啊，不但可以逮老鼠，还喜欢粘人，还记得以前看过《黄山谷外集》，里面有一《乞猫》诗，挺有意思的。

    秋来鼠辈欺猫死，窥瓮翻盘搅夜眠。

    闻道狸奴将数，买鱼穿柳聘衔蝉。

    这诗说的是家里老猫死了，老鼠横行。随主簿家里的猫听说要产小猫了，请求分赠一只，已准备买鱼静待小猫的光临。里面的衔蝉是俗语，指的就是猫。

    其实文茜并不是很喜欢猫，特别是猫叫春的时候，那叫一个烦人，只是任何动物，在小时候都是极其可爱的，眼前的小猫就勾起了文茜满满的欢喜。

    省下分给她的羊奶，再熬一锅很稀很稀的鱼片粥，小猫咪的伙食解决了，文茜又在屋的一角，给小猫做了个窝，小猫眯还站不起来，甚至连爬都爬不动，但猫是一种趋暖性动物，只要文茜的手出现在周围，它的小脑袋便能很准备的把握到，然后拿脑袋蹭她手，真是可爱的不行。

    “茜姑娘，你一大早忙忙碌碌的干什么呢？”冬青很看奇的看文茜一大早往后面的小厨房里跑。

    “看。。。”文茜举起手中的小猫，有些现宝。

    “呀。。。真可爱。”冬青立马也迷上了，文茜想着她平日要照顾苏麻喇姑，还要常常去小姑姑秀娘娘那里窜门，于是就决定拉冬青下水，将小猫放在冬青的手上，看着冬青一惊一咋的样，这个丫头很纯真哪。

    拿过一张板凳，文茜将它倒放在地上，又找了一块破毯，将凳四周围好，就成了一个箱样的形状，又在底下垫了些破布，又要过冬青手上的小猫，将它放在里面，然后整个的放在内厅的一角。

    “冬青，我要去照顾苏麻喇姑了，我把小猫放在这里，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

    冬青一阵猛点头。

    许是昨晚睡得晚了，今天苏麻喇姑起得比平日迟多了，文茜把佛整理好，才看到秋菊扶着苏麻喇姑过来，看脸色，苏麻喇姑昨晚休息的不错，那脸色还有些红润。

    同往日一样，文茜给苏麻喇姑把个脉，脉象平稳，精神头也不错。正要在陪苏麻念经，却被苏麻阻止了：“你一个姑娘家，别净每日陪我这老太婆在这里念佛，去找你小姑姑聊天或者是跟着小冬青听听八卦，都好。”

    文茜没法，想着也有两天没去小姑姑那里了，便告辞，回房拿了帮小姑姑配得润肤膏就去了咸福宫。

    还未进门，就看到春红拧着个食盒急匆匆的出来。

    “春红，你这是去哪儿啊，娘娘呢。”文茜好奇的问道。

    “见过茜姑娘，娘娘在靛月宫庶妃娘娘那儿，让奴婢带早饭过去。”那春红见了文茜连忙行礼道。

    “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吃早饭哪？”文茜问。

    春红嘴巴动了一下却是没声，表情却是有些不痛快，文茜这时感觉不对了，便不由的追问：“倒底怎么了？”

    “还不是庶妃娘娘，昨晚上，皇上驾临靛月宫，这是多大的荣光啊，可庶妃娘娘倒好，硬说了一通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把皇上赶走了，皇上后来就来了咸福宫我家娘娘这里，很是敲了娘娘几句，一早，娘娘就去靛月宫想问清楚，才现一大早，前段时间分来靛月宫的宫女太监又给遣走了，待遇也回到了以前，庶妃娘娘连早饭也没吃上，这不，我家娘娘就让我回来煮了送去。”

    听了春红的话，文茜有些头大了，这个穿越版的赫舍里氏倒底是要弄啥，皇上都能赶走，牛啊，难道是那欲擒故纵的手段，又或者，她根本是嫌人家康康太老了，文茜这么想是绝对有理由的，那康熙现在也差不多五十岁了，威严则威严，但老却是老了，若穿越的人很年轻的话，那还真能不待见他。。。 





第四十七章 刺客再现


    靛月宫里。

    文茜在白头宫女的带领下进入内，那赫舍里氏跨坐在椅上，两手趴在椅背上，不时的撇着嘴，而小姑姑瑞秀坐在一旁，轻皱着眉头。

    昨晚赫舍里氏即说了那样的话，康熙算是一个明主，自然会离开，但康熙也是个男人，面被撂了，多少有些不快，正好，咸福宫离靛月宫近，再加上秀贵人又同这赫舍里氏最相得，于是便自然有了后来的迁怒。

    “好了，好了，我下次再不那么说话了就是，大不了，就让他老牛吃嫩草一回吧。”赫赫里氏站起来，说得委屈，走到瑞秀面前，轻摇着她的胳膊：“走，我们去找人打球去。”

    文茜听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果然是嫌康康老了啊，可这位穿越者娘娘显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你现在是娘娘，人家康康要吃你那是天经地仪的事。

    “娘娘，没有下次，这一次就够要命的了，还有，以后再也没人会陪你打球了，没看见今天到现在都没一个人来，若是平日，其它宫里的人早来叫阵了。”瑞秀有些无奈的道。

    “为什么？”赫舍里氏显然还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挑着眉头问道。

    “很简单，娘娘得罪了皇上，大家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了。”文茜插嘴道，反正靛月宫现在已经不讲规矩那一套了，她自然也乐得省去见面的礼节，说实话，她到这宫里行得礼比她之前翻几十倍都不止，烦了。

    “怎么这样。。。一个个都是白眼狼。”赫舍里氏恨恨的跺着脚。然后抱着瑞手的胳膊，有些馋着脸道：“秀娘娘最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抛下我的，对吧。”

    瑞秀摇摇头，接过春红的食盖，拿出里的瘦肉粥：“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赫舍里氏冲着瑞秀亮了个大大的笑脸，然知稀里忽鲁的吃了起来，显然饿坏了。

    因果循环啊。瑞秀小姑姑欠赫舍里氏一条命。现在这个穿越版地赫舍里氏却是为赫舍里氏讨债地。

    “小茜。来。。。坐。”瑞秀冲着文茜一招手。

    “小姑姑。你不会有事吧。”文茜在瑞秀身边坐下。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皇上不糊涂地。倒是她。这性跟以前是完全两样了。又弄不清事情。真让人担心哪。”瑞秀担心地道。文茜也觉着头疼无比。让瑞秀不管赫舍里氏那是不可能地。瑞秀对赫舍里氏地感情就有点象苏麻对孝庄。

    “没事。大不了。我出宫。”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瑞秀几乎是惊跳了起来。文茜也有一种要晕倒地感觉。有一件事她现在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赫舍里氏穿越前年龄一定不大。

    “这有什么，换个太监服混出宫去，从此江湖路，江湖行，那也是很惬意。”赫舍里氏吃完最后一口，擦着嘴角，一付无所谓的样道。

    “想也别想，就这后宫你都出不去，就别说那些宫门了，弄不好，小命没了是小事，那整个赫舍里氏家族都得跟着倒霉，说不定还得带上我们纳喇家，你要是敢做这事，我第一个去举报。”文茜没好气的道，还换太监服了，敢情电视剧的毒中得不浅。

    “你。。。你。。。”赫舍里氏指着文茜，气得说不出话来。

    瑞秀瞪了文茜一眼，然后好声的对赫舍里氏道：“娘娘，小茜是急坏，你别跟她计较，但她这话却是为娘娘好。”

    “真有那么严重？”赫舍里氏不确定的问道。

    “很严重。”瑞秀重重的点头。

    赫舍里氏停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重重一拍腿：“行，我就不出宫，过几天，我要在这靛月宫里种许多花，在那边挖个池，养些鱼，花前月下的，咱再弄个烧烤，哼哼，就算是一个人，我也能过得很好。”赫舍里氏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豪气干云，嗯，倒是有些穿越者的洒脱，只是她下一句话又差点让文茜喷了。

    “说不定，那天上还有掉下个美男来。”

    文茜服了。

    一个月后的分隔

    转眼，就进入了十二月，一天早晨，文茜打开窗，外面纷纷扬扬的飘着鹅毛大雪，檐上，墙头，树冠上，已是厚厚的一屋，这已经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了，而这一场下得尤其的大。

    米米从它的小窝里爬出来，米米就是小猫，因为冬青总是咪咪咪咪的叫着，文茜就干脆给它起个名字叫米米，米米已经一个多月大了，现在能走能爬，两只小耳朵也竖了起来，牙齿已经相当有点利了，它用嘴咬着它吃饭的小木碗，一直拖到火桶边上，米米对热源特别敏感，哪里热它就往哪里贴，所以，文茜常常在早上醒来的时候现米米主睡在她的脚边，很郁闷，她又得整理床铺，换床单，在这方面，她有一点点的洁癖。

    即是年关，又加上十一阿哥的大婚，整个宫里都忙碌了起来，当然文茜例外，这个时候她反而比平日里更闲。

    文茜因为医术，再加上平日性比较好说话，所以，在宫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也因此，人人都尽量让她避开关于十一阿哥大婚的一切事宜，似乎她就该为十一阿哥大婚难过似的，文茜感激大家的用心，却也觉得有些小题大作。

    对于十一阿哥大婚，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但这还不足以左右她的心情，毕竟她当初同意做十一阿哥的侧福晋，他已经指了嫡福晋了，而当日的情形，十一阿哥是最好的先择，这之中无关情爱，有的只是对未来的一点小小算计，她是大夫，而十一阿哥的身体需要一大夫在身边，她觉得，这种需要有时比情爱更稳固，而这种稳固说不定能给她带来想要的生活，而情爱里面，变数太多，当然，若说她对十一阿哥没一点情那也是不尽然，只是那情太淡，若不细细挖掘，往往会让人忽略。

    抱着小猫，文茜避开宫人，去了古鉴斋，这里是珍藏一些古籍的书房，文茜因为常常需要查一些医书，所以被获准进入古鉴斋的权利。

    大雪天，室内显得比平日要亮的多。即然闲着，她想起前些日看到过的一本孤本医书，这次又找来看看，里面有很多特殊的病例。

    将米米放在桌上，文茜便开始翻起书来，米米很自然的用两个爪扒着她的胳膊肘儿，小小猫脸就搭在她胳膊肘儿，很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这本医书病例很全，而且有许多疑难杂症的病例及备注，文茜看得入迷，不知不觉，时间飞速流逝，她却也不觉得，米米却是饿了，有些不安的燥动起来，那爪到处挠着，将桌边上的一叠推到了地上。

    这时文茜才醒觉，看看天色，却是已近黄昏了，手轻轻拂过猫脸，这小捣蛋鬼，尽给她找事。

    放好书，文茜抱着米米往回走，才刚回到小屋，却被冬青拉到：“茜姑娘，你去哪里了？”

    “怎么了，冬青，生了什么事，我一路回到，看到许多侍卫来来去去的。”文茜问道，她刚才一路过来，沿途碰到好几拨侍卫，那神情，挺紧张啊。

    “听说有刺客，你不在，我还怕你被刺客抓到。”说着冬青比了比脖了，一幅小生怕怕的模样。

    “哪那么巧，我没事。”文茜感激着道。

    “没事就好，今天可不能再出去了。”冬青拍着她的小胸脯，一幅好险的样。

    “那伤着谁了？”文茜又问道。

    “没听说，公公们不让人打听。”冬青有些遗憾的道，显然不能满足她八卦的**了。

    好笑的把手里的米米交给冬青，冬青乐滋滋的抱着米米去了厨房。

    文茜进了佛，陪着苏麻念了点经，吃过晚饭后，叫上冬青，秋菊，四个人，坐在那大大的火桶里，下了一会儿飞行棋，到了时间才各自睡去。

    宫里的刺客事件一直闹到深夜才停歇。

    半夜里，文茜迷迷糊糊的被一阵不停的轻响惊醒，却是窗口上不断的敲击声，还有人低低的喊：“茜姑娘。。。”

    文茜也被刺客的事弄得有些紧张兮兮的，小声的问道：“谁啊。。。”

    “我。。。靛月宫的宫娥。”窗外的声音稍微高了点，这回文茜听清楚了，是靛月宫那白头宫女的声音。

    抖抖索索的披了件大衣，这天真冷，打开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我们家娘娘请茜姑娘快去。。。”那宫娥道，冷得牙齿都有些打架了。

    “什么事啊？”

    “茜姑娘去了就知道了。拿着你那药包。”

    要拿药包？难道说，娘娘受伤了？文茜没法，起身穿了衣服，拿了药包，轻手轻脚的出来，跟着白头宫女去了靛月宫。

    赫舍里氏什么事也没有，她站在门口，看到文茜过来，就一把把她拉进了屋，还让白头宫娥在外面看着。

    “快。。。人命关天哪。。。”赫舍里氏把文茜把到床前，那床上躺着一个一身是血的男人，而这人，文茜无比的熟悉，台怀的季青，元宵节长街刺杀皇上的季青，而这回，那刺客就是这人吧。。。这人似乎要将刺杀进行到底。 





第四十八章 旧时王谢


  药斋后面的院里有一片草药圃，文茜没事的时候经常来这里，这里种植了各种草药，季青的伤文茜用金针止血术将他的伤情控制了，药，没有人敢去药斋领的，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到这药圃来偷渡。

    虽说恨极了赫舍里氏的多管闲事，但当伤者摆在文茜面前的时候，文茜却不是不救，医者父母心，这是当年了凡师傅慎重教导过的。

    挖好了草药，文茜又摸黑回到靛月宫，将药在嘴里嚼过后，缚在处理过的伤口上，然后包扎好，包扎的时候季青痛醒了，显然文茜的包扎手法并不湿柔。

    “小大夫？？”季青皱着眉头。

    “又见面了。”文茜平静的道，手下仍在处理着伤口。

    “原来躲皇宫里来了，好即遇啊，从台怀一路到皇宫，这一路用的是我季家的血铺就的吧。”季青冷冷的盯着文茜道。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文茜淡淡的道，手下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包扎好后，一些血衣血布都让白头宫女拿去烧了。

    “装傻，当年我们躲在台怀张氏药，若不是你说出去的，朝廷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找你，季家几十条人命，都没了，茜姑娘你身上可是欠着几十条命哪。”季青咬着牙，那样象要生撕了文茜。

    文茜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没办法，当日是死局，当时，我哥负责皇上的保卫，若有差池，别说纳喇家几十口人，怕是整个台怀都会迎来腥风血雨，这个后果更可怕，对于你季家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事情再来一遍我还会那么做，你若恨，我的头颅就在这，你随时可以取，再说了，还记得当日南河崖上，你们追杀的拍花的那辆马车吗？那里面有十几残疾的孩，当日你只要随便派两个手下一拦，就会避免一场悲剧，他们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五岁，都成了南河里的怨魂。。。”

    “你当日在马车上？”季青问道。

    “不错，我和弟弟被拍花拐带，幸好当时见机的快，跳了马车，后来被南山寺的了凡大师相救，这才保得一条命在。”文茜道。

    “没想到我们之间地纠葛竟然可以追溯地那么远。。。”季青有些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很累。

    “好好休息吧。差不多了。就赶快离开。不要让你地存生造成更多人地丧命。我相信你应明白。你地存在一旦败吧。那对救你地人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文茜转着看着那个正趴在椅背上呼呼大睡地赫舍里氏道。

    季青睁开眼睛。随着文茜地视线看着椅上地赫舍里氏。眼里是一片莫名。

    留下几包药。文茜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她不会来了。

    当日她离开台怀时。曾听人说是杀了几个人。并没有季家。想来是后来彻查地时候牵出来地。事情地展往往不受人地控制。

    拉下来几天。文茜地情绪处于一种低潮中。虽说当日是无奈之举。但这种欠着人命地感觉真不好受。而她这种低潮落在别人地眼里。自然是把它归于马上到来地十一阿婚大婚地婚礼。所以十一阿哥大婚地前一天。文茜获准离开皇宫。回纳喇家。以后。只须常常来陪苏麻聊聊天就成。这会不会是一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呢。

    回到纳喇家已是年关，年关的时候是家里的妇人最忙的时候，大老爷们反而没事，每日里喝着小酒，会着友，最是轻松。

    回到松香院的文茜，彻底成为一个大大的闲人，天冷，她也懒得出门，每日里总是窝在火桶里，看着医书，或者跟浅绿下下飞行棋，真正叫个混吃等死，中间只出门过一次，是长房大伯让她去试嫁衣，侧福晋依然是由礼部册封，还有特定的冠服，只不是过所有的都要比嫡福晋低一级。

    这日，文茜终于坐不住了，再这么窝在家里，骨头都要生锈，便拿出一些宫里娘娘们赏的燕窝，带着浅绿去了四房仲少奶奶菊娘那里，菊娘现在正怀孕着，二个多月，反应很厉害，哪象自个儿嫂，都三个月了还没觉。

    正同菊娘聊着天，昱雪急冲冲的跑来，脆响响的道：“文茜小姑姑，我阿玛他们要去打冰，我们去看打冰吧。”

    打冰？这以前可没见过呢，现代有冷霜，人工制冰也很方便，自然没有打冰这回事，而这时代，夏天用的冰都是冬天从河里打来，贮藏在冰窖里，留到夏天用。

    文茜好奇了，拉着昱雪，带着浅绿到了前院，果然长房的文峰，也就是小魔王昱宁的父亲，还有文仲带着府里的家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架，铁钎，冰攒的，就小昱宁，手上也拿着一根小冰攒，一脸的跃跃欲试，这小家伙自从家里遭难后，成熟了不少，现在不管里学文，还是学武都很用心，成果也不错，在京里也是小有名气了。

    神武门外的桶河，一到冬天，打冰的人特别多，河岸显得十分的热闹。

    打冰的人用冰攒一点儿一点儿戳冰，将冰斩成长一米左右，宽七八十厘米的冰块，运到岸上，最后一起用车拉走，文茜看着，那冰相当的厚。

    正看着，却看到不远处的河弯处，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跟文佑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显得脑袋特别的大，抿着一张嘴，手里的冰攒一点一点的戳冰，小男孩人瘦力小，一块小方桌大小的冰戳了好久也没戳下来，不过，小男孩却不见焦燥，仍是一点一点的戳。眼看快要打下来了，边上几个略大的孩，围了过去，将他一挤，挤出了很远，而那块快要打下来的冰自然就成了那几个孩的胜利品，抬着冰哄哄的散去。

    文茜走了近前，看到那瘦小的男孩紧握着手，手里的冰攒深深的嵌进肉里，几滴血滴在冰上，很快就融成几缕红红的血丝。男孩眼神仍盯着远去的人，文茜看到那眼里有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你的手出血了，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男孩看着文茜，很是戒备的退了几步，不过，他后面就是打了碎冰处处的河面，已经退无可退了。

    快一步的抓起男孩的手，这一刻文茜有些呆了，心里一阵不忍，这才多大的孩，那手上，有厚厚的茧，血泡，还有一道道的裂口，每道裂口上都透着血丝。

    幸好出门时文仲让她把伤药带上，每年打冰的时候都会有人受伤。

    撒了药粉在那些伤口上，然后掏出手帕将那两只手包了起来：“小心了，不要碰到水。”文茜轻轻的叮嘱，又把怀里的药粉分了些包好塞进了小男孩的怀里。

    “我这块给你。。。”这时昱宁和昱雪吃力的推着一块冰过来。那男孩看了看文茜，又看了看昱宁和昱雪，一言不的转过身去，拿起地上的冰攒，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又开始戳起冰来，还真是倔啊。

    “他姓朱，他爷爷是明朝的王爷，降了后，封了个小小的爵位，就住在桶河另一边的木人胡同，前些天我还看到他卖鸟蛋呢，不过，都被几个大孩给踩烂了。”昱宁在一旁道。

    文茜看着那瘦瘦小小，却又十分固执的背影，觉得心里真不好受，若是一切不改变的话，这孩也是王皇孙的，又有哪一个敢欺负，而如今境遇，怕是比普通人家的孩还不如。 





第四十九章 一曲《桃花扇》


    腊月二十五这一天，大瓣大瓣的雪花从天下撒下，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这个时代，京都的冬天较现代冷多了，那雪是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

    到了中午时分，那雪才停，文茜正琢磨着是不是出去转转，这时菊娘在猫儿搀扶下进来。

    “菊娘嫂嫂，你有身，有什么事让猫儿来说一下就行，这大雪天过来，让人担心呢。”文茜连忙上前扶着，菊娘的肚如今已经显怀了。

    将手上的手炉往菊娘手里一塞，文茜又忙着让浅绿把火桶拉过来，然后拉着菊娘坐下，菊娘打开手里一个包，摊开了，里面是一身新衣裳，紫色镶淡粉的毛边，看着即贵气又俏皮，一点点的碎花称着毛边，看着很时新，尤其是那领口，很有一种塞外之风，文茜很喜欢。

    “菊娘嫂嫂，你有身着，不能耗神，那样会伤了眼睛的。”文茜即感动，又有些担心。

    “傻姑娘，这衣服可不是我制的，是你珠玛嫂嫂制好的，只是她带信说，怕花绣的不好，让我给补上，这不，我有了身，做的慢，这才绣好呢。”

    原来是嫂嫂制的，难怪有一种塞外之风，前些天她还收到文礼的来信了，一切都好，而且，珠玛嫂嫂又有身孕了，高兴之余也有些遗感，怕是文茜的婚礼他们一家赶不来了，让文茜一切听族长大伯的，这让文茜有一些些的失落，倒是夹在信里文佑的几幅画儿让她乐了，从那几幅同人摔跤的画上可以看出，这小家伙是越来越野了，小文佑画中自己的胳臂是特别加粗的，显然他认为这样才有力，几幅画儿有模有样，还带有一种夸张的漫画风，很是不错，文茜总是一遍又一遍的看，每看着那嘴角就会翘起，呵呵直笑。

    先谢过菊娘，然后又询问了一下她的身。

    “一切都好，没事。”菊娘淡笑道。

    而文茜却现一边的猫儿嘟着嘴，一付很不乐意的样，想来怕是菊娘有什么事瞒着没说，便问道：“猫儿这是怎么啦？”

    猫儿是个心直口快的，见不得自家少奶奶总是那么闷道，看了看菊娘还是张嘴说了：“还不是那素馨，她也怀上了，现在很不得了呢，那柳妈丈着四奶奶的关系，硬是扣了我家少奶奶的补品给素馨用，仲少爷生意忙，老不着家，现在是虽说是四奶奶管家，可四奶奶身体不好，许多事都放手让柳妈去做，那柳妈自然偏着自家女儿了，连少奶奶的吃穿用度都减了，少奶奶还不让我跟人说。”猫儿说着，嘟着嘴，显然是憋了一肚怨气。

    “菊娘。。。”文茜有些火了。这怎么行。菊娘这不摆着让人欺到头上了吗。

    “没事。”菊娘轻轻按抚着。然后一脸高深地淡笑道：“茜姑娘忘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欲使人灭亡。必使人疯狂。我等着呢。我要一劳永逸。”

    文茜张了张嘴没话说了。敢情猫儿和她都是瞎操心。人家菊娘心里有谱。而且是大谱。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菊娘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送菊娘出院门。文茜正打算回屋。却看到二虎匆匆过来道：“茜姑娘。外面有人找您。说是台怀宋家地人。”

    台怀宋家？文茜想一会儿。对了。方雅俞地夫宋道帆不正是宋家地嘛。

    “快请。。。”

    不一会儿，那人就在二虎的带领下进了松香松，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帐房先生模样的人物。

    “见过茜姑娘，这是我家雅俞奶奶让我带给茜姑娘的，里面有封信，若是方便的话，茜姑娘先看看，若有什么话，小的马上回去，也好帮茜姑娘带上。”说着，那人拿出一个小包裹。

    “谢谢，你家雅俞奶奶现在好吗？”

    那人回道：“托茜姑娘的福，一切都好。”

    文茜点点头，接过包，打开一看，到了一部文稿，文茜看了字迹，是雅俞的，而书的名字却是《桃花扇》，是孙尚任的桃花扇，这显然是雅俞抄给她看的，据说这《桃花扇》一出，京都纸贵。

    放下书，文茜拆了信看，无外乎一些问候家长，不过让她欣喜的是，雅俞生了个大胖小，现在家里和丈夫都很宠她，日过得不错，同时在信的最后提到，过完年，宋道帆要来京投孙尚任，欲在京谋一差事。

    看到这里，文茜觉得不对了，这孙尚任，虽说桃花扇一出，让他名气斐然，但是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正是因为桃花扇一书，他很快就会被罢官，文茜记得孙尚任被罢官就在桃花扇出的第二年，只是什么时候却是记不太清，似乎是在三四月份。

    让二虎陪着那人休息坐下，文茜进了书房，给雅俞写回信，先是贯例的问候，然后写了下自己在京里的情形，最后，关于宋道帆来京，文茜先表示要进地主之宜，然后顺便很隐晦提了下，桃花扇一书虽然名扬天下，但是在朝中，似乎颇受争议，为免有所牵扯，文茜建议等局势明朗，最好是明年下半年再启程。

    通篇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文茜便封了口，交给那宋家的人，让他带去。

    等人走后，文茜便翻起了那书稿。

    宫飘落叶市生尘，剩却秦淮有限春。

    停棹不因歌近耳，伤心每忘酒沾唇。

    山边水际多秋草，楼上船中少旧人。

    过去风流今借问，只疑佳话未全真。

    这是孔尚任先生忆秦淮河的诗句。

    看着看着，文茜对这《桃花扇》却是起了兴致，在现代的时候，她自然是知道桃花扇，可那个时候，电视电影满天飞，对于桃花扇，也仅仅知道它是一部戏曲，说的是候方域和李香的爱情故事，但具体的却是没看过，现在听说京里的好几个戏帮都在轮翻上演，于是，她起了看戏的念头。

    叫来浅绿，两人换了一身男装，毕竟看戏听戏的地方，龙蛇混杂，还是注意点好。

    太平院是京里看戏听戏的最好地方。所以文茜带着浅绿踩着一路的碎雪就直奔太平院，这太平院演桃花扇，文茜总觉得有些不着调，觉得名字不协调，因为桃花扇里面的故事实在不太平。

    进了太平院，文茜赶巧了，戏正是欲开而未开之时，里面人头耸耸，已是座无虚席，好不容易在边厢的暗处找了个坐位，拉着浅绿坐下，叫了一壶茶，点了盘瓜和茴香豆。

    这时戏也开始，对于看惯了现代电影电视的文茜来说，这戏曲实在是有些不懂欣赏，所以，她大多时候都是在看观众，蓦的，一只手伸了过来，钳起一粒茴香豆又缩了回去。

    文茜一惊，浅绿显然被戏迷位了，愣是没觉。

    文茜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十一阿哥来到她们身后，嘴角擒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来看戏。。。”

    这不废话嘛，不看戏，来这干嘛，文茜撇了撇，随着婚期的临近，文茜觉得自己得了结婚综合症，总觉得有丝不确定，就这么嫁给这个人啦？甚至她都没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恋爱，在这样的心态下，对这十一阿哥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忿然。

    “要不要上去坐。。。”十一阿哥指了指楼上的包厢，那里面倒是宽敞。

    文茜摇摇头，她觉得看戏，不仅是看台上演的，还要看台下的人生百态，坐在包厢里，高高在上的，体会不出什么。

    “那好，我陪你。”十一阿哥说着，挤了挤一边的浅绿，浅绿这才回过神来，见是十一阿哥，那魂儿都吓没了，忙颤颤的起来，躲在文茜的身后。

    十一阿哥有些郁闷的摸了摸鼻，文茜乐了，这人大婚了却还是以前那随意的样。便不在理他，继续看戏。这时，文茜倒被里面一个说书的角色给吸引住了，那个叫柳敬亭的说书人，说起书来很在感染力，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能给人一种很强的代入感，更是激昂顿挫，尤其是说到：“这些含冤的孝忠臣，少不得还他个扬眉吐气；那般得意的奸雄邪党，免不了加他些**天诛”。这话的尾间带着戏调，拖得很长，让人的心跟着回荡。

    立时全场一阵掌声，拍手叫好不断。文茜也忍不住喊了声，却被边上十一阿哥，斜斜的一睨眼，弄得她好一阵郁闷。

    转头继续看戏。

    当剧情停在石可法那一段时，文茜却又分心了，史可法这人，在历史上可是大大有名，他被定为忠烈公，可见其节，可莫名的文茜却想起了另一个人，江阴的一个典史，前世，偶尔的机会她看过一篇《阎典史记》的小传，正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典史，在那个民族存亡之秋，率义民，拒24万清军于城下，顶了81天，折满清三王十八将，城破之日，义民无一降者，百姓幸存的只有53口，这是怎样石破天惊的壮举，可这人，生的默默无闻。死的依然默默无闻，最后仅仅存在于一个小文人的笔下，这不能不让人感叹。

    戏结束了，而戏里张道士的话却久久的留在人们的心中：呵呸！两个痴虫，你看国在哪里？家在哪里？在哪里？父在哪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它不断吗？

    文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眼中酸涩无比，随着那幕落下，院里久久无声，随后便有几个听戏的老者哭嚎：“国在哪里？家在哪里？”那特别的老年人的声音，听到人心里更觉悲凉。

    当然更有几个混混儿在笑骂：“兀那老头，嚎什么嚎，要嚎滚回你娘的肚里嚎去。”

    “怎么哭了。。。”十一阿哥用手挑起文茜的下巴。

    文茜这才现，她不知不觉中流下了泪水。。。。。。

    “别想太多，有的东西，想太多无益。”十一阿哥挑着眉，若有所思的道。

    文茜无话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知道胸中憋了口气，很难受。。。特别是那些老人的哭声，就萦绕在她的脑际，久久不散。

    “兔儿爷。。。”几个混混从文茜她们身边过，嬉笑的起哄。

    文茜这才现，自己一身男装，那十一阿哥还在帮她抹泪，这样实在难看，很是有些羞恼，再加上胸中未散的难受，最后一跺脚，推开十一阿哥，拉着浅绿快速的出了太平院。 






 第五十章 平平淡淡


   康熙三十九年三月初十。

    这一天对文茜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她要嫁人了，开了脸，穿着侧福晋的冠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眼前的世界一下变成了喜气的通红，接下来的事情便完全由不得文茜她自己，她就象一个傀儡一样被拉着走。

    耳边只听着浅绿那脆爽爽的声音和金麽麽暗哑的声音，文茜只能听着这两个声音的提示前进，抬脚，停步。

    金麽麽就是那个宫里教她规矩的麽麽，婚礼前，文茜进宫见了苏麻喇姑，苏麻喇咕将这金麽麽推荐给她，这麽麽在宫里一辈，现在想找个主安度晚年，苏麻喇姑说了，可别小瞧这麽麽，她可是当年孝庄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亦是个成了精的人物，有她的帮助，文茜今后的日会好过的多。

    好不容易，晕晕忽忽的进了洞房，肚都饿通了，可房中还有两个麽麽和宫女，她想偷渡点食物也不成啊。这两个麽麽和宫女都是宫里派来的，等得洞房后，明晨验完红就要回宫复命的。

    室内的烛光透过盖头布映着文茜的眼，看着，到处都是通红一片，这很伤眼呢，文茜有些受不了，再加上，这一天整下来，那人都快散架了，于是乎，身端坐的笔直，那红盖头盖着的眼睛却已闭上，文茜就这么迷迷糊糊起来，这睡功也是十分了得的。

    一根金称杆轻轻的挑起那红盖头，文茜的眼被亮光一照，迷迷蒙蒙的睁开，看到面前那似乎放大了似的脸，吓了大一跳，是十一阿哥，或者是说‘爷’。

    两边的喜娘按着规矩，伺候新人喝了酒说了吉利话，才告退出去。

    红色一直不是文茜喜欢的颜色，她觉得红色太过逼人，这会儿，她还现，红色易迷惑，总之，不管她心有百结，就那么迷迷忽忽的一切就随了那人。

    。。。。。。

    香掩芙蓉帐，烛辉绵绣帏。

    第二天。文茜醒过来。看着陌生地帐顶。有种不知身之所置之感。侧个脸。却看到十一阿哥微笑地嘴角。

    “醒了？”十一阿哥低低地道。那声音还带着一种睡意似地地沙哑。

    文茜立时红了脸。不适应啊很不适应。

    许是听到里面地动静。守在屋外地人敲了敲门。轻声地问道：“主爷。侧福晋。起身了吗？”

    “进来吧。”胤禌提高声音。

    进来地是昨晚地那两个喜娘和宫女。身后还跟着浅绿和那个自台怀就跟着十一阿哥地太监小肆。

    起身整理好衣物，那两个喜娘收了床上那沾了红的白巾，眼中满意是笑意，弄得文茜又是一个大红脸。

    出了屋，十一阿哥便传了早饭：“先垫一点，我们马上要进宫，去给我额娘请安。”

    外面天还黑着，说实在的文茜很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可她却也知道，由十一阿哥府到宫里，那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太早了没味口，文茜草草的喝了两口薄粥，收拾停当，就跟着十一阿哥进口，到了宫门口，这回有宫轿等着，倒是再没劳动她这两条苦命的腿。

    先去慈厅宫太后那里给太后请安，太后以前文茜经常见到，这会儿倒是乐呵呵的受了文茜的礼，然后赏了一对耳环。同太后聊了几句，十一阿哥就带着文茜告辞了。

    然后转道延禧宫，小太监通传，说宜妃娘娘正在前厅候着呢。

    “纳喇氏见过娘娘。。。”文茜按着规矩敬茶。

    “不用多礼，起身吧，赏。。。”宜妃平了平手，同时，她身边的一个麽麽将赏赐递了过来，文茜谢了接过，是一对手镯。

    接下来两人又能去了苏麻喇姑那，本来文茜还想去瑞秀小姑姑那里，不过考虑到今天的情形，去的话怕徒惹闲话，也就放弃了。临了，十一阿哥被皇上叫了去，文茜便一个人回阿哥府，只是她在经过一个穿的时候，却似乎看到边上树影处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闪过，似乎又是那个季青，他怎么还在宫里？也许是看错了吧，文茜摇摇头，毕竟也就那么一闪而过。

    回到阿哥府，文茜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去见见雅娜，这时候的规矩还是挺严，虽说嫡福晋和侧福晋同属礼部册封，记宗人府，但嫡福晋的身份倒底要高一筹，这是没耐何的事，其实在婚前，文茜就想过许多问题，她的个性一向独立，倒不想去争什么宠，她一向认为，男人的心若在你身上，那就不必争，若是不在你身上，那争了也没用，反徒惹气恼，所以她只想平静的生活，也因此，她最怀念的是当初小四合院的日，当然，还有台怀在药里的日，那段时间挺忙，却很充实，若说文茜真正想求的，那就是她想开个药，也算不负她一身所学吧，只可惜，别说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原来的身份也很难做到。

    问了府里的管事方公公，十一阿哥府的管事是由内务府派来的，而副管事却是柱，这个曾经跟在十一阿哥身边的太监，虽说失去了贴身跟随十一阿哥的机会，可凭着一脑门的机灵，在阿哥府倒是混得不错。

    “福晋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同五贝勒福晋约好去看桃花的。”那方公公道。

    “嗯。。。”文茜点点头，心下有些不明白了，按说自己这个侧福晋刚进门，那雅娜不管是拉拢还是摆谱撂规矩都说的过去，断没有这么置之不理的的道理啊。

    “侧福晋，您住的院才奴才已经收拾停当，奴才这就带您去看看吧。”这时那方公公道。

    文茜点点头，由方公公带路，到这个时代，文茜还有一点感叹，那就是地方大啊，就算是穷苦人家，那屋面积都是挺宽敞的，哪象现代，那是寸土寸金。

    文茜所住的院在阿哥府东面，同主院隔着一个大大的花园，那回廊还左转右转的，若不是由方公公领的路，文茜早迷了方向。

    院名叫风荷院，风景十分的雅致，还有一个小后园，里面有一顶高高的槐树，另一边还有个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这估计就是同荷院的得名。

    文茜到的时候，浅绿，还有兰麽麽已经在屋里收拾她们自个儿的东西了。

    方公公将整个院落的格局介绍了下，然后道：“若没什么事，奴才退下了。。。”

    文茜点点头，说实话，这个院落，她很满意，这样好景致的院住着舒坦啊，可一边的浅绿却是一幅不平的样，那兰麽麽仍是板着脸儿，说实在的，这麽麽文茜就没见她笑过，而她此刻脸上的神色却是更冷了些。

    “怎么了，兰麽麽，有什么不对？”文茜问道。

    “侧福晋没觉吗？这院离十一爷住的地方可是远了点，一般来说，侧福晋的院基本上就在主院边上的。”浅绿在一旁猛点头，又低低的插了句：“我刚才去了后面的小厨房看了看，里面都没准备碳火，东西也不齐全。”

    文茜眨了眨眼，她刚才被那些回廊给转晕，倒没注意这个院落在府里的位置，对于远近倒是没感觉，远就远点吧，这点对她来说倒没什么，反而能自在些，十一阿哥过来，他身体不好，就当是锻练吧。

    只是现在这个天气，虽说已是春天，可也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早晚还是很冷的，没碳火不行。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雅娜一大早出门了，这个府里，雅娜是当家主妇，没她的话，下人们自然不能擅自做主，若真是事情说开，雅娜不在，那也只能怪下人行事不机灵。

    这也算是一种下马威吧。。。汗，其实这没什么用的，在怎么说，她也是侧福晋不是，她若自己去领，下人们还能不给。

    “没事，咱们先把东西整理好，还有，我带来的那一箱医书和药箱呢？”文茜问道？这些东西她可宝贝的紧，有许多是师傅那里得来的，是孤本呢，不管是实用价植还是金钱价值，都很高。

    “已经帮您放在西边的那间书房里了。”浅绿说着，还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

    “怎么了？有话就说完，别吞吞吐吐的。”文茜好笑的拉浅绿坐下，这丫头，忠心够忠心的，就是说话不太痛快，让人急。

    “姑娘。。。”浅绿张口，现不对又赶快改口道：“侧福晋，你知道西边那院里住着谁吗？”

    “谁，快说，别神神秘秘的。”文茜轻打一下她的头。

    浅绿撇了撇嘴，这动作是跟文茜学的，倒也有那三分不屑的味道：“是广轩楼的莫玉兰。”

    “莫玉兰？她怎么可能进阿哥府来？”文茜太惊讶，也觉得有些太戏剧了，感觉就象莫玉兰被空投过来一样。

    “我听扫地的小玉说，是九爷恭贺十一爷开府的时候送来的。”

    这样啊，文茜明白了，九爷同八爷关系很不错，而这些爷似乎很有送自家兄弟女人的习惯，这十一阿哥要开府，莫玉兰又是公认的十一阿哥的红颜知已，这算是一种投其所好吧，当然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文茜不猜测。。。

    文茜的眼里，康熙年间的九王夺谪，其实没有谁对谁错，谁好谁坏的问题，就如同春秋无义战一样，成王败寇而已。 





第五十一章 摊牌（一）

    傍晚的时候，罗氏跟着自家雅娜福晋回十一阿哥府，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家这主人，今天玩得有些心不在焉，却又是似乎刻意的不回府，难道是因为那刚进门的侧福晋，可是皇取侧福晋，这是在稀松平常的事情，唉，自家这主人不错，就是性急了点，小心眼了点。

    回了府，先送雅娜回屋休息，罗氏就去照应自己手上的那一摊事，刚进后院，远远的就看到侧福晋带着她的丫头还有那个金麽麽正在领东西，连忙拉过一个下人问道：“怎么回事啊？”

    那下人，动了动嘴却是没出声。

    “还不快说，你皮痒了。”罗氏压低声音喝，生恐惊扰了那边的侧福晋。

    “侧福晋那边没送碳火，许多用什也不全。”那下人小心的道。

    “怎么可能，侧福晋都进府了，东西居然还没准备齐全，你们不想要命啦。”罗氏，皱着眉头道，这府里的管事虽说是方公公，可管用什这一摊的却是柱，也不知这柱是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喽：“去把柱给我叫来。”

    罗氏自小跟着郭络罗氏的太太，这次雅娜出嫁，那郭络罗氏的太太怕雅娜一个人处事不周，就派罗氏跟着雅娜，所以这十一阿哥府，罗氏也算是个内管事。

    不一会儿，那太监柱过来：“罗妈，有什么事？”

    “怎么回事，侧福晋的院里的用什还要侧福晋自己来领吗？”

    “这个。。。福晋早上出门前说过，一切都要等她回来在定，福晋回来了吗，奴才这就去请示。”柱低着头道。

    “还请什么示？跟我来。”听了柱的话，罗氏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明白，自家姑娘的小心眼又犯了，只是这事怎么也不同自己商量一下呢，随后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福晋做事凭啥要跟自己商量，只是，这回，福晋这事做的不对，这侧福晋刚进门，就这么被待慢，若传出去，自家福晋的名声就毁了，若在惹得十一阿哥讨厌，那自家福晋这一生就完了，思来想去，这事得有人担下。

    罗氏带着柱匆匆进了后院。

    “奴婢罗氏。给侧福晋请安。”

    “起身吧。。。”今天一天。文茜可没闲着。让浅绿找人打听。而她又问过那个经常跟着十一阿哥地太监小肆。所以。府里地人事多少也清楚些。这个罗氏。可是雅娜福晋身边地第一人。在府里地下人里。那也是有头面地。

    “奴婢是来跟侧福晋请罪地。”那罗氏并没有起身。而是磕头道。

    “瞧罗妈你这话说地。今儿个。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错。”文茜不动声色地道。

    “奴婢有错。前两天福晋就嘱咐奴婢一起要照应好侧福晋地一切用度。只是府里这些日忙。奴婢疏忽了。以至于侧福晋院里用什不齐。奴婢这就马上让下人把用什给补齐。并请侧福晋责罚。”罗氏仍然跪着道。

    文茜不由的感慨，这个罗氏是明白人啊，能有这样尽心尽力的下人，这雅娜福晋倒是挺有福气的。

    “即是疏忽了，那是有错，有错呢就得罚，但我刚进府，初次算是结个善缘吧，把东西补齐就成了，你退下办事吧。”文茜淡笑着道，即然一切这罗氏出面了，那就不用自己再出面了，否则，那就是打人脸面了。

    文茜带着浅绿回去，罗氏跟在后面，带着下人，把侧福晋院里一切都补齐，而且还是尽量多尽量好的补上。

    罗氏回到主院，那雅娜正奇怪罗氏去哪儿呢，见她回来便问：“去哪儿了？”

    “奴婢带人去把侧福晋院里缺的东西补齐。。。”罗氏道。

    “罗妈，你可是越来越能做主了，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吩咐。”雅娜一肚的怒火，今天同五阿哥的福晋，他塔喇氏在一起，看着她形销神悴，眼见着府里的侧福晋一个个的怀孕生，现在那侧福晋瓜尔佳氏又怀上了，可他塔喇氏却无所出，虽说只要不犯大错，嫡福晋的地位不可动摇，可。。。可。。。那样孤单的生活，那样如死一般的生活，她雅娜绝不愿意过，所以，她要保卫她的一切。

    罗氏扑嗵一声的跪下道：“福晋，是奴婢擅自做主了，但有些话奴婢还是要冒死说，这侧福晋才刚进门，若是传出去福晋慢待她，您就得落个刻薄之名，何况，这纳喇家的姑娘还曾是十一阿哥的救命恩人，十一阿哥身体弱，今后的调养还得靠着这个侧福晋，皇上指这门婚事，依奴婢看，其意八成就在这里面，所以，福晋不但不该慢待她，还得待之以礼啊。”

    雅娜毕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罗氏这一说，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只是。。。在十一爷的眼里，这个文茜怕是比她份量要重多了。

    “起来吧。”雅娜有些意兴阑珊的抬了抬手。

    罗氏自然清楚自家福晋心中所想，起来后道“福晋放心，这纳喇家的姑娘奴婢打听过，断不是那不识分寸之人，再说她终究是有残疾的，主爷之所以看重她，怕也是因为她的医道吧，福晋只要放下身段，礼待侧福晋，然后把心思放在主爷身上，付出真心，奴婢想，收获一定不差，不过西院的那个女人，福晋要特别小心，奴婢看得出那是个野路。”

    “下去吧。。。”雅娜挥了挥手，有些事情她要好好考虑一下。

    不管在哪里，书房对文茜总是有大大的吸引力的，而十一阿哥府的墨阁就是一个大大的书房，据说里面的书都是十一阿哥这些年，在各地的行宫处收集而来的，可以说收藏量庞大呀。

    文茜下午的时候就去了墨阁，挑了几本书，大多都是野史类，这晚上一吃好饭就躲到屋里看书去了，小猫米米现大已经有四个月大了，这白天睡足了，晚上就在捣蛋，烛台上的烛光透过物品在地上留下许多阴影，特别是在风过后，那些影就随之晃动，米米十分好奇，就对着影东抓一下西捕一下，玩得就是捕风捉影响的游戏。

    文茜翻着书，无意中，两张纸从那书中飘落在地，捡起来一看，似乎是一篇文章的初稿，有多处写了又改，文茜仔细的看了下，这。。。似乎是那篇曾颇受争议的论文，内容是关于元朝因何而灭亡的，当日元宵节长街刺杀康熙后，京城抓捕刺客时，因为十一阿哥意外的成为人质，被刺客逃脱，而刺客的东西最后落在十一阿哥手上，而这段文章就是在刺客的物品里现的，当时在朝中引起相当大的争论，有的人说是影射当今，也有的人说是可以借鉴，可看这粗稿，这文章似乎是十一阿哥写的，难道那文章根本就是十一阿哥借由刺客物品这名头推出去的。

    这文章很尖锐的提到了民族融合问题。。。。。。这文章若真是十一阿哥写的，那他的目的何在，若不是他写的，那为何这粗稿却夹在十一阿哥府书房的书里。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文茜的脑海，这十一阿哥是不是也是穿越的，毕竟她所知的历史里面十一阿哥是不存在的。在想想十一阿哥许多行为，文茜越想就越觉得有这可能，同时，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很疯狂。 





第五十二章 摊牌（二）



    文茜正想着的时候，却被外面浅绿问礼声惊过神来，然后听到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十一阿哥进来。

    “见过爷。”文茜起身。

    “在干什么？”十一阿哥拉着文茜坐下，他自己坐在文茜对面的椅上，神情有些疲倦，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

    “没干什么，无聊，看书呢，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文茜起身，走到十一阿哥的身后，中指轻按他的太阳穴，轻轻的按摩起来。

    “没什么，今天的事比较多，我才刚从宫里回来，顺天乡试，皇阿玛派我跟着姜大人和李大人学学，这可是我第一次出来理事，不得不慎重点。”十一阿哥干脆整个头靠在文茜怀里。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文茜好奇的问道。

    “李蟠，李大人啊，上一科的状元，文采很是不错。”十一阿哥嘀咕的道，意是闭着眼睛欲睡非睡。

    可他的话却让文茜心跳了一下，李蟠，这人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是因为在乡试是收受贿赂而罢官获罪的呀。

    “不能推掉吗？”文茜小心的道。

    “怎么？有问题。”十一阿哥站起身，转过身，盯着文茜道，随后，那却瞟见桌上那两张纸，俯身看了下，却是自己以前写旧稿，却被这文茜现了。

    “没什么。只是地些担心。听说现在乡试贿赂挺严重地。。。”文茜低声地道。

    “怎么。还信不过我。”十一阿哥挑着眉道。

    “不是。只是有些道道让人防不胜防不是。爷要小心。”文茜抬着看着十一阿哥道。

    “你这话似乎另有所指。”十一阿哥试探地道。

    “没有。总之。去地话。一定要小心。”文茜道。那李蟠地事。倒底只是记载。再说。本来李蟠主持地应该是三八年地顺天乡试。而现在变成了三九年地。本来没有十一阿哥这个人参于。现在有了。那这李蟠地命运会不会改变。谁又能知道。所以文茜觉得不便提名。十一阿哥也是一个精明地主。小心应该不会有事。

    “哦。真没有？”十一阿哥地神情有些莫测。然后他指着桌上那文章对文茜道：“对这篇文章有何想法？”

    看着十一阿哥指着桌上的文章，文茜想起之前心里的猜测，不由的有些紧张了起来，而不知为何，此刻十一阿哥的问话让她有一种要逃开的感觉，很不理解，但这种感觉很清晰。

    “是关于元朝兴亡的。”文茜道。

    “我不是指内容，而是指感觉，看这文章，看里面的用词有句及论调，你没有一种似曾相视的感觉吗？”十一阿哥轻轻的俯着身，盯着文茜的眼睛道。

    “文茜不明白爷说什么。”文茜避开十一阿哥的眼神道。

    屋里很静很静，文茜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久，十一阿哥长叹道：“文茜啊文茜，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后世的灵魂，我没说错吧，本来我想等，等你主动告诉我，可显然，你没这打算，而我也不能等了，今天季青在宫里又一次刺杀皇上，被当场杀了，而今后，这样的事还将继续下去。。。直到大清的灭亡。”

    十一阿哥的话让文茜的脑如同被重锤锤了一下，几乎是骇然的指着十一阿哥道：“你。。。。你。。。。”

    “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吗？很简单，我的脑里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灵魂，就是你们所说的穿越人士，当时，我虽然被你救了，但却昏迷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都在同那个穿越的灵魂在脑海里战斗，最后我赢了，所以我知道了我大清的命运。”说到这里，十一阿哥却又一叹：“其实，现在想来，也许不知道更好，那样我会快乐的多。”

    文茜一时没话了，那心里翻江倒海般，想着过去同十一阿哥交往的情形，很多次，她都觉得十一阿哥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现在想来，那是一种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原来，那么早，她的真身就被人识破，也是，有心算无心，谁又能知道呢。

    “所以，你除了同五贝勒和十三阿哥略微的亲近，同其他的兄弟都不亲，因为你知道结果。”文茜这时也不再遵守着什么规矩，而是直视着十一阿哥道。

    十一阿哥点点头。

    “而你之所以去求皇上将我指给你，也是因为这个吧，是啊，以你的个性，本来是不会去同四贝勒争的吧。”文茜说这翻话的时候，那心情即挫败又有些痛。

    “不错，我不否认，有这样的原因，但不完全是，你也别钻牛角尖，我对你的有感觉太复杂了，复杂到我自己也分不情，但我知道，我在意你。”十一阿哥很坦诚的道。

    “但，这对我不公平。”文茜大声的道，此刻的心真的很难受，虽说，以她的性格，还没有到爱上这十一阿哥的地步，但不可否认，十一阿哥在她的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也是比较特殊，却原来，谁都有算计，然而，她清楚的知道，就是事情倒回头，她最好的选择仍然是十一阿哥，这该死的时代。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是文茜，还是纳喇文茜，我十一阿哥的侧福晋。”十一阿哥轻轻的拥着文茜，这姑娘还是第一次失去了镇静。

    “即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拆穿。”文茜突然觉得很累，将脸埋在十一阿哥的肩窝里。

    “我想，我们之间需要坦诚，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帮我，或者说，我们一起改变些什么。”十一阿哥轻摸着文茜的头。

    文茜微抬起头，有些疑惑，这人难道想端了雍正，取而代之，这也太疯狂了吧：“我能帮你什么呢？我又不会造枪造炮，再说了，我知道的，你不是一样也知道吗？”

    文茜眼中的意思表现的太明显了，十一阿哥又怎能看不出，摇摇头：“你想哪去了，我是不可能介入皇位之争，再说，对于你们那个时代，我知道的并不清楚，我只是知道一个大慨的形象，好多东西都想不清楚，而且还是如同梦中的片段一样，我当时的情况跟你不同，我同那灵魂斗争是两败俱伤，若不是那人早蒙死志，我想，以我当时的情形，很难再醒过来。”

    “那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文茜突然觉得这个十一阿哥也挺可怜的，本来皇的身份，可是舒舒服服的过日，潇洒的享受，现在却因为知道历史，而背负起沉重的负担。

    “我，给你自由。”十一阿哥重重的道：“当然，不是绝对的放你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比如，开家医馆什么的。。。”

    “此话当真！！”文茜紧紧盯着十一阿哥道。这一直是她的愿望。

    十一阿哥点点头。

    看着十一阿哥十分疲倦的神情，那本来的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显苍白，知道未来，即是知道了天机，可知道了天机，又能怎样呢，随了天机不甘心，妄图改变的话，那却又是逆天而行，文茜相信，十一阿哥的心是十分的矛盾的。

    或许，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五十三章 桃花


   十一阿哥在第二天就起身去了顺天，对于这次顺天乡试的差事，十一阿哥很看重，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文茜留在府里努力的开始适应府里的生活，就如同她刚刚穿越时，努力的适应古代的生活一样，只是那个时候，身边的都是真心关心她的人，而此时，身边的人各有心思，但不管如何日还是得过，记得以前自家奶奶总是把婚姻生活说成是过日，两个人在一起是过日，而几个人在一起同样也是过日，如果说把十一阿哥府想象成棋盘的话，那么，她文茜，雅娜，包括那个莫玉兰，莫不都是棋手在棋盘上摆下的棋。

    但棋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

    于是，接下来的日，文茜过得却是想当悠闲的，当然也在暗暗的准备开药的事，只是这事想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是颇有困难的，那最重要的就是用人，虽然十一阿哥允诺她男装去坐，但，她不可能时时在药里，那么，一个好的坐中医大夫不能少，还有掌柜的，这个人必须是自己的亲信。所以这些事都只能放在心里。

    而对于府里那位嫡福晋，文茜有些弄不懂了，本来，她想着，虽说第一天就闹得不太愉快，但那雅娜怎么说也是嫡福晋，而且，大家今后都在一个锅里勺饭吃，面得顾，这个礼还是要见的。

    可这雅娜却是连着几天不见人，传下话说‘身体不适’，一连几天，吃什用度都是直接送屋里的，让人很有一种闭关的感觉。

    听说，雅娜身体不适，文茜本来还想去看看的，却是那罗氏回道说：福晋说不用了。

    即然雅娜说不用了，那文茜自不会去贴冷屁股，所以很快就放开，花起心思布置起自己的风荷院里的小窝，尤其是院里的那颗大树，文茜起了心思，那树怕是有百年多的历史了，枝干极粗，若是在上面建个小木屋，那也是很别致的。

    正想着行动的时候，不见人好几天的雅娜突然来到了风荷院里，拉着文茜进屋整整谈了一个多时辰，这天下午，十一阿哥府的第一夫人和第二夫人的会谈，没人知道是什么内容，府里怎么猜测的人都有，但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浅绿在雅娜离开后，一脸紧张的问文茜：“福晋来干什么了，她是不是给你撂话了。”

    文茜没好气的拍了下浅绿的头道：“说什么呢，没那回事，以后见到雅娜福晋，可得知礼些，要不然，一个失礼之罪下来，我也救不了你。”想着这丫头刚刚有些不痛快的脸色。

    “知道了。”浅绿有些怕怕地点点头。

    一边地金麽麽若有所思地道：“这郭络罗氏家教出来地姑娘。虽说还稚气了点。但假以时日。却是个不错地当家主妇。”

    所以说。宜妃地眼光还是不错地。文茜想。其实雅娜跟她地谈话没别地。概括起来就四字。和平共处。她不知道为何雅娜前后有如此大地变化。但能够和平共处也好。谁也不想每日里弄些不痛快。反正十一阿哥府也算棵大树。她乐得大树底下好乘凉。每日混吃等死。米虫地日可是后世许多人地追求。不是她没志气。实在是世事迫人。

    随后。文茜却不由地睁大眼睛道：“麽麽。你听到我们地谈话了？”。

    “我刚才就在那窗下浇花呢。”金麽麽淡淡地道。

    看着屋外窗台下地花。果然。有水从那花叶上滴落。汗。之前福晋同她就在那靠窗地茶几边聊天。虽说关了窗。可那却没啥隔音效果地。而她们之间地谈话声音也不算小。这样。金麽麽可全听去了。

    “麽麽，听苏麻喇姑说，是你提出要跟着我的，我记得，你对我可是满有意见的，说我朽木不可雕。”文茜好奇的问道。

    “没办法，我老了，总得找个人依靠吧，你这姑娘虽然是朽木不可雕，但好在还算纯良，至少，不会亏待我这老太婆，还有，苏麻也让我跟着你，你这姑娘，外表云淡风清，可内心却也别别扭扭，有时很让人不放心。”

    “呵呵，谢谢麽麽。”文茜笑着挽着麽麽的胳膊，这金麽麽总是板着脸，训她这个训她那个的，文茜虽然有时也叫苦，可有个人这么管着你，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因为她是真正的关心你。

    接下来几天，天气见暖了，文茜叫了柱，让他找个木匠来，准备着手建树屋。

    那木匠手艺不错，十几天的敲敲打打下来，一栋精致的小木屋就架在了那高高的树杈间，一段木梯直通地面。

    文茜在树屋里铺了厚厚的毯，那脚踩在上面很是松软，太阳光通过树叶，那点点光斑直耀人眼，春天泛困，看了一会儿书，文茜就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了，这时却听得浅绿在下面叫：“侧福晋，福晋那边来人传说，说请您过去，有事商量呢。”

    “知道什么事吗？”下得树屋，文茜问浅绿，这丫头现在在金麽麽的调教下越来越机灵了。

    “我打听过，之前，五福晋来了，跟雅娜福晋谈了会儿话，才离开，这不，雅娜福晋就派人来找你，我看，事情可能跟五福晋有关。”浅绿很有些神棍的道。

    “你这丫头，现在挺能了，别多说，跟我去吧。”

    绕了好一会儿，去了主院，一进门，就看到雅娜在那厅里走来走去的，一脸焦急。

    “福晋，这是怎么了，生什么事了？”文茜不由的好奇，什么事让雅娜如此的着急。

    “啊，文茜来了，来，坐。”雅娜拉着文茜坐下，然后拼退左右，开门见山的道：“刚才五福晋来了，是五贝勒让她来的，听她那话里，似乎顺天要出乱了，这次乡试，说是贿赂挺严重，连试题都外泄了，这还没开考，那边许多学已经在联名了，爷现在就在顺天，还是督官之一，若是出了什么差，那可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派个人去跟爷说说。”

    原来是为了这事，文茜松了口气，道：“福晋放心，我想爷应该会有安排，这不是还没开考嘛，咱们切不可听风就是雨，反而误了爷的事不是。”

    文茜那晚已经将这次乡试可能出现的问题跟十一阿哥说过了，十一阿哥还连夜进宫，具体的对策文茜不清楚，但想来应该有安排的。

    雅娜想了想，然后笑道：“文茜说的也对，倒是我太过急了，也是，男人们朝的事不该我们操心的。”说着走过来拉着文茜的手道：“文茜不必多礼，私下里，就叫我雅娜吧，相国寺的桃花开了，前些天，我跟五福晋去看过，很漂亮，不若，我今儿个陪文茜去赏赏，文茜自进府以来，还没出去过吧，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文茜有些讶异的看着雅娜拉着自己的手，雅娜的手白，微胖，皮肤细腻，十指尖尖，从手相学上说，这是个有福之人，而自己的手却是瘦长，略带骨感，从手相学上说，拥有这手型的人，心思慎密，性情敏感，却非福厚之人哪。

    看着此时雅娜笑语盈盈，此刻文茜脑海里在想，若自己跟她身份相换，自己未必有这样的大肚，难怪金麽麽曾说，自己不是当主妇的料，这个时代做主妇，先要做到一点，敞开胸怀，迎接丈夫无数的侧室和妾。

    不知为何，这一刻，文茜对雅娜竟是有了一份心疼，自己无奈，她亦无奈。可文茜无奈，她可以躲在自己的院里，可以不理府里的事，至少留一份清静，可雅娜不行，她是大妇，她得做表率。

    “那好啊，我还真想出去转转呢。”文茜道。

    相国寺的后山是一大片桃林，每年三月份，这里桃花漫山，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游客就特别多。

    文茜同雅娜相携上山，处在这一片桃花浪漫里，确是能忘忧。

    。。。。。。

    桃花仙人进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后还来花下眠。

    半读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

    一阵童声自花海中传来，读的是唐伯虎的《桃花赋》，文茜不由的随着声音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带着**岁的男童，这诗正是出自那男童之口。

    而文茜看着那老者，却是有些惊喜，曾经台怀张氏药的坐大夫夏大夫，这个夏大夫对文茜来说亦是半个师傅。

    “夏大夫。。。”文茜走了过去，却看寻夏大夫一年的苍桑，几年不见，夏大夫老多了，估计境遇也不好，那一身长袍，已被洗得白，袖口的前襟俱有破损，那边上的男孩，也一脸的菜色，衣服上也有好几个补丁，只是这男孩风骨不错，就是在这样的情况，初见生人的情况下，仍不见怯场。

    “你是。。。”那夏大夫仔细打量着文茜，只是文茜离开台怀也两年多了，再说，她长得又快，变化自然很大。

    “我是文茜啊。”文茜笑着道。

    “你是文茜！！”夏大夫很是惊讶，然后又重新打量起文茜，才点头道：“不错。。。是文茜，两年不见，你可是变多了。”

    “文茜，你碰到熟人，就聊聊，我去烧柱香，等下再过来。”

    文茜点点着，看着雅娜带着她的丫头飞白离去，雅娜的丫头叫飞白，文茜的丫头叫浅绿，文茜觉得，这两丫头的名字倒是挺凑对的。

    文茜同夏大夫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便问道：“夏大夫怎么来京城了？”

    “唉，那年，张纸药出事，我没了生计，就去儿那里，没想去年夏天，正赶上水灾，一个村的人都没了，儿和媳妇也去了，好在，小孙孙还活着。”夏大夫指了指那男孩又道：“没法，为了活命，我又干起了游方郎中的活儿，这段时间正好在京城，今儿个天气不错，就带小孙孙来转转，顺便求个签。”

    这时代，不幸的人千万种啊，不过，文茜想着她的打算，这夏大夫不正是最好的坐大夫吗，虽说她的药还没影，可她实在不想让夏大夫这么大年纪带着稚穿街走巷的，那太辛苦，连个落脚地也没有。

    “夏大夫，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文茜问道。

    “我能有什么要算，就想着把这小孙孙拉扯大。”夏大夫有些苦笑道。

    “那这样，我在西胡同那边有一间小四合院儿，你们就先在那里落个脚吧，以后的事，我再想办法安排。”

    “茜姑娘，这怎么行。”夏大夫有些颤颤的道。

    “夏大夫，你别跟我客气，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文茜的眼里，你也是我的师傅。”说着，文茜又转头对身边的浅绿道：“浅绿，你现在就带着夏大夫去西胡同的四合院，你二虎叔会在那里的。”

    那胡同虽说是文茜的嫁妆，便阿哥府却不会在乎这个小院，便一直没派人打理，还是由二虎照应着，夏大夫住那里正好。






第五十四章 夜归




    顺天乡试结束了，本来闹得沸沸扬扬的试题泄吧传言立时消散，因为当天的试题公布出来同原先泄吧在外的根本就不一样，试题泄吧之说自然也不了了之，而接下来的阅卷，却又是朝廷另派专员，等到结果公布，中的自然欢喜，不中的亦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毕竟那榜上之人，学识已是公认，可以说，这一年乡试是最公平公正的。

    而此时的李蟠，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觉得，这顺天乡试就是对他撒下的一张网，这些天来他心情恍恍，贿赂收了，事儿却没办成，不管是哪一方，如今都容他不得，等待他的结果不言而预。

    十一阿哥胤禌回府已是深夜，文茜是在梦中被他叫醒，睁开眼一看，却对着胤禌放大的脸，文茜刚想叫，却被胤禌捂住了嘴巴。

    “嘘。。。。。”胤禌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神情却是有些贼头贼脑的。

    “天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时候来我这里。。。”文茜的话没说完，那唇便被胤禌的唇堵住，让文茜脸一阵焉红，心里却又十分的气恼，她心里很难受着呢，这人的出现常常是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别出声，我刚回来，从小门进来的，没惊动府里的人。”好一会儿，胤禌松开文茜，满足的叹口气道。

    一阵轻响，胤禌脱了衣服，着中衣就钻进了文茜的被窝，文茜不由的往边上躲了躲，却被胤禌紧紧的拉住，春天的深夜还是有些冷的，靠近胤禌的身体，文茜便感到他一身的寒意，不由的看了看他的脸色，却是一片苍白，心下一叹，虽然有些恼这人，但这人的身体却不由的不让人担心，有时候，文茜觉得，这人就是她的孽，那心一软，便不由的便抓住那双冰冷的手，细细的搓揉，有些轻轻的抱怨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赶回来，你身骨可不好，这春夜的寒气最是伤人。”

    “有你这个大夫在，我还怕什么。”十一阿哥眨着眼道，看来心情十分的好。

    “心情很好，差事办的不错喽。。。”文茜不由的有些乐了，瞧这人眨样的儿，耍赖吗，不过说实在的，这一刻却有一种十分宁静的感觉。

    胤禌侧过身，轻轻一捏文茜的鼻：“当然，有你这个女储葛在，还有什么事为夫拿不定。”

    正说着。西院传来一阵琴声。那琴声竟是激昂如浪淘。可以感觉弹情地人心情极度地不平静。

    两人都不说话了。胤禌静静地听着。文茜不由地又是一阵郁闷。便转开脸去。看着墙里面。

    胤禌使劲地将文茜地身又转过来。两手捧着文茜地脸蛋道：“生气了。。。

    “爷多心了。。。”文茜有些闷闷地道。对于现在地处境。文茜多少有些怨氛地。却也知道是莫可奈何之事。用突宿命地话说那是。时也。命也。

    原来地那个时代。她即没想过成为别人地小三。也没想过于别地女人共事一夫之事。该死。一切都是选秀惹地。康康太小心眼。不就是白大先生地弟吗。还是半调地。至于这么防备吗。

    “傻话。那莫玉兰。。。”

    “别说了。”文茜一侧身捂住胤禌的嘴，这个时候，她不想听任何解释的话，因为她认为，这种事没得解释，

    胤禌摇摇头，拉开文茜的手道然：“这个我得说，你还得帮我留意着这她一点，这个莫玉兰，身份十分的可疑，我同她交往，其实就是一直在探她的底，不过，今天听了琴声，确是有些眉目了。”

    “怎么说？”胤禌的话让文茜摸不着脑袋。

    西院的琴声突的转入一片悲凉，胤禌闭上眼睛道：“我第一次遇见她是，是在台怀的南山寺，当时我正同你师傅下过棋准备下山，正好看到她同一个老妇人上山，那时，她明明就是大家闺秀。第二次相见，就在我回京后不久，而那时，她已是广轩楼的头牌了，而且，处处都有意在引起阿哥们的注意，因为那一次是我九哥带我去的广轩楼，我很奇怪，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就变成了红楼的头牌呢。”

    说着胤禌顿了顿，然后看着文茜问道：“还记得上次京里抓刺客，我被抓当人质的事吗？”

    文茜点点头，这个她有印象。

    “当日，我本来根本就不会走到那里，是她一直引着我走那边的，也就是那一次，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同那刺客有关，所以，今天回来的路上，我让承年侍卫先一步回府，把季青死的消息装做无意中透吧给她，而我不在府中，我想，她多少会吧出点马脚的，果然，如此激昂不平的琴声，我以前可从未听她弹过，显然是季青的死刺激了她。”

    原来这里面还这么多的绕绕。

    “你即知她的有问题为什么还留她在府中？”文茜问道，没有人愿意把危险摆在自己身边的呀，这人是嫌自己活得太自在了啊。

    “九哥坚持送的，我若推拒，那岂不是扫了他的面，再说她若没了我这边的路，必然会钻其他人的路，我知她底细，会防着她，别人却不知道，岂不更危险。”说到这里，胤禌又长叹：“这回去顺天，我还是把大哥给得罪了，那李蟠是大哥的人，明天我折一上去，李蟠至少是个流放的罪，还有那些个贿赂的，好几个都是大哥的下面的人，问题是这折我还不得不上，父皇盯得紧呢，”这翻话，胤禌说的意兴阑珊。

    十一阿哥的大哥就是直郡王胤禔，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天还没有鱼肚白，胤禌就离开了文茜的院偷偷的离开了，没惊动府里任何人，按规定，他外出回来，必须先回宫里才能回府的，而昨半夜的时光也算是偷得，所以，府里除了文茜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回来过。

    第二天，十一阿哥府很热闹，听跟着十一阿哥的侍卫承年说，皇上很是嘉状的一翻，还赏了十一阿哥几十匹布，和一些个时兴玩意。

    文茜也分到了几匹布，浅绿兴冲冲的挑着：“侧福晋，这天眼看就越来越热了，这料正好呢，做几件春衫，瞧这块嫣红的，我前些天看福晋穿过，很好看呢，我剪了明儿帮侧福晋做一身，亮亮眼。”

    文茜正逗着小猫米米玩呢，米米现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文茜弄了个线团，那小猫爪就一个劲的挠啊挠得，玩得不亦乐呼，文茜瞧着也是十分有趣，这时听浅绿的话，看了看那匹嫣红的布，确实是很亮眼，但不适合她，便对一边的金麽麽道：“麽麽还是把那亮眼的布都收了吧，还是那粉蓝的好，配点碎花，清爽着呢。”

    金麽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将那些亮眼的布都收进了库房。

    浅绿自然中的文茜的，只是眼中不解，文茜也不说什么，生存所需，任何时候，低调都很重要。

    吃过午饭，十一阿哥还没回来，文茜便带着浅绿出门了，今天零晨，十一阿哥走的时候，在她手里塞了一张房契和一把钥匙，是东市的一间面，有里外间的，做药正好。所以文茜这会儿就准备去看看。

    东市的地面算是不错，紧邻着城煌庙，燕窝儿大街从边上穿过，而那店面，即不紧邻着街边，却也不太偏，店面也较宽敞，尤其是后间，还带着个小院，同台怀张氏药的格局相似，文茜相当满意。不过，现在让文茜犯愁的就是掌柜的人选，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人——白良，这个人在纳喇家危难之时曾担过纳喇家的管家，后来，大伯回来掌家后，他就辞了，文礼去归化，白良因为妻在家便没有跟随。这人的能力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就是个掌柜的，不过，文茜有些担心，不知他愿不愿意，毕竟，文仲曾经想找他帮忙管米行，他都辞了。

    管他呢，试试吧，文茜看了看天色，今天怕是来不及了，她也不能在外面呆时间太长，便先回府，改日再来走一趟。







 第五十五章 坐化




    十一阿哥府的花园边上的马房。

    雅娜正仔细的看着那匹新驯服的马，枣红色的，很是亮眼，尤其是那烈性儿，可让雅娜花了不少的功夫，多少人都说她驯服不了，毕竟自家里几个姐妹都失败了不是，可她雅娜，有的是决心，也有的是手段，瞧如今这马，还不是乖乖的。

    “爷明天见了，一定喜欢。”雅娜盯着马，喜滋滋的自言自语道。

    “那不见得，还得看爷的心思在谁身上，他若心思不在你的身上，马再俊他也没心赏啊。”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的插了进来。

    雅娜一惊，回头一看，却是莫玉兰。

    “你跑出来干什么？别忘了规矩。。。”雅娜皱着眉头道。

    “福晋不必如此厉色，玉兰只是看福晋一个人站在这里，天又开始下雨了，玉兰是给福晋送伞呢。”莫玉兰说着，递上一把油纸伞。

    雅娜看了看天，原来不知觉中，天，开始飘起了雨丝，倒是不好拂莫玉兰的好意，便接了过来。

    “玉兰这就回院里，福晋也回去吧，十一爷怕是快回府了。”说到这里，那莫玉兰又顿了顿道：“说起十一爷，今儿个天没亮的时候，玉兰似乎看到十一爷从风荷院出来。。。唉。。。也许是玉兰太思念爷，所以看花眼了。”

    说着莫玉兰便迎着雨丝转身回去，却在路过一旁亭边的上的一盆兰花时道：“这花开的真香啊。。。”

    那花，雅娜认得，正是那一年品兰会上，纳喇氏家两盆兰花中的一盆。

    春天果然是个多雨地季节。文茜回府地时候。身上还好。头上却有些湿渌渌了。从后院地小门进府。却不意地看到亭边地雅娜福晋。

    “见过福晋。。。”文茜行礼道。

    雅娜微微一笑。有些嗔怪道：“瞧你。我早就跟你说过。叫我雅娜就行。不用如此多礼地。咱们怎么说如今也是姐妹了。”

    “是。雅娜。。。”文茜微笑道。看来今天雅娜兴致很好。打着伞在赏花。不过。这雨越下越大。文茜正想告辞。那雅娜却又拉住她。说是要跟她学怎么品兰。再从兰花讲到边上地月季。再谈到另一边地芍药。最后谈到池里地荷花。而雨却是越下越大。雅娜有伞戴着。文茜却站在雨地里。一旁地浅绿急地不行。却也只能干着急。嫡字大如天哪。

    文茜现在肯定一件事。她刚才判断失误。雅娜今天兴致不是很好。而是很差。而今天。她自己显然没看黄历。冲了煞星。

    文茜的头已经湿得滴出水来了，那身上也是一阵冰冷，伤腿更是在隐隐做痛，回去得好好的喝一碗药，不然，明天铁定重感冒，也不知自己是犯了雅娜哪一点，这雅娜前些天不是好好的，还说要和平共处呢，咋现在感觉不对啊，看来，最近，她不够低调啊。

    “呀，瞧我这记性，真对不起，一个劲的问花，却没注意文茜你没打伞，瞧你这一身湿透了，快，我送你回去。”雅娜一脸紧张而又抱歉的道。

    “不用了，我那离这不远，福晋还是快回去吧，雨下大了，这伞也不抵用啊。”文茜回道，告了辞，便不再理会雅娜，带着浅绿快步的回到风荷院。

    进了风荷院，浅绿顾不上自己，连忙进屋拿了张毯将文茜整个人包住，金麽麽看着文茜和浅绿那一身湿透了的样，板着脸道：“侧福晋，这下雨天，你怎么不知道躲躲，瞧这一身样，若落在外人眼里，那可是太失礼了。”后面又是一顿礼教。

    “怎么躲。，那福晋。。。”浅绿气呼呼正好说，却被文茜打断：“浅绿，你还不进屋换身衣服，生病了可是要吃苦药的。”

    看着浅绿离去，文茜又转头号对金麽麽道：“麽麽，文茜知道了，你快去帮我们熬碗姜汤吧，不然，生病了，你可有的操心了。”文茜微笑着，有些事，她不喜欢说，雅娜今日行为她也就当小孩闹闹脾气，但她心里有个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只想好好过过日，只希望雅娜能想明白。

    文茜的性说是豁达也有些豁达，但说别扭也有些别扭，这性是她原来的性，不管是同朋友或是恋人的交往中，她都是很好说话的，但她自个儿的心里有个底线，一但超过个底线，那，对不起，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都没的做了，而且还是绝没有回头路的那种，所以初识她的人都认为她好交往，但深知她的人却知她的别扭。

    金麽麽做事很利落，一会儿工夫，不但姜汤连热水也烧好了，文茜先洗了个澡，然后一碗热哄哄的姜汤下肚，却是有神仙一般的感觉，舒服。

    而这雨一直下到深夜，平日里，文茜很喜欢在雨声中睡觉，不知为何，反正在雨声中，她能睡得更香更沉，而今晚她却如何也睡不着，不是因为雅娜的原因，而是一种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清晰，似乎要出什么事似的，心中总有些牵扯不下。

    直到天蒙蒙亮才睡去，却又忽然的惊醒，她梦见一盏佛灯正缓缓的熄灭。

    早上起来，文茜的脸色有些苍白，昨天淋了雨，再加上一晚没睡好，虽说姜汤也喝了，澡也洗了，可一早还是有些头昏脑涨。

    文茜厌厌的喝了两口粥，便觉有些昏沉，正想再回屋躺躺，十一阿哥胤禌却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让文茜震惊又伤感的消息：了凡大师将在苏州的广业寺坐化。

    “你听谁说的？”文茜不信，师傅离开的时候身体挺好，更何况是坐化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由了凡大师亲口传出，广业寺那边正准备坐化仪式呢。”胤禌声音有些低沉的道，他跟了凡大师也是颇为缘份的。

    那是真的了，文茜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变化来得这么快。

    和尚坐化，对于任何寺院来说都是一场大的佛法，自了凡大师放出话后，全国各地的高僧都云集苏州广业寺，而文茜做为大师的唯一弟，自然是一定要到的。

    康熙显然也接到消息，立刻便宣见了文茜，康熙虽然很忌惮白大先生在佛儒两道的威望，但白大先生对他亦有教导之恩，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这实。

    养心殿内，今天殿内的香炉里燃的是一种文茜十分熟悉的佛香，康熙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伤感，坐化，对佛家来说也许是大因果，但对凡人来说，总是一种逝去，让人遗憾，让人伤感的。

    “苏麻那里我没敢告诉她，她岁数大了，怕她伤心，你们此去，就多烧一柱香，尽快起程吧，再迟，怕是赶不上了。”康熙道，然后挥挥手，让十一阿哥和文茜退下。

    走过御花园，很意外的，苏麻喇姑提着一盏佛灯站在一棵桂树下。

    “苏麻喇姑。。。”文茜走上前，轻声的道，看苏麻喇姑的表情，似乎已经知道将要生的事情。

    苏麻喇姑轻轻的摸了摸文茜额上的丝：“傻丫头，我们俱是佛前的信徒，有些事情，不需要言明，自会有感觉，何况这宫里，皇上不说，这事也总会由别人之口传到我耳里，放心，苏麻没事，你此去，将我这佛灯供在他身边吧。”

    文茜接过佛灯，重重点头，苏麻微微一笑，文茜觉得，苏麻此刻是真佛相。

    出了宫，整理好行装，乘着马车，十一阿哥和文茜就出了。

    马车上，文茜又听到另外一个消息，孙尚任因《桃花扇》被罢官，而罪名是莫须有，这结局，她心里早就清楚。

    这一刻，文茜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样？

    可是穿越者可以知道别人的结局，但始终也无法知道自己的结局。 







第三卷 苏州卷




第五十六章 苏州行


  上有天，下有苏杭，一幅《盛世滋生图》就足以描绘苏州的一切。

    苏州的岩灵山更是佛儒两道的圣地。

    而永业寺就在岩灵山的山颠，文茜和十一阿哥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众僧云集，因为十一阿哥是代表皇上来的，于是永业寺主持照明大师亲迎。

    “两位施主里面请，了凡大师已等候多时了。”照明大师作佛礼道。

    “大师请引路。”文茜道，还一佛礼。

    “请。。。”照明大师伸手引路，很快到了大佛边的佛殿。

    整个佛殿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蒲团，了凡盘坐其上，静如枯松。

    “来了。。。”了凡闭着眼睛道，随后睁开眼中，那眼里清透如无物，而在文茜眼里，大师瘦多了。

    “师傅。。。”文茜有些哽咽着叫道，然后将手上那盏苏麻亲制的佛灯放在了凡的身旁。

    “痴儿，为师这是喜事，今日一见后，便了断因缘，需知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吧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接着又对文茜道：“施主可以出去了，这位施主留下。”后面那句话自然是对十一阿哥说的。

    文茜跪在地上，朝了凡磕了三个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出了佛殿。大佛里。释迦像居中。左为药师佛。右为弥勒佛。此为横三世法相。两边近二十几位从各地而来地高僧。法相肃穆。低低地咏唱。一阵阵梵音。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让人地心灵一片空冥。

    不一会儿。十一阿哥也出来了。

    “我师傅跟你说什么了？”文茜问道。有些好奇。不知了凡有何事要避开自己跟他说。

    “大师说。天机不可泄吧。”十一阿哥亦有些莫测高深地道。

    文茜耸了耸肩。不说就算了。此时佛地僧人越来越多。突然听得那佛殿内了凡大声地咏唱：“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然后那音嘎然而断。了凡坐化了。

    大佛内地高僧在照明大师地引领下进入佛殿。随后。寺院地钟声响起。二十四下。声声透彻云天。文茜地眼泪不由地涌了出来。了凡大师去了。留下一尊肉身佛。但对文茜来说逝去就是逝去。

    傍晚，文茜和十一阿哥带着浅绿和小肆承年下了岩灵山，就住在苏州城内的一家客栈里，洗涑一翻后，十一阿哥便叫着文茜一起下来用饭。

    叫了个糖醋鱼，核桃腰，炸肫儿，又叫了个翡翠汤，这所谓的翡翠汤不过是一些绿豆，玉米熬的汤，虽是普通，喝着却爽口。

    正吃着却听隔间传来一阵苏州的评弹调儿：

    。。。。。。倚朱栏，望乡关，月明中远山重重，看不清古道幽径，只听西风儿吹得檐下铁马叮咚。。。。。。

    调听着有些苍凉。此时隔间一个男声道：“这调儿不好，听得爷心沉沉的，换一来了，爷和四哥正喝酒，你就来说酒的祝祝兴。”

    十一阿哥听到这声音却是十分惊讶，文茜也听得有些耳熟。

    这时，一边的侍卫承年道：“主爷，隔间莫不是四爷和十三爷。”

    十一阿哥笑道：“不错。”说着拉起文茜：“走，咱们会会去。”十一阿哥虽说平日里同兄弟都不太亲热，但异地能相遇，却是不能不去拜见。

    推开隔间的厢门道：“我说谁这么有兴致在听曲呢，原来是四哥和十三弟。”

    那四贝勒胤禛见了胤禌和文茜，便点点头，叫了小二添了两张凳，而胤祥却是少年心性，整个人猴般的窜了起来，拉着十一阿哥道：“正好，来，陪我喝酒，跟四哥喝酒最没劲。”

    “你知道的，这酒量我比四哥还不如，跟我喝酒岂不是更没劲。”十一阿哥胤禌笑道。

    那胤祥想了想这十一哥的身体，最后无奈，一推酒杯道：“寡酒喝了最没劲，不喝了。”说着，挥了挥手，丢了赏钱让那个说评弹的女退下。

    十一阿哥胤禌却又问道：”四哥和十三弟莫不是跟着我的脚步来的，怎么我才到这不久，四哥和十三弟就缀上了。”

    “哪是缀着你，四哥是避难，咱是来玩儿的。”胤祥说着，朝天丢了颗花生米儿张嘴接住。

    “这可说的是哪出，四哥还需要逃难。”十一阿哥胤禌笑道，这四贝勒，在兄弟中最是冷面，一张嘴儿说起来也刻薄，往往是抓着理儿不放的，什么时候沦到他来逃难了。

    “十一哥你不记得啦，两年前，陕西官员贪没赈银的事儿，这都查两年了，这会儿才刚有眉目，揪出了好几个大员，可这几个大官却是各有派系，这不，似乎，大哥，太，还有八哥都有牵连，查案的官员是不敢动了，得派个皇下去啊，现在最适合的人选就是四哥，可这差事若接了，还不把兄弟都得罪光了，正巧，苏州知府上报，前些天，苏州爆了踹匠（在织布的染色工序上，需要众多的匠人，脚踹巨石，将染色布匹整压光结，这样的匠人就叫踹匠）罢工事件，于是四哥就自动请樱，来苏州处理这档事，今天才刚到地面上呢，四哥说，先看看，不惊动地方官，没想却在这里碰到十一哥，咱们兄弟有缘哪。”

    胤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文茜和十一阿哥才把事情弄明白，原来是苏州地面上出事了，四贝勒这回算是钦差，电视里演得不差，这四贝勒果然喜欢暗访。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一顿饭也就结束，各自留地址的时候才现，原来四贝勒他们也住在这家客栈，同住在后院，不过文茜他们住在南面，而四贝勒他们住在东面，都是才住进来，因此之前没碰着头。

    ***

    苏州自古就是最繁华富庶之地，而在苏州尤其以阊门内外，最是繁华，用居货山积，行人水流来形容是那一点也不过。即到了苏州，这里自然是要来逛逛的。

    十一阿哥和承年将文茜和浅绿两个夹在中间，这一路行来，人挤人的，很容易走散。

    “爷，那边有家绸缎庄，听说苏州的绸缎最好，我们去看看，这天转热了，扯块料给爷缝件夏衫可好。”文茜扯了扯十一阿哥的衣袖道，要说质量最好，那自然是府里那些宫中赏赐的绸缎，但到了这里，不逛逛绸缎庄实在可惜，就如同后世，女人逛街不逛服装店一样。

    “那自然好。。。你也给自己扯一身，瞧你这身素的，我那十三弟昨儿个还编排我说亏了你这个侧福晋呢。”十一阿哥打趣道。

    “十三爷那是打趣呢，你是知道我的，学了医道，沾了佛气，却是觉得这样更自在清爽些。”文茜说着，便拉了胤禌进去。

    店伙计见有客人，便连忙过来招呼，听说是做夏衫，便介绍了几款料和花样，文茜瞧着，很是不错，正打算买之际，却听外面一阵吵闹，然后是哭喊阵天。

    “怎么回事？”文茜正打算伸头出去看看，却被十一阿哥一把拉住：“快，躲起来，是暴民滋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文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伙人有二十来个，全是青壮年，他们手里拿着棍棒，甚至还有拿着关刀的，冲时店里，便是一阵乱打，店家吓的躲到了柜台下面，承年和十一阿哥拼命的护着文茜和浅绿冲出店里。

    而外面却是更乱，到处都是乱民，更有许多混混掺在其中，打得打，抢的抢，偷的偷，还有一些喊着罢工的口号。

    刚冲到桥边，对面又来了一伙乱民，根本没处躲，这时，一个急了眼的乱民，一棍就兜头朝十一阿哥砸下去，文茜心急了，猛的将十一阿哥一推，推到了一边，自己也同时往后躲，可她忘了她所处的地方正是桥上，这往后一躲，一脚踩空，却落入了水里。

    文茜前世是会游泳的，可这一世没有试过，先是灌了两口水，扑腾了几下才找着感觉，正准备游上岸，却看看胤禌扑腾一声跳了下来，可一入水，就如称铊一般的沉了下去，文茜魂都没了，连忙潜下去，该死的腿，游起来很不方便，一手从后面勾住十一阿哥的脖，边游边带的游到了岸边，这时走散了年承年和浅绿终于找了过来，看到这情形，连忙将二人拉了上来。

    十一阿哥灌了几口水，在经这河水一浸，脸色一片青白，文茜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河水很冷，但她也顾不上自己了，连忙按压着将十一阿哥灌的水弄吐出来。心里又急又有些气这人惩能，你说又不会游泳，你下水干什么呢，不过，那心里却是很有些感动，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滋长。

    四个人急急回到客栈，先将两人弄干爽了，可十一阿哥毕竟身弱，竟管文茜已经事先做了许多措施，可当天晚上，十一阿哥还是病倒了，十分的沉。。。 




 第五十七章 乱局



    十一阿哥直到第三天晚上才醒过来，睁开眼之际，头仍是有些昏沉，那气儿也虚的很，便知自己这回病的不轻，转过脸，却看到文茜正趴在床头，零乱的丝挂了几根在脸边上，那脸也苍白的很，眼圈下面黑黑的，显是熬了几个通宵的模样，不由的伸出手，将那挂在脸边上的丝拨了开去，自己这一病可累着她了。

    文茜本就似睡非睡，那脑海里还嘣着个弦，这会儿被十一阿哥的手一摸，便猛的警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十一阿哥侧着的脸，那眼睛虽然无神，却是清醒的。

    “你醒了。。。”文茜惊喜的叫了起来，然后用手轻轻的探了下十一阿哥的额头，已经退热了，那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了。

    “嗯，辛苦你了。”十一阿哥道，那眼中有些心疼，怎么才觉得闭了会儿眼，眼着这姑娘就瘦好多，那下巴尖更尖了。

    “爷，只要你没事儿，文茜不辛苦。”文茜道，想着过去这三天，那心儿又急又焦，眼下能醒来，那什么都是值得的。

    正说着十一阿哥的肚却咕噜的一下叫了起来，十一阿哥很尴尬的摸了摸肚，文茜扑哧的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浅绿就捧着一碗百合粥过来。

    “主爷，这粥，侧福晋都熬了一天了，说您醒来一定会饿的。”

    文茜接过，小口的喂着十一阿哥，那十一阿哥听了浅绿的话，打趣道：“还挺神棍。。。”文茜不由的白了他一眼：“什么神棍，你都昏睡了三天了，醒来不饿才怪。”

    喝了一小碗粥后，文茜让十一阿哥休息一会儿，自个儿掌着灯，却转进了客栈后面的小厨房，这几天，为了十一阿哥的病，文茜就借用了客栈后面自备的小厨房，她想着，十一阿哥这一病，行程是耽搁了，怎么着也得在这休养一段时间，借用这厨房，熬药和做点吃食方便。

    轻轻的闻了闻小炉上熬着的药香，得益于十一阿哥这个药罐，文茜现在这鼻对药的气味十分敏感，她几乎可以通过药香，就能判断出药熬的火候。

    可以了，文茜暗暗点头，然后用布包着药罐的柄，倒下来，正好是大半碗的样。

    回到房里。十一阿哥却对着那药作苦相。十一阿哥怕喝药。这在台怀文茜就清楚。后来就改良了许多药丸给他吃。只是这会儿。急病需急药。煎着喝效果好。这人。以前是摆着阿哥地身份耍无奈。现在却是装着可怜样儿。文茜心里好笑。表面上却是没见着地样儿。将药凑到十一阿哥地嘴边。

    十一阿哥没耐何。只得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咋巴嘴地时候。却现这药没有以往喝过地那么苦。

    文茜被他地样逗乐了。这人。喝个药怎就跟上断头台似地。认识这么久了。她自然知道十一阿哥地喜好。早在煎药地时候。就用了两味甜性地药中和。

    摇摇头。文茜接过碗地时候。冷不丁地那门被打开。却是十三阿哥。他们住在东边地客房。估计也心挂着十一阿哥地病。这一听说醒了。便也顾不得深夜。巴巴地赶了过来。

    “哈哈。十一哥醒了。我就说十一哥吉人天相。那四哥却一个劲地在房里念佛。念佛有个什么用。这还不是多亏了十一哥地侧福晋嘛。”十三阿哥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道。他后一脚。四贝勒也跟了进来。

    “十一弟。身好些吗？”四贝勒顺手敲了十三阿哥一记道。

    “这醒来，喝了碗粥，觉得精神好多了，谢谢四哥关心。”十一阿哥道。

    文茜见他们聊上了天，便退了出去，带着浅绿去了厨房，这深夜的，估计屋里的那两位肚也饿了。

    炒了几个清爽的小菜，做了两盘点心。

    四贝勒只是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倒是那位以爽气着称的十三阿哥，一个人就包了一盘点心，嘴里还道：“十一哥真是好福气，瞧侧福晋这手吃食，照我说，强过了宫里的御厨。”

    文茜笑道：“十三爷这是太夸奖了。”

    那十三阿哥却是一瞪眼道：“这我可没瞎说，那宫里御厨手艺是好，可我看少了一份心思，那味儿就感觉着下乘了。”

    “十三弟这话在理，干任何事都得有份心思，要不然就干不好，所以，这回是你硬要跟着我下来的，那怎么的也得花心思帮我把事儿办妥了，要不然，可没好果。”四贝勒板着脸皮道。

    “得，四哥又来绕我，不过，我有种感觉，苏州这档事查到最后，说不定又是炸窝的麻烦事儿。”这回，十三阿哥也摆出一幅神棍的样。

    “十三弟怎么这么说。”十一阿哥听着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今儿个白天，我那长随跟我说起一个人，方百岁。”

    “这人是谁？”四贝勒和十一阿哥听的一头雾水，四贝勒瞪了十三阿哥一眼道：“老十三快说，别卖关。”

    十三阿哥很有些小得意的一笑道：“这个方百岁就是阊门西侧的那家布坊主，我们昨个儿不是才去偷偷的拜访过，罢工最早就是从这家布坊开始了，当然了，这家伙充其量也就一个布坊主，没啥大不了的，可她那婆娘水深的很，早年的时候曾是宫里那位庶妃赫舍里氏的奶娘，只是才奶了一年，正赶上孝诚仁皇后刚怀了太，见自家这位最小的妹妹玉雪可爱，就领进了宫，而这时，正巧索额图家的老七出生，于是就要了这奶妈过去，而这老七很得索大人的宠爱，水涨船高之下，这奶娘也有了身份起来，见识也广了，回了老家苏州后，就想着给自家男人捐个官，她家的男人，大字不识一个，却弄了个典簿当当，差事自然干不好，可上面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好在手下有文书帮忙，也就这么凑和着，可没想这方百岁，差事做不好，捞钱的本事不小，如今倒成了苏州有名的布老板。”

    “那你的意思是，这事保不齐跟索额图有关？”十一阿哥道，四贝勒仍是冷着脸，不知琢磨着什么。

    “呵呵，这我也不敢说，只是觉得这样的人，没个靠山，他是成不了如今的气候的。”

    文茜一直坐在一旁温着茶，本来没在意这三兄弟聊的什么，只是十三阿哥提到赫舍里氏的时候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么说那庶妃赫舍里氏自小就在宫里长大的，只可惜，她姐姐早死，要不然，她该是另外一翻样。

    外面更声响，实在是太深夜，而十一阿哥又刚醒，精神仍很差，四贝勒便拉着仍是谈兴正浓的十三阿哥告辞，只是临出门前说了句：“今儿个接到京里的消息：京里有传言，说十一弟就是此次来苏州的钦差，十一弟最好有个准备，接下来可能有得是应酬，好在，这身体病了却也不是没好处，正好借病拒客，只不过，怕是你这侧福晋要辛苦了。”说着淡淡的扫了文茜一眼。

    文茜一开始没弄明白，这事儿跟她有啥关系，随即转念，也就醒悟了过来，京里即然传言十一阿哥是钦差，那么地方的官员自然是要来拜见的，再加上这非常时期，那必是各怀心思，虽然十一阿哥病了，可她这个侧福晋在啊，典线活动这一招也是官场中的常见招，怕是各府的太太小姐们要出场了。

    文茜觉得这实在是个大麻烦，因为她的性实在不善于应酬，赶鸭上架呀。 




第五十八章 小叫化


    来客栈本来仅仅是一个装修雅致一点的普通客栈，而板胖刘，他的人生目标也不过是赚点钱，养家胡口，有了闲钱，再养两房美妾，好在，因为他的客栈布置极为雅致，客人倒是挺多，眼看着娶两房美妾的目标就要实现，那日过的自然是舒心，惬意。

    可自打前几天起，他的心就跟那拉紧的弦儿似的，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象那被人揪着天下地下的摔荡一般，总之他觉得自个儿的心肝一直就在那里嘣嘣的跳，原因是，他客栈的后院住进了一尊大神，当今十一皇，钦差大人和他的侧福晋，他其实弄不清福晋和侧福晋的区别，不过，他那个精明的婆娘说了：那怎么着也比咱们苏州知府的太太高上那么几级，总之是贵人。

    皇钦差的降临，够他炫的了，可马上，知府就派人来清场，说是为了保证钦差的安全，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客人都被赶的一干二静，客人被清走，那自然不会好心的来付房钱，于是胖刘那脸上的肥肉抖索着，这损失他只能自个儿吞，官家才不会买帐，他似乎看见那美妾离他越来越远。

    可接下来，他那心肝又飘到云间了，空出来的客房，呼啦啦的住进很多大人物，比如说，知府家的三姨太太，那可曾是苏州有名的美女，还有织造家的二小姐，听说他这客栈雅致，来散散心的，更别说其他地了，总之，这些人他平日别说见，他提提都觉得亵渎了人家，可现在，人家就住在他店里，还巴巴地给他送钱，喜得他晚上，搂着自家那婆娘风流快活了一场。

    ****

    苏州官场自前几年太湖船匪做乱，再到今年踹匠罢工，可以说就没有安稳过，各府的官员那都是有小九九，所以，对于这位传言是钦差的十一皇到来，那都是打醒着精神，只是这十一阿哥才到苏州，就碰上踹匠罢工，还因此落河，如今重病在身。

    那苏州知府是刚从上面下来的，很有些鹰派精神，说：这还了得，整冶，得狠狠的整冶，先撂下几个人头，我看他们还闹不闹。

    但盐道，粮道，茶马道，和织造，这些个同商家打惯交道的官员却是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尤其是苏州织造，他本身就陷在这场踹匠罢工案里面，那方百岁的布坊就属于特贡的布坊之一。

    最后大家商定，这事儿，还得那位钦差爷十一皇面授机宜。

    福来客栈的后院。

    十一阿哥在文茜地搀扶下。见了苏州一干官员。应酬了几句就神情厌厌。那些个官员都是成了精地人物。知情识趣地很。都道：“十一爷辛苦。不打扰十一爷休息了。”然后退了下去。只是没一会儿功夫。那各类药品补品。堆了大半间客房。

    文茜挑了挑眉问十一阿哥：“收。还是不收？”

    “你说呢。

    ”十一阿哥靠在躺椅上。文茜拿了薄毯盖到他地胸部。

    文茜撇了撇嘴道：“要我看得收。那里面可有好些不错地药材呢。你用地上。不过。咱们得记本帐。别人送了哪些。我们用了哪些。全部记着。到回京地时候。全部交给四贝勒处置。人家那才是真正地钦差不是。”文茜说这话地时候颇有些哀怨地。十一阿哥身体病着。官员们也还知情识趣。可那些个太太小姐们。文茜想着早上见她们地架式。头疼啊。现在脑袋里还闹哄哄地。就象有一百只鸭在脑里呱呱叫。

    “嗯。不错。四哥给咱们找麻烦。咱们也给他找点麻烦。”十一阿哥翘着嘴角。脸色仍是很苍白。

    文茜侧着脸，有些不明白，四贝勒什么时候找他们麻烦了。

    十一阿哥看着文茜惑地眼神，不由的拍了拍身边地小凳，拉文茜坐在身边，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真以为那消息是上面传下来地啊，我看哪，八成是四哥放出去的烟雾弹，他不好意思明说，就丢给上面人顶缸了。”

    文茜想了想，这话靠谱，之前，人人都猜测这钦差是谁，在不知道谁是钦差地时候，每个人都小心谨慎，那四贝勒要想查事情自然不太容易，可现在把十一阿哥摆出来做这尊佛，算是蝉，那些个别有用心的算是螳螂，而四贝勒他们则是真正的黄雀，反正十一阿哥也病着，算是物尽其用，这四贝勒果是精算之辈。

    午后，天下起了小雨，，迷迷蒙蒙的，不过却有越下越大之势，春天的苏州雨水还是挺多的，文茜拿着药罐，先配好药放在里面，然后放在一个铁制的炉上，连着炉带着药罐一起放在雨地里，因为这一济药，必须用无根之水煎，文茜以前也听过无根之水做药引之事，却从来也没当真过，只是自从跟了凡学医之后，才知之无根之水的重要，所谓天气清，地气浊，雨从天而下，未落地这前，

    ，若沾了地，那气便转浊。

    而气清之水对哮喘等病有着极其重要的辅引之用。

    因为是铁制的炉，那雨水不容易湛透。于是文茜便撑着油纸伞，在后院的雨地里熬药。雨势挺大了，便对于药罐里的药来说，这点雨水正好

    正熬着，院的墙头上响起了莲花落的曲儿，音清脆动听。

    “作一个揖来唱一个诺，打一回竹板敲几声钵，唱一曲莲花落姐姐儿听，参什么禅来修什么道，念什么佛来说什么魔，红尘中自有你和我，躲不开堪不错奈何奈何；化几次缘来敲几次钵，打几回竹板唱几回歌，管他什么佛来什么魔，那莲花宝座谁来坐着，三千世界齐来打破，人间路上有我行着，佛也是我来魔也是我。”

    一曲莲花落，听在文茜耳里却是颇有玄机，这个唱莲花落的倒是个妙人儿。

    文茜顺着声音抬头望，却看那后院墙头，坐着一个人，看着有些瘦小，一身蓑衣，转过来地脸上，沾着黑煤灰几块，看样是个小叫化。

    “这位姐姐煎药地法可是太过新鲜，没听人说有在雨中煎药的。”那小叫化道，裂开口，一嘴牙齿却是雪玉般白净的很。

    “小哥儿要饭的法也挺新鲜，没听人说有穿着蓑衣在雨中坐在墙头上唱莲花落的。”文茜笑着回道。

    “呵呵，姐姐好利的口齿，跟你打听个事儿可以不？”小叫化古灵精怪的转着眼珠道。

    “说说看，能说的我一定告诉你。”文茜边照看着火头边冲着那小叫化道，她倒想看这小叫化是干什么的，总觉得她的出现有些古怪。

    “听说，这院里住着一个大官儿？”小叫化瞪着眼睛道。

    “嗯，似乎我也听说了。”文茜翘着嘴角道。

    “哼，姐姐说话不实诚。”小叫化不满地道。。。正说着，却听外面一阵喝斥，哪来我叫化，不要命啦，快走，这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正是官差的声音，为了保护钦差的安全，苏州知府姚大人早早地就派人在外面守着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就是原来住在这里的客人也被赶走了，连原来住在东边地四爷和十三爷也不例外，谁让他们要装猪呢。

    所以现在整个客栈后院就是他们主仆几个再加上几个知府派来侍候的下人。

    那小叫化哎哟一声，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到了晚上，十三阿哥又偷偷的溜过来了，这位爷最近是迷上了文茜做的小吃了，没事就偷溜着过来，同外面的官差大玩捉迷藏地游戏。

    炒了几个小炒，十三阿哥边喝着酒边同十一阿哥下起围棋来，从棋风就可以看出两人性格的不同，十一阿哥地棋风迂回包抄，东一下西一下的没个数，不到图穷匕现之时，根本就不知道他地棋数，而十三阿哥侧是大开大盍，认准一点就直冲下去，常常用是以搏之法。

    文茜坐在十一阿哥的边上，帮他披件衣服，虽然天气开转热，但晚上还是要凉一些。没事地时候，就把白天遇到的那个小叫化的事儿说了，那十三爷听了连说：“有趣，有趣。。。”

    很快一局终了，十一阿哥胜了，不过在十三阿哥那种以搏的下法下，只能算是惨胜。

    正要开着局，十三阿哥却不动了，侧着脸，那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有些恶作剧的样，然后他猛的起身，推开一边的窗，手一撑窗台，整个人就跃到了屋外。

    “哎哟。。。”屋外传来一声惊呼。

    文茜扶着十一阿哥走到门边，月光下，却看到那十三阿哥正揪着一个人，嘴里啧道：“哪来的小贼，居然打主意打到这儿来了，眼睛瞎了吧，命也不想要了。”

    “放开我，谁是小贼了，我是来找我姐姐的。”那人的身手很灵活，边说边一个转身，同时回腿，正正的一脚踹在十三阿哥身上，十三阿哥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灵活，大意失荆州，被踢个正着，那腰正好咯着一边的窗台，很疼，不由的气得哇哇叫。。。

    那人眼见着形势不妙，正好看见站在门边的文茜，便快步的冲过来，一个闪身躲到文茜的身后叫道：“姐姐，救命。。。”

    文茜一愣，这才看清原来这人就是白天她遇到的那个小叫化。

    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听到小叫化的话，不由的一愣，十一阿哥有趣的看了看那一脸黑灰的小叫化道：“文茜，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妹妹的。”

    文茜摸了摸鼻，看着那小叫化求救的眼神，微笑的：“这就是我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小叫化。”

    “就是那个穿着蓑衣坐在墙头上唱莲花落的？”十三阿哥好奇的绕着小叫化打量了几眼。





第五十九章 告状


   小叫花叫小耗，这显然不是个大名，仅仅是外号，但，象小叫化这样的人，很多都是没有名，只有外号。

    十三阿哥摸着被咯疼的腰，越想就越恼火，活这么大，他没吃过这亏，这一听小叫化说自个儿叫小耗，便嘲笑道：“果然是小贼，连名字都取的这么形象。”

    小叫化却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儿，听十三阿哥这么一说，那嘴就撅了起来，道：“你倒是看着人模狗样，披着虎皮，不过，我看着却也是病猫。”

    “病猫怎么嘀，逮个耗却是不成问题，再说了，你又怎知我是老虎还是病猫。”十三阿哥显然是跟这小叫花杠上了。

    “你若是老虎，就犯不着揪着我小叫花不放，那太湖水匪，一年不知要祸害多少人；那衙门里的贪官，一年不知要吞掉多少银；那城外贫民集里，一年不知要饿死多少人，你怎不去瞅着，你若是能揪出个样来，我不但说是你是老虎，还说你是英雄。”小叫花昂着头道，说得十三阿哥只能摸头的份。

    这两人还真是前世的冤家。

    文茜只躲在一旁看戏，这十三爷一直都是意气分的，能看他吃瘪，却也是一种娱乐，十一阿哥好笑的看着文茜眯着眼翘着嘴角，乐呵呵的样，摇摇头，没好气的瞪了十三阿哥一眼，然后问小叫化道：“不知这位小哥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儿？”

    “你就是钦差？”那小叫化冲着十一阿哥问道，脸上有些狐，在他的认识里面，钦差都是威风八面，怎么眼前这个贵气是挺贵气，就是整个人看着病怏怏地，没精气神。

    “算是吧。”十一阿哥回地模拟两可。

    “你们这些人说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叫算是呢。”小叫花皱着眉头，很有些不爽的道，然后一摆手：“我也不问这些了，你就说你是不是当今的十一皇吧？”

    “不错。。。”十一阿哥点点头。却是紧皱着眉盯着那小叫化。不知小叫花为何要紧紧地打听他地身份。

    “那你就是他地侧福晋纳喇氏。。。”小叫花又转过头问文茜。

    文茜点点头。眉头也微皱了起来。这里。知道她是侧福晋地人有。但知道她是纳喇氏地则绝对不多。这小叫花由何得知？

    “你最好说清来意。否则地话。有苦头吃地。”十一阿哥摸着下巴。苍白地脸在这种莫名地神色下显得很有迫势。一个突然出现地人。不管他怀不怀恶意。总是会让人更加戒备地。何况眼下苏州地局面也有些扑朔迷离。

    十三阿哥却是双手环抱。靠在门边上。大有说不清楚就别走出这道门之势。

    “你们别这样。我又没恶意。我是来告状地。”小叫花扁扁嘴道。

    “告状？你该去衙门吧”十一阿哥惑着道，十三哥也一扫有些懒散的神色，两眼中满意是兴致。而文茜却很有拍额头的冲动，这钦差可是越混越象那么回事儿了，连告状的人都上门了。

    “要是去衙门有用，我还冒险来找钦差干嘛，又不是寿星公上吊。”小叫花嗤鼻，显然对那衙门很是感冒。

    “那你就这么相信我们？”文茜也好奇了，插嘴问道，须知官官相护，这小叫花怎么就有把握地找来这里呢？

    “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信你们，我是信戴先生，是戴先生让我来的，他说这事儿找你们或许能成。”小叫化摊了摊手道，一幅什么都招了地样。

    “戴先生？可是戴名世先生？”文茜问道，她所认识的戴先生只有一个人，师傅生前地好友，浙江学政的幕宾戴名世，也就是写《南山集偶抄》地那一个。

    “不错，戴先生跟我义兄是好友，他这次前来参加了凡大和尚的坐化议式，就住在我义兄那里，我跟他说起这事儿，他又正巧听说你们在这里，就让我来找你们看看。”

    “那你义兄是？”文茜八卦心又起，能跟戴名世成好友的，那至少才名不会小。

    “我义兄是张锡祚张永夫先生。”小叫花很有些得意的道。

    “原来是灵岩四诗人之一的张永夫先生，旷野无车马，斯人得读眠，何曾谋鹤食，四壁正萧然，张永夫先生的风骨让人景仰呢。”文茜道，在现代的时候，文茜曾有一次到苏州旅游的时候见过张永夫之墓，这诗人才华横溢，却是坚不受清廷一食，最终一生困顿，饿穷至死，在这一点上，戴名世都没有他的坚持，毕竟戴名世后来看开了，在五十多岁时参加了科举而入朝的。

    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对于戴名世之名是早有耳闻的，而戴名世却是认识文茜的，那小叫花之言自是可信。

    “那你要告谁？所告何事？”十一阿哥靠着椅背，有些疲倦的问道。

    文茜轻轻的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摩他头部穴位，让他舒服些。毕竟还是病中，而大家还喜欢晚上出现，这不是折腾人嘛，看着十一阿哥眼底的黑色，文茜心中略略有些心疼，连带着也怨上了四贝勒，这四爷真是好算计，把别人放火上烤，他自个儿却在后面看戏抓虫。

    “我要告那苏州知府姚青松，他糊涂昏庸，诬人命。”小叫花有些义愤填膺。

    “你要告姚大人，你可得想清楚，在大清，民告官，那可是要滚钉板的，别状还没告，就把自个儿的小命给玩掉了。”十三阿哥在一旁道，虽说他这话恐吓的成份居多，但也是事实。

    文茜记得那清末四大名案之一的《杨乃武于小白菜》，里面那杨三姐告状就是滚了针板的。而清末时，民告官是有滚钉板之说法，只是，这制度是不是现在就有，文茜不清楚，不过看十三阿哥那神色，却似乎是真地了。

    十三阿哥地话显然吓到了小叫花，滚钉板，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事儿，小叫花琢磨了一下然后道：“那我不告，我向你们反应情况总可以吧，前些天，踹匠闹事，抓了好些人，可我那大哥，连踹匠都不是，他跟我一样只是个叫花，却也把他抓去，听说过两天就要砍头了，更何况那些个踹匠都是穷苦人，他们

    可绝对不会闹事，那些个闹事的，其中大多数都是当抢地盘了私仇的，这官差，真个闹事的抓不着，净拿些无辜的人撒气。”

    十一阿哥听着她的话，那手指轻轻地敲着桌，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钦差，这事儿不能由他出面，便对那十三阿哥道：“老十三，你也听到了，是不是带她去见见四哥。”

    十三阿哥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不行，你是知道四哥那人的，什么都得有理有据，咱们不能只听这小叫花一面之辞，这样，明天，我去衙门里面打听这事儿，也是奇怪，这踹匠罢工事件还在查，四哥那倒是有些眉目，可还没揭底啊，怎么就要杀人了呢，刑部有批文吗？”十三阿哥惑的道。

    十一阿哥点点头，然后道：“那这样，我也病了好些天了，呆在屋里也腻味了，明天就带着文茜去拜访一下戴先生，然后顺便了解一下那被抓叫化地身份，摸一摸踹匠的底，这踹匠罢工，虽说他们闹事在先，但咱们得了解清楚，千万莫被一些别有用心地给利用了。”

    两人一商议，事情就定了下来。十三阿哥便提溜着小叫花离开，那小叫花临走时，嗓叫得跟杀猪似的，客栈外面守着的官差又开始玩起保护钦差抓刺客的游戏。

    扶着十一阿哥躺在床上，文茜很不赞同的道：“你的身骨这样，可不能随便走动，昨儿个宫里来信了，御医估计这两天就会到，宜妃娘娘在信里可是狠狠地说道我了，你若是再有个差池，那文茜只能提着头回去见娘娘了。”文茜有些憋气，昨儿那信里，宜妃娘娘地口气可是相当严厉的。

    “没事，我地身体我自己知道，再不走动走动就要霉了，再说你不也想去拜会那戴先生吗，我可记得你对这戴名世可是很推崇的。”十一阿哥拍了拍文茜地手背，眼中有些抱歉的道，自家额娘地信他看了，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她除了是额娘还是娘娘。

    “你是不是因为我想拜会戴先生才要去的？”文茜猜测着问道，十一阿哥和戴名世之间是没有交集的，戴名世风骨傲然，自不会趋炎皇，而做为十一阿哥，本身身份摆在那里，更何况皇上对于皇结交这些名士总是有些猜忌的，一般来说，没有特别的原因，皇不会主动结交这些名士，而文茜因为《南山集》案的存在，对这位师傅的好友，《南山集》案的苦主总是有些掂记着。

    “瞎猜什么呢，戴先生的才名那可是天下皆知，我仰慕已久，现在正有机会，又怎能错过。”十一阿哥笑道。很习惯的轻拍了一下文茜的脑袋，文茜故做不悦了皱了皱鼻，很奇怪，许多人都喜欢找她的脑袋过不去，哥哥文礼喜欢用敲的，而这人喜欢用拍的。

    苏州郊区，枫桥十里。

    昨儿个一夜的雨，今天一早就放晴了，只是地面上仍是湿的，那水洼东一个西一个，象写意画一样拨洒着。

    文茜一身男装，只可惜那样貌太过秀气了点，很容易让人拆穿是西贝货。

    了马车，这回十一阿哥只带了承年一个人，毕竟是拜访人家，带太多人很失礼。

    小叫花在前面带着路，今天的小叫化倒是一身干干净净的打扮，所以文茜很是惊讶的现，本来以为是小哥儿的小叫花其实同她一样是个西贝货，是个女娃，十二三岁的样，行动间却是十分的伶俐。

    十三阿哥却没瞧见人影，估计是同四阿哥办事去了。

    一间草屋，外面围着一圈篱笆，看着虽是过于简陋，只是在这青山绿水这之间，却多了一份闲适和自由，篱笆外面种了一圈长春花，十字花科的，有粉红和紫红两色，大丛大丛的，看着却不艳丽，反面有种碎花似的淡雅，其实这长春花是冶烫伤的一种药材。

    “戴先生，戴先生，有人来看你了。。。”小叫花拍着那篱笆就高声的叫道。

    草屋的门被打开，那戴名世一身儒衫，走过院，打开篱笆门道：“原来是十一阿哥和侧福晋，请进。”戴名世只是微微行了个礼。

    “先生不用客气，就叫我文茜吧。”也许是因为了凡的关系吧，文茜对这戴名世总有一种对长辈的感觉。

    这时屋里又走出两个人，俱是二十七八上下。

    “来，我来介绍一下。”那戴名世接着两人到十一阿哥的近前，指着穿灰色长袍的人道：“这位，就是岩灵四诗人之一的张锡祚张永夫。

    ”然后又指着另一位道：“这，是我的学生，尤云鄂。”

    “十一阿哥好。。。”那张锡祚也仅是做了个掬礼，反倒是那个尤云鄂规规矩矩的行了个拜见皇的礼，原来这尤云鄂却是苏州最大的绸缎商尤家的三公。

    几人分宾主坐下，先是谈到了凡，不禁唏嘘，然后就说到了那被抓的叫花，这叫花叫张年涛，是从海外归来的，据说祖上是随着郑和下西洋的商人，后来流落海外，便在海外落了户，只是不知为何这张年涛却千里迢迢的回到中原，只因他是混血儿，头是棕色的，语言又不太通，而百姓总是怪力乱神了点，都不敢接近他，他没了生计，便沦为叫花，平日里同那小叫化一起倒是挺有哥儿们义气的，所以此番小叫化才为他出头。

    最后那张锡祚道：“他是踹匠还是叫花，只要一打听就会清楚，这枫桥十里，没个不认识他的，他平日疯疯癫癫的，总说自己是到东方来淘金的，还说他会造珍妮机，只要有人投资就会大财。。。”

    珍珠机是一种纺纱机，它一次可以纺出许多根棉线，极大的提高了生产率，在英国工业革命史上可是有着标志性的作用。

   文茜有些蒙了，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听到，那个混血儿叫化说的是不是实话，文茜心情突然变得十分迫切，她想去见见这个人。







第六十章 劫牢




    云鄂的出现让文茜感到了历史前进的步伐，怎样才能版《南山集偶抄》呢，毕竟，对于文人来出，出书立传，是终级梦想，没有个好的理由，那肯定是不行的，总不是说，这本书在十年后给让他的老师戴名世送命，那实在是太神棍了点。

    清晨，文茜早早起来，先同浅绿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十一阿哥的食物都是她精心配置的，即讲营养，还讲食疗，没办法，这人的身了折腾人。

    出了厨房，看十一阿哥还没起身，他昨个儿半夜，喘哮又有些了，到天快亮才睡去，文茜不想打搅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对身体有好处。

    于是，她便一个人到院里活动活动，以前在南山寺那会儿，她都要早锻炼的，倒是后来，回了京，成了亲，俗事多了，再加上她也挺懒，这早锻练的事都落下了。

    先绕着石桌跑了几个圈，这种小圈一圈估计着还不到百米，可文茜已经喘气了，休息会儿，文茜又打起太极拳来，这是她以前跟自家爷爷学的，有的还记得，有得已经忘记了，反正是锻炼，凑和着用呗。

    正练着，却听廊下传来一阵轻笑，文茜回过头，正看到十一阿哥正靠在门边，一身天青锦缎薄袍，挺有些小帅，只是精气神差了点，病弱了些，那眼底还有些黑。

    文茜皱了皱鼻，进了屋，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他披上，春天的早晨还是有些凉意的。

    “你笑什么？”文茜计较着他之前的轻笑。

    十一阿哥轻拢了披风，顺带着握住了文茜的手：“没什么，就是你打的拳挺好玩。”

    文茜白了他一眼，有些嗔道：“有什么好玩，你当耍猴啊。”

    “呵呵。”十一阿哥被文茜地态度逗乐了。更加肆意地笑道：“是挺象耍猴地。你打地那是什么太极拳。程氏地？杨氏地？都不象吧。那个野马分鬃。我怎么瞅着象是横扫千军呢。还有那个白鹤亮翅怎么跟托着什么东西似地。还有那个捋式。一点暗劲也没。。。”

    文茜看这人。越说越没谱了。瞪了眼。两指掐着他腰上地皮儿。使劲地一旋。把个十一阿哥痛地叫了起来。

    “你编排起人来倒是挺毒地。”文茜冲着十一阿哥瞪眼道。

    十一阿哥仍捂着腰。先叫了会痛。却突在地喘起气来。整个人也软软地朝文茜身上靠。

    “怎么了？怎么？”文茜吓了一跳。她只是掐了他地腰一把。不至于会引起什么反映地啊。使劲地撑着十一阿哥地身体。一只手把脉。却是没什么变化啊。而十一阿哥地头仍埋在文茜地颈点。

    文茜努力地撑开十一阿哥地身体。却不小心看到他正贼笑地眉眼。原来是装地呀。这人。文茜这会儿真有些气了。本来就病着。还拿病来吓人。但却又不敢再使用两指**。只得恨恨地一转身。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生气了。。。”十一阿哥小心的探着眼看着文茜。

    文茜哼了一声，没理他，这人也是给分颜色就开染房地。却不意那身被十一阿哥转了回去，正想张嘴说话，却不料那唇被他密密的封住，文茜脸红，心狂跳，她想着自己过去那个时代的岁月真是白活了，不过一个吻而已，居然让她如此的沉溺而心旌。

    良久，唇分，连着一线白丝，十一阿哥的眼中满满着**，而此刻文茜微张地唇更让他欲罢不能，头再次俯下。

    “呀。。。”一声轻叫自另一边传来，却是浅绿，她正拿着早点过来。

    文茜被浅绿的声音惊醒，那脸更是燥得通红，这一大清早地，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过去那个时代文茜也会难为情，何况现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文茜羞得都想钻地儿了，那浅绿也是一脸通红，端着早点进屋，却在进屋那一刻冲着文茜做了个鬼脸，这丫头也来打趣自己。

    被浅绿笑话了，文茜冲着十一阿哥翻白眼，男人地脸皮总要厚一点，十一阿哥只是摸了摸鼻，便又贼笑了起来。

    “进屋吃早饭吧。”文茜仍红着脸，扶着十一阿哥，先将他安置在那垫了厚厚的椅上，然后将搭配好地食疗早点给他分好，自己才坐下来安心吃饭，看着十一阿哥吃她精心准备的早饭，文茜心里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奶奶以前有句话说的很对，你得到什么也必将付出什么，想到刚来这时代时，她因为腿不方便的关系，总是由菊娘，文佑，文礼精心照顾她，而现在，她把这份精心照顾还在了眼前这人身上，正应了奶奶的话，得了什么付出什么。

    想到这里，她便想到了文礼，文佑和嫂嫂及那侄儿小昱远，还有珠玛嫂嫂腹中的胎儿，也知这回是男是女，还有文佑，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想来，呆过草原的男儿会多一份草原男儿特有的豪爽吧，只是那么乖巧的文佑若变得豪爽起来，文茜想着，还真有些不适应。

    “想什么呢？”十一阿哥好奇的问道。

    “想哥哥嫂嫂和弟弟了。”文茜道。

    十一阿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等以后有空，我带你去看他们。”

    文茜微微一笑，

    是很想去归化看看哥哥他们的，可却不会把十一阿倒不是她不相信十一阿哥，而是现实，她清醒着呢，在苏州，短暂，她可以自私的把十一阿哥当成自己一个人的男人，可是等回到京里，这男人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不管从哪方面说，十一阿哥带自己去草原的可能性都很小很小，对于这种渺茫的事情，她不会去期望。

    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文茜又帮十一阿哥扎了会针，然后扶他休息。

    “对了，今儿个我约了小耗去牢里探探那海外归来的人。”文茜帮十一阿哥掖好被道，对那珍妮机，她可是有些念念不忘呢。

    十一阿哥本来闭着眼，这会儿张开，看着文茜道：“你对他倒是挺上心的。”

    “怎么说小耗也叫我姐姐的，你也答应了要帮忙，不能食言吧，再说了，你想财不？”文茜似笑非笑的道，她刚才似乎闻到一股酸溜溜地味儿。

    “你什么时候这么财迷啦，以前我怎没看出。”十一阿哥好笑着道。

    文茜瞪了瞪眼：“我好早就是财迷了，我原来那个时代，你多少也清楚点吧，每日里忙忙碌碌，为的不过是一食一宿，我只是个俗人，想要好一点的生活品质，自然就成了财迷啦。”

    “这么说，那人能给你带来大财了？”十一阿哥问道。

    “没准哦，我得见过才知道。

    ”文茜呵呵一笑，两眼弯成一双月牙儿。说着，文茜就转进里间，换了一身便装，这样出去方便些，其实她更想换男装的，可不知为什么，她一换男装，那看着就象兔儿爷似地，老被人取笑，还是认命的穿女装，不过，穿的普通些，再加上她的残腿，丢到人群里，那根本就不起眼。

    “带上承年吧。”十一阿哥靠在软榻上，有些担心的道。

    “傻呀，我这样，还瘸着腿，别人看着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可带着侍卫，那不是名摆着跟人说，绑我吧，我很有身份哦。”文茜打趣的道。

    十一阿哥想想也对，也就随她了，这时浅绿来报，说小耗在外面等着呢。

    文茜便笑着同十一阿哥挥挥手道别了，刚才走到门边，却听十一阿哥嘀咕着道：“真不明白小茜为什么这么想赚钱，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时代，就算你赚再多的钱，那也是夫我地。”

    文茜听了，差点一头就栽地上，很有些幽怨的转过头，做着口型道：万恶的旧社会。

    小耗今天换回了女装，一身虽旧却很清爽的少女装，整个人看着格外的俏皮，她连退边招手笑道：“姐姐，快点。”一个很自来熟也很俏皮的少女，让人看着很想亲近。

    文茜点点头，那脚却没动，只是好笑地看着小耗后面，惊讶的张着嘴巴的十三阿哥胤祥。等着好看戏呢。

    果然，那小耗退着步，一不小心，整个人就撞进了十三阿哥的怀里。不过小耗却还是不识情愫的年纪，所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不悦的回头，一把将十三阿哥推开：“好狗不挡道。”

    “你。。。你是女地？”十三阿哥胤祥很是惊讶的叫了起来。

    “我又没说我不是女的，有什么惊讶的，叫了这么大声，神经病。”小耗语气很不高兴的道，快步地走到文茜身边，拉着她就走，不理身后那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十三阿哥，这两个算是冤家，文茜看着仍在上下打量着小耗地胤祥，咱们的十三爷这回可出糗了。

    随后叫了马车，两人上路。

    南溪集，就在枫桥十里地尽头，算是苏州城郊的一个贫民窟，这里居住地是一些工籍的贫民，也有一些流民。

    文茜本来说好，跟小耗直接去牢里探望的，可没想小耗临时起意，说要叫上云花姐，云花是居住在南溪集的一个寡妇，平日里挺关照张年涛和小耗的，似乎同张年涛之间也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茜姐姐，绕过南溪就是南溪集了。”小耗指着前面不远道。

    文茜点点头，她已经在溪头看到洗衣服的姑娘，大嫂，这些人跟小耗很熟，都纷纷的打照呼，一些路过的集民也打趣着道：“小耗可是越大越漂亮了，赶明儿，找媒婆帮你许个好人家。”

    小耗只是挥着拳头。

    到了集东头，一间破旧的土泥屋，一个二十岁左右少妇打扮的女正挎着竹篮走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娃儿。

    “云花姐，你这里要去哪儿啊？”小耗问道。

    “不去哪儿。”那云花笑道，却略略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边上的文茜，文茜有些惑，上下看了看自己，很普通，似乎，没什么能让人紧张的吧。

    这时，小耗道：“哦，云花姐，我和这位姐姐打算去牢里探望张大哥，我们一起去吧。”说着，又快步地走到那云花身边，低低的道：“我可是找了大人物，一准帮张大哥平冤。”

    听了小耗的话，那云花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而是更加有些紧张了看了看文茜，然后

    礼，怯怯地说了句：我还有事着呢。说完就拉着那=匆匆的走了，种步伐的急切，似乎有人在后面追似的。

    小耗被弄得有些莫明其妙，文茜在边上看着，却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个云花的反应很奇怪啊，照一路上小耗所说，那张年涛虽是叫化，外貌特异了点，但还算英伟，平日里云花常照顾他，而他也帮云花做一些重活，二人关系说起来挺近的，可这会儿，对她这可能帮到张年涛之人却避之唯恐不及，甚至，那神态间，还有一点怕的成份，她在怕什么呢？

    小耗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她平日不是这样的。”

    文茜揽过她地肩道：“好了，别不高兴，她也许有事儿呢，走吧，我们现在去牢里看看。”

    小耗点点头，只是那表情仍有些闷闷的。

    再转去府衙的大牢，到了那里，却现，那大牢外面，衙差密布，那大牢的外墙，有许多处蹋了，还有烟熏的痕迹，更有许多水冲的痕迹，显然这大牢刚刚经历过一场火灾。

    文茜拉着小耗进了边上一家茶馆坐下，叫了壶茶，里面一片私语声。

    “听说了吗？昨夜里可热闹了，三年前那个踹匠罢工地头罗贵带了一伙人来劫牢了，那半夜里，火苗冲天，几条街外都能看见，听说还杀了好几个官差，这事儿可是越闹越大了。”边上一桌的穿褐色衣的茶客道，还啧着嘴。

    另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茶客很好奇的问道：“那罗贵不是说死了吗？当时那罢工闹得也挺大的，听说那几个头头都是斩立决地。”

    “没有，我听桃红院一个相好的说，逃出来了，还入太湖，当水匪了，现在手下有一帮人，等闲的，根本不在乎，所以才有天大的胆来劫牢。”那褐衣茶客道。

    “啧啧。。。这事闹的，怕是要捅破天了。。。”青衣茶客摇着头。

    另一边一个茶客伸过脸来道：“别说别说，小心惹事儿。”

    听到这里，文茜算是明白云花今天地反常的原因了，怕是那劫牢地把张年涛也劫了出来，而这云花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甚至，知道那张年涛他们藏在哪里也不一定，刚见她时，那云花不正是挎着竹篮，一幅要出门地样吗，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寡妇，因为礼教森严，为免闲话，是不太轻易出门地。

    这时，小耗拉拉文茜的手，小声的道：“咱们要不要找人打听打听，说不定张大哥现在已经不在牢里了。”

    文茜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府衙大牢出了这么大的事，想瞒肯定知道瞒不过的，那么必然会向现在的假钦差十一阿哥报告，想来她早上出门早了点，所以没碰上来报的人。

    同小耗告辞，这丫头即是关心她张大哥，另外也八卦的很，急着回集打听消息。

    文茜回到客栈，果然，苏州知府才刚走不久，那茶还是热的呢。

    “没见到人？”十一阿哥老神在在的道。

    “你都知道出了什么事了，我还怎么见到人。

    。。”文茜没好气的道。

    “苏州这闹的，可真是越来越欢腾了。”十一阿哥有些玩味的道。

    “不是有四贝勒爷在后面吗，你只要做好这尊佛就行。”文茜道。

    “那当然，没事的时候还能陪着娘打情骂俏。”十一阿哥调笑着道，拉着文茜坐在身边，文茜嗔怪的拍了他一下。

    外面闹得一片欢腾，心焦者有之，看戏者有之，自做聪明者有之，扮猪吃老虎的更有之，唯这客栈的后院，虽有时要应酬一些无聊者，但大多数的时候，一派闭适自得。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晚上，文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被承年一阵敲门声惊醒，十一阿哥也醒了，问：“什么事？”

    那承年道：“小耗来了，说南溪集有孩出麻，那云花的儿麻出不出来，现在很危险，来找侧福晋，想侧福晋去看看。”

    出麻，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对于幼儿，若是出不出来，弄不好，还真有丢命的可能，文茜连忙披衣起来，那十一阿哥欲跟着一起，却被文茜坚决的拒绝了，这人有时候很没有病人的意识。

    “那让承年跟着。”十一阿哥也很坚决的道，毕竟这半夜里，又是很乱的南溪集。

    文茜点点头，让承年跟着也好，承年的身手很不错，在十一阿哥身边算是一等侍卫。

    出了门，看到小耗正在门口，来回的走头，一脸的焦急。

    承年备好了车，文茜拉着小耗上车，在车上，小耗才道：“前些天，集上就有人家孩出麻，昨天，那云花带着儿出门，回来时就有些不对，只是没在意，还洗了个冷水澡，可没想今天就高烧了一天，大夫看过说是出麻，可那麻就是出不出来，而烧也一直退不下去，姐姐，戴先生说你医术挺好，你可一定要帮忙。”

    “傻丫头，我自然会尽力。”文茜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第六十一章 冶病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小耗还没进门

    门嘣的被打开，那云花一脸急切的看着随后进门的文茜，那眼儿还红通通的的，看着实在有些可怜，不过，天下父母心，自个儿孩病了，哪有个不急的呢。

    让承年在外面候着，这毕竟是寡妇的家门，年轻男不宜进出。

    进了屋，看了看床上那男娃，此刻那娃娃一脸绽的通红，额上的温度也很高，那声息儿更是一喘一促的，看着实在有些危急，文茜把了把脉，这孩很可能是受了凉，使了体内麻毒内束，热毒过盛，再加上体内元气弱才造成现在这般情况。

    “给我弄连须葱白150克。”文茜对那云花道。

    “葱白？”云花显是有些六神无主，这时竟跟没明白似的。

    “不错，葱白，家里应该有吧，没有就到邻里乡亲那里去借。”文茜快速的道，同时那手轻重不一的在孩了身上拍着，打开r理。

    云花这才回过神来，快速的冲到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抓了一把葱白。

    文茜接过，垫了一下重量，取了大约150克左右的葱白，常弄药称药，她现在的手就跟一杆称似的，手一掂，那重量**不离十，然后取了一旁的铜茶壶，又让云花找了个烧木碳的小火炉出来。生着火，然后将葱洗净放在茶壶里置半壶水，再把茶壶放在小碳炉上加热，至水沸。

    将火炉和茶壶移到靠近那孩的边上，文茜又临时用硬纸做成了一个长约40米的纸筒，套在茶壶嘴上，使得壶里的葱气由纸筒里喷出，然后再将纸筒对着那床上那娃儿的鼻孔处，让他徐徐地吸入葱气，过了一刻多钟后又换一壶。

    渐渐地。那床上孩地神情看上去好多了。只是那热还没退。麻也还没出。文茜便又对那云花道：“再去弄点酒来。”

    那云花应了声。从后门出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壶酒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地大汉。那汉一脸地胡茬。一进门。就打量起文茜。还开了玩笑道：“原来是个女大夫。。。好本事。我这侄儿。看着可是比开始好多了。嗯。比那些个眼里只有铜钱地庸医强。”

    文茜没搭理他。只是接过酒。然后用鲜>叶。酌着酒擦试着孩地全身。这是助麻地。只要麻出来。那就没事了。

    如此反复地。到了下半夜。那娃儿地身上出了一点点地小红点。麻出来了。文茜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没事了。接下来你只要好好陪护。防风防寒。吃清淡地东西。过个十来天。他就又活蹦乱跳了。还有。这麻疹有传染性。他用过地东西。你最好拿太阳下爆晒过才好。一些餐具什么地都用开水洗。然后晒过。”文茜叮嘱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承年在外面等了大半夜了。有些抱歉。

    那云花忙不叠地应着。边说着感谢地话。

    此时那孩已张开了眼，两眼黑瞳亮晶晶的，文茜冲着他笑了笑，拍了拍那孩的脸颊，那孩不说话，仍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文茜。

    “对了，他会很痒的，你要注意别让他乱抓，不然的话，以后变成麻，可娶不到娘了。”文茜说着，又冲那孩眨了眨眼，那孩却是裂着嘴笑了。

    “好了，我走了。”文茜说着，拉着小耗一起准备离开，可没想，这刚一转身，就感到颈间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然后眼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只是在昏过去前一刹那，听到小叫化的怒叫。

    **

    跟随着云花进屋地大汉就是罗贵，他前天晚上劫了牢，手下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再加上原来在牢里受了刑的犯人，所以急需一个大夫，可他也不敢冒然去请，毕竟，他们犯地可是杀头的事儿，若是不小心泄吧了，搭上兄弟地命可就花不来了。

    云花死去的男人是他兄弟，而那孩水儿更是他兄弟唯一的根，可不能有什么好夕，所以，云花来找到要酒时，他一是关心，二是好奇，便跟过来看看，没想那女大夫还颇有两手，几下的手段一出，孩就没大事儿了。

    于是罗贵便打起这女大夫的注意，抓了去，给兄弟们冶伤，等以后安全了，再把人放走，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他大伯，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了恩人。”云花轻声的道，声恐惊扰的外面的人。

    罗贵把小耗整个人绑在椅上，那嘴里也塞了布条，小耗喊不出声，只得冲着两人直瞪眼。。。

    “别废话，赶快把孩用被包好，跟我走，我那里伤了好多人，那张兄弟的伤你也是瞧着的，这不就是现成的大夫吗，难道你不想给他们冶伤了，今夜我们连夜入太湖，到了那里就安全了，等把人冶好，再放她回来，这又不碍什么事儿。”罗贵压低着嗓道，然后抓着文茜就朝后门去。

    云花已经六神无主了，看了看被绑在椅上一脸怒容的小耗，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放心，只是冶伤，不会伤害恩人的。”说完，就走到床边，将孩用被整个儿的包住，跟在了罗贵身后，一起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小耗又气又急，她知道那个侍卫在外面，可无奈被绑着叫不出声来。只得使劲的用脚后跟踢着椅腿。

    承年在外面的马车上等着，因为屋里都是女眷，所以离得远了点，一开始还没觉得，可后来，就突然的没声了，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声，他感觉不对了，走到屋门，在外面叫了几句，里面没人回声，只有一种不断的踢凳的单调声音。

    出事了，他用劲的踢开门，却只看到小耗被绑在椅上，其他地人都不见了。

    “侧福晋呢？”承年连忙把小耗松开，拿掉她嘴里的布。

    “快，那罗贵绑了姐姐朝太湖去了。”小耗气急的大叫。

    承年又惊又急，侧福晋若出事

    条命也不够赔的，可是没办法，从这里去太湖的路有现在根本不知他们走的是哪条道，唯有赶紧回去报主爷，调了令，派人封了所有地路口。

    承年回到客栈，直接咚的一声给十一阿哥跪下。

    “你说什么？侧福晋被绑了，那你还有脸回来见我？”十一阿哥一阵晕眩，承年带来地消息让他喘不过气来，不知不觉中，文茜在他的心中已经有着相当重要的位置，感情这东西很怪，天天相处，也仅仅觉得处的不错，却也感觉不到它有多重，可一但出事，才觉，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早就变得很沉。

    “主爷，承年的命，以后随时交给你，只是现在不是急地时候，得赶快通知四爷他们，再通知官府，封了去太湖的路，救出侧福晋要紧。”承年磕头道。

    承年地话让十一阿哥冷静了下来，所谓关心则乱那，平息一个胸中那股窒气，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忍着身体的不适，然后冷静的吩咐道：“快，你去通知四爷他们，他手上有兵符的，可以调动附近的军队，着他们暗中追查，至于知府那边，暂不通知，毕竟，侧福晋的身份不能公开，那小耗说了，他们只是抓她去给伤者冶病，应该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若是侧福晋地身份被捅破了，那处境就很难说了。”

    *******

    天已经鱼肚白了，几条小船出没在太湖水道边的芦苇里，时隐时现，广袤无垠地天穹透着青白色，那浅水于深水交汇之处，早起的渔民已经开始撒着网儿，半大地小姑娘们对着情歌，使得这青白灰蒙的早晨多了一丝活跳地趣味。

    文茜是在一阵摇晃中醒来，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拱形的草顶，边上有个小窗，凑近那小窗一看，外面是水粼粼的一片，侧着头往前看，天于水连成一片，这时候，文茜突然想到了那一句：秋水共长天一色。

    只是她现在这里在哪儿呢？文茜微皱着眉。

    “大夫，您醒了。”这时那云花掀了帘进来，手里端着一很稀的薄粥。

    文茜没理她，只是坐了起来抱着膝头，那下巴就搭在膝盖上，她心里当然很气，可她更想知道那汉抓她要干什么？

    “大夫，你喝一点粥吧，你放心，他只是请你来给人冶病的，不会伤人。”云花低低的道，那脸上有些惭愧，不管怎么说，这种请人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文茜摸了摸肚，昨晚忙了大半晚，还真是有些饿了，反正已经在这儿了，急也没什么用，先垫垫肚再说吧，接过粥，文茜伸着脖，小口小口的喝着，这粥估计放了鱼片煮的，有丝腥气。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文茜放下碗来问道。

    “去太湖，我们现在在苏州通往太湖的水道里”云花侧着脸，有些心虚的道。

    太湖？觉得这范围太广了点，文茜想了一下，就有些明白这些人是什么人了：“他们是水匪？”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罗贵他不是水匪，只是前些年朝廷查得紧，他就带着些兄弟躲在太湖的水道区里。”云花解释道，收了碗，又出去，说是去照顾她儿水儿。

    接下来一天里，文茜便一直一个人呆在那小舱里，除了云花，没人来打搅动她，倒是挺清静，只是心却不定，不知来福客栈里，十一阿哥知道她被劫会怎么样，他那身体可经不得情绪太过的，还有浅绿，该也急坏了吧。

    到了下午，船靠进了一个小半岛，地点很偏，只有七八户渔民，风景却是不错，那靠湖边还有一块大的焦石，看到这礁石，文茜便想到了天涯海角，因为真的有点象。

    文茜下船的时候，看到后面一条小船也在靠岸，罗贵他们从船上抬下好几个人，那伤都挺重，而最后下来的那个，正是一个棕色头，皮肤较一般男白一点的青年，个儿挺高，站在一群人中，特别的显眼，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张年涛吧。

    这时，罗贵走到文茜身前，拱手作礼道：“罗某失礼了，可实在是形势所迫，还请大夫原谅，在下这些受了伤的兄弟就拜托你了。

    ”

    罗贵他虽然一开始做的是不识礼数的事情，但到这会儿，却不得不求文茜。而文茜呢，则因为自个儿的小命还拽在这些人的手上，便也不得不配合，再说了，医者是无法拒绝病患的。

    “找一间，干净，清爽，通风的屋，让伤者先住下吧。”文茜道，提着她那个医疗小包，跟在后面。

    对于外伤，由于在台怀的实践，文茜还是比较拿手的，只是这里面有原来是犯人的，因为受了刑，烫伤，鞭伤都有，有的伤口已经腐烂了，颇有些麻烦，因为必须把那些烂内刮掉，再加上伤口需要缝合，可偏偏文茜这医疗小包里东西不少，可就是没有麻沸散。

    “没事，那一点疼能比得这个鞭和烙铁？你直接弄，咱要喊一下痛那就是孙。”那个张年涛裂着嘴笑道，口音还杂缠着异域音调，文茜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好，是条汉。”一个叫老吴的伤者道，他是劫牢的一员，身上中了一刀。

    即然这么说了，文茜便也不管这些，反正她可是曾有辣手小大夫之名的，因此下起手来快而麻利，一个接一个的，先处理好伤口，再用肠衣缝起，再服些草药炼制的消炎药，伤重的就用上一些她特制的小白药。

    这一直从下午就忙到夜里，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文茜才长吁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了，那腰都快断了，所以，她认为做为大夫来说，体力也很重要。

    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填肚，回到屋里，文茜几乎是争着眼闭着眼洗的，然后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这两天工夫，实在太累。




第六十二章 池鱼之殃


  早上，起薄雾了，文茜推开门，天还是有些蒙蒙的，远似乎有一道红线，那应该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说不定可以看到日出呢，文茜便朝之前她一直注意到的那块礁石走去，才走没多远，却看一个人远远的跟着，是当时罗贵一伙中的一个。好象叫小松。

    监视吗？文茜摇摇头，在这里，没有船她能走到哪里去？难不成凭着她那三脚猫的泳技游过太湖，太扯了。

    “小松，你那象什么样？茜大夫要四处走走自由她去，你回去休息吧。”这时一个带着别扭口音的男声在后面道。

    文茜回头，便看到云花正扶着那张年涛从一边的屋里出来，这个张年涛在牢里估计受了很大罪，文茜刚给他冶伤时，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可是。。。罗老大说了，要看着的。”小松有些不情愿的道。

    “这船都出湖打渔了，没船，茜大夫能去哪里。。。去去去，这不，还有我们在这里吗？出不了事。”那张年涛道，夹杂着异域的音调，很是可乐，那小松似乎有些怕这张年涛的样，动了动嘴，最后也没话什么，转身回屋里了。

    “茜大夫好。”云花看着文茜轻声的问好。

    文茜微笑的点点头，这时天边的那一线红开始呈现一种漫射的光，慢慢的，天际升起了一个通红的圆盘，映得湖水红光粼粼，感觉着似那火烧云下的湖面一般。

    “茜大夫医术不错啊，尤其有许多手法，在这东方，我很少看到人用，倒象英吉利那边的医术般。”张年涛似乎对文茜很好奇。

    “我们中医博大精深，手法更是千千万万，不过万变不离其中，冶好病才是关键。”说着，文茜又一脸奇的样问道：“你是来自英吉利吗？”

    “你听过英吉利？”张年涛有些兴奋地问道。他来这里有一年多了。可一般人要么避他唯恐不及。也有些人却是不屑理他。弄得他空有掏金梦。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我在京城里呆过。城里奇人异世不少。”

    “难怪了。不错。我是来自英吉利。可我地家乡在这里。我是苏州张家地后人。只可惜他们现在不认。要不然。哼哼。现在苏州地布坊怕是要我张家独大了。”张年涛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随后却也有些失落。他怀着掏金梦。寻乡梦。千里迢迢地回来。没想到却因为长相特异而不被承认。

    “听说。你会造珍妮机。”文茜又问道。却也有些佩服这张年涛。这个时代交通是极为不便地。从英吉利来到中国。这中间地坎坷不言而喻。

    “你知道珍妮机？”文茜这话让张年涛地即惊讶又有些紧张了。之后又起了一种戒备。在这里呆久了。张年涛多少也知道了一些这个国家地道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他认为他地珍妮机就是那璧。

    “那是一种可以提高生产率地纺纱机。别惊异。我说过。京里奇人异土多。我听过也不奇怪。不过。我倒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很好地投资人。”文茜开门见山地道。这个主意在她地脑海里已经想了很久了。但是她无法出面。所以必须是十一阿哥出面。

    梦想让人的感觉是遥不可及的，可当它要实现地时候，给人的感觉往往不是兴奋，而是迟疑，张年涛现在就在迟，他倒不是迟文茜的态度，而是迟那个所谓投资人的身份，因为他知道，在这里，身份的作用远远大于金钱，而另外，他也有一丝想法，虽然张家不承认他，但他怎么说也是张家的人，他希望自己这边能让张家出面，一方面是开拓张家，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障自己，一个没根没底的人，被人吃了也没处说去。

    “没事，我只是给你个提议，一切还得等你们这踹匠地事儿了了再说。”文茜道，她看得出这个张年涛有顾虑，再说她现在也不便亮明身份，所以一切都得回苏州再说，而她现在，等于是先下了一个勾。

    不理会张年涛仍在深思的神情，也不理会云花一脸的懵懂。

    文茜又回去她之前住的小屋，吃早饭，仍是那种有点腥气的鱼粥。文茜只是吃了一小碗，实在没味口，便又转去病房，检查了一下那几个伤者的恢复情况，还不错，除了有一个不小心绷开了伤口，其它一切都好。

    出了病房，这里就一个闲人。无聊着，就去那块礁石看风景。

    走到礁石边，文茜爬了上去，在那礁石的中间，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正好可以坐一个人，文茜坐在里面，现这位置太好了，不但可以看见对面的湖水，同时还可以避风，毕竟湖边地风也是很大，人藏在里面，估计挺难找了，文茜哑然，若自己躲在这里，他们会不会以为她跑了呢。

    对于太湖，文茜很有感情，因为她的外婆就是太湖边的人，小时候，她也曾在太湖边呆过两年，那时候最喜欢听外婆讲太湖的神话故事，而文茜最喜欢的却不是那龙女，而是西施于范蠡泛舟太湖的故事，不过，等到了大时，有些理解却出现了偏差，比如说，前世她曾看过一部网络小说，写勾践灭吴后，越国正等着女英雄西施凯旋，但西施已经真正爱上了自己的夫吴王夫差，甘愿陪着他一同流放边荒。

    对于这个故事地可能性，文茜曾仔细的分析过，觉得可能性很大，越国的复兴充满了太多的阴谋，而女人的心里有一种悲剧英雄地情结，所以李清照叹霸王，而西施爱上夫差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对着湖水，文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过来，就在刚才的睡梦里，她梦见了十一阿哥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那脸如纸人一般的白。醒过来后，那心仍砰砰直跳，想着，她这次意外地被掳，爷该急坏了吧。

    正想着，却听边上传来一阵阵低声的对话。一个声音较粗，一个的声音又听着挺熟。

    声音较粗的问道：“牢里救出来地犯人是不是都上岛了。”

    熟的声音道：都上岛了，对了，罗贵还抓了一个人，夫，给他们冶伤的。”

    “那好，这两天你小心了，方大人说了，这事儿一成，以后这太湖就咱们当家了。。。”越说到后来，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加上风大文茜就更听不清楚了，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有人在打罗贵他们的主意。文茜这会儿想起来了，那个挺熟的声音似乎是早上跟着她的小松。

    很麻烦呀。文茜想着，同时她想到，十一阿哥为了救她，说不定也会带人追到这里。

    唉，这太湖的水怎么也这么混了呢，文茜纠结着，张头朝湖面上望去，却突然见远处一条小船飞快的划过来，到了岸边，却见那罗贵从船仓里抱出一个人来，边边叫着：“去叫大夫。”

    文茜连忙从礁石上跳下来，然后跑到罗贵身前，才看清他抱着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左右地女孩，女孩一身是水，面如白纸，那声息就跟断绝了似的。

    “快，把她送我房里去。”文茜急急的道，这孩身体太虚弱了。

    罗贵把女孩放在床上，这时张年涛和云花也围了过来问道：“罗贵，怎么回事？”

    罗贵抓了抓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渔的时候捞上来的，我探着还有一点鼻息，就抱了过来。”

    文茜施展了一些急救手法，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就醒了过来，而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饿死了”。

    文茜忙又端了早上吃的鱼粥，那女孩吃粥地样就象一头饿久了的小狼。

    而让文茜心痛的是这小女孩身上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伤痕，这种伤痕不会死人，便会让人痛不欲生，最是折磨人。

    等她吃饱了，文茜再问她原由，没想这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好久，才不清不楚的说了。

    原来这女孩是扬州人，叫细儿，有一天，有个方大人的到她们村里去招竹娘，说是专门绣贡品的，每年还有工钱，细儿家里穷，偏生她绣活手艺不错，模样也长得俏丽，自然应选了，想着今后有活干，有钱拿，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

    后来一路上，又陆陆续续地招了好些人，但最后定下来的就二十二个，俱是手艺好，模样俏丽的。跟着车，她们一路到了苏州，最后进了一个独院，可等着她们的不是绣活和工钱，而是无止境的学习和挨饿，稍有不慎不是罚就是打，有天晚上，细儿实在是饿了，便趁夜里偷偷的跑到厨房里偷吃的，没想到正好听到人说起，才知道，她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绣娘，而是训练瘦马，所谓杨州瘦马，就是一种高级妓女。

    细儿这才知道上当了，不甘心下，便连夜逃跑，又被现了，最后还是被抓了回去，又受不了毒打，便假意顺从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昨个夜里，她们所有人又被转入太湖地一座小岛中，她本来水性不错，干脆找了个机会跳湖了，想游上岸逃走，可一来她人小力弱，二来太饿了，游了一半就沉了下去，这才为罗贵所救。

    这不是诱拐少女吗？文茜不的想着，那个方大人是谁，如果是管贡竹的话，那应该是苏州织造的事儿，又或者那方大人根本是假名，所谓贡竹也是瞎编制的，可文茜却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十三阿哥说的那个方百岁，因为细儿说地方大人的形象跟这个方百岁太象了，只是这方百岁怎么说也是吃衙门饭地，再说他自家也有布坊，为什么要拐这些女孩呢，再看他行事，如此保密，显然背后颇有深意。

    安排了细儿休息，文茜就一直在想着这个方大人，只是总觉得千头万绪。

    到了晚上睡下，文茜才想起无意中听到的那两个人地对话，觉得应该跟罗贵说一下，后来又想着睡下了，就明天，反正听那人口气，这两天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只是睡到半夜里，文茜却被一阵喊杀声惊醒，然后她的门被推开，是云花，抱着她的儿一脸的惶恐：“朝廷派兵来围剿了。”

    文茜一听，却是有些惊喜，是十一爷，四贝勒他们吗？匆匆穿了衣服出门，却看到整个小岛全是衙差，为的却是那胖胖的方百岁，正指手划脚着，一幅不可一世，文茜很奇怪，这人在府衙里不过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何来这么大的威风。

    所有人都被官兵围在一片空地上，罗贵等人已经身负重伤倒在地下，不知是死是活。

    “这些人全是闹事的暴民，统统抓了，下大牢。”那方百岁说着，又从人群中将细儿抓出，一手扯着她的头：“你个小蹄，好好的日不过，要知道，你本来以后都是要进京陪着京里的官老爷的，不定里面还有皇龙孙呢，却是要自寻死路，即然这么想死，那就跟这些人一起死吧，上面已经话了，闹事的头儿，全部斩立决，哈哈。”方百岁很张狂的道。

    “押走。。。”那方百岁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被抓了，连文茜也不例外。

    “刘老大，救我啊，我是小松啊，这岛的位置图都是我给你的，你不能不管我啊。”这时，另一边，一脸是血的小松挣脱衙差，直冲向方百岁边上那个四十来岁的瘦小汉，有些崩溃的道。

    文茜这才醒悟，原来早上同小松接头的人就是这人，不是说还有几日吗，说着看了看那细儿，怕是因为这丫头才提前行动了吧。

    这时，那刘老大道：“小松啊，你平日不是同他们称兄道弟，所谓兄弟有难同当，你就陪他们走一遭，也算全了兄弟之情。”

    要一个内奸去全兄弟之情，这个刘老大还真是毒啊，不过，小松也是自作孽。

    被押解着，文茜回到了苏州城里，只是她没能回到来福客栈，没能回到自家十一爷的身边，而是被投进了苏州府衙的大牢，根本连问话的程序也没有，就等着几天上后法场，文茜算是切身体会到官场黑暗的一面了。






第六十三章 钗子


人生的际遇真是十分的莫测，文茜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天。看着昏暗的女牢，牢门边上的气死风灯那昏黄的灯光让文茜想起了黄泉，幽幽的感觉让人的心有些沉沉的。

    细儿大半个身体都靠在文茜的怀里，按年龄来算，文茜也就比这细儿大二岁，但一来文茜个儿比较高，再加上身体内的灵魂够成熟，如今倒显得象细儿的大姐姐一样，细儿算是个烈性子，可一年多瘦马的陪养，骨子里不由的添了一些娇和媚，此时她倦在文茜的怀里，就跟小猫儿似的，脑袋不时的耸耸，让文茜想起了京里的小猫米米。

    边上，云花抱着水儿坐在稻草堆上，这小水儿也是多灾多难，正起着麻子呢，却也被抓进牢里，受了风，今后怕是要留下病根子。而云花总是有些忐忑的看着文茜，那眼中有愧疚，文茜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实话，文茜一开始也有些怨，似乎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去帮水儿冶病，才会被罗贵抓了去，这才会有今日的牢狱之灾，但最后想想，也怪不得人家，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是。

    另一边，还有一个女犯人木然的坐着，那脸色一片青白，对文茜这几个人置之不理，恍若未见。

    “吃饭了。。。”两个狱婆子拧着一桶变了味如同馊水一样的稀粥，几个人没一个吃的下去的，那味儿闻着都令人想吐。

    “啧啧。。。还真当自己是姑奶奶啊，等那主犯处决了，你们就两条路，要么官卖，要么就是流放，都不是好路。”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婆子道，还使劲的敲了敲桶：“要吃就不吃，不吃连下一餐都没了。”

    那年轻的婆子声音很大，水儿被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云花连忙哄着。

    文茜轻轻地推了推细儿，细儿揉了揉眼睛，脸颊很红，文茜按了按那额头，有些发烧，毕竟她之前还在湖水里泡着，这会儿还能行动体质已是不错，若是象自家爷那个体质，怕是有的受了。

    让细儿在墙上靠好，文茜站起身子，走到牢门边，看了看那桶里的食物，那实在不是人能吃的：“这位婆子，你即知今后我们大家都没有好路，那你为何还拿这般食物来糟践人，难道说若大地府台衙门连犯人的伙食都供不起，又或者那供伙食的银钱都被你们吞进肚子里。”文茜紧盯着那婆子，一字一顿道，她现在没必要隐瞒，她倒想闹点事出来惊动知府，那知府姚大人却是见过她的。

    “反了，一个犯人，居然教训起狱婆子来。”年经婆子气得哇哇叫，文茜却只是淡笑，那份从容却是让边上那个年老的婆子有些狐疑了，这年老的婆子在这一行也干了有二十多年了，所见的女犯人不再少数，一般的犯人进来，哭嚎，喊冤，再有的就是认命，或者有些地位地就是使银子，可却从没有一个女犯人如眼前这个有些瘸脚的姑娘般淡定，她那表情似乎坐牢也仅仅是一种人生经历一般，总之她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女犯人很特别。

    “算了。草婆子。这位姑娘说地也在理。咱们就去换一桶吧。”年老地婆子道。那个年轻叫草婆子地却是有些不甘愿。衙门地规矩。新来地犯人怎么着总得给点手段吧。这伙食。哪能由着她们。不过。显然这个年老婆子资历老。她只有听话地份。只得悻悻地同那年老地婆子一起提着桶去了衙门地厨房。

    年老地婆子自然知道这草婆子想什么。年轻气盛啊。却少了一份对世情地掌握。想想自家那过世地婆婆。也曾是狱婆子。可以说。这个年老地婆子由她婆婆一手带进这一行地。她婆婆临终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做狱婆子这一行。要知眼色。要透世情。对那撒奸刁滑地自是要雷霆手段。但对那些特别地或有冤地。却是要好颜相待。婆婆曾说过。女人属阴。而这类女犯人最易沾染怨气。若是恶意相待。弄不好。则会让怨气纠缠一生。

    不一会儿。两个狱婆子又提着桶回来。是一桶菜稀饭。饭很稀。照着可以映出人影。几叶发黄地菜叶子沉在里面。买相很差。但这牢里地犯人除了文茜都是苦人家出身。这饭食却也是能吃地了。

    “谢谢。。。”文茜对那年老地婆子道。

    那年老地婆子摇摇头：“唉。快吃吧。也不知还有几顿了呢。

    ”说着年老地婆子就同那草婆子出去了。

    云花先帮文茜舀了一勺，再给自己和水儿添，细儿干脆端着木碗蹬在那食桶边上，吃完了就舀，倒是方便，只是另一边那女子，却仍是干坐着。

    文茜喝了两口，实在没有食欲，便走到那女子边上，帮她舀了一碗：“这位大姐，吃饭了。”

    那女子却是恍若未闻。

    “你别操心了，她已经痴了。”那年老的狱婆子正靠在牢门边，看着文茜的举动便道。

    “她为什么被抓进来？怎么会这样？”文茜问道。

    “唉，她叫月娥，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她本是苏州张家三少爷的妾，那张家三少爷风流成性，进门没二三个月，就将她忘脑后了，她一个小妾，即没背景，又没手段，在那样的大宅里自然是要受欺负的，有一次外出，遇上一个叫常大的，这个常大对她颇为上心，又会甜言蜜语，一来二去的，两人就通上了，这月娥想想自个儿在方家也没好日子过，便偷了张家的私藏——平复帖，打算跟那个常大私奔，可谁知，这常大对她好是假意，想要那平复帖才是真的，帖子到手，哪还管月娥，最后月娥便被送进了官府，私通之罪，等着官卖吧，这月娥受不了这打击，就痴了。”

    说着，那年老的狱婆子又嘀咕道：“什么平复帖，一张纸儿，值得这么害人吗？”

    而文茜却知道，平复帖是西晋陆机所书，对于识货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宝藏，自古多少人为了这帖子荡尽家财收藏。

    事情原来是这样，却又是一出痴心女子薄情郎的戏，很老套，但却是很现实，文茜试着喂了她两口，这月娥虽木然，却也吃下肚了。

    放下碗，文茜拨下头上一支普通的钗子，递给那年老的狱婆子道：“我这有只钗子，想请婆婆帮我

    到来福客栈一个叫浅绿地丫头手上，不知婆婆可愿帮忙。”

    那年老的狱婆子接过钗子，看看了，然后道：“姑娘不怕老婆子吞了这钗子。”

    “这钗子你若送到那些人手上，那么你会得大奖赏，若是吞了，它只不过是一根很普通的钗子，价值不足一钱银子，孰轻孰重，我认为婆婆可是个聪明人呢。”文茜平静的道。

    “那老婆子试试。”年老地狱婆子看着钗子道，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是上下翻腾，过去的来福客栈也许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可现今，这来福客栈住的可是皇子钦差，而从这钗子来看，似乎眼前的女犯人跟这钦差有什么关联。她的心不由的即兴奋又有些害怕，在这里面，她看到了富贵，但也看到了危险，狱婆子想起了她婆婆的另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年老的狱婆子小心地将钗子收好，还打量了下四周，那草婆子不在，肯定又去厨房偷吃的了，若是草婆子在的话，这档事她是不会应下的，最后，也就同草婆子一起将这钗子分了。

    看着那狱婆子离开，文茜又回到一边的稻草上坐好。

    接下来长夜漫漫，这牢中更难入眠。那叫月娥的女犯人突地又疯疯傻傻了起来，不停的叫着：“常郎。。。常郎。。。”

    那声音，文茜听着都觉鼻子一酸，苏州张家，不知同张年涛所说的那个张家是不是一个家族，文茜估计着，差不多是一个家族了，毕竟，在苏州，姓张的旺族不多。

    细儿吓的紧紧的抱着文茜地胳膊，那水儿更是嘴一扁，哭了，文茜看了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这月娥这么闹着，谁还睡得着啊，便按抚了下细儿，然事走到月娥身边，可惜，她那医疗小包也不知落到谁手里了，没法用针，文茜便叫上云花，按住月娥，使用推拿的手法，弄了好一会儿，才让月娥睡去。

    来福客栈，浅绿已经几天没睡个好觉了，自侧福晋出事，她就没一天不心焦的，连带着也恨上了小耗子，都是她，大半夜里的来叫自家侧福晋，才弄得如今侧福晋下落不明，所以她每次见到小耗子都瞪着眼珠子，小耗子见了她也是一幅垂头丧气的模样。

    端着满满地饭菜走出房，正碰上承年。承年看了看那饭菜还是满的，不由地心急道：“怎么，今儿个晚上，主子爷没吃饭。”

    浅绿摇摇头：“主子爷说没味口。”

    “那怎么行，你等下再去厨房，按照平日侧福晋的做法，弄个汤上来，让爷掂肚子。”承年道。

    浅绿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道：“我哪一样不是按着侧福晋的法子做地，我试过，那味道都差不多呢，可主子爷就是没味口。”

    “外面是承年吗？进来，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正说着，里间十一阿哥冲着屋外道。

    “主子爷，是奴才。”承年冲着屋里应道，然后又低声的吩咐浅绿：“别管那些，再去做来。”说着，便转身进屋。

    “事情怎么样？”十一阿哥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这位置，平日里文茜最喜欢坐的，她常说望着外面，景致好，心情就好。

    “主子爷，四贝勒和十三爷带兵已经去了太湖，主子爷放心，这回太湖的水匪一个也跑不了。”承年行礼道。

    “我不是要抓水匪，我是问侧福晋有消息了吗？”十一阿哥回过脸道皱着眉道。

    “没有。。。”承年低声的道，随后又抬起头：“不过，主子爷，太湖那边的消息没这么快传来，还请主子爷小心身体，侧福晋吉人自有天象，若是回来，见主子爷身体垮了，那也是会很伤心的。”

    这时，浅绿又端了碗燕窝汤来，十一阿哥想着，文茜出事了，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出事，要不然，谁来救文茜，于是，便接过那碗汤，尽管没一点食欲，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了下去。然后对那承年道：“承年，你再给我去四贝勒那么守着，一有消息就回来报。”

    “是，主子爷。。。”承年行礼应着。然后出了屋。

    浅绿也收了碗出来，直缀着前面的承年，承年一回头，看到浅绿跟在身后，便问道：“浅绿，有什么事？”

    浅绿有些喃喃的道：“承侍卫，若是有侧福晋消息了，能不能也先告诉浅绿一声。”

    承年看着浅绿极有些通红的眼眶，这丫头，这两天也急坏了，便点点头道：“侧福晋不会有事的。”

    浅绿点点头，外面的事情，她一个小丫头不清楚，但承侍卫见多识广，他说不会有事就应该不会有事吧。。。

    送了承年出去，浅绿拿着碗正要去厨房，却不意的被那个客栈的老板胖子刘拦到。

    “浅绿。。。浅绿。。。”胖子刘躲在一个角门边叫道，自从府衙接过来福客栈的防卫后，他这个老板在自家客栈里出入都不得自由，做点事，只能无奈的鬼鬼祟祟。

    “刘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浅绿走过去，有些惑的道。

    “有人要见你。”胖子刘轻声的道。那样子，再配上他大大的肚，形象实在很猥琐，只是浅绿现在没笑的心情。

    “谁要见我？”浅绿惑的问道。

    “跟我来。。。”胖子刘说完，就转身带路，浅绿只能狐疑的跟着。

    到了后院外面，浅绿便看到一个穿着青花外衣的老婆子。

    “你是浅绿？”这老婆子正是府衙女牢中那个年老的狱婆子。

    浅绿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人让我把这支钗子给你。”那老婆子说着，就递给浅绿一只钗子，浅绿开始没注意，可等她接过钗子，心中便是一阵惊喜。。。这。。。。

    这是铡福晋常戴的一支钗子。

    “给你钗子的人呢？”浅绿一把抓住那老婆子，声音在又惊又喜下都颤抖了起来。

    “在府衙的女牢里。”老婆子道，说着就离开了。




第六十四章 相见


 浅绿紧紧的抓紧那根钗子，那手在用力下已经有些微:心也跳出嗓子眼了，终于有了侧福晋的消息，得赶快告诉主子爷，想着，便快步到走到十一阿哥的房外，正准备敲门，只是那手抬起，却被小肆从旁边一把抓住。

    “嘘。。。主子爷刚睡着呢，别吵醒他。”小肆很轻声的道，然后用力的将她拽到一旁。

    啊。。。浅绿满脑子都被侧福晋的消息占满了，小肆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小肆狠狠瞪她一眼后才醒觉，主子爷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那脸色瞧着都挺吓人，可是。。。侧福晋的消息也很重要呢，不过，看小肆的样子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的了，而且现在也实在太晚了，就算知道，也得到明天才能去吧。。。

    浅绿想着，就回了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怎么也想不通，自个儿侧福晋不是被那恶人绑去太湖了吗？怎么这婆子又说在府衙大牢，这府衙的大人还真是大胆，连侧福晋都敢抓，真是不要命，想到这里，浅绿气愤的直咬牙。

    夜深了，本来就浅眠的文茜如何睡得着，想着这几日的事情，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去，却也睡不安稳，一会儿是十一阿哥苍白的脸，一会儿是罗贵被砍头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方百岁那张狂的面容，最后却是梦见同小文佑呆在那拍花子的马车上，小文佑紧紧的抱着自己，然后车翻了，文茜呀的叫了声醒了过来。

    醒了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恶梦，轻舒口气，低着看着倦在她怀里的细儿，这少女此刻正发出时轻时重地呻吟声，这细儿病的不轻啊，可文茜没法，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吹，她如今手上没有任何医疗工具，也没有药。

    “茜大夫，好难受。”细儿醒了，眼中含着水光，仰着头，一脸的难受样儿。

    文茜没法子，只得拍着她的背安慰着。看着细儿露出领口的颈项，文茜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只是不知有没有用，试试吧。

    轻轻的扶着细儿坐好，文茜拿过一边喝水的碗，那里面还有半碗清水，拉开细儿的衣领，文茜将自己地食指和中指放在碗里酌了水，拿后用两指揪着细儿颈边的皮肉，使劲一拽，就听叭嗒一下，连着几下，就现了红紫的一条，这是抓沙，以前小时候，文茜的奶奶给她弄了，很奇怪，她不懂抓沙的原理是什么，但不可否认，抓过后，人会轻松不少，然后再好好地睡一觉，基本上第二天就没事儿了。

    连着抓了三条出来。都是红红紫紫地。看着怪吓人。

    细儿一开始有些疼。可这会儿却说人舒服多了。头也没那么沉了。文茜一探她地额头。还有些热。但却比一开始要好点。再睡一睡。估计明天就要好多了。

    “睡吧。。。”文茜拍了拍她。细儿冲文茜一笑。然后便躺下。上半身又靠在文茜地怀里。不一会儿就睡沉了。

    文茜靠在墙边。接着又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清晨醒来。那上面地小窗透着一点点光亮。外面天应该开始亮了。

    那叫月娥地女犯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仍坐在昨天那位置上。呆呆地。一动也不动。

    文茜轻轻地挪开细儿地身体。将她小心地放在稻草垫上。然后揉了揉腿。这一夜下来。那腿可真够受地。尤其是那条伤腿。又酸又麻。文茜扶着墙起身。先慢慢地走动几步。那腿活血了。才舒服些。

    就在这时，那年老地狱婆子一个人的匆匆过来，平日可没今么早呢，文茜见她拿着钥匙开了牢门。

    进了牢。那狱婆子便对文茜道：“你出来吧，有人要见你。”说着，狱婆子便指了指自己头上木钗子，显然是说钗子她已经送到，现在已经来人了。

    钗子送到了，那么来地必是十一阿哥了，文茜心中一阵惊喜，冲着那狱婆子感谢的点点头，然后随着她走到一边专为狱婆子准备地耳房里，走到门口，文茜又停了下来，心中有些紧张，她用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才推门进去。

    可才刚进门，文茜便觉那人影一晃，然后整个人便被拥进一个略微温暖地怀抱，吸着鼻子，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丝早晨微冷的气息，那眼眶不由的有些潮湿了，这人一早就来了，感受着那略有些用力而颤抖的胳膊，这些日子，这人该是有些急坏了吧。

    一边，站着浅绿同承年，浅绿满脸笑容，只是眼角却又含着泪，让人看着分外的亲切，离开没多久，却好象隔了好久一般。

    “文茜，你没事吧？”好久，十一阿哥推开文茜，两手抓着她的胳膊，从上到下的打量着。

    文茜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有些糗，她可不是小女孩儿，原来还没什么，怎么见着这人那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没事，倒是爷，我才给你养出的一点肉又没了，回京，怕是过不了宜妃娘娘那一关了。”文茜有些打趣的道。

    “只要你没事，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给我补，到时候补成一只肥猪，可不许嫌弃。”十一阿哥轻弹文茜的额，然后那胳膊一用力，又将文茜拥在怀里，一叹：“这种感觉真好。”

    文茜从十一阿哥的颈项处看到后面的浅绿的承年，浅绿冲着她做了个鬼脸，这鬼丫头，现在越来越没大小了。文茜轻轻的推开十一阿哥，然后走到浅绿身边拉着她的手道：“浅绿，你可变丑了，瞧这眼袋都快赶上金麽麽的了。”

    浅绿哎呀的一声，连忙一脸紧张的揉着眼袋。

    而一边的承年，却卟嗵的一声给文茜跪下：“承年没有护卫周全，请侧福晋责罚。”

    “承侍卫，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事儿，谁也想不到啊。”文茜连忙道，还看了看十一阿哥，让他劝承年起来。

    “起来吧，承年，这些天，你也不容易，侧福晋即说不怪你，那就算了，以后当差要特别当心，若再出事，那可是两罪并罚。”十一阿哥手轻轻一托道，神情也轻松

    “谢主子爷，谢侧福晋。”承年起身道，站到一边。

    透过耳房的窗户，外面早起地人都已经起来了，街后的小河响起了一阵刷马桶的声音，这种声音如果是单独的一两个，也许会让人觉得不雅，可当一溜子一起响起，刷刷刷。。。刷刷刷。。。那节凑感十分的强，还很有气势。

    “我们回去吧，你还取笑浅绿，瞧你自个儿那黑眼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十一阿哥拉着文茜的手道。

    “就这么回去了？我还想找点场子回来呢？”文茜侧着脸，有些不甘心的道。

    文茜的话让十一阿哥一愣，随即挑了挑眉，取笑道：“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淡泊好说话地性子呢，却原来也知道要找场子，那你倒说说看，想怎么找场子。”

    自动无视十一阿哥的打趣，她虽然一向都还好说话，可这阵子她受的刺激有些大了，不找回点，实在对不起自个儿。

    文茜琢磨了一下道：“嗯，我在想啊，这次踹匠的事情朝廷很重视，你这个假钦差是要过问的，而那个真钦差四贝勒也是要过问地吧，干脆，你们就弄个会审结案，然后当场拆穿我这侧福晋的身份，我想，到时，那个姚知府和方百岁的表情一定会让人看着很过瘾地。”文茜眨着眼睛，有些坏笑的道。

    “坏丫头，你这是恶趣味。”十一阿哥笑着道。

    文茜撇了撇嘴，然后道：“恶趣味怎么嘀了，还有，那个方百岁你最好让四贝勒他们再查查，我看他的问题很大呢，踹匠方面的说不定还是小事，他还拐卖幼女，训练成瘦马，据说全是送京里去地。而且送的全是官臣人家。

    ”文茜想着当日那方百岁张狂的话语，随后又将细儿子事情同十一阿哥说了。

    “有这等事，那其心可诛，我会让四哥和老十三他们查的。”十一阿哥皱着眉头道，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之后面水很深，这方百岁的行为八成同索额图脱不了干系，而索额图，那背后，弄不好就牵着太子。

    “真的不同我一起回去。。。”接着十一阿哥又问道。

    “不走，我说了要找场子地。”文茜重重的点头道。

    “我想找场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也是为了那帮踹匠吧，一个侧福晋都能被冤进牢里，何况其他地人，你想帮那些踹匠脱罪。”十一阿哥肯定的道，对于文茜地心思他多少懂点。

    文茜没话了，这人看事通透着呢，即然被说破了，文茜便干干脆脆承认：“是有这么点，毕竟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冤枉的，真正闹事地也就罗贵那几个，何况他们的生活那么艰辛，我想，若是可能的话，你在你们结这个案子前，去南溪集走走吧，看看那里匠户人家过的日子。”

    “好的，我会去，你即然想玩，那就先玩两天吧，不过说好了，受了委屈，可不许再哭鼻子。”十一阿哥轻弹文茜的额头，这丫头有时很理性，可有时也很感性，匠户人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他心里清楚，可不管怎么有理，罗贵那种公然的反抗却是为朝廷不允许的，何况四哥一向主张冶乱当用重典，这回四哥怕是要用雷霆手段的。

    文茜翻了翻白眼，什么叫哭鼻子，她一开始那只是风吹了眼，就知道会被人笑了。

    十一阿哥又叫了承年，在他耳边吩咐几句，于是承年便带着浅绿出去了，随后，十一阿哥又叫了那年老的狱婆子进来，文茜到现在才知道这年老的狱婆子叫蓉姑，衙里的人一般都叫她蓉婆子。

    “蓉婆子，我就把她交给你照顾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是什么人，你虽说还不是很清楚，但你在衙门里也呆了不少年了，份量总是掂出些轻重，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她若同了差错，你的老命怕是要交待的。”十一阿哥毕竟是皇子，话语间自有逼人之势。

    说实话，文茜还从未见过十一阿哥如此今般说话，总以为他是温和的，却原来也有这么逼人的一面，毕竟是皇子，天生的威仪。

    那蓉婆子似乎有些被吓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看了看文茜。

    文茜道：“你帮我送钗子，我说过会有报酬的，只要在情理之中，你尽管提吧。”

    蓉婆子定了定神，脑子就开始打转了，都一把年纪了，世情多少也能掌握，她有八成的把握，眼前这位爷就是那位皇子钦差，那要什么呢，要钱，遇上个败家的，一下子就花完了，要权，没有背景，要权有什么用，她这牢里也是关过命妇的，最后横量再三，便行礼道：“老婆子老都老了，也没什么所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唯一的孙子小六儿，今年十三岁，行事还挺机灵的，就想请爷收留他，跟在身边，长长见识，帮爷跑跑腿，长本事了后，再请爷为他谋一个差事，老婆子就心满意足。”

    这蓉婆子的要求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她这个要借着皇子钦差这棵树改换门庭。

    “准了，安顿好后，让他到来福客栈来找我。”十一阿哥道，挥挥手，便让这蓉婆子下去。

    不一会儿，承年和浅绿又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那手里都抱着被子和日常的用具，文茜看着有些蒙了，这是干什么，貌似她是在坐牢吧，这样子也太扯了。

    “这不好吧。。。”文茜瞪着眼睛道。

    “知道你在这里，我怎么能眼看着你受苦，没事的，那蓉婆子虽是小人物，但在她在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话语权的。”

    能住的舒服点当然好事了，文茜也就随他们整，

    看着浅绿和承年摆着东西，那云花和细儿都有些傻，没想到有人能坐牢坐成这个样子。这颠覆了她们的认识。

    一切安顿好，十一阿哥也要回去了，四哥和老十三也该从太湖回来了，离走前，那浅绿死活要留下来照顾侧福晋。这文茜可不能答应，再若留下，那她还不如回去算了。说了好多好话才把浅绿打发了回去。

    “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十一阿哥临走时吩咐蓉婆子。




第六十五章 图穷匕现



 刚露出一丝晨曦，太湖水道上的一条大船上。

    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负手在后，挺立在船头，天开始转热，再过几天就是端午了，这早晨的风透着的凉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唉。。

    。“十三阿哥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抓了抓头，然后道：“四哥，没找到十一哥的侧福晋，我都没脸去见十一哥了。”

    “没脸见也要见，咱们总得给他个交待吧。刘老大虽然死了，但从那些水匪的话语中似乎刘老大当日同官府合作抓了将罗贵他们抓住了，我估计着，弄不好罗贵他们就进了府衙大牢，等回去，找到罗贵问一问，定能问出老十一侧福晋的下落。”四贝勒看着莹莹的湖面，三三两两的渔船很热闹，不过，那些船看到这边两条大官船，都纷纷绕开。

    “四哥，那刘老大是怎么死的？”十三阿哥问道。

    “还用说，被灭口的。”四贝勒笃定的道。

    “为什么被灭口？”十三阿哥问道。

    四贝勒转过脸看了看他，然后朝后仓望了望，淡淡的道：“怕是跟那些姑娘有关吧，你想想，一个匪窝里，居然有二十几个艳若天仙的美女，还个个都是完碧这身，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姑娘的美貌，怕是不输京里任何一座花楼里的花魁吧，而且，那教养，可不是水匪能教出的。”

    十三阿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他当时一见这么多美貌女子也是一闪神哪，四哥说的对，这些姑娘在一个匪窝里出现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望了望前方。不远处就是苏州城了。老十一怕是等急。他那身体。。。

    来福客栈里

    十一阿哥刚从牢里回到客栈。才坐下。小肆就来报。说四爷和十三爷到了。十一阿哥连忙迎了出去。

    “四哥。十三弟。辛苦了。”又转过后对小肆道：“上茶。”然后又问道：“太湖事情怎么样？”

    “自然是大获全胜。将水匪一网打尽。”十三阿哥道。然后又一脸惭愧地说：“十一哥。对不起。没找到你地侧福晋。不过。你别担心。四哥说了。那罗贵说不定就在府衙大牢里。等下找他一问就清楚了。”

    而四贝勒却仔细地看了十一阿哥一眼，今天十一弟这气色看上去可比前两天好多了，神情之间竟还透着一股悠闲，那只有一个解释，十一弟有他侧福晋的消息了，否则不会这么镇定。

    “老十三，我们是白担心了，你说是吧，十一弟。”四贝勒平静的道。

    十一阿哥笑了笑，啜了口茶：“什么事都瞒不过四哥，不错，我今天一早就去见过文茜了，她被关在府衙的女牢里。”

    “什么？一个堂堂的侧福晋居然被关进府衙的大牢，那姚中和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十三阿哥嘴里的姚中和就是苏州知府姚大人，此人是康熙三十年地进士，前些年一直在奉天府下任知县，在加上家低子还算厚，不知怎么搭上了八哥的线，去年底才被举荐任苏州知府，窜升的比较快。

    “怕不是他大胆，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年底才上任，之前，这府台衙门一直被那方百岁把持，这家伙虽然本身除了心黑没啥本事，但手下几个人用得不错，那姚中和估计都被架空了，要想夺回权，不是一时半会儿地事。”四贝勒摸着手上的斑指道。

    “不错，我估计着也是这样，对了，四哥你们这次去太湖剿匪的时候，可曾发现二十来位青春美貌的女子？”十一阿哥道，他想起文茜说的细儿地事。

    “你怎么知道，不错，确实有，只是那匪首被人灭了，我们正在查这些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匪窝呢。”十三阿哥有些惊奇的道，貌似自家这个十一哥娶了天机大师地弟子，自个儿也沾染了天机，能掐会算了。

    “十一弟似乎知道此什么？”四贝勒也一脸高深的道。

    “呵呵，没什么，我这不是见了文茜吧，她跟我说地，之前，那罗贵曾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子，正是这些女孩中的一员，而那日带兵去抓他们地正是方百岁，而方百岁主要冲着的就是那个女子。据那个叫细儿地女子说，当日去招她的正是这个方老爷，说是招绣贡品地绣女，可她们后来却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有专门的人士将她们训练成瘦马，而据说是要送京里的。。。至于具体的，四哥还是要找方百岁来问一问。”十一阿哥道。

    “这么说，这些女子应该是方百岁整冶出来的，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匪窝里？”十三阿哥问道，心里却有些郁闷，四哥是为了避开山西的差事才来这苏州的，而他是到苏州来玩的，可没想如今似乎又陷进了泥潭里。

    “这很简单，踹匠罢工事件他那里是中心，那么他那里肯定要查，他显然是怕这些女子惹出麻烦才转移走的，至于水匪那里，哼，怕是官匪一窝吧，难怪，多年来，这太湖水匪怎么也除不去。”四贝勒的话很冷，那面容也很严肃，心里有些怒了。

    这个方百岁也太无法无天了，这些女子且不说，就这些日子的暗查来看，他那个布坊暗地里控制了苏州好几家布坊染坊，明里官家，暗里黑手，凡是不顺他的都使拌子，现在整个苏州唯有尤家和张家在苦苦支张家现今更是有倒向他方百岁的趋势，估计他下一步肯定是对付尤家，到时，整个苏州的丝织，布印染业，将全部掌握在他的手里，这方百岁背后的人好大的味口。四贝勒冷哼着，该整冶整冶了。

    正说着，浅绿进来请示道：“主子爷，快中午了，奴婢给侧福晋送饭去了。”

    “去吧。。。”十一阿哥挥挥手。

    “怎么侧福晋还在牢里？”十三阿哥奇怪道。

    十一阿哥摸摸鼻子，脸上似笑非笑的道：“她玩上瘾了，想让咱们弄个会审，她出口恶气呢。”

    十三阿哥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道：“有趣，还以为十一哥你这侧福晋很稳重的呢，原来也有这么有趣地一面，好，四哥，咱们就来弄这个会审，陪着十一阿哥的侧福晋一起玩玩。”

    草婆子今年四十来岁，早年干过人牙子一行，去年底托了熟人，请了情面，才挤进衙门，干起了狱婆子这一行，狱婆子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但这事胜在清闲，还很有油水，倒也不冤了她使那些个银子。

    那蓉婆子说人老了睡不着，所以早上的差基本上都是蓉婆子当，她也乐得睡个懒觉。吃过午饭后，她才一手拿着旱烟袋，一手拿来着火纸上差去。

    进了耳房，见那蓉婆子一脸喜滋滋的，不由的问道：“老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那容婆子年地草婆子一眼，然后摇摇头道：“没啥，人老了，老想着过去，想到一些开心的事，这心情就觉着好了。”
    “哦。。。”草婆子有些狐地应道，她觉得不像是回忆啊，那感觉倒象是遇着了什么喜事。

“哦，对了，刚才有差爷来传话，今天钦差要会审，可能要提昨天才到的女犯，你小心照应着点儿。”蓉婆子嘱咐道。

    “唉。。。”草婆子拖着长音，有些不耐烦的应着，想她干人牙子一行地时候，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到这里，却事事要听这老婆子的，心时那股子别扭劲儿就别提了，这老婆子不就比她资格老一点吗？

    心里嘀咕归嘀咕，但是差事还是要做好，于是草婆子便起身，去探探各间牢房，不过在她走到文茜她们那个牢的时候，心里就更犯嘀咕了，这哪是坐牢啊，瞧那被面用具比她家里的看着要好多了，瞧那碗里吃地是什么，虽说没吃过，但也见过啊，那是燕窝，很补身子的。

    虽然这一切在她地眼里很不合理，但她并没有声张，从做人牙子开始，她就学会了万事往深处想，眼前这一切至少是通过了蓉婆子的，想来她收了不少吧。而能吃得起燕窝地，那应该是很有油水的。

    于是她扭着小脚回到了耳房，看到蓉婆子正在打盹，不由的轻碰一下她地肘子：“来，老姐姐，抽口烟，提提神儿。”说着，从烟袋里捻出一偻烟丝，塞在那烟嘴里，然后吹着火纸，将烟丝点着，最后将烟筒凑到蓉婆婆面前。

    蓉婆婆昨儿个一夜也没睡好，这时正困，便也不推托，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烟一冲，困意就没了：“谢谢老妹妹。”

    “别谢，咱都是老姐妹了，对了，新来那一监是怎么回事，家里挺有钱啊，塞了不少吧？”草婆子靠着蓉婆子坐下，有些神神道道地问。

    “没那回事，我欠那家子人情呢，那一牢里病的病，幼地幼，人家家里想尽点心意，咱们也不能不通人情世故不是。”蓉婆子裂着嘴道。不是她不愿告诉草婆子，实在是一早那位爷吩咐过了，一切保密。

    草婆子听这话自然是不痛快了，她觉得这蓉婆子太不通人情世故，居然一个人想吃独食，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于是又扭着屁股，掂着小脚出去了，然后吸着烟，靠在牢房走道的一极柱子边，那眼就盯着文茜这一牢，心里琢磨着这那瘸腿女犯人的来历，一般人家可吃不起那燕窝的。

     牢里

    云花的儿子水儿今天一早醒来，精神还不错，靠着云花身上，那小脸儿总是冲着文茜笑，模样儿长得周正着，文茜见着十一阿哥他们，那心也定了下来，心情大好，便讲故事给他听，三四岁的男孩，文茜自然只能讲那只猴子的故事，没想到，连细儿也听得有滋有味的，就连那月娥，也似乎侧着耳倾听，文茜觉得她没傻，只不过是对什么事都灰心了，有些麻木。

    正说着，那方百岁快步进来，草婆子眼尖，连忙靠了近前。

    说实在的，方百岁有些不安，可这种不安他不知由何而来，刚才，他刚进衙门，接到姚大人的令，说是这案子钦差马上就要会审，要他准备好案宗，以备传唤犯人之用，这下他心里有些犯难，别的倒不怕，反正上面有个知府顶着，最怕地是那细儿乱说话，这可是直接关系着他，也关系着他背后的人。。。唉，钦差这一手将他的计划打乱了，早知今日，他当初就该在船上先结果了她，方百岁想着。

    而当他走到文茜她们的牢房前，见到里面的情形，原来心底的不这的焦燥瞬间转成一股子怒火，怎么着，当坐牢是住旅馆啊？
    
   
    “怎么回事？”他瞪着眼珠子，在一脸横肉地衬托下狰狞。

    “方大人，这是蓉婆子做的事，草婆子我也不知道啊。“

   ” 。。估计是蓉婆子收了好处。”草婆子道，她觉得这是一个搬倒蓉婆子的机会，另一头，蓉婆子听到声音，也连忙小跑着过来。

   把这些都给我丢出去，想舒服，哼，这几个通通给我加重枷。”方百岁指着文茜细儿她们狠狠地道。

    “嗯。。。”草婆子应了声，就进了牢房，去抱那些被子用具，这些她刚才一直瞅着眼红呢，不过却被细儿死死护住，草婆子一发狠，便将细儿推到一边。

    同时，方百岁带来的两个狱卒也进来，要拖文茜她们去上重枷。

    蓉婆子诧异的看了看，今儿个方大人的反应很怪啊，平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一般都是讹些银子了事，从来没有象这般给女犯人上重枷，那可是会要命的。

    文茜紧紧地护着细儿和云花，细儿还好，云花毕竟是没见过世面的，早吓得有些腿软了，文茜冷冷地看着方百岁道：“这位方大人似乎过了吧，我们这几个似乎马上要上堂的，这时候给我们上重枷，你不怕审案地几位有什么别的相法吗。”

    “哼，就你说话这刁滑样儿，就该上重枷，还愣什么，拖下去。”方百岁冲着那两个衙役道。

    “方大人，不行，女犯上重枷，从来没有过的，那会出人命地，还请方大人三思。”蓉婆子一看这架式，不得不上，若是这瘸腿的姑娘出事了，那她地小命也玩完了。

    “蓉婆子，你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居然敢反驳我。”方百岁盯着蓉婆子道，那眼光跟毒蛇似地，让人瞧着有些心寒，可蓉婆子这时也没退路。

    正闹着，牢门口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方主簿，好大的官威，钦差大人让你宣犯人到堂，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正是承年。此刻他走过来，正好将文茜等人挡在身后。

    “不是已经传了罗贵他们到堂了吗？”见了承年，方百岁可不敢放肆，只得压着火气低声的道，心里早就咒上了。

    “钦差说了，所有相关案犯全部到堂。”承年道，同时将相关两字说得更重些。

    这下，方百岁没话说了，只得让蓉婆子带着犯人到堂，承年押后，轻过方百岁的时候，承年又道：“钦差说了，这次会审，特准方主簿到堂旁听，准备了位置的，请吧。”

    本来，象这种钦差会审，如他只是一个主簿，只能在堂下听候传唤的，如今能在堂上旁听，还有位置，这是莫大的殊荣，他该高兴，可不知为何，方百岁却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府衙大堂

    文茜等人到的时候，堂上正在审着，主审的是四贝勒，看来十一阿哥这个假钦差的身份终于解脱了，文茜看到十一阿哥此刻正坐在专门为他缝制的软坐上，边喝着茶，边好整似暇的打量着众人，瞥见文茜过来，便冲她眨了眨眼。

    文茜偷偷的冲他皱了皱鼻子，鄙视这人在堂上也这幅没形没象的样子，瞧人家四爷，那腰背挺着，那严肃的样子，这形象才正面，才能震得住场。

    。。。。。。

    “大人，我们匠人，只想好好过日子，可那方老爷，不但工钱拖欠，还借着各种理由克扣，咱们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告的，可告了有什么用，那方老爷本身即是商又是官的，我这边状子才递上去，他的爪牙就到了，不问情由就抓来牢里，随便按着杀头的罪名就要拉上法场，这还有没有天理。。。”罗贵义愤填膺的道。

    随即又指着那张年涛道：“这位张兄弟，本来只是个叫化子，只因当日要饭的地方正好有踹匠罢工，官家什么也不问，就把他抓了充数，再有，我们踹匠罢工，其实是很讲规，那些个闹事的，根本就不是踹匠，而是混混，请钦差大人明查。”

    “胡说，一派胡言，你们煽动民众闹事，居然还在这里喊冤，我说，你们这些人杀一千次也不冤。”那方百岁些坐不住了，因为罗贵的话里直指他，气急之下，也忘了规矩，站起来反驳。

    四贝勒微闭着眼睛，那手轻敲着桌上，其实这案子他心里有数，该怎么判也有数，此刻听方百岁之言，便对那方百岁道：“他们这些人没一个冤的？”

    方百岁行礼道：“绝没有一个冤的。”

    “那。。。被你抓进牢的女犯呢，这之中也没有冤的？”

    文茜听着这位四爷的问话，觉得这人真是个好猎人，正一步一步的引猎物上勾。

    “绝没有，都是些刁民刁妇。”方百岁斩钉截铁的道。

    “哼哼。。。”此时十一阿哥站了起来，那嘴角的笑容很有些邪恶，他慢慢的起身，走下堂，走到文茜身边，轻轻的拉着文茜的手走到方百岁面前，然后一字一顿的道：“那好，我来告诉你，这位被你从太湖抓来，说成刁妇的女子，是十一阿哥我的侧福晋。。。我倒想问问，我的侧福晋怎么就成了罪犯了。。。嗯。。。”

    十一阿哥的话让方百岁如同中了魔障一般。。。呆了。




第六十六章 赢家


方百岁怎么也想不明白十一皇子的侧福晋为什么会出现在岛上，额上冷汗直流，那背更是一阵冷的，突然他想起当日刘老大说过，那罗贵抓了一个女大夫上岛给他们冶伤的，就是这个侧福晋吧。

    唉。。。方百岁长叹的瘫坐在地上，他悔啊，当日他若不那么糊涂，弄清楚真象，然后后恭恭敬敬的把侧福晋送回去，那么他就立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呢，全都丢牢里，还全都定了同犯的罪，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那姚知府也吓坏了，抖抖嗦嗦的下来，跪到在地上，连忙请罪，这事发生在他的知府大牢里，怎么说他也逃脱不了干系的，至少一个失察之罪，这是轻的了。

    这时十三阿哥一脸嘲笑的走下来，丢了一本帐本在那方百岁身上：“这是各商家每年给的供银，好家伙，你好大的胃口，这么多银子，你也不怕撑坏了。”说着又拉过那细儿道：“还有这个小姑娘，你别说跟你没关系，我那里还有二十来位，都是你从各地拐来的吧。”

方百岁此刻面如死灰，那侧福晋的事他可以说失察，糊涂，但这些女子的事却是万万不能泄露的，因为这后面近牵连的太深，现在，他已经不敢想象结局了，一股从未有的压力让他呼吸不过来，眼一黑，就象死猪一样昏倒在了地上。

    方百岁当场被下了牢，至于罗贵等为首之人，判了流放，而张年涛等人则当场释放，而对于踹匠的工钱，仍按三十一年地每匹一分一厘，并定下行规：嗣后苏州踹匠，要听众长洲县、吴县典史协同城守营委员督率包头约束，平日申明条教所开，察其行藏，不许夜间行走生事，以及须酗酒赌博。包头要负责盘查踹匠来历，设立循环簿。

  可以说，苏州踹匠地此次罢工，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上的收获，但它的影响却是巨大的，苏州一干官员，从上到下，三十六人入监，十八人罢免，四人降职，而神奇的，唯有苏州知府姚中和仍牢牢的坐在位上，并拿到了实权。

    来福客栈

    文茜在浅绿侍候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淡绿地衣服，头上盘了个小髻，边上垂了两条小辨子，整个人感觉十分的清新。

    眼看着就是端午了，这天越来越热，尤其是这热水澡一洗，整个人很舒畅。穿着平底布鞋，其实就文茜个人来说，她还是喜欢汉人的服装，汉人的服装都较宽松，尤其是天热地时候，宽松的服装穿着才舒服，而旗人地服装紧了点，一出汗的话，那都裹在身上，很有些难受。

    到了院子里。看到十一阿哥正坐在那石凳上。看到文茜出来。便招了招手道：“来。。。文茜。这儿坐着凉快。”

  文茜笑了笑。先回屋里。拿出了当年地新茶。雀舌。就着边上地小炉子煮起茶来。煮好后便给十一阿哥冲上。然后笑道：“这天可越来越热了。喝杯茶消消暑气。所谓。雀舌一盅甘露味。风生两腋顿清凉。”

    十一阿哥端起茶。咪了一口。然后微闭着眼睛。象是在回味：“每个人煮地茶。味道都是不一样地。喝惯了小茜煮地。其它人煮地我都喝不惯。”

    “那文茜就每日为爷煮就是了。”文茜淡笑道。侧过脸却看到院子边上地一台纺纱机。

    “这是张年涛送来地。我让人试过了。好东西啊。对了。下午我们去一趟张家。今天是张年涛入族地仪式。我们去给他撑撑场面。”十一阿哥玩着手中地棋子。

    张年涛终于要认祖归宗了，张家因受方百岁地牵连，不管是声誉还是金钱都蒙受了较大的损失，反而是尤家，凭着之前的苦苦支撑，这方百岁和张家出事后，他迅速的掌握住了市场，一下子成了苏州丝布业的龙头。

    “张年涛倒是放心，这么送来，也不怕咱们吞了他这好东西。”文茜笑道。

“他精明的很，若没我们在背后撑着，这东西他只要拿出，估计连命都得被黑掉，苏州布坊这块大的饼，谁都想啃一口，怎么可能让他一个无根无底的海外游子占据，更何况现在张家自身难保，他这一举，即落落大方，又拉了张家一把，所以张家才要如此隆重的给他办入族仪式。”十一阿哥冷静的分析道。

    就在这时，承年来报，戴名世和尤云鄂求见。

    戴名世求见？不知有什么事，文茜看了看十一阿哥，十一阿哥摇摇头，然后对承年道：“请这儿来吧。”

    不一会儿，戴名世和尤云鄂跟在承年后面到了后院。

    “戴先生来访，我深感荣幸，来，请坐，浅绿，上茶。”十一阿哥道，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几人分宾主坐下，文茜看着戴名世和尤云鄂坐着，那表情却是有些不自在，似乎是有所求，几个闲聊了几句，好一会儿，那尤云鄂悻然的道：“十一爷，侧福晋，我这次来是代表尤家，主要是想问一问珍妮机的事情，不知我们尤家有没有机会参一份子。”

    而戴名世也接着道：“十一阿哥，侧福晋，这尤家在苏州声誉一向很好，有他们的加入，我相信苏州布坊业会更上一层楼的。

    原来，先前，十一阿哥找来试机的那个绣娘却是尤家一个外事管事的娘子，这珍妮机她试过，自然知道好处，回去后便同自家相公一说，那管事脑子灵，自然知道这机子一出，那尤家就要退出布坊这一块了，连忙上报，这下尤家紧张了，这事怎么也得参一份子，幸好尤云鄂的先生同十一爷地侧福晋有些渊缘，没法子只得求得戴名世帮忙。

    本来，戴名世作为一个文人，他是不会参和这些地，可无奈，尤家一座藏书楼，传至今已有三十代，里面有许多珍品，但一向不让外人参阅，甚至家族的人除了族长也没有权利进入藏书楼，而这回，尤家也是下了狠心的，只要事谈成，尤家的藏书楼对戴名世开放，这样的条件，戴名世怎么可能拒绝。所以，他才陪尤云鄂走这一趟。

    十一阿哥看了看文茜，文茜得意的一扬嘴角，之前她早就说了，只要珍妮机的事情一传出，那尤家肯定要坐不住地，毕竟这可关系着尤家布坊的生死存亡，只是没想到出面说项的会是戴名世。

      十一阿哥缀了口茶，然后笑笑道：“即然戴先生出面，而尤家也是正经商家，我是乐见其成，只是此事关系着张家，还得张家应承，下午，是张年涛入族这事，不若我们一起去，到时，你们两家谈，具体我就不参予了。”

    “好，有十一爷这句话，我们尤家知道该怎么做。”尤云鄂很兴奋，十一阿哥就句话其实就代表着成了。

    下午，张年涛入族的仪式排场很大，十一阿哥带着尤家家主尤柏去，尤家和张家也是打了多年交道地，都很熟，互相给足了面子，一切谈得很轻松。

    见没什么事了，文茜就同十一阿哥离开了，才刚走出张家的祠堂，远远地，便看见云花站在一颗树下。

    “爷，你先回去，我去跟她聊聊。”文茜扯了扯十一阿哥的袖子，指着那树下的的云花道。


 十一阿哥点点头，然后又道：“带着承年吧。”文茜刚想拒绝，却被十一阿哥的手指轻搭在唇上：“不带着，我不放心。”

    文茜心中一暖，自是没话说，甜笑着点点头。看着十一阿哥离开，文茜才走到那云花的身前道：“你怎么在这儿看着呢？”

    “没什么？正好路过，看着好大地排场，便看一眼，做个念想吧，他以后也是公子少爷了，再不会同我们南溪集的人来往了。”云花有些黯然地道。

    “我看不尽然，我瞧那张年涛可不是这样的人。”文茜笑着安慰道。

    “就是，云花姐你老是小看我张大哥，瞧，他这不是来了嘛。”正说着，边上却凑过一张笑脸，正是小耗子，他身后，正跟着穿着一新地张年涛，这家伙这样看着更是洒脱。

    小耗子贼贼的一笑，拖着文茜找了间茶坐坐下，远远地看着张年涛同那云花并肩站在树下。这两人要想最后走到一起，前途还有许多的难度，但只要这二者有决心，而文茜衷心的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茜姐姐，对不起，都是我请你去看水儿，才害你吃了这许多苦。”小耗子坐下皱巴着脸道。

    文茜却是一摆手：“小耗子，我出事，这不关你的事，再说，又没什么损失，你这么哭丧着脸干什么，这可不象我认识的小耗子。”

    “这么说，你不怪我。”小耗子扬起大大的笑脸。

    “我怪你干什么？都说了不关你的事。”文茜有些好笑的道，小耗子变脸术学的不错，从哭丧着脸到笑逐颜开，中间没一点不自然的。

    “可是，那只病猫可是狠狠的把我骂了一顿呢。”小耗子有些委屈的道，小嘴也撅起来了。

    听小耗子的话，文茜先是一笑，然后却一脸严肃的道：“小耗子，你多少也知道我的身份，那人，你可不能再病猫病猫的叫，他可是当今的十三爷呢。”接着文茜又打趣的道：“再说了，当日，你可是说过的，只要他把太湖的水匪剿了，你就得称人家一声英雄的，没忘吧。”

    听了文茜的话，小耗子一愣，然后不确定的问道：“你说那个老是笑嘻嘻，又喜欢喝酒的人是当今的十三爷？是皇子？”

    文茜点点头。

    “那他岂不是不能陪我玩儿？”小耗子再问。

    “傻话，人家是皇子呢，办完事就要回京的，哪能陪你玩啊。”文茜淡笑道，心中却有一丝遗憾，十三爷同这小耗子，秉性很是相投，然而身份的天地之别，注定了不会有好结局，还是早点醒的好。

    “这样啊。。。没事，想陪我玩的人多着呢。”小耗子一挥手，嘻笑着道，只是文茜发现那眉目间再不似开始的轻快。


    同小耗子告别，文茜回到客栈，正是快吃晚饭的时候。

    进屋才发现四贝勒和十三爷来了，那十三爷见到文茜连忙嚷道：“我今儿个特意去得兴楼要了坛十八年的女儿红，就等着茜嫂子给我炒两个菜配酒呢。”

    文茜没法子，只得下了厨房，有人欣赏你烧的菜，自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不一会儿，就炒了几个小菜，外带一盘糖醋鱼。

    十三阿哥坐下，倒了酒，趁着文茜侧脸的机会还想帮十一阿哥倒一杯，正好被文茜逮住，得了个白眼才收手。坐下夹了块腰花，才叹口气道：“这几天可把我给忙坏了，还是十一哥舒服，新茶喝着，院子里坐着，棋局摆着，点心吃着，真个快活似神仙。”

    “老十三，你别羡慕，这叫各有前因莫羡人哪。”四贝勒今天的心情不错，脸也没那么冷子，调侃着十三阿哥道。

    “折子递上去了？”十一阿哥连吃着菜边问四贝勒道。

    “没有，我正愁着回去怎么向皇阿玛禀报呢，昨个晚上，方百岁在牢里自尽了，他这一条线就断了。”四贝勒道，虽说语气中有些郁闷，但那神色却似早有预料一般。

    方百岁死了，文茜先是一惊，随后又释然，他不死才不正常，那些女子已在近日陆续送回原籍，细儿家离苏州不远，昨个儿已让人送回去了，估计此案也就到此为止，谁也不想深挖，再挖下去，弄不好就是皇家丑闻。

    “这回到是老八了得好，那苏州官场刷了一遍，反倒是那个姚如府没事，还站稳了脚跟。”十三阿哥道。

    “那姚中和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苏州的事估计他早就心里有数，故意装糊涂，这回借咱们的手把太子的势力拉了下去，他便把持住了苏州的官场，这一手玩得漂亮啊。”四贝勒冷着脸道。

    这次事件，官面上，八爷没出面，却是最后的赢家，而私下里，文茜认识自己这一边收获也不小，尤张两家合作的新布坊她们这一边占三分之一，有了珍妮机，预计着这个收入可不少，算是得了实惠。

    晚上，文茜同十一阿哥躺在床上，大半个身子都被拥在十一阿哥的怀里。

    “文茜，明天，四哥和老十三就要回京了，皇额娘也来信催我们回去了。”十一阿哥轻摸着文茜的发丝道。

    文茜好一阵子没发声，随后才有些失落的道：“是该回去了。。。”

    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第六十七章 回京


   端午节，天气很有些热了，文茜这几天有点小忙，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做好，本来，这些应由十一阿哥出面，但前几天，十一阿哥为了她的事奔波操心，再加上这人之前还病着，所以文茜就很强硬的告诫他必须休息，反正，张尤两家那边也就是去道个别，并没有什么。

    关于新布坊的收益，三家谈妥，属于文茜她们这边的一份子，每半年一次着人送京里十一阿哥处，而戴名世那边，文茜也要去告辞了，而很巧的，这一次去，戴名世正同那张锡祚一起定那《南山集偶抄》的稿。

 文茜很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着，然后不着痕迹的将一些特别需要避讳的地方提出来，也就是后世因些获罪的地方，然而戴名世这样的人，自有自己的风骨，对文茜提出的地方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傲然的道：“这年号，历史即然存在，我就必须尊遁，怎可因为当今避讳就摸掉，还有那些个忠肝义胆的义士，他们抛头颅洒热血，身死而不惜，这种忠义和气节又怎能因为某个朝代而摸掉，他们是纵贯历史的精神所在。”说到后来，那神情很是激昂，那看着文茜的眼神竟有一种绝决。

    这一刻文茜无语，她突然明白，戴名世并不是不知道那种避讳，甚至可能产生的后果也预料到了，可他还那要那么写，那么记录，为的是贯彻历史，保存一种精神，这或者就是文人骨子里地那种气节。

    这一刻，文茜觉得自己有些了解这戴名世先生了，但也正因为这样，使得文茜更加坚定要改变戴名世命运的决心，戴名世这一关不行，不是还有尤云鄂那一关吗，她现在的话语在尤家来说多少还是有些份量的。

    告别戴名世，文茜在苏州便了无牵挂了，带着浅绿走在街头，一路过去，都能闻到一种药香，其中夹杂雄黄的味儿，这时文茜才醒悟，今天是端午节了。果然瞧各家店铺，那门和窗上，都插着几根艾草，而那药香，便是各店里烧的药头，功用当然是驱蚊驱虫，而雄黄侧是驱蛇避邪，这时代，端午节，很讲究喝雄黄酒


    “侧福晋，我们也买些雄黄去弄雄黄酒喝吧，那位十三爷这两天天天都来蹭饭，他可是无酒不欢的。”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浅绿道。

    “好，就买点。”文茜说着就带着浅绿进来，药堂味道她闻着很熟悉，她一直想开个药堂，可却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一直没开成。

   买了点药头，这是屋里熏的，再买点雄黄，兑酒喝，随后看到那边上还有一堆艾，文茜也要了两根，虽说马上要回京，可不时要下午才起程嘛，正好中午吃了端午饭再走，算是应应景，那十三阿哥最近老往她们住的客栈里晃，每回来总要看着那墙头，说起小耗子的时候，那牙直咬，眉眼却都是笑意，弄得文茜都有些糊涂，他过来的这么勤，到底是因为她的菜好吃，还是因为小耗子。

   那蓉婆子见到文茜。连忙行礼道：“民妇见过侧福晋。”那小六儿模样长得一般。皮肤很黑。嘴唇也厚。看着挺憨厚。但眼睛瞅着挺机灵。行事也机灵。见到自个儿奶奶行礼。连忙在一边跪下道：“小六儿见过侧福晋。”

 
   文茜连忙让承年把他拉起来。虽说穿越多年。这可种跪礼还是无法适应。觉得很别扭。

    然后转头对承年道：“你把他带下去。这些天你先教导着。等回了京里。让他跟着爷做个长随吧。”

    那承年点点头。便带着小六儿下去。

    这时那蓉婆子又提起身边一个篮子。有些不自在地对文茜道：“侧福晋。这端午了。这是我包地粽子。我娘家是湖州人。这是正宗湖州粽子。很好吃地。拿几个给侧福晋尝尝。侧福晋别嫌弃。”

    “哪儿的话，你快坐，这端午了，我这儿正缺粽子呢，你这倒赶巧了。”文茜笑道，让浅绿把粽子收下，这是蓉婆子的一片心意呢。

    “怎么样，最近牢里没什么事吧？”文茜也坐了下来，跟蓉婆子聊着，在牢里，这蓉婆子还是挺关照她的，似乎为这事还跟草婆子有了间隙。

    “托侧福晋的福，一切都好，老婆子现在也成了女牢的狱头了，就白天去转转，比以前舒服多了。”说到这里那蓉婆子又道：“说起牢里，最近还真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儿，侧福晋还记得那个叫月娥地女犯人嘛，昨儿个官卖了，没想到买她的人就是那负心汉常大，据说他不但将那平复帖还给了张家，还变卖家产，这才将那月娥买下来了，唉。。。即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蓉婆子感叹着。

    常大买了月娥？文茜先是一愣，又一想，也许，这对这两人来说也许个不错的结局吧，有些事情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珍贵，可一但失去了，才知其难得，常大估计也是这样，失去了月娥才知其珍贵，又怎是平复贴一个死物所能比拟的呢。

    送走了蓉婆子，文茜便同浅绿在厨房里忙活，怎么说今天也是端午，文茜决定多烧几个菜，大家乐和乐和，别说那湖州粽子的味道还真不错。



  快中午的时候，十三阿哥来了，一进门就被那股子药头的味道熏到了，捏着鼻子头问：“怎么这一大股子药味，难道我十一哥又发病了？”

    十一阿哥笑骂道：“老十三，你是巴不得我发病怎地。”又问：“四哥怎没跟你一起来？”

    “没的事，我这不是担心十一哥吗？四哥随后，快回京了，四哥正找着几个官员训话呢，我觉得没味儿，就一个人先过来。”十三阿哥摆着手道。

    文茜走过来，看着十三阿哥捂着鼻子，这么怕药味，可这位十三爷后来地身体也很不好呢，也算得上是一个药罐子。

    上了菜，上了酒，十三阿哥来了，那自然是要喝酒的。

    “今儿个是端午节，这是我今天特意兑的雄黄酒，去病避邪地。”文茜举着手中地雄黄酒道。

    “真这么神吗？听你地，多喝几杯，最近也邪乎，老被一个小丫头片吃憋，这也太坠了我十三爷的名头，这丫头片子不就是一股子邪劲嘛。”十三阿哥嘀咕着。

    十一阿哥在边上摇摇头，而文茜却有些偷笑，这位十三爷面对小耗子地时候总是有些吃憋的，正说着，曹操就到了，那院外地墙头上又响起了莲花落的曲儿。


 文茜走到门口，冲着墙头上的小耗子招了招手，自上次谈话后，小耗子有两天没来了。

    小耗子一蹦一跳的走过来，看着十三阿哥的时候也没往日地那股子针锋相对的劲儿，却多了一份爽气，走到桌前，给自个儿倒杯酒，然后举着酒杯对十三阿哥道：“你剿了太湖的水匪，又整冶了苏州的贪官，以后我不在叫你病猫，你是男儿汉，以后我叫你大哥，听说你要回京了，今天我是来送行的，干。。。”小耗子说完，便昂着脖子就将酒喝了下去，那样子很有些豪气。

    十三阿哥本就是豪爽之人，小耗子这一举正对其脾味，便给自己满了一杯，同样喝干：“好，认一个这么有趣的妹妹也不枉我这苏州这一趟，以后，妹妹若到了京里，大哥请你喝酒。”

    小耗子笑咪咪的看着十三阿哥喝完，呵呵一笑，一抱拳就离开了，顺着院子的槐树，跳上墙头，消失了身影。

    十三阿哥的酒兴倒是被小耗子调起来了，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那壶酒也喝光，十三阿哥也有了些酒意，大着舌头有些模糊的道：“这丫头性子，爷真喜欢，只可惜她不是旗人，又是这么自由的性子，怕是呆不惯深宅大院，守不得规矩。”

    十一阿哥听着他的话，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十三阿哥。

    而文茜对于十三阿哥同小耗子之间那种朦胧的情意还是有些了解的，便道：“鱼儿必须在水里游，鸟儿必须在天上飞，欣赏它们不必要将它们关在笼里，在水边，在天空下，自能感受到他们的自由。”

    “对，这话对极了。”十三阿哥嘀咕着道。

    这时四贝勒来了，看着十三阿哥有些醉意的模样，便道：“老十三又过了，下午还起程不？”


“起，怎么不起，别以为我喝多了，这点酒还真不在话下，而这微醺着上路，劲头儿正好，没了分别的惆怅，人间路上有我行着，佛也是我来魔也是我。”十三阿哥眯着眼笑道道，最后更是用上了小耗子地莲花落。

    “呵呵，十三弟长进了，说话也打起了禅机。”四贝勒打趣的道。

    吃过端午饭，文茜整理着东西，不知不觉在苏州也呆了两个月了，本认为仅仅是过客，却发现这客栈留下了自己太多的痕迹。

    不一会儿，下人来报，马车已经套好，先由下人将东西放上车，文茜在最后看了眼这来福客栈地后院，然后挽着十一阿哥的手胳膊上车。

    四贝勒坐在前面一辆马车上，十三阿哥却是坐不住地主，骑着马奔在前头。

    天热，文茜掀车帘子，除了风，吹进来了便是沙尘，没法子，文茜又把帘子放下，这样子虽热，却不会吃沙土。

    马车上有软垫，还有一个底矮的长几，十一阿哥靠坐在软垫上，不一会儿就把棋局摆上了，这人有事没事地，就喜欢摆个棋局，聊天的时候顺手掂着棋子，无聊地时候也掂着棋子，用他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种习惯，不过，文茜还是找到了一种规律，不管哪一种，只要十一阿哥掂着棋子，那他一定在想着事情，考虑着什么。

    “想什么呢？”文茜转过身，靠着十一阿哥的肩道。

    “在想你吃饭的时候对十三阿哥说的话，你是那天上的鸟儿水里的鱼儿吗？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被关在笼里？”十一阿哥定定的望着文茜道。

原来自己的话引起十一阿哥的感想了，文茜想了想道：“不是，鸟儿在天上飞，需要翅膀，鱼儿离了水就会死，而我的家乡有一种棘草，它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哪怕是级干渴的土地，它都能为自己找到水源，而我也许就是那种棘草吧。”

    十一阿哥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不错，很形象，你似乎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视生活，也能让自己生活的不错。

    文茜嘴角微微翘，以前，她奶奶就曾说过：“这小茜啊，没啥优点，但就是有股子韧劲。”

    接下来的几天，便一直在赶路。

    赶路总是很枯燥的，文茜无聊之余，便陪十一阿哥下棋，偶尔，四贝勒和十三爷也会来凑一局，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文茜同十一阿哥下，不过，文茜懒得费心思，硬是把围棋下成了五字棋。

    终于进了京城，熟悉的京城大街，还有那沿街的叫卖声，让文茜都有一种倍儿熟之感，想着纳喇府，想着菊娘也快生了，那情绪也有些兴奋了起来。

    在马车路过帽子胡同的时候，却看见一边八旗兵押着男男女女老老幼幼的几十人出来，哭喊声一片，将路都堵住了。他们这一行马车只得停下。

    十一阿哥们一掀车帘，对承年道：“承年，去打听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承年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道：“主子爷，是京师衙门的人，捉拿前明的一个王爷，前阵子，京师衙门查明，说这个前明的王爷是假冒的，现在捉拿问罪呢。”

    承年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道：“主子爷，是京师衙门的人，捉拿前明的一个王爷，前阵子，京师衙门查明，说这个前明的王爷是假冒的，现在捉拿问罪呢。”

    而文茜却从那掀起的车窗处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个跟文佑一般大小的少年，是去年冬天在桶子河打冰的时候碰到过的，那个少年一如桶子河打冰时的模样，冷冷的表情，而文茜却觉得那眼神中很有一苍桑，似乎看透了世情般模样。

    其实所谓假不假冒这完全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皇上要安抚百姓的时候，自然会善待这些投了降的大明王爷，可一旦时过境迁，这些大明的王爷又会成为皇上心头的刺，欲拨之而后快，所以假冒之说便成了莫须有之罪。

    “即然这样，看着还有一会儿，我们绕道吧。”十一阿哥冲着承年道。





第四卷　京城风云


第六十八章 金麽麽是高人


     三伏的天气，很热。

    十一阿哥府的风荷院内，文茜穿着月白的单衣，只是那领口夹的死紧，又不能扯开点，要是让那赵奶娘看见又是一顿白眼，这个赵奶娘是十一阿哥小时候的奶妈，丈夫病故了，生下来的幼子又早夭，便一直留在宫里陪着宜妃娘娘，很得宜妃娘娘的看重，十一阿哥对她也挺敬重。


在文茜同十一阿哥在苏州的时候，宜妃听说十一阿哥病重，就曾有打算让赵奶娘随着太医去苏州照顾十一阿哥的，可后来，十一阿哥身体见好，再加上皇上又因受寒而身体违和，因此太医便取消了行程，赵奶娘的苏州之行也就取消了，宜妃便让这赵奶娘在十一阿哥府照应着，说十一福晋和侧福晋年岁都小，怕是不太通人情世故，让这赵奶娘帮衬。

    不过，在回来的这些日子里，文茜也算看明白了，这赵奶娘就是来让她不自在的，举凡从走路到说话到吃饭种种，她都能从文茜身上挑出一百个不是，还很有礼有据的来教导文茜，让文茜很是有些郁闷，好在她大多数时候都窝在自己的风荷院里，可就这样，那赵奶娘还时不时的来关心一下，弄得文茜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样。

    文茜估计着自己在苏州霸着十一阿哥一个人，在某些人的眼里，自己是逾越了，所以当日她同十一阿哥一回府，那雅娜就带着赵奶娘过来，明是来探望文茜，说道：“爷身子不好，前段时间多亏了文茜妹妹的照顾，文茜妹妹辛苦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就成，现在宫里已经有太医过来，身边也有本福晋照顾着，妹妹尽管放心。”

    那言下之意是否可以认为，现在有了太医，还有福晋在身边，你这个侧福晋就哪边凉快哪边去。文茜有些苦笑，这雅娜很象是来宣示主权的。

    说实话，文茜听雅娜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妒意，她只是觉得有些烦，文茜喜欢的生活是清清静静，爽爽气气的，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拖泥带水的生活，可现实却偏偏由不得她。

    而对于十一阿哥，在苏州时，文茜可以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温馨和谐，可一回到京里，那种感觉就有些不是味儿了，文茜相信十一阿哥是有些喜欢自己的，这点她能清晰的感觉出来，但也不能认为十一阿哥就不喜欢雅娜，这个时代的男人，尤其是皇子，他们爱是可以分割地，现代人的种马让人咒骂，而这时代的人种马却是天经地仪，这是现实。

    唉，不想了，文茜丢下手中的书，那手在额上一拂，却是一手的汗，这天真热啊。

    “侧福晋，要吃瓜不，今儿个府里分了两个瓜给我们院，我把它镇在后院的井里。”浅绿昂着头，冲着院里子那树屋道。

    文茜是个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地体质。而最近这几天尤其地热。所以之前搭地那个树屋就成了她乘凉地好去处。特别是晚上。凉风习习。就是一个自然地空调。还不会得空调病地那种。

    所以。整日地。她都呆在这树屋里。喝着茶。看着书。小日子还是可以很自得地。当然有些东西不能想。一想她就没法自得了。于是。这个时候。文茜发现自己很有阿Q精神。

    这时。很随意地坐在木屋地上地文茜听到浅绿地话。便探出个头来道：“那好啊。对了。我们院子里分没分冰啊。”文茜问道。若是有冰地话。弄西瓜刨冰吃也很爽地。她前世地时候就喜欢这么吃。很爽还很解暑。

    “冰没有分。要放在冰窖。不好分。不过。那方总管已经传了话地。各院要地话自己去领。侧福晋想吃。我现在就去领点。”浅绿笑着道。便转身出院了。

    此时金麽魔打着扇从屋子里出来。看着文茜上半身趴在树屋地外面。两条胳膊扒着一根树权。额上发丝因为出汗紧紧地粘在脸颊边上。便皱了皱眉头。沙着声音道：“侧福晋这样儿要是让赵奶娘看到了。那可有地说了。。。”

不一会儿，浅绿抱着个瓜和两块冰来，走到门口拌了个石头，差点跌一跤，还好被金一个飞扑接住。

    “我地小姑奶奶，你不知道找个人帮忙一起送来啊。”金麽麽埋怨道

浅绿喘着气，一拂额上湿透的发丝道：“前面的人都让赵奶娘支使的团团转，没个有工夫的。”浅绿道。

    “浅绿，没事吧，我看看，有没有扭了脚。”文茜走到浅绿身边，看着她的脚道。

    浅绿活动了一下脚脖子，不痛，便笑道：“没事，没扭到。”

    这时金麽麽已经快手快脚的把瓜破开了，正是八分熟，最好吃地时候，还是沙壤的，文茜弄了几个小碗，将冰用小捶子捶碎，勺了几勺瓜壤，拌在一起做成了简易的刨冰，吃着还是挺脆爽的。

    而那金麽麽也吃的挺畅快，文茜瞧着她，想着她之前那扑救地动作，呵呵，跟那足球的守门员有地一比，跟她这年纪可有些不般配，听苏麻喇姑说过，当年，孝庄太后曾秘密的训练一支女侍卫队，主要是防止有人逼宫地，文茜猜测着，弄不好，这金麽麽就是其中的一员，这样，她那身手才有得解释。

    “金麽麽，身手不错哦，练过吧。”文茜有些贼笑地道。

    金麽麽横了她一眼，没回话，却转身问浅绿道：“前面忙什么呢，这么不得空，平日里可是一大帮子人都闲着。”

    浅绿看了看文茜，才嘟着嘴道：“听说，天热，主子爷要同福晋去羊房的别庄去避暑，大伙儿都忙着准备东西呢，说起来，那庄子原来还是礼少爷的呢。”

    文茜摇摇头道：“那庄子，我们纳喇家已经出手了，那就不在是我们家的了，那可是福晋的陪嫁，你嘀咕个什么劲儿，再说了，爷的身子不好，天热，去那别庄养养也不错。”

    浅绿动了动嘴皮没说话，跟着自家姑娘这些年，她似乎有些了解自家姑娘的性子，自家姑娘似乎从来不愿去争宠，或者用自家姑娘那很有禅机的话来说，争即是不争，不争即是争。其实文茜当日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一种敷衍，而浅绿却是当真了，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家姑娘的话大有深意。

    金麽麽却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拿着一片瓜进了屋，同时还对浅绿道：“回屋去，十一爷来了。”

  浅绿看了看那院门，没人啊，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金麽麽，却只看到金麽麽的背影。

  十一阿哥施施然的在文茜对面坐下，看着文茜正拿着的刨冰道：“这是什么？”

    “西瓜冰，我在西瓜里面加了碎冰，吃着更凉快。”文茜道。

    “那给我来一口。”十一阿哥说着，那手便伸过来拿着文茜碗里的勺子，却被文茜用手拍开，淡笑着塞了一块瓜到他的手里：“这种冰的对你身体可不好，你还是吃瓜吧。”


    十一阿哥无所谓的咬了一口瓜，然后道：“明天，我要去羊房别庄。”

    “我听说了。”文茜点点头道。

    十一阿哥看了看文茜，然后道：“你没什么别地说的。”

    文茜摇摇头：“天太热，你是应该去避避暑，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有些好笑，这时候，她该说什么呢，似乎真没什么好说的。

    十一阿哥突然的笑了，只是文茜在那里面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的怒意。

十一阿哥伸开五指扣着文茜放在桌上那只手地五指，微微的一用力，真疼，文茜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却听十一阿哥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很近，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离我很远。”说完，十一阿哥甩开文茜的手，转身离开了。

    什么意思啊，生气了，文茜摇摇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做的还不够好吗？她可自认为自己做到了一个很标准的侧福晋样儿了，只是这人显然有些太贪心，自己付不了全部，却要别人倾心所付，这不符合文茜价值观。

    第二天一早，十一阿哥和福晋雅娜就带着一干下人去了羊房，那赵奶妈也跟着去了，文茜松了口气，现在府里她最大，文茜突然有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感觉。

    不过，对于西院住的那个莫玉兰，她也很好奇，这个人在十一阿哥府里太没有存在感了，若不是时时能听到琴声，文茜甚至有些忘了她的存在。

    听浅绿地八卦说，她总是在屋里织着东西，她倒底在织什么呢，文茜虽说有些好奇，可是却决没那去探望的心思，生活，各过各的呗。

    这天一大早，文茜就扮了男装，带着浅绿和金麽麽出门了，心心念念的自然是她的药堂，想着，便先去的小四合院，这反正是她的嫁妆，去照应一下也在情理之中，之前那四合院一直由原来跟着她们六房地二虎和玉翠照应，还有那夏大夫和他孙子也住在那里。

    敲开四舍院，那夏大夫不在，开门的是他的小孙子夏麦冬，而意外的二虎家里玉翠也在，原来是这阵子小麦冬身体有些不适，二虎又受了文茜之托要照顾好这爷俩的，所以，没事，就让玉翠来看看。

    玉翠见到文茜自然很高兴，见了礼后就把文茜让进了屋，冲上茶水。

    “侧福晋，我瞧着，你怎么比以前瘦了呢？”玉翠站在一旁有些心疼地道。

    “没事，这回去苏州辛苦了点。”文茜道，又问：“家里还好吧，几位奶奶身体可好？我哥哥他们可有信来？还有仲少奶奶快生了吧？”

    一连几个问句出来，文茜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想着娘家了。

    “几位奶奶都很好，那仲少奶奶请大夫看过了，估计就这几日要生了，礼少爷那边也有来信说，马贼的活动最近消停了，这阵子挺闲，还说礼少奶奶再过两个月也差不多要生了，礼少爷还说，最好是个女孩子，这样有子有女就是一个好字了。”

    玉翠一一地道来。

    文茜听着也很高兴。

    正说着的时候，夏大夫回来了，原来是小麦冬偷偷跑去喊地。

    “夏大夫最近可好？”文茜问道。

    “好着呢，前不久，还在东玉街的一家药堂里找到一个坐堂地活儿，这日子就轻松多了。”说到这里，那夏大夫又问道：“侧福晋，之前听说过你想开药堂，不知是不是还有这想法？”

    文茜点点头道：“当然有，我这次找你，本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药堂的事儿的。”

    “那正好，我现在的药堂东家正要盘店，准备回老家，他这里药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进货的马帮渠道也是固定的，侧福晋要是盘下来的话，会省很多麻烦呢。”夏大夫道，他这阵子正愁着东家关了店，自个儿又得继续做游方郎中，若是这两者能一拍即合，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

    “那他有没有说要多少银子呢？”文茜问道。

    那夏大夫摇摇头：“这倒没听东家说起，不过，他急着回家，想来不会太贵，要不，找个时间，我跟他先谈谈。”

    文茜点点头：“那你先探探底，我再找人专门同你们东家谈。”文茜想着，觉得这事还得去找以前那个很能干的管家白良，这家伙很精明的。

    说着，文茜也坐不住了，便告辞，转了一点路，去了白良的家，她觉得这事儿应该及早谈妥。

    可等她到了白良家，却是铁将军把门，一打听之下才知道，上个月，白良的夫人病逝了，白良在处理好夫人的后事后就不知所踪了。文茜也只能感叹失之交臂。

    无奈的回到十一阿哥府，文茜把自己的私房钱点了点，再想着把原来城皇庙附近的那个准备做药堂的店面租出去，差不多了吧，若是不够，她再拿首饰垫一垫。当然，文茜可以问十一阿哥拿，但是她不想，她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只是让她有些郁闷的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地盘都得挂上十一阿哥的名义，谁让这时代女子没人权。

    钱方面还是好解决的，现在问题是这个掌柜的人选，夏大夫要坐堂，而且他的个性也不适舍作掌柜。

    正在文茜犯愁的时候，一边的金麽麽道：“老婆子我最近也闲极思动，这个掌柜就我来吧。”

    文茜先是一愣，最后却觉得这个提议相当的不错，这金麽麽的水深着呢，又是能在皇宫这种地方如鱼得水的人物，想来一个小药堂，怕是还有些屈才了。



第六十九章 靛月宫的消息


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是一点也不错，有金嬷嬷说是万事搞定，没几天功夫那家叫慈心堂的中药堂就换了东家。

重新开业的那天，文茜特意换了身男装去，她早就吩咐过金嬷嬷，这个开业的鞭炮一点要等她去点的，怎么说呢，还记得以前小时候过年那会儿放鞭炮那叫一个过瘾，可是后来，住在楼房里，那鞭炮自然没法子放了，而再大了，每日里在都市里打拼，便没了那种兴致。

    到了时辰。

    用一根竹杆，挑着一长串小鞭炮，文茜吹着火纸煤，然后猫着腰，小心益益的伸过去，那引信很快就点着了，文茜一个小跳，转过来，一手抢过浅绿手里的竹杆子，那一长串鞭炮随之一晃当，然后噼里啪啦的炸响了，碎片儿蹦得到处都是，路过的人都纷纷捂着耳朵。

    这时代，没什么消遣，看热闹就是闲人的一大爱好，不一会儿，店门前就围了一堆人，恭贺的有，起哄的有，更有些精打细算的连忙打听，新东家可有什么优惠措施，文茜便应景着让金嬷嬷宣布，新东家上任，义诊三天，当然，抓药却是要钱，开店的，不赚钱是小事，总不能让咱倒贴不是。嘿嘿。

    一群**上十岁的半大小子做着揖围了上来，嘻嘻哈哈的，样子却是挺混，显然有打秋风的嫌，不过，也仅是好玩，这些个孩子也不贪心，一颗糖球足以打发，而一些真个儿混黑的，越是一般不敢打药堂的主意，要知道出来混的，那谁不三五天的出点小血，所以同药堂打好关系是有着十分的必要地。

    而义诊之举也得到了大家的响应，有病的自然跟上，一些没什么病痛的也趁这个机会做做免费体检，立时弄得夏大夫手忙脚乱，连小麦冬都上场了，这小家伙长年跟着他爷爷，倒是学了不少东西，更难得地是有一份劲，心肠也慈，文茜一直认为，慈心是一个为医者最基本的品质。

    而文茜在这药堂里接待的第一个病人却是菊娘。

    菊娘是在文仲的陪同下过来的，她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边上还跟着如今已经7岁的昱雪，昱雪这小丫头在经过家变母丧后，身上退去了稚嫩的娇憨，变得更加乖巧文气，好在眼中的纯真依旧，此刻她细细地胳膊就护着菊娘的肚子，望着那肚子的眼神即好奇又有些兴奋，文茜连忙将这三口迎进了药堂后面的一间病房。

    “菊娘，你这身子怎么还出来走动。”文茜扶着菊娘坐下，又拉着小昱雪坐下，口袋里还有刚才没发完的糖球，全摸出来，塞进了昱雪的小手里。

    小昱雪吃了一个。其它地全用手帕包好道：“我吃一个就好了。这些留着给弟弟吃。”

    真怪啊。

    “昱雪怎么只说弟弟啊。为什么不是妹妹呢？”文茜有些作怪地问道。

    “就是弟弟啊。”小昱雪肯定地道。

    菊娘微笑地道：“爷每日尽跟雪儿说是弟弟。而我也希望能是个男孩。雪儿听多了。就认为是弟弟了。”说完。菊娘地脸升起薄韵。以前那个善良而畏缩地菊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地是一个湿顺恭良而幸福地小妇人。

    这时菊娘抬起头对文仲道：“爷店里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忙吧。我在这儿跟茜妹妹说说体已话呢。爷一会儿再来接我。”

    “那你小心点。”文仲道，然后冲着文茜点点头，便先离开了。

    等文仲离开，菊娘才拉着文茜的手，仔仔佃佃的打量着文茜：“玉翠说的不错，是瘦了，你这性子，对别人倒是挺看重，却总是对自己轻忽。”菊娘道，心里却有些担心，这天家地媳妇不好当，更何况还是个侧福晋。

    “没有，只是前阵子去苏州累了点，十一爷对文茜还算可以，菊娘嫂嫂不必担心。”文茜微笑的道。

    “这样就好。”菊娘也笑了，一手轻拍着靠在她身边地昱雪，却又低着声有些神秘的问道：“那身子可有什么动静，这成亲也四个多月了呢。”

    文茜先还没反应过来，随后那脸却是一红，摇摇头道：“还没呢，这事儿得随缘。”

    菊娘有些急，便不由地嗔怪道：“你怎么不急呢，你自个儿就是大夫，这事儿得上上心，早怀上了，那也有个凭靠不是。”

    文茜淡笑，没说什么，这种事急不来的，何况那个雅娜比她早进门，不是也没怀上吗？而打心眼里，文茜觉得自己现在年龄还小，不是生孩子地最佳时机。

    随后文茜又想起了文仲那原来收做通房，后来因为怀孕收了妾的丫头素馨，记得她刚成亲那会儿，这丫头可是很有些不待见菊娘这个少奶奶的，再加上她娘杨妈妈的帮补，菊娘很是吃了些憋的。

    “对了，那素馨呢，没在针对你了吧？”文茜问道，看如今菊娘的样子，那素馨怕是撼不动她的地位了。

    “没事，那素馨现在倒是挺本份，四月的时候，你文仲哥哥的生意路子已经熟了，手下的人也很得力，就没那么忙，有一日提早回来，却正巧看到那素馨没规没矩的样子，便狠狠的训了她一顿，以后那素馨便安分多了，再加上，现在你文仲哥哥没事的时候都陪着我，倒是没什么不顺心的了，有这样子，我也知足了。”菊娘道，几年前，她又怎么能想到如今这般光景，那时，怕是连想也不敢想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文茜又帮菊娘把了把脉，身体还不错，一切还算正常，就只等宝宝出生了。

    不一会儿，文仲就来接菊娘了，菊娘这样子，显然文仲很不放心，文茜取笑了几句。

    临离开前，文仲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是文茜出嫁那会儿有人送来纳喇府的，只是随后文茜去了苏州，这信就耽搁下了，好在，当日那送信人说过，信里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家常，所以也就没急着把信送到十一阿哥府。

    送了文仲和菊娘他们离开，文茜也回了十一阿哥府，到了自己的院里才将信打开来看，原来是台怀宋家少奶奶方雅俞的信，除了一些家常外，主要就是两点，其一是感谢当日文茜的提点，使得宋道帆没有冒然来京，其二便是今年的秋比，宋道帆要来京应试，却不知雅俞会不会一起上京。

    看着这信，文茜倒是挺想方雅俞了，可以这说，这个时代，方雅俞是她唯一地手帕交。

    接下来几天，文茜都是上午着男装去药堂，头几天因为义诊原因，那忙得很 ，义诊过后，人流便恢复正常，有夏大夫在，基本上没事。

 其余的时候文茜便躲在自个儿的院里，看看医书，聊聊天，乘乘凉，听听浅绿打听来的八卦，偶尔也会整理些草药，然后整理一下各种病例，算是一点心得吧，在这方面，夏大夫经验丰富，给了她不少地帮助。尤其是那本夏大夫行医二十年的笔记，在文茜眼里，这比什么都珍贵，每日里看着，也学了不少东西。

    这天，她刚从药堂回来，却看府里较往日热闹不少，原来是十一阿哥和雅娜福晋避暑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一个月的吗？怎么才半个多月就回来了。

    文茜这院子离主屋较远，基本上热闹于不热闹都同她不太相干，她仍照常回屋，换了衣服，正准备爬上树屋休息一会儿，却听两个低低的声音在道。

    “你让开点，我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道。

    “不行，九公主，还是我来吧，你小心点，这是在树上呢。”是一个半大少年的声音，而这少年的声音显然出卖了他们所在地点。

    九公主，她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文茜顺着声音抬头一看，便看到一对少年男女，正蹲在她那树屋的边上地梯子上，那公主进伸着手，努力的去够那树屋顶上的一个鸟窝，少年在边上一脸紧张的盯着她，生怕那少女一不小心摔下来。

    那少女正是当今皇上的第十四个女儿，恪靖，因为前面早夭的公主除外，她排次为九，今年十二岁，便称九公主，在宫里地时候，文茜见过，还曾聊过天，却是认得的。


上面两人不觉得，文茜在下面看着却有些心惊肉跳，那九公主一手扶着的树枝很细，那要是断了，肯定要摔下来，这九公主若真在她这院子里出事，那她肯定得连坐，这事没理儿讲的。

    文茜紧接着两步，走到树下，正要开口提醒，但还是慢了一步，就是喀嚓一声，然后是树上两人的惊叫，那九公主自由落体，正正好砸在文茜身上，文茜那个疼啊，不过却没忘将那九公主紧紧护住。

    好一会儿，文茜才喘过气来，揉着腰站直身子，看见那九公主仍然闭着眼睛，那盖在眼上的睫毛一扇一扇地。

    树上的少年连忙从树下溜下来，拉着九公主的手着急的道：“九公主，你没事吧？”

    这时，那九公主才睁开眼，有些惊奇，又有些茫然的道：“奇怪了，从树上摔下来怎么不痛。”

    那少年听了这话，有些要笑不笑地。

    而文茜则很郁闷，这位九公主啊，你当然不痛，那痛的是我这个垫背地好不。

    “九公主，是她接住你的呢，你自然是不痛了。”那少年笑道。

    了解了事实真相地九公主有些脸红，再见那少年一副笑咪咪的样子，便有些迁怒了，一跺脚道：“孙承运，你笑话我。”随后又扶着文茜道：“文茜，你没事吧。”

    “没大事，有些疼，估计是扭到了，休息两天就好了。”文茜道，却感觉走路那腰都痛，若在算上回劲地话，估计自个儿明天起不了床了。

    原来那少年是孙承运，这可是九公主未来的夫婿呢，这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呢。

   “九公主怎么会来我这里？”文茜问道。龇着牙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然后叫来浅绿上茶，这天热，瞧这九公主一头的汗。

    浅绿上了茶，九公主端着，一口就喝干了，显然也热坏了。

    放下茶杯才道：“五姐姐温宪要大婚了，前阵子听说十一哥羊房的庄子风景很好，我们就陪着姐姐去玩儿的，这才回来，我正逛院子呢，看到你这木屋很新奇，便进来看看，没想到发现一个鸟窝，正好抓只鸟做叫化鸟呢，省得昱宁那臭小子老是在本公主面前现，哼。”

    汗，还是自家那小魔王造的孽。

    而九公主所说的五姐姐温宪则是当今的五公主，今年应该有十八岁了。

正说着，十一阿哥陪着五公主温宪过来，温宪的未婚夫婿是佟国维之孙舜安颜，婚期就定在九月份。


 文茜起身行礼，不料又牵动腰上的扭伤，疼的直龇牙。

    “怎么了？”十一阿哥连忙走过来，扶着文茜道。

    “没事，扭了腰。”文茜笑了笑道，这人去避暑了一段时间，怎么看着却见瘦了。

    一边的九公主伸了伸舌头道：“我从树上掉下来，是文茜接住我的。”

    十一阿哥听了，冲着她瞪了瞪眼，却也没法，这个妹妹就是个闯祸精。

    “该回宫了。“温宪微笑道，轻轻拍了拍九公主的头，有些微微的责备，也有些宠爱，她站在那里，高挑的身姿，贵气而大方的气质，就是天生一个公主的模样，说实在的，文茜对这位公主的印象不错呢，只是很可惜，就文茜所知，这位公主在婚后两年就去世了。

    等两位公主走后，文茜也顾不得形象问题，趴在一边小屋的竹床上，让浅绿帮她按摩着，跟了文茜这么久，浅绿的按摩术已经有相当的火候了。

    送了温宪她们出去，十一阿哥又来到了风荷院，看着文茜难过的样子，不由的有些紧张道：“怎么这么严重，要不要请太医来。”

    文茜趴在那里摇摇头道：“我自个儿就是大夫呢，没事，只要按摩，再加上时日就会好的。”随后又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去的时候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十一阿哥深深的看了看文茜，然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道：“昨个儿接到宫里的消息，前天晚上皇宫里的靛月宫起了火，整个宫烧得一点也不剩，可是最后却只找到那白头宫女烧焦的尸体，却没有找到那赫舍里氏的，这事儿很怪，而你小姑姑瑞秀平日同这赫舍里氏关系最好，我怕要受牵连呢。”

    文茜一听这话就急了，猛的坐起来，却牵动腰上的伤，哎哟的叫了出声。

    “你小心点。”十一阿哥有些不悦的道。这姑娘身上有伤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那倒底会不会受牵连？”文茜侧着身子，一把揪住十一阿哥的衣袖问道。

    “放心，现在还没事，宫里在查呢，只要没什么相关，便不会有事的。”看着文茜的急样，十一阿哥安慰道。

    可是文茜有些怕啊，就怕有些什么相关。




第七十章 宫中的来信


文茜趴在床上，那腰丝丝的痛，天热，那药膏贴着，只得每晚揉着，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心里想着靛月宫的事，那眉头就打起结了，靛月宫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会起火？人为？自纵？还有自个儿那小姑姑瑞秀是否有陷在这事里面？如果陷了，又有多深？说实话，文茜很想进宫去看看，可现在，苏麻喇姑自十二阿哥大婚后就搬去了十二阿哥府，而她一个侧福晋，若没有招唤是进不了宫的，再说了，若真这个时候进宫，那小姑姑瑞秀在人眼里就算没什么也变得有什么了。

  因此，文茜只能干着急，十一阿哥倒是每日进出皇宫，可也没得到什么消息，据说宫里头现在越传越邪乎，甚至有宫女传说，那赫舍里氏化成鬼婴每日在靛月宫中啼哭，一时间，人人谈靛月宫色变，皇太后甚至下了封口令，这事儿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小心的翻了下身子，老这么趴着也很难受的，那气儿似乎有些不顺，侧过脸，看着窗外，今晚的月亮很明呢，月光透着窗纸映了进来，不是十三就是十四了吧，文茜扳指头一算，呀，明儿个就是七月半鬼节了，当然，佛家称盂兰节，道家称中元节，而文茜嘛，虽说于佛有缘，但终归是一个俗人，因此更倾向于鬼节的说法。

    难怪最近佛事频繁，那戏班子更是生意红火，街上也多了卖纸人纸钱的。

    想着想着，文茜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一条压着地胳膊发麻生痛，唤着浅绿帮忙一阵按摩才舒服些。

    刷牙洗净脸后，文茜照着镜子，这镜子可不是现在普遍的铜镜，而是她成亲时，纳喇家七房七叔叔特意从广州托人带来的，时下最新奇的琉璃镜，也有人称西洋镜，七房的买办活儿似乎做的不错，再加上京里有文仲支应着，就串成了一条由广州到京城的销售途径，如今纳喇家地七房和四房倒是越来越亲近了，文茜有时想着就越得有些好笑，纳喇家的人似乎官运不行，但很有财运，是经商的料。

   镜中人地脸有些瘦削，在加上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本来还算白晰的脸蛋儿蒙上了一层淡黄，那眼下也有一层淡淡的晕，文茜冲着镜了皱了皱眉头，伸手点着镜子里的脸蛋轻道：“变成丑丫头。”

    “哪里丑，还是挺好看，只不过，怎么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了。”不知什么时候十一阿哥进来了，身上还穿着朝服，估计是进宫刚回来。

    怎么可怜兮兮了，没有的事，文茜瞟了他一眼，只不过是昨晚贪凉，有些受凉了，那眼里直冒眼泪水儿，可决不时什么可怜兮兮。

    这时浅绿端了早饭出来。是文茜最喜欢喜吃地皮蛋瘦肉粥。也怪事。文茜早上就吃不得甜食。吃甜食那胃就会难受。只有吃些清淡咸味地才舒服。

    那十一阿哥也就在进宫前吃了两口点心。这会儿被这香味一引诱。便更觉得饿了。那肚子发出咕咕地声音。

    文茜一阵好笑。忙又让浅绿给十一阿哥添上一碗。

    十一阿哥吃地挺急。说是一会儿还有事。却原来皇上欲重修国子监。让十一阿哥督办着。而十一阿哥刚才在宫门外约了国子监地祭酒。等下要商量事儿呢。

    “你吃慢点。也不急在这一刻半刻地。”文茜有些好笑地道。

    “嗯。已经吃好了。对了。刚才在宫里。十二弟对我说。今天是盂兰节。苏麻喇姑欲帮你师傅了凡做场法事。让你也过去。我已经让承年备了车。你一会儿就过去吧。”十一阿哥放下碗。站起身道。

    这个自然是要去的，文茜点点头，侧着身站来，随手帮十一阿哥整理了衣领子，正了帽子，然后送十一阿哥出了风荷院地院门，一边小肆一直候着。

    而文茜吃过早饭后，便由浅绿扶着，坐了承年备好的车，便去了慈心药堂，拿了些上好的药材，还有她特制的宁神丸，苏麻喇姑毕竟年岁大了，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文茜很有些担心。

    到了十二阿哥府，文茜先见了十二阿哥和他的嫡福晋富察氏，然后才在十二阿哥地带领下见了苏麻喇姑，苏麻喇姑的精神头看着还不错，见到文茜笑呵呵地，这一刻，文茜真觉得这苏麻特象自己的奶奶。

“来，我看看，听说你这腰前几天让九公主给砸到了。”一坐下，苏麻就拉着手问道。

    “没事，有点扭到，我自个儿整冶了一下，现在只要不做太大地动作就没什么碍了。”文茜笑道。

    “那就好，反正你自个儿就是大夫，自个儿注意着就行。”苏麻喇姑道。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然后，就象原来在宫里那样，文茜扶着苏麻进了佛堂，法事一切准备都已妥当，连相国寺的德然大师也来了。

    所有人都盘腿坐在团垫上，念着经，整整一柱香地时间，然后供上供品，再燃一柱香，到了中午，十二阿哥府，府门大开，派平安米，算是一点善事。

    平安米过来，再在佛堂上上一柱香，众僧便离去。而苏麻喇姑看着也有些累了，文茜便扶着她进屋休息，然后告辞了出来。

    出了苏麻喇姑的小院后，在花园里，却碰到一个人，十二阿哥的侧福晋方佳氏清萍，同文茜同一个旗的，当日选秀时，两人还站在一起，互赠过吃食，同文茜算是有缘份的。

    那清萍一见文茜也很高兴，拉着文茜就进了园子里的小亭里坐着，一边的丫头连忙上了茶。也是那雀舌儿。

    “文茜，你还好吧？”那清萍道。

    文茜笑了笑道：“还不错，你呢？”说实在，文茜问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因为眼前清萍的脸色很苍白，原来有些圆润的身体也见苗条了，风姿是较过去更好，只是觉得精神却差了，以文茜地推测，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还不错，只是，最近不小心小产了，心里难受。”清萍暗着眼眸道。

    小产了？文茜抓过清萍的手，一按脉相，果然是小产后虚弱之相。只得安慰她小心好好调理身体道：“没事，你年岁还小呢，第一胎是不太稳定的，后面只要小心注意就好了。”

嗯。。。”清萍点点头，然后有些

    道：“也怪我自个儿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几粒黄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

    踩着了黄豆，文茜突然就感觉这里面有猫腻，随即又哑然，见多了太多的宫斗，她地脑子里总有一种阴谋论，其实有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伤害都预谋已久，有很多确实是巧合，但不管怎么说吧，还是要劝她万事小心些，毕竟小心无大错。

    清萍自是点头，却又好奇地指了指文茜的肚子：“你可有动静。”

    文茜笑了笑，摇摇头道：“没呢。”却有些无奈，似乎每个认识她的人都很关心她的肚子。

    谈了一会儿，文茜就告辞了，顺便给清萍开了个补身的方子。

    离开了十二阿哥府，文茜坐在马车上，一路过来，看到好多大门大户的都在派平安米，一些要饭，孤苦无依的老人，都领着米，脸上地笑容十分的灿烂，文茜想，他们的心愿也就是但愿天天都是盂兰节这么简单。

    人的欲望往往随着所处的位置上升而不断的扩大。

 回到十一阿哥府，进了风荷院，这天挺热，浅绿连忙从院后的小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好的酸梅汤，文茜便坐在院子地石凳上，小口的喝着，这经过冰镇的酸梅汤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解暑圣品。

    正喝着，却看金嬷嬷风风火火的进来。

    最近因为药堂的事多，金嬷嬷忙得很，不过，文茜却看得出她乐在其中，因为文茜发现金嬷嬷地脸色没以前那么板了。

    “金嬷嬷，怎么今儿个这么早回来了？药堂没事了？”文茜笑问道。

    “有事儿呢，侧福晋跟我进来一下。”金嬷嬷并没有理会文茜的打趣，而是一脸地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进了屋。金嬷嬷让浅绿在外面守着，这才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文茜。

    “管外事地赵公公中午的时候去了药堂，采买一些药材，顺便暗暗地给了我一封信，说是要送侧福晋亲启，还说：这事十分重要，除了侧福晋和奴婢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金嬷嬷道。

    听金嬷嬷说的这么慎重，在联想到宫中最近出的事情，文茜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这事儿八成同那靛月宫消失的赫舍里氏有关。

    示意金嬷嬷在一边休息一会儿，文茜折开信一看，是小姑姑瑞秀给她的信，具体什么事却没说，只是让她明天一早，宫门刚开之时，去宫门口等一个拉夜香的太监，说是有东西交给她，信在内容有些不清不楚的，显然是为了防止信在途中出了问题。

    拉夜香的太监就是专门处理宫中马桶的太监，最是个下贱的活儿

    “金嬷嬷，那赵公公还有话吗？”文茜问道。

    “没有，只是让侧福晋按着信里说的去做。”金嬷嬷道。

    文茜有些犯愁了，宫门刚开，那时天还没亮呢，她一个侧福晋，就算是十一阿哥给她相对的自由，但天没亮出府却是要惹人诟病的，这事就只能瞒着人，偷偷的去，可是怎么做到出府而不让人看到，却是个问题，天没亮，所有府门都是关的，都有人看守。还有侍卫巡逻。这可有些难倒文茜了，先别说由内府到外府之间的守卫，就单单外府那高高的围墙，文茜不是那能高入高出的高人。

    “金嬷嬷，明天凌晨，天没亮的时候，我必须出府一趟，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文茜想了想，唯今之计只得求这金嬷嬷了。

    金嬷嬷皱着眉头看着文茜：“侧福晋，你想好了？有些事情可不能随便沾惹。”

    这个文茜当然知道，可是，现在很显然的瑞秀姑姑已经陷进去了，若是不把事情解决的话，那后果同样是可怕的。

    看着金嬷嬷，文茜重重的点点头，表示想清楚了，这事情已经不是她能置身事外的了。

    “那行，交给我老婆子吧。”金嬷嬷道。

    晚上，文茜失眠了，那心里掂记着很多事情，不知瑞秀小姑姑要给自己什么，也不知凌晨能不能安然出府，迷迷糊糊的，又做了个梦，梦见在宫门口，一个拉夜香的太监，那大车的马桶里钻出一个人来，赫然是赫舍里氏。。。

文茜一惊，醒了过来，才知是梦，这时，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是睡在外间的浅绿打开门的声音，不一会儿金嬷嬷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进来。

    “侧福晋，时辰差不多了。”

    文茜点点头，起身穿了套深青色的便装，这样在夜色中才不会显眼，临走前，吩咐浅绿让她在外屋守着，若有人来，就说侧福晋还在睡。

    幸好，文茜的院子离主屋比较远，巡逻的侍卫也较少，那金嬷嬷一手拉着文茜，七弯八绕的就走到了阿哥府的外院，然后从身上拿出一根粗绳，绳子的一头有个铁爪勾，很有点象后世电影里放的血滴子们常用的那种模样。

    金嬷嬷一甩绳子，那勾子就勾到了那高高的墙头，然后一手抱着文茜，蹭蹭的几下，就上了墙头。然后又沿着那墙爬下，于是在文茜眼中很难的事就这么被金嬷嬷搞定了。

    **********************

    一片夜色中，文茜和金嬷嬷紧赶快赶的，终于在宫门开之前到了宫门外，藏身在一边的石狮后面，文茜很荒谬的有种夜黑风高，杀人越货的感觉。


    等了大约差不过有一刻钟的时间，吱呀的一声，宫门开了，那声音在寂静的凌晨给人一种牙酸酸的感觉。

    先是小太监们的低语，又过一会儿，便听到大车行进的声音。

    “真臭。你快点。”是小太监的抱怨声。

    “快的。。。快的。。。”是另一个太监的声音。

    很快的，文茜便看到一辆拉着满是马桶的大车出来，大车前两盏灯晃悠悠的。那拉车的太监从一出宫门就四处张望着。

    文茜按照信上所说的，轻拍了五声，就看到拉车的太监勾勾手，示意文茜远远的跟着，然后便自顾自的拉车前行。

    看着那太监拉着车转进一边的胡同，文茜和金嬷嬷连忙缀上。




第七十一章 天上掉下的娃


  天仍是黑着，一条很幽深的胡同，就连大车前面的灯光被它吞噬。

 文茜转进胡同的时候，就看那拉车的太监拢着手，一幅焦急的样子，这太监看着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中等个子，瘦干干的身体，脸色在灯光下显得黄黄的，两个嘴角往下耷拉，给人感觉着就是一幅受气包的苦样儿。

    文茜快步走了上去。

    “茜姑娘。”那太监见文茜过来，脸皮儿才放松些，不过那眼儿却还直往文茜后面的路看，见金嬷嬷就站在那路口处，眼中有一丝丝戒备。

    “没事，她在那里看着。”文茜看出他的担心，解释道，同时又有些疑惑的问：“你认识我？”这太监称她茜姑娘的时候，可不是问而是肯定的口气，显然是认得的。其实之前，文茜一直有一个担心，虽然瑞秀小姑姑说是个拉夜香的，可倒底什么人她却是不知道，这之中那一弄错了的话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自然是认得的，有一会奴才犯了错被打板子，还用过茜姑娘配的疗伤药，是秀娘娘赐的，奴才一直铭记在心，曾远远的看过茜姑娘，奴才的记性不错，看过茜姑娘一眼，便不会忘了，也因此，秀娘娘才放心让奴才来办这事。”那太监道，再一次看了看胡同的两边，仍是寂静而黑沉的，见没什么异样，便转身走到大车的边上。

而文茜此刻的心也跳了起来，卟嗵卟嗵的，在这寂静的胡同，尤显紧张，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

    整个胡同里都充满了臭味，可文茜发现此刻却似闻不到一般，仍是紧紧的盯着那太监，此刻那太监已经打开车上位置靠前的一个马桶，然后从马桶里抱出一小团物品。

    在那太监打开马桶抱出那一团物品的时候，文茜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如那梦里一样冒出个赫舍里氏。要真那样，她真可能甩手不管的，反正赫舍里氏也是一个大人，自个儿动手，丰衣足食呗，她就不淌这混水了。

    可是，当那太监把那一团物品放在文茜手上时，文茜却有些发傻了，一个婴儿，一个十分小地婴儿，估计出生也没多久吧，那皮肤还有些红红皱皱的，婴儿的呼吸弱弱的，凭着为医者的感，文茜猜测，这婴儿弄不好还是个早产儿，只是那小小的，可怜的模样却能让人不由的产生一种怜惜之情。

    此刻。刚入怀地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她地体温。小小地身子动了动。那小脸儿更是朝她地怀里靠着。小模小样地。特招人疼。可文茜再怎么想。也没想到瑞秀小姑姑送出宫地会是个小娃儿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文茜弄不明白地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也没问。奴才只知道这是秀娘娘让我交给你地。对了。小娃儿身上还有封信地。”那太监说道。

    信？文茜小心地揭开小娃儿身上地小包被子。果然在里面看到一封信。同信摆在一起地还有一块玉佩。

    文茜甚至有些急切地想打开信来看。可显然地点不舍适。时机不舍适。这时。金嬷嬷地咳嗽声从胡同口处传来。有人来了。。。文茜连忙将怀里地小娃儿抱紧。然后蹲着身子。躲到一边大车地阴暗处。

    在胡同口张望地是一个更夫。见到这太监。那更夫便走了过来。还捏着鼻子嘟嚷问道：“原来是小高子。我说这胡同怎么透着丝丝亮呢。你怎么把车停在这里？”却原来。忘了把大车上地灯吹灭。

    叫小高子的太监打了个哈哈，然后苦着声音道：“是老更头啊，没法子，这不是大半年都没吃过荤腥了，昨儿个晚上，得了总管的赏，吃上了红烧肉，没成想，这肚子却是没那福气，就拉上了，这不是忍不住了吗？只好就近。。。嘿嘿。。。就近。。。 ”太监边说边搓着双手，那脸色是如常的卑微。

“那可记得把地上弄干净，没得让人赖上老更头我。”那更夫笑骂着，摇摇头，这穷人就没那吃红烧肉地命，然后提着更锣一步一晃的离开了。

    等那更夫出了胡同，文茜这才松了口气，那太监小高子连忙将车灯吹灭。

    “秀娘娘还有什么要交待地？”文茜又问道。

    “没了，娘娘说一切要说的都在信里呢。”那小高子道。

    “那好，你一切小心，多余的我也不说，相信你明白。”文茜点点头道，然后抱着婴儿同金嬷嬷会合就匆匆的离开了。

    一个婴儿，自然不能把她抱回十一阿哥府，那唯一的去处便是慈心药堂。

 东方现一点点青白，敲开慈心药堂地门，开门的小麦冬还正用手揉着眼睛，一幅正困着地模样，夏大夫正披衣起身。

    文茜拍了拍他的后脑道：“小麦冬，你再去睡会儿，这里不用你照应。”

    麦冬点点头，便又回了他地小屋，被窝里还热的。

    文茜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时，金嬷嬷已经关好了门，点了灯，她看着怀里地婴儿，此刻正睡得香呢，那小嘴儿嘟着，很是可爱，不由的摇摇头，这么个小东西自天上掉下来，别人为她急得要命，她却睡得这般可爱纯真样。

    拿出那小包被里的信，凑到灯光前，文茜细细的看着，看完信，文茜才知道自她离宫以来，关于那赫舍里氏的事情。

    原来那赫舍里氏自救了季青后，便对他上了心，在她的眼里，季青就象那孤胆英雄一样，让这个赫舍里氏深深的迷恋，而季青，显然也难过美人关，当然他的心思也没人了解，这也是猜测，总之最后这两人好上了是事实，并且还制造了眼前这个娃儿出来。而季青在又一次刺杀皇上未果后，终于被当场抓住，而赫舍里氏却傻的去求情，于是季青被当场格杀，当着赫舍里氏的面，而赫舍里氏，自此也被幽禁的在靛月宫中。

    也幸好是被幽禁了，没人关注关心她，这样她怀孩子的事才被瞒了下来，可本来应该在下个月出生的孩子却意外的在前几天靛月宫大火中降生了，靛月宫火起，瑞秀最先是在靛月宫后面的水塘里发现小娃儿的，小娃儿当在塘地阶梯上，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这才逃过大火，得了一命，这小娃儿却是个命大之人。

至于赫舍里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瑞秀姑姑猜测，当日很可能赫舍里氏是要借水塘逃过火灾的，只是不巧，这个时候却要生了，等生下娃儿，赫舍里氏就落入水塘里淹死了，而这水塘下面是地下河，同外面的护城河是相通，尸体也许沉入了地下河，也许被冲到外面而不知所踪，当然这一切也仅仅是猜测，事实，除了赫舍里氏复生，怕是再也没人能清楚了。

    而那孩子则被瑞秀姑姑瞒了下来，可宫里人多嘴杂，这个孩子显然不能在宫中呆，因此，瑞秀才请赵公公和拉夜香的小高子帮忙，把小娃儿偷渡出宫，思来想去，也只有把这孩子托给了文茜。

    至此，文茜才明白事情的始终，然而对于靛月宫的大火的事儿，瑞秀姑姑也弄不清楚，不过，文茜却有想法，怕是赫舍里氏怀孕的事儿发了，有人是想要烧死赫舍里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这才有这场大火，而这娃儿得以活命，这完全是天意莫测之故。

    而那块同信放在一起地玉佩，却是那个叫季青的，当时，瑞秀姑姑发现小娃儿的时候，玉佩就挂在小娃儿的脖子上。

    文茜将信放在灯上点着，看着它化为灰烬。又看着怀里的小娃儿，是个女娃，她该拿她怎么办呢？文茜有些纠结啊，莫名的多出个娃儿，她又是这样的身份，这孩子没个名正言顺的出身，若真查起来，这事儿保不齐还得败露。

    外面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文茜猛地一下惊跳起来，她得赶快回十一阿哥府，回她院子里啊，本来，十一阿哥府里，十一阿哥最大，没有长辈，那文茜给福晋见礼早点迟点都没人太在意，可自从那赵奶娘来了后，说是奉了宜妃的令，要在府里立规矩，所以每日，这个时候，是文茜去给福晋见礼的时候，可今儿个，显然快来不及了，得赶快回去，这个时候若出点差子，那真够让人头大的了。

    其实，若是没有小娃儿的事，文茜倒是不怕，毕竟十一阿哥答应她可是便宜出府的，她来自己的药堂，就算是早了点也没太大关系，可问题是现在牵涉到小娃儿的事，那就得万事谨慎。

    ***********************************************

    十一阿哥府，主院。

    雅娜正喝茶吃着点心，看看天色，却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早上，那个侧福晋文茜怎么还没来见礼？对于文茜，前段时间，她是很有怨言的，尤其是她同爷单独呆在苏州那么久，说实话，那段时间，她没一天能睡得稳的，每一想起，那两人在苏州逍遥，那心就满是恨意。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爷回来了，对她还是一如过去那样温柔亲热，这些日子倒是留在她房里地日子较多，还有宜妃也帮着她，派来了赵奶娘在府里立下了规矩，赵奶娘说了，这规矩就是当家福晋的一种气势，有这种气势在，就能镇得住人，也能拿得住人。

    几块点心吃下肚，可是该见礼地人还没来。

    赵奶娘在一旁不悦的道：“福晋，这规矩才刚立不久，就有人想挑事儿，咱们是不是去瞧瞧，这事儿可不能有个头，要不然，后面就镇不住了。”

    雅娜的脸也沉了下来，抬着头道：“赵奶娘，我们去瞧瞧吧。

    风荷院内。

    浅绿自自个儿侧福晋走后就再也没睡了，她那心总是放不下，她不知道侧福晋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但有一点她清楚，侧福晋说过，不能让人知道她出去的事儿。可是这天已经开始亮了，侧福晋还没有回来，见礼的时间也过了，那赵奶娘老是跟自个儿侧福晋过不去，这会儿怕是要揪住不放了。

    又再一次跑到院门处向外张望，可是仍没看到侧福晋回来，而意外地却远远的看到福晋和那赵奶娘过来。

    “糟了。。。”浅绿轻叫一声，回到屋里来回走着，急得脸儿都发白了，却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看来只能推托侧福晋身体不适了。

    “福晋来了。。。”院外，赵奶娘地声音传来。

    浅绿连忙过去，冲着行在前面的福晋行礼道：“奴婢浅绿见过福晋。 ”

    “起来吧，你家侧福晋呢？”雅娜摆摆手问道。

 “回福晋地话，侧福晋昨个晚上身体不适，这会儿还没起身呢。”浅绿有些不安的道。

    “怎么？身体不适，那我倒该去探望探望，你前面带路吧。”雅娜想了下道，爷似乎还是挺看重这个侧福晋地，现在她即占了上峰，何不大方些，关心一下，那在爷面前也是能讨个好的。

    “福晋，侧福晋昨儿个一晚上都没睡好，这才刚睡着一下。。。”浅绿有些为难的道，那心里更是火烧似的急，侧福晋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浅绿抗不住啊。

    “你这丫头好没规你家主子怎么教你的，福晋关心侧福晋，要去探望下，你还想阻拦不成？”一边的赵奶娘喝道。

    “福晋恕罪，奴婢决没有这个意思。”浅绿急的跪了下来，磕着头道。

    “没有就好，带路吧。”雅娜淡淡的道。

    浅绿没法子，只得着头皮带路，心下却在大叫：“死了。。。死了。。。这该怎么办呢。”

    到了内室门口，浅绿正迟迟疑疑的准备敲门，而一旁觉得有些不对的赵奶娘已经先一步用劲的推开门。

    浅绿一脸的发白，神色慌张，已经让赵奶娘起了。

    闭上眼睛，浅绿的身儿有些发抖了，等待着接下来的责难，可是，就在这里，那里屋就传来自家侧福晋的声音：“浅绿，是你吗？进来怎么也不敲个门，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第七十二章 扎堆的生娃


   文茜和金嬷嬷赶回府时，天已经大亮了，再七摸八拐到大院，却正巧看到雅娜的和赵奶娘从另一边过来，只得又转到风荷院另一边院墙处，在金嬷嬷的帮忙下潜进了自己的内室，而刚躺下，就听到浅绿的赵奶娘的声音，随后便听到门开的声音，好险啊。

文茜支着身子装作一脸难受的样子看着雅娜和赵奶娘。

     “茜妹妹这时怎么了，瞧你的脸色很差呢？”雅娜上前问道，那眼睛却看着洞开的窗户，又道：“茜妹妹睡觉，怎么窗户也不关？”

     文茜这才醒觉，刚才进来的太急，窗户忘关了，而这大半夜的起身，弄到现在，那脸色不用说自然是不好的，这点都不用装，文茜苦笑道：“都是这天闹的，太热了，昨晚乘凉忘了关窗，我这身子不耐热，又受不得凉，这才冻着了。”

     “这样啊，那茜妹妹可要好好休息。”雅娜道。

     而赵奶娘听了文茜的话后，却是拿眼睛狠狠的瞪了瞪浅绿，然后在雅娜耳边嘀咕的几句，那雅娜便扫了眼浅绿，然后道：“浅绿，你家主子忘了关窗，你这奴才是干什么的呢，疏忽了职责，你自去方总管那里领五杖吧。”

     浅绿低低的应了声：“是。”脸儿则更白了，那五杖下去还不皮开肉绽。

     而躺在床上的文茜心就跟要烧着了似的，雅娜和赵奶娘主要是针对她，没来由让自己的丫头替自己受吧，以文茜的性子，若是直接针对她的，只要不太过份，她可以忍过，那就算了，可浅绿，跟在她身边三年了，事事细心小心的侍候着她，文茜愁，她则更愁，文茜乐，她则比文茜更乐，文茜又怎么让她平白受此等委屈呢。

慢着，文茜认为，福晋的处置有些偏颇，奴才的职责是照顾好主子，但不能因为主子自个儿的疏忽而受过，文茜知道福晋是为了文茜好，但这样的处置会让人误会主家苛刻地。”文茜道。

     “侧福晋这话是说我家福晋苛刻吗？”雅娜还没接话，一片的赵奶娘却挺身而出。

     文茜只是淡扫了她一眼。然后道：“前些日子。福晋骑马时因为马惊而摔了一跤。文茜知道马童没受罚。侍候地下人也没受罪。那马儿也好好地。可见福晋知道。有些仅仅是意外。不会因无谓地意外而责罚下人。而文茜这次也是一个意外。福晋当然明事理。于是我就不得不怀疑赵奶娘你了。你刚才在福晋耳边说了什么。让福晋做出此等让人产生误会地决定。”说到这里。文茜地睛神也转为寒意。看着赵奶娘道：“再说了。刚才是我跟福晋在说话。赵奶娘你一个下人。却随意插话。这岂不是很不懂规矩。好笑。一个不懂规矩地人却要在这阿哥府里立规矩。真个儿是笑话。”

    到这时文茜也豁出去了。反正那宜妃是怎么也看她不顺眼地。也不差这赵奶娘了。想想以前那个罗氏真是不错地。却硬生生地让这赵奶娘挤回了郭络罗氏府。

     雅娜还是第一回见文茜这般强硬地模样。倒是有些把握不定。不过。眼前地事情要处理。赵奶娘是过了。便笑道：“侧福晋这话在理。刚才是我欠思量。那五杖就免了吧。不过。你可要好好侍候你家主子。若再有下次。那就是五杖而是十杖了。”

     浅绿连忙跪下。磕着头道：“谢谢福晋。”

     然后那雅娜又道：“至于赵奶娘。刚才确实失礼。不过。我看也是一时糊涂。我看。就禁足两日吧。文茜你觉得呢。”雅娜笑眯眯地看着文茜。

     这雅娜城府可是越来越深了。文茜点点头道：“一切全凭福晋地。”对于文茜来说。只要别惹上她。其它地一概同她不相干。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就是了。

     “那文茜妹妹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送福晋。。。”文茜道。

     雅娜摆摆手，然后带着赵奶娘离开了风荷院。浅绿看着她们离开才回到文茜屋里。

     文茜经这么一闹，尽管头有些晕晕的，却是睡不着了，便起身穿好衣服，看到一边浅绿仍红着眼眶。

     “怎么了？浅绿，觉得委屈了？”文茜问道。

     浅绿使劲的摇着头道：“没有，浅绿没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侧福晋吩咐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连累了侧福晋，上回，侧福晋被逼着在院子里淋雨，侧福晋都忍了，这回却为了浅绿，硬顶了福晋。”

     文茜摇摇头，轻拍了一下浅绿地后脑勺，然后转身坐在镜前：“浅绿，来，帮我梳个头。”

     看着镜里，浅绿仍吸着鼻子的样子，文茜才道：“浅绿，不必这样，这回不完全是为了你，若真让你挨了打，那我在这个十一阿哥府也难呆了。”文茜叹道，人，有些事情可以忍，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忍的，今天若是浅绿挨了打，那实则就是撕了她的面子，一个连自己最亲丫头都护不周全的侧福晋，今后这府里，谁还会将她放在眼里呢。

     中午的时候，十一阿哥过来了，只是神情有些怪，总是拿着一幅探究的眼神看着文茜，这人是来看戏的吗？文茜有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我以为你一直是那么温吞，却原来也有在意的东西，福晋今儿个可向我陪礼了，说处事不周，惹恼了你，让我跟你解释呢，雅娜是个直性子，你别跟她在意。”十一阿哥有些玩味地道。

     听了十一阿哥的话，文茜莫名地一身烦躁，这话说的她似乎很小气似的，雅娜这一招很高杆啊，即讨好的这位爷，又顺带无形的打压了文茜。

     “我没在意。”文茜有些闷闷地道。

     “呵呵，我知道。”十一阿哥笑着，雅娜的那点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透，只是之前，文茜一直是云淡风轻地，有时候连他也琢磨不透，因此，能了解她一些底却是十一阿哥乐见的。

     文茜瞧着十一阿哥有些贼眉贼眼地样儿，这人，似乎很乐意看自己吃憋，文茜有些郁闷，转过身去，懒得看他那样儿。

     却被十一阿拉住手，坐在一旁的竹躺椅上，十一阿哥靠着，文茜就站边上，侧头看着十一阿哥闭上眼睛，那眼下一圈黑黑地，说话的时候不觉得，可闭上眼睛，文茜才感觉他似乎一脸的疲惫。

  “怎么了？遇上什么难题了？”文茜问道。

     “没有，只是最近督办国子监的事情有些累。”十一阿哥叹道。

     “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文茜皱着眉头道，说实话，她不赞成十一阿哥过多的介于政务，一来是十一阿哥的身体不容许，二来也许是私心，九王夺嫡真的不是好玩的。

     “别说这些了，我自有分寸，有些事情我还在考虑，等考虑清楚了，我再跟你说。”十一阿哥摆摆手道，复又躺了下来，皱着眉头，那手揉着太阳穴。

     这样文茜就没话了，看着十一阿哥揉着太阳穴的样子，便不由的伸手过去，接替了他地工作，冷不防的，那身子却被十一阿哥用劲一拉，文茜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便躺在了十一阿哥的怀里。

     “陪我小睡一下。”十一阿哥闭着眼，两手紧紧的拥着文茜，文茜身上有一种十分沉静的气质，每回拥着她，十一阿哥便能睡的很沉。

     对于十一阿哥这种说法，文茜哑然，那自个儿身上岂不是带了强力安眠药的效果。

     文茜昨晚累了大半晚，早上又出了雅娜那一出，这本来就一直没休息好，这会儿，低低地蝉鸣，伴着沙沙的树叶声，再听着十一阿哥此时低沉的呼吸声，那眼皮也不由的搭拉了下来。。。

   文茜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她醒来时，发现是在自己的床上，十一阿哥已经不见了踪影，伸了一下懒腰，问浅绿才知道，原来才睡不久，那承年就来报，说是有位宋大人找十一爷，十一阿哥就将文茜抱到床上，然后跟着承年匆匆的走了。

     瞧这位爷忙的，文茜有些无奈，也有些担心，这人真是不疼惜自个儿子身体。

     坐在镜前，文茜梳着头，从镜了里看浅绿一脸笑容，有些调皮的样儿，两手还背在后面，不知藏了什么东西，便转过头来道：“浅绿，藏了什么东西呢，这么神神秘秘，该不会府里哪位小哥给你的情书吧。”文茜开玩笑地道。

     不料听到这话的浅绿却吓地脸儿有些白了，连忙将手从后面拿去出，摇着手上的信焦急的道：“没有的事，绝没有的事，这是承年拿过来地，是礼少爷给侧福晋的信。”

     听着浅绿地音儿都有些抖了，文茜才暗骂自己，这玩笑对于浅绿来说太过了，在这时代，私相授受，轻则杖责，重则被打出府去甚或被买掉，难怪把浅绿吓得。

     文茜连忙安慰道：“是我不好，玩笑开过了，浅绿别担心，只是玩笑。”

     浅绿这才破啼为笑，那手拍着有些鼓鼓的胸：“吓死我了。”

     哥哥地来信，文茜几乎是抢地拿过浅绿手中的信，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

     一遍一遍的看着信，那心中充满了温馨和甜密，文礼一家过得很好呢，连小文佑都长进了，功课常得到先生的夸奖，尤其那满纸对文茜的问候和思念这情，让文茜心满是暖暖的。

     “礼少爷信中说什么啊？”浅绿好奇的问道。

     文茜呵呵一笑，扬着手上厚厚的信道：“珠玛嫂嫂生了，我又添了个小侄女，哥哥这回倒是如愿以偿，一子一女，成就了一个好字。”

     “真好，那侧福晋，我们是不是该备礼儿。”浅绿也笑盈盈的道。

     礼自然是不能少的，说到礼，文茜不由的想到其实十一阿哥府接下来有好几个礼要送，先是五公主大婚，再就是皇太后的万寿节，幸好这一切都由那雅娜去操心，即然顶着个嫡字，那责任自然大些，这时候文茜倒是乐得清闲。

     小侄女名叫昱晴，这不由的让文茜又想起了药堂那个命大的小娃儿，也该给她起个名儿，金嬷嬷在早上送文茜回来后，就又返回去了药堂，想来那么个小家伙有得她累的了。

     想到这里，看了看了天色，离傍晚还早，文茜也坐不住了，还是去药堂看看吧。

     换了身衣服，文茜又带着浅绿从后门出去了。

     到了药堂，才刚进内院，便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不是很响，但很撕哑，这哭了多久了啊，这时又听到金嬷嬷有些告饶的声音：“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要哭到什么时候，这还让人安生不。”

     金嬷嬷总是一幅老神在在的高人模样，何曾见她这么无奈过，文茜有些好笑，却也有些急，带着浅绿就冲了进去，那小可爱还是挺招人疼的。

     见到文茜进来，金嬷嬷就象丢烫手山芋一样将小娃儿丢到文茜的怀里：“侧福晋，你抱着，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条老命儿就没了。”说着金嬷嬷一幅后怕的模样，能让金嬷嬷破功如此，小娃儿也是个高人呢，文茜呵呵的偷笑着。

     说来也怪，那小娃儿到了文茜的怀里，抽泣了几下却是不哭了，先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文茜，然后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一只小手紧紧的揪着文茜的衣襟，最后眯着眼睛，就睡着了。

     “侧福晋，这娃儿跟你有缘呢。”金嬷嬷在一旁称奇的道。

     是挺有缘的，文茜瞧着也挺喜欢，可怎么安置却让文茜头大极了，放在药堂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这事儿还得细细斟酌。

     同金嬷嬷商量着这娃儿叫什么名字，文茜想着这小娃儿是在火里出生的，又是经过这般磨难，如同浴火凤凰，干脆就叫凤儿吧，至于姓嘛，她老爸姓季，她自然也姓季了。

     正说着，却听纳喇家的二虎匆匆进来，一进来看到文茜，便高兴的道：“没想到侧福晋在啊，正巧，我这是来报喜的呢，仲少奶奶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真的。。。”文茜也是一阵高兴，这回菊娘算是真正出头了。



 第七十三章 群仙贺寿


 第二天，文茜先到药堂里，准备拿一些上好的药材去看然而她还没出门，就看到文仲抱着一小团东西同二虎一起进来，文仲脸上有些阴沉。

文茜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个时候文仲应该是很高兴很快乐的才对啊，毕竟四房有了嫡子，这是件可喜的事情呢，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菊娘发生了什么意外。便疑惑而又有些焦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文仲哥哥。”

    文仲没说话，只是小心的将手中那一团东西打开，却是一个比那小娃儿凤儿还小的小可怜，显然刚刚降生，一脸发紫，这是新生儿窒息啊，要死人的。

    文茜二话不说，连忙接过来，然后让金嬷嬷准备湿热的毛巾，同时拍打足底和摩擦婴儿的背，又用上一些急救手段，可是都没有反应，这一切现在做来都迟了，这婴儿显然已经死亡了，这样一条小小的生命十分的脆弱，若是有后世的医疗条件，或许还有个救活的可能，但几率不大，毕竟这孩子是先天不足。

    想着菊娘该多伤心，本以为她要出头了，如今这样的打击她是否能受得住，文茜想着便有些心酸，但她已经无能为力了，转过身，无耐而有些伤心的冲着文仲摇了摇头，却又有些惑，昨儿个二虎来报时不是说一个挺建康的孩子吗？怎么如今却又成了这样呢，看着文仲阴着脸，文茜只得小心的问二虎：“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吗？怎和今天就这样了呢。”

    二虎一愣，然后使劲的摇摇头道：“不是小少爷，这是素馨的孩子，是个女娃，还没到月分就出生了，昨儿个仲少奶奶生了小少爷，那素馨是个极强的脾气，有些受不了，便在自个儿屋里发脾气，不知怎么后来就同她娘杨妈吵了起来，结果动了胎气，昨个一入夜那肚子便痛了起来，一直拆腾今天临晨，才把孩子生下，那素馨也没抗过去，生下孩子就过世了，没想这孩子如今也不行。”二虎有些叹气的道。

    文茜这才明白，感情她弄错了，之前一直急着想抢救小东西，却不曾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文茜记得以前有个妇产科的朋友说过，在古时候，因为医疗条件的局限，生孩子就如同过鬼门关，有不少地女人都是把命丢在这个上面的。而这素馨却是人强命不强啊

    文仲也叹了口气，不论他对这素馨是什么样的感觉，孩子却总归是他的孩子，而对孩子的夭折，做为父亲地他总是惋惜而心伤的。

    “二虎，把孩子抱走吧。”文仲挥挥手，正准备离开，而此刻，内院却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啼哭，接着便是金嬷嬷的哄声：“哎呀，小祖宗，怎么这才睡一会儿又哭了。”

    听着小凤儿的哭声，看着二虎手里已去世地小娃儿，文茜的脑海里瞬间起了一个念头，瞒下这小娃儿的死讯，用小凤儿顶替，这样小凤儿地出身就明正言顺，也不怕人查了。

    “慢着。。。文仲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文茜叫住正要离开地文仲。一脸肯求地道。

文茜带着文仲进了内院，内院地石桌上还有地上到处都晾晒着草药，所以一进来。便闻到一阵更浓郁地药味儿。

 金嬷嬷抱着一个婴儿。正在内院地走廊上来回走动。那上半身也左右晃动。小凤儿地哭声有一下没一下地。

    “金嬷嬷。把孩子给我。”文茜说着。接过金嬷嬷手中地孩子。然后带着文仲进了一边地屋子。同时示意金嬷嬷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见这婴儿地吗？她的父母都过逝了，我想请你认她做女儿，顶替素馨那个逝去地孩子，可以吗？”文茜指着手里的婴儿道。

    文仲毕竟是官场里打过滚，商海里淌过水地人，自然不会被文茜这表面上的理由敷衍过去，他看了一会儿文茜，才道：“我需要真正地理由。”

    文茜暗暗的琢磨了一下，这事儿不说清楚怕是文仲心有虑，反而不好，但也不能说的太清，只要让他知道，这事对纳喇家的影响就行了，想到这里，文茜便道：“具体我不能多说，我只能说，这孩子是瑞秀小姑娘从宫里送到我这儿的，所以，这孩子必须有一个正经，经得起推敲的出生，否则，一旦查出来，瑞秀姑姑完了，咱们纳喇家也要跟着完蛋。”

    听了这话，文仲一脸慎重起来，来回的在屋里走着，又看了看文茜怀里的孩子，这事情很麻烦，瑞秀姑姑到底在干什么呢，文仲比文茜更知道这之中的厉害关系，认下来，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好，那我就认下她，从此刻起，她就是我文仲的孩子，她就叫纳喇凤儿，至于，那孩子的尸体，我会妥善处理，不会让人知道。”说到这里，文仲又道：“那这孩子的扶养呢？”

    文茜看了看怀里仍张着眼睛望着她的小凤儿，那乌溜溜的眼睛感觉着特有灵气，不由的伸着手轻点了点那小脸蛋，那粉嫩嫩皮肤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这了孩子亦是早产的，扶养起来会伤脑筋的，我想，就让文仲哥哥把她交给文茜，她娘亲刚死，身子又这么弱，我懂医道，你托负给我来扶养应该是最好的说法，我想十一爷应该会答应的。”文茜道。

    “好吧，那这事就这样了，除了我，纳喇家都会以为她是素馨的孩子，倒是你这边，该封口的封口，该警告的警告，别留下什么后患。”文仲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冷意。

    对于他来说，任何一丝能威胁到纳喇家生存的隐患都必须排除。

    “我知道的。”文茜点点头，文仲的话她当然明白，好在她这边几个人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金嬷嬷知道的最多，但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去地，至于夏大夫爷孙俩，也是可以信任的，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知这孩子的来历，只要大家以后统一口径，东窗事发的可能性微忽其微。

    一切说定，文仲才带着二虎离开。

    小凤儿的出身问题解决，文茜总算了可以大大松一口气。

    伸手点着那小小婴儿地鼻尖：“你这个小家伙，真是拆腾人。”文茜有些感叹的道。

    小凤儿象是在抗仪，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然后文茜感到一股温热洒在自己身上，心下叫糟，连忙将孩子伸远一点，果然，那前块水渍，文茜又好气又好笑，却是只能郁闷的将小凤儿交给金嬷嬷打理，自己闪到内院去换了身衣服，还好，之前有留两套备用地衣服在店里，要不然，就得现买了。

  换了衣服，从内院出来，却听到药堂里有人见礼的声音，然后是十一阿哥的声音：“这是谁家地娃儿啊？这么小小的。”

    文茜听到这声音，心道好险哪，这十一阿哥要是早来一天，那这个小娃儿的出现她也只能很不负责任的说是在药堂门口捡地了，现在倒好，有了文仲这张牌，一切顺理成章。

    “是我文仲哥哥的三女儿呢，只可惜不足月，她娘在生下她就过逝了，文仲哥哥怕养不活，就找我帮忙，我瞅着这小丫头挺可怜的，就留了下来，爷，我想把她带在身边，可好？”文茜走过来道，边将小凤儿从金嬷嬷的手里接过来。

    “只要你喜欢，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十一阿哥走到文茜身边，用食指逗了逗小娃儿，这小凤儿很静，总是拿着那乌溜溜的眼睛瞅着人，让人看着更喜欢地的很。

    “这娃儿不错，就怕这身子骨跟我一样，以后有地折腾，瞅着这可怜兮兮的，我看着也心疼地紧，我每日里忙着朝延的事儿，你在府里也不管家，有些无聊，带在身边也好。”说着十一阿哥还冲着小娃儿抬了抬下巴。

    “谢谢爷。”文茜屈礼道，同时也被十一阿哥地样子逗笑了。这人倒象是个疼孩子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上，那脸儿也不由的有此潮红，怕被十一阿哥看出来取笑，便偷瞧了他一眼，却意外的看到十一阿哥的脸上闪过一丝苦闷。

    “这是您的药，您拿好，慢走。”小麦冬将药递给抓药的客人，躬身施礼的道。小麦冬在店里即是伙计也是跑堂，又是抓药的伙计，可以说身兼数职，算是个超级童工，但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学徒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尽管他是夏大夫的孙子，但夏大夫却对他很严，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玉不琢不成器。

    十一阿哥饶有兴趣的看着：“你这里不错啊？不过，我看这人手是不是少了点啊。”

    “是少了点，不过，平日我在的时候，能分担一点，再说了，夏大夫说了，这是段练小麦冬呢，比如说，招呼客人，这是缎练他的待人接物，抓药，更是为了让他更快的熟悉药物，你瞅瞅，那么多的小抽屉，每一格子都是一种不同的药，整个店里有成百上千种，抓药是最好的熟悉方法，总之，夏大夫的理儿多着呢，我也就随他，何况，金嬷嬷也能帮忙。”文茜呵呵的道。

    然后冲着人比柜台高不了多少的小麦冬道：“小麦冬，表演一手抓药的绝活给十一爷瞧瞧。”说完文茜就快速的报起了药名和重量，小麦冬从摆纸，到抓药，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已乎是文茜报完药名和重量的同时，小麦冬就已经抓好了药。

    十一阿哥瞧着一脸惊奇：“他都不用称的吗？”

    “为医者，望闻问切，而其中就单一个‘切’字，想要做好就很不容易，首重心和手，心自然是静心去感觉病人的脉搏变化，而手呢，就是指手感，这个手感很重要，练到极致时，脉搏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了然心中，所以，别看我们小麦冬一双小手，那可是自幼便跟着夏大夫练出的好手感，他那随手一抓，重量基本上不差分毫的。”文茜有些小得意的道，这小麦冬可给她长了不少面子呢。

    夏大夫在一旁听着，脸上也有着自豪感，嘴上却连连说：“不敢，不敢，侧福晋太抬举了，小孩子经不得夸的。”

    十一阿哥不信，拿着小称称了几种，却是果然分毫不差，也不由的惊叹，这手绝活不容易啊。

    看着文茜那一脸小得意的样子，这时候的文茜给他感觉较之府里轻松自由的多了，甚至连那笑容都亮眼了三分，似乎，住在十一阿哥府里的文茜总是带着一张温和的面具，而此时的文茜却真实的多。

    “看来，你还是在这里自在的多。”十一阿哥有些无奈的道。

    文茜撇了撇嘴，这是她习惯动作：“没办法啊，府里规矩大，若是不小心一点。。。”说着，文茜比了比脖子，意思是小脑袋危险呢。

    十一阿哥哑然：“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原来你一直时时担心着这小脑袋。”说着十一阿哥将文茜的头轻轻一拍，却不小心将文茜头上的凉帽打歪了，得了文茜的白眼。

    当然，文茜并不是真的时时担心小脑袋，只是阿哥府里，规矩大，而她做为侧福晋又得事事注意，那性情自然要拘谨些，而在这药堂，她男装打扮，外人谁也不知她是谁，再说，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里，顾忌的少了，自然要放开的多。

    难得的一天闲适，接下来十一阿哥又带着文茜在街上走走，吃了徽州的毛豆腐，还扯了一块蜀锦，看了一会儿义妖传的断桥会，到了傍晚，十一阿哥才同文茜一起回府，文茜顺带着也将小凤儿带在了身边，在府里，照顾起她来要方便的多。

    一进府里，正好碰到雅娜和莫玉兰在一起。

    此时，她们的面前撑着一幅半面墙大小的刺绣，已完工大半，就剩左上角和右下角是空的，整副画面，色彩艳丽，却不俗气，人物动作活灵活现，仙山云雾，翻腾滚滚，让人有一种身历其中之感，这绝对是精品这作，绣者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爷，这是玉兰小姐绣的，叫群仙贺寿图，花了大功夫呢，太后的万寿节，我们不正好缺一幅送得出手的绣品吗？我瞧着，这幅不错。”雅娜走到十一阿哥身边，巧笑着道。说着又转过头冲着文茜道：“文茜妹妹瞧着呢？”

    雅娜发话了，文茜自然没得说，更何况，这幅绣品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出得了手的好东西，只是文茜有些奇怪，一幅这样的绣品，绝不是短期能够完成的，一直以来，莫玉兰都深居简出，而浅绿的小道消息也说莫玉兰每日除了弹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房里绣东西，显然，很早她就在准备这幅绣品了。

    这莫玉兰，好长的打算，也好强的毅力呢。



第七十四章 中秋碎事


 连下了两天的雨，倒是减了些秋燥，但所谓一阵秋雨这气温也下来了，一阵秋风过后，那落叶片片飞舞，整个风荷院显出了秋的萧瑟。

    府里上下都换上了秋装，就连冬装也在添置中。

    浅绿对小凤儿有一种极大的热心，前几天，一有空就埋头飞针走线，整冶了好几套小衣服出来，将小凤儿打扮的更是玉雪可爱。

    经过半来个月的调养，小凤儿到是胖了些，每日里除了吃，睡，哭，就是拿着乌溜溜的眼睛瞅人，有时，那视线就跟着人转，也不知她看啥，那小模小样的特招人疼。

    这几天，没事的时候，十一阿哥都要到风荷院来溜溜，每次来的时候，总是喜欢逗着摇篮里的小凤儿，那金锁，银镯的，小玩意儿没断过，让文茜有些好奇，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小凤儿。

    主院的雅娜这些天挺不舒服，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情，那个侧福晋把自个儿兄长的孩子弄来，也顺带着把爷的心思勾去了。

    “福晋，主子爷不是喜欢孩子吗？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得赶紧怀上，有了自个儿的孩子，爷自然不会稀罕别人家的了。”赵奶娘一边安慰一边道。

    “我自然知道啊，宜妃娘娘那里也关心着这事儿，补药什么的都成堆的送来，爷大多数时候也都留在我房里，可我就是没怀上啊，这不争气的肚子。”雅娜说着，便劲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福晋，放宽心些，你们现在年龄还小，难怀上是正常地，侧福晋那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爷喜欢也就是一时的劲儿，过了就好了。”赵奶娘连忙安慰道。

    雅娜想想也只能是这样，好在那侧福晋也未怀上，倒是不必太过操心。

    转眼便是中秋节。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各家糕品店都推出了各色月饼。文茜闲来没事。用蒸地手法做出了蛋黄月饼。得到府里上下一至地好评。十一阿哥更是乐颠颠地送了几个进宫里。文茜因些倒是得了宜妃地几句夸奖。这倒是竟外地收获。

    中秋节正日这一天。吃过中饭。十一阿哥便带着雅娜和文茜进了皇宫。中秋节自然是要团聚地。尤其是今年。节后五公主就要出嫁。而康熙爷是出了名地疼女儿。因此。这个中秋节就显得格外重要。

    节目表都排了出来。晚上吃团圆饭。然后是听戏。请地据说是京城最有名地庆家帮。最后就是拜月吃月饼。拜月完了这个节日才算结束。

    进宫自然要先去给宜妃请安。

    许是因为节日。再前头天才吃过文茜做地月饼。因此。这会儿。宜妃倒是十分和颜悦色地同文茜聊了几句。

    “你们爷身体不好。文茜你就格外操心些。”宜妃缀着茶道。

    “娘娘，文茜知道，照顾好爷本是文茜该做的，累得娘娘担心，却是文茜的不是。”文茜这话自然是为苏州那会儿请罪。

    “没事，你后小心些，对了听说，你把你家兄长的孩子领进府了？”宜妃又问道。

    文茜连忙先施礼请罪，然后才道：“兄长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又是早产儿，我懂医道，照顾着好些，怎么说也是一条小生命。”文茜道。

 宜妃甩甩手道：“我没怪罪你，那孩子也是命苦的，只要不要疏忽了你们爷就行，再说了，你们也要加紧些，成亲也有些时日了，什么进候让我抱上孙子呢？”宜妃后面的话是对雅娜和文茜两人说地。

    “是，娘娘。 ”雅娜和文茜施礼着应了，雅娜是心里叫苦，屋里那些个补药吃得她却快吐了，而文茜却只是随口应着，这种事情不是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吧，该有地时候自然就会有了。

  又聊了一会了，宜妃留了下雅娜，对文茜道：“你难得进宫一次，去你姑姑那边看看她吧。”

    “是，谢谢娘娘。”文茜刚才还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偷个空去看看瑞秀小姑姑，这宜妃倒是给了她机会，看来今天宜妃的心情是相当不错地。

    辞别了宜妃这里，文茜便去了咸福宫。

    一进院门，便看到住在西院的贵人郭络罗氏正同自个儿小姑姑瑞秀下着棋呢，现在宫里已经没有人打排球了，一切有关赫舍里氏地东西都自然而然的，有心或无心的被人遗忘。

    “见过娘娘。”文茜先给两人见礼。

    那郭络罗氏见文茜来，便站起身对瑞秀道：“文茜来了，今儿个我们的棋局就到这里结束吧。”说着，又对文茜道：“你昨儿个送宜妃娘娘那里的月饼，味道真不错，还不腻人。”

    文茜道：“娘娘若是喜欢，文茜回去后就做些给娘娘送来。”

    “你这个馋嘴猫。”瑞秀在一旁打趣着郭络罗氏道，看两人相处的情形，倒是显得轻松而随意，混没有最初时文茜见过的那种针锋相对，万事都在变化。

    郭络罗氏毫不在意瑞秀的打趣，只是冲着文茜道：“呵呵，那就多谢了。”说完就带着身边的太监和宫女离开，回自己的西院。

    见她走远了，瑞秀才拉过文茜，急慌慌的回到屋里，关了门，还让宫女春霞在外面守着。

    “那娃娃怎么样了？”一坐下来，瑞秀就急切切的问。

    “放心，那娃娃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的了，每天总是拿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人，别提多可爱了，我给她起名儿叫小凤儿，纳喇凤儿。”

    “阿弥陀佛。。。那就好，就好。。。只是她怎么姓纳喇了？”瑞秀小姑姑先是拍着胸脯一幅老天保佑的样子，接着就好奇孩子的姓问题。

    “这事儿，也算巧了，四房的文仲哥哥有个妾刚生了一个女娃，那妾当场就去了，文仲哥哥把孩子送我那里，可已经迟了，孩子也没保住，我想着，就让小凤儿顶了那孩子，这样出身就名正言顺，也算解了后顾之忧呢。”文茜道。

    瑞秀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一个侧福晋身边冒然多了个孩子，惹人起疑地。”


   谈了一会儿，带着文茜穿过后面的花园却了月宫，这里如今这处破败，还能看着一处又一处的黑焦，文茜也有些唏嘘，那赫舍里氏在地时候，文茜觉得她是个大麻烦，可一但不在了，再看着这一片残断壁，文茜不知为何，心中却起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在这个时代，她同赫舍里氏是同类，十一阿哥虽然也知道一些未来，但他毕竟还是古人。

同类的离去，总是让人失落和伤神的，文茜倒是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在宫中地那段时间应该多陪陪她，同她聊聊天，多知道她的一些事情。

    离去时，文茜最后扫了一眼靛月宫，中秋节了，宫中处处喧闹，繁华，处处锦绣，相比起来，靛月宫更显悲凉，可此刻文茜却觉得这里无比的真实，那繁华倒是一种虚幻。

    晚上，大家吃完团圆饭，全部移至畅音阁听戏。

    文茜打听过了，今晚地戏主要演两出，一出是《月桂飘香霓裳献舞》，另一出是《广寒法会》。这两出戏都是月令承应戏中四本之二，在现代已经很难听到了。

    文茜坐在台下，皇子们自然陪在皇上身边。

    于其说文茜听的有趣倒不如说她看的有趣，因为，那些个戏，有好多词儿都带着地方的口音，文茜是大多有听没有懂。

    正在看着，一边九公主挤了过来：“不好听，一点意思也没有，要我看，那个嫦娥是活该。”十二岁地少女，个子不比文茜矮多少，只是养在深宫中，在加上皇上宠着，脸上还带着娇憨。这在文茜眼里就成了小孩。

    “怎么这么说？”文茜道，她也正没趣呢。

    “不是吗，那嫦娥，撇下后弈，独个儿成仙，如今受这寂莫之苦，又怎么不是活该，再说了她都是仙人了，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九公主嘟着嘴道。


    “也许她有难处，仙界自有仙界的定律嘛。”文茜道，关于嫦娥奔月，民间有好多个版本，一种是嫦娥贪图长生，而撇下后弈，另一种是嫦娥在蓬蒙的逼迫下无奈吞下长生药，这才成仙，这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传说，文茜从来都是听过就算，但显然，九公主进行了深思和批判。


“什么定律，那也可以打破的，想那织女不也挣得了一个七夕相会吗，总好过这么永不相见。”九公主握着拳头道。

    汗，皇家地女儿果然彪悍。

    戏听完了，大家又转战御花园，早有人摆上了香案，文茜那个累，这里跑那里的，都得劳动她地残次腿，很有些难为人，这时她才弄清楚，敢情这皇宫中过节，不但要花费巨额的金钱，对人地体力也是一大考验。

    拜完月，等文茜她们回到十一阿哥府，那已经是深得不能再深的深夜了。

    第二天一早，文茜躺在床上，想着给贵人郭络罗氏地月饼，即要送咸福宫，那宜妃那里少不掉，还有其它贵妃那里也不能少，还有皇太后，再加上公主，汗哪，文茜发现，她接下的是一个十分艰巨的活儿。

    正要叫浅绿进来伺候自己起身，却听浅绿在外面同金嬷嬷道：“这小猫米米是怎么回事啊，昨个儿到今天，就一直趴在那里不动，我想去抱它，它却咬我，还有，这地上掉了一地的猫毛。”

    “我怎么知道，这小猫儿最近很怪，总是躲在角落里不动，还有你碰了猫的手要洗洗再去抱小凤儿，侧福晋说过，猫身上有细菌，只是什么是细菌啊？浅绿，你知道是什么吗？”金嬷嬷有些惑的道。

    “嬷嬷你常说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浅绿很无辜的道，一句话把金嬷嬷给堵的没脾气了。

    文茜听着有些好笑，却也奇怪，小猫米米这段时间真的很不正常，那毛都快掉成秃毛猫了。

起床后，文茜走到小猫米米趴着的地方，米米眼睛眯着，无精打采的趴在那里，文茜轻轻的挑开它的毛，发现底下的皮肤红红紫紫的，这是怎么一回事，文茜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它移到了院中猫窝里，进行了一些惯常的整冶，然后先观察几天再说。

    金嬷嬷惯常的吃过早饭就去药堂，而文茜和浅绿自然要着手月饼的事儿，雅娜看她忙不过来，给她调了两个厨房里的丫头，一个叫晓紫，一个叫冬梅。

    两个丫头都是勤快能干活的，那手比起文茜来说可是巧多了，所以，很快的文茜便能放手了，只是在一旁打打下手就行了，文茜待人一向和善，两个丫头开始还有些拘谨，可一会儿就放开了。

 两个丫头一会儿就说说笑笑起来。

    这时，那叫冬梅的耸了耸鼻子，然后凑到晓素身边道：“晓紫，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说实话，她身上的香味，一进来，文茜便闻到了，是皇室专用的熏香，每年内务府都专门派发些到各王爷阿哥府，今年初她也得了一些，只是她一向都不喜欢熏香，只是她闻惯了佛香味了，却是闻不惯这种较有些浓郁的熏香，所以一向是不用的，而十一阿哥的身体也是不适合用熏香的，因此也不用，十一阿哥不用，雅娜自然也不会用，所以，晓紫此刻身上的香味就耐人寻味了些，她哪来的这种皇室熏香呢？

    “是那莫小姐赏的，昨个儿，我去给她送月饼时，她赏给我的，我好玩就点着了。”晓紫有些忐忑的看了看文茜，下人用熏香，那可是很不付合规矩的呢。

    “这回就算了，下回记往，回去把衣物和屋里都擦洗一遍，那香可不能再用了。”文茜微笑的道，她是不在乎这些，可这事若是让雅娜或者那方总管知道，这丫头可是要吃苦头的。

    只是莫玉兰为何把这种很珍贵的熏香赐给一个粗使丫头呢，就算她因为十一阿哥的原因不便使用熏香，赏给她身边的丫头茹儿也好啊，文茜很有些奇怪。



第七十五章 莫玉兰事件



   五月中旬，京里最热闹的事莫过于五公主大婚的事情，那自也是民间的喜事，戏院子里排的都是喜庆的大戏，大小店铺都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庆的对子，那庙会也较往日热闹的多，更有许多家族的公子小姐，沾着皇家的喜气，那结亲成婚的都成堆了，喜坏心的自然是各处的媒婆子。

  五公主的大婚，那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做为冷面王的四贝勒主持这次婚礼，自上次苏州回京后，这四贝勒却是韬光养晦，很少出门，总是窝在自个儿府上礼佛，他本来一直是被标上太子党的标签，但因为此次苏州的案子，那方百岁明显就是索额图的人，也就是太子的人，他在苏州一方面为太子捻钱，另一方面又为太子收罗各色美女，用来拉拢和监督百官。

虽然苏州踹匠罢工案以方百岁自尽而不了了之，但有心之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比如那康熙就曾私下招见索额图，据侍候的太临和侍卫事后说，那索额图出来的时候而如土色。

太子也因此对四贝勒极为不满，据说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四贝勒难看，而康熙对此情形却是不闻不问，谁也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当然，朝局的种种变幻不关文茜的事，五公主的大婚自有嫡福晋雅娜出面，所以不管外面怎么忙，她依然可以悠闲的在家里逗着小凤儿，看看，偶尔同浅绿一起织着冬衣，文茜觉得她现在越来越懒了，以前带着小文佑的时候，那时她做的活儿多，熟能生巧之下，那针线活儿也能见人，可现在，日子舒服了，事儿也丢的差不多了，那针线活儿，连她自个儿看着都汗颜。

    想着莫玉兰那织功，这人还真不能跟人比不是，莫玉兰那群仙贺寿图绣地，不但花工夫，现在更是在砸钱哪，据说为了显示华贵，莫玉兰要在那些仙人的衣服边上全部镶上金线，那样一幅图，得耗多少金子啊，让文茜看着那叫一个汗颜，烧钱啊。

 当然，这些都不关文茜的事，一切有雅娜决定，而如今让文茜头疼地就是她家小猫米米的病，小猫米米的精神越来越差，也越来越焦燥，那全身地毛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现在在开始烂皮，给小猫灌了药，涂了药膏都无济于事，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让文茜一点辙也没有。

    几天的阴天后，今天一早就开了太阳，文茜便把小猫地窝移到太了阳下，据说晒晒可以杀菌，对于它，文茜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米米在太阳下倒是显得放松了些，两个小瓜子伸到空中，有一抓没一抓的。

    而就在这时，在一边看着的文茜突然觉得眼前什么一闪，金黄黄的很是刺眼，好象是从小猫地胸前出，文茜用布包着手将小猫翻了个身，仔细一找才现，在那些杂毛中有一根短短的如同金线似的草。它直接插进了米米的皮肤里。

    为什么文茜一眼就能分辩它是草而不是真正的金线呢，这是因为，她所处的角度正好，透过太阳地光线正好看能到了那金线上一些短短的白绒毛。

    几乎是立刻地。文茜就确定。小猫米米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就是这种金线草地毒。因为在南山寺那会儿。了凡大师虽然教了她不少医术。但同时也教了她认识了不少地毒物。其中就有这种金线草。

 这种金线草其毒性绝对是在所有毒物地前三甲中。而且是没有地冶。这种草很尖。它一但刺入动物地体内。就会致产生一种腐性毒。其结果就是象米米现在这样。掉毛。皮肤一块一块地烂掉。最后拖上几个月后死亡。然则这还不是最恐怖地。其毒辣性真正地恐怖在于其毒地群杀性。就是那边上地细细。几乎不可见地白绒毛。这种绒毛其实就是一种气体构成。它平时是无害地。但一但遇上特有地苏合香地香气。那么这种白绒毛会被分解。散落在空气里。任何人只要吸入一点点。当场立毙。想救都没得救。

 可是。接下来文茜就觉得头大了。具有这种毒性地草自然不会很多。要不然。就破坏了生存链条。而就她从古书上所知。这种草一直就藏地云南深山里。而数量也是极其稀有地。可让文茜百思不得其解地是。为什么这种草会出现在十一阿哥府呢？

下意识地。文茜立刻就想到了莫玉兰。想到了她要用金线勾勒地群仙贺寿图。若是在那些金线里掺和几段这种金线草。那是神不知鬼不觉。而皇太后地庆典。那熏香自然是少不了地。而苏合香正是熏香里面地一味重要材料。到时。一旦这画被打开。那后果。文茜想都不敢想哪。

    于是之前一些想不通地也就迎刃而解了。难怪莫玉兰要把熏香送给别人。难怪她要花这么大地心思去绣这幅图。难怪她到府里都一直这么低调。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在等待这一天。

    文茜坐不住了。第一次主动地去了主院。

    找到雅娜，太后的寿诞就要到了，雅娜正在一一检查祝寿的礼品。对于文茜要看群仙贺寿图很不理解，那个图她刚刚封存了，她正一边理着东西一边同莫玉兰聊天了，这个莫小姐一手绣功真是不错，可以学着一点。

    “我已经看过，封好了，你还要看吗？”雅娜道，很有一点文茜没事找事的感觉，而一边的莫玉兰却是脸色有些绷紧，那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文茜，这让文茜更加肯定了那群仙贺寿图有古怪。

    “我必须要看。”文茜道，这时可不是退让的时候。

    “什么时候这十一阿哥府的事都需要经过你的眼睛了，福晋的话都不算数了”一边的莫玉兰嘲讽地道，那抓着椅背的手握得死紧死紧的，隐约着可见那手背上地青筋。

    本来雅娜还觉得给文茜看看就看看吧，可莫玉兰的话提醒了她，这里面不仅仅看一会儿的问题，还关系着她一个福晋地权威。

    “没事，我已经看过，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就不用多此一举了。”雅娜着。

    头痛啊，文茜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却接着道：“雅娜福晋，你要想清楚，你今日之举，若是以后这绣品出了什么问题，我凭着今天的行为可以置身事外，而你怕是要深陷其中了。”文茜这话恐吓的程分比较大，那绣品若真象她想地那样，那一旦事，这十一阿哥府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你这话倒底什么意思？”雅娜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了，文茜的个性她多少还是了解的，独是独了点，却不是个惹事的，尤其象今天这种挑衅她权威地事情，莫不是其中另有隐情。想到这里，雅娜看了看一边的莫玉兰，这时那莫玉兰明显着就有些紧张，脸色也有一些白。

    “有些事情，在没有看之前，我不能妄下断言。”文茜看着雅娜道。

    “好，就给你看，但看过后，你若没有合理的解释，就别怪我拿家法冶你个无礼妄言之罪了。”雅娜板着脸道。

    文茜点头称是。

    雅娜让下人将刚才封存的群仙贺寿图拿出来，然后在文茜面前撑开，加了金线的群仙贺寿图看着果是华贵无比，然而文茜无心欣赏这些，她让下人们将画平举，她的视线沿着画边朝那些金线看到，果然在中间几处金线较多地地方现了金线草，文茜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轻轻地将那几段金线草挑下来，用手帕子包好，然后将手中那已经完全变黑的银针凑到雅娜面前。

    看着那黑得不能再黑地银针，雅娜有些张口结舌的道：“这。。。金线有毒吗？”

 文茜摇摇头，摊平手帕，用银针挑着一段金线草举高在雅娜面前：“福晋看仔细，这可不是金子溜地金线，它是一种草，一种巨毒无比的草，叫做金线草，也不知莫小姐从哪里弄来的，颇不容易呢。”若是这样一幅绣品进了宫，一旦毒散开来，那后果，文茜这时想，那背都觉得寒。

说到莫玉兰，文茜和雅娜看向之前莫玉兰站的地方，这时那里早就没人了，怕是在文茜查看群仙贺寿图事，莫玉兰知道事败，逃了。

    “快，方管事，带人封了那莫玉兰的院子，抓住莫玉兰。”雅娜咬牙切齿的道。

    文茜摇摇头，那莫玉兰又不是傻瓜，又怎么还会回院子，等着你去抓，早应该逃得远远的了。

    果然，过来了会儿，方管事来报，莫玉兰已不在府中了。

    到了傍晚，十一阿哥回府，知道这事后，立刻派人在整个京城里搜捕莫玉兰，而不知怎么，这事儿传到了太子的耳里，立刻上报，康熙知道此事后自然大怒，立刻封了京城四门，全京城戒严捉拿莫玉兰，同时还很是严厉的说了十一阿哥几句，说他不该留这样身份的女子在府里。

    而莫玉兰的真实身份也调查出来了，她是季青最小的妹妹，季玉兰，被官卖的，可不知怎的，就换了姓成了京里的广轩楼的头牌，而广轩楼也因为莫玉兰的事被查封。

    一连几天，京城风声鹤唳，老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流言也越传越邪呼，有的说是前明遗孤要复明，有的说是抗清义士要刺杀皇上。。。

 太后万寿节就要到了。

    可这莫玉兰就如同在人间蒸了似的，硬是让人摸不到一丝痕迹。

    这几天文茜也没得出门了，天天窝在风荷院里，每当她看到小凤儿的时候就在想，那莫玉兰可是小凤儿的姑姑呢。

    “来。。。小凤儿。。。笑一个。”文茜抱着小凤儿，上上下下的颠着，把个小凤儿乐得直笑，这时候的小凤儿再也找不出初见时那瘦巴可怜的样子。

    “侧福晋，快进屋吧，天冷了呢，再说了你的腿也不能久站啊。”坐在门边的浅绿边织着冬衣，边冲着文茜道，她家侧福晋逗起小凤儿就是没完。

    刚进入十月份，已是冬季了，只是这段时间都是大晴天，那气温才显得高一些，但一些怕冷人的，那火盆子都已经烧上了。

    “好。”文茜答应着正准备转身进屋，却听到院门处传来声响，便不由的停了脚步，看过去，却觉人影一闪，一个人朝文茜这边直冲过来，文茜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天晕地暗，同时感到那脖子被东西勒紧，本能的护紧手中地凤儿，身体被一股力量带着直往后退。

    “侧福晋。。。”一旁浅绿惊叫着，接着就冲着莫玉兰道：“你这坏女人，干什么，快放开我家侧福晋。”

    “文茜。。。”这时十一阿哥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他们是一路追着莫玉兰过来的，见到眼前的情形，却不得不投鼠忌弃，将莫玉兰和文茜等人团团围住。

    这时文茜才搞清楚状况，她被挟持了，莫玉兰一手勒着她地脖子，同时感到尖锐物抵着背心，应该是匕一类的东西吧。

    “放开她，我让你走。”十一阿哥冷静的看着莫玉兰道。

    莫玉兰一阵嘲笑：“我又不傻，放了她，那我才要当场没命了，让你地人，给我准备快马一匹，只要我出了城，我自然就不会为难侧福晋了。”

    十一阿哥紧紧的盯着莫玉兰，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去准备。

    “那让我把孩子留下吧，孩子还小，受不得惊吓地。”从刚才到现在，小凤儿就一直哭着，显然被突然的变故给吓着了，说着就抬了抬手，想把手中的婴儿抛出去，却感到背上一阵寒意。只得停了下来。

    “信不信，在这孩子被抛出去时，我有好几种让她死去的方法，你还是抱着吧，这样我不用担心你做什么怪，说实在地，你这人我还真有摸不透呢。”莫玉兰冷声着道，同时那手上的匕又往前送了送，文茜立刻觉得那背有些刺痛。感到内衣有些湿粘粘的，知道肯定流血了。

    不一会儿，马准备好了。

    莫玉兰拉着文茜上马，一手提缰，一手仍拿来着匕首，那马便扬尘而去，十一阿哥因为文茜的关系，只能跟在后头，却不能下手。

    文茜被莫玉兰侧放在马背上，这个姿势是极其不舒服，手紧紧的抱着小凤儿，闭着眼睛，极力忍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莫玉兰，已经出城了，你可以放了文茜了吧。”十一阿哥在后面叫道。

    “好，十一阿哥果然是个有情有义地人。”说着莫玉兰正要放开文茜，而这时边上射出十几只箭过来，莫玉兰虽然反应很快，但肩上也中了一支，同时马腿也中了一枝，马受惊，立刻狂奔了起来。

    原来左侧又突然的杀出了一队人马。

    “十一阿哥，原来你也是个小人，只可惜他们动早了一步，要不然，我还真上了你地当了。”此时莫玉兰的整个肩部都染满了血，整个人看着样子很是凄惨，眼神也显得有些凌乱，她手上地匕首仍抵着文茜的咽喉，已经划破了皮肤，文茜可以感到，那里是湿地。

   马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

    “太子殿下。。。你这是干什么？”十一阿哥急怒的道，原来横里杀了出的正是太子和他的侍卫。

    “没办法，老十一，我是奉了皇上的圣谕，今日必须拿此女到案，不过是个侧福晋罢了，以后让皇阿玛给你指几个就是。”太子淡淡的道。

    十一阿哥没说话，他知道这事儿跟太子说不清，只得带着自己的人紧紧的缀着莫玉兰。

    莫玉兰胯下的马去向已不受人为控制，她只是拉着缰，随着马的奔势，小心的避开身后的箭支，奔了一段路，马渐渐无力倒了下来，而后面的追兵眼看着就要近前了。

    莫玉兰一手抓着文茜，看了看身后，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何况她手里还有两个人质，看到边上正好有一间茅屋，莫玉兰便拉了文茜进去。

    “看来，你这个侧福晋在他们眼里也算不得什么。”进了屋，莫玉兰便抢过文茜手中的婴儿，然后将文茜绑了起来，手中的匕首指着文茜的脸：“都是你，都是你拆穿一切，要不然，等后天皇太后寿诞，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一出。”莫玉兰道，此刻的她神情显得有些颠狂，说着，那莫玉兰又转过头，看着手里的小凤儿，许是有些吓傻了，小凤儿现在也不哭了，只是瞪着眼睛乌溜溜的看人。

    “多可爱的孩子，只可惜命不好。”莫玉兰声音中有一丝温柔的道。

这时，外面的马蹄声已经近了。

    “放了我们吧，再留下我们，于你并没有好处。”文茜道。


    “怎么没有好处，至少黄泉路上有人做伴，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就该给我陪葬。”莫玉兰又开始激动了。

    “看看孩子脖子上的玉吧，我相信，你知道那是什么？”文茜道，这莫玉兰即是季青的妹妹，那自然应该是认得这玉的，如今小凤儿的身世就成了文茜手上的救命稻草。

 “什么意思？”莫玉兰有些狐疑的拨开小凤儿的衣领，这才现小凤儿脖子上的那块玉，那块玉对她来说太熟悉了，那是她季家的传家之物，一直就在哥哥季青身上。


    “什么意思？”莫玉兰有些狐的拨开小凤儿的衣领，这才现小凤儿脖子上的那块玉，那块玉对她来说太熟悉了，那是她季家的传家之物，一直就在哥哥季青身上。

    “这玉，怎么在她身上。”莫玉兰皱着眉头问道。

    “她叫凤儿，她的父亲叫季青，她的母亲是宫里的一位娘娘，去年季青第一次进宫行刺皇上时受伤，就是被这位娘娘相救的。”文茜道。

    “我不信，我哥哥怎么会同一位娘娘在一起，还有了孩子？”莫玉兰一幅文茜瞎说的样子，可那块玉，又似乎说明了什么，记得过年时，哥哥同她见过一面，就曾听哥哥说过他的命是一位娘娘救的，当时哥哥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要说的样子，只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这孩子真的是她季家的骨血吗？

    茅屋外，人马声混成一片，显然，整间茅屋都已被团团围住。这时传来十一阿哥的声音：“莫玉兰，你今日是必死的局，你又何必连累无辜。”

    同时又听到太子的声音道：“老十一，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过后，我们不管什么，直接带人冲进去，活抓莫玉兰。”

    莫玉兰听着屋外的声音，又看了看屋里的文茜和怀中的小凤儿，突然间，她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罢了罢了，就放了吧，若文茜的话是真，她不但要放，还得要感谢这个之前让她恨不得食其肉的侧福晋，若不是的话，那她就全当在死前给自己行一善吧，仅仅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理由。

    轻轻的解开绑着文茜的绳子，然后亲了一口怀中的婴儿，莫玉兰才把小凤儿放到文茜的怀里：“你们走吧。”

    “那你。。。”文茜也不知此刻她该说什么。

    “正如十一阿哥说的，我此番是必死之局。”莫玉兰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轻松和平静，文茜没有感觉到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也许对她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但我季家的女儿，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上，也决不死在外面那些满人的手里。”说完，她先打开茅屋的门，将文茜推了出去。

    “文茜。。。”一直在外面守候的十一阿一阵惊喜，急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文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翻，除了颈边和身后有些血迹外，倒没什么，而这两处也仅仅是皮外伤。

    安抚似的轻拍了一下十一阿哥，文茜转过身，便看着那门边站着的莫玉兰一举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划过自己的颈侧，那正是颈动脉所在，血立时喷涌而出，这一刻文茜不知说什么，她只感觉到那眼睛酸涩无比。

随后的几天。

    京里又连续的出现了几次大规模的冲突事件，而这些事情包括上次莫玉兰的事件，都有意无意的同前明拉上了关系。

    康熙震怒，于是被关在牢里的朱姓王爷一家就倒霉了，一句话，午门斩首。


第七十六章 大雪-又见清穿


 康熙三十九年，皇太后万寿节后，那老天爷就开始纷纷下起了大雪，接连着下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停过，道路难行，天意留客，一些走南闯北的商人被大雪阻了路，刚结束了会试的落弟举子被阻了归途，一时间京城各家客栈都住的满满当当的，倒是让客栈的老板笑开了颜。

  天冷了，客栈里三三两两的闲人札着堆，都聚在火盆边上，点两盘回香豆，椒盐花生，酌着一两角小酒，一伙人便天南地北的闲聊开来。

    文人谈的多是诗词绘画，也有那一心想着为民办事的痛程着朝庭的利弊，惹的一旁的店小二胆战心惊，频频的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商人们则简单的多，大多说的是今年的利有多少，来年的赚头在哪里，谁家娶了美妾，哪个楼的粉头最是撩人。

    文茜一早就出了府，最近天冷，生病的人也多了起来，慈心堂里就夏大夫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这些天，她大多都是早出晚归，整日的呆在药堂里，倒很有些后世上班族的味道。

    接连几天的低温，听说城外已经疼死了好些人，康熙爷一令紧接一令的要大家做好抗寒救灾事宜，可冻死的仍不在少数。

    今天大雪终于有了停的迹象，但风仍是很大，文茜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袍，外套一件翻毛皮马褂，头上也顶着一顶皮帽子，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捂着帽子，急急的钻进自家的药堂，一进药堂，便感到一股子暖意。

    “哎呀，侧福晋，这么个冷天，你怎么也没坐马车来。”玉翠见着文茜进来，便急急的过来，轻拍去那被风刮在文茜身上的碎雪，一边嚷着。

    因为纳喇家四房一直没人在，二虎被文仲要过去驾车，玉翠便一直闲着，然而最近，药堂里忙，金嬷嬷又要在府里帮着文茜照顾小凤儿，文茜就干脆让玉翠来药堂里帮忙，这玉翠本身就是个比较活络的，没几天功夫，那招呼客人的活儿也就上手了，在加上文茜这段时间呆在店里地时间较长，慈心堂除了忙外倒没显得乱。

    “谁说我没坐马车的，我同爷一起出门的，只是爷要到城外去探视灾民，我便在前面下了车，一个人过来的。”文茜笑道。

    一大早。还没什么病人。夏大夫正在整理着昨天病人地档案。却没看到小麦冬。

    文茜不由问道：“小麦冬呢？”

    夏大夫抬起头笑着道：“去城外灾民安置所了。昨儿个官府令下。京里十几家药堂组成了个义诊小队。我让小麦冬带了些药材还有我们特制地冻疮膏去了。”

    康熙令下。救灾成了头等大事。前些天。京里开了个杏林会。一些个有名望地大夫都纷纷出来。组成了义诊小队。其中领队地据说是宫里地御医。而京里地各家药堂。基本上是出药材和打下手地学徒。

    “让这小子去跟那些个名医学学。长长见识。”夏大夫接着道。

    “呵呵。咱们地小麦冬可不比一般地大夫差。我可听好些个病人都称呼他小神医呢。”文茜笑道。小麦冬真地很有为医地天份。不管是从医术上还是人品上。可以说到现在为止。他完全继承了夏大夫地优点。而在未来。他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呵呵，这是大伙儿太夸奖，惭愧。”夏大夫谦虚着道，但那脸上却掩不住一种有孙如此，平生足矣的满足和自豪。

    正说着，却感到外面街上人流涌动，两旁地店里更时时有人探出头来，文茜正站在那里整理着药材，见此情形，便不由的有些好奇，便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门边，朝那街点面上看去。

    却是一队兵，押着几十口人犯，街边的人群低低细语。

    “他们干什么去？流放吗？”一个人小心的问。

    “什么流放？砍头的，呵，那头前一个可是前明地王爷。”另一个人低低的道。

    “什么前明王爷，我记得当初抓他们地时候不是说他们是冒充的吗？”又有人不解地凑过来问。

    “呵。。。这位老哥你傻了呗。。。那官府需要你是冒充的时候你就是冒充，真地也是冒充的，那官府需要你是王爷的时候，你就是王爷，不是也是，这事儿可是没道理说的。”先前那人神叨叨的道。

  这人的话倒让文茜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话：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刚才那人的话跟这句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

    犯人们渐渐走进了，这寒冬，犯人的身上衣衫破烂，露在外面的皮肤，红红肿肿，青青紫紫的，有的上面还有血痂子，让人看着就心颤，一些胆小的远远就躲开了。

    这时，一个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人提着食盒自人群里挤了出来，跪在路边，倒了一碗酒，递给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年老的犯人：“王爷，老汉子来给你送行了。”老人说着，涕泪纵横。

    边上的一个兵一脚踢过来，将那洒踢翻：“滚开滚开，无关人等一率回避，兀那老头，再不走开，你就是同党了。”

    老人有些蹒跚的站起来，怒目视之道：“什么同党不同党，人要死了，喝口断头酒是天经地仪的事，老头子我明年就八十了，早死得了，你要真拿我跟王爷一起斩了，那老头子我也算求仁得仁，我老头子还要谢你呢。”

    那兵被这老人怒瞪，再加上周围群众那控诉的眼神，一时倒是心虚了起来。

    “王二，一碗酒得了，你至于嘛，就要上黄泉路的人，你放开，让他喝。”一个明显是领头的兵道。

    老人重又倒了碗酒，跪着，恭恭敬敬的呈给那王爷。

    那王爷看外表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须发花白，满面风霜，此刻他双手颤抖的捧着那碗酒，然后一昂头喝了下去，喝完了，那手还摸了一下沾了酒的胡子，然后扶着老人站了起来，重重的一拍老人地肩：“老哥，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下辈子，咱俩一起下棋，聊天，喝酒。”

    老人点头，白发在风中乱舞。

    队伍又继续前行，看着队伍后面，那个有些熟悉的小小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文茜心中有一种怅然若失，又觉得沉甸甸的。

回到店里，夏大夫的神情也明显的沉重不少，坐在那里长叹。一个被掩藏在心低的伤口又被划剥开，鲜淋淋的流着血。

    “东家，你这是怎么啦，阴沉着脸，是家里地夫人给你气受了，还是窑子里的粉头让哪个有钱有势的人占了。”一个粗豪地声音响起，进来的是施家马帮的头子施驼子，一个驼背，瘦小地四十来岁汉子，外形同他的声音那是完全不着调的。

    别小看这施驼子，虽然他说话粗鲁，外形猥琐，却是个有门道，要知道，这时代走马帮拉货的人，那是三教九流，无所不交，手下还有一帮能人异士，要不然，还真玩不转马帮地活儿。

    “是施当家的，瞧你说的，没那事儿，你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准备跑一趟了吗？”文茜道，她在药堂里，一直都是男装打扮，又少露面，在加上后世那种于这时代不同的待人接物，行事方法，倒没人猜到她是女子。

    “东家聪明，我这正要出门，快年关了，许多店家都要进货，咱们也想趁着年关前跑一趟，挣点年货钱，这不，来看看东家要什么货？”那施驼子坐了下来，喝着玉翠端上来的茶水。那眼神儿却直往玉翠身上看，被玉翠一瞪才悻悻的收回视线。

    “我这里地货还是照旧，我经常进了那几种，一会儿我让夏大夫整理一下，整理好了派人给你送去。”文茜道。

    “那好，反正你们药堂跟我们马帮那是熟客了，一切费用照旧，不过，我这回是要去去奉天，如果时间来得急的话，我们还准备去一趟宁古塔，所以，来问问东家要不要点别地，据说他们那边的老山参那是最地道地，到了京城那绝对抢手货。”那施驼子又道。

    去宁古塔？那宁古塔是今黑龙江的宁安县，这个时代地宁古塔，那可是极恶之地，先别说那里野兽横行，就光各种各样的刑徒，有杀人越货的汪洋大盗，有贪赃枉法的贪官，有前朝的王子皇孙，还有许多不拆腰的江南名士，更有许多无辜被牵连者，他们中甚至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再加上本土的人，这个组成就够混乱的了。

    而这里还是朝延不管的地带，任何人，到了那里，什么财产，什么功名，什么荣誉，什么学识，通通的没用，有用的只有自己那血肉之躯，被判为奴隶的，就看你能给你的主人带什么好处，这决定着你的价值，还有一些算不错的，交给当地官府监督，同样是需要你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证明你的价值。
 财产？一个被流放的人身上已经不存在财产这种东西。

   同时，这地方也乱，流放的人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流放听着似乎比砍头要仁慈些，其实不然，砍头的人，死就死了，没什么痛苦，而流放者却是要临死前尝尽人间百苦。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有的人也放开了，用现代的话是说，咱光脚的不怕有鞋的，于是宁古塔的山里就又多了几股土匪。

    所以，一般来说，没有马帮会原意去那里，尽管那里有价值很高的野山参，甚至传说有吃了能成仙的肉芝，可依然没人去，好东西那也得有命亨啊，没命，啥都是浮云。

    而这回施家马帮显然是要下大注了。

    坐了一会儿，那施驼子就告辞了，他还要去别家店打招呼，对于他所说的那种野山参，文茜自然是要的，那东西在关键时候可是救命的宝贝。

    大中午的，那太阳终于破开云层，终于天晴了。

    夏大夫出诊去了，是四胡同那边的赵大爷，赵大爷也上岁数，性子还很急燥，子孙呢，又都不是省油的灯，常常惹点事回家，常常让赵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有时一个气不顺，就得赶快请大夫，这家，夏大夫已经跑了不止一次。

    吃了点点心，再喝了碗杞鸡汤，这是玉翠专门为文茜熬的，连那夏大夫也时不时的弄个补身子的方子交给玉翠和金嬷嬷，似乎每个人都很关心她的身体。

    最后一口汤喝下肚，好饱，文茜揉了揉肚子，看着玉翠又把那小沙锅端上来，文茜就差点一头栽地了，补身体也不带这样的啊。

    “玉翠，别再叫我吃了，再叫我吃，我立马吐给你看。”文茜很是坚决的道。

    玉翠没耐何，只得收了碗。刚走到后院，却呀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文茜探过头去问道。

    “又下雪了，好大的雪。。。”玉翠道。

    文茜抬头，朝店外望去，果然，一眨眼的工夫，天上又飘起了大雪，街上的行人匆匆赶路，街道边上的店里也一下子冷清了起来。

  文茜走到门边，刚才午时不久，这雪下得还真邪门，没一点征兆，都以为要晴了，老天爷却给人开了这么一个大玩笑，那雪大瓣大瓣的，层层叠叠的直往下坠，也不过一会儿工夫，再加上原来未化的雪，已经是齐膝厚了。

    这时，一个伙计匆匆的冲进隔壁卖笔墨的店里，嘴里嚷嚷着：“冤。。。冤。。。有大冤。。。”

    那店的东家一把扯住他的耳朵：“小兔崽子，就知道偷懒，瞎说什么呢？什么冤不冤的。”

    那小伙计龇着牙，忍痛从东家的手里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然后有些不服气的道：“东家，我可没瞎说，法场那边都传开，午时三刻一过，第一个人头刚落下，那雪就突然的落了下来，然后又有劫法场的，这不是有大冤是什么？您瞧过这么大的雪吗，瞅瞅那雪花瓣，大的都快赶上茶托儿了，现在法场那边都乱套了，咱牢记东家你的那句话。。。说啥呢？？”那小伙计抓了抓头，才一拍腿道：“对了，是君子那个。。。什么。。。什么危墙的。”

    “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东家没好气的打了一下那伙计的头。

    “对了，就是这句话，还是老板有学问，所以我就赶快回来。”

    文茜被个小伙计的话逗乐了，同时，从这伙计的话中知道，法场那边乱了，有人劫法场，好大的手笔。


第七十七章 皇上来了


    这场突然降临的大雪整整下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才睛，文茜觉得这天怎么就是跟人作对呢，城外的灾民这是雪上加霜哪，同时她也很担心一早去城外视查的十一阿哥，这场雪一下，气温也立马就低了好几度，特别是那风，刺骨着呢。

于是赶紧趁着空闲，准备好了姜汤和各种保暖去寒的药和汤，屋里的火盆也烧得旺旺的，那用来休息的屋子里床下还盘了个炕，等下十一阿哥从城外回来，正好暖和暖和。

    雪停不久，夏大夫就回来了，只是文茜看着，却觉得他那神色有一种欲笑不笑的无奈感觉。

    “怎么了，夏大夫，那赵大爷出了什么问题？”文茜有些好奇的问道。

    夏大夫摇摇头，终于笑了出来道：“没什么问题，这大爷是心病，犯相思了。”

    文茜正在喝茶呢，一听这话，差点喷，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老有所乐，老有所恋，这赵大爷今年也不过六十多岁，自然有再恋的权利，有着后世思想的文茜本来不会有这么强的反应，可主要是夏大夫‘相思’这词儿用得太雷人了点。

    文茜呛到了，咳着不停，那玉翠连忙帮她拍着背，好一会儿，文茜才喘过气来，好奇的问夏大夫：“看上哪家婶子了，或者姑娘？”

    夏大夫将出诊的东西放好，才把事情的始末一说。

    这话要从上个月说起，上个月，赵大爷曾孙满月酒，家里忙不过来，请了京郊坊村的一个寡妇来厨房帮忙，那寡妇一手好的点心手艺，再加上说话知人疼人的，不知怎的赵大爷就起了想娶人家的心思，毕竟老伴已去了多年，在说老年人，早上醒的早，对着冰冷的被窝，连个唠叨的人都没有，那心总是有些空落落的，派人打听了那寡妇地事情，寡妇家倒是人丁单纯，外地人，男人早年就死了，公婆也死的早，没什么亲戚，唯一的一个儿子当兵在外。

  赵家大爷想，这正好哇，她孤单，我寂莫，可算是茶碗于茶盖，了解清楚后，就开始跟儿子们摊牌了，儿子们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长子也四十多岁了，自家老爹要给他找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娘，那怎么说也是不乐意的，再加上心里还有一些个小九九，也因此，没一个同意的，但这赵大爷跟自家儿子儿媳斗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的套路都熟，再说了赵大爷的儿子虽说有时让赵大爷闹心，但毕竟还算是孝顺的，看着赵大爷铁了心的样子，没法子只得答应，于是就张罗着请人去说项。

    赵大爷地儿子认为。自家老爷子都拍着桌子摊牌说这事儿了。那自然是同那寡妇说好地人。根本就没想到。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家老爷子一头热。寡妇那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所以结果是。去说项地人被那寡妇赶出了门。还狠狠地骂了赵家人一通。那说项地人回到赵家一说。老爷子当场就晕了。这才赶紧把夏大夫请去。

赵家大爷想，这正好哇，她孤单，我寂莫，可算是茶碗于茶盖，了解清楚后，就开始跟儿子们摊牌了，儿子们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长子也四十多岁了，自家老爹要给他找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娘，那怎么说也是不乐意的，再加上心里还有一些个小九九，也因此，没一个同意的，但这赵大爷跟自家儿子儿媳斗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的套路都熟，再说了赵大爷的儿子虽说有时让赵大爷闹心，但毕竟还算是孝顺的，看着赵大爷铁了心的样子，没法子只得答应，于是就张罗着请人去说项。

    赵大爷地儿子认为。自家老爷子都拍着桌子摊牌说这事儿了。那自然是同那寡妇说好地人。根本就没想到。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家老爷子一头热。寡妇那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所以结果是。去说项地人被那寡妇赶出了门。还狠狠地骂了赵家人一通。那说项地人回到赵家一说。老爷子当场就晕了。这才赶紧把夏大夫请去。

    最后。那夏大夫笑道：“那赵大爷哪里是晕了。这回是装地。那是没脸见人了。”

    文茜听了也很乐呵。这个赵大爷很有爱啊。都说老小老小。老人有时也跟小孩儿似地。

    那玉翠在边上听着。也呵呵笑道：“这老人跟小孩似地。不过。人老了。白天还好。孙子孙女围着。可一到晚上。少个暖脚和唠叨地。那总是不得劲地。要不然。老话不是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嘛。”

    文茜点点头。说：玉翠这话在理。

    看来经过这事。赵家地儿子们要把自家老父地老伴问题放在心上了。

    几人正聊着，却看街面上一片混乱，一队队的衙差和京机卫队奔过，手里都拿着明晃晃地武器，街边上的行人纷纷躲避，那路边的小摊更是倒了一地，惊叫和咒骂声此起彼复。

    “出了什么事了？”夏大夫张望着，有些好奇的道。

    “听说有人劫法场呢。”文茜想起之前了融壁那小伙计的话，这大概是捉拿要劫法场地要犯的吧，也不知逃出升天的是谁？

    “唉，这京里这段时间都没安生过了，这年月，天天都有事儿。”夏大夫道。

    “也是。。。”文茜应了声。却是也不在管那街面上地事，转去后院。

    想着十一阿哥的药快吃完了，这位爷地药都是要特制的成丸状地，很有些麻烦的呢。

    文茜便抓了几味药，拿到后院的碾子上去碾碎。


整个院子被雪盖住了，厚厚的一层，感觉着松松软软的，瑞雪兆丰年哪，希望明年地里能有个大丰收。

    文茜坐在走廊的凳子上，脚下是药碾子，她一脚踩在一边，前前后后的碾着，一阵扑鼻的药香立时散发在沁冷的空气里。

    大雪总能激起人心中的孩子气的，想着若是文佑在身边的话，此时怕是要开始堆大大的雪人将军呢，文茜的思绪正散漫的回忆着，似乎这时代的冬天的雪要特别多一点，她刚来这时代时也是一场雪后。

    “啪。。。答。。。蹦。。。”

    一阵重物从墙上落下的声音惊醒了文茜。

    文茜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却见那靠一边胡同的院墙上被搅乱了雪，而院内的墙根上落下一大团黑乎乎的物体，周边的雪里散落着点点红色，红色在白色的称托下特别的显眼，这。。。这是哪一出啊。。。文茜很纳闷。

    小心的起身，拿着一根木棍，慢慢，而又轻轻的走到那团物体身边，那团物体大部份都陷进了雪里，露在外面的似乎是一团衣物，文茜用木棍捣了捣，却听到一声闷哼。

    是人。。。。。。

    一个汉子紧紧抱着一个人自那雪里蹒跚的爬起来，文茜小心的在一旁戒备着，摆着最适宜开溜的姿势。

    那汉子凌乱的头发拨散在脸上，再上雪和血污，根本看不清脸，他显然受伤很重，一身的衣服全是血迹，而地上，他开始趴落的地上已是一片嫣红。

茜姑娘。。。”那人低低的道，才走一步又是一个踉跄。

    认得自己的，而且那声音听着很熟，再加上眼前的人伤得很重，这下文茜不在顾忌什么，急步冲到那人面前，拨开前面地头发，看清那脸，居然是白良，那个消失了不见踪影很久的白良。

“天哪，白良？你怎么弄成这样？”文茜惊讶的叫道。

    “快。。。茜姑娘。。。扶我进屋。。。再想办法弄掉。。。有追兵。。。”白良断断续续的道的鬼，声音也有若游丝，伤很重啊。

这时文茜才看清白良怀里的人，赫然就是那个刚上了法场的朱姓少年，天哪，白良就是劫法场的人，本来一件文茜觉得离自己很远的事，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如今突然地就在身边，并将她自己卷了进去。只得不顾其他，扶着白良进了一间病房。

    这白良自己走着都挺难，却硬还要抱着那少年。那少年一脸苍白，双目紧闭，却是昏死着。

    扶着白良躺好，此刻白良已经晕死过去了。文茜偷偷叫来夏大夫。

    “这。。。”夏大夫一进来也被床上的血人吓了一跳。

    “什么也别问，快。。。救人要紧。”文茜道，轻轻的剪开白良身上地衣服，文茜倒吸一口气，当心一箭，可以说，以目前的医疗条件来看，这白良是死定，就算她有金针止血术也不行，因为实际上，一路来，白良身上的血都流尽了，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在。而这口气，在见到安全后也消散了。

    夏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此刻白良已经没气了。

    文茜只得忍下心中那种而对死亡而无奈的挫败，同夏大夫一起，准备将白良地尸体搬到另一边床上。

    而这时，那朱姓少年醒来了，看到文茜和夏大夫在搬白良的尸体，就猛的坐起来，死死的护住白良的尸体，不让任何人靠近，那小脸上，一片坚决，而那眼神中却有一股噬人的冷意。

 不知为什么，这少年，让文茜想起了小狼，一头受了伤地小狼。

    “他已经死了！”文茜看着少年，加重着语气道。

可那少年恍若没有听见，仍是紧紧的护着白良的尸体。

    “你想抱着他的尸体一辈子吗？不想让他入土为安了？还有，现在外面人到处在搜捕你们，你想让那些人一进来就看到一具尸体？”文茜几个反问一个接一个的。

    好一会儿，那少年才动了一动，然后艰难地爬起来，下了床，转过身，将白良的尸体背负在肩上，他那小小的身体显然负重不起一个大人，所以是半背半拖地走到门口，然后一跤跌倒在地上。

    文茜一直静静的看着少年地动作，直到他跌倒，才摇摇头，有一种欲翻白眼的冲动，这少年想干什么，想自己去葬白良吗？好强，有自尊是好事，可不识时务，不识好歹，就要不得了。

    文茜揉了揉眉头，这少年虽让人感动，却也让人头痛。二话不说，文茜从地上抓起少年，将他拖到床上，少年本来也许劲儿不小，但他即病弱，又冷饿，身体在这大半年地牢狱中已是一团糟，因此，最后，文茜完胜，只是手背上得了个奖章，朱姓少年的牙印，这少年果然是一头小狼。

让玉翠去找二虎来，把白良的尸体先拉到义庄去，买副棺材，然后偷偷的埋了。

    接下来，文茜就对着满院的血迹和凌乱头痛了，外面的卫队是一队又一队的过，迟早会搜到这里来，虽说，凭着她的身份，倒是可以阻止搜查，可万一呢，就怕个万一不是。

    这雪里的血迹还真不好除，天冷，也就这么一会儿，它已经同雪花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而那红色，在一片白色中还尤其耀眼，真是悲剧啊。

    随后一拍脑袋，干脆来堆几个大大的雪人，再堆一小雪屋，里面点上红蜡烛，映得一片红，即好看，又掩了痕迹，也算是两全。

    想到就做，于是文茜让夏大夫在前面看着店，二翠帮自己一起堆雪人，而刚来的金嬷嬷则让她去照顾病房那小子，金嬷嬷有一手，正好冶冶那小子，文茜现在的手背上还有一丝痛呢。

    不知觉着，起风了，天也开始灰蒙蒙起来，那雪又开始下了，不是原先的大瓣大瓣的飘，散散碎碎的，就象那面粉儿似的。然而，此刻，文茜却恨不得抱着老天亲一口，这雪及时啊，这一下，一些没照顾到的，或遗露的地方也被消于无形了，可以说老天爷这是在帮那朱小子。

    忙得热呼呼的，弄得一身湿的，院子里终于整理的象个样子，一座小小的雪屋，雪屋前面几个雪人，或坐，或卧，倒象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几根红蜡烛，将雪屋和雪人都映得红通通一片，感觉暖洋洋的。

文茜拍着双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倒是小小的有一些成就感。。。嗯。。。不错的。

    文茜正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夏大夫却又匆匆的进来，低声的道：“茜姑娘，爷带着皇上来了。”

    夏大夫的话让文茜感觉如同大冷天浇了一头冷水，这个时候，你康熙老大来添什么乱呢，文茜很是有些郁闷的想。
    不过，再郁闷，还得接驾不是。

    赶紧搓着手，便一溜小跑的回到前面大堂。

    那药堂的柜台里，康熙正牵着小麦冬的手，乐呵呵的指着各种药材考着小麦冬的药学，这自然难不倒小麦冬，答的很顺溜。

    文茜正要请安，却被康熙一手止住：“不必了，这是在外面，就随意。”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文茜，转头却对那十一阿哥道：“老十一阿，你这侧福晋这身打扮倒还挺俊的。”随即又看了看文茜袍子上湿的下摆，皱了眉头：“只是这袍子湿的，做什么呢？一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不用劳动主子吧。”

    文茜低头行礼解释道：“回皇上爷，是文茜忘形了，难得见这么大的雪，文茜一时贪玩，堆了间雪屋和几个雪人，才弄得一身这样，倒不关下人的事。”

    “哦。。。雪屋和雪人，那朕倒要去瞧瞧，本来也还是孩子嘛，这么大的雪，朕瞧着都有些手痒呢。”康熙哈哈笑着道，就接着小麦冬走在前面。

茜退了一步，落在十一阿哥身后半步，十一阿哥有些好笑的轻瞪了她一眼，文茜却冲着十一阿哥皱了皱鼻子，这人，皇上要来，也不早点让人过来打个招呼，让她好及早准备，只希望金嬷嬷那边机灵的，不过，想来皇上却是没见过小朱的，真要撞破了，就说是病人，应该能混过去吧，还好，她早一步让二虎把那白良的尸体弄出去了。
    只是这心总是有些虚的。。。


第七十八章 故友来访


夏大夫将皇上引进后院边上一个半开式的小间，这里平干草药的地方，毕竟，好些草药是不能经太阳直晒的。
这里视线好，后院的一切一揽无余。
    待皇上和十一阿哥坐下，文茜又让玉翠熬了姜汤送上来。

    “皇上，外面冷，又一路风重，您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文茜递上手中的姜汤道。

    康熙点点头道：“也好，朕正觉得这背心有点冷呢。”接过姜汤，再加上累了一个大半天了，康熙几口就喝了见底，一会儿，就觉全身有些暖暖的了。

    十一阿哥一遇这种冷天，那身体是最不好受的，文茜先让他服了些平喘的药，才让他喝了姜汤，然后又把那火盆子移到下风处，小心那碳气，这碳气对十一阿哥的病也不好。

“看来，朕当日把文茜指给你倒是指对了，以往这么冷的天，你可出不了门，现在看着，这身体倒是能对付的过去了。”康熙微笑着道。

    “那是皇阿玛疼儿臣。”十一阿哥应和的道。

    天家骨肉情，较之寻常人家那是内敛的多。

    康熙说完，却是闭上眼睛，这时文茜才发现，康熙脸上显得有些疲惫，这当皇帝的，要做到勤政爱民的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那永定河，年年水灾，再加上今天这大雪，尤其是奉天那边，百姓们的日子过的够呛。

    文茜望了望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做了个禁声地手势。冲着她摇摇头。

    “白先生去了有大半年了。当初。朕还年少。斗螯拜。平三番。那时虽然艰难。但朕却是雄心万丈。而且有白先生教导着。朕觉得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他地事。可现在。一晃多年。早已是物是人非。白先生能力再大亦无法改变生死轮回。而朕也老了。如今办起事来亦有些力不从心了。”康熙闭着眼睛道。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跟人说话。

“皇阿玛。您是有些累了。”十一阿哥安慰地道。

    “朕是有些累了，心累了。儿子们大了，心思多了。国家太大，那人心就更是千奇百怪地都有。。。唉。朕有些失态了。。。走，该回宫了。”康熙说到一半。就突然地停了，便起来，又笑着指着院子里地雪人道：“这文茜，倒是个会生活的，什么样地情况都能挖掘出些乐趣来，不愧是白先生地弟子啊，有他那分淡泊、安适。”

“皇上夸奖了。。。”文茜行礼道。然后恭身送着皇上出去。

    几人刚从后院出来。却听到守在药堂地御前侍卫大喝：“什么人？干什么地？”这时。那药堂呼啦啦地一下涌进十几个京机卫兵。一边趋赶着正在看病地病人。一大喝道：“京机卫！捉拿劫法场地反贼！无关人等速速散去。”说着就要朝后院冲。而另外一些却早将柜台翻了个低朝天。

    “放肆，还想要命的就快离开。”那御前侍卫手一伸，一个牌子便亮了出来，自然是御前侍卫的腰牌。

可他今天运气不巧，碰上一个花钱买的，还是第一天上任的二混子卫兵，人家根本不鸟他，同时也从怀里掏了一块牌子出来：“有牌子了不起啊，我也有，快闪开，老子要捉拿劫法场地反贼，耽误了爷升官发财，爷就要你的小命。”这人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地主。

    “怎么，朕什么时候成了劫法场的反贼了？”康熙刚走到前面就碰上这一档子事，怒极反笑，这京机卫胆大包天不说，居然有人连御前侍卫的牌子都不认得，这京机卫兵是怎么当上的不言而喻。

    那个二混子不认得御前侍卫的牌子，可同来的却是认得地，早在刚才就急慌慌的退了出去，找队长去了。

    这时，那卫队长才一头汗，一脸发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先一脚将那二混子踹到一边，然后卟嗵一声跪下请罪道：“不知皇上驾临，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康熙理也没理他，带着御前侍卫扬长而去，法场被劫的事，他已听说，再看刚才那些个卫兵搜查地驾式，嗬。。。那哪里搜查劫法场的反贼，那根本是搜查金银财宝，他倒要问问京机地大人们，那反贼能钻到柜台的抽屉里面吗？

    目送着康熙离开，文茜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冷叟叟的，好紧张啊，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出了口气。

    十一阿哥好笑的看着文茜：“有这么紧张吗？怎么以前都没看出你这么怕皇上的。”

  文茜白了在一旁看笑话的他一眼道：“那当然了，你也不想想皇上来时我那一身狼狈的样儿，怎么之前不派个人先来打声招呼。”文茜轻捶他一拳道。

    “皇上也是临时起意，没来得急。”十一阿哥好笑着。

    这时却听后院传来金嬷嬷‘啊哟’一声惊叫，随后一道人影从里面冲出来，先是将文茜撞得差点跌倒，倒是十一阿哥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毕竟是男人，又练过一些粗浅的功夫，眼疾手快，一手就揪住了那人的后领子，一提一甩的，就将人甩在了地上。

    “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十一阿哥惊奇的问。这时那金嬷嬷已经过来，一手揪着少年的耳朵把他拉起来。

    金嬷嬷的手劲，文茜是知道的，这疼肯定是很疼的，可让人惊讶的是，那少年眉头都不皱一子，一脸的倔强。

人即然让十一阿哥撞见了，文茜也没打算隐瞒，这么大的人了不比一个婴儿，何况这个朱姓少年，京里认得他的人应该不少吧。

    “一个大麻烦，我今天在后院救的。”文茜摊着手道：“很别扭的一个小子。”

    “后院救地？不会是那从法场上逃掉的家伙吧。”今天中午，他们还在城外，听说有人劫法场，皇上立马让人去查了，才知朱王爷那个最小的孙子朱文被人劫了，可却天意巧合，这人具然出现在这里，本来按理他应该将这少年立马抓起来报上去，可显然他自个儿的侧福晋陷在里面了，这让他很有些为难呢。

 “难怪，皇阿玛来了让你这么紧张。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十一阿哥有些不悦的皱着眉道。

文茜自然将十一阿哥的不高兴看在眼里，可人她已经救了，那白良在她纳喇家出事的时候可是出了大力的，她文茜不能忘恩负义，何况，打心眼里，她同情这朱家小子。

    “已经救了，还能咋办，我这店里不还真缺人手不是吗？就把他留在身边使着，你看可好？若真随了他去，怕惹事出来呢，还得连累上我们呢。”文茜缩了缩脖子，有些小心的看着十一阿哥，这事儿摊开了，就得这位爷说了算了。

    看着文茜有些心虚的样子，十一阿哥地气也没了，这姑娘一向做什么事都挺理直气壮地，难得见她心虚一回，这回这事儿她可真是太冲动了，救一个逃离法场的前朝王孙，真不知该说什么，不知死活吧，这下，还得他来收拾残局。

    看着金她嬷嬷同那朱文的拉据战，十一阿哥叹了口气道：“就当是金嬷嬷的远房亲戚吧，只是他那张脸，这京里认得的可不在少数。”

    文茜也纠结着眉头，这确实是个难事，若是被人认出来，那又是一翻麻烦。

    他们地活显然让那朱文听到了，冷冷的哼一声：“用不着你们这些满狗来救。”说着那朱小子用劲地挣脱金嬷嬷的手，又直朝外冲，好在金嬷嬷反应快，一个踢腿，将他踢倒在地，又把他抓了回来。

    文茜那个气，她在这里想法子救他，这小子还净捣乱，走到他身边，冷冷道：“成王败寇，这是这世间最血腥也是最直白的道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呈什么英雄，逞什么气节，你要做的是得对得起救你地人，不要让他们白死，只有好好活着，你才对得起他们。”

 那朱文同样回瞪着文茜，听完文茜的话，整个人便坐在了地上，两条胳膊抱着膝盖，整个脸也埋在里面，整个人看着，那么小小，瘦瘦，弱弱地，还真是让人看着不忍心。

    过了好一会儿，朱文抬起头，眼中一片坚定：“好，我听你们的，只是认得我地人太多了，我也不能给你们惹麻烦。”说着，他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对着自个儿的脸就是一下，血立时喷涌而出。

    这一刻，文茜有些惊了，想不到一个八九岁上下地小少年，有着这样的果决和冷静，真不简单哪。

    夏大夫连忙将他拉进去包扎。

    “这小子，我还真有些喜欢他了。”十一阿哥摸着下巴道，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的脑海里想到四个字，生不逢时，这小朱文生不逢时啊。

    将朱文交给夏大夫和小麦冬，文茜便和十一阿哥回府了。

    晚上，洗过澡，两人躺在床上。

    “文茜，苏州新布坊的红利送来了。”十一阿哥枕着手，看着青丝的帐幔道。

    “有多少？”文茜立马侧过脸，有些兴奋的问道。

    十一阿哥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文茜，从怀里掏出一叠子银票，这姑娘看着淡泊，实则就是个财迷，他就有好几次看着她点着那点首饰，搬着指头再算银子呢。

“天啊，有这么多？”文茜数着一张一张银票，虽然面额不是很大，但这一叠子加一起那可是很可观的。
    “是啊，你现在也算是财女了。”十一阿哥呵呵笑道。

    “爷取笑了，这还不都在你名下，应该说你挣大便宜了，财色兼得哦。”文茜有些大言不惭的道。

    “色嘛，在哪里，我摸摸看。。。”十一阿哥说着，就贼笑着伸一只手进文茜的胸衣里，立时摸得一手温腻。

    弄得文茜一脸通红，一时间，室内温香弥漫，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

    第二天一早，文茜醒来，太阳已升得好高，外间，浅绿正在逗着小凤儿。

    这一刻，文茜觉得，这一生也算知足，只是还少一个自己的娃儿，只是这么久了，不但她，连雅娜都没有怀上，文茜心里有一种不敢想的念头，可这念头却又时时钻进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正想着，却听浅绿在外面道：“侧福晋，起身了吗？门房来人通报，说有客人找你。”

    “谁啊？”文茜问道，却是连忙起来，她今天可真睡晚了。

    “她说是台怀宋家的雅俞。”浅绿大声的道。

    雅俞来了。。。

    文茜心中一阵欣喜：“快，快请进来。”



第七十九章 丫头冬梅

  总角时的友情总是令人特别的难忘，雅俞的到来让文茜心喜不已。如今的雅俞，一幅少夫人的打扮，脸模样儿和气质较之初认识是都成熟沉稳了三分。


    “雅俞，你可比过去富态了。”拉着雅俞的手，文茜嘻嘻的笑道，这话若是放在现代对**说，那绝对是你胖啦，该减肥的意思，可在这时代，却是一句赞人的话，富态，表示有福气。

    “你可是见瘦了，瞧这下巴尖子，你们爷可不知疼人。”江山易改，秉性难移，雅俞说话还是那么直，文茜喜欢同她说话，直话直说也直听，不用绕弯子不用动心思，多好。可这个时代，大多时候，话不能直着说，直着听，甚至有的时候，还得动着心思，分析着那一举一动是不是有别样的意思，一句话，于人交往，文茜大多数时候感到累。

    “没呢，十一爷挺疼人，只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怎么吃也吃不出福态的体质。”文茜笑道，暗暗感叹，这身体是身不逢时啊，若在自己那时代，那可是要羡慕死人的。

    “嗯，瞧着精神头还是不错的。”雅俞又上下打量着道。

    拉着雅茜在屋子里的火桶边坐下，知道自家侧福晋怕冷，浅绿每天一大早第一件事就是烧火盆子。

    两人坐下，文茜又让浅绿温了两碗米酒，这是她闲来没事，自己弄的，米酒的弄法很简单，先将糯米蒸熟，放凉后，洒上酒曲，然后将糯米按紧成块状，用器具装好，放在温度三十摄氏度的保温处，三日就能成。

    米酒地用处很多，比如米酒煮年糕，米酒煮鸡蛋，尤其是后者，很补的，记得以前，农村里许多坐月子的妇人常用来补身子。

    “文茜，你可是一点也没变，还是喜欢自已做些小吃。。。嗯。。。这米酒做的不错，挺甜，还很醇，尤其还有一股子桂花香气呢。”雅俞小口的吃着，一边吃还一边评。

    当然有桂花香气了，做这米酒的时候她特意洒了些桂花呢。

    “对了。你家夫君可是没来参加会试？”文茜问道。上回。雅俞来信。说宋道帆要参今科地会试。因此。会试结束。文茜特意让十一阿哥帮她看了看榜。不管是上榜还是没上榜地。却都没有宋道帆地名儿。

    听文茜问这事。雅俞立马就竖了眉毛。有些气哼哼地道：“你说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有夫人。身边有美貌地通房丫头。可就硬是喜欢往那风月所在钻。这是咱姐妹俩。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家那夫君。居然在考前喝醉了花酒误了时间没能进考场。把家里老太爷气得。差点吐血。这才让我赶过来。得有个人管着他不是。”

    文茜有些哑然。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都没看到宋道帆地名字。那宋道帆平日看着稳重厚道。倒不象是个贪花恋酒之徒。怕是几个朋友在一起。朋友一哄。脑袋瓜子一热。这才误事。只是这事误地。这一误就要等三年那。文茜寻思着。这京里。一些下面地差事。许多人都是通过关系洒些个银钱谋地。到时候可以让十一阿哥帮着看看。

    文茜把自己地心思一说。那雅俞却是摇摇头：“谢谢你。不用了。宋家诗书传家。断不会容许花钱谋差地事地。不过。若是先生什么地。倒是可以。也让他有个事做。别成天地跟人吟诗做对。踏春赏雪地。反而消磨了志气。”

    “成。。。”文茜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雅俞告辞了道：“我就住在黄梅胡同。那里有座小院子。是宋家才置办地产业。侧福晋有空时来坐坐。”

    “那是自然的。”文茜道，看来这宋家是打算来京城发展，要不然，犯不着在京里购置房产。

    送雅俞出府，在府门口的时候，雅俞半笑不笑地低声对文茜道：“你可得加紧了，男人总是花心，谁能保证他的心能在你身上多久，有了孩子那才是实实在在地保证。”

    看着雅俞一幅过来人的样子，文茜摇摇头，有些事情不是人人都做得来，这雅俞，听说刚嫁过去那会儿，同家里两个通房丫头斗得挺厉害，后来是儿子下地，才奠定地如今毫不动摇的地位。

    送走雅俞，文茜倒是很有些感怀，当年地少女，如今已是威仪逼人的当家少奶奶了，她知道雅俞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风荷院离主院及府门都相当远，明言人自然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道道了，雅俞也是好意。

    又得走回风荷院了，真有些累，若是有个自行车的话也好啊，说到自行车的话，文茜便不由的动了心思，什么玻璃，什么武器的她自是弄不来，虽然十一阿哥不 止一次的旁敲侧击，可她只是普通人好不，有许多东西，但不等于会造啊，比如说电脑，她会用啊，可要造个电脑出来，那是天方夜谭，她当初就是这么跟十一阿哥说的，也绝了他那念头，可这自行车结构比较简单，倒是可以试试，古人的智慧其实很强大的，她只要说个大概，那些匠人们应该能整出来。

 “呀。。。”穿过穿堂，进花园的圆门时，一个丫头从里面急慌慌的出来，一头就撞在文茜身上，文茜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还好反应快，一手抓住边上的树才稳住身子，只是手虎口处却是痛丝丝的，被那树皮噌破皮儿。

    “哎呀，侧福晋恕罪，侧福晋恕罪。”那丫头连忙跪下来请罪，这丫头文茜认得，曾经帮她做过月饼，是厨房里的，好象叫冬梅，是个老实勤快的丫头。

    “起来吧，没事，下回小心点。”文茜让她起来道。

    “谢谢侧福晋。”冬梅连忙起身道，那脸儿有些白，却又小心的往那圆门的另一边望了望，却又赶快将头缩回来，一张小脸儿绷得紧了。

    怎么回事？文茜也十分的好奇。

    却又听一阵男声道：“冬梅，跑那快干什么，这不存心为难我，骚蹄子，瞧我等一下怎么整冶你。”

    文茜不由的皱紧眉头，在这十一阿哥府的内院，居然有人如此粗口，还真是欠规矩了。

    这时，从那圆门里过来一个男子，约模二十多岁的模样，管事打扮，模样儿普通，只是那眼中，透着一股让人看着不舒服奸滑。

    “给侧福晋请安。”那人反应倒快，见到文茜在，眼里先闪过一丝慌张，然后却很识礼的给文茜请安，倒算是有些临急不乱。

    “你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内院？”文茜皱着眉头，这人她眼生的很，应该不是原先府里的下人。

    “回侧福晋，奴才是外庄的管事赵二，年底了，来给福晋送帐目的，这刚送完，准备从这路回去，赶巧在这儿碰上侧福晋，也是奴才的福气，能巴巴的给侧福晋见安。”赵二道。

    这赵二好巧的嘴，但文茜却是不喜这类卖乖弄巧的。

    文茜挥了挥手：“即是要出府的那就出府吧，这内院还是少呆为妙。”

    “是，侧福晋。”那赵二连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儿得意，转身准备走。

    “慢着，你就这么走了？”文茜淡笑。

    “侧福晋还有何事？”赵二低着头垂着手问道。

    文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你好歹也是个做管事的，在内院说话如此无礼，还爆出口，该受什么罚不需要我教你吧。”

    那赵二脸色立变，眼中闪过一丝恨色儿，虽心中万分不愿，却也只得跪了下来，重重的掌了自己几个嘴巴，那手下的劲儿倒也不轻，显然知道这个侧福晋不是好糊弄，本来，他刚才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免罚的。

    “好了，下去吧。”文茜道，这是让他记住规矩。

    这时冬梅立在一边，两手手指互相揪着，那脚也磨着地儿。

    “刚才到底什么事儿？赵二为什么对你说那样的话儿？”文茜问道。

    冬梅抬起头，看了文茜一眼，那眼眶立马红了，抽抽答答的道：“侧福晋，奴婢没有坏规矩，是那赵二，自上回来交帐，见过奴婢后，便一直纠缠不休，奴婢不理他，他就老是在奴婢经过的地方堵奴婢。”

    “那怎么不告诉方管事？”文茜皱了皱眉头，看来刚才的处罚还是轻了。

    “这内院的事方管事不管，现在都是赵奶娘在管，那赵二是赵奶娘的侄子。”冬梅这话是很有些委屈的，她也想找个说啊，可那赵奶娘护短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管这事，说不定还会帮着她那侄子，让福晋把她给了那赵二。

    这样啊，文茜想了想，她能护这冬梅一次，那下一次呢，她平日都呆在风荷院里，很少出来，这回要不是送雅俞出门，还真碰不到这事，说实在的，这冬梅样儿确是不错的，难怪那赵二馋着不放。

    “跟我来。

    。。”文茜道，说着当先朝主屋去。

    “侧福晋，奴婢求你了，不能去说，说了那赵奶娘正好求着福晋把奴婢给了那赵二。”冬梅有些急道。

    “我没要去说什么，只是我那院里少一个丫头，我瞧着你挺老实勤快，怎么？你不愿意？”文茜挑着眉问道。

    “愿意。。。愿意的。”冬梅脸上现出一片惊喜。



第八十章 大清第一辆自行车

 朱文是文茜在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酷哥，除了第一天，这几天，文茜没从他的嘴里听到任何片言只语，这小家伙身上的伤很重，再加上那天还狠狠的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刀，身体十分的虚弱，可这小家伙却是不愿太承别人的情，药堂上上下下，所有的卫生一力承担，后来连帮人熬药的活儿也揽了过去。

这小子真狠啊，这对别人狠不是真的狠，对自己狠那才是真狠。

    文茜坐在柜台里，托着腮帮，看着小家伙忙进忙出的身影，她很慌谬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剥削者，剥削的还是童工的那种，可她不想啊，只是这小家伙总不让自己闲着，这让文茜很无力。

    朱文做完了手上的事，又走到文茜面前，拿着那黑的，带着冷意的眼睛看着她，经过这几天相处，文茜自然知道小朱文的意思：活已经做完了，你再分点活儿给我。这小家伙似乎要拿着无限的劳动来报答她的埋亲之恩。

    一个上午下来，不。。。应该说这几天来文茜算是认清的现实，要想从这小家伙嘴里挖出句话来，两个字，难哪。。。小家伙绝对是惜言如金的主。

 所谓埋亲之恩，对于文茜来说也不过是一种举手之劳，那小朱的一家被砍头后，尸体丢在乱葬岗，文茜不过是本着对死者的尊重，当然更多的也是看在小家伙的份上，买了棺材将他们埋了。

    而其实，这之中大多数还不是文茜地功劳，因为当日，文茜和二虎他们偷去的时候，朱王爷一家人的尸体已经被一些不知趣地人，安放在临时做的薄木棺材里，是当地的一些老人默默地做着，明时的臣民，虽然为了芶活而接受了现在的清天子，但，他们在骨子里还默默坚持着一份属于自己地忠。

所以，所谓的埋亲之恩，也不过多烧了一柱香，多诵了一断经罢了，文茜绝不敢贪这功。

    但眼前的朱文很显然，秉承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地那种，这一点，不用言语，只要从小朱文的行动中，他的眼神里，你就能感受的到。

    “唉。。。”文茜叹了口气。站起身。拉着他地手朝后院那间小屋子。现在算是小家伙地窝。要想报恩。怎么着也得养好身体。身体是一切地本钱不是。

    文茜去牵小朱文地手完全是受以前带着文佑地影响。在台怀地时候。她不管到哪里。总是这么牵着文佑地手。姐弟俩互相扶持。而现在小朱文同文佑差不多大。当然可程度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是可。一个是冷地让人抓狂。所以这牵手就做地自然而然。

只是入手地感觉却让她吓了一跳。文佑地小手是温温地。软软地小肉手。而这小朱文地。却是凉凉地。十分地粗糙。上面还有许多裂开地口子。握在手里还很刺人。

    朱文显然很不喜欢别人地亲近。很快地。几乎是在同时。就立刻地将手抽了回去。让文茜怀刚才地触觉是不是一种幻觉。

    回过头。看着落后自己一步地小朱文。文茜只能看到他地头顶。

    算啦。这小孩别扭地。

    将小朱文带到他的屋子里，然后指着他的床道：“你现在，最紧要的是给我上床休息，这就是我安排你的活儿，不许不做，否则，你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文茜的语气让人不用去怀其中的肯定性。

    朱文看了看文茜，这回没多话，脱了鞋，便上了床，拉过被子，闭眼，睡着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文茜一时没脾气了，她还等着小家伙别扭不听话呢，准备着一肚子话来教训这小家伙，没成想，用不上了，郁闷，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看了看药堂没什么事了，这几天雪后大晴，气温也回暖了些，出游的人也多了，只是那化雪总是让人有许多不便，屋檐上滴下的冰水老是一不注意就滴进了路人的衣领里，冷的人直跳脚，路人自是善意的哄笑。

    交待了金嬷嬷和夏大夫几句，文茜便回十一阿哥府了，去钻研那个自行车的问题，想着自行车挺简单，但要回忆着把每一个部件画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到风荷院，难得的大太阳，浅绿带着小凤儿在院子背风的走廊上晒大阳呢，小凤儿整个人都放在特制的火桶里，这火桶上半部做成摇篮式，是小凤儿最喜欢的窝。

    “主子爷来了，在房里呢。”浅绿道。

这可是难得啊，最近这位爷可是很忙的，先是忙着重修国子监的问题，不过重修国子监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这开头忙好了，人员安排好，接下来就没那么忙了，前几天大雪，又被皇上拉着微服私访，最近倒是听雅娜得意洋洋的提过，爷最近在朝中的声望日隆，文茜私下里却有些担心，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十一阿哥在朝根本就没什么根基，这个所谓的声望日隆并不见得是好事啊。

    在房里？文茜想着昨晚上在房奋斗了大半夜画的图，不由的轻叫一声：“呀。。。”她还想着给十一阿哥一个惊喜的呢，没想这就露馅了。

来不及换下男装，文茜便快步的冲进房，果然，十一阿哥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很迷惑很惊奇的看着那些个图纸。

“爷今儿个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文茜走到十一阿哥身边道。

    “这不闲下来了嘛，乘着天好本来想要带文茜去相国寺走走，那里的梅花开了，赏梅的人很多呢，不过，这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文茜倒是给我一个惊奇，这是什么？”十一阿哥扬扬手中的图纸，挑着眉毛问道。

    “爷猜猜？”文茜说着，坐后面轻轻地拥着十一阿哥的肩，十一阿哥最近又瘦了，想帮他补点肉起来真难啊。

    十一阿哥看了看图纸：“这里有两个轮子，应该是车子，只是这车子是运什么的，好象装不了什么啊？”

    文茜笑着摇摇头：“这不是用来运东西地车子，这是用来代步的，人骑在上面，比走路轻松。“

    “真的，那岂不是跟骑马一样？”十一阿哥更好奇了。

    文茜想了想，这个解释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几天，十一阿哥对那个自行车报以极大地热情，叫来了好几个顶级的木匠，铁匠，甚至蔑匠，还有其它的一些个老匠人，十一阿哥特地把原来莫玉兰住地院子腾出来，里面改了间作坊，平日里，同这些老匠人同进同出的，文茜偶尔也会去看看，提提意见，每回见到十一阿哥总是有些灰头土脸的，这人可真不象一个阿哥。

当第一辆所谓能骑的自行车出来，已是一个多月后，进入腊月了，天更冷，滴水成冰，但所有参加研制自行车的匠人，包括十一阿哥都是混身热乎乎的。


    看着眼前这辆近乎有些丑陋的自行车，这其实已经是第三辆了，前面出来地两辆，一辆是根本不能骑，另一辆是骑了没多久就散架了，就不知这一辆如何。

    自行车的车轴和后半部都包在铁皮里，车架是铁地，车轮却是木制的，车链条倒是最象后世地部件，了除了每节稍大一点外，外形看着差不多。

    “文茜，快点，骑来看看。”十一阿哥道。文茜是当然的试骑师。

    “好。”文茜点点头，然后一蹬脚踏，车便歪歪扭扭地行了起来，文茜先还不适应，骑了一段后也就找着了感觉，于是便越骑越快，绕着十一阿哥打起圈来，一些下人们，远远的看着，都一脸的好奇，眼中满是羡慕。

    成功了。。。虽然骑起来累了点，毕竟不是充气的轮胎，噪意大了点，坐着难受了点，但这些都可以改进，总之，算是初步取得成功。

    十一阿哥和工匠们都出声欢乎，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都呆在临时作坊里，每个人几乎都是十五个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失败了两次，这回终于成功了。


    晚上，十一阿哥让厨房里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待了匠人，同时又道：“打铁趁热，接下来，大家想法子把车子制的漂亮些，坐的地方舒服些，噪音减小些。。。”

    腊月十八这一天，十一阿哥和文茜带着自行车进宫了。

    其实文茜很想把这个生意自己揽着，可是十一阿哥说的对，这车子一面世，必然会惊动皇上，瞒过他不好，再着说，他们在苏州占了新布坊的三分之一，已经让一些人分外眼红了，若还把自行车这一块握着，那好日子也到头喽，倒不如送给皇上，让皇上承他们的情岂不是更好。

康熙今天心情不错的，刚从德妃那里出来，就听说十一阿哥和他的侧福晋求见，便立刻宣了。

    不过十一阿哥带来的物品却让他有点好奇，上面蒙了块红布，却不知是什么？弄得如此神秘。

    “老十一啊，什么好东西，还弄块红布蒙着？”康熙笑呵呵的问道。

    “皇阿玛。还请你移驾御花园可好，在那里看着，更能体现出它的妙用。”十一阿哥卖了个关子道。

    “好，今儿个太阳不错，我就去御花园，对了让人叫上太子，最近他倒是挺省事，听说在东宫日必三省的，朕倒想看看，他省出个什么没有。”

    “喳。。。”一边的太监应道，传话去了。

    御花园里假山多，盆景多，就算是在这个季节倒也没显出冬季的萧条，反而在几株腊梅的称托下显出一种特有的韵味，一种气度。

    文茜骑着那辆自行车，在花园的各条道上来回穿梭，又从另一边梅树下穿了出来，然后停在康熙面前。

    “好啊。。。这个东西好啊。。。朕这宫里大，有了这车子倒是方便的多。”康熙笑着拍着车垫子道。

    康熙这话一出，预示着以后这车子就代表着皇家御用，那百姓却是用不得的了，这不符合文茜的初衷。

    文茜看了看十一阿哥，这眼光正好被转过脸来的康熙看到，便笑道：“文茜还有话说？”

    康熙即然问了，文茜便行礼道：“皇上，这车子若是皇家御用的话，那最多皇家长了些面子，却把里子丢掉了。”

    “这话怎么说，面子我知道，里子是什么？你倒是给朕说说。”康熙坐了下来，也做着手势让太子，十一阿哥和文茜坐下，边上的宫女连忙上茶，刚煮好的云尖，那茶水还打着圈儿，中心处一色儿的茶叶尖子，一股白气带着茶香袅袅散开，好茶工啊。

    “这里子，其实就是银子。”文茜道：“这车子的用处在于方便，百姓们衣食住行，而这车子能给行带来方便，而具成本并不太高，一般人家也能买的起，皇上可以专门让工部成立一个自行车作坊，实行专门的供销，想来会有不少银子进帐的。”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错。。。”倒不是康熙连这么浅显的赚钱之道都想不到，这实在是一个意识问题，一开始，在他看来，这车子不过是奇巧之具吧了，也就是个玩具吧，并没有把它同百姓的衣食住行想到一起去。

    所谓一能百通，关于刚才文茜试骑的自行车，这大清第一辆自行车，康熙爷自然知道它的价值所在，听他那话音，似乎早就盯准了某只肥羊。

    呵呵，有人要肉痛了，文茜心道。

    马上就是冬歇期，京里百官都要休沐，赶年货的就更热闹了，而文茜药堂里的货也紧缺了起来，只是去奉天的施家马帮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施家马帮的驻地都快被要货的人掀了，这年关了，哪家都急着要货啊。。。



第八十一章 新年传言

腊月二十六晚上开始，大雪又开始飘了，不过现声家家户户基本上该忙的都忙完了，反倒闲了下来，没事的时候窜个门子，说说一年的事，侃侃这个年怎么过。

心情不一样，这雪倒成了一种景致。

腊月二十六晚上开始，大雪又开始飘了，不过，现声，家家户户基本上该忙的都忙完了，反倒闲了下来，没事的时候窜个门子，说说一年的事，侃侃这个年怎么过。

心情不一样，这雪倒成了一种景致。

  十一阿哥前阵子为了自行车的事，几乎整整在府里关了一个多月，接着又被文茜硬逼着在家休息了几天，此时，见这雪景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大上午的就拉着文茜出门，先在街的小摊上吃了一碗**辣的小馄饨。别看上面红红的一层辣油，其实却是掺了别的，再和上一些醋，吃起来并不太辣，倒是酸酸的带点辣味很开味口，文茜也跟着吃了一小碗，却是仍有些不尽兴的感觉。

    这东西吃下去，浑身便从心底里暖起来，尤其是大雪天，不亚于暑天吃冰淇淋的感觉，难怪这老汉生意不错，自刚才起就没断过人，老汉又实诚，一碗馄饨满满的，料十足，一般的人，要是来个大碗的话，那也差不多能饱了。

    十一阿哥本吃不惯这种街边的小吃，无奈每回同文茜出来，文茜总是拉着他吃这种特色的路过摊小吃，吃着吃着，还居然吃出味儿来了，而文茜，自然是深受后世大排档的影响，尤其这种路边的吃食特有风味。

    吃饱了，两人又了药堂，本来，按文茜的意思是快过年了，关几天药堂，给夏大伙他们放个年假，可夏大夫不同意，说：反正他现在吃住都在店里，放不放假没什么，再说了，过年边，被鞭炮炸伤的人多，真若休假了，他呆着那心里反而不实，文茜也就随他，没哪个东家嫌雇工干事多的，呵呵。

 只不过封了个大红包给夏夫，这是他应得的，说实在的，这药堂主要是靠夏大夫一个人撑起来的。

    十一阿同夏大夫聊了好一会儿，他最近心情不错，自行车的事，他被皇上狠狠的赞扬了一顿，国子监的事也顺了，估计明天春就能完工，还有年初顺天府乡试的差事他办的也不错，苏州的事他收获不小，可以说，这一年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他都斩获颇多。

    当然，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心底偶尔会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一年他也得罪了几个兄弟，自个儿的九哥，他是知道的，那心里记事着呢，至于太子，为了苏州的事，也把他给记恨上了，再加上最近，他频频随侍在皇阿玛身边，太子对他的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了，还有八哥，苏州现在是他的地盘，可最大的饼布坊一块却掌握在自己手里，八哥表面上没什么，见了面还挺亲热，可他却知道，争起利来，这位八哥手段可狠着呢，每每想到这里，他常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事后，却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今天药堂除个抓药的，倒没什么病人，十一阿哥，文茜和夏大夫三人坐在火盆边上聊着，这时却听街边一阵混乱的声音。

    文茜出去一看。却见许多都伸着脖子朝那不远地路口望去。嘴里还发出各种地议论。

    “天哪。这哪来地马帮。莫是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子。”有人惊叹道。

    也有人说：“弄不好是遇上劫匪了吧？”

    不一会儿。那队人近了。当先地是一个瘦得不成形地驼子。文茜仔细打量一会儿才认出。这驼子就是施家马帮地头。施驼子啊。去了奉天盛京那边。据说还放言要去宁古塔地。还当他们年前回不来了。没成想。这个时候却回来了。再看那一身真是够狼狈地。不过。能赶回来过年。却也算是运道不错。

  整个马队。从头儿施驼子到下面拉马地。每个人衣服破烂。一脸地黑灰。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有许多人那手上。腿上都包扎着。那血迹还密密地渗出来。这何止是狼狈。真象之前那人说地那样。在鬼门关转过似地。

施驼子一抬手道：“夏大夫，多谢了，不用，之前我们买了不少伤药，都自己上过，这是一路赶得急，绷裂了，没事，我们啊，是太累了，这两个多月来，没睡一个好觉，回去休息个几天就行。”

自上一回施驼子用过慈心堂的小白药后，就大为惊叹这种药的神效，因此，自那回后，每回出门，他都在要慈心堂来买外伤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文茜仔细的看了看他们，果然他们看着虽然狼狈，但精神头还是不错，尤其是在一些年纪还小的伙计身上，文茜甚至看到了欣喜。

便笑道：“施帮主，这次收获不小吧。”

    都到家门了，施驼子也不藏着掖着，一把马背上堆的高高的货物道：“这回去宁古塔，凶险，但也值得，瞧这，上好的貂皮，顶级的皮毛，人参，还有顶好的烟叶，大老爷们会喜翻了心的，等我回东家要的东西我去送上门的。”

  到了晚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回施家马帮发了，更重要的是，那拉马的小二给自家瞎眼的娘送了一小袋的金沙，这一下，更是哄动了京城，有人说，施家马帮马上要换去盘了，去宁古塔，那里不但有人参，上好的皮毛，还有金沙，那整条河床，都是亮闪闪的金沙。一时间，宁古塔这罪罚这地成了人人向往的淘金之地。

    康熙三十九年的最后几天，人们就在一个绚烂的淘金梦中度过。

    又是一个新年，自头天三十晚子起，整个京城的鞭炮声就没有停过，断断歇歇的，到了早上，那鞭炮声又再一次到了**。

    十一阿哥府。

    新年的头一天，大早，下人们在管事的带领下，给府里的主子爷和主子奶奶拜年，高高兴兴的领了红包，几个相熟的约好喝一杯，几个好点赌的聚在一起，推牌九，赌大小，大过年的，小赌怡情，这个十一阿哥府却是不管的，只要别惹出事来。

    “侧福晋新年好。”浅绿，和冬梅大早起来就给文茜拜年，文茜一人封了一个红包给她们，算是讨喜的。

    小凤儿身是新衣，张着大大的笑脸，此刻正将那小肉手放在嘴里啃着，啃了一会儿看实在啃不出味来，才一扁嘴，眼泪就出来了，浅绿连忙把准备好的奶喂她，这才堵住她快决堤的眼泪。

文茜也是一身新衣，不过仍是一惯的色，不过是多添了点花边，再配上一件艳色的半截子小斗篷，整个人看着到是喜庆俏皮的紧。

    “好看是好看，怎么瞧着就少了一点贵气。”金嬷嬷在一旁道。

    文茜好笑，这时代的人讲贵气，讲究福气，而她，因为偏瘦的原因，福气那是一点也没的，贵气那种东西，有的是天生，有的是人造，天生的，文茜没那气质，人造的，文茜又不喜欢，所以文茜一直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能上厅堂的女人，她充量不过是一个入得厨房的小女人。

    大过年的，十一阿哥和晋雅娜有着一大摞子的拜年名单，这点倒是她做为侧福晋的省事。

    这天吃过午饭后，文茜有些顶不住睡意了，昨儿个晚上，小凤儿有些不舒服，闹了大半晚，早晨的时候，又被不知哪里响起的鞭炮声给惊醒，直到天已经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靠了一边会儿。

 早上十一阿哥又陪着她回了一趟纳喇家，给家里的伯父伯母拜个年，又走了几家宜妃的族亲，这才回阿哥府，别说，拜年也挺累的，一个上午下来，腿酸痛酸痛的。

    眯着眼睛，也懒的回房了，文茜便在偏厅的软榻上眯一会儿，浅绿和冬梅出去玩了，难得在，大过年的时候，文茜放了她们的假，这两丫头就去找府里其他的丫头玩去了。小凤儿由金嬷嬷照顾着。

    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冬梅和浅绿低低的声音在交谈。

    “浅绿，刚才承年侍卫跟你说什么啊，瞧你人红仆仆的。”冬梅轻笑着低声问道，对于他们这些丫头来说，承年那也是属于白马王子型，一直跟在主子爷身边，人又好看，武艺又高，好多大丫头们都心心念念着希望主子爷能把自己配给承年侍卫，不过心里却也明白，那承年侍卫虽说是家生奴才，但迟早是要放出去做官的，到时候得配小姐们，她们怕是有些妄想，不过，就算是偏房也好啊。。

    “没说什么，只是问新年好呢。”浅绿低着头道。

    “还没什么呢，那他怎么没跟我问新年好呢，还有。。。我看到他脚上的鞋子，怎么着觉得眼熟的很啊，很象前些日子你手上做的那双，难道是相似而已。”冬梅的又道，还低低的笑道。

“死丫头，就会笑话我，不许胡说，在苏州那会儿，侧福晋出事，他照顾我很多，我看着他的鞋子都坏了，这才帮他逢一双的。”浅绿轻打着冬梅道。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急干什么？对了，听厨房的丫头晓紫说，好象福晋有孕了呢，今天一早，福晋在吃鱼翅粥的时候吐了，方管事找了大夫来看，说是喜脉呢。”冬梅有些神神秘秘的道。

    “真的啊？那是喜事啊，怎么府里都没听说？”浅绿惊讶的道，同时又有些为自家的侧福晋担心了，怎么侧福晋到现在还没怀上呢。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主子爷还不知道呢，许是想给爷一个惊喜，才不让传的。”

    浅绿点点头，看到软榻上文茜翻了个身，她连忙对着冬梅做个禁声的手势。



第八十二章 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雅娜的怀孕对于十一阿哥府来说那绝对是喜事，大喜事间，府里上下忙的一团，一些同雅娜交往不错的姐妹都带了礼来探望，宫里宜妃娘娘那里还特意派了两个宫女来照顾雅娜。

而文茜对这事虽然嘴上说着恭喜，那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特别是一些善意的或者嘲讽的眼神以及话语，给她的感觉就好象她很悲剧一样，浅绿和金嬷嬷也有意无意的炖些个补汤给她喝，这，弄得文茜更郁闷，其实她自己也不过就酸一下而已，反而是别人的在意让她有些受不了，于是，尽管是正月，文茜还是频繁的往药堂跑，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很鸵鸟的一种心态。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便乎略了十一阿哥的这些日子的一些反应。

小肆最近很疑惑，在他看来，福晋有了身子，那不是大喜事吗？瞧那宜妃娘娘，每日里补品的，新奇的玩意儿往十一阿哥府送，福晋也是一脸喜气，可爷的反应就很让人不解了，对于福晋的怀孕，主子爷先是怀疑，在经过府里的大夫确认后，主子爷的反应就更奇怪了，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愤怒，虽然主子爷将这种愤怒掩饰的很好，但做为跟了十一阿哥好几年的跟班，再加上察颜观色的本能，对于十一阿哥的丝丝情绪他还是能看透一二的。

掌灯时分，小肆站在书房的门口，走来走去，主子爷又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喝闷酒了，他记得侧福晋说过，主子爷的身体不能多喝酒，想到侧福晋，小肆不由的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傻了，主子爷还是很听侧福晋的话的，让侧福晋来劝劝不是很好吗

想到这里立提了脚步朝风荷院去。

对于十一阿哥的情形，最近几天，文茜也有些觉察到了。

本来，这段时见爷的身影，文茜总以为十一阿哥是忙着陪福晋，心里还曾嘀咕几句，这男人的心还真是善变的，前段时间还说有没有孩子无所谓这会儿这雅娜一怀孕，就不见了人影顾着主屋那边，眼里哪还有她这个侧福晋，当然在这一点上，文茜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因此虽在心底阵阵失落，可外表看着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所以对于十一阿哥好一阵子没来，却似看着毫不在意般。

可浅绿和冬梅两个丫就急的不行了，于是便托着要好的丫头打听十一阿哥的行踪，而这一打听结果却是太出人意料了，这段时间十一阿哥根本没在福晋的房里每日都宿在书房，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两丫回来跟文茜一说文茜也闹不明白了，不过却也知道自己之前想错了有些为自己的小心眼汗颜。

不过对于一阿哥为什么宿书房。文茜也想不通雅娜那儿正是需要人哄地时候。再要不然。不是还有她这儿嘛。最后想来起去。唯有地可能十一阿哥在朝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十一阿哥现在虽说在朝上比较风光。但实则暗藏凶险。文茜不止一次地劝十一阿哥以病体为由退出朝局。可十一阿哥却是拼命地想要做出些成就来。哪里肯听文茜地话。

文茜在想着要不要到书房去看看十一阿哥地时候。小肆来了。见礼道：“侧福晋。主子爷最近喝酒喝地很凶。奴才瞧着很担心。侧福晋去劝劝吧。”

喝酒？还喝地很凶？文茜皱紧眉头。十一阿哥地身体根本就不能喝酒。她早就告诫过地。而一向以来。十一阿哥或许在别地地方不听医嘱。但在酒上面却是很小心地。就算是在喜庆地场合也只是浅尝即止。是什么事。居然能让这位爷酗酒起来。

“你们主子爷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路上。文茜边走边问道。十一阿哥地书房离她地院子有一点路呢。

“没有。最近都是喜事儿。奴才真不知主子爷遇上了什么难事？主子爷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肚子里。”小肆跟在文茜后面。哭丧着口气道。对于心中那一点点猜测却是不敢乱说地。

唉。文茜急着快步走。十一阿哥地性子她多少知道一点。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地人。有什么苦都是往肚子里咽。从来不喜欢说出来。就算是面对文茜。他也是嘻笑着脸。

到了书房，文茜推了门进去，便见十一阿哥趴在那里，书桌上一盏小灯，显得有些昏黄，间或的跳起一两朵灯花，很刺人眼，整个画面显得有些寂寥。

“爷。。。”文茜走过去，轻轻的推了下趴在桌上的十一阿哥。

十一阿哥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迷蒙蒙的，摇了摇头，才看清文茜，却是有些淡然的道：“你怎么来了？”

“都说寡酒难喝，爷一个人喝酒不是太没劲了吗？文茜陪爷喝一杯。”文茜将边上一张凳子拿过来，隔着桌子，坐在十一阿哥对面，让跟在她后边进来的小肆添了酒杯和碗筷。

文茜给自己斟了一杯，正要举起，却被十一阿哥一手按住：“别喝，你从不喝酒，这酒很冲头，喝了你会不舒服的。”

文茜一反手，紧紧的抓住十一阿哥的手：“即知很冲头，你为什么又要喝，你的身体，你应该清楚，你不能喝酒，你这是跟自个儿过不去啊，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苦闷，连自个儿的身体都不顾惜。”

“别跟我说身体。。。”文茜的话似乎刺痛了十一阿哥某根神经，他大声的吼了一声，然后用劲的甩开文茜的手，猛的站了起来，两手撑着桌子瞪着一双满是红丝的眼睛看着文茜，那感觉在文茜的眼里，就象一头受了伤的兽被激怒了一般。

文茜被十一阿哥甩的一个踉跄，看着十一阿哥的样子，即有些心疼，也有些愤怒，更多的却是惑，这人到底是怎么啦，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要这么为难自己。

文茜不说话只是那么紧紧的盯着十一阿哥，她等，等十一阿哥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可显然，十一阿哥让她失望了，同文茜对视了一会儿，就突然颓然的坐了下来，一手抱头：“文茜回去吧，我不喝酒了只是想静静的呆一会儿。”

唉。

。。文茜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显然十一阿哥认为和自己之间还没到能完全敞开心扉的时候，可十一阿哥现在的样子，让人看着真有些心疼了，即然想静让他静静的吧。

文茜走到十一阿哥身边，紧紧的抱着他的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静一会儿，然后吃两粒我给你配的那种宁神丸，睡一觉起来，明天太阳照样升起。”

文茜松开手，转身准备离开，有的人受伤了喜欢找人倾诉，而有的人却喜欢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娜的怀孕对于十一阿哥府来说那绝对是喜事，大喜事间，府里上下忙的一团，一些同雅娜交往不错的姐妹都带了礼来探望，宫里宜妃娘娘那里还特意派了两个宫女来照顾雅娜。

而文茜对这事虽然嘴上说着恭喜，那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特别是一些善意的或者嘲讽的眼神以及话语，给她的感觉就好象她很悲剧一样，浅绿和金嬷嬷也有意无意的炖些个补汤给她喝，这，弄得文茜更郁闷，其实她自己也不过就酸一下而已，反而是别人的在意让她有些受不了，于是，尽管是正月，文茜还是频繁的往药堂跑，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很鸵鸟的一种心态。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便乎略了十一阿哥的这些日子的一些反应。

肆最近很惑，在他看来，福晋有了身子，那不是大喜事吗？瞧那宜妃娘娘，每日里补品的，新奇的玩意儿往十一阿哥府送，福晋也是一脸喜气，可爷的反应就很让人不解了，对于福晋的怀孕，主子爷先是怀疑，在经过府里的大夫确认后，主子爷的反应就更奇怪了，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愤怒，虽然主子爷将这种愤怒掩饰的很好，但做为跟了十一阿哥好几年的跟班，再加上察颜观色的本能，对于十一阿哥的丝丝情绪他还是能看透一二的。

掌灯时分，小肆站在书房的门口，走来走去，主子爷又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喝闷酒了，他记得侧福晋说过，主子爷的身体不能多喝酒，想到侧福晋，小肆不由的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傻了，主子爷还是很听侧福晋的话的，让侧福晋来劝劝不是很好吗

想到这里立提了脚步朝风荷院去。

对于十一阿哥的情形，最几天，文茜也有些觉察到了。

本来，这段时见爷的身影，文茜总以为十一阿哥是忙着陪福晋，心里还曾嘀咕几句，这男人的心还真是善变的，前段时间还说有没有孩子无所谓这会儿这雅娜一怀孕，就不见了人影顾着主屋那边，眼里哪还有她这个侧福晋，当然在这一点上，文茜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因此虽在心底阵阵失落，可外表看着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所以对于十一阿哥好一阵子没来，却似看着毫不在意般。

可浅绿和冬梅两个丫就急的不行了，于是便托着要好的丫头打听十一阿哥的行踪，而这一打听结果却是太出人意料了，这段时间十一阿哥根本没在福晋的房里日都宿在书房，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两丫回来跟文茜一说茜也闹不明白了，不过却也知道自己之前想错了|有些为自己的小心眼汗颜。

不过对于一阿哥为什么宿书房。文茜也想不通娜那儿正是需要人哄地时候。再要不然。不是还有她这儿嘛。最后想来起去。唯有地可能十一阿哥在朝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十一阿哥现在虽说在朝比较风光。但实则暗藏凶险。文茜不止一次地劝十一阿哥以病体为由退出朝局。可十一阿哥却是拼命地想要做出些成就来。哪里肯听文茜地话。

文茜在想着要不要到书房去看看十一阿哥地时候。小肆来了。见礼道：“侧福晋。主子爷最近喝酒喝地很凶。奴才瞧着很担心。侧福晋去劝劝吧。”

喝酒？还喝地很凶？文茜皱紧眉头。十一阿哥地身体根本就不能喝酒。她早就告诫过地。而一向以来。十一阿哥或许在别地地方不听医嘱。但在酒上面却是很小心地。就算是在喜庆地场合也只是浅尝即止。是什么事。居然能让这位爷酗酒起来。

“你们主子爷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路上。文茜边走边问道。十一阿哥地书房离她地院子有一点路呢。

“没有。最近都是喜事儿。奴才真不知主子爷遇上了什么难事？主子爷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肚子里。”小肆跟在文茜后面。哭丧着口气道。对于心中那一点点猜测却是不敢乱说地。

唉。文茜急着快步走。十一阿哥地性子她多少知道一点。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地人。有什么苦都是往肚子里咽。从来不喜欢说出来。就算是面对文茜。他也是嘻笑着脸。

到了书房，文茜推了门进去，便见十一阿哥趴在那里，书桌上一盏小灯，显得有些昏黄，间或的跳起一两朵灯花，很刺人眼，整个画面显得有些寂寥。

“爷。。。”文茜走过去，轻轻的推了下趴在桌上的十一阿哥。

十一阿哥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迷蒙蒙的，摇了摇头，才看清文茜，却是有些淡然的道：“你怎么来了？”

“都说寡酒难喝，爷一个人喝酒不是太没劲了吗？文茜陪爷喝一杯。”文茜将边上一张凳子拿过来，隔着桌子，坐在十一阿哥对面，让跟在她后边进来的小肆添了酒杯和碗筷。

文茜给自己斟了一杯，正要举起，却被十一阿哥一手按住：“别喝，你从不喝酒，这酒很冲头，喝了你会不舒服的。”

文茜一反手，紧紧的抓住十一阿哥的手：“即知很冲头，你为什么又要喝，你的身体，你应该清楚，你不能喝酒，你这是跟自个儿过不去啊，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苦闷，连自个儿的身体都不顾惜。”

“别跟我说身体。。。”文茜的话似乎刺痛了十一阿哥某根神经，他大声的吼了一声，然后用劲的甩开文茜的手，猛的站了起来，两手撑着桌子瞪着一双满是红丝的眼睛看着文茜，那感觉在文茜的眼里，就象一头受了伤的兽被激怒了一般。

文茜被十一阿哥甩的一个踉跄，看着十一阿哥的样子，即有些心疼，也有些愤怒，更多的却是惑，这人到底是怎么啦，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要这么为难自己。

文茜不说话只是那么紧紧的盯着十一阿哥，她等，等十一阿哥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可显然，十一阿哥让她失望了，同文茜对视了一会儿，就突然颓然的坐了下来，一手抱头：“文茜回去吧，我不喝酒了只是想静静的呆一会儿。”

唉。

。。文茜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显然十一阿哥认为和自己之间还没到能完全敞开心扉的时候，可十一阿哥现在的样子，让人看着真有些心疼了，即然想静让他静静的吧。

文茜走到十一阿哥身边，紧紧的抱着他的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静一会儿，然后吃两粒我给你配的那种宁神丸，睡

明天太阳照样升起。”

着茜松开手，转身准备离开的人受伤了喜欢找人倾诉，而有的人却喜欢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然而她才刚转身，却感到一阵拖力整个人便被十一阿哥抱住了，十一阿哥将脸埋在她的颈侧，极力的吸着气，通过那有些颤抖的胳膊，文茜可以感觉到他此刻十分的矛盾。

“怎么了？”文茜问道。

“没什么，我没事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十一阿哥闷闷的声音。

“好。。。”文茜点点头，看了十一阿哥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吩咐小肆小心照顾着自家主子爷。

而暗暗的文茜也让浅绿冬梅注意着府里的事儿，有时候，这些下人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而文茜则借着探望苏麻喇姑的机会，旁敲侧击的向十二阿哥打听一下十一阿哥在朝中的事，可是，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难事啊？

难道她想错，不是朝中的事儿。

好在，过了几天，十一阿也恢复了正常，现在还是正月，朝中没什么事，他便每日里跑到文茜的药堂转转，大多的时候常去相国寺，找德然大师下棋。

而每晚上，他基本上都是留宿在风荷院里，把浅绿和冬梅乐的不行，现在这两丫头胆子挺大，有时候也打趣起文茜来，对于文茜来说，那心里也是高兴的，现在这日子，倒很象是苏州那会儿。

傍晚的夕阳照着整个风荷院，一片红彤彤，文茜坐在火桶边上，逢着小衣服，立春已过，虽然天仍很冷，但池塘边的柳树已开始爆着嫩绿的小尖儿，所以春衫得开始准备了。

一旁穿堂里，十一阿哥举起小凤儿，哦。。。哦。。。哦的逗着小凤儿，小凤儿张嘴呵呵的笑着，露出一点点小牙儿，特别的可爱，十一阿哥将小凤儿举在肩上，这小凤儿才刚能坐起来，被他这么举着，即兴奋，又有些害怕，那小胳膊小腿不断的踢动着，结果一不小心，那小脚就踢在的十一阿哥的脸上，被十一阿哥一瞪，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浅绿连忙接了过去。

文茜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十一阿哥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小凤儿扯乱的衣服：“瞧你，怎么跟凤儿玩的这么疯。”文茜眼中都是笑意，这人也是个疼孩子。

“呵呵。”十一阿哥笑了笑，然后又道：“对了，今天中午，显亲王的家人来报丧，说是显亲王去逝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听说王妃承受不了打击，病倒了，你正好去照应一下。”

那显亲王丹臻才不过37岁，当年曾跟康熙一起远征葛尔丹，曾立下汗马功劳，然而也正是因为那次征战，他受了伤，这伤好后，便身体却是坏了，前段时间听说旧伤复发，康熙爷亲自指了御医去，却终究没有躲过这一劫，其实历史上的丹臻应该是要明年才去世的，可前段时间，因为病重，府里的几个王子为了王位，很是闹了几场，几个妃子也明里暗里的下手，被显亲王发觉，气得吐血，如今终究还是早走了。

“好的。”文茜点点头应道，本来这样的事儿一向都是雅娜出面的，不过现在雅娜有了身子，再加上对方是丧事儿，雅娜去就不太好了。

“我今天要写个折子，就在宿在书房里，你就别等我了。”十一阿哥说完便带着小肆离开了风荷院。

文茜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却总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十一阿哥能常常陪在身边那自是好事，可是目前他这种形为却让人看不透，没道理福晋有了身孕，丈夫还冷落她的啊，这样很惹人闲话的，这阵子，文茜算是看出来了，对于雅娜，十一阿哥可以说不闻不问，冷淡到了极点，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十一阿哥做事一向是很端的平的。

十一阿哥主院

雅娜在自己的屋里焦灼的转着圈，她就不明白了，她倒底做错了什么，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可为什么，如今她怀孕了，爷却冷落了她，难道说，爷发现了什么？想到这种可能，她那心就更焦灼了，转过身紧紧的抓住赵奶娘的手道：“怎么办？是不是爷发现我假怀孕的事了？我怎么那么傻呢，逞什么口舌之利，那李佳氏不过一个太子侧福晋，我跟她杠什么呢，不就是说我不能怀孕，只要以后怀上，不就能堵她的嘴了，我为什么头脑一发晕就说已经怀上了呢，为了圆这个谎，还买通了府里的大夫，可若是这事儿让爷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雅娜一脸焦急的看着赵奶娘，指望着她能想办法。

雅娜想起那日去五福晋那里玩，碰上太子爷的侧福晋李佳氏，那李佳氏是出了名的刻薄嘴，闹了几句，就话里带刺的说雅娜不能生，雅娜是个爆脾气，一气这下就撂了话，说已经怀上了，于是这事儿就在阿哥们的福晋里传开了，很快就传到了宜妃那里，这时，她已经骑虎难下，只得买通了大夫，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雅娜想起那日去五福晋那里玩，碰上太子爷的侧福晋李佳氏，那李佳氏是出了句的刻薄嘴，闹了几句，就话里带刺的说雅娜不能生，雅娜是个爆脾气，一气这下就撂了话，说已经怀上了，于是这事儿就在阿哥们的福晋里传开了，很快就传到了宜妃那里，这时，她已经骑虎难下，只得买通了大夫，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福晋，你别急，按说这事是有些怪，你们成亲一年多了，按说若你有了身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正房嫡出的，没道理主子爷不喜欢的，会不会是那侧福晋，她懂医道，看出些什么来了。。。”说到这里，赵奶娘又摇摇头：“没听说看一眼就能知道人怀没怀孕的，主子爷几次想让那侧福晋过来看看，都被奴婢以借口挡了，没把过脉，又怎么知道人有没有身子呢，这事儿可是有些邪呼，也许是那侧福晋听说福晋有了身子，怕失宠，在主子爷耳边说了什么坏话吧。”

“一定是这样的。”听了赵奶娘的话，雅娜恨恨的道，最近爷可是天天都在风荷院，这个主院反倒成了冷宫似的，真是气煞人了，本以为，那文茜也是个知情识趣懂本分的，却原来。。。先前赵奶娘果然没说错，不叫的狗才咬人呢。

“那怎么办？再说现在还好，可过几个月就瞒不了人了。”雅娜道。

“没事，别担心，有办法的，怎么说你现在有身子，爷的做为很惹人话的，别的不说，宜妃娘娘那一关就过不去，至于孩子，没规定孩子一定要生下来的，毕竟这才刚怀上，不稳定也是真的，要出点什么事，谁也没话说。”赵奶娘拍着雅娜的手道，世事难测不是。



第八十三章 是秘密还是流言?


 二月初一龙睁眼，二月初二龙抬头，二月初三龙出汗。

这二月二的时令，这个时代讲究的礼儿，初一到初三不能做活儿，不能动用剪刀和针头线脑儿，因为这种东西容易伤了龙气。

可别以为放下剪刀和针头线脑儿，屋子里的女人就能歇歇，每年每一个节令，最忙的永远是屋子里的女人，这二月二的节令，还讲究一个吃，龙眼儿汤圆，龙须面，龙舌头的火烧，还有龙爪啊什么的，再配几样吉利的菜，豆腐称兜福，黄豆称金豆儿，总之，这三天的吃食，那讲究的明堂可就多了，总是够女人们忙活。

文茜一早起来，浅绿就准备的酒粮汤圆，说是吃了亮眼呢，还有这种说法？文茜觉得特有趣，就说这寓意吧，你说这龙的眼睛都让人吃了，那不成瞎子了。

金嬷嬷板着脸：“侧福晋这不是找喳儿嘛，这人嘛，就代表着龙，龙子龙孙的，吃眼儿才补不是。”

文茜于是一脸受教的点。

刚吃好，十一哥就来了，今天要去显亲王府，显亲王丹臻今天要发丧呢。

显亲王府的门口也有只石狮子，文茜说石狮子的时候被十一阿哥取笑了：“什么石狮子，那是貔貅，招财纳福的。”

被一阿哥一说，文茜才注意，这显亲王府门口她眼中所谓的石狮子形跟以前所见的确实略有不同。

显亲王府占地并不广。但简地构造。以及石雕。再以阁衬倒显出了王家地气派。只是今天。门前地白灯笼。白绫给王府曾加了一股哀伤之气。

丹臻地三子。四子子俱早夭今只有长子。次子。六子。七子。及九子。

 进了王府招待十一阿哥地是丹臻地六子衍潢。这小家伙如今才十一岁，看着却是少年老成。礼节谈吐居然也能做到滴水不漏。难怪康熙看好他。由他承袭了显亲王地王位当然。这之中长子和次子出身太低也是一个方面毕竟在清朝。嫡庶之分很重怪。文茜当初听十一阿哥说过显亲王地王位。皇上心中早有定夺。他们争也是白争。

 文茜直接由人带领着进了内院。先见了老显亲王福寿地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而她地身边陪地是丹臻地侧福晋富察氏。丹臻地嫡福晋在几年前已经去逝了。另外站在一边抹眼泪地是两个妾室。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还有两个侧福晋在别一边招呼着慰问地客人。

  一边还有许多各府地福晋及官家地夫人来探望安慰。然后由下人带着安排房间休息。

    丹臻地侧福晋显然有些伤心过渡。两眼浮肿。脸色苍白。说话那气儿也很虚弱。倒是那老福晋。见了两代王爷地死亡。福寿王爷当年死地时候还只有二十七岁。当时丹臻不过只有几岁。但她也熬过来了。二十多年地岁月。在这深宅内院。

    “珍儿，你回屋休息吧，王爷去了，大家都伤心，但现在，这一若大的王府，老的老，小的小，哭完了，你可得给我撑起来，王府的礼数，王府颜面不能丢。”老福晋撑着拐杖，一脸严肃的道，鬓角的丝丝白发并没让人觉得老，反而更加威严。

    文茜觉得，她坐在那里就是一道梁。

    侧福晋富察氏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点头同众人告别，然后在丫头的搀扶下回了屋，外面，不时的有下人带着各府的福晋和夫人过来。

    文茜看着这边也没什么事，便对老福晋道：“老福晋，文茜刚才看珍侧福晋身子很虚，正好文茜懂一点医道，也会几个食疗的方子，不若文茜借用一下厨房，熬些补汤，大家也补身子，抖擞抖擞精神。”

    博尔济吉特氏强撑着微笑道：“你是十一爷的侧福晋纳喇氏吧，前些日子，我见过苏麻，她还直唠叨着你的好呢，即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珍儿那边就麻烦你照应下。”

    “没事，这是文茜应当做的。”文茜说着，就在一边的内院管事在丫头的带领下去了专供福晋用的小厨房，里面用具一应俱全。

    文茜开了一个食品单子交给那个大丫头，让她把单上的东西备齐了。

    等她走后，文茜就着手做了一些准备，却发现碳火不足了，想来这些日子，府里的福晋也没心思来小厨房摆弄，也因此没有准备碳火。想着刚才那大丫头说过，碳火就放在后院的碳火屋里，现在府里的人也忙，文茜想着反正大丫头领食材得有一会儿时间，不若趁这个时候自己去领了碳火来。

    昨夜，惊蛰雷声乍起，带着点点细雨，王府后院的泥地上有些泥泞，这正忙的时候，下人们也顾不让清理，好在这本是内院的后院，出入的人不多，倒也没太多的麻烦。

    文茜今天穿的是旗人的正装，好在，出门的时候为了走路方便，换了双软底靴，此刻才走一会儿那鞋底就沾了很多的泥，走起来还带着泥块，而且还越走那泥块粘到后来就没法走了。得把鞋底下的泥刮干净。

    文茜看着不远的地方有块假山石，正好可以将泥刮在那边上凸起的石头上，想着，便走了过去，那假山石边上有一丛芭蕉叶，正好挡住了文茜的身形，文茜将鞋子搁在石头边，上下的磨着鞋底，掉下来一块一块的粘泥。

 文茜微皱了皱眉头，这人说话实在挺损，透过假山的石洞，文茜看到原来另外一边靠着假山石的地方有石桌和石凳，三个福晋侧福晋打扮的女人坐在石凳上着茶中一个福晋打扮样的女人文茜是认得的，是五贝勒的福晋，另外两个却是没见过，说话的正是左边那位，五福晋称她李佳氏。

    “这话可不能乱说，看哪个王爷贝子老爷家里的内院女人不多的。”五福晋喝了口茶又接着道：“你啊，就是这张嘴上次我们同十一爷的福晋相聚，你就把她气得直跳脚。太损了。”

“我哪里损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什么事都赶在前头，上回五公主大婚，她们府送那么重的礼出挑了，这不是硬显得别的兄弟礼薄了吗看她的穿着，处处显贵气不知给谁看，不就是家里那位爷在苏州捞了实惠嘛。。。还不是压了兄弟得了乖们太子爷好好的，却无故受了牵连，皇上那儿可好一阵子没好脸色呢。”

说到这里，文茜知这女人是谁了，太子爷的侧福晋李佳氏，只是苏州的事在她的嘴里就全变味儿了呢，这女人的嘴巴实在太坏，文茜真想冲过去教训她两句，只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唯有强压住心中的不悦，那太子做的事怕是没脸说出来吧。

 “我什么。”李佳氏强嘴道，随后又一脸八卦的道：“你说也奇怪，那雅娜那么直的性子，按说有了身子，早就要显摆了，怎么直到被我挤兑成那样才说出来，这可不象她的行事。”

 “你这什么话？怀孕还能有假不成？”五福晋毕竟跟雅娜关系不错，皱着眉头道。

 “那的谁说的清呢。”李佳氏架着腿，半阴不阳的道。

  随后看了看周围，才凑过身子，压底着声音道：“前几年，宫里的常老御医告老还乡，临走前，刚好，我那丫头生病，太子爷请他来看看，别说，那常老御医医道真不错，两贴药下去，我家丫头就好了，太子爷一高兴，留他吃了酒，可不想，这常老御医不耐酒性，三杯就迷糊，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说到这里，那李佳氏挑着眉，一副卖关子的样子。

    五福晋也被挑起了兴头，女人对八卦总是特别好奇的，坐对面的另一位更是直催道：“什么秘密，你到是快说啊。。。”

    “得了，要说就说，省得过一会儿，我还不爱听了呢。”五福晋淡笑道，也只有她这性子才压得住那李佳氏。

    连躲在假山后面的文茜也起了好奇之心，隐隐的，她觉得，李佳氏口中的这个秘密很可能同最近十一阿哥反常的情绪有关。

    李佳氏又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在次低声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很可能累及小命的。”

    “快说快说，我们知道。”另一个人急切的道。

    李佳氏把声音再压低：“听那常御医说，十一阿哥小时候受了伤，是小腹，虽然冶好了，可却落了个不育之症。”

    “没可能吧，这事儿可不能乱说，那雅娜不是就怀上吗？”五福晋反驳的道。

    “所以我才怀疑她怀孕的事啊，那常御医虽说酒醒后死不承认，但酒后吐真言，太子爷都说了这事很可能是真的。”

 一时间三人都静了，李佳氏说后，却是有些后悔了，当日，太子爷可是千叮万嘱，这事儿千万就当不知道啊。

    “好了，今日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李佳氏急急的道

    五福晋的心也有些乱了，最后想想，终归是别人的事儿，信也好不信也好，今日最好的处置就是当李佳氏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三人在也没心聊天，喝了几口茶就散了。

    而文茜靠着那假山石，心中却是五味杂谈，思绪颇多，却是有些乱，算了，还是先去领了碳火吧，珍侧福晋那边还等着她的养生汤呢。



第八十四章 天子出巡


  城北门，十里长街，明黄的华盖，肃穆而庄严的仪巡塞外。

    文茜紧紧的握着十一阿哥的手，虽说已过了二月二，但北地仍是刚刚化冻之时，天气还冷着，十一阿哥的身体，真让她有些不放心，唯有在他的行礼里面，塞了各种各样补身的药丸。

    就文茜所知，历史上这次出巡应该在五月底，可前几天，皇太后身体不适，却做了个恶梦，梦见几年前远嫁博尔济吉特氏的四公主恪靖对着她哭泣，醒后便久久不能入眠，为此还落下了心病。

    康熙以孝冶天下，为解太后心病，便将行程提前了。

    看着十一阿哥瘦削的身形，最近这几年，十一阿哥的身材拨高了不少，脸庞儿也脱去了原来的清秀，化出了棱角，许是朝中的事儿磨练多了，整个人看着成熟了不少，再加上朝中的事儿，很有些兴气风发，只不过，那眉间仍有些阴郁，想来便是雅娜的事儿闹的，自前几天从显亲王府回来，文茜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十一阿哥谈谈，可话每次到嘴边，她却只得咽下，这事儿怎么说呢，不管真假，十一阿哥不说这事儿，她说这事就不合适宜。

    以文茜对雅娜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干出爬墙的事儿，这点，十一阿哥是当局者迷，若说是雅娜假怀孕的话，那她这事儿就做的太没脑子了，当然更有可能一切传言都是假的，但这样的话，十一阿哥的反常就没法解释了。

“没事，这段间经过你的调养，我觉得身子骨好多了，大队的出巡，马车上都是厚厚的锦被，御医又一路跟随，不会有事儿的。”十一阿哥安抚着文茜道。

“是好了些，可你身子骨底子比较薄塞外条件很差，就怕个万一不是吗？”文茜帮十一阿哥整理着衣领，摸平那上面一点点小折子。

“放心。这可不是认识我地文茜。我认识地文茜那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地。”十一阿哥无奈地笑，弯成月牙儿地眼睛却显出了心底地高兴。文茜如今地表现。说明自己在她地心中地位已经很重了。

文茜点头。却也不在说什么了。只是一再地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前面仪仗要开始出发了。十一阿哥突然象想起什么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地册子给文茜道：“这是藏于文渊阁地西方医学《解剖学》。去年雪灾义诊地时候药堂地小麦冬遇上法兰西地一个传教士，听说过这本书后，便一直想要看，答应要帮他地，前天才拿到手可一忙倒是忘了给他。现在你帮我交给他吧。”

 此时队伍已经开始缓慢地开拨，十一阿哥说着，冲着文茜扬了扬手，踩着马蹬一个飞身就上了马。然后冲着文茜挥了挥手。便一抖马缰追上了前面地九阿哥。

难得见十一阿哥骑马。今天看他那上马地姿势。却原来马术也是不错地。摇摇哑笑一下。清朝马背上得地天下。对这方面很注重。就算是一个病怏怏地皇子。那也是上得马。打得仗地。

    看着队伍慢慢地远去。消失在远处地地平线上。文茜才转回身。边上。许多送行地人也慢慢地散去。看着手上这本线装地《解剖学》。难怪这段日子。小麦冬总是打听十一爷什么时候来药堂。原来一直在巴望着这本书呢。

    回到药堂，也快到午时了。

    金嬷嬷今天把小凤儿也抱来药堂，这金嬷嬷仗着自己的身手不错，再加上风荷院较偏，于是总是高来高去的，弄得现在只要小凤儿在她怀里，就“乎。。。乎。。。乎乎。。。”的不断，文茜一开始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那浅绿却捂着嘴笑道：“是飞的意思，小凤儿让金嬷嬷带她飞呢。”

    于是这时候，金嬷嬷总是一脸得意知足的样子。

    “主子爷出发了？”金嬷嬷抱着小凤儿走到文茜身边问道。

    文茜点点头，此时，小凤儿看到文茜，却是张着两条藕似的小胳膊，嘴里依依呀呀的谱着曲。

    文茜笑着，却没理她的小胳膊，而是凑过脸，在小凤儿嫩嫩的脸上啃了一口，扑鼻的便是一阵子奶味儿，带着一点淡淡的腥气，这小凤儿一直是羊奶喂大的。

    小凤儿见自己小胳膊的招唤被乎视，嘴一扁，却要哭起来。

    一旁的小麦冬正在磨着药材，见小凤儿扁着嘴，连忙快步走过来，往她的嘴里塞了一片薄薄的糯米衣似的糖片，这种糖片入口即化，倒是很适合婴儿吃，只是小凤儿正开始长牙儿呢，吃多不好。

 小凤儿的小嘴动了几下，便眉开眼笑了起来，两只小胳膊又开始舞向小麦冬。小麦冬正要张开胳膊去接，却被一本书轻打在头上。忙伸手一接，居然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解剖学》，嘴里惊喜的大叫一声，再也不管其他，拿着书就窜到矩台里面，小心的翻起来。

    文茜很是有些恶作剧的看着小凤儿张开的小胳膊又再一次被忽视了。

    此刻小凤儿一脸通红，再也不管其它，委屈的大哭起来，金嬷嬷横了文茜一眼，然后抱着小凤儿，举着胳膊，忽上忽下的抛着，不一会儿，就逗得小凤儿笑眯了眼。

    文茜的本质其实有一些恶质，那就是，越喜欢的东西，她就越喜欢弄恶作剧，所以，小凤儿常常被她逗哭，惹来金嬷嬷无数白眼。

    “对了，小文呢？”文茜看了看药堂，没看到他，这小文自然就是朱家小子朱文。

“在后院劈着柴火呢，那臭小子就是一头倔牛，让他休息，他就是不听，即然不怕累，干脆，嬷嬷我让他站着马步劈，也能练练气儿。

”金嬷嬷朝院一扬头道。

    对于这个朱文，每每想起，文茜那底也叹息，这小子简直酷到了极点。

    到后院，还未靠边，便听一阵劈柴火的声音，文茜走一近一瞧，好家伙，那边上一堆劈好的柴火，都快挡住小朱文的身形了。

    等看清小朱文样子，文茜却不禁有些好笑，这金嬷嬷是在段练他还是在整他啊，细细的两根小圆木桩，朱文站在上面，只能顶到脚心儿中间，一般人站都站不太稳，可他得站着马步，还得干劈柴的活儿，这看着跟杂耍似的，小朱文的身形，常常劈两下，摇两下，估计是热的，脸儿通红，那脸上的刀疤就显得有些狰狞。

    每看到个疤，文茜就得摇摇，这小子原来也是挺俊秀的，如今从眼角到下额，长长的一条，怎么看着，都有些怕人，小凤儿见了他都远远的躲着脸。

    他当时还真下得了手啊，常人所不能啊。

    “累吗？先休息一会儿吧，你劈了这么多柴，二三个月都烧不完呢。”走到他身边，文茜递了块帕子过去，瞧那一头的汗，真不明白，这么个小小的身体里面似乎有用不完的劲似的。

    小朱文只是看了文茜一眼，然后又继续劈起柴火来，那样子，就当身边的文茜不存在。

    文茜反正已经被无视惯了，浑不在意的又道：“等下劈完柴火，就自个儿烧点热水洗个澡，瞧你这一头汗，这天还是比较冷的，你这一身汗的，容易生病。”

 说完，文茜又回到了药堂的前面，反正那小子是没有回应的。

    在药堂里吃过午饭后，文茜寻思着，平日十一阿哥在府里，万事自有他挡着，现在府里雅娜最大，最近又因为十一阿哥常常在自己院里过夜，雅娜那脸已经拉的很长了，那心里肯定是不痛快，还是早些回去，莫让她抓了什么把柄。

    仍然是从后花园的小门进府，那看门的春叔早就习惯了，文茜又一脸和颜悦色的，那春叔便也笑呵呵的打招呼：“侧福晋今儿个可回来早了。”

    文茜也淡笑的打了招呼。

    刚穿过那后院的亭子，却听到另一边的马栏里马蹄儿轻打着栏杆。文茜好奇，走过去一看，却看到冬梅正蹲在那里，拿着一个刷子，正在帮马刷背呢。

    “冬梅，你怎么在这里刷马？马夫呢。”文茜问道，心里有些惑，按说冬梅现在已经是她院子里的大丫头了，怎么沦到她来帮雅娜刷马呢，原来不是有马夫的嘛。

    “侧福晋回来啦。”看到文茜，冬梅连忙站起来，那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摸了两把，然后道：“马夫坎哥儿家里娘亲病了，请了假回家了，以前奴婢在厨房的时候，也常常帮着刷马的，这会儿，坎哥儿有事，这小红马都好几天没人刷过了，我反正这会儿没事，便帮着刷一下，这小红马很喜欢奴婢，奴婢每回帮它刷背，它都打着蹄子撒欢呢。”冬梅扬着笑脸道。

    “那好，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马儿可是福晋的宝贝，若是出了什么差子，我可救不了你的。”文茜叮嘱的道。

    “侧福晋，您放心，这马我可熟啦，不会出差子。”冬梅保证着道。

    说实在的，冬梅很喜欢这匹小红马，这马性子很烈，可就是和她有缘，只有她刷背的时候，这小红马才乖一点，常常把坎哥儿气得不行，坎哥儿常说了，他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这马儿，可这还常常被马踢，可只要冬梅出手，那马儿就特乖，跟猫儿性子似的。


第八十五章 风起


 晚上，文茜迷迷糊糊的睡着，这段日子，十一爷基本上都在她的房里陪她，两个人依偎着，总是温暖的多，可今晚，十一阿哥已随队出塞，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没有了边上的温度，文茜便觉得周身寒冷，翻来覆翻去的，总是睡不沉，似睡非睡，耳边却不时的听到婴儿的哭声。

   皱着眉头，文茜迷迷蒙蒙的想着，这哭声好熟悉啊，象是小凤儿的哭声，猛的，她醒了过来，果然，外间的屋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以及浅绿低低的哄声，接着便响起了金嬷嬷焦急的说话声：“天爷，小凤儿发烧了，天，烧的这么热。”

    文茜一声，心中一激宁，连忙裹了床边上的厚袍子就起身，走到外间，看到浅绿将小凤儿抱在怀里，小凤儿的脸绽得通红。

    “侧福晋，小凤儿发烧了。”浅绿带着哭音道。

    文茜靠近她身边，手一探小凤儿的额头，真的，好热的温度，这么小的婴儿不耐吃药，只能用温水降温法。

    文茜一把抱过凤儿，对浅绿道：“浅绿，你去烧点温水来，记住，手放到水里不觉烫，不太热为准。”

    然后又吩咐冬梅道：“冬梅去烧个火盆子，也不要太热，呆会儿，浅绿拿温水来，我要帮小凤儿擦澡，弄个火桶，我把小凤儿放在火桶上的摇篮里，不会冻着。”

    冬梅应了连忙去了，而金嬷嬷却眨也不眨的盯着小凤儿，她一向疼小凤儿，常说小凤儿小是她的心肝宝贝会儿小凤儿一病，她倒是有些手忙脚乱，高手风范全无。

    文茜将小凤儿抱在怀里，身子不停的晃，一只轻轻的拍着她的小屁股，小凤儿张着水汪汪的眼睛，满眼都是委屈的小可怜样儿看得文茜一阵子心疼，两辈子没生过孩子，现在想着是十一阿哥真的不育的话，那她以后也不会有孩子，看来，这小凤儿倒成了她唯一的孩子，此刻看着她难受的满脸通红，那心不免也有些酸酸的，低着脸轻的亲吻着小脸蛋，那上面火烧似的烫，文茜不由的心中大急。

    不一会儿，冬梅的火盆烧好了，先在外面放了一会儿，去了碳气，然后放在火桶里，再把凤儿的摇篮放在上面，摇篮的周围挂着卡通碎花的锦帐，这时，浅绿的热水也烧好了，文茜试了试温度还高了点，等水稍微凉一点温的时候，文茜拧着布巾遍又一遍的擦着。尤其是腋下和大腿根处。

过了会儿小凤儿地温度降下来也。金嬷嬷在一旁看着终于松了口气。嘴里念道：“阿弥陀佛。”

    文茜却没有松气般来说。这种温度会有反复了地。她仍然不停地擦着。果然。过了一会儿。小凤儿地温度又开始高了起来。

    “侧福晋。让浅绿来吧。您擦到现在。会累着地。”浅绿在一旁有些急道。小凤儿要紧。可她家侧福晋也要紧啊。

    文茜冲着她安慰地笑了笑道：“没事。我擦到现在。已经掌握了力道。这个擦澡。力道也要均匀才合适。”

    于是接下来。几人就围着小凤儿。小凤儿开始是啼哭地不停。但后来。慢慢地。在文茜均匀地擦拭下。先是抽泣。后来就慢慢地睡着了。

    这时。大伙儿才真正松了口气。

    东方已现鱼肚白，这一闹就是整整一个晚上，文茜觉得她那手儿都不是自个儿的了，死酸死酸的，这时见凤儿睡去，温度也正常，便留浅绿和冬梅守着，她得回屋休息一下，此刻她觉得自己头皮一阵阵的发寒，却是有些冻着了。

    金嬷嬷也让文茜劝着回了屋，虽然金嬷嬷是个高手，可在文茜眼里，她却是个老人，身体自然要小心。

    回到屋里，文茜累得不行，一倒下就睡去，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杆。

    可等她醒来，却觉得自己这回怕是要生病了，混身疼，嗓子眼也很痛，脑袋更是沉沉的。洗了脸才舒服些。

    凤儿还在睡，小眉头也展开了，嘟着小嘴儿，睡得正香，文茜让浅绿和冬梅照看着，她和金嬷嬷去一下药堂，昨天，夏大夫说他一早要出诊，让文茜早上去坐会儿堂。

    到了药堂，文茜给自己开了个方子。

    “侧福晋，您生病啦？”小麦冬边抓药，别关心的问道。

    一旁的朱文正在打扫着卫生，看到小麦冬的话，便停下了动作，睁着那双有些冷意的眼睛看着文茜，那眼中却是有些关心。

    等小麦冬抓好药，他便一把将药抢了过去，转身进了后院的小厨房，小麦冬连忙跟了过去，叮嘱他放多少水，熬多少时间。

    文茜微微一笑，这小子，却是个面冷心热的。

    不一会儿，朱文便端着一小碗药走过来，边走还小心的吹着，然后小小心的交到文茜手里，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盯着文茜，似乎是要看着她喝下去。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文茜的眼中有些酸涩，这小子这个样子，让她想起文佑，还记得她刚来这时代时，腿不能走，每天都是小心的到床边，每次也总是这么小小心的将东西放在自己手里，今年，文佑该有十岁了吧，也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不知长高了没有，想到这里，文茜不由的就看了看这朱文，他比小文佑长一岁呢，原先却是看不出来，只是这些日子，生活安定了，再加上金嬷嬷的操练，那个子拨高的很快，只比文茜矮半个头了。

  接过药碗，文茜一口气喝下，不由的皱紧眉头，这中药，真的很苦，虽说良药苦口，可文茜每交喝药时总是怀念西药的方便。

    这时，朱文却又递过来两片糯米糖衣，文茜有些哑然，接过来到嘴里，很甜，将那苦味儿都冲淡了，心也有一些暖暖的。

    “谢谢。”文茜说道，不由的便伸手拍了拍朱文的后脑，这是她以前最喜欢拍文佑的动作。

    小朱文这回倒是没躲开，只是一脸的别扭让文茜一时心情大好。


    到了中午，文茜便犯困了，便叮嘱小麦冬果有病人就叫她一声，她便回到后院那间专门用来休息的小屋，小睡一下，昨晚几乎就没睡，早上那一觉也睡的不好。

  可才眯一会儿，就听前面外堂一阵混乱，似乎还有浅绿和小凤儿的哭声茜连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浅绿抱着小凤儿过来。

    “不是小凤儿，是冬梅，他们把冬梅抓走了”浅绿急切的叫道。

    “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一旁，金嬷嬷沉着个脸道。

 这事儿，文茜咋一听，第一个反应是赵奶娘她们弄错了，可细一想，这里面问题大了，那冬梅一个不沾谁惹谁的丫头，怎么会居心叵测，这四个字说的怕是她文茜吧。



    同金嬷嬷对望一眼，金嬷嬷亦是成了精的人物，那宫里的事儿，她见的多，心眼自然也就多了几分。

    “这事儿，很可能是个套。”金嬷嬷阴着脸道，当日她要跟着文茜出来，可是答应了苏麻要好好帮衬茜姑娘的，这文茜在苏麻心中是怎样的地位，她心里清清楚楚，现在这情形，那福晋摆明是要挖坑哪。

    “我想也是，那冬梅即是我院里的人，就算是犯了错，要拿人那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他们趁我不在直接拿人，这意味着什么，明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显然有后着呢，抓了冬梅，怕是要征对我的。”文茜道，心思却在急转，这个时候，她几乎有七成的把握，雅娜是假怀孕，估计是被那李佳氏激的说了假话，要不然，怀了身子的人，还是第一胎，又怎么可能不万分小心，怎么可能还去摆弄马。

    文茜心中不由的十分气恼，雅娜这一招玩的不错啊，一石二鸟，即解决自己假怀孕的问题，又同时解决她文茜。看来，前阵子十一阿哥的冷落激怒了她，她这是要下狠手了，只可惜，文茜心中冷笑，这雅娜怕是自作聪明，最后也不过是害人害已，十一阿哥那里还憋着气呢。

    可问题是，现在十一阿哥不在府中，雅娜若真借这事儿处罚自己，那还真没人说话，毕竟，对于皇家来说，后院勾心斗角多的很，可却决不能危及王子，只要一牵涉到王子皇孙的，那就定要冶罪的，文茜感到了深深的危机。

    “侧福晋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吗？”金嬷嬷在一旁道。

    文茜想了想，然后对浅绿道：“浅绿，你带着小凤儿回纳喇府，对外就说四房想自己的女儿了，想看看，不管福晋那边后面有没有招，什么招，总之小心没大错。”

    “不。。。侧福晋，我不离开你。”浅绿哭着道。

    “听话，你地位太低，若真出什么事，你留在我身边无济于事，我有金嬷嬷呢，你记着，你回纳喇府后等三天，若是三天我都没任何消息，你便去十二阿哥府找苏麻喇姑，她会想办法的。”

    文茜深吸一口气，心中很是有些怒意，你雅娜若要解决假怀孕的法子多的事，何苦非要带上些无辜的人，怕是到最后，想要好好收场都不行。





 第八十六章 受屈

   十 一阿哥府后院的马房。

文茜同金嬷嬷从后门回到了十一阿哥府，在经过马房的时候，文茜便走了进去，那肇事的小红马被栓在一边的柱子上，不安的打着蹄。时不时的低嘶着，显得燥动不安。

    以前在南山寺的时候，因为常常有村民的牛生病，因此，了凡大师偶尔也有充当兽医的时候，文茜跟着，倒是也知晓了一些兽医的知识。

    这马如今的样子确实是吃了达达草的样子，文茜又在马的四周转了转，看到地上的马粪，用棍子挑了挑，除了马粪的味儿还夹着一种达达草特有的气味，有些香也有些冲，文茜思索的一会儿，仔细的在马房里找了起来，果然在另一角，还有一堆马粪，而这马粪却没有达达草的气味儿。

    从两堆马粪不同的软度及草纤维的消化度来看，很显然，这是喂了达达草之前和喂达达草之后产生的马粪，根据以前师傅所说的知识，从那有达达草气味的马粪来看，这达达草最早也是在昨天晚上喂的，而据文茜推测，这很可能是在半夜里喂的。而昨晚上，因为小凤儿生病的原因，冬梅一直同她们在一起，不可能来喂达达草。

    “金嬷嬷，把这两马粪分别收集起来。”文茜道，心里想着，这算是个证剧吧，只是文茜也清楚，这个所谓的证剧在这个时代却是没多大用处，福晋她们完全可以说是冬梅晚上再偷偷的喂的。能证明冬梅晚上没离开过风荷院的都是文茜的人，那雅娜若真想陷害，完全可以说文茜她们做假证。现在最好是能把那个昨晚来偷喂草料的人抓出来，那就真相大白了。

    “侧福晋，这有用？”金嬷嬷指着收集好的马粪道。

 “或许有用，或许没用说不准，这些蛛丝马迹，咱们都收起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文茜也不确定的道。文茜不认为这个时代是讲究证剧的时代，她现在想的是，希望等下同雅娜谈的时候，用这证明冬梅没罪，让雅娜有所顾忌，别把事做的太绝。

    十一阿哥这一趟出。至少得两三个月吧。而这一关她能闯过吗？这一关是文茜来这个时代所遇地最难地一关。

    文茜和金嬷嬷脚刚进风荷院后脚赵奶娘就进来了。一脸阴不阴阳不阳地道：“侧福晋。你可回来啦。福晋可找你好一会儿了。”说着还嘀咕地道：“没见过哪家地侧福晋。天天穿着男装往外跑地。若是被外面地人知晓了。不是让人看主子爷和福晋地笑话吗？”

    文茜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所谓小人得志便猖狂就是指赵奶娘这种人。

    “即然福晋找我那就走吧，我还正要找福晋呢，那冬梅地事儿怕是另有隐情吧。另外你也记住一句，奴才就守着奴才地本份主子干什么不是你能说三道四地。”

 赵奶娘被文茜说得一脸悻悻。心下有些打鼓起来。可一想到文茜可能会有地下场那气儿又壮了起来。拢着手一脸地不以为然。

 文茜淡笑。带着金嬷嬷当先走了懒得理这赵奶娘心里地小九九。

    主院的内室。

    雅娜此刻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些日子，她正为这假怀孕的事发愁昨天，赵奶娘来说到风荷院那丫头的马房里刷马，说实在的丫头刷马很有一套，以前她很喜欢的本没在意，可赵奶娘却说这是一个好机会，即可以解决假怀孕的事，又可以一并解决了那个侧福晋。

    这无疑是好计，但要这么陷害文茜，雅娜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可正如赵奶娘说的好，之前是这侧福晋不仁，不知在爷耳边说了什么，弄得她宣称怀孕的这些日子里，爷居然没踏进她房门一步，即然你文茜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在后。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定了下来，便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靠在床边，一旁宜妃娘娘轻声的安慰着：“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为你做主，还反了天了，王子皇孙也能下手害，真是个胆大包天，也怪老十一太宠她了。”

    “谢娘娘。”雅娜坐在床上，欠了欠腰道。

    宜妃是赵奶娘一早去宫里请来的，这么大的事儿，雅娜做为当事人，不好处置，由宜妃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娘娘，福晋，侧福晋来了。”这时，丫头进来报。

“扶我出去吧。”雅娜坐起身来道。

    “福晋，你现在可不能吹风。”一旁的丫头道。

    “雅儿，这事儿就交给额娘我，你好好的休息。”宜妃轻拍着雅娜的手背道，雅娜这才又靠下。

    说完，宜妃便带着两个嬷嬷走进内厅。

宜妃的介入，文茜是想到的，毕竟要处理她这个侧福晋，雅娜做为当事人还是有许多不便，宜妃的介入是最好的选择，可她没想到雅娜动作这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宜妃请了来，显然是不打算自个儿同她碰面了。

    “见过娘娘。”文茜跪下行礼道。

    宜妃坐在位上，就那么端着茶，小口小口的缀着，好一会儿，硬是不叫文茜起身。

    这地面很硬，虽文茜穿得较厚，但她腿上有伤，地上的寒气一入腿，不一会儿，那腿便酸痛酸痛起来。

    宜妃没说话，文茜便自在能说话，她只能强忍着不适，硬挺着。

    好一儿，宜妃放下茶杯，接过一边赵奶娘递过来的一张纸，朝着文茜的头重重的丢过去：“你看看这个，看完后，想想怎么交待吧。”宜妃的声音平静的很，可文茜能感受到她压抑的怒气。

    一张供状，上面满满的都是血迹，那状的末尾处，有几个鲜红的指头印子，是冬梅的供状，供状上，冬梅承认了一切都是她做的，还说是受了侧福晋的指使。

 看到这张纸，文茜就知道，她之前准备的用不上了，今天她怕是在劫难逃。

    “娘娘，要文茜交待什么，这状纸上所说的事儿，文茜一件也没做，再看这状纸上血迹斑斑，文茜不由的想到了四个字，屈打成招。这样的供状不可信。”文茜虽然跪着，却挺直着背道。

    “冬梅是你院子的丫头吧，她是你的人，现大白纸黑字的，有手印在，你却跟我说不可信，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去把冬梅带来，让她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宜妃冲着一边的赵奶娘道。

  “是。”赵奶娘应了声出去，不一会儿，还带着两个下人，拖着冬梅过来，让她跪在地上，冬梅虽然外面罩了件干净的衣取，可文茜就在她身边，能清晰的看到里面往外不断的渗着血迹。

    此刻冬梅整个人跪趴在地上，转头看着边上的文茜，一脸的愧疚，声音十分虚弱的道：“侧福晋，对不起。”

    “仔细看清楚，这上面的你供的是不是事实。”那张血迹斑斑的供状又被摆在了冬梅面前。

    冬梅的身体在地上发拌，却了好一阵子没啃声。

    “怎么回事？娘娘问话呢，快回。”赵奶娘在一旁道，盯着冬梅的眼神中满警告。

    冬梅怯怯的抬头看了看赵奶娘，身体几乎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才很轻很轻的道：“是。。。”说完，便再也支持不住的晕倒在了地上，然后又被那两个下人拖了出去。

    从冬梅那句“侧福晋，对不起。”文茜当做知道她的回话了，这时候，真是有些恨，恨雅娜及赵奶娘，似乎也有些恨冬梅，可想回来，毕竟才这么大的女孩子，又有几个能熬得住重刑呢。

    “纳喇氏，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先拖下去，杖二十，然后锁在东院的小阁里，报礼部撤了侧福晋的身份，至于其它的等老十一回来处置。”宜妃竖着眉毛道，想着雅娜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那纳喇氏就是祸水，从当初指婚起，几个兄弟为了她老惹了不快，当初老九还求过自己呢，结果，皇上，最后却指给了老十一，害得老九心里也怨她。这个纳喇氏，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一边两个嬷嬷过来扣着文茜的胳膊，将她拖下去，文茜这时又急又气，她没想宜妃这么狠，连问都不问，就凭着那一张供纸和冬梅的一句话就要定她的罪，二十杖，怕是能要她的小命啊，这一切明明是雅娜布的局好不好，可是宜妃却不听文茜任何的解释，挥挥手，就让两个嬷嬷将她拉了下去。


    那两个嬷嬷也不知哪来的劲，文茜两条胳膊被她们抓着，动也动不了半分，趴在长凳子上，刚一杖下去，文茜就倒吸一口气，那屁股似乎瞬间由疼痛变到麻木，接着第二杖，两条腿都似没了知觉。

    文茜十分的怀疑，这二十杖她是不是能熬的过去。

    五。。。。。

    六。。。。。

    七。。。。。

    就在这时，就听门房来报：“娘娘，福晋，十二阿哥和苏麻喇姑来访。”而门房的话音才落，文茜就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些人过来，其中最前面的似乎就是苏麻喇姑，不由的文茜那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就跟见了亲人似的那种委屈。




第八十七章 拨云


 文茜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昏黄的烛光里，她觉得屁股:混身像抽光了一身劲似的软绵绵的，连抬个手，都觉十分的吃力，脑子也有些沉，最后的记忆还是宜妃下令杖责，然后苏麻出现，似乎后来就晕过去了。

这身体真没用，文茜有些自嘲的想，侧过脸，似乎是一间禅房，边上的佛台上供着佛像，两边两盏佛灯同烛光混在一起，显的特别的宁静和祥和，苏麻喇姑盘坐在地上的软垫上，两手合着，正喃喃的念着经。

    看着苏麻喇姑的侧影及那鬓边的银白，这一刻，文茜便宛如见到自己的奶奶一般。

    “苏麻喇姑。。。”文茜趴在床上，那脸儿贴在床厅边上，心中有一股子酸酸的。

    听到文茜的声音，苏麻喇姑回过头，先是冲着文茜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在文茜的眼中看着竟是十分的慈祥

    苏麻起身，走到茜身边，坐在床沿上，一手轻抚着文茜的发丝道：“醒了，你这一晕，可吓坏苏麻了，知道吗，你可整整烧了三天，真怕把脑烧坏了，还好。。。还好。。。这会儿醒了。”

    “我已经昏睡了三天了？这哪儿啊？”文茜问道，难道她觉得混身没劲，脑袋昏沉，原来是发烧烧的。

    “这里是我的佛堂，就在十二阿哥府边上，单门独院的，很清静，你就安心的呆着吧了三天，每天都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话，可把大伙儿急坏了，连那金嬷嬷都跟着我念了三天佛了。”苏麻喇姑笑道。

    原来是在苏麻的地盘，文茜的心定了，想着金嬷嬷也会念佛，还真是不可思议啊，金嬷嬷可是个不信佛的主，对她来说，一切要靠自己信自己比信什么都强。

 文茜也不好意思的笑，又想到那日苏麻的神奇出现，她好象之前是让浅绿三天后再去找苏麻的啊，苏麻怎么会那么快就到了呢？

    “苏麻喇姑当日你怎么那么快就赶到了？我还让浅绿三天后去找你地。”文茜问道。

听文茜问起这个苏麻便一脸没好气手拍了一下文茜地后脑：“都不知怎么说你，小笨丫头！若不是金嬷嬷觉得不对。让浅绿在你们回府地时候就来找我。我一听这事就赶快赶过去了。还三天后呢。怕到时你连命儿也没了。我救谁去啊。”

听了苏麻喇姑地话。文茜不由地一阵后怕。她预料到了危险却没有把事情往最坏方面想。一步错。很可能就是满盘皆输。还是金嬷嬷老道啊。心下不由地十分庆幸。有金嬷嬷在身边。同时也不由地感激地对苏麻道：“谢谢苏麻喇姑”

“你先别谢我。还是想想今后怎么办吧。这回宜妃算是给我面子将你交由我管。这事儿却没完，虽然金嬷嬷跟我说了事情地大概，你是被冤地，可嫡福晋掉了孩子事儿得有个交待，是谁给那马喂达达草地？这个人要查出来人可是居心叵测，按金嬷嬷说事儿可能是雅娜自己做地套。我就想不通了福晋再恨你也不至于拿自己地孩子开玩笑吧，这说不通啊。”苏麻不解地道。

“不。雅娜这么做有道理。因为。她根本就是假怀孕。”文茜道。对于苏麻。她没有什么顾虑。便把之前所听所想以及十一阿哥地异常跟苏麻通通说了。

    “那十一福晋怀孕是假的？十一阿哥很可能不育？”苏麻猛的站起来，朝外面望了望，才小声的道，但却是一脸慎重。

    “十一爷是不是真的不育，这不好说，毕竟是道听途说，但福晋是假怀孕的事儿怕是真的，当日我因为听了李佳氏的话，便放了个小心，回府后就找那个当日帮福晋诊脉的大夫，可是很奇怪，那大夫在帮福晋诊断后的第二天就回乡了，我已经让纳喇府的二虎去他家找了，也不知找到了没有，还有宜妃来的那日，我回府的时候问过门房，雅娜小产，可却并没有请大夫，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这么大的事儿，哪有不请大夫看看的理由。”文茜道，也不知二虎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了文茜的话，苏麻喇姑点点头道：“你做的不错，那个大夫是个关键人物，只要找到他，事情就能解决大半，好了，这才刚醒，别想太多，一些事让金嬷嬷处理吧，她是成了精怪物，什么事交给她办准没错。”苏麻喇姑拍了拍文茜的背。

    文茜趴在那里，支着身子说话也着实很累，这回儿倒听话的趴平，只是略一动，那屁股和双腿都痛的要命，心里不由的恨的咬牙，这回罪可是受大了。

    看着苏麻喇姑出去，不一会儿，文茜便沉沉睡去。

    **************************************

    慈心药堂。

    这几天慈心药堂的几个人都揪着心，夏大夫去了几次苏麻的佛堂，看了病，开了方子，抓了药，然后交给浅绿，让她给文茜熬着，浅绿自那日来找苏麻后，便一直留在苏麻这里，照顾着文茜，小凤儿被她先送去纳喇府，托给了四奶奶菊娘。

    而朱文和小麦冬自头一天被金嬷嬷拉到一旁说了几句后，两人常常窝在后院朱文的屋子里，不知嘀咕什么，之后，朱文便常常不见人影。

    这天一大早，药堂的门还是半开着，浅绿便来到药堂，一进门就道：“金嬷嬷，昨晚，侧福晋醒了，烧也退了，你放心吧，苏麻说没事儿了。”浅绿一脸的笑容，这是这几天来，她头一回开心的笑，然后又对夏大夫道：“夏大夫药吃完，您再给抓点。”说着又看了看四周，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见朱文和小麦冬呢？”前两天，只要她一来，小麦冬都是一幅担心的样儿，打听着侧福晋的情况，那朱文也总是在一般听着，小脸儿很冷，有时，那手紧紧握着拳头象是要找谁打架似的。

    “这两小子，我让他们给我打听点事儿去了，估计今天就要见分晓，别看这两小子，人不不大还挺能干这回只要事儿办成了，嬷嬷可要好好的考验”金嬷嬷有些神神秘秘的道。

    弄得浅绿和夏大夫一阵嘀咕，这两小子倒低帮金嬷嬷打听什么去了。

    就在这时，那药堂的门被撞了个大开，朱文和小麦冬两人拖着一只大麻袋进来，浅绿在边上看着挺好奇。

    那金嬷嬷见状，连忙小跑着过去关了门。

“臭小子，事情办成了？”回过头，金嬷嬷用脚踢了踢那丢在地上的麻袋，那麻袋里传出几声闷哼。

    “嬷嬷你打开麻一看不就知道了有我和朱文出马，又怎么可能失手。”小麦冬这回儿有些小得意的道。

    金嬷嬷笑瞪了他一眼，此那朱文已经蹲了下来，解开麻袋的口了，从里面提出一个人来，十八九岁的男了，一身下人打扮。

    “坎哥儿，很对起啊，用这种方法把你请来，不过要是不用这种方法，怕也请不来你。”金嬷嬷坐在位子上，抓着个烟斗，旁边的小麦冬连忙很狗腿的吹着了火纸，帮金嬷嬷点着烟丝。

    当日嬷嬷听文茜说起达达草的时候，听文茜说过中医上，达达草也算是一种草药是在这个季节，才二月份外的草还没破土呢，不会有达达草，于是她肯定，这达达草肯定是在京里某处药堂，草药铺子，或是草料场买来了，于是一回药堂，他就找来小麦冬和朱文，把这事儿托给这两小子，小孩子，本就好奇，打听事儿不惹人注意。

    于是接下来两小子就遍了整个京城的药堂，草药铺子，还有草料场，终于在一家草药铺子里打听到前几天买达达草的人，他们向那铺子老板打听了买达达草的人的样貌，最后，他们把目标定在了一个十八九岁，嘴角有痣的人身上。

    这个人，老板也认得，是住在京郊的木塘村，听说是给十一阿哥府养马的，叫坎哥儿，这正同之前金嬷嬷提到的可人物对上号了。

回来同金嬷嬷说，金嬷嬷之前对这坎哥儿就怀疑，只是之前，坎哥儿因为家里娘亲生病请假了，所以也就排除了，没想到真同这小子有关，现在这时候，这小子估计还在家里。

 马上的，朱文又去了木塘村，找到了这个人，跟踪了他一天，打听到他今天一早会回十一阿哥府，于是昨晚上，他便同小麦冬说好，两人一大早的就出门，守在一个偏避的路口，打闷棍，将人抓来了。

    那坎哥儿的嘴里还塞着布呢，见到金嬷嬷自然心里有数，那脸儿有些白了，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朱文上前将他嘴里的布拿开，一只脚却踩着他的脚指，还狠狠的磨了几下，把坎哥儿痛得直叫，金嬷嬷不动声色的看着，心下却感叹，朱文这小子，阴着呢。

 “金嬷嬷，你想干什么？”坎哥儿大叫道。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吧，都夜里了，你还去买达达草干什么？”金嬷嬷吐了口烟道。

    “胡说什么，夜里我在家里睡觉呢，去买什么达达草，那是冬梅干的事儿，嬷嬷可别赖我。”坎哥儿还是挺硬的道。

    “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是一直在家里吗？怎么，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府里发生的事儿，你在外面就能知道。”金嬷嬷有此嘲讽的道。

    坎哥儿一时有些慌了，知道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想着赵二的保证，他仍是挺着道：“我是昨儿个听人说的。”

    金嬷嬷轻嗑了下烟斗，心中冷哼，这小子还嘴硬，这种事儿，府里早就下了封口令，不可能传出来的，这小子是睁着眼说瞎话呢，她还不信了，以她的手段还敲不开他的嘴，金嬷嬷扬了扬头道：“来，把这小子给我带到后院的小屋里。”

    随后金嬷嬷也进去，关紧了门，死活没让那两小子进去。

    过了不大一会儿功夫，金嬷嬷出来来，拖着那坎哥儿，才短短一会儿功夫，坎哥儿整个人就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张脸白的象纸。

    什么东西都如竹筒倒豆般全倒了出来。

    原来，那日下午，赵奶娘看到冬梅在马房里，便鼓动着雅娜定了下计，然后她就找来赵二，让赵二去办这事，可赵二却不知去哪儿弄达达草，便想到了平日挺巴结他的坎哥儿，这小子，本身就是马夫，他应该知道这些道道，于是便去了京郊找到坎哥儿，让他去买达达草，后来又担心，一旦事儿发了，这坎哥儿自然能从达达草上面想到他，于是，干脆，他便顺带着许了好处拉坎哥儿下水，赵二自己反倒置身事外了。

    那坎哥儿本来还挺怕，可一想到赵二跟他说的事情，以及未来的前景，所谓人无横财不富，他便狠了心，接下这事儿，连夜敲开草药铺的门，买了达达草，又趁夜潜回十一阿哥府，喂了草料，然后又趁夜回家，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

    然而，雁过留声，影过留痕，一个人做事，不可能真神不知鬼不觉的，还是让人给揪了出来。

    。。。。。。。。。。。。

    文茜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觉得精气神好多了，连带着，觉得那伤处也没那么痛了。一丝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整个屋子显得很静，没一点儿声音。

    文茜移动了一下身体，侧着耳仔细听，本来，按老习惯，这会儿都是苏麻诵经的时候，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却没念了。

    嘴里有些渴，文茜小心的移着腿下床，这一动，还是很疼，那额上的汗都出来了，下床站定，她才披了衣服，一步一挪的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水里热的，倒了一杯，文茜一口就喝干了，这才感觉好些。

    正准备回床，却听到门外，苏麻似乎正同人说着话，那人应着，脚步却似乎很急。而且，这脚步声文茜很熟悉。




第八十八章 处置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瘦削而欣长的身形，那眼睫上着点点寒霜，熟悉无比的眉目，苍白的如同见了鬼般的脸色，正是十一阿哥，想想也不过才几天没见，却似乎好久好久一般。

    “爷。。。”文茜低低的唤了声，就觉得身体被拉进一个冰冷的怀里，鼻尖撞在那有些硬的胸膛上，有些疼，也连带着一些酸楚，说实在的，整件事儿，虽然不关十一阿哥的事，可文茜还是有些迁怒，可这一刻，她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夜露的气息，以及那一身寒霜，这一刻，文茜有些感动，十一阿哥他这是赶了一夜的路啊，难怪他的脸色那么苍白。

    “你，受屈了。”十一阿哥将下巴顶在文茜的头顶上，闭着眼睛，这一刻他才觉得有些安心，他的手紧紧的搂着文茜的腰身，本以为，自己对文茜的情是在自己掌控中的，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的，可当那个十二弟的侍卫找到他，说起文茜出事的事情后，他的心便如那火在焚一般，即焦着，又觉得空落落，于是他没有停留，同皇阿玛说明了一切，便连夜往回赶，直到这一刻，将文茜抱在怀里，他才觉得那心安了。

    雅娜这回是太过份了，也怪他自己，当局者迷，说实在的，听到雅娜怀孕，十一阿哥最初的反映就是红杏出墙，想着他自个儿这样的身体，为了怕冤枉雅娜，他特意乔装打扮了京里着名的大夫瞧了大夫肯定的说，他精元之道被阻，也就是说同当初那个御医的诊断一样，不能使女子怀孕，那么，雅娜的肚子里的孩子是从何而来的呢，十一阿哥那个恨啊，这关系着一个男人的颜面，关系着皇家的私誉，所以他的心思乱了至有些自爆自弃了，可他没想到，这后面的一切却给文茜带来如此大的危险。

    “我没事。”文茜强忍着屁股上的不适，轻轻的推开十一阿哥两手轻捧着那苍白而冰冷的脸：“爷，你怎么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样的夜路，弄不好，会要你的命的，你若出事，你让文茜怎么办。”文茜有些心疼的道。

    “没事，我是急坏的身体我知道。”十一阿哥抓着文茜的手道，两眼仍紧盯着文茜。

    “我看你一点也不知道。”文笑一下捶他一拳，看着他那一脸的焦急来都是她为他操心，这回也换一换他尝尝操心的感觉，想到这里，文茜的嘴角又翘了起来，眼中却有一丝泪花。

    轻轻的跺脚，又触动了屁股上的伤，不由的轻叫一声。

    “怎么样？来，我扶你趴到上去。”十一阿哥一脸紧张的道，然后小心的扶着文茜，扶她在床上趴好。

    文茜又急抽了口气，这人。。。这人手在干什么，一阵脸红，连忙飞快的抓住十一阿哥正解着她腰带的手。

 可文茜紧紧地抓着腰带。天，这可不是在家里。这里是苏麻地地盘。万一苏麻这时候进来。那她地什么面子也全没了。所谓面子事大。文茜用劲地摇摇头。坚决不放。脸儿更红了。

“你。。。”文茜不由地轻叫了一声。一手扯着十一阿哥地衣袖。

    “怎么拉。还有什么事？”十一阿哥微笑地问道。

 文茜本来想问十一阿哥要怎么处置雅娜，想想，这事儿，不用问了，雅娜的结局在她假怀孕时已经注定，便摇了摇头，放开了十一阿哥的衣袖。

    十一阿哥俯下身子，亲昵的拍了拍文茜的脸颊，然后转身打开门离开了。

    *****************************************

    十一阿哥并没有马上回府，他先去了药堂，然后进了宫，见宜妃。

    宜妃一大早，意外的见到十一阿哥来请安，心中就很是不快，那个纳喇氏还真是有通天手段，这么快就把老十一请回来了，看着十一阿哥那冷脸的样儿，怎么着，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宜妃缀着茶，不动声色的看着十一阿哥。

    “额娘，儿无能，府上出了事，倒是累得额娘操心。”十一阿哥请罪的道。

    “倒没什么，这后院的事儿本就不需你操心，自有雅娜处理，只是这回是她掉了孩子，才由额娘出面的，即然你回来了，那纳喇氏的事情，你怎么处置，这十一阿哥府好不容易有了嫡子，却叫人使了下做手段弄没了，怎么着，这纳喇氏也不能轻饶。”宜妃淡淡的道。

    十一阿哥淡笑，从怀里拿出两张纸，递给宜妃道：“纳喇氏的事情等会儿说，儿臣这里有两张供状，请额娘先看看。”

    宜妃有些狐疑的接过那两张供状，一张是那坎哥儿的，一张却是那帮雅娜诊脉的大夫的，大夫的供状证明，雅娜的怀孕是假的，坎哥儿的供状证明，冬梅是无辜受冤的，自然那个所谓侧福晋指使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看完这两张供状，宜妃猛的站了起来，一脸怒意，将那两张供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一派胡言，这怕是那个居心叵测之人在造谣吧。“

    “那额娘看看这封信吧。”说着，十一阿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他临走时，皇阿玛交给他的，让他交给宜妃。

    宜妃看了这封信，一脸惊讶万分以置信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这事儿从未听皇上提起。”

    十一阿哥一脸苦笑：“是儿臣不让皇阿玛跟您说的，儿臣有儿臣的骄傲，额娘自幼便不太理儿臣，儿臣自然不想让这样的事来烦额娘的心。”十一阿哥的话不免带着一些怨忿。

    宜妃走到十一哥身边，一手轻拍了一下十一阿哥的胳膊，这孩子出生时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自然的就有些不喜，再加上十一阿哥自幼性格古怪，总是一个人躲在别处行宫养病，同她并不亲近在想来，自己是忽略这个儿子太多了。

    “罢了。。。罢了。。。这次是额娘过失，以后，你府里的事额娘再也不管了。”宜妃有些意兴阑珊的道。

    十一阿哥行个礼，便告辞离宫。


*****************************

    雅娜一个晚上没睡好只要一闭眼，她就梦见十一阿哥冷着眼看着她，那种冷刺痛她的心，然后久久不能入眠。

晚上，赵奶娘进来伺候的时候，雅娜已经坐在床上多时了到赵奶娘，她连鞋子也没穿便下了床把抓住赵奶娘的手道：“赵奶娘，我梦见爷回来了怎么办。。。该怎么办。。。”

 赵奶连忙安慰道：“福晋，你这是怎么了？不用担心，现在是你掉了孩子，再说，侧福晋的事儿，也有娘娘担着，十一爷还能跟娘娘过不去，放心，没事的。”

“可不知为什么，我这心总是跳个完，似乎要发现什么事儿似的。”雅娜十分不安的道。

    “福晋，没事儿的。”赵奶娘一遍又一遍的安慰道。

    雅娜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吃过早饭，便一个人在花园里走走，若大的阿哥府，显得清冷无比，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马房，那马儿见到雅娜，轻轻的打着鼻哼，显得有些亲昵，有好久没骑过马了，这马这段时间也闷坏了吧。

“小家伙，等找个时间，我带你好好的跑跑。”轻轻的拍着马头，雅娜轻笑道。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脚步声接近，脸色不由的开始白了，脸猛的转了过来，果然是十一爷，他的后面，站着急的搓手的赵奶娘。

    “爷。。。你回来了。”雅娜强笑道。

    十一阿哥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从今天起，你就搬到西院的小楼里，没有充许，不得出院一步。”

    “爷，你这是干什么，软禁我吗，还是为了那侧福晋出气，别忘了，我才是受害者。”雅娜不甘的叫道。

    “你是受害者？”十一阿哥冷声道，然后一挥手：“将坎哥儿，莫大夫，带上来。”

    很快的，承年便将坎哥儿，莫大夫，还有那个冬梅带了上来，然后道：“属下去抓那赵二时，那赵二已经跑了，属下已经着人去追了。”

    十一阿哥点点头，这赵二倒是滑溜，随即看了看一边已经满头是汗的赵奶娘，对于赵奶娘，一直以来，他都以礼相待，可这赵奶娘却是越来越不象话，到处挑事儿。

    事情一对，就清楚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雅娜不甘心，便疯了似的大叫：“爷，这是他们窜通好的，一切都是纳喇氏指使的，这是陷害。”

    见雅娜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十一阿哥冷着脸走到她身边，用只有雅娜才听得见的声音道：“知道你怀孕，我为什么还冷落你吗？因为，我自幼受伤，不能使女子受孕，你是要我相信你红杏出墙好呢？还是相信你假怀孕好？”


    雅娜一时呆了，然后整个人坐在地上，喃喃的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真是自作聪明，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十一阿哥便不在理她，吩咐承年道：“将赵奶娘也拿下。”

    而此时，赵奶娘已知大势已去，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嗑头求饶道：“主子爷，十一爷，这不关奴婢的事啊，奴婢一直是尊照福晋的指示办事的。”

    “赵奶娘，你。。。”一旁听她说话的雅娜差点气疯了，这时候她才想起罗氏，有些悔不当初。



第八十九章 大清学社


 夜晚，子时，正是深夜，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打破夜的寂静。文茜在半梦半醒之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心没来由的急跳着，难道出了什么事儿？是十一阿哥府出事，或者是别的毫无关联的事儿。

  傍晚的时候，金嬷嬷来过，已经将十一阿哥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似乎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吧，文茜心里想着，这时，一阵忙乱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先是外间的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浅绿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里间的门被打开。

    “浅绿，出什么事了？”文茜支着身子问道，这该死的伤，怎么好的这么慢，让她行动很不方便。

    “侧福晋，外面承年来报，说是主子爷刚才突然在书房里吐血晕过去了。”浅绿急着道。

 文茜猛的一下下床，身后传来一阵撕裂的痛，让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可却是顾不上了，站稳后，急急的穿衣，一边焦急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傍晚时，金嬷嬷来报，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爷怎么会突然的吐血晕倒呢？”

    难道是这几天的奔波劳累？可是怎么也不至于会吐血啊，文茜心中百转，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驻，衣服刚穿好，人就已经到了外间，浅绿还在后面帮她整理着。

    “回府。”见外间等候的承年，文茜没有多话，直接道，这时，苏麻也赶了过来。文茜红着眼道：“多谢苏麻喇姑这几日的照顾，文茜要走了，以后再来看您。”

  苏麻挥了挥手：“快去吧，你们爷的身，你最清楚，有你在身边会好的。”

    文茜点点头然便带着浅绿和承年匆匆出了苏麻喇姑地院子。门外。一辆马车正守候着。文茜和浅绿上了车承年同前面地车夫坐在一起。

    “承年。十一爷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车上。文茜问道。

“奴才也不清楚。爷今天晚上一直在房里整理。他说整理些东西。等明儿个侧福晋回府还要同侧福晋说点事儿呢。可半夜里突然吐血晕倒。小肆已经去了药堂找夏大夫了。也派人去喊了御医。”承年。在车外道。

    深夜整个京城都是寂静地。远处。偶尔一丝光亮传来是远处更夫手上气死风灯地昏黄。几声更声更是催地人心急慌慌地。

    马儿跑地很快车夫地鞭声在夜风中透着轻啸。不一会儿车便进了十一阿哥府。文茜下了马车。真奔主院。这时夏大夫已经到了。十一阿哥仍在昏迷中。

    文茜快步进去。走到直十一阿哥身边。一手按脉。边问正在开方地夏大夫：“夏大夫。爷这是怎么了？”

    十一阿哥的脉却是显得很不平稳，时强时弱，时急时慢的。

    “十一爷，这是身体疲累，再加上气急攻心，才导致吐血昏迷。”夏大夫道。

    而这时文茜也得出了她的诊断，于是她让夏大夫帮她扶着十一阿哥，拿出那套金针，飞快的扎在十一爷的几处要穴上，然后慢慢小心的转着，文茜额上的汗也流了下来，不是热的，是疼的，屁股上的伤口疼的。

    好一会儿，十一阿哥又吐出一口污血，才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爷，你醒了。”文茜飞快的拨了针，然后跪坐在一边，关切的看着十一阿哥，这时她才略略松了口气。

    十一阿哥先是有此迷茫的看了看周围一眼，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一脸阴沉了起来，先挥着手对夏大夫道：“夏大夫，你辛苦了，这儿有文茜，你就先回去吧。”

    夏大夫活了五十来岁了，自然看得懂眼色，这位十一爷怕是有事要支开他，便点点头，告辞了出去。

    “小肆，去传福晋。”等夏大夫一起，十一阿哥便冷冷的吩咐小肆道，等小肆出去后，十一阿哥闭上眼睛，一手紧紧的抓着文茜放在床边的手。

    才一夜工夫，文茜居然在他的鬓角边发现了白发。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文茜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有些急切问道，气急攻心，什么事让他这么急，这么气。

    “文茜，我怕是要遇上人生最大的一个关口了，如果这个关口能过去，我一定听你的，退了朝堂，不去想以后的种种，带着你，快快乐乐的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十一阿哥的声音十分的低沉，那情绪也显得十分的低落。

    文茜还想再问，却被十一阿哥拦住：“等下雅娜来，我问清些事儿，然后跟你说清楚，其实我本来就准备，晚上整理好一切，明天接你回来，然后跟你说事儿的，可。。。”说到这里，十一阿哥坐了起来，紧紧的将文茜抱在怀里，那脸埋在她的肩窝处，这一刻，文茜感觉到了十一阿哥的心，似乎很慌很慌。

    不一会儿，小肆带着雅娜过来了，雅娜一进门，看到相拥的两人，本来就憔悴的脸色更显苍白。

    才几天不见，雅娜也瘦多了，文茜轻轻的拍了拍十一阿哥。

    十一阿哥睁开眼睛，看了眼雅娜，然后坐直身体，却对雅娜招了招手：“雅娜，坐吧，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雅娜这时也看出了十一阿哥的不对，有些惶恐的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哥摆摆手，看着雅娜坐下才问道：“雅娜，我问你，这几天里，有什么人进过我的书房？”

    “爷，没有啊，你的书房一向是不准闲人靠近的，每次打扫都是我亲力亲为，没让人进去过。”随后却突然想起，几天前，也就是苏麻带走文茜的那一天，那赵二来领帐册的时候当时因为文茜的事很烦，便把钥匙给了赵奶娘她带着赵二去书房拿的，想到这里，她便不安了起来，难道又是他们惹出事来了。

    看到雅娜越来越不安的神色一阿哥急道：“你倒是说，谁进过书房，这可是要命的时候，你快说清楚。”

    “是赵奶娘和赵二当日赵二来领帐册，我因为身子不舒服，就给了赵奶娘钥匙，让她领着赵二去取。”

    赵奶娘和赵二，十一阿哥突然想到那逃走的赵二，怕是东西就落在他手上了吧由的恨恨的道：“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书房重地，你居然让下人随意进出，你。。。小肆，带福晋回去。”十一阿哥气得一阵直喘气茜从开始便一直盯着，这时连忙拿出金针，以金针刺穴之术帮十一阿哥缓过气来。同时心里叹道赵奶娘就是一个祸端，若是那个罗氏在雅娜绝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是。”承年外面应声道，随后便是远去的脚步声。

    到这时，十一阿哥才跟文茜说出事的经过，而让文茜惊讶的是，事情居然是有关《南山集偶抄》的。

    原来，过年的时候，尤家送来红利的同时也送来了一部书定版的初稿，就是《南山集偶抄》。

 “我不是跟你说过，这部书让尤家不要印的吗。”文茜道，关于南山案的事，文茜曾把知道的仔仔细细的跟十一阿哥说过。

“尤家送来初稿的时候，我已经带信让他不要印了，可这初稿在我这里，当时又正好传出雅娜怀孕的事儿，我心神不宁，便没有及时处理掉这初稿，不过，我还是小心收妥的，把它放在我书房的秘格里，只是没想到雅娜那么糊涂。”十一阿哥道。

    而文茜有些奇怪了，这尤云鄂印这书的初稿，为什么要先送来给十一阿哥呢，就算现在康熙的政风比较平和，但这种有些避讳的书，没人会送给一个大清皇子吧。

    文茜说了疑问，十一阿哥才苦笑道：“这问题就出在大清学社上。”

 而文茜有些奇怪了，这尤云鄂印这书的初稿，为什么要先送来给十一阿哥呢，就算现在康熙的政风比较平和，但这种有些避讳的书，没人会送给一个清皇子吧。

    文茜说了疑问，十一阿哥才苦笑道：“这问题就出在大清学社上。”

    “大清学社？”这是个什么东东？文茜更不明白了，不过她知道，自上回从苏州回来，十一阿哥一直很忙，也从不跟人说他忙些什么。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为改变大清的未来做些什么，你们那个时代不是十分注意知识和科技吗，而从自行车和珍妮机上，我找到了改变未来的方向，所以，从去年底开始，我以你师傅的名义召集了许多名士和名匠，成立了大清学社，至力于传授和开发各种有利强国的学识和技艺，戴名世，尤云鄂等，都是大清学社的一员，而这本《南山集偶抄》，尤云鄂是以大清学社的名义刻印的，上面有大清学社的印章，而我是大清学社的社长。”

 这一下文茜觉的事情真的大条了，便问道：“那爷成立这个大清学社可曾禀过皇上？”

    “自然是禀过的，皇阿玛还说，可以以这种方式将这些清流之士集中在一起，即便于管理，又可以让他们为我朝所用，可是事情是有两面性的，可以是这种说法，但也可以是另一种说法，经过去年底和过年这段时间的发展，大清学社不但聚集了许多在野的名士，更有许多的在朝的清流之士，这次在出塞的路上，九哥就曾提过，说：老十一如今朝中的发言权都快盖过太子了。每每想起他这句话，我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十一阿哥叹着气道。

    就在这时，承年提着赵奶娘过来了，赵奶娘挨了板子，整个人如今已经脱了形，没怎么问，就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原来，当日他们拿帐册的时候，那赵二起了贪心，说这样的书房一般都有密室，一阵搜索，密室没找到，却发现了暗格，在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赵二就顺走了，说里面一定有宝贝。

    “那赵二如今在哪里？”十一阿哥冷冷的问道。

    “主子爷，奴婢真的不知道。”赵奶娘无力的低垂着头道。

    “那赵二自小父母双亡，是你带大的，你怎么可能不知他的藏身这处，我看你真是活过头了。”十一阿哥冷冷的道。

    “呵呵。。。奴婢真的不知道。。。呵呵。。。”赵奶娘然然诡异的笑了起来，然后一丝血自她的嘴里流出。

    承年猛的扣住她的下鄂，却是晚了一步。

    赵奶娘咬舌自尽了。



第九十章 害人者人恒害之


  天北路，牛庄的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

    赵二惶惶如丧家之犬，这两天，他就一直躲在这土地庙里，根本就不敢冒头，四乡各处，都出了榜文，有他的画像，十一阿哥府捉拿逃奴，今天一早，他刚准备出去找点吃的，就在那路口处发现了好几队官差，又急忙躲了回来。

    他真不明白，说实在的，福晋那点事他根本就只不过是一个传话之人，主谋是自家大姨和福晋，干他何事，难道是他那天偷的东西。

    想到这里，赵二从一边的稻草堆里拿出一个盒子，因为上了锁，他这些天又不能露面，所以一直都没能打开看看到低是什么宝贝，想了想，赵二狠了狠心，拿起边上的大石就对着那锁砸下去，若不是看在那盒子挺精致的份上，他早砸了，现在也顾不得了，他迫切的想知道这里面倒底藏了什么宝贝。

    锁头被砸断，赵二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他怎么也没想到却是一本破书，从头翻到尾，也没有发现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看了看内容，大致也不过是一些野史摘抄，再加上一些评论，以及各地的风俗见闻，一本从外表到内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书。

    赵二几乎气晕，这样一本书那位十一爷还藏着掖着的，有病啊，而他，还以为偷到宝了，却是这样一本书，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弄得如今四处逃亡。

    赵二越想就越气，将那书重的砸在土地庙摇摇欲坠的门上。

    这时一个穷生模样的人匆匆的进来一身洗白有些破旧的衣服已经半湿了，原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那书生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差点被书砸个正着，不由的看了看躺在草堆上的赵二一眼，便捡起地上的书，在庙的另一边坐下。

    翻开书，他便慢慢的看，时间静静的流逝，很快那书便翻了个大半那穷书生模样的人神情却越来越兴奋，神情也更加专注。

    那赵二开始是生气，可后来看这书生看起书来那个专注劲，连自己在一边盯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觉有些奇怪了，难道说书中真有黄金屋？

    “喂。看么呢。书还我。”赵二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一把抢过那本书。再次不甘地翻着。

    那人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坐在里知思考着什么。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地后。他有些好奇地问赵二道：“那书是你地？”

    赵二看了他一眼好气地道：“不是。捡地。”

  听了赵二地话人站起身来。搓着手。来回了走了几步。然后象是狠了心似地走到赵二面前。紧紧地盯着赵二道：“那。。。你想升官发财不？”这人地声音竟有些颤抖。脸上也带着丝不正常地潮红。

    赵二有些狐疑地道了看面前这人。一身比他还破旧地衣服。一脸地倒霉样儿。就凭这样地人。活着估计都不容易。还提升官发财？不由地不屑道：“升官发财谁不想。不过。就凭你这样。。。”

    “凭我当然不行。但凭着这本书可以。”那人指着书兴奋地道。眼中竟有一丝颠狂地神色。

    “这本破书，我瞅着没什么特别啊。”赵二把书正反的瞅了几遍，仍是没看出书的特别之处。

    “这是你没细看。”说着，那人拿过赵二手上的书，翻到几处，使用明的年号的地方道：“你瞅这里，这时已是大清了，却使用南明的年号，岂不是有叛逆之心，还有这里，这里提到几个抗清将领，这岂不是煽动人造反吗？还有这个，这个印章，你看到了吗，大清书社，知道创办大清书社的人是谁吗，当今十一阿哥十一爷。”

    “你脑袋子糊涂了吧，你的意思是说，当今十一爷他要造反，造自个儿大清的反，这事儿，连三岁的小儿都不信。”赵二虽说没什么见识，可小人物有自己的智慧，这人说这书反清，又说后面的人是当今十一阿哥，这不是矛盾吗，还有，你一个小人物，妄想去碰十一阿哥，那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嘛。

    那人被赵二一顿抢白，却是急红着脸道：“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写这书的人可不是十一爷，是着名的才学之士戴名世，而你看看这里，这个印，就是说刻印这书的人是苏州尤家，而大清学社，集江南江北的大量名士，以及朝中清流，也就是说，这个十一阿哥，在朝中，掌握了清流党一派的发言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告诉你，这意味着结党，就我所知，这一点已为当今太子所忌，而去年的苏州踹匠罢工案，太子丧失了苏州的掌控权，还被皇上冷
了一阵子，这口气，他又怎么能咽下，后来，虽然，握了苏州的官场，但是苏州自古是官商一体，而现在最兴盛的商这一块仍然掌握在十一阿哥的手里，这一点又深为八爷所忌，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只要把这书往太子那里一送，对他来说，就好象瞌睡了送上的枕头一样，而等待我们的自然是升官发财。”

   “真的。。。”那人说的激动，赵二听的也有些激动起来，不过，他是个油滑的人物，不由的对这人的来历有些怀起来，这人看着一幅落魄样，却对今当的官场这么熟悉，不得不让人怀啊。

    “你倒底是谁？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明白？”赵二小心的问道。

    那人想了一会道：“好吧，即然到这个时候，我也不瞒你了，我叫李蟠，曾经也是翰林院学士，后来，犯了事，落在了那位十一爷手上，被流放，好不容易，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赎了身，才回来，这些事情，原先知道些，又从朋友那里打听些，自然就清楚了。”那人竟是去年初顺天乡试收贿案主犯李蟠，康熙三十七年的状元，他被判流放塞北，后来，家人散尽家财，在几个朋友的帮忙下赎身回来，便一直流落在顺天，他不甘心，仍在钻营着路子，而今天这本书，就是老天爷摔在他面前的一个大馅饼。

    原来是这么回事，赵二明白了，两只三角眼不停的转动，思考着这事情成功的可能，一计较，终发现，此事大有可为。

    “怎么样，决定了？”李蟠在一边问道。

    赵二盯着李蟠：“此事能成？”

    “事在人为，以我的计算，成功的可能十分的大。”李蟠肯定的道。

   赵二转了转眼珠子，然道：“好，这事就干了，做大事，哪有不冒风险的，不过，我虽识几个字，却是弄不懂这里的绕绕，这样，你把书中哪些避讳的地方再跟我说一遍，跟我说明白一点，然后，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也提一提，让我知晓，这样，那位太子爷要是问起，我也不至一回答不出来不是。”

    李蟠想想也有理，便又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给他听，真到赵二全部记住。


   “好，那们就行动。”就以做事方面而论，这赵二虽是个小人，却是有些决断的。

    李蟠点点头，先一步走在前面，可刚跨出一步，就感到后脑被重物砸击，随后便是巨痛。

    “你。。。”李蟠转身，看到赵二手里正拿着一块大石头，赵二看到李蟠转身，那石头又对着他的额头重重的砸下去，立时，血流满面，李蟠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就断气了。

    赵二重重的踢了踢李蟠，然后不屑的道：“傻瓜，一个人的功劳我为什么要两个人分呢。”说着，他撕了李蟠身上的布衣，裹了那本《南山集偶抄》，在怀里藏好，将李蟠的尸体拖到供台下藏好，然后打开门，整个人便没入细细的雨丝中。

    春雨绵绵，连着几天的细雨，整个京城都笼在一片雨幕之中，便北的京城竟带着一丝江南的韵味。

    文茜打着油纸伞，站在雨地里，用无根之水为十一阿哥熬着药，她心里有一种深深的焦灼和无力，为的自然是十一阿哥的身体，他这身子真的应该要好好休息了，可为了那本《南山集偶抄》的事情，他却不能休息，几天了，那个赵二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有时候，文茜会侥幸的想，那个赵二也仅是个小混子，并不懂得一些官场上的绕绕，或许，他只会自叹倒霉，偷的是一本无用的书，而非宝贝，也许，那本书会被他拿来垫桌脚，然后成了废纸被丢进灶里烧掉。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文茜并不会真这么认为。

    有些事情还是要及早准备啊。

    将药倒出来，一股浓重的药味，这回文茜可不管十一爷是爱喝不爱喝了，良药苦口，这种汤剂的喝了易吸收，见效比丸剂的快。

    轻轻的吹着，文茜小心的捧着药碗，走进书房，看着十一阿哥仍在奋笔急书。

    “爷，歇会儿，把药喝了。”文茜将药碗放在桌边道。看着十一阿哥瘦如刀削的侧面，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好。”十一阿哥淡笑的放下笔，拿着药碗却是一口气喝光，却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又埋头写了起来。文茜摸了摸怀里的糖衣片，似乎这个，爷都用不上了，十一阿哥已经完全的退去了仅剩的一点稚气。



第九十一章 赵二的内部路子


   傍晚时分，雨开始下大了，天地一片灰蒙蒙的，文茜同回到风荷院，进了穿堂，小肆和浅绿都收了伞，文茜拿着金嬷嬷递过来的干绵巾，擦去溅在十一阿哥肩上的雨水，又换了外袍，扫去一身寒意。

 这时内厅里，响起了小凤儿的哭声，一抽一泣的，似乎很委屈似的。

    自文茜回府，金嬷嬷便让浅绿把小凤儿接回来了，原来菊娘又有了身子，再加上她儿子又还小，小凤儿留在那里，确实是有些难为人。

    “小宝贝怎么了？”听到小凤儿的哭声，十一阿哥连忙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将小凤儿从摇篮里抱起来，那嘴凑到小凤儿粉嫩的脸蛋上，狠狠的香了几口，只是十一阿哥这些日子操心的，那胡渣子刺得小凤儿哭声更大了起来。

    不过，十一阿哥哄小娃儿还是有些手段的，抱空小凤儿，忽上忽下的抛着，不一会儿，就把小凤儿逗的直乐呵，张着粉粉的小嘴儿，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丫头，就是个人来疯，只要有人逗她，那准得乐，没人理了，就哭个不停。

 看着这两人的样子，文茜心有一股说不出的甜意，若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多好。

    这时金嬷端来一碗百合羹，文茜便接过来道：“爷，你还是歇会儿吧，来喝碗热汤。”十一阿哥点点头，然后将小凤儿交给金嬷嬷。

    不一会儿，浅绿便上了饭菜，只是这天，十一阿哥的味口一直不好，才吃了几口便停了筷着文茜道：“文茜，我想过了，这事儿若真要发大不了被罢了差事，可是怕，大清学社的路就到头了，弄得不好，所有的社员都会被牵连，那就是我的罪过毕竟是我将大家招集来的，我想过了，若真到了我最不愿看到的那一步，我就算拼死也要保全一二。”十一阿哥说到这里，那神情中有一份绝决。

    文茜不由的握紧他放桌上的手道：“爷，不管到哪一步茜都同你站在一起，可是毕竟还没到最坏的一步，我们可以及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你有什么办法？”十一阿哥些急切地道。

    “爷。昨天去药堂帮你抓药地候。夏大夫跟我说起了一个事儿。那就是小麦冬想出洋游学冬自从看了那本《解剖学》后。便有了这个想法为一个医者。而且是一个执着于医道地医者有什么比医道更能吸引他地。小麦冬想去看看所谓地西医是怎么回事。夏大夫找了我。你也知道。我七叔叔在广州做买办。据说认识不少洋人。夏大夫托我让我七叔叔找路子。送小麦冬出洋。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以游学地方式送社员们出洋。一来避祸。二来。外面地世界很大。这一趟游学绝对会让他们大有收获。或许。会对国家地未来产生不可估量地作用也未可知。”

    听完文茜地话。十一阿哥陷入了沉思。然后道：“这倒是个不错地办法。这样吧。先以游学地名义让他们去广州。静观这边事情地发展。若是一切都是我们多虑。什么事也没有。那么。他们要出洋还是回来就随他们。若是事情真地发而不可收拾。那就再直接送他们出洋避祸。”

    文茜想想。这样行。有个缓冲。毕竟故土难离啊。大清学社里面。除了那些去年雪灾时十一爷收留地孤儿。其他地都是有家有业地。不到万不得以。谁愿意离开呢。

    然而这世上。事情往往是往最坏地方面发展。

    刚吃过晚饭不久。便有下人来报。纳喇家地文仲少爷和年山姑爷来访。

    说实在的，纳喇家自从上次家祸，便一直低调做人，而文茜这边，除了过年过节的互相问候，平日里并不太往来，所以这次文仲和年山的来访便让文茜味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儿。

    文仲和年山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风荷院，抖落了一身的雨水，外面的雨较之前又大了，哗拉啦的瓢泼而下。

    “文仲哥哥，你怎么来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吗？”文茜递了绵巾给文仲和年山，有些担心的问道，不怪她担心，这个时候，又再加上大雨，若不是有什么事的话，文仲不会这个时候来。

    浅绿上了茶，几个坐下，喝了口热茶，去了一身春寒，文仲才开口道：“是有重要的事儿，这事儿让年山来说吧。”

    这时年山放下了茶杯，然后道：“今天，我们刑部接到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是由顺天府递上来的，是关于一本《南山集偶抄》的书，说的是一种文字违禁，但里面字字句句都影谢大清学社，其中有句诛心的话是说：大清学社集朝野内外名士，意图将朝堂变成大清学社的一言堂，那矛头直接指向十 一阿哥。”

    说到这里，那年山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说实话，这种文字官司并不少见，但是，直指当今皇子，却决不是一般人所敢为，所能为的，尤其这个告状的赵二所投状子的路子走的是内部路子，我查过这个赵二，他似乎就是前几天，十一阿哥府要捉拿的逃奴，若没有人指点，他如何知道这路子，又如何走通这路子，这些都颇上人费解，今天，我把这事儿同文仲兄说了，我们商议，还是要告知一下十一爷，好及早有个防备。”

  年山本来在兵部，原来一直都是由文礼照应着，文礼离开后，年山因为太直得罪了人，那兵部就呆的不舒服了，便找了人花了钱，从兵了调到了刑部，很巧的，今天接待赵二的人就是他，可以说目前这件事，他最清楚，也最知道这里面的凶险。

    十一阿哥边听，那手不断的敲着桌面，他在想这赵二后面的人是谁呢，他后面若没有个强势的人，就算是知道内部路子，也绝对走不通的，是太子还是八哥？看来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了，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只是这样一来，学社的成员必须马上上路。

    告知了一切后，文仲和年山披着雨衣又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时候，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等文仲和年山离开，十一阿哥便一脸的颓然，两手重重的捶着桌子，双眼有些赤红的道：“我敢肯定，这后面的人不是太子就是八哥呀。。。”十一阿哥十分的痛心。

    “爷，别这样，也许事情并不象想的这样，那赵二也许只是正巧碰上了这路子。”看着十一阿哥如此激动，文茜只得慰，虽然这安慰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可是，十一爷的身体，真的不能太受刺激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十一阿哥长叹一声道：“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呀。”这话说完，十一阿哥便是一阵猛咳，最后却咳出了一口鲜血。

 文茜一见，不由的心中大痛，紧紧的抱住十一阿哥，抽泣的道：“爷，你这是何苦，至多不过被圈在府里，还请爷放宽心，保重身体。”

   “文茜，我只是心痛啊。”十阿哥将脸理在文茜的怀里，话音里透着苍凉。

    文茜在心里深深一叹，帝王家无情，康熙九龙夺嫡时的明争暗斗，更是血淋淋的让人侧目，你十一爷生在帝王家，又怎能想不开呢，何况你还知道后世的事情，而你唯一不知道的却是自己的未来。

    文茜心里想着，却只能紧紧的着十一阿哥，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温暖，话语在这个时候是多余的，十一爷心里明白，只是感情上有些沮丧。

    “爷，你休息一会儿吧，苏州那边，我会写封信让承年快马送去，让他们及早准备，学社这边我也会安排，文仲哥哥后天就有一批货要送去广州，我会安排他们随行，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文茜道。

    自刚才文仲和年山来报，文茜便在心里计较，康熙现在是北巡时期，虽说太子监国，担牵涉到皇子的事情，怎么说，也得报于康熙才做决断，因此，他们还有时间安排一切。

 文茜扶着十一阿哥进屋里躺好，然后到厨房熬了记药汤，还特别加大了安眠的成份，十一阿哥好久没好好的睡过一觉了，瞧那黑眼圈，这人什么事情总是喜欢自己硬抗着。

    看着十一阿哥睡去，文茜将被子拉好，眼中却是有些酸酸的，真出什么事儿，这皇子不当也罢，还能让人省心的多。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文茜端着药碗出来，却意外的看到雅娜站在那院内，灯光下，她看上去瘦多了，站在那里，很有一种孑孑独立之感，这一刻，突然的，文茜觉得她一点也不恨雅娜，在这个时代，女人都是可怜人。

    “能告诉我，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吗？我想知道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雅娜的声音有些幽幽的道。

    文茜走到雅娜身边，想了想，便把赵二的事一五一十的同她说了，再把十一阿哥所要面临的局面分析了一下。

    雅娜到底还是福晋，这事儿却是不能瞒她，因为，迟早有一天，她们都必须面对的。

    雅娜听完，脸色很苍白，然后突然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混哪，是我害了爷。。。是我害了爷。”

    “福晋，别这样，有些事情的发生也许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文茜道，说实在的，做为一个穿越人士，她总想着自己能改变一些东西，改变历史，可其实，有的时候，历史自有它发展的规律。。。



第九十二章 故土难离

东宫，书房。

    太子胤执笔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忍’字，看了一会儿，便有些烦燥的拿起，撮成团，丢在地上，地上的纸团散乱一片。

索额图老说他性子太过浮燥，所以，他没事的时候总写这个忍字，只希望能磨练一下自己的性子，可是他发现，他就是忍太多了，现在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多年来，他隐忍着性子，可在皇阿玛眼里，却成了扶不起的阿斗，大臣们的眼里越来越没他这个太子，兄弟们的眼中更是直盯着那大殿上的椅子，他这些个兄弟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八有八贤王这称，每想到这个八贤王，胤便想到那孟尝君田文。

    自幼胤读了不少汉书，多是对这位孟尝君赞赏有加，可他私低下却认为，这田文也不过是个逆臣贼子，从他声名鹊起开始，首先，他用田家的财产为自己养士，以田家的利益换取他自身的声誉，从而打败田家的正位继承人，取得田家家主的位置，而后，他又以齐国的利益为自己谋，从而成就孟尝君之声名，使得世人只知孟尝而不知齐王。

    所以，这个所谓的八贤王让他深深的忌惮。

    老四，虽说一直人划归太子党，可实际，这老四阴沉的很，处处做出铁血无私的一面，从不卖他太子的面子，他的心思，胤更是难以捉磨。

    还有老大外表一幅尽心忠的样子，可私底下，他府里养了那么多的萨满，谁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想到这里胤狠狠的将手中的笔丢了出去，忍忍忍，他再也不忍了那眼中闪过一丝狠励，老十一这回即然犯到他手上，那正好杀鸡骇猴，也让人瞧瞧，他这个太子的手段。

    ********************************

    十一阿哥府

 十一阿哥坐在院子里软椅上。昨天一天地雨。今天却停了。偶尔地。太阳还能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他怀里抱着小凤儿较之前几天似乎好了些。他一只手托着小凤儿地两只小脚。一只手扶着小凤儿地背。忽上忽下地逗弄着。小凤儿也似乎特别喜欢十一爷地样子。伸着手。呜啊呜啊地叫着。那一双大眼。笑眯眯地成了小小月牙儿可爱地不行。

 “我怎么瞅着。这小凤越长越象十一爷了。”金嬷嬷在一旁乐呵呵地道。自从有了小凤儿。文茜就很少看到金嬷嬷板着脸。

    “象我好。以后。就给我做女儿了。”十一爷道。转过脸。看着一旁正微笑着缝衣衫地文茜。又道：“文茜。哪天跟文仲说说和凤儿挺有缘地。不若。就让她以后都留在阿哥府吧。”


    “好啊。”文茜将那绳头在针上绕了两圈了个结。然后用牙咬断着道。因为赵二地事情胶着着于雅娜事情。十一阿哥并没有跟文茜提过茜也不问。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

    这时。金嬷嬷端着一小碗米糊过来。小凤儿见了。立马呜呜地叫了起来。伸着小胳膊。噔着小腿地。弄得十一阿哥一阵手忙脚乱。连忙站起来。将小凤儿交到金嬷嬷地手里。

    “爷。进屋吧。这外面风有些大呢。”文茜放下手中地衣服。这是帮小麦冬和朱文做地。毕竟。他们马上要出洋。文茜和浅绿赶着做几套。让他们带上。

    对于朱文，文茜思虚再三，还是让他跟小麦冬一起出发，毕竟是前明王子，留在京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事，还有一丝儿太阳呢，屋里总觉得有些闷气。”十一阿哥声拍着文茜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抬着头，用手遮着眼，云层着，那太阳透着一丝儿金色。

    “你说，这天还有雨吗？”十一阿哥问道。今天这太阳总是开不得劲。

    “这谁知道呢，这时代又没有天气预报，不过，我瞅这云层挺厚，说不定这两天还有雨呢。”文茜笑道，站起来，帮十一阿哥冲了杯乌龙茶，绿茶凉性，不适合十一阿哥的身体，这乌龙茶，性要温些。

    “呵呵，你们那时代好啊。”十一阿哥缀了口茶，有些羡慕道，随后又皱了皱眉头：“这大清学社，我耗费了无数心力，那些个社员都是宝贝，还有去年冬我收留的那些孤儿，都还是半大的小子，这些人出洋没个自己人照应，我很不放心，我打算派承年带一些家里的侍卫跟着。。。”

    “呀。。。”十一阿哥正说着，正缝着衣服浅绿轻叫了一声，原来是针不小心扎进了手里。

    “浅绿，我看看，怎么了？”文茜走过去，拉过浅绿的手，看到那手指上一滴圆润的血珠。

    “没事，是浅绿不小心，扎了手，打扰主子爷和侧福晋了。”浅绿脸色有些微白的道，那眉目间有着说不出的烦恼，行了礼捧着针线篮子就退下了。

    而文茜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半夜里，文茜迷迷糊糊的醒来，却看到十一阿哥坐在桌边的背影，爷最近几天是越来越浅眠了，就算是她在药里加了安眠成份，可爷依然常常半夜里就醒。

    文茜起身，拿了件衣服走到十一阿哥的背后，轻轻的。十一阿哥停了笔，轻过脸，冲着文茜轻轻的道：“怎么，吵醒你了。”


 文茜摇摇头：“没呢，我睡觉一向很浅，对了，爷在写什么呢？”文茜拉过凳子在十一阿哥身边坐下问道。

    “没什么，明天，他们就要走了，都是这身体拖累的，有许多事情，我都来不及吩咐给他们写上，明天交给他们。”十一阿哥道。

    “爷也别累着。”文茜点点头，摸了摸桌上的茶水，已经冰冷了，便起身到了外间，看了看那碳炉有火头，便添了几个碳，放了个小茶壶烧着开水。

    这时，也许是听动，边上小屋子里的浅绿也起来了，打开门，看到文茜在烧水，便告罪道：“是浅绿疏忽了，反倒累得侧福晋自己烧水。”

    文茜轻笑着摇摇头，拉过绿坐在身边：“这些事儿也是自小做惯的，倒是你，怎么眼红红的。”文茜侧着头打量着浅绿。

    “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吧。”浅绿避开文茜的眼神，低着头道。

“你这丫头，我在一起也几年了，你的心思我如何看不透，即是喜欢承年，又为何不跟我说。”文茜有些轻啧的道就不明白，怎么她身边的人都是闷葫芦呢，爷是这样，连个丫头也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底。

    “侧福晋，我。。。没有。。。”越说浅绿的声儿越小。


    “怎么？真没有？真想就么看着承年离开？”文茜有些好笑的着着浅绿有些心虚的样儿。

    “侧福晋，你别开浅绿玩笑了，大家都说，承侍卫以后是要放出去做官的，浅绿一个小小的丫头怎么有非分之想。”浅绿低着头飞快的道。

  这时水开了，浅绿便逃也似冲了水，然后飞快的处理着小碳炉的火头用灰轻轻的盖了一层，这样碳不容易灭。

    看来浅绿是要给她逃避到底，文茜也不说什么手捧着热热的开水送到十一阿哥面前，然后道：“爷承年都二十多了吧，这些年他也没看中的姑娘，这次你让他护送大家去海外，这一去，却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

    十一阿哥正收了笔，将几封信叠好，听到文茜的说，却是突然笑道：“文茜，你不说这事儿我也要同你提，今天我把任务交给了承年，想着他这一去不知多少年，便问他有什么条件没，他唯一提的条件，就是想要我把浅绿配给他，那浅绿是你的人，这次又是要去海外，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文茜摇摇头，这浅绿还在自卑呢，却没想，承年早就盯上她了，也不知这两人何时看对眼的，便笑道：“有什么不舍得的，人家两人早就心心相印，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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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暗沉沉的，天空中的乌云很厚，时不时一道闪电划过，那云层中便翻滚着一片紫金色。

    京城南郊的官道上，一溜子的大车，有十几辆，边上还有一队镖骑似的护卫，外人一看便知是京里哪家商队送货的，只是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行路，估计不一会儿，大雨就要滂沱而下。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道理，只是此刻对于这商队的人来说，京城已非久留之，道路难行点又算得了什么。

    被夹在这一溜大车中间的几辆，并没有装货，每辆车做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不舍之情。

    浅绿提着小包裹，那脸上已是一片泪水，双手紧紧的抓住文茜的手道：“侧福晋，我不离开，我陪着你好不，我在这里等承年回来。 ”


    文茜轻轻的抱了抱她，心中也有一阵不舍，深吸一口气道：“傻丫头，承年这一去却不知要多久呢，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以后你可要照顾他的，莫在说这样的傻话，瞧瞧你，连小麦冬都比不上。”说着文茜将浅绿带到承年面前。

    承年拉着浅绿，在文茜和十一阿哥面前跪下，嗑了三个头，时间来不及了，没能为他们准备一场婚礼，这三个头就算是成婚的仪式吧。

    这时小麦冬已经上了车，正挥着手向夏大夫道别，夏大夫也是一脸不舍，但医道求索的路他最清楚，所以尽管不舍，他还是支持小麦冬的决定。

    而文茜却意外的看到本该在车上的朱文却站在夏大夫身边，她不是让他也跟着一起离开的吗？

    走到朱文面前，文茜问道：“小文，你怎么不上车？”

    朱文面无表情了看了看那些大车，然后道：“恩即未了，我哪也不去。”说完，他便当先转身回城了。

    看着那瘦小的身形，文茜不知该说什么。。。唯有随他吧。

    车队缓缓的开拨了。。。。。。

    天上仍是黑云滚滚，风雨欲来。。。




第九十三章 患难齐心


    苏州，官驿。

    戴名世小心的叠着一件件半旧的衣服，放在一个小包裹里，然后在那上面小心的压着一方石砚，包好，扎紧，提了提，便放在一边的桌上。

    打开窗户，外面细雨初霁，柳色清新，屋檐和驿道被洗得千尘不染，遥望前方，淡淡的晨雾下，笼罩着一丝苍凉寒肃的气韵。远远的似乎传来奔马的声音。

    “先生，你为什么不跟尤家的人一起走？”他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道，这男子一身短打扮，看着很是干劲，那劲挺的气势倒象是习武之人。

    此人叫杨千木，他自幼好武，在外游历十余年，很有一翻侠名，前不久，老父病故，杨千木深感这些年来，未尽孝道，曾听友人说起戴名士之，便请他为已故的父亲写墓志铭。这戴名士虽是文人，但却有个狂生之称，可见其性格豪迈而狂放的一面，因此，同这杨千木倒是有了气味相投之感，对于杨千木的请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一来二去的，戴杨二人便成了好友。

    “我即写了这书，便没有退的道理，自古以来，因文字而获罪的并非戴某一人，戴某若退缩了，岂不等于认罪，跪而求生，非戴某所愿。”戴名世坚定的道，他仔仔细细的想过，这件事即然发了，就得有个了结，因此，别人可以走，而唯独他，这个着书之人不能走，不然很可能是一个不了不休之局，那样，说不定会牵连更多的人。

 “先生气魄，死则死矣，唯气长存。”杨千木慨然的道，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子递给戴名世道：“干。。。”

  戴名世也哈哈大笑杯一口渴，然后重重的将酒杯掷于地上，虽明知必死然胸中却有一种淋漓的痛快之感。

    驿站外，马蹄声已近前，刑部的衙差到了。

    ******************************************


京城

    这段时间。朝堂内外乎一切都很平静。然而这种平静却让人心坠坠然。果然接下来几天。刑部地一系列动作。震惊朝堂。首先里一些清流人士被提审。比如去年直接参于殿试而被点状元地汪绎汪玉轮。接着戴名世被押解到京。这时《南山集》案终于浮出了水面此时。一些有心人士才发现。于此案密切连系地大清学社。似乎一夜间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谁也不知那些学员去了哪里。

    而十阿哥府却很平静。

    难得地几个大晴天。文茜扶着十一阿哥在院子里走走。看着一边。金嬷嬷和小喜将屋里地被子拿出来照照水气。小喜原来是主院地丫头。是浅绿离开后。方管事调过来地。毕竟。侧福晋身边没个丫头那也说不过去。而原来地冬梅。在养好伤后去了别庄。是她自己要求地。文茜自也随她。

    “我不是已经去信让戴先生同尤家地人一起离开吗。怎么还被押解进京了。按时间算。应该来得及地。”十一阿哥皱着眉头道。

    文茜挽着他的胳膊，走到那棵建了木屋的大树下，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树冠，想着苏州时戴名世当时的话，想着那激昂而又决绝的神情，他怕是宁死也要坚守着一份传承的精神吧。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快请吧。”十一阿哥淡笑道，然后转过头看着文茜：“我估摸着也该来。”

    不一会儿，太子殿下进了院子，看着十一阿哥坐在那院子里，太阳晒着，一边的石桌上还摆着棋局，哈哈笑道：“还是老十一有雅兴，二哥瞧着眼红，皇阿玛北巡，我才晓这国事真是操碎人心啊，我可是好久没晒过太阳，下过棋了，今儿个正巧，来，老十一陪二哥下一局吧。”

    十一阿哥笑道：“太子管的是民生大计，虽说辛苦，却也是苦得值得，我只是恨自个儿的身体，不能替太子分忧，区区一盘棋，太子即有兴，十一弟我乐意奉陪。”

    说笑着，两人便摆开了局。

文茜在一旁煮着茶，看到小小的茶叶尖儿，在水中翻滚，袅绕的白气萦绕在眼前，听着面前这兄弟两人的话，文茜心中不由的叹气，口是心非，若过如是。

    “十一弟，最近的《南山集》案怕是你也听说了吧，唉，这些个汉人名士，自恃才学，往往语多狂悖，倒置是非，其中字字句句深究起来，都是诛心的很，是该好好整冶整冶了，只是这回，牵连上了大清学社，倒是把十一弟卷进去了，

    皇上北巡，如今，朝野上下都看着我，二哥是深感为难啊！太子两指抰着黑子，玩转着，盯着棋局道。

    十一阿哥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落了一子。

    “太子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说自家兄弟让人坑了，你帮不帮还得看朝中人的眼色，这之中怕是别有机关吧。。。”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却是十三阿哥胤祥。

    胤祥跟十一阿哥关系一向不错，每回来十一阿哥府都是自来自去的。

    “老十三说的什么话。”太子皱着眉头道。

    “十三弟，不得无礼。”十一阿哥站起身来，拍了拍胤祥的肩膀道，这老十三，老是这么直，这么冲，迟早要吃苦头的。

  然后转过身对太子道：“太子只管秉公处事，若真有什么事，十一弟我虽然身体病弱，却也担当得起的。”十一阿哥淡然的道，他心里明白着呢，太子今天这翻做态，不是给他看的，是给马上就要回京的皇阿玛看的，表明不是他不顾惜兄弟之情，突在是朝局逼人。

 “那二哥我就得罪了，这些日子，十一弟就呆上府上，你手上的事自有人接管，你就安心在府里养病吧。”说完，太子便离开了，他心里明白，那老十三是个冲头，他若再待在这里，也得不到个好脸色。

  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对了十一哥，四哥让我来提醒你，前几天，苏州布坊业又发生了暴动，许多手工布坊主和布坊工人都参加了，打砸了好几家尤张两家的布坊，主要是尤张两家新布坊断了原来手工布坊主的生意，不过，四哥说，这后面可能有人操控，不然，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不爆动，偏偏在这个时候。”

 “帮我谢谢四哥，我明白的，反正，至多不一个圈禁，以我现在的身体，倒是应该要好好修养了。”十一阿哥面容仍是淡笑的道，只是文茜在边上，分明看见了里面所含的苦涩。

    等十阿哥走后，十一阿哥又坐了下来，摆着棋局，那专注的神情，似乎世间已无别物，唯棋而已。

    文茜在一旁不时的帮他添着茶，这回怕是八爷出手了，混水摸鱼，正好趁这起会夺取苏州布坊业的控制权，这太子和八爷，一个为了权，一个为了利，却是一步步的紧逼着十一阿哥，看着十一阿哥专注于棋局的样子，这回文茜没有劝他少耗心神，毕竟十一阿哥是一个人，他外表强撑着，实则心里苦着呢，这棋局怕是他寻找安慰的一种寄托吧。

    四月二十九这一天，皇上回朝了。

    一回朝，就传了十一阿哥去。

    十一阿哥走后，文茜的心思就乱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这时，雅娜来了，穿着素色的衣服，没了平日贵气的打扮，文茜看着却觉得看上去清新自然的多。

    这些日子，府里事多，再加上雅娜怎么说总还是福晋，所以十一阿哥就去了她的禁足令，雅娜倒也争气，经过这件事，她整个人成熟了很多，气度也完全变了样，将府里的事情管得井井有条。

    说实在，文茜觉得若谈管家方面，那几个文茜也比不上一个雅娜，毕竟是大家族里陪养出来的人，若不是以前钻了牛角尖，窄了心智，再加上性子浮燥了点，断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这患难使人齐心，这阵子，文茜同雅娜倒是真打开心窝的相交，才发现，原来福晋于侧福晋之间也可以如此心平气和，相互扶持的。

    “文茜，我带了今年的新茶，这可是内务府刚分下来的。

    来，煮一壶尝尝，等我们喝完茶，这爷就该回来了。”雅娜扬了扬手中的小罐子。

    “好啊，干脆，咱们来下盘飞行棋，输的晚上下厨，烧爷最喜欢吃的爆腰花，百合羹。”文茜道，便让小喜将那碳炉拿到跟前，自己烧水自己冲茶，这样的茶才有味儿。

    然而，一个晚上过去了，文茜和雅娜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下了一晚上的棋，十一阿哥却没有回府。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的时候，等来了宫里太监传来皇上的口谕。

    十一皇子背上结党于民争利引起民乱的两项罪名，圈禁宗人府，不过，考虑到十一皇子身体病弱，着福晋郭络罗氏，侧福晋纳喇氏随侍。



 第九十四章 禁生涯


   圈禁的生涯，枯燥而又孤寂，就算是有三个人在一起，是你看我，我看他，久久的无语。

    转眼已是三伏长夏，《南山集》案也已尘埃落定，康熙对此案可说是快刀斩乱麻，因为由不得他不快，此案若再拖下去，将象滚雪球一个的牵连越来越大，而偏偏太子之前将此案编织的天衣无缝，在罪证确着之下，朝堂上又是一片支持太子的声间，康熙便只能顺势而为了，因此，便以雷霆手段，先是圈禁的朝中争议颇多的十一皇子，然后定了戴名世的罪，至于其他的如汪绎一流仅做了贬斥和罚俸，轻轻的带过了。

太子虽有不甘心，却也知这次事件已让皇上不快，而八爷，如愿以偿的掌控了苏州的布坊业，自然乐得作壁上观。

苏州的张家在没有十一阿哥的靠山下，为了生存，只能依附于八爷，而尤家，尤家的三爷和尤云鄂带着尤家大半积蓄去了海外，剩下的被抓的被抓，查封的查封，可以说，尤家是这次南山案最大的迁连者，百年尤家的就这么烟消云散在一场别有用心的斗争里面。

    戴名世最后并没有如历史般斩首，而是被流入宁古塔，文茜常常苦涩的想，斩首，多痛快，死者死了，还带着一种轰轰烈烈的悲壮，而这流放为奴的生涯对一个文人来说，不但是肉体的折磨，更是一种让人十分痛苦的精神折磨。

    这天午时，知了在路边的树上‘知啊。知啊’的叫着，太阳更是直咧咧的逼人，整个街上，行人稀疏。

 文茜提着几贴黄纸包着中药从药堂里出来，外面的太阳晃得她一阵眼花，不由的用手挡了挡，被圈禁的日子里，她只有抓药的时候才能出来而且是限定时辰的。

    然而她刚出药堂，便看到几根绳子串着一队犯人，今天凑巧了，正好碰到被流放的犯人起程前往宁古塔。

 戴名世走在最前头，也显眼，因为他是唯一带枷的，而他身边跟着除了官差外，还有那个叫杨千木牵着一头小毛驴紧紧的跟在队伍边上。

    这人茜本来不认识，只是当初人曾半夜潜进十一阿哥府，送来戴名世的书信，这时，文茜才知道他就是杨千木，那个历史上替戴名世收尸的人。

   这杨千木有义士之称。在知道戴名世被流放后要一路随行。

    即然巧碰到。文茜便在路边地酒家买了一壶酒。借了只小碗。走到队伍前面。倒了一碗酒。递给走在前面地戴名世：“戴先生，文茜敬你一碗酒此去关山重重路途艰险，愿多珍重。”

 说着文茜便将那碗凑到戴名世地嘴边。戴名世一口气将碗里地酒喝干然后大舒一口气道：“多谢。”

  文茜点点头。在转身之际。又掏出身上地两小包伤药。递给一边地杨千木：“杨义士。这是些上好地伤药。你带上。一路上用得着地。”

    “快走。。。快。。。”一边地官差喝着。队伍又开始前行。杨千木接过药。扬了扬手。便牵着小毛驴跟了上去。

    一阵阵呜咽和抽泣。哀号自队伍中传出。这队几十人地流放队伍里面。有老人。有小孩。有翩翩才子。亦有窈窕佳人。所谓南国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辽阳。多少人。就是以这种方式。在那苦寒之地扎下了根。

看着队伍渐渐的走远，而让文茜感到讽刺的是，那队伍最后面的犯人居然是赵二，妄想着升官发败，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同样被流放了，真是讽刺。

    提着药，回到宗人府圈禁的小院子，外面是一片夏绿繁茂，而这里的却是一如冬天般的青灰。

  因为碰到戴名世一行，文茜回来迟了一点点，得了门子狠狠的几个白眼，若是一般人怕是要惹一顿好打，好在总归是皇子侧福晋，虽说落魄了，但谁又能弄清什么时候又得意了，所以那门子也就嘀咕了几句了事。

    进了小小的院子，四周全是高墙，很有点象天井的样式。

    一进院子，文茜便听十一阿哥似乎在和谁谈着话，她便侧耳听了句，那个声音十分的熟悉，熟悉到文茜有些不敢相信，就那么提着药包站在进屋的阶梯前。

    雅娜正凉着衣服，看到文茜傻傻的站在那里，便有些好笑的走过来道：“文茜，怎么，傻啦，快进去吧，你哥哥来看你了。”说着，雅娜便在文茜背后推了一把。

    是哥哥，是文礼的声音，纳喇家虽是文茜娘家，可没有文礼一家在，那感觉总是隔了那么一层。

    被雅娜推了两步，文茜便顺势了进屋，说话的两人同时转过脸来，果然是文礼，文茜一脸的惊喜，文礼脸上也有些激动。但还是压抑着向文茜行了礼。

    “好了，都是自家兄何须多礼，来，我有些累了，文茜扶我进去休息，出来陪你哥好好聊聊，你们兄妹也二年多没见了吧。”十一阿哥站起来拍拍文礼的肩道。

 “嗯。。。”文茜应声，然后扶着十一阿哥进屋里休息，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桌子，一张凳，除些之外，竟别无他物，一屋子显得特别空旷，这种空旷，每每看着文茜就不由的有些心酸，从小就锦衣玉食的皇子，又何曾经历过这些，表面上十一阿哥总是淡然微笑，可每每晚上，那院中，孤立，欣长的身影才能让文茜感到他心的的痛苦。

    伺候着十一阿哥躺下，看他闭上眼睛，文茜才出去，那眼便不由的有些红红的。

    文礼见文茜出来，正要说话，文茜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十一阿哥浅眠的很。

    带着文礼到了一边的小厨房，这个小厨房本来是没有的，后来是由于十一阿哥的病，每天都要熬药，才特意划拨过来。

    “哥哥，好久不见嫂嫂，文佑，还有两个小家伙都还好吧？”文茜边问，边给小炉子生火，药抓来，得赶快熬，十一阿哥现在就是一个药罐子，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

    “都好，小文佑现在可长高不少，我来的时候还吵着要一起来，只是这里实在不方便，便没带他来，珠玛和两个小家伙也好，只是珠玛的父亲费扬古大人病逝了，我们这回是回来奔丧的，没想到还没到京，就听说了十一阿哥的事，你嫂嫂急的都快拿鞭子抽人了。”文礼道，看着文茜利索的生着火，想着以前，这个妹妹每回生火都能弄得一脸一手都是黑灰，而现在却是这么熟溜，心中却是有股子说不出的心疼。

 “呵呵，嫂嫂还这么爽快。”文茜笑道，用手指拨过额前散落的头发，然后将药罐子兑了水放在炉子上，这才同文礼坐下好好聊聊。

“小茜，瘦了，不过却成熟了，吃了不少苦吧。”文礼有些唏嘘的道。

   “没呢，十一阿哥府里哪能让我受得着苦，一直都是大家侍候着，我都快成肥肥的米虫了，至于这里，这些我以前都是做惯了的，你看看人家福晋，如今也还得自个儿洗着衣服呢。”透过窗户，文茜看着雅娜正晾着衣服，有些感慨的道。

“我听十三阿哥说，皇上本来不会如此严历处罪十一爷，只是当时朝堂上都拿大清学社的社员做文章，十一爷只要说出他们在哪里，皇上便会网开一面，责备几句，最多，也就圈禁在府里思过罢了，只是十一爷硬是不说，才惹恼了皇上，落得如今这个境地，我就不明白了，为了那些个酸儒文人，值得吗，你得好好劝他。”文礼有些疑惑的道。

“哥哥，有些事情你不了解，十一爷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欲栽大木柱长天，这些人，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什么也不是，可在十一爷的眼里，便是未来的大木。 ”说实话，文茜不止一次的劝十一阿哥，放下一切，好好的过日子，可这些话十一阿哥是听不进去的，他近乎以一种先知的方式在为大清的未来补漏，但未来真能改变吗？文茜心里真没底，比如这回，她千方百计的想改变戴名世的命运，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似乎是改变了一点点，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以另外一种不同的方式触发。

  文礼告辞了，接下来几天，他和十三阿哥邀了些同僚，想为十一阿哥求请，却被十一阿哥拒绝了，他的罪名之一就是结党，若是许多官员在朝堂上为他求请，那在皇上的眼里，就坐实的结党的罪名。

文礼同十三阿哥等人奔波了一些时日，却是没任何结果，再加上奔丧结束，文礼只得回到任上去。

    圈禁的时间过的很慢，但也很快，转眼又是一个冬天的到来，宗人府的小院已是白皑皑的一片，外面不时传来鞭炮声，估计是奈不住兴子的孩童，虽未到新年，却先放一把过瘾。

    明天就是皇家祭祖的日子，可十一阿哥就象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此刻他坐在门口，对着小院中厚厚的白雪，眼神却很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文茜拿了一件大衣过来，轻轻的给他披上，可他却毫无所觉，脸上的表情时而皱眉，时而又很坚定，似乎正在考虑一件生死悠关的大事。

    文茜轻轻的叹气，眼中也溢着水气，十一阿哥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昨晚上又咯了几口血：“爷，进屋吧，外面冷。”文茜轻声道。

    十一阿哥看了文茜一眼，淡笑了一下，摇摇头。

    正在这时，宗人府的老宗正匆匆的进来，一进门就喊：“皇上到了，快接驾。”



第九十五章 宁古塔啊宁古塔


康熙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和悦，嘴角还微微翘着，看当不错，这应该是个好兆头，文茜想道。

    “好冷的天。”熙一进来，便搓着手道，还拢着手在嘴边哈气，才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今天只论家常，不用多礼。”



    “是，皇上。”文茜等人应声，然后扶着十一阿哥起身。

    “来，文茜，去温壶清酒，这天太冷，喝点酒暖和暖和身子，老十一少喝点，没事吧。”康熙转头吩咐文茜道。

    “少量酒不太碍事的，何况清酒味淡，文茜这就去。”文茜应声退下，这时一边的宗正也听到了皇上的话，连忙让管事送了一坛清酒来。

    小厨房里，文茜炉子上面的一层热灰拨开，然后加了几个碳，再用扇子轻轻一扇，那火苗便窜了起来，一时间暖融融的，先将冻的冰冷的手凑到炉火前哄了哄，然后起身，倒满一壶酒，将酒壶放在炉子上，然后半闭了火，小火的温着。

    这时雅娜走了进来，手上了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有几盘米粉的小点心，因为天冷，已经有些硬了。

    “等一下，再把几盘点心蒸一下，爷们吃着暖和点。”雅娜也蹲了下来，同文茜一起看着炉火，还不时拿着个火钳子拨着碳。

    文茜侧过脸，正好看到雅娜的手，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那手已没有了过去的玉润福态，瘦了，黄了，看着那皮肤也粗糙了好多，可文茜没听雅娜叫过一声苦，每天总是笑嘻嘻，乐呵呵的。文茜想起以前曾看到一本书上提到，人在越困难的时候，越能迸发出骨子里的本能，雅娜是草原上女子，她的骨子里比人多一份乐观和坚强。

    “皇上和爷谈什么呢？”文茜问道，起身打开壶盖看了看，酒有些热了。

  “在摆着棋局地话都是绕绕地。我听不懂。不过天皇上看着高兴。说不定。就能免了爷地圈禁天不是皇家祭祖日子吗。怎么着。爷也得回去打理打理。”雅娜站起来道。拿过点心放到锅里蒸着。

    文茜忙帮她添着灶里地双眼睛却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下棋地两父子。两人一个模子地笑容。文茜这才发现。原来十一阿哥长地很象康熙。尤其那眼睛。笑起来总有些微眯着着一副父慈子孝地样子。可为什么却狠心将这个身体病弱地皇子一圈禁就是大半年闻不问。天家父子情是难以揣度。

    酒好了。点心也蒸好了。

    文茜和雅娜将酒和点心摆好站在一旁侍候。这时康熙摆摆手道：“今儿个天不错。大雪初晴。街上地人挺多。你们也出去走走吧。散散闷气。”

    显然康熙有什么休己话要跟十一阿哥谈。

    文茜和雅娜行了礼。便出了宗人府。

    街上果然很热闹，太阳映着白雪，亮晃晃的有些刺眼，文茜眯着眼睛道：“雅娜想去哪儿？”

    雅娜想了想，然后道：“今天皇上来了，对爷应该是个转机吧，要不，我们去相国寺，求个签，算算运程。”

    文茜点头道：“也好。”

    相国寺今天游人众多，多是一些文士才子们相伴出游，总是那诗词歌赋不离口，当然，妇人们也不少，坐着桥子，丫头仆人跟着，这些，大多是来求签还愿的。

    文茜和雅娜刚走进大殿，迎面的一个贵妇求完签转身，却是同雅娜一向交好的五贝勒福晋。

    这时，她看到雅娜，先愣了一下，才笑颜道：“十一福晋啊，今儿个天好，你出来走走，是求签吧。”说着，又指着大殿右边的一个和尚：“那位大师的签解的最好，你等下找他解，对了，还有人在外面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五福晋，请便。”雅娜也笑道，只不过，那笑容总有一种强打的感觉。

    文茜先跪了下来，拜了几拜，然后摇着签筒，这时便听到身边雅娜叹气道：“以前，五福晋都是叫我雅娜的，现在也规规矩矩的叫我十一福晋了，这还是好的，有回我出来帮爷买东西的时候，碰到太子的侧福晋还有几个以前处的好的几个姐妹，她们看到我就象没看到一样，人哪。。。”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而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更将这种本能发散开来，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儿，文茜轻拍了拍雅娜的手背。

    两个继续摇着签筒，不一会儿，那签就掉出来了。

    雅娜就拿着签走向了刚才五福晋推荐的那个解签和尚，而文茜就将签交给了另一位。不一会儿，两人的签解同时出来了，很奇怪的，不同的两个签却得出了同样的签解——身安他乡无回路。

    对于这个签解，文茜觉得对应自己的来历还是相符的，可雅娜为什么同样也得到这个签解了，想想了，却哑然失笑，她着相了，签解这东西，信于不信都是那么回事，却是做不得真的。

    而雅娜显然当真了，一直追问着那和尚是什么意思，有何破解之法。

    而和尚神棍的以天机不可泄露就打发了。

    回来的路上，雅娜有些闷闷不乐，她就想不明白了，就算是圈禁，她也还在京城啊，又怎么可能身安他乡而无回路呢，这个‘无回路’三字，总让她有一种心惊内跳之感。

    回到了宗人府，文茜和雅娜才刚刚走到院子的门口，就看到康熙一脸怒意的坐里面走出来，两人连忙跪下，耳边仍听到康熙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老十一，你居然以如此的险恶用心去揣测自家兄弟，可谓不仁而又不义，即然你今天提出这个，那么当以你为先，你就去边境为朕分忧吧。”说完，康熙拂袖而去，看样子同十一阿哥却是个不欢之局。

    从康熙的语气，文茜感到了一阵决裂的感觉，而雅娜已经先一步急慌慌的冲了进去。

    “爷，怎么回事？我们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闹到这种地步。”雅娜焦急的问道。

    十一阿哥却仍然是一派淡笑，似乎康熙怒气并不是朝他发的一样，突然，文茜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放开松的感觉，再也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挣扎。

    十一阿哥拍了拍雅娜的手，似乎是安慰后又冲着站在门口的文茜招了招手，等文茜走进，才接着她的手对两

    “今后们怕是要跟着我吃苦了。”

    文茜摇摇头：“爷，吃苦我们不怕，只是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发怒。”

    十一阿哥眨了眨眼，然后有些自嘲的笑道：“也没什么些日子，我深思熟虑过了，这次太子和八哥征对我，说实在的，我有些怕了，人无伤虎意有伤心人哪，而且从这次事件我也看出哥同太子已经开始撒开手布局了，而我实在不想看到后面血淋淋的夺谪之战所以我建议皇上改立四哥为太子，同时将所有成年皇子外派守边城去，你知道的，我这些兄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给他们一个机会，必能打下一片天空，总比在这小小的京城内耗的好。”

    听了十一阿哥的话，文茜几乎是瞠目结舌，胆大妄为，异想天开，十一阿哥太大胆，他几乎是不要命了，有关储位，那是康熙的逆鳞，几乎就是触者死，十一阿哥所说的这些，若是一般人提出，怕是要处以极刑的。

    想到这里，文茜心悸之余却隐隐有些怒意，皱着眉头：“爷，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吗？你若没了，你让我们再如何自处？”

    听了文茜的话，一阿哥有些愧疚，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也不见得有用，可它会象一棵种子一样种在皇阿玛的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皇阿玛或许能早些明白过来，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悲惨的结局，昨天晚上，索额图也被圈禁宗人府了，罪名依然是结党，太子党，这还只是开始，有事情明知不可为还是要为啊，就当这次是我的任性吧，此后，我就真的再也不管朝中事了，同你们一起好好的过着日子，文茜，这不是以一直希望的吗？”

    索额图圈禁了，文茜记得好象是要明年的事啊，看来是十一阿哥的事情起了推动作用。

    听了十一阿的话，文茜觉得心酸酸，她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错了，对，都是穿越的错，若是没有穿越，若是没有这分先知先觉多好，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各有各的路。

    可是这一回十一阿哥是该死还该活呢，文茜真不敢去想。

    第二天的祭祖日，十阿哥府的三人仍在宗人府的小院里度过。

    新年的鞭炮声，锣鼓声响起，宗人府仍是静悄悄的，这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新年的第三天，宗人府的院迎来了一道余怒未息的圣旨：将十一哥派驻宁古塔，没有旨意，不得回京。

    康熙新年的这道旨意几意将所有人都给炸蒙了，任何人都能看的出这不是对圈禁的赦免，而更象一种升极，一种变相的流放。

    然而康熙对此不吐只言片语，就算是皇太后，宜妃，苏麻喇姑等站出来，也丝毫没得到一个解释。

    正月初五，雪融成冰的日子，十一阿哥府的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外面盖得厚厚而严实的，象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阿玛。。。娘。。。额娘。。。快点。。。”小凤儿穿着鼓鼓的一身红，被金嬷嬷抱在怀里，头上一支冲天小辫，一脸粉白玉琢，扬着个大大的笑脸，在前面拼命的挥着手，让大家快点。

    十一阿哥穿着皮裘，头上带着皮帽，看着小凤儿可爱的样子，便快步上前，抱过凤儿，将她举的高高的，放在马车上，然后招手让文茜和雅娜上去，而他却站在马车边，看着十一阿哥府的大门，好久好久，然后又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周围，象是要将这一刻牢记在脑海里。

    “爷。。。上车吧。”文茜冲着十一阿哥伸出手，十一阿哥笑了笑，然后就着文茜的手上了马车。

    后面还有一辆小马车，那是下人和奴才坐的。十一阿哥这一行，加上车夫和侍卫，总共也不过十几个人。

    十几人的队伍，比起一般的商队还要小很多，显得有些清清冷冷的，这次文茜出发去宁古塔，并没有通知纳喇家人和夏大夫他们，说实在的，文茜受不了那种离别的感觉，曲终人散，就各走各的，没必要牵牵扯扯，徒惹伤心。

    药堂那边生意不错，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夏大夫有小朱文帮着，前些日子又收了个学徒，想来也不会有大问题了。

    马车上路了，出了北门，入目便是白皑皑的一片，很能让人心胸感到开阔。

    马车到达北路长亭的时候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道：“爷，有人来送行了。”

    十一阿哥掀了车帘，才发现看亭子里摆了酒食，十三阿哥正冲着他招手道：“老十三来送行，十一哥不赏脸喝碗水酒吗？”

    “哪能呢，只是没想到十三弟会来送行。”十一阿哥道，带着雅娜和文茜下了马车。

    十三阿哥倒满了酒，然后举着酒杯道：“十一哥真不够义气，自此海阔天空去了，留下我在这京里受闷气，一点也不快活。”说着，十三阿哥先喝干了杯中的酒。

    十一阿哥也干了，然后道：“老十三莫要卖乖了，十一哥这可是去受苦。”

    “这受不受苦要看怎么想了，要我看，那里天高地阔，骑着马，打着猎，顺便剿两个匪窝，想吼就大声的吼，想唱就大声的唱，痛快，哪象京里，轻不得，重不行，松不得，紧不得的要人命。”

    十一阿哥笑笑的拍了拍他的肩，兄弟这份情承了：“好了，乘着天不错，我要赶紧上路了，天冷，十三弟也回吧。”十一阿哥说着，转身准备上马车。

    这时，那十三阿哥道：“十一哥，皇阿玛也来送行了，就在城门楼上。”

    听了这话，十一阿哥的动作就突然的停在那里，好久才转过身，抬头往那城门楼上看去，就只看清一抹黄色，在这一片白色中特别显眼。

    十一阿哥的眼中有些潮湿了，他卟嗵的跪了下来，冲着那抹黄色，重重的嗑了三个头，久久不起。

    文茜和雅娜在一旁看着，两人对望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眶都有些红。

    “阿玛。。。阿玛。

    。。”小凤儿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嘟嘟嚷嚷的叫着。

    “爷，起身吧，该上路了。”

  


第九十六章 人参也是大路货


   风啸啸 ，马萧萧。云烟漫漫，翠华摇摇

 伴随着呼啸的风，马车上的小旗呼啦啦的响着，时而伴着锐利的尖啸，压的人耳膜直发颤。

    马车上，十一阿哥双眼微眯的半躺在事改装过的软榻上，小凤儿趴在他的胸前，同他玩着拍手的游戏，只是十一阿哥正处在昏昏欲睡中，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游戏态度让小凤儿很不快，没一会儿，小凤儿便两眼红红，扁着嘴，转过脸看着文茜，一幅苦大仇深的控诉样子。

    文茜好笑，抱过小凤儿道：“阿玛累了，要睡了，娘陪小凤儿玩跳青蛙好不？”所谓跳青跳，不过是以前文茜会的一种折纸，折成青蛙样，然后手往青蛙的后面一压，青蛙就会蹦出好远。

    “好啊。。。好啊。。。”小凤儿立刻拍着手，小孩子的气来得快去得快。

    可文茜这家伙虽然喜欢凤儿，却没有当娘的自觉，玩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让小凤儿，每次她的青蛙总比小凤儿跳的远，小孩子总是好胜了，几次一玩，却又不乐意了，嘟着小嘴，手里的青蛙被揪成破纸片儿。

    “来。。。小凤儿，额娘陪你玩。”一边看着的雅娜有些摇头，文茜怎么就喜欢惹小凤儿生气呢。

“来。。。小凤儿，额娘陪你玩。”一看着的雅娜有些摇头，文茜怎么就喜欢惹小凤儿生气呢。

    “那。。。我要跳。。。”小凤儿眨巴眨巴一会儿眼睛道，文茜差点笑出来，这丫头这么小就知道谈条件，而且还是假赢一类，也知象谁，以后长大了，估计是个难缠的主儿。“好，小凤儿的青蛙一定跳的比额娘的远。”雅娜好脾气的哄道自从十一阿哥宣布改小凤儿为义女后，雅娜便对小凤儿好的不得了，十天里，总有半数的日子被她接过去的小凤儿从一开始怕雅娜，到现在对她也亲近了起来。

    “好。。。”小凤儿露出个大大的脸，然后打跌的走到雅娜身边，却不时拿眼睛偷望着文茜，文茜看着有些好笑，这小凤儿特别粘她，又特别怕文茜生气，小孩子是最会看眼色的，只是文茜有一丝儿不快儿都能感觉到。

    抓到小凤儿偷瞧的眼睛，文茜便笑呵的冲她做了个鬼脸，小凤儿立马转过身，乐呵呵的同雅娜玩起了跳青蛙。而这两人的小动作又落在了一旁假寐的十一阿哥眼里，十一阿哥的嘴角便翘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看着也很舒适时，马车里透着一股暖意融融的味儿。

    文茜转过身开车窗地帘子。外面已是正午。太阳高高挂着。晒在脸上。也有股了暖暖地味道。

    探头远望听车内地十一哥道：“过了前面地马驿。我们就真正地离开京城地面了。”

    敢情。走了一个上午。还没完全出京。

    到了马驿。马车停了下来驿地仆从来拉了马去喝水喂食。

    文茜下了马车。一抬眼看到一边地草垛上牵着马地少年。那脸上细长地刀疤给少年清秀地脸上添了一抹男子汉地硬气是朱文。这一年他长高了不少茜心中一叹。她故意没告诉他要离京。就是打算让他留在京里陪着夏大夫地。可这小子地决心是绝不能忽视地。居然早早就在这里候着了。

    刚下车地金嬷嬷也惊叫：“文小子怎么来这里了？”

    朱文没说话，只是用脚在地上磨着。

    算了，算了，由着他吧。

    一会儿，马喂好了草料，马车又上路了，文茜还特意弄了些火碳，到了下午，太阳落山后，气温可是会很冷的，得烧个火篮子，十一爷是个病秧子，经不得冻，小凤儿又还太小，更是冻不得。

    至于朱文，文茜本来是让他坐到后面的马车上的，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虽说长高了，身子却很单薄，又怎受得了这塞外的寒风，而他那匹马，也还未成年，样貌又丑，却是不知朱文从哪里弄来的，总之这马跟小朱文很亲热。

    可显然，对于文茜的安排，小朱文却是恍若未闻，只是骑着那匹小丑马跟在马车的边上，同侍卫们排成一竖。

    文茜摇摇头，对于这别扭的小孩，她是有些没辙了，回到马车上拿了一件十一哥的厚披皮，丢给了朱文，看着他正要摇头，便有些气恼的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穿上，就爱去哪去哪，总之别跟着我们。”

    朱文这才披上，脸上有些悻然。然后用带子扎紧，毕竟太宽大了些。

    马车出发了，十一阿哥坐了起来，看着车窗外朱文的身影道：“这小子，性子太过刚硬，过刚侧易折啊。”

    文茜也看了一眼道：“所谓过刚易折，总归还是不够刚，否则便不会折，那易经上不是说，阳到极至则阴生，所以，我想，当刚到极到时必然也会韧性无比吧，这小子，我倒是挺看好他的，金嬷嬷说过，这小子，能吃苦做大事的料。”


    一路上，谈谈说说，再加上小凤儿，倒是不觉寂寞，很快便过了山海关的傍海道，到盛京。再由盛京过乌远堡，厄黑木，小乌稽，大乌稽，毕尔罕毕拉，终于在三月初到达了沙岭，只要再过郎岗，就到宁古塔了。

    这一路行来，艰苦万分，人人都大感吃不消，十一阿哥一直是病歪歪的，不过，这样的人耐磨，虽说病发了几次，但好在文茜药草备的足，倒是有惊无险，反而是雅娜，自过了小乌稽后就病倒了，而且，这一病来势汹汹，文茜多翻冶疗，好不容易病情稳定了下来，可药却是用完了，少了一味冶风寒的主药，防风。

    到了沙岭，天快黑了，可沙岭驿站一直没看到，这时侍卫头领甘虎来报，原来之前路走岔了，沙岭驿站已经走过了。

    “那就找个背风处，扎了帐篷露宿吧。”十一阿哥道，天黑赶路可不成，这里几忽是一片蛮荒，猛兽时常出没，这一路来，黑熊已经遇到好几次了，还能时常听到虎啸。

    扎好了营，文茜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便想到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防风，东北的防风，品质是相当不错的，雅娜的病真的很不轻，虽说暂时稳定的，可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引起反复。

    “不行，太危险了。”十一阿哥坚决的拒绝了。

    “是啊，文茜妹，我还能熬得住。”雅娜也劝道。

    “没事的，我又不会走远，就那林子边上找找，要不，让金嬷嬷陪我去，金嬷嬷的身手还是不错的，要真遇上的野兽，那正好给大家打打牙祭的，岂不好的很。”文茜笑道，金嬷嬷的身手，经过这一路的考验，那绝对是让人信服无比的，连那侍卫头子甘虎也甘拜下风。

    见到有金嬷嬷陪同，十一阿哥才免同意了。

    一线夕阳下，映间一抹绯红，文茜手里拿着一柄匕首，很有些想念放在药堂里的药锄，她怎么忘了呢，这黑龙江林子里药材众多，怎没想到把药锄带上，真是失策，看来到了宁古塔，第一件事就要找个铁匠，打个药锄。

    从林子边上望向那深深的林子，总觉得象野兽张开的大嘴一样，文茜带着金嬷嬷没敢深入，只是在林子边四处找找，倒是金嬷嬷先有了收获，用小石头就打到了两只野鸡，回去弄个烤野鸡肉还是很不错的，真正的野外烧烤，自己原来那时代可是鲜少尝到呢。

  不一会儿，文茜就找到了几株防风，用匕首挖出根部，就在这时，她看到边上有一株植物很眼熟，不由的有些讶然，先将防风放进自制的包里，然后小心的挖那株植物，一点点的，那植物的根部慢慢的露了出来，文茜更小心了，连须根也小心着不弄断，等到所有的根茎都挖了出来，文茜真的有些傻眼了，看了看身边的金嬷嬷，然后道：“这是啥，人形萝卜？”

    金嬷嬷有些没好气的瞪了文茜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连她这个外行都知道是啥，便很干脆的道：“什么人形萝卜，人参。”

    文茜当然知道是人参，可是，难道人参是长在路边的吗，她一直以为它应该是藏在深山老林子里，不花老大力气，那是绝对见不着的，突然，她有种好笑的感悟，难道说，这个时代，人参也是大路货。

    总的来说，文茜今天是人品大爆发了。

    回去的时候，看着包里的人参，以及金嬷嬷手里抓的野鸡，山参炖野鸡，美味又滋补，这些日子，大家都吃足了苦头，正该好好补补。

    回到马车边，侍卫们已经烧好了火堆，朱文和侍卫们还打了到了一只子，两只野兔，拨了皮，处理好肉，正架在那火堆上烤。

    十一阿哥看到文茜回来，才松了口气，转脸看到金嬷嬷手中的野鸡，不由的眯着眼笑道：“看来你们的收获也不差嘛。”

    “那当然了，药采到了，野味也有了，不过，最大的收获在这里，瞧，很不错的人参呢，路边挖的。”文茜有些献宝的道。

    看着文茜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十一阿哥一抬眉道：“傻丫头，这对你来说是路过，对别人来说，这里就是深的不能再深的深山了，挖到人参没什么稀奇的吧。”

    是哦，文茜这才大悟，原来自己已经是在深山里了。

    耸了耸肩，文茜先处理好防风，配了其它的药草，熬了一小碗浓浓的药汁让雅娜服下，然后又同金嬷嬷一起炖着人参鸡汤。

    晚上，十几个人一起，围着火堆，不分主仆的喝着人参鸡汤吃着烤子肉，正象十三阿哥说的，痛快。。。



第九十七章 有血债了


  夜过去，天亮了，却是难得的好眠，一路上行来，体力被炸干后，脑力没了承载，自然无暇多想，就跟那常年劳作的农夫一样，一晚总是酣睡到天亮。

    下了马车，就着山边的泉水洗了脸，那小沟的边上还有些冰削，三月的天气，气温开始转暖了，但比起京城仍很冷。

    十一阿哥也跟了下来，弯下身子，掬着水在脸上拍拍，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站起身来，眺望远方，突然惊叹的道：“文茜，你看。”

    顺着他的手势，文茜看到不远处的一坐山峰，全部笼在雾里面，隐隐约约的，飘渺如仙境，是雾峰，一种特有的自然景观，以前那时代，朝九晚五的时候，累了，倦了，文茜便常想着能到祖国各地去走走，看看各地奇景，当时就曾在网上看到东北一家摄影网站上的雾峰图片，神往不已，没想到这个愿望却在这个时候不经意的实现了。

    侍卫们正忙着收帐篷，扑灭火堆。

    而就在这时，一很尖锐的口哨声响起，然后从四边的林子里突然冲出几队人来，俱是一身皮衣皮帽皮靴护膝护腕的俱全，背上背着弓，手里拿着刀和斧头，而领头的手里，居然拿着一支火枪，这是文茜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枪，那外形有些象农家用的那种土枪，当然，原来那个时代，她一个升斗小民，也没近距离见过枪，不过电视上到是常见的。

    这些人出现的太快了，文这边人还没完全所应过来被分割成两块，这边，是侍卫和金嬷嬷护着十一阿哥和文茜。

    另一边，刚几个家丁和朱文护着马车，马车上，却是病着的雅娜和还未睡醒的小凤儿。

    美丽的风景以及快到宁古塔的迫切情让人忽略了危险的存在，这宁古塔的路上了猛兽还有朝廷几次进山都耐之不得的土匪。

    文茜被金嬷嬷护在身后，可她的眼却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马车，心里焦急万分。

    “发生么事了？”雅娜听到外面地响动出头来一看。却被边上土匪手中明晃晃地刀吓坏了。发出一声惊叫：“天爷。。。”。随后连忙躲进了车里。

    而紧接着。马车里传来了小凤儿地哭声。

    “钱财你们可以拿走。但不得伤人命。”十一阿哥冷声地道。双方对峙显然。土匪一方人多势众。

    “嘣。。。”地一声。那匪头举着枪。冲着最前面地侍卫就是一下。那侍卫地胸口爆出一团血花。

    “告诉你。老狼我从来都是即要财也要命地。要不然早就同那些讲规矩地同行一样被砍脑袋了。哪还能这么逍遥。”那叫老狼地匪头子阴狠地道后。手一挥。两边地土匪就开始冲了。

    文茜这边还好。毕意有侍卫和金嬷嬷。匪徒到是一时进不了身马车那边就危险了。几个土匪地刀都朝着马车刺进去惊险万分。雅娜抱着小凤儿由朱文护着下了马车就眨眼地工夫。就有好两个家丁死在地土匪手上文左冲右突地。象一个小豹。倒是唬地几个人不敢进前。只是将他和他身后地雅娜小凤儿团团围住。

    小凤儿显然吓傻了，小脸儿白的可怕。

    文茜看着，那心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两眼红红的盯着朱文三人，不行，一定得冲过去啊，朱文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小子，支撑不了多少时候吧。

    这边，几个侍卫和金嬷嬷已放倒好几个土匪，可那匪头子老狼却拿着那杆枪，远远的瞄着，虽然几枪都没命中要害，却是伤了好几个侍卫，连金嬷嬷的胳膊也挂彩了。

    许是台怀养成的习惯，文茜一惯喜欢把一些小药瓶的应急药放在随身的小荷包里，这时便掏出一些小白药的药粉，拼命的往那伤口上撒。却无意间发现荷包里另一个褐色的小瓶子，是烧烤用的调料，昨晚上烤子肉时，就顺手放在荷包里的。

    “金嬷嬷，甘虎，小心点，往下风处站。”文茜冲着他们道，然后拉着十一阿哥往金嬷嬷处靠拢，同时，打开瓶盖，将整瓶的调料朝土匪那里撒去，土匪们正在迎风处，调料的粉沫被风一吹，直往那群土匪的鼻子里，眼里钻，一阵刺鼻的香辣冲立时在空气中散开，土匪们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喷嚏声不断，大家乱做一团，攻击也就停顿了。

    老狼手中的枪打了一发，却是没打中人，不由的气的大叫，这枪也没啥用，只是唬人，每回填弹药要好一会儿，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十一阿哥瞅准时机，指挥着侍卫冲向马车那边。

    那边的土匪见状，攻击加快了，一个土匪，瞅准了小凤儿，一刀就要扎下去，雅娜大惊之下，一转身，将小凤儿护住，只

    直病着，这一转身，却没站稳，整个人带着小凤儿上，小凤儿却脱了手，雅娜连忙追了过去，而另一个土匪手狠，连着几刀，刀刀都刺进了雅娜的身体。。。而小凤儿也被一个土匪抓在手里。

    “雅娜。。。小凤儿。。。”文茜大叫，胸中涨的满满的，是悲愤，是怒意。十一阿哥一脸的铁青，手上的刀一划，一连逼退好几个土匪。

    金嬷嬷和甘虎，攻守互助，接连着又结决了几个土匪。

    “嘘。。。嘘嘘。。。”一长两短的口哨响起，这是撤退的口哨，显然今天的点子出乎意料的硬，一击不中，即远遁，这是土匪行事的风格。

    散土匪便迅速的收拢，又快速的退进了林子里，朱文一直缀着那个抓走小凤儿的土匪，也进了林子，金嬷嬷也跟着冲了进去。

    “雅娜。。。”十一阿哥到雅娜身边，将她的身体抱在怀里，接过文茜递过来的小白药没命的撒在她的伤口上，可血仍然如泉水涌出，文茜拿出针，却发现连扎针的地方的都找不到，雅娜背上，皮肉翻滚，无处下针。。。

    “雅娜。。。你挺住。”文茜跪在雅身边，掉着泪道，过去的恩恩怨怨早就散了，留存下来的却是相依为命的姐妹情。

    “文茜妹妹。。。。。。挺不。。。住了，那个签。。。真准哪。。。爷。。。以后。。。就交给你了。”雅娜断断续续的说着，那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溢出。

    “好怀念。。。好怀念。。。草。。。原上骑马的日子。。。那红通红的火烧云。。。好美。。。”说完，雅娜就看着十一阿哥闭上了眼睛，至始至终她没同十一阿哥说一句话，可至始至终眼神都没离开过十一阿哥，那里面盛着浓浓的不舍。

    “文茜，你去看看侍卫们的伤吧，我带~上马车好好整理下，我不能让她这样满脸血污，一头乱发的上路。”十一阿哥抱起雅娜，一脸的平静，只是那话语却听的叫人心酸。

    三人间，纠缠至今，十一阿哥和文茜都是属于理智型的，两个人即付出又有所保留，唯有雅娜是全身心的付出，所以她伤的最重。

    火烧云，那是登上生天的云梯。

    文茜一一查着侍卫们的伤势，上药，包扎好，八个侍卫去了两个，五个家丁也只剩下三个了，可谓是损失惨重，当然，地上躺着还有十几具土匪的尸体，这一场交锋，让文茜看到了真正的残酷，想起当日，京里，施家马帮回京的情形，那之前也不知经历了几场这样的交锋。

    处理好侍卫的伤口，文茜便不知该干什么似的站在那里，两眼只盯着金嬷嬷进去的那片林子，小凤儿怎么样了？朱文不会遇到危险吧？金嬷嬷能救出他们吗？种种的担心就盘据在她的脑海里。

    甘虎和两个未受伤的侍卫挖了坑，将死者埋了，那脸上也是一脸的悲伤。

    “甘虎，给他们立个牌，做个记号，以后，咱们回去了，还得带他们回家，还有他们的家人也记下，他们为救我们而死，我们也该为他们照顾家人不是。”文茜伤感的道，一路来的些微兴奋，对着此刻新垒起的土堆早已烟消云散，胸中有的是对这群无良土匪的恨意及对死者的感怀，只是，回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这时，十一阿哥下了马车，走到文茜身边道：“金嬷嬷她们呢，还没回来？”

    文茜摇了摇头，再次抬眼望着那片林子，里面没了任何声息，哪怕是鸟鸣兽吼也不闻一声，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出来，看那身形，似乎是金嬷嬷，只是她受伤了吗？文茜心惊，连忙奔了上去。

    金嬷嬷身上溅了不少血迹，只是，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小腿上，一根下陷井的绣签扎进了小腿肚，都通头了。

    文茜连忙扶着金嬷嬷坐了下来，然后飞快的用金针封了伤处四周的血脉，一咬牙，取出了竹签，还好没伤及筋骨，要不然这条腿怕是要废了。然后上了伤药，包扎好伤口。

    “唉，老了，身手比年轻那会儿差多了，那林子里布满了陷井，一不小心就中了招，让那些人走脱了，没跟上，就不知朱小子怎么样，可怜的小凤儿，才这么点丁大，遭罪哦。”说着，金嬷嬷也红了眼，对自个儿的伤势却似乎毫不再意，她对小凤儿的疼一点也不下于文茜，甚至比文茜还疼小凤儿。

    “嬷嬷，别太担心，这世间万物，包括生灵，莫不有个定数，而小凤儿却是个命大的，或许不会有事。”文茜安慰着金嬷嬷也安慰着自己。






第五卷 宁古塔卷



第九十八章 疑惑

   宁古塔的城墙是由黄土，石块，大木垒成，看着有些粗给人一种磨砺的感觉，远远的看着，透着一股苍凉和浩茫。

 一直以来宁古塔这三个字在文茜的意识里就代表着一部流人曲，对于流放到这里来的人来说，到了这里，所谓的财产，功名，荣誉等等及到身家性命都会堕入无底的深渊。

    “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消魂别而已。君独何为至于此？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这是清初着名诗人吴梅村为将要远行的吴兆所作的《悲歌行赠吴季子》，第回想起来，文茜都能感觉字里行间的那种心酸。

    文茜一行，在经过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宁古塔，到了这片承载太多流人泪的土地，多少年来，一部流人曲，道不尽中原名士和南国佳人的心酸。

    高高的柴火架上，雅娜一身新衣，梳妆整齐的要上路了，在停灵七天后，文茜同十一阿哥决定用火葬，至今文茜还想起，雅娜说那签准的时候的那种无奈和悲伤，相信，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到那时，他们带着雅娜的骨灰回去，也算解了那签的无回路。

    兴隆寺的高僧坐在地上，默默的颂着经文，超度着死者往生。

    火是由十一阿哥亲自点，那火苗窜起，映红的半边的天空，浓烟更是直达天际。。。

    “爷。。。回去吧。。。”茜轻挽着十一阿哥的手，一过正午，这东北的风就刮得很刺骨。

    “好。。。回去，雅娜早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今日我们为她送行，可以后，不知谁为我们送行，这些日子我突然明白了一句世间万苦人最苦。”十一阿哥突然很有些感慨的道。

 然后两人捧着雅娜的骨灰坛子，相携的往回走，而文茜的心里却掂着那不知下落的小凤儿和朱文，那心里却是有些沉甸甸的，死者已矣，可人不是还要为生者努力不是，尽管小凤儿和朱文凶多吉少，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两人捧着雅娜的骨灰坛子，相的往回走，而文茜的心里却掂着那不知下落的小凤儿和朱文，那心里却是有些沉甸甸的，死者已矣，可人不是还要为生者努力不是，尽管小凤儿和朱文凶多吉少，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天。都统术大人带着人马在宁古塔周边地山里转悠岭那边更是几进几出。剿了好几拨地小土匪。可却仍然没有老狼那股土匪地踪迹。

    说起老狼这股土匪。搏术也地咬牙。这股土匪太狠太毒。只要被他们盯上地本上不留活口。也因此这股土匪最为神秘。这回文茜她们虽然是在沙岭碰上地。但这些人贼精贼精地。早就不知又窜到哪坐山头了。这宁古塔地深山多形复杂。这往山里一躲。还真是没法找人。

    看着文茜紧皱着眉头担心地样子。十一阿哥轻拍了一下文茜地手道：“别太担心。这段时间也算是看明白了。缘来就聚缘去就散这聚于散也是由不得人地。“

    “爷。你可宿命多了。”文茜盯着十一阿哥道以前。十一阿哥在她里是一幅很有谋划地样子。事事成竹在胸。可自从圈禁开始。十一阿哥常常好似老僧入定般地坐在那里。情绪也消级了好多。


 十一阿哥摇摇头。然后对文茜道：“还记得你师傅坐化前同我单独谈了好一会儿吗？事后想来。他同我说地好多都一一应验。怎不让我有种玄之又玄地感觉。说实话你师傅真是有个大神通之人。什么事都在他地预料之中。”

    这个文茜当然记得。在苏州地时候。两人去见了凡大师最后一面。那了凡大师曾单独同十一阿哥做了一个长谈。只是事后。任文茜怎么问。十一阿哥也不说出师傅同他说了什么。

    “怎么不记得，事后问了你几次，你也不说。”文茜有些郁闷的道，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师傅倒底同你说了什么？”

    十一阿哥摇摇头，依然还是一幅不能说的样子道：“不是我不说，是还不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了？”文茜更郁闷了。

    “也许是我死的时候吧。”十一阿哥有些若有所思望着文茜，眼中有些意味不明。

    “什么话，好好的说什么死。”文茜白了他一眼，轻打了一下十一阿哥的手，真要好好的扭转这人的思想，这么消沉，总让人有些担心。

 相携回到了住处。

    十一阿哥的住所就城的南面，五间正房的口袋形布局，东西三间厢房于正房相对，房子外，有四方围墙，全都是砖石砌成，大门之上建了滚脊门楼，门旁边还有个小门，就是俗称的角门。

    虽说三月天了，但一来，文茜怕冷，十一阿哥体弱，金嬷嬷岁数大了又受了伤，所以，屋里仍烧着火炕，厅里也烧着几个大火桶，所以一进屋那跟外面完全是两种感觉。

    文茜帮着十一阿哥去了裘衣，然后拉着他到里面炕上坐下，又煮了一壶大叶茶，宁古塔人多喝黑茶和大叶茶。

    最后在矮桌上摆下了棋局：“来，我们边喝茶边下棋好不。”文茜望着十一阿哥道。

    十一阿哥看了看桌上的棋局，再看了看文茜道：“你不是不喜欢下棋吗？”

    文茜低着头 ，一惯以来她不喜欢下棋是嫌下棋太费脑力，可现在得脑力都耗光，这样，才不会想这想那，才不会担心这担心哪的，她的心也才能有个片刻的宁静。

  十一阿哥轻叹一声，拉过文茜在怀里道：“想哭就哭，有些事情别太憋着了，这些日子，我知道你很辛苦，心里担着心事，却又要照顾着这个家，还要顾着我的心思。。。”

    文茜将脸埋在十一阿哥的胸前，她没有哭，只是那眼泪就不由自主的下来了，湿了十一阿哥的衣襟，自雅娜去了后，十一阿哥象突然间跟她拉远了距离一样，那心思更深沉了，尽管文茜心里明白是情有可原的，可那心里还是觉得委屈，小凤儿和朱文出事，她一面担心又无可奈何，还要照顾着家里伤的伤病的病，怎不让她有种心力交瘁之感。

    这下，十一阿哥说破了，而她的委屈象是找到了渲泄的出口一样，奔涌而出。

    好一会儿，文茜才抬起脸，用食指轻抹去眼下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阿哥轻敲她的额头：“你呀，也是很让人操心的。”这一刻，十一阿哥突然间放下了，过去的就过去了，眼前的才最重要。

    十一阿哥的话文茜听着心暖暖的，多日来心的飘飘荡荡总于有了着落，这时，十一阿哥却猛的咳了起来，文茜看着他胸前湿了一大片，那一片冰凉冰凉的。

    “唉呀。。。”文茜象被踩了尾巴猫似的惊跳起来，紧张的拉着十一阿哥换衣服然后又端了事先温着的红枣姜，递给十一阿哥道：“爷，你先喝碗姜汤，这一路来，我准备的药材都耗的差不多了嬷嬷腿上的伤也还要换几次药，之前看前面街上有个药铺子，我去买些药材来。”

    “等下陪你一起去，去那要路过官署吧不是还想去查查看戴先生在哪里吗？再问问搏术，可有小凤儿朱文他们的消息。”十一阿哥说着，几口就喝光了姜汤，将碗放在桌子上，拿过一边的裘衣套上，又帮文茜拿了外套，还有厚厚的皮帽子，扣在文茜的脑袋上，那帽子明显太大了，文茜连眼睛都盖住了，而十一阿哥，居然帮文茜披上她的外套。

  文茜推了推帽沿，有些扭的道：“爷，这成什么话，让人看见要笑话的。”

    “都老夫老妻了，笑话什么，这不是京里，咱们不讲那么多规矩。”十一阿哥说道，便拉着文茜出门了。


    已是下午，街行人并不多，偶尔三三两两的，走的很急，穿过前面一个市集，就是主街，那药堂就在主街的上。

    进了药堂，那药堂的坐堂大正拢着袖子，靠在椅背上微迷着，只有一个客人，正在柜台边抓药。

    “乌家嫂子，你这些日子都抓了十来回药了，你家小子伤的这么重啊，怎不带来药堂里叫大夫瞧瞧，或者跟大夫说声，让他出个诊，都是邻里邻外的，你家就孤儿寡母还带着老娘，大家帮衬些也应该的。”那抓药的估计是掌柜，边说，边抓着药。

    “没事，穷人命硬，再说，也是外伤，多用点药就会好的，就不麻烦大夫了。”那妇人抬起头道，文茜看着年纪，约模三十多岁，脸黑黑的，皮肤倒还细腻。

    “瞧你说的，这怎么是麻烦，总之记住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就敢快带来看大夫，小孩子，骨头嫩着，若是冶差了可是一辈子的事。”那掌柜的道，然后将药递给那妇人。

    那乌家嫂子谢了声，提着药就匆匆的走出店门。

    文茜在一旁听着掌柜同那妇人的对话，心里奇怪，这妇人真是，自个儿孩子伤着，怎么着也该带来让大夫瞧瞧啊，自个儿抓点药穷折腾，万一弄错了，可是人命大事，可心里隐隐约约的却有了一个念头。

    正想着，却被十一阿哥打断道：“文茜，把药单子拿出来。”

    “哦。。  。”文茜回过神，连忙拿出药单子递给那掌柜，然后问道：“怎么，那妇人的孩子病了，都抓了十来回药了，还没好，什么病啊，看来挺重的啊，唉这世道，孤儿寡母的可怜，她家男人呢？”文茜一脸很好奇的道。

 那掌柜的圆圆脸，笑着一团和气，这时听文茜问，便道：“也没见人，听那乌家嫂子说是前段时间打围时受了伤，一般农家为了省两个诊金，这种外伤都是自己抓药冶的多，说起她男人，前些年进山砍树后就再也没见回来，说是叫山里的野兽啃了，家里还有一个七十的老娘呢，可怜哪。。。”掌柜的有些唏嘘的道，看样子却是个热心肠。

    抓了药，文茜同十一阿哥出来，直走官署，而文茜就一直皱着眉头想着事儿，那妇人，如今就一个儿子在身边，儿子受伤了，再困难也要想办法请大夫啊，还有，几天工夫抓了十几次药，这也太不正常了。。。。。。



第九十九章 误中副车

从官署出来，文茜和十一阿哥都显的有些沮丧，小凤朱文也就算了，就连戴名世也是没消息，据那官署的书记官说，去年这支流放队伍在来宁古塔的路上消失了，别说犯人，就是差人也没有人到达，官府沿路查了，没有任何线索，有的说，是犯人杀了官差逃跑了，也有的说是全死在路上，葬身兽腹了。

  文茜嗤声，戴名世那一队流放的都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当然那个杨千木似乎有些本领，不过，以戴名世的性格，怕也不会让他这么做，要说都葬身兽腹，文茜更不信，那些个差人，来来回回宁古塔也不是第一回，一路自然有个防备的，何况还有杨千木这个高手，都葬身兽腹说，似乎也不合理。

    但要说土匪吧，又不象，要知道，土匪劫财杀人，那首先得有财啊，这群流人，一路上连个饱饭都没有，何来财，一般来说，土匪只会劫商队会劫流人，毕竟劫流人不但没有财还会直接同官府产生冲突，没谁这么傻吧。。。

    因此，文茜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戴名世这一支流人去了哪里？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放下，以后再慢慢打听，只是对于那乌家嫂子，文茜就一直掂在心上，这事儿，她得让爷派人去弄清楚，那日劫她们的土匪，伤亡也很惨重，若是伤药之前准备的不够的话，那肯定是要想办法弄药的。

    进了院，金嬷嬷拄着拐杖走路，文茜放下伤药，走到金嬷嬷身边，扶着她的手边走边道：“嬷嬷，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先练着走走，过几能丢这拐杖了，人啊，真是不能不服老，嬷嬷我年轻时候可没吃过这亏，到老了，却着了一帮小贼的道以前的姐妹都还在的话，那肯定是要被笑话了。”金嬷嬷恨恨的道，一付丢了场子的样子。

    这时大丫冲茶出来，还将屋子里的火桶提了出来，这大丫是住在后街官署方管事的大女儿，那方管事说十一爷侧福晋刚来，怕有许多不适应的，就差了自己的女儿来侍候一段时间，文茜和十一阿哥推辞不过，再说开始雅娜的丧事，也确实缺少人手，便就留了下来。

    这大丫，十四岁，身材不胖，但看着有些结实庞红红的，透着光，走路也风风火火，看着虽不秀气，但却是个能干活的，自打她来一家粗活杂事，全包了是让文茜省了不少的心思。

 “十一爷，侧福晋煮了热奶茶，你们刚从外面来好喝了暖身子。”那大丫道，那手在前襟上擦了擦，然后走过来，帮文茜扶着金嬷嬷过去坐下。

    “大丫。你了累了天。歇歇吧。”文茜笑着道。这丫头实诚着呢。整个人就跟陀螺似。没事也能找些事做。

    “不累。晚上地饭菜我都炖在炉子了。关着小火地。等炖上一个时辰。那味道全进去了。就好了。今天我想请个假。家里地庄上要种丹白桂了。我要去帮忙。”大丫笑着。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侧福晋。你上回给我地冶手冻地药还有吗？我小弟手冻地也很历害。想跟侧福晋求点。”说完又猛摇着手：“我决不白要地。我以后。天天来帮十一爷和侧福晋干活。我力大。什么活都会干。”

    看着大丫涨地更红地脸。文茜便不由地想起以前跟自己跟文佑在台怀时。那时。只要是文佑喜欢地。她也是象这大丫这般。想方设法地去求来。或是自己做出来。上回。大丫刚来。文茜看着她手冻地很厉害。便把一路上备用地冻疮膏给她用了些。效果倒是不错。

    便笑道：“这不是什么值钱地。我去给你取来。这些日子你可是帮了我不少呢。”说着文茜便进了屋。拿了一瓶冻疮膏。想了想。又拿了一瓶用甘油和一些草药制地防裂膏。

    出了屋。交给大丫道：“这一瓶是冻疮膏。给你弟弟用。还有这一瓶是防裂膏。你娘冬天地时候。手容易开裂吧。用这个挺好地。”

    大丫欣喜地接过道：“是啊。我娘一到秋冬地时候。那手都裂开了。还直流血呢。谢谢侧福晋。”大丫说着。便行了福礼。然后乐滋滋地回家了。

    想是要去帮家里种丹白桂了。

    “这丹白桂是什么？”文茜坐下来问道。

    金嬷嬷摇摇头，她自小就随着孝庄在宫里，对这土里的作物却是不懂，倒是十一阿哥，虽说也不懂，但却是知道这丹白桂的，便道：“这丹白桂就是烟草，当年我皇爷爷还曾禁过，可无奈世人喜欢的不少，却是屡禁不止。”

    原来是烟草，这个文茜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它在这里叫丹白桂这名儿。

    坐了一会儿，文茜便同十一阿哥说了对那乌家嫂子的惑，十一阿哥点点头道：“这个我也注意了。”

    金嬷嬷对于阴沟里翻船的事很有些介意，再加上对小凤儿的担心，便立刻自告奋勇要去查这事，不过，却被文茜阻止了：“嬷嬷你腿好呢，就让甘虎去吧，甘虎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再说了，也不能肯定这乌家嫂子真同那群土匪有关系，这事儿，还是要先弄清楚再说。”

 说着十一阿哥便让下人唤了甘虎来，让他这两天小心的盯着乌家，看看有没有陌生人出入。

    接下来甘虎盯了两天，都没什么问题，但是第三天晚上的时候，甘虎提着一个人回来了，那人三十多岁，被绑着提到十一阿哥面前，已经吓的面如土色，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那乌家嫂子，油灯下，一脸泪痕的凄苦样儿。

    原来，今天天刚黑，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摸进了乌家，出来的时候里就提着几包中药，甘虎只是轻轻的试探了一下，那男人就要逃，甘虎这才把他抓来，那乌家嫂子，却是听到动静，发现那男的被抓自愿跟来的。

    原来这男人就是乌家嫂子的男人乌大石，那一年砍树时掉下山坳，被土匪救了，便入了伙，前些日子，因为十一阿哥遇匪事件，那搏术带着人马扫了几座山头，虽没见到老狼一伙，便也剿了好几股小土匪，这乌大石适是这小土匪中的一股茜这次的猜却是误中副车了。

    听说不是老狼一伙，金嬷嬷没劲了，叭了两口烟，就回屋睡去了。

    至于的乌大石还有另外个藏在废弃碳窑的同伙被甘虎抓了送到衙门去了，暂充俘兵年的俘兵期熬过去，就可以提成普通士兵，那样至少能回家同家里人团聚一下，这俘兵制是第一任宁古塔将军巴海设立的。

    半夜里，文茜恶梦中惊叫醒来，觉得整个背凉的摸那背上，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十一阿哥也被惊醒文茜的背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文窝在十一阿哥的怀里点点头：“嗯，梦见朱文身混的血，很吓人呢。”

  “没事的这是所思，夜有所梦，吉人自有天相吧。”十一阿哥安慰道。

    “希望吧。。。”

    第二天，文茜起来的时候，十一阿已经去了官署，虽说是一个派驻的闲差，可总要正式同上下官员见个面的，大家认识认识。

    吃了早饭，文茜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金嬷嬷甩开拐杖，初时还有些一瘸一的，过一会儿，就看她开始几个起跳，看得文茜一阵心惊，好在，金嬷嬷每个起跳的着力脚都是那未受伤的腿。

    看着金嬷嬷一头大汗，文茜连忙过去扶着她，有些轻轻责备的道：“金嬷嬷，你这伤还没好呢，走路都得小心，你还这么跳上跳下的，若再弄伤了，怕是要跟文茜这腿一样了。”

    金嬷嬷坐下，用布巾擦干了汗，听着文茜的话，有些叹息的道：“侧福晋哪，你医术不错，当年的了凡大师更是医术超群，怎么就冶不好你的腿呢。”说着，金嬷嬷心里还嘀咕，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总是瘸着一条腿，看着让人心疼又有些惋惜。

    这么多年下来，文茜对自己的腿早就习惯了，再加上她还特意的在鞋跟上下工夫，虽说仍能看的出来，但，走路的姿势已经好看多了。

    “也不是完全冶不好，一来，我下不了那个狠心，二来，还缺一味药。”当年了凡大师为文茜的腿废了不少心思，找到一个方子，只是其中有一味主药十分难得，这味药是取续脉草的根，而这种续脉草，也只是在传说中的几个药方中见过，就连本草上都没有记载，这种草不是生长在深山里，而是生长在水里，而且是冰火水脉之下，师傅经过多年研究，说这冰火水脉很可能就是指温泉的喷口处，只是至今也没人找到过。

    至于说下不了狠心，那是因为用这方子冶腿，首先要将原来长歪的筋再次打断，然后用续脉草重续，这其中的痛苦怕是常人难以忍受。何况就算是找到药，若是冶疗失败，那她岂不又得躺在床上了，也因此，文茜对这一直没放在心上，用她的说法就是太玄幻，不真实，成功率太低，不值得一试。

    两人有一答没一答的聊着。

    就在这时，就听门外街上一片混乱，人声乱哄哄的。

    大丫推门匆匆进来。

    “大丫，外面出了什么事了？”文茜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大丫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幅受惊不小的样子道：“吓死人了，那边有个人躺在街上，不知是死是活，一身是血的，那腰上还挂着个人头，只是很奇怪的，背上居然背着个小娃娃，一幅睡的很香的样子。”

    现在文茜不能听到娃娃两字，只要听到这两字，她便立刻要同小凤儿想到一块儿，听大丫之么一说，再也按耐不住，便出了门，跟在了观望的人流后面。



第一百章 小凤儿归来

远远的，文茜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是小凤儿的哭声吗？是小凤儿吗？那脚步便不由的加快了。

 跟在文茜后面的金嬷嬷则更急，再加上她有功夫在身，便不顾腿上的伤，就先一步窜进了人群里，于是，不一会儿，文茜在后面便听到她一阵心肝肉的乱叫，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怀疑，是凤儿，嘴角微笑着，却觉得眼睛酸酸的想哭，是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伸手用力的拨开人群，只见金嬷嬷正蹲在那里，紧紧的抱着小凤儿，小凤儿显然被她的激动吓着了，哭的更大声了起来。

    地上昏倒的少年被小凤儿的哭声惊醒，也不知哪来的劲，一个纵跳的站起来，同时那手将小凤儿捋到身后，手中的刀就横在的胸前，就连金嬷嬷这样的身手，也不由的为他这一连惯的动作喝彩，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心想着朱文这小子这也算是有所小成了，瞧他这一身血的，简直就跟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一样。

 而一旁的文茜，看着朱文，便不由的皱起眉头，朱小子不太对头啊，以前，这小朱文的眼神一向是酷酷而又是清明，可这会儿，看着前方，两眼赤红，但感觉着却象没有焦距一般，这显然是一种不正常的状态。
“朱文。。。没事了，是金嬷嬷呀，刀放下。”文茜边说边试探的向前走，可朱文却象恍若未闻般手中的刀不断挥舞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喉中发出低吼，象野兽似的。

    这时金嬷嬷看出问题了，朱文所有的动作都不是在清醒状态下做出来了不知这小子到底糟遇过什么，一身的血迹，胸前的衣服破碎的挂在身上，里面一向贴胸挂着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脸上的刀疤看着有些狰狞。想要靠近，可这小子也不知哪来的邪劲，一刀守着，竟有着滴水不漏之感。

    便低声对文茜道：“小心。”

    文茜点点头，再一次小的靠近。

    “小文。是我啊药堂地文茜。小凤儿地娘啊。已经到家了。没事了刀放下好不。。。”文茜将声音放地更低更柔。然后再小心地靠近时小凤儿也看到文茜了。扁着嘴。朝她张着两条细细地胳膊。那一脸脏乎乎。还有点点血迹。一幅小可怜样儿。

  “药堂地文茜。。。凤儿地娘。。。到家了。。。 ”朱文皱着头复着文茜地话。眼情还是赤红赤红地似乎情绪已没有了开始地失控。

    “对。。。到家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小凤儿很好呢谢谢你。现在。。。把刀放下。。。好吗？”文茜更加接近地道。

 朱文地眼情似开有些要清醒地迹象了上地表情也开始放松。嘴里道：“小凤儿很好。她刚才在我背上睡着了。。。”说着。手上地刀也开始垂下。

    文茜正准备过去拿下他地刀。这时人群地外围。一阵大喝传来：“快闪开。。。哪里有杀犯。”却是衙门里地衙差到了。

    几乎立刻的，朱文刚刚舒缓的神精又紧张了起来，手中的刀又重新握紧，猛的挥了起来，那一刀直挥向文茜的手，金嬷嬷在边上看得一阵惊魂，在叫：“小心。”只是一切太快了，只能眼看着刀划向文茜的手，看着那明晃晃的刀锋，这刀一下来，文茜的那只手就要报销了。

    就在这时，横里的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出来，一手架住朱文的手腕，同时一个手刀下去，朱文愣了一下，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显然被砍晕了。

    文茜看着那人，有些高壮的身体，满脸的胡子，连个脸面也看不清，道了声谢，那人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转身大步离开了，文茜也顾不上那人的态度，连忙扶起朱文，然后同那衙差解释道：“这人可不是什么杀人犯，他正是前段时间，十一阿哥府被土匪劫走的亲人。”

    那衙差一听，跟刚到的那位十一爷有关，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帮着文茜把朱文抬进了家，同时有人去官署报信。

    “天。。。是老狼。。。”在拿下朱文挂在腰间的人头，有个年老的差役惊叫了起来，他是唯一一个当年参加围剿长白十三狼的士兵，也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受了伤，退下来当了差役，这老狼就是当年长白十三狼的老大，其他的十二狼都在当年那场围剿中死了，没想到这老狼最后会死在一个这么小的少年手上，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文茜可不管这些，人头你们拿走，然后将所有人赶了出屋，只留下金嬷嬷帮忙，又让大丫去厨房里烧了热水。

    等热水上来，文茜调了热度，先帮朱文清洗着伤口，整整清理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水，才这算完，然后又用金针止了血，挖去腐肉，然后上了药，包扎好，现在最头疼是朱文的高热退下，那小命就不能说全。
一边的澡盆里，金嬷嬷正小凤儿洗着澡，这丫头倒是好命，有人拼死护着，只是手脚有些微的划伤外，到是啥事也没有

   “瞧瞧，有熊皮，虎皮，鹿皮，枹子皮，这小子，老嬷嬷我今天还真佩服他了。”金嬷嬷指着地上一堆兽，这都是从小凤儿身上脱了来了，那朱文，把所有保暖的东西都往小凤儿身上堆，怕是好吃的也全塞进小凤儿的肚子里，所以，小凤儿才这么建康。

    小凤儿如今这人情欠大人。

    收拾好一切，文茜才坐下来喘了口气。

    十一阿哥已经来了，同来的还有都统搏术，正在外屋说着话呢，显然是来打听情况。

    听到内屋文茜的声音，十一阿哥进来，先掀了帘子，看了看屋里子朱文的情形，朱文躺在床上，正昏昏的睡着，而他的边上，正躺着小凤儿，本来，金嬷嬷要带小凤儿去她屋里睡的，可也许是习惯了朱文的气息，小凤儿在别的地方都睡不着，只有在朱文身边才能安睡，没办法，也只能等她睡着了才抱走。

 “情况怎么样？”一阿哥问道。

    “小凤儿很好，没什么事，是朱文，挺危险的，就看他今天晚上能不能退烧，若是能退烧，咱们备些好药，一切都好冶，若是这么一直烧下去，怕是阎王抢命，神仙都没耐何。”文茜有些担心的道。

    “不这些，咱们要尽一切努力，需要什么药，你跟我说，我一想办法把它弄来。”

    文茜摇摇头：“;都有，我内服外缚全用上了，就看能不能把热度降上来。”文茜也没办法了，她的金针也就在止血收口和调理气脉上有大功效，对于这种感染性的发烧却是没太大作用。

    搏术坐了会儿就告辞了，病人没醒，他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晚上，文茜同金嬷嬷轮流守着朱文，朱文的烧时高时低的，总是不能让人安生。

    到了下半夜色，总算，烧渐渐的退了，金嬷嬷直念阿弥陀佛。

    文茜是在临晨的时候才去睡的，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小凤儿的哭声惊醒了，连忙穿了衣起来，看到金嬷嬷正在那里哄，可小凤儿却是一点也不买帐，依然大声的哭着，手在空中乱抓，眼神四处看着，象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完了，这小娃儿，怎么才一个月功夫就让人拐了心，文茜一拍额：“嬷嬷，你把她抱到朱文身边，准没事儿。”

    果然，金嬷嬷将小凤儿抱进朱文的地养伤的屋里，小凤儿的哭声就停了，嘴里嘟嘟哝哝的，也不知在说哈。

    到了中午，朱文才醒过来，精神也好多了，文茜熬了一碗虫草鸡汤让朱文喝下，小凤儿叭在朱文的背上，一手扯着他的头发，扭来扭去的，不知在干啥。

    “小凤儿，下来，大哥哥病着呢。”文茜故意板着脸儿，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把朱文降了一辈。

    小凤儿历来最怕文茜的脸色，这会儿，不由的委屈的红了眼，低着头，抱着腿，转过身，小小的身子，肩一抽一抽的。

    看她那小可怜样子，文茜觉得，自己就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似的，这小丫头，这一套从哪学来的，以前也没看她这样啊。

    朱文看了看小凤儿的样子，皱了皱眉道：“没事，抓不疼的，那时在林子里，我都是这么让她抓住我的头发，她习惯了。”

    这小子，倒是知道疼凤儿，听到朱文说起林子里的事，文茜才问起这一个月来的事。

    朱文便一一道来。

    原来，当日朱文紧随着土匪进了林子，便一直坠在后面，进了长白山的老爷岭，朱文便躲在暗处，守了几天，才找到机会混进了寨里，小凤儿一个娃儿，那些土匪倒没在意，倒是让朱文偷了空，救了小凤儿，不过，他救了小凤儿的同时，也拿走了老狼的那把枪，那把枪可是老狼的命根子，自然不肯善罢干休，一路追着，最后反而被朱文用那枪给杀了，可朱文也在林子里迷了路，带着小凤儿在老林子里转了二十来天才走出来。

    那朱文又道：“我割了他的人头，是要送给你们的。”

    “谢谢。

    ”文茜轻拍一下他的头：“再休息一会儿，好好养养身子骨。”说着便帮朱文拉好被子，然后抱着小凤儿出去，小凤儿冲着朱文依依不舍的挥着手，文茜看着她那足以挂油瓶的小嘴儿，很有一种欲爆笑的冲动。

    不由的点着她的小鼻子：“你个小丫头啊。。。”



第一百零一章 家常

东北人热情豪爽，最重那英雄汉子，朱文年纪虽小，可半大的小子，带着个两岁的娃在老林子里钻了差不多一个月，还杀了老狼，这些事就算是一个成年的汉子也未必能成，所以，在宁古塔，小小的朱文成名了。

 转眼就进入了五月，天气早晚虽然还挺有些凉，可中午却是暖意融融，尤其是大太阳的天，那就可以称得上热了，做工的汉子常常就光着个膀子。

    朱文在养了半个月的伤后，今天终于获准能下地走走了。

    端了个小马扎实坐在院子里，小凤儿又蹭到他的背上，一手扯着朱文的头发，小小的身子跟扭麦芽糖似的，朱文脸上的表情仍有些酷的不答理人，只是阳光下，那眼睛眯着，时不时的那手护着身后的小凤儿，整个人看着却是柔和了好多，脸上那刀疤看着也不刺眼了。

    文茜同金嬷嬷在一旁做着针线活我，天热了，里里外外的都得置换些衣服，小凤儿正长着，得多备几件衣裳。

    空中不时传来声鸟叫，远远的，还能听到那烧窑的吆喝声，这三月到八月是人们最忙的月份，种田，烧碳，烧石灰，没得歇。

    “快看，快看，小好汉出来了。”时远远的一棵上，传来惊喜的叫声，文茜抬头看去，却看那院外不远一棵银杏树上趴着两个小子，其中一个正用手指着朱文。

    于此同时，半的院门边上钻出一个小女孩俏丽的脸蛋，脸红红的，正拿眼望朱文那边瞄啊瞄的。

    文茜扑哧一笑，看来小朱文的粉不少。

    小凤儿正是最好动又奇的时候，盯着门边那女孩，便从朱文的背上下来，然后扯着朱文的袖子着小步子往门口走，朱文被她扯的没奈何，只得看了看文茜，文茜点点头笑道：“就到外面不远的空气上走走吧，你也躺久了，多活动一下有好处。”

    朱文微点了下头。然后背着凤儿出去了。金嬷嬷却是不放心放下手中地针线活也跟了出去。搬了个小木椅子坐在门边。看着两个地背影。这两个。一个是她名义上地外孙个是她地心头肉。都是她地心尖子。

    文茜边缝着衣服边想着金嬷嬷岁数大了，得找个侍候她地人。大丫最近自家庄上忙。每天两头跑茜看着也于心不忍。昨晚上。她还同十一爷商量着。是不是到官庄上请几个人。


    正想着。就听门口金嬷嬷跟人打着招呼。随后进来几个人。当先之人正是搏术地夫人瓜尔佳氏边上还有一个很样貌十分秀丽地少女。明眸皓齿地着还有两个甜甜地酒窝。

    那瓜尔佳氏指着少女道：“这是我娘家地外甥女。小名儿叫旱九春年要参加选秀地。估计下个月就要起程了这边不比京里。懂规矩地少。听说侧福晋当年也是参加了选秀地。便带她地见见侧福晋。请侧福晋指点指点。”

    “见过侧福晋。”那旱九春行礼道。文茜受了半礼后便阻了。然后道：“是镶红旗地吧。长得一幅水灵叫人喜欢地样儿。指点可不敢当。不过。我身边这位嬷嬷可是宫里出来地。对宫里地规矩熟着点。你有空地时候就过来。让她教教你。”教人规矩这事儿。金嬷嬷当仁不让。

    旱九春边忙谢过坐下。大丫上了茶。然后又收了放在边上地针线盒进屋。

    文茜心里不由的感叹，时间过的声快，转眼已是三年了，今年纳喇家七房的文织也要回来参回选秀了吧。

    瓜尔佳氏今天的打扮很挑眼，一身骑马的轻装，手拿一根马鞭儿，在加上披在身上的艳红披风，很是有些飒爽英姿，文茜便笑道：“夫人这身打扮好利索，这是要去骑马吗？”那都统大人搏术姓，文茜便一直称呼瓜尔佳氏为夫人。

    “我这不是正要去骑马，而是已经骑回来了，路过庄子，听十一爷说您这儿缺人使唤，我正好是要过来窜门子的，顺道的便挑了两个人过来，你瞅瞅看不看得中，看中就留下。”那夫人语速很快，说话边珠炮似的，看样子是个直爽的性子，这让文茜不由的想起自家嫂子珠玛，两人性格有点象。

    说着，夫人又拍了拍手，就看一个管事模样装束的人带着两个女子进来，都是流人的后代，虽穿着破旧，但看着却气质温文，怕是祖上都是书香门弟，而今却于人为奴，想着文茜就觉那心里不是滋味儿。

    也没二话，便留了下来，那大一点的约十七岁，叫二莲，性子看着挺沉稳，小一点的十五岁，叫小英，长得圆圆的脸，看着挺和气，性子也较活

    金嬷嬷带她们下去，先教一些必要的规矩，说实在的，文茜这也没太多规矩，只是内室属于私人地方，以前浅绿也就罢了，毕竟跟着多年，而一般人，文茜是不让人进的。

    几人正聊着，那旱九春突然指着空中的一只白色大鸟道：“快看，是海东青，叶赫家在放鹰了。”

    文茜顺着她的手势看去，果然，那东边山头上空，盘旋着一只大鹰，时高时低的，那气势很是折人。

    叶赫，那就是叶赫那拉了，这个姓氏，文茜是久闻大名啊。

    “叶赫家可是越越跋扈了，他家这鹰一放，便是圈了地盘，那几个山头，别人就碰不得了。”夫人皱着眉头道。

    文茜听她的口气，似乎对叶赫氏很不满，也难怪，这宁古塔一带，最有势力的家族就是叶赫家和瓜尔佳氏，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两家矛盾是积深已久，何况叶赫这种圈地盘的行为，大忌啊。

    晚间，十一阿吃过晚饭后便一直窝在书房里，文茜哄了小凤儿睡后便好奇的看了看，看着十一阿哥正埋头看着信，于是悄悄的走过去，没想，刚走近前，就看十一阿哥猛的回头，反倒把文茜吓了一跳。

    “贼精贼精的。”文茜拍着胸脯，翻了个白眼道。

    “不是我精，是你笨。”十一阿哥有些笑道，然后指了指桌面上的影子，原来是门边的灯笼拉长了文茜的影子，正好投在桌上。

 文茜摸了摸鼻子，还真自己太笨了，不由的有些气恼的瞪了十一阿哥一眼，又看到桌上摊开的纸便好奇的问道：“在看什么呢？”文茜趴在十一阿哥的背上，抱着他的胳膊问道。

    “文礼的信。”十一阿哥举着几信纸道。

    “哥哥的信。。。”文茜一阵惊喜，连忙抢来看，转个身子，凑到灯着看着，除了一些家常问候外，就是文礼驻守归化三年期满，要换防，现在已经回京述职，七房也回京了，文织今年要参加选秀，现在正请了嬷嬷教导规矩呢，小文佑也进了官学，也就是说家里一切都安好，只是字里行间，字字都透着对文茜的担心，让文茜的心里即高兴又有些酸酸的。

    “想他们了？没事，说不定，没多久，我们就能看到他们了。”十一阿哥环着文茜的肩道。

    “怎么说？”文茜转过身，扶着十一阿哥的胳膊，好奇的问道。

    “我听带信的人说，你哥哥向他打听了很多宁古塔的事情，除了民风生活，还有许多官礼常规，正好，那搏术也是三年到期了，他们下个月就要起程回京，所以，我估计你哥哥是盯上这宁古塔都统的位置了。”


    十一阿哥的分析很在理，而以文茜对自家哥哥的了解，若有这样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于是，那心里即希望哥哥一家能来，但想到这一路的艰险以后这边陲之镇的苦寒，又希望他们别来，患得患失的，陡惹了十一爷的笑话，最后连自己也不由的发笑了起来。

    今晚有些闷热，晴了好些天了，似乎是要下雨，十一阿哥收了信，拉了文茜坐在一边的躺椅上，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桌边的火枪，是朱文从老狼那里顺来的那支。

    那手轻轻的摸着铁制的枪管，有些惑的问道：“文茜，我记得你们后世的枪似乎都是从后面装弹的吧，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对于枪支这方面，文茜是一点也不懂，不过她很好奇十一阿哥的问话，便问道：“难道这枪不是从后面装弹的吗？”

    “不是，这是从前面装弹的，你看，装之前先要把枪管竖起来，这很慢，又容易爆露。”十一阿哥边解释边把枪竖起来做装弹的样子给文茜看。

    看着十一阿哥在那里琢磨，文茜一点也帮不上忙，她以前从未去关心过枪，以及枪的历史，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最早的枪是从前面装弹的，还真是有些白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十一阿哥一心便扑在那枪，每天一没事，就往那城里的兵器库钻，而文茜也有文茜的烦恼，那就是家里没什么钱了，从京里带来的钱，在遇上土匪的时候损失了一部份，再接下来，雅娜的葬礼，家的安顿，再就是给朱文冶伤也耗了不少，还有这段时间，十一爷为了鼓捣那些枪，更是花费可观，不当家不如柴米贵，文茜这时倒是想着雅娜的好了，十一阿哥虽然不错，但在用钱上，他都同大多数的皇子王孙一样，没个数的。



第一百零二章 科研是很烧钱的

科研是很烧钱的玩意儿，这个文茜以前虽然听说，但=身感受，所以也就没太感觉，可自从十一阿哥迷上了研制现代枪支后，文茜是切身感受到了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趴在书桌上，那毛笔的杆子不时的敲着头，纸上那一溜子的小楷看着挺舒服，在书法上面，日积月累的，文茜又前进了好几步，可纸上的内容却让她头大无比，都是一笔笔开销了的帐啊。

    昨天十一阿哥兴冲冲的拿了一颗纸壳定制式枪弹，说这玩意儿研究出来，那就可以着手研制从后面装子弹的枪支后装枪，甚至十一阿哥还雄心勃勃的说要研发出机关枪。

    当然，十一阿哥说要研制机关枪那也不是盲目的，而是一个人给了他希望，是那宁古塔兵器库看门的戴老头，名叫戴梓，这个戴梓以前年轻时当过铁匠，后来被抓壮丁当了兵，保得一条命后如今混了个仓库管理员当当。

    明末的时候，火器已经开始兴盛，可清兵入关，他们本着骑射天下的理念，再加上火器在当时使用起来有诸多的麻烦，所以清朝廷就干脆放弃了火器这一块，也因此，那兵器库里自然有许多废弃的火器，戴梓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把玩这些枪，别说一来二去的，还真是让他弄出些门道来了。

    他在普通火铳基础上研发出了一种形似瑟琶的连珠铳种连珠铙的炎药和弹丸均贮于铳背上，以二机轮开闭，扳第一机时，火药和铅弹丸就自动落入筒中，第二机随机转动擦燧石，点燃火药发射铅弹丸。

    这段时间，十一阿哥天天泡在兵器库里，一来二去的，同那戴梓也熟了起来，戴梓于是就把他的发明展示给十一爷看，十一阿哥看，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就想起了后世的机关枪，一兴奋，就起了雄心只要将这种连珠铳同后装枪结合起来，不就是那机关枪的原形的吗？

    于是，十一阿这回就彻底的迷了，而文茜掌管的钱包嘛就彻底的瘦了，快成皮包骨了。

    “要我老嬷嬷看哪福晋不妨再开个药堂。”正坐在一边悠闭着叭嗒着烟筒的金嬷嬷看着文茜发愁，便出主意道，原来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场小型火山喷发，幸好杨千木武艺不凡，凭着九死一生，硬是将戴名世带出险地，而其他的人则全部葬身在了赤红的岩浆里，而随后，杨千木和戴名世又在老林子里迷了路了，杨千木本事不错，可戴名世毕竟是个弱书生，再加上又进入了隆冬，冰天寒地的，想走出老林子，那是千难万难，干脆的，两人就做了山顶洞人，平日靠打猎为生，这次，搏术凭着朱文的信息，进山剿老狼那一伙土匪，老狼已死，那群土匪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很快被打散了，大部份都被抓，小部份逃散了，估计以后很难成气候，搏术也算为他的任期浓墨重彩的添了一笔。

    收队的时候，正好碰到杨千木和戴名世，便把两人当成土匪一起抓了。

    “上午，我同戴老头去试枪，正好碰到几个士兵拉着戴先生出来，这才弄清原委。”十一阿哥缀着茶，乐呵呵的道。

    “是啊，这回十一爷又救了我一命，要不然，我说不定就被当成土匪砍头了。”戴名世也摇着头道，回想这一路来，却是在鬼门关转悠了好几圈了。

    那搏术即是个惜才的，又深黯官场之道，弄清原由后，并没有将戴名世下到官庄上去做苦力，而是礼聘为官署的书记员，反正他马上就要回京述职了，这样倒是卖了十一阿哥一个好，为以后留了步子。

    而杨千木，搏术很欣赏他的本领，又重他的义气，本想请他入营当个管带，不过杨千木推辞了，搏术也只能摇头叹息。

    “那杨义士以后有什么打算？”文茜好奇的问道。

    “也没什么，杨某孑然一身，四海为家，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打算。”杨千木十分洒脱的道。

    对于杨千木这，文茜也十分重他的义气，听他这么说，再想起之前的打算，那心里倒里有个念头，不过这会儿若冒然提出不合适，还是找个机会让十一爷探探他的口气。

    最后，留了戴名士和杨千吃了顿饭，文茜就特意煮了一大锅的酸菜鱼，再配了几样清淡些的小菜，以及一个奶子玉米羹，各人吃着，却是赞不绝品，说侧福晋好手艺。

    吃饱喝足，十阿哥还硬拉戴名世同他下了盘棋才了事。

    说实在的，十一阿哥很久没这么痛快了，下棋没有对手，有时候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干什么？干什么还没到吹灯上床的时候吧。”十一阿哥有些作怪的道。

 文茜没好气的拿下他手中的紫砂茶壶，然后用手点着他的太阳穴道：“我说你这里搞科研都搞出邪气来，这不天热了嘛，刚给你缝好一件轻袍，让你试试。”文茜说着，从边上拿出一件天青色的轻袍，帮十一阿哥套上，然后细心的将扣子扣上。

    “怎么，又在鼓捣着你那些挣钱的事儿啊。”十一阿哥有些好笑有些无奈的道，他这个侧晋似乎总是念念不忘着要挣钱。

    “什么是又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十一阿哥的话让文茜有一种气闷的感觉，便拿出帐本，翻开最近的几页：“你看看，为了你那枪，你最近支了多少。。。家里都快空了，就这开饭堂的本钱，我还在想是不是拿些值钱的东西去当呢。”

    十一阿哥顺着文茜的手指，一行一行的看下来，才有些惊呀的道：“有这么多啊。。。”

    文茜重重的点点头，就知道这人用钱从来没个数的。

    十一阿哥摸了摸鼻子，然后才道：“看来是要想法子挣钱了，我那机关枪还没影呢，以后不知道还要花多少，不过，你说堂堂的十一阿哥，混的要去当东西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十一阿哥的话让文茜即好气又好笑，这人看来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便扁扁嘴，很干脆的摊着手在十一阿哥面前：“那你拿钱来。”

    十一阿哥愣了一下，随即却突然一拍额道：“我真的有钱，好象还不少呢。”

    “那在哪儿，我怎么都不知道。”文茜好奇的问道，什么叫好象不少，自个儿的钱，多少总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在哪儿，当初快离京的时候，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便托了老十三将那京西的田庄卖了，老十三送我的时候就把银票给我了，可我当时情绪不好，就记得把钱往书里一夹，后来就把这回事忘了。”十一阿哥很有些无辜的道。

    文茜的小宇宙突然的熊熊燃起，双手做势掐着十一阿哥的脖子，然后才一转身风风炎炎的进了书房。

    十一阿哥是个喜欢看书的，而文茜多少年来，收集的药书也有不少，还有一些神鬼异志类的，因此，原来府里书房的书几乎搬了一半来，看着那满满的几书架子书，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第一百零三章 叶赫那拉

所谓人多力量大，最后文茜发动了群众的力量，连小凤也不放过，几个人在书房里，整整找了一个多时辰，啥也没找到。

“在哪儿呢？你不会记错了吧。”文茜疑惑的问道。

    “怎么可能，这事还能错。”对于文茜的置疑，十一阿哥故作不悦之色。

    那没可能找不到啊，所有的书都翻遍了。

    正在这时，就听那金嬷嬷叫道：“我的小祖宗，你怎钻桌子底下去了。”

    文茜望过去，看小凤儿不知道什么时个坐到那书桌底下，额上粘着一张银票，盖了小半个脸，那小嘴巴还啊啊的吹着银票，跟那小僵尸额上的封条似的，不由的一阵好笑，得，还是小凤儿厉害呀。

    将小凤儿从桌子底下抱下来，拿下她额上的银票，狠狠的在她的小脸蛋上香了一口，小凤儿笑得两眼弯成月牙儿，清脆而稚气的笑声听着让人心有一种溢出的幸福感。

    有钱好办事，而那杨千木终于决定定了下来，于是几人忙里忙外的，一旬后，好客来饭堂就开张了，不过，这回，文茜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人人只道这饭客的老板姓杨，苏州人，为人义气仁侠，最是古道热肠。


    饭堂的厨是小英的姐姐玉英，一手吃食本就烧的不错，再加特色菜酸菜鱼，开张的时候十分红火，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就笼住了稳定的客源个月下来，收入相当的可观，当初开饭堂的路子算是走对了，这宁古塔的百姓虽说穷的多，但这里外来人不少，收参，毛皮的商人走了一拨换一拨，再加上五十里外还有一坐兵营，这年月，过了今天不知明天，对于这些大兵来说，吃到肚子里才最实在，还有就是山上放排的，参娃子河里淘金，这些人隔三岔五的也会来打打牙祭。

    而最近这一段时间累坏了，虽说饭堂自开张她就不太管事，反正每天只要提供调料包就成，可马队送来了她要的三七还有其它一些药材，她紧赶慢赶的把小白药制了出来，给那搏术送去，又一笔收入到帐。

    拿着毛笔。文茜乐滋地将这笔收入记帐。甩着手里地几张银票觉得自己还是挺能挣钱地。不过。想着这钱也不定能在手里留多久。她这边挣地多。十一爷那头花地更多。除了研制枪支地开消外。还有许多人情门面地事儿。再就是几个官老爷子凑着一起喝酒听曲儿。十一阿哥每每都有份子。不去吧给人面子。去吧。皇子得有皇子地气派一来二去地。即浪费时间消耗金钱。

    记好帐。收了钱茜正好出书房。就听到外屋一阵急急地马靴声后就听十一爷地声音问道：“侧福晋呢？”

    然后是二莲地声道：“回爷地话。侧福晋在书房呢。”

    得。这到手还没捂热地银子估计又要飞走了。文茜暗暗磨着牙。这爷。要是最后不把机关枪给弄出来。她决对要让他把吞了地银子吐出来。想她挣点钱。容易嘛？

    想着事。便迎了出去。却在门道上碰到了十一阿哥。便道：“今儿个要支多少？”

    十一阿哥本来兴冲冲地。突地听文茜这么问。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笑道：“你当我找你就是要支银子啊。走。咱们试枪去。”

    听了十一阿哥的话，文茜的小心肝也兴奋了起来：“怎么，枪做出来了，是机关枪吗？”那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利器啊。

    “没那么快，这才刚制成后装枪呢，一口吃不成胖子。”十一阿哥道，便拉着文茜的手出了门，外面的甘虎已备好了马。

    出了门，十一阿哥翻身上马，然后一伸手，就将文茜拉到马上，侧坐在十一阿哥身前。

    文茜扭捏了下身体，脸有些微红的道：“这样大街上走，不成样子吧。”

    “没什么不成样子的，想当初，咱们祖先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那是纵横驰骋，可没那许多的顾忌。”说着，十一阿哥一打马，那马一个冲步就跑了起来。

    文茜身子一晃，吓了一跳，只得紧紧的抓着十一阿哥的衣服，不由的白了白眼，这十一阿哥还是有那纨绔的脾性，大街上就这么的打马急奔，幸好宁古塔镇上行人较少，要不然，还不得一幅怎么鸡飞狗跳的画面，不由的狠狠的拧了下十一阿哥的腰眼。

    十一阿哥嘿嘿一笑，才拉紧了马缰，慢了下来。

    出城五里，有一片坡地，坡顶连绵着就是一片林子。

    下了马，十一阿哥接过甘虎递来的枪，摊在文茜的面前：“看看，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心血，跟自个儿的娃似的。”

    对于枪，文茜完全是个门外汉，不过，看这枪的外形，跟后世的步枪很象了，便夸了两句

    阿哥更乐了，抱紧着枪，摸着枪身，那专注的样子，有些吃味，便打击的道：“试试呗，别中看不中用。”

    “中用的很，之间在校场上就试过了。”十一阿哥有些小得意的道。

    文茜这回算是明白了，感情十一阿哥就是拉她来显摆的，便指着林子边的一颗野沙梨树道：“打那里。。。”

    十一阿哥举起枪，瞄准，然后就听嘣的一声，十一阿哥连连后退了几步，把文茜吓的连忙扶住，嘴里忙不叠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十一阿哥一手揉了揉肩，有些讪讪的道：“没什么，就这枪的后冲力太大了，看来还得改改。”

    文茜这才放了，拉着十一阿哥走到那树边上，却是什么痕迹也没有。

    “你这子弹打哪去了？”文茜;着那树转了一圈。

    十一哥抓了抓头：“估计是打到林子里去了，我那箭射的挺准的，可这枪老也打不准。”

    文茜走过，很有些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十一阿哥的肩道：“爷，这研制枪支的活儿，还任重道远的很呢。”不过，说虽是这么说，但仅凭脑子里迷糊的概念，能有如今的成就，那成果也还是不小的，到少目前的枪在这个时代那已经算是超前的利器了。

    就在这时，就听那林子沿处的草从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兽吼，文茜吓了一跑，十一阿哥反应挺快，迅速的将文茜拉到身后，一边的甘虎早已举刀在手。

    草丛一阵耸动，仍是呜的声音，甘虎小心的上前，用刀拨开草丛，露出来的居然是一只刚出生小狗似模样的动物。

    “是狼仔。”甘虎道。

    文茜看着它那弱而瑟瑟发抖的样子，这是一头被遗弃的小狼，看着可怜又可爱，便伸手抱过甘虎怀里的小狼仔，这小狼到了文茜怀里，也许是感受到文茜体温，在文茜的怀里拱了拱头，就趴着不动了。

    “不对，这不是狼仔，这很可能是狼狗杂交的幼仔。”十一阿哥道，因为就算再小的狼仔，它的骨子里都有一种对人的恐惧和戒备，只有狗才会有这种亲昵。

    结果，这一趟试枪，最大的收获就是捡了一只小狼狗。

    回到家里，小凤儿看到小狼狗喜欢的不行，小小的身子，欢快的舞着，就围着小狼狗转，小狼狗喝了一通羊奶后也精神了，撒着小短腿，跟着小凤儿后面，文茜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这小仔子起了野性，咬上小凤儿一口。

    不一会儿，小狼狗跑累了，就趴在那窝边，闭着眼睛睡觉了，文茜才安心不少。

    瓜尔佳氏的旱九春今天也过来了，之前，正跟着金嬷嬷学规矩呢，这会儿看到小狼狗，便惊奇的问道：“这倒底是小狼还是狼狗仔啊。”

    文茜摇摇头：“我们也弄不清，不过看性情，应该是狼狗，小狼可没这么安份，而且小狼也不会轻易吃人喂的食物。”

    “也是，对了，明天，我找叶赫家的依兰来看看，她最懂狼。”旱九春道。

    果然，第二天中午，她就带着叶赫家的依兰姑娘过来了，那依兰姑娘长得十分秀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她看了一会儿那小狼狗然后道：“这确实是一只狼狗，只不过，它是第一代狼狗，野性还很重，不过，幸好它现在还小，等养到大的时候，野性也就退了。”

    “依兰姑娘倒是十分懂狼？”文茜有些好奇这样一个文秀姑娘说起狼来却如数家珍。


    那依兰微微笑道：“没什么的，我自幼被娘叨去过，在狼窝里呆了一年多，可以说是喝着狼奶长大的，自然便懂些。”

    文茜很讶异，这依兰的经历够离奇啊。

    等叶赫依兰走后，文茜特意留下了旱九春，再过几日，旱九春就要同搏术他们一起去京里了，文茜有些信件便托她带去，主要是给呐喇家的，还有就是给慈心药堂夏大夫的。

    闲聊的时候，又听那旱九春说起叶赫依兰，这叶赫依兰是叶赫家主一个侧室所出，自幼便不受宠，可后来展现了识狼和训狼的本事后，在家族中的地位才有所转变，上一次选秀的时候，她就参加了，只是被撂了牌，说起来这依兰不论哪一方面都不比人差。

    上次选秀的人多，文茜和这依兰又不是一组的，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文茜猜测，依兰这所以被撂牌，归根到底很可是能是因为叶赫部族和爱新觉罗部上一辈的恩怨太多，当年，努尔哈赤可是差一点就灭了叶赫全族。

    而现在，朝中的叶赫是属于异姓叶赫，而宁古塔这边这支，才是本姓叶赫。


第一百零四章 狼烟起

到了七月，那搏术就带着一家人还有旱九春去京城的透秀定在九月份，时间是相当有些紧张，不过他们一行一路上骑着马，再加上七月的天气还算不错，道路要好走的多，应该会比文茜他们来时花费的时间少。

  说到这个旱九春，文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在后世，宁古塔一直有一个黑妃的传说，其原形就是康熙的淳怡皇贵妃，也不知这旱九春会不会就是后来的淳怡，不过，这事儿到选秀结束也就能知个分晓。

    搏术走后，十一阿哥就暂时接管了宁古塔的行政工作，较之前些日子那是忙多了，再加上他还在鼓捣着那枪，就更忙，尤其是这段时，东北各族都送来给朝廷的贡品，十一阿哥每天都要接待各族的使者，反正一早文茜送他出门，就基本上要等天黑才能见十一阿哥回来。

    十一阿哥的身体，是经不得操劳，因此，几天下来，刚被文茜补出来的肉又飞了，文茜心疼之余，也只有补药，膳食，再加上针灸的全方面帮他调理。

    七月十八日，二年前，也是这天一大早，文茜从那拉夜香的太监手上接过小凤儿，所以，她就把这一天订为小凤儿的生辰。

    这天一早，小凤就被打扮一新，一身粉红，绣着卡通图案的旗装将小凤儿衬的可爱非凡，一挂长命锁挂在胸前起路来便晃晃荡荡的，特别惹人眼，而那小腰间挂着的小荷包里，被塞的鼓鼓的，全是家里各人送的小礼物。

 傍晚的时候，文茜正在厨里同金嬷嬷一起做着小凤儿最喜欢吃的小点心。一边的炉子里炖着山参鸡汤另一边捂包里捂着牛奶玉米羹，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小凤呢，怎么这一会儿都没看她来闹了。”文茜起身，站在门边问正拾缀着东西的二莲，二莲拿起地上的拨郎鼓，这是刚才小凤儿玩时丢在这里的：“小凤儿被文哥儿带出玩了。”

    文茜点点表示知道，等二莲下去，一边的金嬷嬷却道：“侧福晋，朱小子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了？”文茜好的问道。

    “前段时间下雨地时候我这腰疼地历害上躺不住。常常天没亮就起来活动。却无意中看到朱小子从外面回来。我问他了。他说是去外面打拳。我信了。可昨个半夜里。我睡不着。听到院子里有些响动出来看了一下。正好看到朱小子出去。我就奇怪了。再怎么早打拳。也至于半夜里出去啊。”金嬷嬷皱巴着脸道。

这样啊。那到是可疑地。到是要找个机会问问他。文茜心中暗想。

“娘。。。”这时。小凤儿小跑着从前厅过来。小脚又快又急还不稳当。朱文在她身后小心地护着。

    “小宝贝。过来。”文茜张着手小凤儿投到怀里。然后将她抱起狠地亲了两口小脸蛋。这小娃娃地皮肤就是好滑着。还带着香甜。

    看着小凤儿舞着两手茜才注意到那手上抓着几个小人。每个小人都只有中指大小。但却刻地十分精致。各具形态。眉目分明。连发丝都能根根分清。

    “这是谁给你地礼物啊？”文茜问道。

    “是大胡子大叔送凤儿的。”小凤儿喜滋滋的道，两眼黑瞳清亮亮的。

    “大胡子大叔是谁？”文茜望着朱文问道，有这一手雕工的那可不是普通人，似乎小凤儿的人缘还真不错呢。

    “马屯街，大胡子木匠。”朱文茜回道永远是最简洁的。

    “那小凤儿可要记得，要谢谢那个大叔哦。”文茜点着小凤儿的鼻尖道，心想着，这木匪哪天倒是要去拜访一下，手艺不错，正好请他帮忙在院里搭些适合小凤儿的玩具，比如后世常见的那种滑滑梯，摇摇椅，文茜还有个想法，就是结合了凡大师那木牛流马的技术，做出碰碰车。

    “娘，我饿了。

    ”小凤儿抓着文茜垂下来的发丝，奶声奶气的道，她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小肚子都咕咕叫了。

    文茜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小肚皮道：“阿玛还没回来呢，小凤儿不等阿玛了？”

    “要等的，阿玛没回来，小凤儿就不饿。”小凤儿拍着巴掌一幅很有义气的样子道，可随后，却有些委屈的道：“可是。。。阿玛为什么还不回来。”

    “唉，小孩子，哪能饿得。”一边的金嬷嬷听小凤儿饿了，那还得了，连忙冲着小凤儿招招手道：“小凤儿来，嬷嬷带你先吃碗牛奶玉米羹。”

    小凤儿一听吃牛奶玉米羹，这个香香甜甜的，

    欢了，不由的笑眯了眼，然后又偷偷的瞧了瞧文茜，摇摇头，将小凤儿放到地上，让她自己去金嬷嬷那边，心道，金嬷嬷你就宠呗，隔天，宠出个女霸王来。

    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文茜还特意叮嘱过让十一阿哥今天早点回来的，可还是晚了，小凤儿早等不住，吃好睡了，文茜有些不放心，便带了二莲出门，反正家离那官署不太远，便去看看。

    到了官署，衙门差役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就出来领文茜进去。

    进了书房，文茜看到十一阿哥正趴在书桌上，面前，厚厚的一叠子拆子，边上也是厚厚的一叠。

    看到文茜进来，十一阿哥站了起来，拉过文茜的手，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抱怨道：“天都这么黑了，你怎么还出门。”

    “我不来成吗，小凤等你吃饭都等睡着了，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也不珍惜点自己的身体。”文茜有些轻微的抱怨道。

   “瞧我这脑子，一忙起来就了，小凤儿没饿着吧。”十一阿哥一拍额道。

    “有金嬷在，谁能饿着她。”文茜笑着道，金嬷嬷疼凤儿已经疼到没边儿了。

    “也是。”十一哥笑道，然后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整理好拆子，吹了灯，同文茜一起出了官署。文茜将带来的一件袍子披在十一阿哥的身上，七月的宁古塔，白天挺热，但晚上却是有些凉的，早晚温差比较大。

    宁古塔街面上，一到了上就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冷冷清清的，只有一轮月亮挂在天上。

    文茜同十一阿哥并走着，十一阿哥突然发出一声长叹，然后道：“今天戍边营那边送来消息，他们安排在边境的几个暗哨被拔了，尸体还让人丢在营门前。”

    “谁干的？”文茜惊的问道，这宁古塔周边的势力太多了，东北各族，俄国人，再上加土匪，还有马贼。

    “拔暗哨的应该是俄国人，可我就有些想不通，即然他们只拨暗哨，不动明哨，显然是不想惊动戍边将士，那为什么又把尸体丢到宫门前呢？”

    “会不会是两拨人，一拨人拔暗哨，而另一拨人发现后，将尸体弄到营地里，算是报警。”文茜道。

    “有这可能，不过也有不太合情理之处，一般人发现这事，只要报到营里，会有赏金的，还有那戍边营周围都是岗哨，要想将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到营门口，那也决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十一阿哥道。

    文茜听着，心里不由的有些担扰，似乎这宁古塔要乱了。十一阿哥最担心的是俄国人，两国虽说已签定的和平协议，但私底下却是小磨擦不断，特别是俄国一些封地在边境的公爵，时常借机扩充地盘，在边境上游荡的好几股马贼，背后的支持者就是这些俄国公爵。

    “文茜，我明天要同甘虎去一趟大山里，找一些鄂伦春的猎人来。”十一阿哥又道。

    “找他们干什么呢？”文茜问道。

    “怕是要起战事了，我想找人配备上我研制的那种连珠枪，相信到时，一定具有绝强的杀伤力。”十一阿哥有些兴奋的道。

    十一阿哥研制的那种枪虽比不上后世的枪支，但较这时代的却便利多了，射程也远的多，杀伤力也强，绝对可算作奇兵，可文茜好奇了，这宁古塔侍卫和兵士最多，为什么一要去找鄂伦春猎人呢，便好奇的问了。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但是这枪我让侍卫和一些士兵试过了，虽说威力不小，可这些人准头太差，一时半会儿不能用，倒是那些鄂伦春猎人出身的士兵，几乎拿了就能上手，知道整个官署的侍卫和士兵，谁射的最准啊，是甘虎，而甘虎的父亲是鄂伦春人，他小时候也是个猎人，只是后来被挑选当了侍卫，据他说，最近的山里就有一支鄂伦春族人，我想去看看。”十一阿哥道。

    原来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文茜准备好山林间必备的物品，药品和一些干粮，然后就送十一阿哥进山了。

    接下来两天，宁古塔还显得比较平静，可就在第三天的傍晚，文茜当时正在饭堂里，听到街上一阵乱哄哄，出来一看，便看到一个将士，单人独骑，一身血衣的从那城门口冲进来，手里高高的举着战报，东边敌袭，俄国人的火枪队越境了。

    同时，一堆堆的狼烟自东边升起，直达天际。



第一百零五章 兵临城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宁古塔不时有前线撤回来的将士，将军也带着大军扑往前线，双方兵力便在边境胶着着，时打时停，于此同时，双主的外交战也打开了，俄国认为是清政府先在边境屯兵，而清政府质问对方火枪队越境之事，得到的答复很搞笑。

    俄国的使者很干脆的说，这不关他们帝国的事，完全是地方公爵所为，他们也无能为力，即然这样，那根本就没的谈，双方继续屯兵对峙，战局进入了冷静克制状态。

    而那支越境的火枪队，在进入大清境内后，就神密的消失了，这可是一支近三千人的火枪队，怎么就突然的消失了呢，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宁古塔百姓对于战事似乎有一种麻木的习惯，虽说前线紧张，可这里，除了多些将士，生活依然还算平静。

    可文茜无法做到平静，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离战争这么近，还有，十一阿哥去了山里，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日子，她常常做梦，梦中都是十一阿哥都是一身血淋淋的样子。

    七月三十日，七月的最后一天，文茜半夜里醒来，今天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深蓝的，偶尔有两颗星星在眨眼，文茜的心很烦燥，便觉有些气闷，于是起身穿了衣服，摸黑走到院子里，刚走到正屋门边，就感到一团黑影从院外棵树上翻墙而入。


    “谁？”文茜惊叫到。

    听到文茜的话，那黑影停来是有些意味不明，不知下一步想干什么。

    这时，东屋房的灯亮了起来，是金嬷嬷，显然是听被文茜的声音惊醒了。

    “侧福晋，是你吗。”金嬷嬷着油灯出来，看到文茜站在门外，而院子的黑影本来是朝向西屋的，这时，却转过身朝文茜走过来。

    文由地有些紧张起来退到了金嬷嬷地身边黑影近了。借着金嬷嬷手上地灯光。文茜才看清。眼前地人居然是朱文。

    “朱文。你这是打哪里来了我一跳。”茜轻舒一口气道。

    “朱小子。你可得跟我们说清了些日子你常常半夜里出出进进地。到底在干什么？”金嬷嬷板着脸道。

    朱文没有回朱嬷嬷地话。而是看着文茜道：“侧福晋。我想搬出去住了。”

    “为什么？”文茜问道。若仅仅是京城地那点关系。朱文要走就走茜半句话也不会问。可现在九死一生救了小凤儿。在文茜已经把他当成亲人地时候文提出要走。说实在地茜有些伤心。是他们对朱文不够好吗？显然不是地。

    “我毕竟姓朱。我觉得。现在是我该离开地时候了。”朱文低着头道。文茜看不到他脸上地表情。不过听了朱文地话。她却豁然想通了。是啊。朱文毕竟姓朱。他之所以一路跟着。是因为文茜地救命之恩。这个。他以救小凤儿地命报了。再留下来已没有必要。

    “那你想过去哪里吗？”文茜轻叹一声问道。

    “暂时我会住在大胡子木匠那里。”朱文道，说完，便转身去西屋。

    文茜点点头，人总是不断的散散聚聚的，每个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路，她尊重朱文的选择，再说了，大胡子木匠同这里也就隔了一条街而已，想见还是很容易的。

    文茜正要离去，突然一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停了脚步，转身问正要进门的朱文：“大胡子木匠姓什么？”

    朱文推门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姓朱。”

    原来是这样，小朱文找到自己的亲人了，想来那个大胡子木匠自然不能容忍朱姓子孙寄居在满人的门下。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文茜就起身了，在院子里打了两下太极拳活动活动身体，刚改了势，那院门就被推开，十一阿哥一身晨霜的进来了。

    文茜一愣，心中不由的一片酸楚，十一阿哥的样子狼狈极子，一身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有落叶和树丛中的刺果，头发零乱，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是眼神显得精亮精亮，可以看出此刻他的精神还是不错的。

    “瞧你，跟哪里钻出来的难民似的。”文茜拉着十一阿哥进屋，同时嘴里嚷道：“小英，爷回来了，烧些热水。”

    十一阿哥洗了澡，吃了点点心垫肚子，又急忙忙着去了官署，文茜劝都没用，十一阿哥这回从山里带了二十名鄂伦春的猎人，试过枪了，枪感都相当不错，虽说暂时还不能百发百中，但也相去不远了。

    文茜即气恼十一阿哥的固执又担心他的身体，看他每日里都扑在官署里，也只能多炖些补汤送去。

    八月初，朝廷的消息到了，来接任宁古塔都统的正是文茜的哥哥纳喇文礼，边境的对峙状态也是时缓时剧，而那只消失在大清境内的火枪队更是让所有的人如芒在背。

    天气在进入八月份也开始转冷了，甚至时不时的飘起了雪珠子。

    而就在人们快要将那之火枪队淡忘的时候，那只火枪队突然出现在了枹子峡，还抢了库页岛送来的贡品。

    书房里。

    十一阿哥头痛的看着地图，这支火枪队为什么出现在枹子峡，之前他们躲在哪里？

    想到这里，十一阿哥猛的站了起来时，正好文茜端药进来，看到十一阿哥的脸色，不由的吓了一跳，惊叫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十一阿哥接过文茜手中的药碗，放在桌上，然后握着她的手道：“文茜，我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之前我们想错了，认为这支火枪队是先谴队，是要占领我们的国土，这回不是，这回他们是赤裸裸的劫掠，去年国人在瑞典的战场上失利，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现在一直在整兵备战，只是他们连年的扩张战争，使得国库空虚，所以，他们就想出劫掠的方法以充国库，边境的呈兵根本就只是假象主要是调开我们的注意力，同时也调走内部的兵力方便这支火枪队的劫掠行径。”

  文茜不懂战争，可她觉得十一阿哥分析的有道理何况，这老毛子那是有劫掠历史的。

    “那他们下一个在哪里？”文茜顺着十一阿哥的手指看着那地图。

    “这里古塔，这里是我大物资的转运战，东北各族送来的贡品在这里，支援边境将士的战略物资都在这里。”

    说到这里，十阿哥就披了衣服，叫上甘虎，二话不说就朝外走去。

    “爷，你的药还没喝呢。”文忙叫道。

    “没时间了。”十一阿哥摆摆手道。

    看着十一阿哥远去的背影，文茜不的跺着脚，这位爷还真是不顾自己的死活了。

第二天，连夜派去参娃子河矿区的探子回来报，参娃子河金矿区开采出来的金矿全部被人劫了，可是奇怪的是，探子还在参娃子河下游的河谷里发现了上百具俄国人的尸体，从他们的服装打扮上看，正是属于那支火枪队的，只是他们是让什么杀死的呢，内讧？不太可能。

    战争来的很快，几乎是一夜这间，火枪队就兵临宁古塔城下。

    宁古塔五十里外的那位兵营已经在初期调往边境了，而刻宁古塔是一座刚刚起建，还未完工的新城，守城的兵力只有两千人。

    十一阿哥一边调动兵力防守，同时也命城中百姓撤往四十里外海浪河边的旧城，以保万一城破，百姓不至遭屠戮。

    火枪队的几次攻击都被挡了回去，双方互有伤亡，而火枪队的伤亡大多出自十一阿哥精心培养的机枪队的冷枪，因为机枪队的存在，使他们不敢太靠近城门，拉开了相当长一段缓冲地，也便于大清的骑射队冲击。

    文茜在城门边上搭了一个临时的医疗帐篷，从昨天下半夜起，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停过。

    中午时分，双方歇了不到半个时辰，枪声又响了起来。

    文茜刚刚帮一个士兵包扎好伤口，这时，甘虎匆匆的进来，见到文茜，一脸焦急的道：“侧福晋，主子爷受伤了。”

    一听十一阿哥受伤了，文茜心中大急，叫道：“那爷呢，他在哪里。”

    “主子爷在城头上，他不愿意下来，说要于城共存亡，要不，侧福晋去劝劝他吧。”甘虎也十分焦急的道。

    “这位爷从来都不听人劝的，他即然不愿意下来，那我去给他包扎吧。”文茜说着，便背着他那个医疗小包，跟着甘虎上了城头。

    文茜弯着腰，头上不时有弹火飞过，一路上来，所见的士兵俱是血染征衣。

    十一阿哥看到文茜过来，也不由的急的道：“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得，没看出来，这位爷还是战争让女人走开的支持者，文茜白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被染红的衣袖，没好气的拉他坐下，靠着城墙，然后熟练的帮他处理起伤口来。

    这时，那个骑兵队的队长匆匆的上来，对十一阿哥行礼道：“十一爷，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十一阿哥问道，两眼仍盯着城外，火枪队一波攻击后又退了下去。

    “前线送来的消息，这支火枪队是三千人，可我刚才几次冲击，感觉对方人数并没有三千，似乎在二千左右。”

    “确认吗？”十一阿哥脸色变得十分慎重，若真是这样，那一千人去了哪里？

    “属下以性命担保。”那士兵很有一服悍勇之气，又接着道：“而具属下认为，这一千人很可能是绕过六道弯去堵我们的后路了，请十一爷决断。”

    十一阿哥突然觉得一阵手足冰冷，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撤往旧城的百姓和物资就危险了。

    “你，带上骑射队跟我来。”十一阿哥冲着那队长道，同时又转头对甘虎道：“紧守城门，不要出击，还有让机枪队布好点，只要有靠近的，给我杀。”十一阿哥说的杀意十足。



第一百零六章 文礼到了


宁古塔旧城外，海浪河边。

    十一阿哥带着骑射队过来，就听一片喊杀声，前面，近一千人的火枪摆开阵式，前排射击完，便立马后退，装弹，此刻后排便穿插上前，进行射击，倒是弥补了装弹慢的缺陷。

    而火枪对的对面，却是一个大清的骑兵阵式，将宁古塔撤出的百姓和物资牢牢的护在后面。而由于火枪队的射击太过密集，骑兵队的几次冲击都没能成功。

    十一阿哥来的正巧，正好包了火枪队的后路，一挥金黄的龙旗，那骑射队的队长就带着人冲上去，火枪队两面做战，立时就败下阵来，丢下上百具的尸体就窜进了一边的林子里。

    骑兵不善林间作战，十一阿哥无奈，只得放弃追击。

    两队大清骑兵会合，十一阿哥惊奇的发现居然是马上要上任的宁古塔都统，纳喇文礼的人马。

    “文礼兄，你怎么这么早就了，而且还这么巧的堵住了火枪队，要不是你带队堵住了这帮俄国人，我怕咱们的百姓就要遭殃了。”十一阿哥心有余悸的道。

    文礼翻身下，冲着十一阿哥行礼，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合十一阿哥道：“我是在路上收到这封信，抄小路过来的。”

    十一阿哥展开信件，却皱了眉头，信里将俄国的踪迹摸的十分精楚，而让十一阿哥惑的是，信的最后，画的是一个纳喇家的印信这里道画纳喇家印信的只有文茜和自己吧，可显然，这信不是他写的，文茜就更不可能，那是谁送的呢，但不管如何，这送信之人无立了一个大功。

    **************************************

 文茜自十一阿哥带队离开后。那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地。只是手上地活儿挺忙。她也就顾不上了炙。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耳边仍能听到城外金铁地交鸣。


    “哎哟。倒霉没杀两个老毛子呢。我自己就挂彩。回去不定会让俺老娘揍屁股蛋子。”一个十六七岁地小兵靠在帐逢边地地上。一条腿架着。显然是伤了腿。

    “你小子挫呗。以后好好练练让那位十一爷看中。收进那机枪队小子就有地神道了。瞧今儿个那机枪打地是让老毛子地火枪队没脾气。只可惜枪队地人数太少了。要不然哪能让老毛子这么横。”一个四十岁左右地老兵。狠狠地吸了口烟。吸完后。那烟筒又在地上使劲地嗑着。

    “就是。。。”那小兵赞同道。随即却又没脾气。撇着嘴道：“唉。就怕是没希望了。我可听说了。那机枪队。清一色全是鄂伦春猎人。”

    “咳。。。”老兵重重地咳了几下才道：“那是因为人家那枪打地准。你瞅着吧。这一场战下来。机枪队扬名了。那自然要扩编。你好好地琢磨琢磨。把准头练好了。准进。”

    “对啊。。。就听你地。我好好练练。”小兵说地兴起。一拍大腿。却不想正好拍在伤口上。不由地一阵龇牙咧嘴。

    文茜听着这两人的话，那脸上不由的露出些笑意，看来，前段时间，爷花的钱还真是花在刀刃上了，看到那小兵腿上又湛出的血水，便走过来，一边帮那小兵重新包扎伤口，一边道：“不管干什么，你总得先把伤养好。”

    “嘿嘿。。。”小兵傻傻的摸了摸脑袋。

    城外的喊杀声渐渐的息了，今天进进退退的斯杀了一天，两方都累了，养精蓄锐的，明天再战，但双方都防着对方会在晚上偷袭，结果，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文茜回到家里，天已经完全的黑了，文茜坐在那里，竟不知干什么好，小凤儿趴在她的腿边，这两天，小凤儿也显得特别的听话，不声不响，不哭不闹的，总是拿着她那黑的眼睛看人

    “侧福晋，别担心，十一爷不会有事的。”金嬷嬷在一旁劝道。

    “怎能不担心呢，这打起战来，刀枪总是没眼的。”文茜深吸一口气道。

    就在这里，就听院子的门头暗哑的请安声：“主子爷回来啦。”

    文茜整个人一激冷，象是突然间找到主心骨似的，扯着常服的下摆就冲了出去，院子里，点点星光下，十一阿哥扬着微笑，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文茜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后，也就如往常般，接过十一阿哥的披风，迎着十一阿哥进门，不过那手却被十一阿哥拉住道：“文茜，看看我身后，谁来了。”十一阿哥笑着，眉眼微微的弯着，显得心情极好。

    文茜看了看十一阿哥的身后，是一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居然是文礼。

 “哥哥。。。”文茜轻叫着，嘴角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好久不见的亲人，见着了总是格外的百感交集。

    文礼仍是如同小时候帮拍了拍文茜的脑袋，轻笑道：“怎么，不请我进去，你哥哥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哎呀。。。”文茜一声轻叫，这才回过味来，连忙拉着十一阿哥和文礼进屋，只是仍满脸激动的看着文礼的身后。

    “我是带着骑兵队加速前进的，你嫂子她们还要隔两日才能到。”文礼自然知道文茜再找些什么。

    “哦。”文茜点点头。

    几个人进了屋。

    十一阿哥和文坐下，文茜亲自去厨房炒了几个拿手好菜，想了想，又温了一壶酒，文礼可是无酒不欢的。

    几个人吃吃喝喝，虽没太话，却也其乐融融，十一阿哥和文礼边吃边谈着战局。

    文茜吃好，就帮文礼收拾了个房间。

    才八月的天气，可这宁塔的气候却是越来越冷了，自天黑起，那风便越刮越大，象是鼓足了劲似的，文茜动了几下，就觉得那手跟冰似的，听二莲说，往年的这个时候，可没这么泠，真是乱世，天气也做怪了。

    想便让二莲和小英烧了炕。暖暖的，能让人一夜好眠。

    然而，夜里，文茜醒过来，是冷醒的，昨晚临时烧的炕，火头不够，这时只有一点点温温的，看了看边上的十一阿哥，却是睡得正沉，想来这段时间累的。

    这样的温度，文茜是没法子睡了，起身，准备往炕里添些碳，披了裘衣，刚推开门，却觉得外面天白了，这什么时辰啊？难道天亮了吗？看了看堂屋七叔送的洋钟，这还是子时刚过呢，好奇的推开门，却惊奇的发现下雪了，那地上，屋顶上，树上，厚厚的一层，今年的雪来的好早啊。

    这时，文礼拿着油灯从屋里出来，看到文茜，便：“怎么，睡不着？”

    文茜摇摇头，接过文礼手上的油灯：“冷醒了。”随即又问：“哥哥怎么起来了，是睡不习惯吗？”

    “不是，快去叫十一爷起来，这场雪对于这场战事来说是一个转机。”文礼有些兴奋的道。

    是啊，那些俄国人可没想到今年会这么早就下雪，他们的野外帐篷可挡不住这如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何况这么大的雪。

    没等文茜去叫，十一阿哥便起身了，看到雪，他的反应同文礼一样，穿了衣服，连一口热汤都不及喝，两人便出门去了官署。

    天亮了，果然传来消息，那支俄国人火枪队退了，全城的人都松了口气。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撤去旧城的百姓也陆续的回来。

    而十一阿哥和文礼却是一天一夜也没有回来，文茜去问过官署的人，说是十一阿哥和文礼带队追击敌人去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十一阿哥才一身疲惫的回来，只是精神却十分的振奋，一进门，便将小步跑过来的小凤儿高高举起，原地转着圈，把小凤儿乐的呵呵直笑，拍着小手。

    “好了。。。好了。。。凤儿下来，你阿玛累了。”说着，文茜便接过小凤儿，放她下去，拍了拍她后脑勺道：“去嬷嬷那边，可别淘气哦。”

    “哦。”小凤儿很夸张的一抬头一低头应道，然后又眯着两个小月牙道：“娘，你等下来讲故事哦，你上回讲到猪八戒吃人参果，呵呵，那只猪真笨，吃东西居然不知道尝味道。”小凤儿一脸欢快的样子。

    文茜点点头：“去吧。”小凤儿便被二莲领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十一阿哥硬是喝了好几杯酒，直到半酣之时才停。饭后冲了碗大叶茶，十一阿哥队啜着，一幅十分满足的样子。

    “今天这一战，真是痛快，我和文礼在枹子峡，堵到了那火枪队，昨晚一晚时间，我们利用天寒地冻，硬在是枹子峡筑起了一道冰城墙，几个机枪点一布，将这支火枪队活活的堵死的枹子峡里。”十一阿哥说到这里便不说了，再说下去就血腥了点，他不想让文茜听这些。

    “那恭喜爷，大获全胜。”文茜举着茶碗，做出敬酒样，然后一口喝干，那架式倒是有些爽气。

    至于十一阿哥未说的部份，她也不去问，其实，小道消息流传很快，在十一阿哥还未回府时，她就听到小英说，那群火枪队被全灭了，没一个活口，这自然是大快人心，因为，这股火枪队入境的时候，整整屠了三个游牧部族，人畜无一活口，杀人偿命，自古不变之公理




第一百零七章 团聚


   雪一直在下，大瓣大瓣的，很有扑天盖地之势，文礼们，便又带着人往回路上去迎了。

  院子里，二莲带着小凤儿正在堆雪人，小凤儿一张脸冻得红扑扑的，玩得很兴奋。

    文茜坐在廊上的火桶里，手里拿着文礼交给十一阿哥的那封画有纳喇家印信的信，看字迹，应该是朱文写的，至于印信，朱文知道并不奇怪，文茜有个习惯，这是自前世就有的，前世她买书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在书皮的第一页签上名，而这里，文茜便用纳喇家的印信替代，几乎每本她收集的书上都有这么个印记，而朱文是个很好学的孩子，在他养伤的期间，书房里的书，他看了大半，想来对这个印信是十分熟悉的。

    朱文用这个印信的目的，文茜明白，有这个印信，就是告诉文礼，送信的是自己人，只是文茜有时候也在暗中琢磨，在这场战中，那最早将边境暗桩的尸体丢在大营前的人，那在参娃子河灭老毛子的人，是不是所有这些事，朱文都参予其中，那么，很显然的，在这片流放之地，有着朱家的势力存在。

    想着想着，却觉得这里面千头万绪。

    就在这时，门头着一个人进来，那人全身上下都粘着片片雪花，他走的廊下抖了抖身子，跺了跺脚，拿下盖了大半个脸的帽子，却是朱文，小凤儿看到他来，便高兴的奔过来，踏着地上的雪花，却是有些不稳，跑到朱文身边抱着他的腿，头抬得高高的看着朱文脸傻样。

    朱文将手里的两只野鸡:给一边的小英，然后抱起小凤儿，那手轻轻拨掉小凤儿鼻尖上的雪花，那丫头，也顽皮将冰冷的小手往朱文的脖子里塞。

    文茜看着都为觉得冷，不过朱小子一向都是酷酷的。

文茜瞪了小凤儿一下，小凤儿立委屈的撅着嘴后那小肩膀就开始抽了。

    “侧福晋，没事儿的，小凤冷。”朱文难得的说了一句较长的话。这可真算得是一物降一物。

    文茜起身。将放在桶里地小手炉拿出来往小凤儿地手里一塞。然后道。“来。屋里炕上坐。暖和暖和。这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还上山打猎。”

    “小凤儿喜欢吃鸡腿。”朱文冷不丁地一句跟文茜问地问题不搭调。但意思却表明清楚了。

    朱文说着把小凤儿放在火桶里。让她坐在火桶边上地小板上还拉了小棉被盖着。然后冲着文茜摇摇头：“不了胡子叔叔等着我去烧饭。”

    “那。。。”文茜刚张嘴。却又停住了。只是点点头。她本想问之前地事。可又觉得。她不该问。毕竟朱文地身份很微妙。而她若问出口地话。会让朱文很为难。

    朱文又戴好帽子。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低声道：“放心。我们地存在不会伤害十一爷。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我们只是一群赎罪地人。曾经欠百姓地。我们要还。”

    说完。朱文就迎着风雪离开了。

    有些东西本不必朱文去承受，可有着使命的人，他们会成长的更快，更坚强。

    第二天，风雪停了，太阳映着大地，在白雪的反射下，格外的刺眼，而珠玛也到了，文茜一得到消息，便带着小凤儿窜门子去了，她可是迫不急待的想看看那可爱的小侄子昱远和小侄女昱娉。

    文礼一家被安置在官署后院的小院子里。

    由门子带着，刚一进那官署的后院，远远的，文茜便听到珠玛嫂嫂大嗓门的在训着昱远，听哥哥文礼说过，昱远顽皮的不得了，常常恨得珠玛嫂直咬牙。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出来，恰好就撞进了文茜的怀里，小凤儿正拉着文茜的手，突然见一个人钻进自个儿娘的怀里，自然是不愿意，嘟着小嘴，伸着小手，就去拨拉着那人的衣袖。

    “臭小子，还反了天了，给我站住。”这时，珠玛正拿着一个鸡毛掸子跑过来，那样子，还是风风火火。

    “嫂嫂，你这是演哪一出啊。

    ”文茜笑眯眯的看着珠玛道，一手护着怀里四五岁的男孩，这肯定就是小昱远了，这小家伙长得特别象文礼。

    “哎呀，是文茜来了啊，正巧了，我这还正准备给这两小家伙收拾好去你哪里，没想到反是你快，都是这小皮猴，换件衣服也跟我捣蛋。”珠玛先是惊喜，然后又气哼哼的瞪着小昱远，将昱远从文茜的怀中扯来，帮他整了整有些乱的衣襟：“快来见过茜姑姑。”

    昱远毕恭毕敬的行礼，两只眼睛却好奇的看着一边的小凤儿，小凤儿却是嘟着嘴回瞪着他，这两小鬼，怎么才一见识就顶上了。

    随后小凤儿也见过了舅母。

    珠玛带着文茜在偏厅的炕上坐下，两手还搓着，嘴里不时的哈着气：“这鬼地方，真冷，这要在京里，那才刚入秋呢。”珠玛抱怨道。

    文茜呵呵笑道：“虽说冷了点，可呆一段时间就习惯，当地可有一说哦，宁古塔好地方，狗咬枹子瓢舀材出门没半里，野鸡飞到饭锅里，而且这里能跑马哦湖边有一块大草场，这个嫂嫂肯定喜欢。”

    “真的，那可是好的紧，对了，昨天，文礼还跟我说，明天要去打围呢，昱远那熊小子被文礼拾窜着，这小子，啥都不懂，却一个上午就在嚷着要喝鹿血，我看啊，是你那哥哥起了色心了，却拾窜着这小的出头。 ”珠玛微怒薄嗔着。

    文茜听了心里暗暗偷着乐，嫂嫂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气啊，文礼十分宠这个嫂嫂，五年过去了，房中亦只有嫂嫂一人，许是受了过世的母亲的影响礼一直不愿纳妾，嫂嫂自然是偷着乐只是听说官场的太太圈里都说珠玛是妒妇，不过，一般底下悄悄的说，珠玛就当没听见，若有人瞪鼻子上脸了玛的鞭子可是不认人的，反正她家的背景在那里，别人也耐何她不得。

    两人正说着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从外面进来，穿着厚厚的金丝斗篷，头上是狐皮帽子，脚上的长靴也翻着白毛身暖和而又俏丽的打扮，让人看着十分舒心。

    “这。。。不是文织吗？”茜惊讶的站起来，七房的文织，今年不是应该参加选秀吧，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宁古塔了。

    “文茜姐姐。。。”文织欢快的叫声，又抱起在从在文茜脚上吃零嘴的小凤儿：“这是小凤儿吧真可爱，跟小时候的昱雪有一比。”

    “你哪来就个静，就听你一人说道坐下。”珠玛好笑的拉着文织的手让她在炕边上坐下。

    文织倒也爽快，脱了靴子腿坐炕上，拉过一边的火篮子，捡了几粒苞米粒放在火里烤着。

    当初那个有些内向且气的女孩在广州呆了几年，却是变得活泼，开朗的多了。

    “对了，不是说你要加选秀吗，怎么会来这里？”文茜十分好奇。

    “我逃出来啦。”文织一甩头道，很干脆，是把文茜吓了一跳，选秀也是能逃的事吗？

    “别听她胡扯。”珠玛瞪了文织一眼，看着文织把火篮里爆好的苞米粒塞进小凤儿的嘴里，小凤儿嚼的咯嘣响。

    “她呀，规矩不好好学，学走步居然也能跌倒，那额头正好嗑在石阶上，留了疤，后来宫里检查秀女的嬷嬷来，说是破了相，就把选秀的帖子退回来了，这丫头，乐得当天吃了两大碗饭，我看啊，之前说不定就是故意的。”珠玛甩着帕子笑弯了腰道。

    文织在一旁气的瞪眼，文茜在一旁也乐了，然后看着文织的脸道：“那疤在哪儿呢，我看看。”文织的脸上白静的很，没看到疤在哪儿。

    这时文织挑起前面的留海，这才发现一边的额角上一块颜色挺深的疤，文茜看了一会儿道：“没事，隔天我给你配个药膏，抹一段时间，那疤就能消个差不多。”

    “那敢情好。”文织乐滋滋的道。

    随后文茜又问起了那些出洋的大清学社社员的事情，从文织的嘴里，文茜才知道一些情况，当日，承年带着他们跟着一艘法兰西的三桅船出海的，之后到现在，便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而尤家，去了南洋，因为本身就带着尤家几代人的积蓄，到了南洋很快便打开了局面，如今又在南洋开了布坊，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了。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拉着一个跟小凤儿差不多大的小女娃过来，小女娃着红祆，白毛小花背心，一张脸儿粉妆玉琢般。一进门就规规矩矩的给各人见礼，小大人模样，看着就让人想去捏她一把。正是文茜的小侄女昱娉。

    “我这娉儿啊，一点也不象我，小大人似的，文礼说，侄女随姑姑，这娉儿啊，就象文茜。”珠玛摇着头道，她这一对儿女，一个太皮，一个太乖，都不让她省心。

    “真的啊，那敢情好，来，娉儿，姑姑抱。”说着，文茜便抱起娉儿，娉儿软软的喊了声姑姑，儿童特有的稚嫩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一般让人十分舒服。

    随后那妇人抱过昱聘，便带着三个孩子下去了，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很大，那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着雪，那妇人在边上小心的跟着，颤着小脚，却是将三个娃娃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妈子不错，所谓好心有好报，现在很少有这么细心又贴心的妈子了。”文织在一旁道。

    文茜正好奇什么好心有好报呢，那珠玛嫂嫂就先解释了：“这妈子是我在来宁古塔的路上救的，当时她都快饿死的，晕在路边，我就顺带救了，正好帮我照顾远儿和聘儿，真让我省了不少心。”

    原来这样。

    傍晚，文礼和十一阿哥一起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戴名世，原来文礼正愁着自个儿那小子太顽皮，想找个先生管教管教，正好，戴名世的才学那是天下共知的，于是便把他带来，准备让昱远拜师了。



第一百零八章 意外相逢


炕上的矮桌上，几碟精致小菜，一盆热滚滚的肉汤，一炉上正温着酒，那蒸气袅袅的升向空中，连带着空气里都迷漫着淡淡的酒香。闻着就能让人醉了。

    十一阿哥，文礼，戴名世三个盘坐在炕上，小口的咪着酒，不时夹两筷子菜，聊着天。

    文茜和珠玛在边上照顾着三小，今儿个，文茜算是见识到昱远的顽皮了，他居然将那小尖椒夹在小点心里面给小凤儿吃，小凤儿吃的辣了直哭，那小子也被他娘狠狠的揍了几下屁股，这会儿正趴在一边的小长凳上哎哟直叫。

    摊上这么个小子，当娘的是真要头痛的，好笑之余，文茜便想着以前的小文佑，多乖啊，只可惜这会儿文佑被大伯留在了纳喇府，如今上了族学，再也不能跟在她们身边了。

    “对了，文礼，你今天同那俄国使者谈的怎么样？”十一阿哥咪了口酒，夹了一块鹿肉片进嘴，那肉片切的比纸还薄，纳喇家的厨子手艺相当不错。

    文礼一到任，十一阿哥就把手上的政务交了，有了机关枪的甜头，他便又想起了地雷，到时候，把那地雷往边境上一埋，嘿嘿，老毛子要想过来，就得用命给我趟地雷。

    “没啥大事，两国同时从边撤兵这是必然的，要知道，那么多兵屯在边境，一天得耗多少粮草，我们耗不起，他们更耗不起，只等朝中批示下来，应该没有大的意外，至于他让我们交出叛军，这根本就是瞎扯谈，想当初，我们就这事提出抗议，他们怎么回的？即然他们否认，那就不是国于国之间的事只能是流寇，即是流寇，那上次那条约可是有规定的，凡十五人集体越境，就地正法们完全可以不理会。”文礼不屑的道。

    十一阿哥点头，拉着又聊了些官署的事，珠玛在一旁听了直皱眉，拿起酒壶帮桌上的三人添了酒，有些没好气的道：“一家人好不容易想聚谈的是家事闲聊，公事还是留着明天官署大堂时谈吧。”

    文礼瞪了珠玛一点，显然是怪她插话珠玛这些年已经摸透了文礼的性子，这人有时面上凶些，可实在是一个知道疼人的人，因此哪会怕他，拿眼撇了回去。

    一来二去的，两人打起战，那神情却是有些打情骂俏的样子，文茜在一旁看的好笑，十一阿哥也不由的捂着嘴猛咳了起来，文茜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名世那眼睛却是不知望哪儿好，只好转过身看着门外。

    这时四十多岁地妈子着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热棉巾到三个娃娃面前。一一帮他们擦了嘴巴后抱起娉儿。一手牵着小凤儿。又让昱远跟着。准备带他们到里屋去烘火休息。

    戴名世看着这妇人却突然地一脸激动。见妇人正要去。连忙伸手叫道：“这位夫人请留步。”

    那妈子突然被人叫住。有些惑地回过头。看到戴名世之际。先是疑惑。然后却有些激动。小心地放下怀中地娉儿。那上下嘴唇不停地抖动着。好一会儿才道：“是老爷吗“。这时其他人也注意到他们地情形了。俱是一脸好奇和惊讶。

    “天哪。秀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戴名世下了炕。走到妇人面前。

    “老爷。是老爷。秀娥可找到你了。”此刻。那妇人泪如雨下。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戴名世地手臂。

    这情形，是亲人相篷吗？几个人惑，珠玛连忙拉了那妇人坐下，一问之下才清楚，原来这叫秀娥的妇人却是戴名世的结发妻子，这戴名世为了他的着书立传，一生大多时候都在外奔波，同妻子相聚时日较短，一直深怀愧疚，那一年接受浙江学政的邀请做了幕宾，本意就是赚点钱，回家过日子的，而曾经的历史上也是这么发展的，可因为十一阿哥和文茜的关系，使得《南山集》案提前爆发，最后被流放到了宁古塔，他夫人秀娥怕今生再也见不到戴名世，便不远千里，奔扑宁古塔，只是一路上，盘缠用尽，宁古塔路上又多荒凉，若不是遇上珠玛的话，这秀娥怕是要魂断路上了。

    “夫人，你受苦了。”戴名世握着那秀娥的手，神情也是有些难已自抑。

    那妇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却是十分拘束，想抽出手，却又有些不舍。

    一场饭局就在这意外的相篷中早早散了，多年不见，是该好好的聊聊，这个不需要外人在场。

    珠玛把边上两间厢房整理出来给戴名世夫妇居住，也方便戴名世教导小昱远。

    回到自己家里，文茜的心里感叹，从桐城到宁古塔，那戴夫人整整走了一年多，这其中承载了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

    几天后，是打围的日子，对于普通的宁古塔百姓来说，打围是为了吃其肉，衣其皮，可对于宁古塔的官员来说，这是一种刺激，也是一个展现本事的时候，当然更是一种娱乐活

    一早文茜就穿着厚厚的皮衣，戴着套裤和套袖，头上戴着镶了皮毛的毡帽，十一阿哥也是同样的一身皮衣，而小凤儿更是被文茜穿了跟个球似的，本来，在文茜的意识里，打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小孩子是不能去的，不过，十一阿哥却有不同的看法。

    “咱满的人孩子怎么能怕雪，怕山，再说了，这次各家族都有人参加，还有侍卫们跟着，到了山里，还有事先搭好的木屋，就跟游玩似的，带着小凤儿不碍事，再说了，咱们小凤儿那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娃子，这老林子里，她也是出得进得。”十一阿哥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得意洋洋，十足一个宠坏孩子的父亲样。

    文茜摇摇头，那小凤儿出得进得，还不是因为朱文，小凤儿如今的作怪完全是这个做父亲的宠的，虽是这么想文茜却是一脸的甜蜜，今生能这般的活着，她已知足了。

    金嬷嬷不去了，用她的话说：“老喽，爬不动山了就留着看家，抽着旱烟，晒晒太阳。”

    一行人出发，文还带上了那只意外得来的小狼狗，这小狼狗还不大到那里也就一团团的，可性子挺凶，金嬷嬷没事院子里养了几只小鸡，没想，却招来了黄鼠狼，黄鼠狼偷鸡是本性，可却截在了小狼狗的嘴下，被咬掉一层皮，狼狈逃窜。

    到了聚集地，好家伙，浩浩荡的近一百人。有镶红旗的瓜尔佳氏族人有叶赫族人，再加上十一阿哥和宁古塔都统，都是宁古塔重量级的人物。

    而在人群中显眼的就是叶赫家的叶赫依兰，因为她的身边围着六只狼愧是于狼共舞的人，周围的人都离她远远的。

    大家见礼后就出发了，边上有事做好的狗爬梨，这是下雪天，林子里最好的交通工具。

    很快便进了林子，那狗梨压在雪上，发出咯嘣卡的声音，几个鄂伦春猎人在前面开路，因为大群人的进入，顿时让老林子热闹了起来，树上的雪不时的掉下来几块，有的正好钻进人的衣领，惹来笑骂一片。

    小狼狗自进了林子就特活跃，前后左右的在人群和狗腿里穿来穿去，有时又往那林子钻，常让文茜担心，这小家伙是不是想逃跑，不过，好在，隔一会儿，它又会回来，噌着文茜坐的狗爬梨边上，摇着尾巴撒着欢。

    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文茜好奇的看前面，却见最前面带路的那几个鄂伦春猎人停在一个粗大的树木面前，然后摆了酒，敬烟，再跪下来嗑头祷告。

    “他们在干什么呢？”文茜有些好奇的问十一阿哥。

    “这是鄂伦春猎人的规矩，你看那根树下部，已经被刻成人形，它就代表着山神‘白那恰’，一般鄂伦春人进山围猎，若是看到这样的树，那是必须要拜的，以求山神保护。”

    说话间，队伍又继续前行，叶赫依兰带着她那六头狼，一直是远远的跟在众人的后面。

    很快的到了今天的第一站，木屋区，这里应该说还没有深入老林，明天，各家族会分别在自己的划分区内围猎。

    十一阿哥被安排在左边一栋，文礼他们正好在隔壁。

    进了木屋，已经有人先一步烧好了火盆和炉子，木屋里倒是暖暖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一进来，大家便盘腿坐在火盆边上，文茜烘了烘手，然后拿出从京里带来的乌龙茶，这一路来，因为空气太过冷，十一阿哥的气喘有些犯了，幸好还算轻微，经过文茜这些年的整冶，十一阿哥的身体见好很多，要是以前，这样的冷天他根本就不能出门。

    文茜帮十一阿哥按摩了下穴位，再加上木屋里暖和，十一阿哥也很快回复了过来，不过脸上却显得有些疲色。

    “爷，你先休息一会儿。

    喝杯茶，这茶暖心着呢。”

    十一阿哥点点头，接过茶杯，靠着一边的软垫上。

    这时，木屋外传来小狼狗还有些稚嫩的叫声，而且还越叫越凶。

    “怎么回事？”小狼狗从来没这么叫过。

    放下茶壶，文茜走了出来，却看到小狼狗围着一根转着圈，那小爪子不时的伸出去拨弄一下地上的枯叶堆，然后又飞快的缩了回来，紧接着又叫几声，那嘴又伸过去咬，却咬象被什么东西咬到似的猛退开，小爪子还使劲的扒拉着嘴巴。

    看到文茜出来，那小狼狗撒着腿跑到文茜脚步，那嘴咬着文茜的裤脚，拉扯着。

    “好了。。。好了。。。别拉了。”文茜无奈的拍了拍小狼狗的头，随着它走到那树边上，扒开地上的枯枝，露出来的居然是一只正冬眠的刺猬。

    “行啊，你小子，给你记一功。”文茜高兴的拍着小狼狗的头顶道，然后小心的抓着刺猬，今晚有刺猬肉吃了，这东西极有中药价值，很滋补的。



第一百零九章 七子诗会


    第二天，打围正式开始，各家族纷纷散开，十一阿哥同侍卫们去了北面的林子，这回打围，十一阿哥带的是清一色的鄂伦春猎人，这些猎人在山林那是如鱼得水。

    女人们则坐在事先清空的一块空地上，围着火堆，聊着八卦。

    一阵风过，那树上的雪飘然落下，纷纷扬的如同下雪般，太阳透过树冠，折射进林子里，照在那树根部，融了一丝雪儿，露出点点苍翠的青，给这白皑皑的世界添了一抹绿意。

    文茜把一块油布摊在地上，那上面放了许多她零时做的小吃，凤儿和昱远吃的满嘴鼓鼓的，然后又同其他几个小朋友玩在一起。

    珠玛拿了一块薄薄的糯米糖衣片放进嘴里，那糖衣片入口即化。

    “文茜，你明儿个帮我多做点这糖衣片，省得远儿那臭小子老跟我抢。”

  文茜听了扑哧一笑，别看嫂嫂平日风风火火，率性之极，可却十分迷这种小吃玩意，尤其是这糖衣片，她没事总喜欢吃上两片，而昱远那小子，在这点上极象他娘，于是这母子俩常常是对着抢。

    文茜带来的大包糯米糖衣片如今都快见底了，大部份都落进这娘儿俩的肚子里。

    这时，珠玛看到依兰远的一个人坐着，她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便朝依兰招了招手道：“依兰姑娘，来这边坐坐。”

    那依兰微笑着，站了起来在她身边的那头灰色母狼立马跟着。

这时。文茜地那只小狼狗却突然地到那头大灰狼身边。小鼻子闻着。尾巴摇着。小爪子还撩着。那母狼也突然围着小狼转了几圈。然后嘴里发出低低地呜叫。

    “这小狼狗不会正好是这母狼地孩子吧。”文茜好奇地看着这老狼于小狼狗之间地互动。惊讶地问道。

依兰在珠玛地对面坐下。看着母狼微笑道：“不会。小狼狗是好奇狼则是太寂寞了。”

    这时北边地林子里响起一阵口哨声。

    听到这哨声。其他地方围猎地人都往北方奔去。依兰也露出会心地笑容。

    “这哨声是什么意啊？”文茜却是一点闹不明白。

    “这是发现地仓。”依兰道，然后解释什么是地仓。

    原来因为今年下雪早的冬眠期也提早了，它们用来冬眠的窝就叫仓而修在地上的自然就是地仓，于之相对的还有天仓，比如黑熊会爬到树上去做个窝，这个窝在猎人的嘴里就是天仓。

    原来是发现熊了啊，那东西可凶着呢，若是没有一击毙命起狂来，十几个人也奈何不得声是从北面的林子里传来的，那应该是十一阿哥和文礼他们发现的茜不由的有些担心，也很好奇这种掏仓打围的方式。

    “那。。。我们去看看吧。”文茜道神亮晶晶的，这可不是平日想看就能看到的。

    珠玛更是个奈不住性子的主，于是两人把孩子交给跟来的下人照顾，同依兰一起朝着哨声的方向过去。

    林子的雪很深，踩上去觉得十分松软，然后是咯吱一声陷了下去，拨出来的时候，却如同挂几个沙袋一般。

    几个松鼠在树顶上乱窜，踏的雪一阵乱飞，乱飞的雪迷了文茜的眼睛，文茜一个没注意，整个就扑到雪里，然后被珠玛和依兰拉起来，却是粘了一脸的雪，几个人呵呵的笑起来。

    很快便到了地儿，却发现没一个人，这是咋回事啊？这时，十一阿哥从一边的一个雪堆后面出来，拉着文茜又躲了回去，依兰见了，也连忙带着珠玛躲好。

    “你们怎么来了？这很危险。”十一阿哥有些不赞同的道。

    “担心爷了，有些不放心，见着才能安心。”文茜微笑的道，很直白的表示着自己的心思，边上不远就蹲着瓜尔佳的三少爷，那三少爷冲着十一阿哥做了一个陶醉的神情，弄得十一阿哥有些尴尬，但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你就躲在这里，千万别动。”十一阿哥叮嘱着，文茜笑着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十一阿哥。

    “怎么了？”十一阿哥问道。

    “鼻尖上有雪。”文茜说着，伸手拨掉十一阿哥鼻上的雪花，这应该是从树上落下来的。

    大家都埋伏在四周，甘虎是这次打围的头，此时，他正拿着石头朝那熊洞里砸去，他这种做为也有个名堂，是叫仓，主要是将熊赶出来。

    有的熊受了惊会惊慌的逃出来，可显然这头熊不是，甘虎叫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洞里有熊有什么动惊，这时，另外一个侍卫用一根长木杆，木杆的顶上扎了把草，点燃草后就朝那洞里捅。

    这样子，里面的熊终于呆不住了，发出一阵熊哄。

    “准备。”甘虎叫道。周围气氛立明有些紧张了起来，文茜也不由的摒住呼吸。

    一会儿，那熊就露出了头，毛发是棕色的，显然是头棕熊，而从那硕大的脑袋来看，这熊体形相当的大。

    那熊刚刚冒头，那甘虎就一挥手：“打。。。”

    一枪正好打树上，可因为角度的问题，却是有些偏了，这一下，那了，人立而起，整个仓都被它顶翻了。

“快打。。。”这时边上的枪和箭都朝那熊身上射去，只是都没中要害，那熊更是发狂，一双眼赤红赤红的，四处乱冲，已经有几个侍卫被它拍伤在地。

    “快，闪开。”这时十一阿哥冲了出去，而他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大熊注意，那棕熊带着一身血，直朝这边奔来。

    文茜在边上看着都没有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人只是本能的冲了出去，想挡在十一阿哥面前。

    而此刻，十一阿哥却十分的冷静，他一手挡着文茜的腰，另一手朝前一甩，一个黑黑的物体就自他手上被甩出去，正好落在熊腹部下，嘣的一声炸开了起的气浪将边上离的近的几个猎人都掀翻在地，大块大块的雪也被掀到空中，然后落下，几乎将文茜等人都埋住了，好一会儿才尘埃落定，大家均抖落身上的雪花走过去。。。

    那熊倒在地上个腹部都被炸烂了，一条前腿远远的落在雪地里。

    “爷，你那是什么？手榴弹？”文魂初定，却是一脸惊讶的问十一阿哥，心里却赞叹，敢情这位爷连手榴弹都研制出来了。


    十一阿哥摇头：“不是戴梓发明的霹雳弹，我改进了一下。”

    哦样，以前武侠书上有霹雳弹之说霹雳弹果然是必杀技。

    好会儿，众人回过神来均纷纷的叫好起来。

    将熊体分割完合，甘虎便将熊头放一个大树杈上，实行天葬，因为头是灵魂寄居的地方，鄂伦春的猎人认为，如果吃掉熊头，那么森林将不再孕育熊类。

    有了这头熊，再加上其它为不少的猎物，这次进山打围，可以说是圆满成功，而此时天又开始飘雪了，下雪的天，在山林里很不安全。于是众人便结束了这次打围活动。

    满载下山。

    ************************************

    时间转眼进了腊月，这是真正的寒冬，自三个月前，这宁古塔的景色，除了白还是白。

    不过腊月里，街面是还是热闹了起来，都在置办些年货。

    参娃子河已经完全冰封了，打冰的和溜冰的穿插在一起，还时不时的响起鞭炮声。

    今天，难得的大晴天，气温也较往日暖和一点，十一阿哥一早起身，喝了碗浓汤，吃了点点心就要出门了，今天，戴名世约他出席七子诗会。

    所谓七子诗会是顺冶时南闱科场案流放到宁古塔的举子创办的，并且一至流传下来，而流放到这里的文人，都以能参加七子诗会为荣。

    戴名世凭着他的才学和名望，自然是必然人选，而十一阿哥，这回算是嘉宾。

    “路上小心点，这天冷的很，早点回来。”文茜帮十一阿哥整好领子，压实帽子道。

    “知道，这么点路，又有甘虎跟着，对了，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最近这段时间，南大庙那边有集市呢，再说了，论诗的话，你可不怕，到时候顺手拿来，那必是震惊四坐的。”十一阿哥扬着嘴色有些坏笑的道。

    文茜没好气的轻捶他一下：“你就取好吧，我忙呢，这快过年了，家里许多事，再说了朱文还没新衣裳，他救了凤儿，又时时的拿些野味过来，我正准备同金嬷嬷一起帮他缝件新衣。”

    这阵子，文茜发现十一阿哥对后世的一些东西记忆越来越清楚了，连网文主角喜欢剽窃诗句都记得了。

    “那好，不过也别累着，有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你就数着钱就行了，那饭堂可是帮你了不少吧，文礼昨儿个听了杨千木的报帐，就嚷着要让我请客呢，说我抢了他家的财神爷，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十一阿哥笑道。

“还说钱呢，不又塞你那研究地雷的项目里去了，前些日子，给皇额娘送的生辰礼，还有过年给京里各阿哥贝勒府及宫里备的礼，那钱花的跟流水似的，没一点剩下，昨儿个，给下人们发的赏钱还是我平日里结省下来的呢。”文茜很有些郁闷的道，会赚的架不住会花的，再加上过年过节这礼送的，她如今都快破产了。

    “好了。。。不说了。。。我走了。”十一阿哥摆着手带着甘虎出门，心里暗骂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一阿哥走后，文茜便在屋里同金嬷嬷还有二莲一起做着针线活，小凤儿被珠玛接过去同昱远昱娉他们玩了，几个孩子有伴。

    正绣着那衣边，却听院子里小英惊讶的道：“呀，又下雪了，好大的雪花瓣子。”

    文茜急忙出来一看，是啊，不知什么时候起，太阳没了，大朵大朵的雪花扑天而下，老天爷是个固执的老头，咋就不知道要顺顺人心呢，文茜暗咒，有些担心十一阿哥，这大雪天里，路上不好走。



第一百一十章 失踪

转眼到了下午，雪一直下着，丝毫也没有停歇的迹象，院子的廊道上，看着扑天盖地的雪花，那心里一片焦急，没道理的呀，这么大的雪，诗会应该会早些散的吧，怎么爷还没有回来呢？

  焦急的在廊道上走来走去，那心就更急，也更担心，不行了，她不能坐在这里干着急，先去哥哥那里，看看戴先生回来没有。

    文茜想着，便套上厚厚的裘衣和斗篷，戴着一顶皮帽子，穿了雨衣。

    “侧福晋，这么大雪，十一爷不定躲在哪里呢，你这到哪里去找。”金嬷嬷在一旁劝道。

    “嬷嬷，我这先去我哥那里，看看戴先生回来没，问问情况，再说了，我哥手下人多，到时让他派人去接一下也是好的。”文茜边扣着雨衣的扣边道，又套上高高的皮靴，裤套。

    “那我跟你一起。”金嬷嬷仍是不放心的道，嘴里一叠声的叫着：“二莲……二莲……帮我把那套下雪天穿的皮衣拿来。”

    “嬷嬷，不用了，你虽然功夫错，但岁数毕竟大了，你腿上那风湿这两天还正犯着呢，这病也怕寒气，这样吧，让二莲跟着，她年轻，身子骨也强些，经得起寒气。”文茜阻止着金嬷嬷道，然后让二莲多穿些衣服跟自己出门。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风雪呼啦啦的，文茜紧紧的拢着衣服，二莲在边上小心的扶着她，雪已经很厚了，每走一步都觉得特别的吃力。

    好不容易到了官署后院，进了文礼他住的小院。

    珠玛听下人来报文茜来了，连忙了出来，嘴里还嚷道：“我的小姑奶奶，这大雪天怎么来了，小凤儿在这里好的很，你还担心她怎的？”珠玛还以为文茜是来接小凤儿的呢，现在屋里炕三个小家伙玩的正起劲。

    “嫂嫂。不是来接凤儿地。我想问一下戴先生回来了吗？”文茜脱下身上地雨衣。那上面已经粘了厚厚地一层雪。将雨衣交给下人。文茜搓着手跟着珠玛进屋。

    “今儿个雪大。我一也没出屋。倒不太清楚。这样吧带你到戴夫人那里问问。”珠玛道。随即又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十一爷今天一早出了门。说是同戴先生一起去南山大庙参加七子诗会。可这雪下地这么大也不见人回来。我这心就觉得毛毛地。便来看看戴先生是否回来了。”文茜担心着道。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戴名世住地屋子。戴夫人正在纳鞋底。见到珠玛和文茜到来连忙行礼。

    “戴夫人戴先生今天去参加诗会回来了吗？”珠玛问道。

    “中午就回来了。说今儿个雪大。诗会散地早。这不。一吃了中饭被纳喇大人叫到官署去了。说是这雪成灾了好布置布置。”戴夫人微笑地道。

    一听这话，文茜就更急了戴名世中午就回来了，那十一爷为什么还没回来呢。

    “别急们去问问戴先生。”

    随后两人又去了官署，文礼和戴名世都在书房议事，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有人冻死。

    “你们怎么来了？”见到珠玛和文茜进来，文礼问道。

    “我找戴先生有事儿。”珠玛道。

    而这时，一边的文茜早就忍不住了，问戴名世道：“戴先生，你们诗会什么时候散的，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怎么，十一爷还没回家，我们临近中午的时候就散了，十一爷还先走了一步。”戴名世疑惑的道。

    “可是爷在我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没到家呢，这也没多少点路啊，马车很快就能到的。”一听戴名世的话，文茜就更急了。

    此时珠玛已经同文礼说明了一切。

    珠玛听到文茜那有些颤的嗓音，便安慰道：“没事，一个大老爷们，你还怕他丢了不成，难怪文礼总说你是个瞎操心的主，许是雪大，在哪里阻了，让你哥带着人往路上去迎一下，你现在跟二莲回去，说不定这时候，十一爷已经到家了呢。”

    “是啊，文茜，别急，我带人去看看，你先回家等着，这大雪天的，别在外跑，若十一爷回来看不到你人，岂不是又要担心了。”文礼也劝道，同时叫了侍卫，准备去迎十一阿哥，这么大雪只能步行了。

    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也许一切都是自己太过紧张，文茜不想大家都跟着她一起担心，便带着二莲先回家了。

    只是，到了家后，十一阿哥依然没有回来，这下子她那心就再也定不下来，整个人就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

    金嬷嬷被文茜乱转的身影转的头晕，只得拉着文茜在炕上坐下：“侧福晋，吉人自有天相，十一爷肯定是被这雪阻在哪里了，你别急，这样乱转的嬷嬷我头都晕了。”

    文茜冲着金嬷嬷笑了一下，只是这笑比那哭还难看，不知为什么，她那心就是不定，总似乎十一爷遭遇了什么似的。

    天很快就黑了，十一阿哥还是没有回来，文礼那边也没半点消息，这是怎么了，怎么说文礼也该有消息送来的，文茜想着，晚饭仅喝了口汤就没味口，她那胃，心情一紧张便会颤抖，这时候若是吃什么那便会吐什么。

    这时候，连金嬷嬷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开始，她当文茜是关心则乱，瞎紧张，可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爷的消息，那就不是瞎紧张了。

    “侧福晋，我让二莲再去官署纳喇大人那里看看。

    ”金嬷嬷道。

    “好。。。”文茜点点头，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油灯，却是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

    二莲出门好久，文茜依然是那个姿势坐着突然她听到门咣当的声音，不由的一惊，然后又一喜的道：“是爷回来了吗？”便连忙跑出去应门。

    门子在外面道：“侧福晋，是二莲带着纳喇大人来了。”

    哥哥来了，那是有爷的消息了是吗？

    文礼进屋，脸色有些沉重，望着文茜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着文礼的表情，文茜的心突然的沉了下去，她很了解文礼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要不然，文礼不会这种神色。

    “是不是爷有什么么不好的消息？”到了这时候，文茜的心却出乎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文礼点点，然后拍了拍文茜的肩道：“我派人沿路查找了，不见十一阿哥的踪迹，后来在南大庙北面的地方找到了十一爷的马车，同时还有小肆和甘虎的尸体，只是十一爷却不知所踪，我初步猜测，十一爷很可能被人绑了，我已经派兵将整个宁古塔封锁了，只是若十一爷被带进山里的话，那这样的天气，却是没处可寻的大雪会将所有的踪迹都掩盖。”

    文礼对文茜照实说的，他这个妹妹，自小便受苦难，而且极有主见，想瞒是瞒不过的。

    “那依哥哥看什么人做的呢。”文茜紧盯着文礼道。

    “我分析了，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土匪们不知十一爷的身份，可能见他穿着贵气当成大肥羊想赚一笔，那么明后天，对方必然会有消息送来。第二种，就比较麻烦了，对方明知十一爷身份，但仍然绑了十一爷，那他们的目的就不是一言能道破的了，敢对皇子动手的，只能是乱党，可对这一点，我还有问，乱党抓十一爷干什么呢，朝廷是不可能对他们妥协的，一般来说同，乱党只会杀了十一爷，何苦绑人，直接杀了了事，那样更不容易爆露自己。”

    听了文礼的分析，文茜皱着眉头沉思着，文礼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但文茜隐隐觉得似乎还有别的可能。

    文礼告辞了，文茜坐了一会儿就又穿了斗篷，套上长靴裤套，又出门，这次，她的目标就在前面不远的马屯街，朱文住的地方，大胡子木匠那里。

    大胡子木匠的屋是十分旧的那种，门上的铜环长满了铜绿，文茜敲击着那铜环。

    不一会儿，开了，是朱文。

  “你？”朱文仍是惜字如金的问。

    “我想见你叔叔，谈两句话。”文茜道，不知么，对上朱文的眼睛，她心里有些惭愧，朱文同她保证过不会伤害十一爷的，可她仍是要问，不是对朱文的不想信，而是有些事情，朱文不见的能做主。

    “请。。。”朱文前面领路。

    屋不大，就堂屋和里面二间，大胡子时仍在做着木工活。

    “叔，她你。”朱文说到，便进了里屋。

    “有什么事？”那大胡头都没抬，仍是专注手上的活儿。

    “我想问你一句话，十一爷是不是你们的人绑的？”文茜问道。

    听了文茜的问话，那大胡子木匠手中的活停了下来，然后整个人缓缓的站起来，好高，文茜想看他的脸的话，那就得仰视。

    好一会儿，那大胡子都没说话，只是盯着文茜，因为他满脸大胡子，文茜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眼神中似乎有些不屑和怒意。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十一爷出了什么事，但我告诉你，如果我们有心针对他，那么他现在早就是死人一个了，就连你也不定早就重新投胎了，还绑人？若不是看在朱文的面子，我一句也不会回你，你走吧，以后这个门不欢迎你。”大胡子冷声的道。

    文茜心里长叹，默默的出了门，然后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其实，她之所以来问，那心里反面希望是这些人绑的，那么凭着朱文的关系，情况还不至于太糟，爷也不会太糟罪，可显然，不是他们。

    “十一爷出什么事了？”身后响起朱文的声音。

    文茜回过头同，看着朱文，在大门灯光的映衬下，那本来就满脸寒意的脸些刻更寒了，文茜露出微微的苦笑，手很自然的拍了拍朱文的后脑：“爷被人绑了，小肆和甘虎都被人杀了，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朱文的声音仍然很冷。

    “我知道。”文茜又拍了拍朱文的后脑：“回去吧，天冷呢。”说完，文茜便离开了，这时听到朱文在后面道：“别太担心了。”

    文茜点点，只是不担心又怎么可能，平淡的夫妻感情，最后沉淀下来的是最香醇的记忆。

    这晚，一晚到天亮，文茜都没合眼，只是在临晨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却被恶梦吓了一跳，她先是梦到十一阿哥满身是血，后来又梦到十一阿哥回来了，却是看她如同陌路一般，不一会儿，她就惊醒了。

    三天了，整个宁古塔都找遍了，几乎可以肯定十一阿哥被带进了山。

    文礼派了十一阿哥那队连珠枪队进山，只是大家都明白，这样找到的希望十分渺茫。

    而让文茜很挫败的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家里等着。

    中午的时候，文茜就站在院子里，对着远处的高山，那大山的深处，爷究尽在哪里呢？

    这时，门头带着一个孩子进来了，这孩子文茜认得，叫狗子，就住在后街，父亲是卖猪肉的。

    “你是十一爷侧福晋吗？”狗子抬着脸，很慎重的问道。

    文茜点点头，然后头问道：“你有什么事？”

    “有人给了我两个铜钱，让我把信送全你。”狗子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信？绑匪的信？文茜几是抢的把信拿了过来，拆了信封，扫了一下，信的内容也就清楚了，绑匪让她拿了钱去赎十一阿哥，文茜的心定了一下，一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最简单的事情。

    “认识给你信的人吗？”文茜蹲下来，扶着狗子的肩膀问道。

    “不认识，他的脸都围着。”狗子道。

    也是，绑匪即然能把信送到这里，那自是知道了十一阿哥的身份了，又怎肯轻易露出面目，让门子送狗子回去，文茜立马去了官署。

    文礼着信，皱着眉头，钱是小事，可这绑匪指明了让侧福晋一人带着钱进山赎人，这对文茜来说，太危险了，弄不好，两人都陷进去。

    “不行，想办法跟他们谈，换个进山的人选。”文礼道。

    文茜摇摇头道：“我们没法找到他们，没法谈，现在他们掌握主动，他们要我去，无非是我是女人，又瘸着脚，对他们来说比较安全，所以，这一趟，我得去，再说了，我也想早点见到爷。”说着，文茜又在文礼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文茜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雪原行


第二天，文茜带了银票，换了一身进山的装扮，按照指示到参娃子山和鹰嘴山的山坳处，果然，有一只大狼狗，这只狼狗很凶，尾巴也断了一截，可它坐在地上的样子却很有气势。

 那狼狗看到文茜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闻了闻，然后就迈着步子开始进山了，本来，文茜对于一只狗是不是能单独领路很怀，可现在，看着断尾狼狗的表现，似乎还真的可以。

    最后看了一眼不远的草垛，那后面，文礼带着人牵着她那只小狼狗，大雪虽然会掩盖痕迹，但却掩盖不了气味，何况，文茜还特意用一种气味独特的草药研了粉沫，沿路撒，到时，小狼狗一定能带着文礼等人跟上。

    此刻断尾狼狗在前面叫了几声，似乎催促着文茜快走。

    文茜深吸一口气，暗地里，用劲的握了握拳头，出发，便跟在狼狗后面进山，这时，雪又开始下大了，很快就掩盖了文茜走过的足迹。

    文茜穿的很厚，仍是觉得很冷，从嘴里呼出的气很快就被凝成了霜，粘在眼睫毛上，露在外面的鼻子似乎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以前看电视，看到东北雪的景色时，都有一种向往的感觉，可真当你置身其中，你会发现，那寒意冷的足让人的思维停顿。

    这一路足走了约两个时辰，前面的断尾狼狗突然停了下来，在雪地里不停的闻着，快到了吗？文茜的心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见那狼狗突然冲到一颗大树边上，那树的外面爬满了藤，而树的干部却已经烂掉了，中间出现一个空洞，那狼狗将它的爪子伸了进去拉了一会儿，却扒出一大块肉来，那狼狗一口咬住肉，然后躲到一边的大石后面吃去了。

    这情，显然是有人事先将肉放好，而这狼狗则是跟着肉的感觉走，绑匪高明啊，本来，动物凭着本能，总是会抄最近的路到达目的地这绑匪却是通过肉的方式，训练这狼狗七弯八拐的带路，达到最好隐蔽自己的目的。

    变天了，狼狗到了另一个地方，又找到了一块肉，而文茜也在这狼狗找肉的游戏中彻底迷了方向，幸好她还有那中药粉沫做路引，要不然，文礼他们想找到她目前的情况，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文茜在林子里拾了点柴。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只事先准备地火把打火石点着后。便将火把放在柴火堆地下面。雪里地柴火有潮气。所以那烟就特别地重。呛地文茜眼泪都流了下来茜只得远远地躲开。这时从边上跑出一个东北枹子。枹子又称傻子因为枹子地好奇心特别强。以前茜曾看一本书上介绍。晚上。如果开车在东北山边地公路。就常常会出现枹子跟着车灯跑。

    那枹子看着文茜。文茜做势一跺脚。作出捕抓姿势。她只带了一把匕首在身上。自然不可能抓到枹子。只是想吓吓它。

 居然有这样地好事，于是晚上文茜地晚餐就是烤枹子肉。只是她心里却在想着另一问题。这里居然有猎人布下地陷井。那么显然地。她现在所处地地方就还没有完全进入老林子。很可能仍然在参娃子山一带。

 吃饱后。文茜照着那狼狗地模样也给自己挖了个雪洞藏在里面。果然比外面暖和多了。

    第二天，天还只蒙蒙亮的时候，文茜就被狼狗的叫声惊醒，又开始上路，而那只断尾又转了个方向，应该是往鹰嘴山的方向去了。

    就这般曲曲折折，到了第三天中午，文茜跟着那狼狗还到了一处断崖处，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一个人手上还拿了好大一块肉，那断尾狼狗见了，便冲上去，衔着肉到一边吃去了。

    “侧福晋一路辛苦，银子带来了吧？”站在前面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道。

    “自然带来了，我们爷呢？”文茜拿出银票在二人面前扬了扬，又很快收了起来。

    “交了银票，自然就能看到你们爷了。”那中年汉子伸出手道。

    “不行，我必须见到爷安全，我才能交给你们。”文茜紧盯着那中年汉子道。

    “大哥，跟她费什么话，直接绑了。”那汉子后面的男子道，两人的外貌有些象，再听他的称呼，这两人是兄

    那大哥狠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文茜，然后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而就在那个弟弟要靠近文茜下手的时候，这时，从林子里突然冲出二十几个人，每人的手里都举着枪：“站住，不许，一动我就开枪了。”文礼带着人巡着草药的味道终于赶到了。

    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那兄弟两个却是不敢动弹，这枪他们可是见过，打老毛子那会儿，他们就在远远看着，远远的就是一枪一个，神准。

    栽了，那大哥心中暗叫，却是狠狠的盯着一边的文茜，而此时，文茜已经被文礼护在了身后，看来要想活命，只有行险一遭。一声口哨自他的嘴里吹出来，随着那口哨的声音落下，那只断尾狼狗，从侧面朝着文礼冲过来，那狗嘴直冲文礼的咽喉。

    “哥哥，小心。”文茜叫，文礼随即就侧开身子，却无意中把文茜爆露了出来，而就在这时，那兄弟中的大哥动了，一个滚地，就滚到文茜身边，将她牢牢的制住。

    “你们谁也不要动，再动，我杀了她。”那大哥一脸狰狞的大叫，然后拉着文茜退到那弟弟的身边。

    一时间，双僵持住了，只是文礼的包围圈越缩越小，而刚才攻击他的狗这会儿却又不知躲哪里去了。

    一阵低的呜声传来，却是文礼带着的那只小狼狗，这小狼狗一直跟着文茜，跟文茜很有感情，这时，见到文茜被挟持，便冲到最前面，颈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冲着那兄弟俩龇牙咧嘴的，却也是凶象毕露，它的身体一冲一冲，就象一张张满了的弓。

    这时候的小狼狗就象是一头狼一样。

    那兄弟俩却是被这小狼狗逼迫着不的后退。

    “小狼，回来，坐下。”突然文礼看着那兄弟俩的后面，不动声色的脸上也有一丝惊慌，冲着那挟持着文茜的汉子叫道：“站住，别后退了。 ”

    但是，一般来说，如果是朋友的话，你叫他站住，他自然会站住的，可若是敌对双方，你叫他站住，弄不好，对方会跑的更快。


    那汉子听到文礼的大叫，却是露出一丝狞笑：“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我偏不……啊……”

    而文茜在一阵天眩地转后就失去了知觉。

    原来，紧张的气氛使那兄弟忘了，他们开始选的这个地方是一片断崖，他们不断的后退，早就退到的崖边，那弟弟幸好慢一步，要不然，也要跟着哥哥一起掉下山崖。

    “文茜……”文礼冲到崖边，下面是深深的山涧，全都是白皑皑一片，雪团仍在不断的滚落。

    “你们绕到山崖下面去找。”文礼挥着手，分了十几个人到山崖下去。

    这时，那弟弟已被文礼手下的人制服了。

    “说，你们抓的人呢？”

    此时，那弟弟已经有些吓傻了，哥哥的掉崖，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整个人坐在雪地里，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

    “没有了，抓的人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你给我说清楚。”文礼焦急的大叫，十一阿哥虽说几乎是被万岁爷贬到这宁古塔来，可他毕竟是皇子，是当今康熙爷的儿子，他若出了事，怕是这宁古塔一众官员俱要全部获罪。

    “前阵子，天狼来找我们，说是有一笔大卖买要我们做，我们不知道他是十一阿哥，以为是个有钱人，绑了后，我们才知道，反正都已经做了，干脆，我们想就弄点钱远走高飞，可不曾想，昨天晚上，不知从哪里窜出十几个人来，杀死了我们好多兄弟，劫走了人票，只剩下我，大哥，还有天狼。”那弟弟道，本来，他和哥哥准备昨晚就远走高飞的，可那天狼说，不若今天抢了银票再走不迟，反正人票出事的事情别人又不知道，所以他们今天打的就是抢银票的主意。

    “那天狼是谁？他去哪里了。”文礼问道，他觉得，这个天狼才是最键人物。

    “天狼是老狼唯一的儿子，他们的窝被朝廷的兵剿了，而老狼据说死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子手里，至于天狼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他说去打点猎，准备路上吃的。”那弟弟道，心里有些懊恼，不该让天狼一个人离开，若三人都在的话，说不定胜算多的多，毕竟天狼手上也有一杆跟这些兵手上一样的枪，只是他们那会儿想着天狼不在正好，他们好贪了他那一份的银子。

    “带我们去人票被劫的地方看看。”文礼提着那人的衣领道，心里却是十分焦急，文茜那边不知是死是活，而十一爷这边却是越来越复杂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续脉草


文茜张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同时，她觉得那条伤腿痛得就跟又断了一般，两手扶在地面上，一只手摸到的是粗燥的碎石和泥土，不是冰冷的雪，而另一边，似乎摸到一个人，文茜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想着之前的事情，她应该是跟着那汉子一起掉下了山崖，难道身边这个人就是那个汉子，文茜一心惊，连忙从一边的小腿上拨出匕首，只是拨匕道的时候牵动了腿，不由的龇牙起来：“好痛……”

    文茜打开身后的背包，拿出一只火把，点着，还好这背包一直背着。

    在火把的光亮下，文茜看清了四周，这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面，抬头看看顶上，似乎很高很高，火把的光亮不够，最顶上仍是一片深黑。

    而她的边上，正躺着那个挟持他的汉子，此刻他后脑一片血迹，文茜用没受伤的腿踢了踢，没有任何动静，却是已经死了，这里应该是个天坑，他们从上面摔下来，正好下面这汉子垫背，文茜才免于一难。

    不知文礼那边怎么样了，十一阿哥是否救出来了，文茜心中仍是纠结着，

    缓慢的移动着腿，文茜细细的摸骨，郁闷，这条腿真是多灾多难，又断了，还好，背包在，伤药就在，先用金针止了血，再接了骨，就着边上的几断枯枝固定，包扎好，这一阵子动作，文茜痛的那冷汗直冒，不过，似乎这天坑里的气温比外面要略高一些。

    扶着洞壁站了起来，这个里只有一条通道，黑黑的不知通向哪里，今天太累了，得休息一下着，文茜便剥了那汉子身上的衣物垫在一角，然后整个人缩在上面，伸长着那条伤腿，最后将汉子的外衣盖在身上，闭了眼，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是睡的很不安稳，那腿一阵一阵的痛常常让文茜从迷糊中醒来，又在痛的迷糊中睡去。

    醒来的时候茜一身酸痛酸痛的，这样的姿势睡觉实在太难受。

    再次醒来，一点点淡淡灰蒙蒙的自那洞顶处洒下来茜看着，现在应该是白天了吧，四周洞壁陡峭无比，从洞底往上看了那光白蒙蒙的光外，看不到顶，文茜相信，这时她若是站在上面的话，一定会认为这是个无底洞，从这里爬上去显然是不现实的。

    文茜单脚跳着，扶着壁始沿着那唯一的通道走，不知道这条通道是通往哪里的。

    沿着通道茜举着火把。单脚跳着路实在是很累。周围地山壁上出现越来越多地冰峭。温度也越来越冷了。跳几步。文茜便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沿着通道走了好久。而温却又似乎开始高了起来。

    突然文茜听到一阵潺潺地流水声。有流水声就预示着有水道。而有水道就示着有出口。文茜不由地兴奋起来。快步地跳着。转过弯。又是一个地洞。出现在她面前地是浅浅地一池水。水面上还蒸腾着水气。中间处还不断冒着气泡。还能闻到一丝牛地气味。而一边山壁上地石缝里不断地涌出一丝丝流水。先落在山壁上一块突出地石头处。然后再流到池子里。池水里。冷热不断地相交相融。

    居然是地热和山壁湛水。不是水道。文茜颓然地坐在了地上。这个洞地四周没有任何通道。整个洞里都蒸腾着水气。气温也比前面高了不是一点半点。感觉着。有点象桑拿。

    文茜跳到池边。那手伸到水里探探温度。好烫。是高温温泉。而就在文茜准备直起身子之即。一边眼角突然看到那石壁同池水地连接处。长着一丛草。外形很普通。但叶脉却是血红色地。这……这……文茜一时呆了。胸腔地心突然急剧地跳了起来。她小心地绕着池边。走到那草边上。低着头。轻轻地闻了一下。果然有一种淡淡地芸香味。又摘了一片叶子。那汁液。果然如血一般。这一定是了。一定是了凡师傅所说地续脉草。

    这似乎是天意。文茜不得不这么想。本来就算有续脉草她也不见得能狠下心来将腿再弄断，可天意她掉下坑洞腿断了，又在这个坑洞里发现地续脉草，续脉接骨。

 心中狂喜，文茜拨起续脉草，它的根细细的，有点象石昌的根，取了根，在温泉水里洗尽，然后拿边上的石块将根捣烂，然后缚在伤腿上。

    处理好伤腿，此刻，文茜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在那枹子肉她收在包里，只是这个洞里却没有一点干柴，于是，文茜又单脚跳着慢慢的回到了最开始落下的地方，那里常年累月的有松针和枯枝通过洞口落下来，还有许多松球，正好收集了打个火堆

    点了火，文茜便烤着肉，又把头上的皮帽取下来，把帽顶压成碗形，在洞壁边上取了几根冰凌，放在那帽顶上，移到火堆边，温度将冰凌融化，这样就变成文茜可以喝的水了。

    吃饱喝足，文茜又回到了那个温泉洞，这里温度高，人呆着舒服些，只是湿度太大，一会儿，就觉得整个人粘乎乎的。

    文茜靠在一边，将手中的火把吹灭，静静的闭上眼睛，她听师傅说过，续脉草，药效好，但药力太重，当它药力真正发作之时，对于伤者来说那绝对是不容忍的痛苦，这会儿，经过刚才一阵子的活动，她感到药力已经散发了开来，整条腿，忽冷忽热，筋脉骨胳如同被人磨碎了般，文茜拼命的忍着，这个时候是关键，如果她乱动的话，会使重塑的筋脉骨胳发生弯曲，到那时，就是功亏一篑。

    三天了，文茜终于挺了过来，那腿也感觉轻松，文茜摸骨的时候就能清楚的感觉到筋脉和骨胳重塑完成，接下来只要静养些时日就行了，心中实在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喜悦，虽然一直以来，对于瘸腿的事情，她都是说无所谓，习惯了，可实在那心里仍是不免有些遗憾，再加上也有许多的不方便。

    加上开始的第一天，文茜在这个洞里足足呆了有四天的时间，要想办法出去，这样的环境，不利于养伤，同时食物也没有了，更何况，她心里还掂记着十一阿哥，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救出来。

    黑暗中，文茜靠洞壁，那眼睛盯着那池水上方的石壁处，那里正有水不断的涌出，而那石缝中不断的透着光，这几天，文茜已经确定，这山洞没有出口，不知这石缝边上的石头能不能弄掉，文茜心里想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现在伤腿已能轻微的担些力了，文茜便瘸着腿走到那石缝边上，用指头轻轻的扒着，一些碎石和沙落了下来，那石缝也大了些，水流的更多了。

   文茜从池边抓起沙子，全是沙，不带一丝土，外面应该是条河，这下，文茜看到希望了，她拿出那把匕首，使劲的敲着石缝边上的石块，还好，边上大多都是些碎石，很快，便露出了一个小洞，外面的河水不断的流了进来，在这石洞里变了一道瀑布。

    “是谁？”这时，文茜听到外面一阵低的问道，然后那洞口处出现一张大胡子的脸，这一刻，文茜感到惊喜啊，终于见到人了，而且还是个认识的人，虽然，这个人还很不待见她，但，这一刻，文茜却可以完全忽略这些。

    “十一阿哥的侧福晋。”文茜道，她这样说相信这大胡子会知道她是谁，毕竟洞里暗，外面亮，大胡子很难看清她的脸。

    “你居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在鹰嘴山都快找疯了。”大胡子淡淡的道，声音有些模糊，随后他又道：“你先呆在里面，现在外面不方便，我晚上再来接你。”

    文茜不清楚外面的清楚，时也只有听这大胡子的。

    好不容易，天黑了，可大胡子还没有出现，因为开始挖洞壁的原因，文茜的一身都被河水弄湿，一身寒冷无比。

    就在文茜快忍受不了的时候，这时，她终于听到了脚步，随后那洞口一把铁镐，狠狠的一下，就把那洞边上的一块石头锨开了。

    “快出来。”那大胡子伸着手，拉着文茜有后领将她拉了上去。

    外面果然是一条河，只是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不过有的地方被凿开，周围还有一些木层和草屋，那些木屋和草屋外面都挂着气死风灯，点缀着冰面上，波光闪闪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文茜一上岸，就抖着嘴唇问。

    “暂时回不去，你先跟我来。”大胡子在前面大步走，文茜在后面，边小跑边瘸着步。

    很快到了一间草屋外面，大胡子推开门，带着文茜进去，然后指着一边的炉子道：“那锅里我烧了一锅热水，边上桶子里也是热的，那桌上是一套男子的衣服，你等下穿着，打扮好，千万别让人看出你是女子。我可跟说清楚，这里是淘金的地方。

    ”说完，那大胡子就关上门出去了。

    草屋很简陋，但全是用东北特有的勿噜草盖的，屋子的东面还烧了炕，保暖方面还不错。毕竟是在陌生的地方，文茜洗的很快，然后换了衣服，最后想了想，又弄了点锅底煤，和水调开后，均匀的涂在脸上，头上戴着大大的皮毡帽，一时倒真是难辩雌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波

  文茜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参娃子河的一道支流处，这参娃子山同鹰嘴山的山坳里，位置十分的隐蔽，这个金矿点还不为朝廷所知，听大胡子说，这里是叶赫家的私产。

到叶赫文茜倒希望能见到叶赫家的人，这样或许就能道明身份，回家了，不过，后来想想，又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个金矿叶赫家一直藏着显然就是不想让朝庭知道，而人心是很难测的，文茜觉得她还是该小心行事。

    清晨，气温很冷，虽然快过年，可这就象是被世界遗忘了一样，人们没有过年的喜庆，唯一有的就是麻木的干活，头天凿的冰窟窿第二天又会被冻上，那么就再凿，然后人站在木架上洗沙淘沙，当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让人失望，但偶尔的会得些小小的金锞子，这个时候要小心了，千万要藏好，财不露白，尽管这财还不是你的，那一样会被人抢了去，而金矿的头金把子可不会管这是谁淘出来的，只管是谁交的。

    所以，在这里，没有什么公理，所有的便是赤果果的弱肉强食。

    文茜同大胡子并排蹲在一个木架子上，用沙箕从河底淘出沙，然后用筛子一点点的筛着。

    现在是白天，文茜这么个大活人自然不能藏在草屋里，所以，大胡子便慌称是自己的刚流放来的表弟，多个干活的人，金把子自然是高兴的。

   金把子是个五十岁的老人，瘦小精干，一双三角眼，看着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凶光算是笑的时候也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尽管文茜带手套，可那手仍然感到一阵冷痛，似乎所有血液都在此停住了一般。

    这时，那大胡子从怀里出一个牛皮袋塞在文茜的手上：“暖和暖和吧活儿你不用真干，做做样子，其它的交给我就行。”

    大胡子的声音因为被那胡子掩盖着，文茜听着总不是那么清楚，不过塞进手里的袋子却有一股温意，这牛皮袋里装了热水着一点温意，文茜搓了搓手，然后两手捂着，这才感觉舒服些，当然也只是相对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文茜低声奇地问道。

    大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淘着沙后低声地道：“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文茜微微耸了肩。不说就不说喽过她估计。这朱家势利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是看中了这个金矿吧。想当初老毛子劫了参娃子河那边地金矿来被人全杀死在参娃子河下游。而所有地金子却不知所踪。十一阿哥和文礼也查无头绪。而文茜猜很可能就落在这人手里。

    “那你能往外面传消息吗？是不是能想办法帮我送个消息给纳喇大人。还有。问一下。十一阿哥地情况？”文茜继续问道。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这大胡子地白眼。

    “我才刚来不久。这里情况还没完全摸清楚。消息传不出去。不过。对于十一阿哥地情况倒是知道些。据说当日。你哥哥纳喇大人并没有救出人来。那绑匪说。人在这之前就被别一伙人劫走了。所以。十一阿哥至今仍下落不明。”大胡子道。手上地活儿也一点没歇下。

    这时。文茜才弄清楚一些当时地情况。心里不由地十分担心。十一爷那身体。在这样地天气里。若是不用药物调理。那可是很容易出问题地。只是眼前。自己地境地也是凶险难测啊。


    “这时候你还管这些，想着怎么保全自己吧。”大胡子在一边粗声粗气的道。不由的摇摇头，据他所探的消息所之，这个金矿所有的路都被封死，而所有的淘金人从来都没有活着离开的先例。

    不过。。。想到这里，大胡子又淡淡的扫了文茜一样，这个女人的到来，倒是帮了他一个忙，昨晚，他一宿没睡，进了河边上的那个洞去查探了一番，虽然里面的那个洞离地面很深，出口也小，可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用木料做个天梯出来，要上去也不是太难的事儿。

    正在这时，离文茜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突然哇的大叫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不算小的金锞子对着太阳，那金色的光线曜的人眼花。

    “虎子，今天收获不错啊，这么大的金稞子，可是好久没见到过了。”他边上一个瘦高的汉子道。

    那虎子嘿嘿一笑，拿着那金子在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心里想着，今天晚了可以吃顿饱的了。

    “好了，好了，赶快收好，你这混小子。”那瘦高的汉子提醒着虎子道，同时又另一边看去，虎子这才醒悟过来，顺着瘦高的汉子的眼神，另一边，两个粗壮的青年正盯着他，那眼中是一片贪婪。

    这两个粗壮青年，一个叫查莫儿，一个叫土头，最是两个坏得流脓的家伙，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每月交的份额大多都是从别人那里抢的，金把子对这样的事情却是争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整个金矿的淘金人形成了二派，一派是跟着这查莫儿兄

    另一派就是受欺压的淘金人。

    此刻，查莫儿和土头对视一眼，然后走到虎子面前道，那查莫儿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么大的金稞子，倒是少见着，来，让我们兄弟俩见识见识。”

    虎子紧紧的抓着腰间的小袋：“等我交给金把子，你们再看吧。”

    “我说虎子，你这不是为难兄弟吗，东西交到金把子手上，怎么还能让我们见着。”那查莫儿继续说着，同时给了土头一个眼色，那土头立马走到了另一边，正好将虎子夹在中间。

    这情形，每个月里总要出现几次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上活儿，看戏者有之，摇头叹息者有之，双手握紧拳头一脸愤怒的也有之。

    “是啊子拿来让大家瞧瞧。”这时，查莫儿那边的人跟着起哄。

    “这东西交到你们手，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虎子边上那个瘦高的汉子嘀咕道，却被一边的土头用劲一推：“金秀才，不错啊学会替人出头了。”说着，那土头更是狠狠的一脚踢去只不过，那脚踢到一半，却被另一只脚踢了回去。

    “哎哟，谁他妈不想活了。”那土头叫嚣着，抬头看到那金秀才边上的大胡子，却是有些悻悻新来的大胡子手上很有一把子劲，刚来时和查莫儿本来是要给他个下马威的，可却在他手上吃了个不小的亏在这人一向只管自己干活，从不管闲事们就当没这个人，可这会儿，他怎么突然出头了呢？

    而就在这会儿功夫，那莫儿已经直接开始动手抢了，虎子腰间的小袋已经被扯破，而金子被虎子紧紧的在手里，这时，几个查莫儿的同伙也上去，抓着虎子的手要把他的手掰开。

    虎急的一脸通红，眼看金子不保，情急之下，将手包着嘴，居然将金子含在了嘴里，可他太急了，这一下不仅含在了嘴里，还吞下了肚子。

    这一下所有人都呆了，本来着虎子的人也松了手，看着他弯着腰，不断的用手扣喉咙，想要吐出了，可却是无法吐出。

    这，金把子才踱着步过来，一手还拿着一个紫砂茶壶，时不时的啜两口茶。

    “虎子，不是把爷我心狠，你的命可没这金子金贵。”金把子说着，一挥手，就有两个看金矿的护卫过来，拖着虎子就要走。

    而查莫儿那边更是叫嚣着开膛破肚。。。

    文茜两手握着拳头，这简直太赤裸裸的没有人性了：“慢着，我有办法让他把金子拉出来了。”一边的白胡子翻了翻眼，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

    金把子回过头，看着文茜：“你说你有办法让他把金子拉出来？”

    文茜点点头。

    “那若是拉不出来呢？”金把子阴着脸道。

    这套激人的把戏文茜才不会上当，便故作无所谓的道：“反正，金子在他肚子里又飞不了，到时你再砍就是了，若是能拉出来，你不是还能保存一个劳动力嘛，又不会损失什么。”

    金把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就给你一天时间。”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查莫儿也带着人跟在他后面，一脸点头哈腰的样儿，边上几个人见着，啐道：“狗东西。”

    等他们走扣，其他的人都围了过来，那金秀才道：“这位小哥有什么办法呢？”

    “你们这儿有香油吗？”文茜问周围的人道。

    “有的，有的，我去拿些。”一个年老的汉子道，那脸上的皱纹跟苍老的树皮有得一比，他正是管伙食的老食头。

    不一会儿，就看他拿了一碗香油过来，可惜这个时节没有韭菜，本来，若弄点菜，不切断，直接沸了让虎子吃下去也是很有效的，现在只能喝香油了，润肠用的。

    先喝了一半，等过了两个时辰又让虎子喝另一半。

    这另一半才喝下去没多久，虎子就抱着小肚子喊疼，然后唏里哗拉的一顿拉，终于将那金子拉了出来，这时大伙儿才松了口气，虎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那金把子接过虎子交上的金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哈哈一笑，走到文茜身边，一巴掌拍在文茜的肩上：“小子不错，有点办法。”

    文茜立马皱了脸，这哪是夸人，这是打人哪，那巴掌重的，文茜觉得那肩一阵疼。

    大胡子伸手格开金把子的手道：“把头夸奖了，我这个小弟自幼喜欢看些闲书，懂得一点医道罢了。”

    “懂医？”金把子脸色有些动容的道。

    “略懂一些皮毛。”文茜点头道。

    “哈，那就太好了，我现在有事，哪天有空，倒是要跟小哥好好聊聊。”金把子说着，便带着人离开，马上快过年了，他这里每隔五天就要去交一次帐。

    这把头，弄的是哪一出，文茜皱着眉头。

    “也许他有事求你呢。。。”大胡子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流人泪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大胡子一直按兵不动，文茜就算心何，整座金矿，日夜都有人看守着，别说人，就是野兔也跑不出去。

 大年三十这一天，难得的金把子给大伙儿放了个假，叶赫那边送来了半只猪，还有其它一些赏赐。

    而这一天也是老食头最忙的，同是最威风的时候，因为所有人都得听他使唤，一个炉不够，就到屋外再搭几个，更有人在山边抓着两只枹子，直接打了个火堆，架上面烤。

    而文茜也贡献出好多调料，又烧了一锅辣辣红红的酸菜鱼，鱼是现从河里抓的，新鲜，味道棒极了。

    另一边，金秀才带着人削了绣片，扎灯笼，最后又在灯笼外面的红纸上写了灯迷，只可惜，大多都是大老粗，连个字也不认识，倒是文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儿。

    “那上面写了什么”虎子在边上看文茜笑咪咪的样子，便问道。

    文茜看他手指的灯笼，便道：“此花自古无人栽，没到隆冬他会开。无根无叶真奇怪，春风一吹回天外。”念完便又转头问那虎子道：“你猜这是什么花？”

    “无根无叶，这有花吗，瞎扯。”虎子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

    “怎么瞎扯了，那雪花不是了，它不是无根无叶嘛。”文茜拆穿了谜底道。

    “哦，来是雪花啊，可雪花是花吗？”虎子抓抓头有学问的人那脑筋都是绕弯弯的。

    一边地金秀听了文茜同虎子地话。便也起了兴致道：“我这还有一道灯谜。小哥再猜猜。”

    “好。 ”文茜点点。便看那金秀才提笔在一只刚糊好地灯笼上写下‘易容’二字。那字龙飞凤舞。

    “打一个古代地名人。”金秀才放下笔道。

  “打一个古代地名人。”金秀才放下笔道。

    “易容不就是颜毁了吗？对了。就是颜回。孔子地高足。”文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这东西。以前那时代B度多地是啊。她还记得有一年为了为难自家表哥地小子。收集了不少这种灯谜呢。

    “好。反应够快啊。”金秀才赞道。

    接下来，金秀才又写了许多对子，各屋的门都全部粘上当然这些对子，文茜也出力不少。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点垫垫肚子，到了晚上拿了一串土鞭炮一放。

    然后大家便一一进了大屋的大堂，很宽敞里本是金把子平日训话的地方，此刻中间已经被收拾空了，摆了三个大的铁火盆，那碳烧得红旺旺的，上面的铁架子上还架着那二只枹子，周围的地上摆了一圈长凳子。

    人一进来觉热气扑面，再看屋子边上的红灯笼上的对联，再闻着肉香时间，过年的气氛就出来了。

    大家挨着长凳子坐好食头带着几个人挨个的分发食物，还给每个人手里的碗里倒了酒，一种十分劣质的酒，闻着就很冲，但谁也不在意这些，能够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酒，这是他们卖命一年来唯一的安慰。

    老食头是这里最老的人，同时也是最早来这矿地的，因此他最先站起来，第一个举着碗道：“伙计们，我老食头没什么说的，只有一句话，庆祝大伙儿又顺利的活过了这一年，干。。。”说完，老食头举碗一干而尽。

    “是啊，又活了一年，干。”众人都一口同声的道。

    三十多个男声，这声音听来自然豪爽无比，可文茜分明在这声音里面听到了悲苦，能活过一年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接下来自然是一通胡吃海喝。

    吃到酒正酣之时，那金秀才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破旧二胡，便拉了起来，低沉的声音歌道：“老去悲长剑，胡为独远征？半生戎马换，片语玉关行！乱石冲去走，飞沙撼啧鸣。万方新语露，吹不到边城。”

    这是张缙彦流放时，诗人丁澎所赠的诗，这诗道出所流放者的普通心理，此刻由这金秀才唱出来，更觉悲凉和无助。

    “他是金圣叹的后人，明名望族又如何，功名利禄又如何，到了这里，什么都没了，他如今仅是一个淘金流人，你再看那跟他一起喝酒的汉子，那是鳌拜的后人，当初亦是风光一时，荣华富贵，可到了这里，一切都是烟云。”大胡子边喝着酒边对文茜道。

    “金圣叹的后人？鳌拜的后人？”文茜看着对面，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总觉得这两人放在一起很别扭，但这情形想来却也不难理解。

    同是冰天谪戍人，敝裘短褐益相亲，到了这里，无论是明还是清，都消解了，消解在这朔北的风雪之中，人们唯一能拥有的仅是生命最本源最纯净的东西。

    这晚，外面风雪依旧，许多汉子都喝多了，相互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对于这些人，家，奢侈的名词，他们背景离乡，早已没有了家，或者多年后，他们抚平心中的伤痛，便在这朔北的风雪建立起的家。

    *******************************************

    对于文礼来说，康熙四十二年的这个新年无是最受煎熬，十一阿哥不知所踪，妹妹文茜也下落不明，他心里有担心亲人的悲伤，但更是担扰家族的危难，十一阿哥若是真有个三长二短，天子震怒，怕是要牵边无数，纳喇家又迎来了一次大危机。

    “纳喇大人，今天发现兵器库看门的戴梓失踪了。”这时，手下侍卫来报。

    “戴梓也失踪了？”文礼皱着眉头，突然想起文茜以前跟他说的，十一阿哥研制的那种连珠枪就是受戴梓的启发，那么戴梓的失踪同十一阿哥的被绑是不是有某种牵连呢。

    也许，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绑十一阿哥的人为了并不是财，而是枪？

    “马上招集人手，要查清戴梓的下落。”文礼吩咐侍卫的，凭着直觉，他可以肯定，这回的方向不会错了。

    ……

    京城

    对于康熙来说，这年的新同样是头痛无比，起因是几个儿子现在越来越有能耐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有时候，他真想，照了当初老十一的提议都派了出去，可满人毕竟是异族入中原，人力有限，若是再分散，凭着这些小子去拆腾，那祖宗打下的基业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还有让他头的是前不久黑龙江将军送来的消息，老十一失踪了，说实在的，每每想到这个十一皇子，他心疼啊，那样的身体，到宁古塔这样的苦寒之地，是要吃大苦头的，只恨他当时太过执拗，而自己又太过震怒，金口一开，那是回不了头的。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四勒和十三阿哥求见。

    “宣。。。”熙一挥手，便坐了下来，啜了茶，说起茶，那十一福晋温的茶确是不错。

    “见。”胤禛和胤祥一进门，就恭身行礼问安。

    “有什么事？”熙问道。

    “听说皇阿玛要派特使去宁古塔，我和四哥自荐。”十三阿哥胤祥道。

    “想好了，这事儿可是棘手的很，别的人推都来不及，别怪我没说清楚，要是找不回你十一哥，你可也是要受罚的。”康熙啜着茶道。

    “儿臣想好，若是找不回十一哥，我就不回来了。”十三阿哥铿锵有声的道，四贝勒皱了皱眉头，侧过脸，瞪了他一眼，这个十三弟太鲁莽。

    康熙沉思了一会儿道：“好吧，看在你四哥同往的份上就准，去后万事听你四哥的，要谨慎些，那边的事情也是很复杂的，还有，记住，我已有一个儿子留在宁古塔了，不需要第二个。”康熙说完，便闭了眼，微微摆了摆手。

    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自然知机的退下。

    第二天，风雪仍急，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带着侍卫队踏上去往宁古塔的路。

    ***************************************

    宁古塔矿区

    初三刚过，矿区的人就开始干活了，不过，文茜发现大胡子最近几天常常不见踪影，有时候不知从哪里弄了许多木料回来，全都砍成小段小段的，也不知准备用来干什么。文茜心里隐隐觉得，这大胡子可能快要开始行动了。

    这天，看他又抱了些木料回来，蹲在锯着。

    “你锯那么多小段做什么？”文茜也蹲了下来好奇的问道。

    大胡子抬头看了文茜一眼，又低头做着手上的活儿，见文茜没有离开的意思，好一会儿才道：“做绳梯。”

    “做绳梯干什么？”文茜是打破沙锅问到底，问完脑子便出现一个念头，便压低声音道：“哦，你该不会是想从我来的那个地方出去吧？”

    “知道就好，来，这些麻丝，你拿到屋里去，趁晚上没人的时候辫绳子，记得，别让人发现了。”说着，大胡子从身后的一个袋子里一大捆麻丝。

    “哦。”文茜点点头，还小心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她，便抱着那捆麻丝小跑的回到屋里，那动作，麻利非常，那续脉草疗效果然神奇，文茜现在那腿只要不太担力，就没什么大事了，平日走跟，根本看不出以前是瘸子。

    进了屋，把那捆麻丝藏好，然后出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感觉着，象是在做地下工作一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又见断尾


   而后几天，大胡子每天都会塞给文茜一大袋的麻丝，也弄来的，而文茜整整花了四个晚上才把这些麻丝辫成麻绳，双手也被麻磨出了好几个口子，动一下都扯的生痛。


    这天傍晚，大胡子敲开文茜的门，本来这屋子是大胡子的，不过文茜来，就算是被她占用了。

    “把绳子给我。”大胡子一进门就张口道。

    文茜从门后提溜出一大捆，这就是她四个晚上的成果。

    大胡子接过麻绳，然后叮嘱文茜道：“我今晚想办法出去，明天一早回来，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嘴馋，抓傻枹子去了。”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文茜点点头，心里有些激动和紧张，这大胡子终于要行动了，那也就预示着她可以回家了。

    等大胡子走后，文茜关了门，大冷天的，大家都早早上炕，而文茜却是一个晚上也没睡着，是对未知事情的一种担扰和期盼。

    早晨起来，推开门，外面又飘起了大雪，抓了一把雪吃到肚子，大冬天的雪可以降内火的，不一会儿，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那金秀才看到文茜站在门边，便问道：“大胡子呢？”

    自从文茜占了大胡子的屋后，大胡子便每晚同大伙儿打通铺，这些人一早起来，没见到大胡子，自然要顺嘴问一问的。

    “我大哥抓傻枹子去了，说有几天没见荤腥了，嘴淡的慌。”文茜搓着手呵呵笑道。

    “这大雪天地。倒是抓傻枹子地时候。大胡子倒是个吃货。”另一边地老食头接口道。

    周围几个人也付合地笑着。

    吃过早饭。大胡子还没出现。文茜便有些心急了。再晚就要开工了。怕是金把子会有话说。更弄不好还会起呢。

    说曹操。曹操到。有时候想着也是一样。她刚想到金把子。就看远远地金把子带着两个守卫。穿了一身皮装。头上戴着皮帽。手里还抓着马鞭。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把头早啊。”文茜连忙打着招呼道。

    “小哥也早。对了。你大哥呢？”金把子把手上地皮鞭丢给后面地守卫。拢着袖子问道。

    “雪大，正好抓傻枹子，碰运气去了。”文茜也拢着袖子道，今天一早这话她都说了好几遍了。

    “哦，不管他了，正月里，就松松，等正月一过，那大伙儿可就得给我紧着皮干活了。”金把子正着脸道，文茜只得应着声。

    这会儿，那金把子又道：“小哥，听你大哥说你懂点医道，这么着，你马上收拾两件衣物，跟我下山，瞧个病人。”金把子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神情却是不容抗拒的。

    文茜有些蒙了，这眼看着大胡子就要动手，她怎么能离开呢，便不好意思的道：“把头，我大哥还没回来呢，要去也得跟我大哥说一声。”

    “什么话，病人的病可不能担搁，你大哥回来，我自然会让人跟他说一声。”金把子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那双三角眼掠过一丝狠色。

    文茜一瞧这情形，知道除了跟随他下山外别无他途了，虽说她不是流人，但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归金把子管，他的权威却是不容人置的，看来她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回屋，收拾了东西，全放在那个自制的背包里面，然后便跟着金把头下山了。

    下子山后，又坐了马车，文茜一直没有找到离开的机会，到了中午的时候，马车路过一片湖面，却是镜泊湖，这一带是叶赫家的祖产，而叶赫家的女儿一直有镜湖明珠之称。

    叶赫家的祖宅就建在镜泊湖的边上，而它的周围显围绕着一些小院落，大多都是属于叶赫族人的。

    那金把子的马车穿过小院落就从后门直接进了叶赫祖宅，叶赫的祖宅很大，中间五间院落是属于主人居住的院子，外围就是下人们住的，中间隔了大大的园子，只是如今正是隆冬之际，大雪纷飞，到处都是一片洁白，不见一丝儿杂色，那园中树上挂着长长的冰棱子，景色却是十分的独特。

    下了马车，金把子带着文茜进了外围南边的小院子，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到金把子，脸上先是一喜，随后却是有些为难的道：“大爷现在还是别进去，老太太昨个晚上生了一个晚上的气，又加上身子骨酸痛，一晚没睡，这会儿才睡下。”

    “怎么又生气？”金把子皱着眉头不悦的道。

    “昨个儿晚饭的时候，三夫人带着小公子来了，在老太太面前哭了好一会儿，大爷，别怕牛嫂多嘴，那三夫人也是你抬着轿子娶进门的，小公子那也是你的骨血

    得照应着一些，我看得出，那三夫人是个老实人，若的没法子了，她决对不会来找老太太的。”那中年妇人道。

    金把子听了牛嫂的话，先是发怒，随后却冷静下来：“不管这些。”然后叫过后面的文茜道：“牛嫂，这位小哥懂医术，我把他叫来给我娘看看病，你先找间屋子安排住下，再把宅子的规矩跟他说一下，等我这两天办完事，就来带他回山里。”

    随后又对文茜道：“这是牛嫂，你在这里一切听她，我可跟你明说了，你来这里就只管着给我娘看病，别的什么也别想，山里的矿地是绝密，若是有一丝风丝儿透出去，我就要了你的脑袋。”金把子狠狠的说。

    文茜很识时务的应着，心里却在算计着，这里面有没有空子可钻，毕竟在这里要出去总比矿山那么容易些。

    金把子说完就告辞了。

    文茜跟着那牛嫂进屋，在炕上坐下，喝了一碗去寒气的姜汤，又同牛嫂闲聊了几句，那金把子虽不是个好东西，可却是个十足的孝子，平生唯一不敢违抗的就是里面睡着的老太太，老太太是叶赫家的奴才也是奶娘，但在叶赫家，她的地位不算低，因为饥慌的时候，她为了奶大叶赫家的孩子，硬是让自己那两个刚刚出生还不足月的双胞儿子饿死，此后，才有金把子的，而金把子如今的地位，一是他狠，敢拼，另一方面也是叶赫族长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抬举的。

    只是这金把子有时候做事为免太狠太绝了点，再加上他又好色，家里除了原配，妻妾还有六个，后院闹的很不安生，老太太一气之下，便不愿住他那大屋子，仍搬回来住在叶赫家的下人院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便听里屋传来一阵咳声，牛嫂连忙进去，不一会儿，唤了文茜进去。

    掀了布帘子，文茜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半靠在床上，脸色有些蜡黄，精神也很萎顿，见文茜进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的一下文茜，然后道：“你是我那儿子请来的大夫。”

    文茜微笑的点点头，然后走到老妇人床边，先把了脉，再看了老妇人病痛处，那手上的关节有好几处都肿胀变形了，应该是风湿一类的。这是慢性病，要长期调养才能冶好，文茜先用针炙，促进病变处的血液循环，然后又开了个方子，让牛嫂去抓药，最后想了想，又到厨房里弄了些盐，然后找了个小布袋装着，放在炉子上加热，最后，缚在伤痛处，这种热缚能起来很好缓解痛苦的作用。

    “咦，有效，我这会儿舒服多了。”老太太按着那热盐袋道。

    “老太太，你这病得慢慢养，再吃几剂中药，我再给你开个食疗的方子，平日要注意保暖防风。”文茜叮嘱着。

    “嗯。”老太太微笑的点点头，靠在床厅上，闭上眼睛，本来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之前她其实没睡着，只是太累了，靠一会儿，这会儿，经过文茜一整冶，却是困了，闭上眼睛便迷迷糊糊的睡去。

    文茜拉了被子将她盖好，便出了里面，这时牛嫂抓药还没回来，院子里正在劈柴火的正是牛嫂的男人，牛二。

    此时，牛二见文茜出来，便冲着她憨憨一笑，又蒙头劈起柴来，又看到文茜走到院门边，便放在斧子，抓着头道：“大爷说，你不能出去，不过，你也出不去，没有管事批的条子，门子不会放行的。”

    文茜摸了摸鼻子道：“我没要出去，就站在门口看看。”

    “哦。”牛二点点头，又继续他的劈柴大业。

    文茜本来准备转身回屋里，可自己刚才说了想站在门口看看，这马上回头，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做站在门口，抬着眼，看着中间的大园子，老太太这院子是最接进主屋的，中间就只隔着园子，这会儿，雪已经停了，但风很大，吹的树上的雪花扑扑的往下掉，看着跟那下雪差不多样子。

    外面实在有些冷，就在文茜准备回屋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窜出一条大狗，而这条狗文茜十分的熟悉，正是那日给自己带路进山的断尾。

    “这狗是谁养的，怎么尾巴都断了半截？”文茜指着狗问牛二道。

    牛二放下斧子，走到门边探头一看，才呵呵的憨笑道：“这是依兰姑娘养的，别看尾巴断了，可灵性了，是狼种。”

    依兰姑娘养的狗，为什么会听那两个劫匪的呢，文茜想着，眉头紧皱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外相见


断尾狗的意外出现，使得文茜不再急着想回家，她的迷团，她必须把这个迷团弄清楚。

    只是目前，那个牛嫂看她看的挺紧，都不让她出小院门一步，显然是行了金把子的吩咐的，不过，文茜瞧着，老太太人不错，或许能跟她说说。

    这天，文茜帮她针灸完，又帮她推拿了一会儿。

    “你这姑娘，这手推拿的功夫不错，这么一会儿，我这老骨头轻松多了。”那老太太笑着道，一脸慈祥，两眼笑眯眯的望着文茜。

    老太太的话，文茜初时听着并不在意，可马上就反应过来，她可是男装打扮啊，一直以来，这断时间，外人都当她是小哥儿。

    对着文茜有些异的眼神，老太太呵呵笑道：“我人虽然老了，可这眼力还是在的，姑娘小子哪能分不清，来，跟我说说，是不是我那个孽障儿子逼你的，穿个男装就想蒙我，别难为，有事跟我说，我给你作主。”老太太很喜欢文茜，只是自己那儿子都五十多岁的，若是还想打这姑娘的主意，那可不行，老太太这会儿是完全误会了金把子的孝心。

    文茜本来心里还在琢磨怎么向老太太开口，老太太这翻话还正合了她的心，于是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太太，您误会了，我为了行动方便，一直是男儿打扮，估计把头还没看出来呢，其它的也没有什么为难，只是整日里在这小院子里有些闷，看外面太阳正好，边上又有一个大园子，我想没事的时候在园子里转转，可以吗？”

    “呵呵，这多大的事啊跟牛嫂说一声就行了明儿个，那孽障来了，我问明情况，就放你回去过，有空的时候，你可要来看看我老太婆实在的，你这丫头对我脾胃的紧，只不过，你去园子里转的时候小心万别靠近主院，大家族里规矩大，怕你受委屈。”老太太仔细的道。

    “嗯。”文茜应着，心里一暖，这老太太好人呢。

    吃过午饭，照顾老太太喝了药息后，文茜便跟牛嫂说了声去园子里转转，那牛嫂老太太的话自然不会再拦着了。

    文茜逛园子。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地。自然是那断尾狗。那断尾狗似乎很喜欢假山后地那个洞。好几次文茜都看它是从那里面钻出来地。

    一连观了几天。文茜发现。那断尾狗一到天黑就回到主屋西面地一个独立大院子。这院子地院墙很高。

    这到底是什么所在呢。十一阿哥会不会在里面。文茜站在不远处想着。看那大门开着。便稍稍靠近了点。想往那开着地大门里探探。可还没到院门口。就见几条大狼狗从那敝开地大门里冲出来。冲着人狂吠。文茜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可那大狼狗一个纵身。就要扑到文茜身上。文茜已经能看到它张开嘴里地尖牙。那一咬身上。不就是几个血洞。

    这时两个侍卫紧跟着从里面冲出来。喝住大狼狗。一个侍卫大吼：“不要命。还懂不懂规矩地。这是闲逛地地方吗。哪个院地回哪院去。”

    文茜连忙告退。刚才真把她吓一跳。真险。要不是那侍卫快一步。那狼狗就要扑到文茜身上了。

    回到小院子里。老太太已经起身。正坐在外面地软凳上晒太阳。一边还喝着黑奶茶。这种宁古塔特有地黑奶茶。文茜一直也喝不惯。她还是习惯了绿茶地清香。

    “老太太今儿个兴致不错啊。”文茜笑着道，看着老太太向她招手，还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便走了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到了这时她才惊魂初定。

    “怎么回事啊，一脸雪白的？”老太太好奇的问道。

    文茜这会儿才完全放松了下来，便道：“没事，只是刚才我逛园子的时候，看到西边那有高高围墙的院子，在外面张望了一下，就从里面冲出几条大狗，把我吓了一跳。”

    听了文茜的话，那老太太猛的站了起来，拉起文茜一阵打量，然后道：“还好。。。还好。。。”显然是看文茜没事，随后又一脸慎重的叮嘱道：“你可记好，以后逛园子时，千万别到那边去，那是依兰姑娘训狼的地方，那些个狼可是不认人的，只要一闻到陌生气息，便会冲上去咬人，前几年，有个不懂规矩的小奴才，乱闯了进去，结果，被那些狼给活活的分食了。”

    文茜听了这些话，不由的打了一个寒噤，好险呢，刚才，那两个侍卫若不是快点，自己会不会就是被分食的下场。

    看来以后要加倍的小心。

    七天过去了，金把子还没有出现，他当日可是说要二天后要来接她回金的，而现在都七天了，若是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金矿那边，大胡子和他的人应该动手了，而金把子，却不是会落个什么下场，这样的人，落个什么下场都不意外，毕竟，在金矿那里，他手上沾的命太多了，只是有点为这老太太难过。

    果然，又过了两天，叶赫家的管事亲自来了，跟老太太说了会话，等那人走后，文茜和牛嫂进去，就看老太太笔直的从在炕上，嘴里喃喃着：“报应啊，报应。”随后就晕倒了。

    此后几天，老太太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而金把子的妻妾们也陆续过来，身上俱穿着孝衣，金把子死了，而对外的死因，喝醉了酒掉到冰窟窿里面冻死的，不过，文茜心里明白，这死因实在有些不尽不实，怕是叶赫家放出的烟雾弹，想那金矿乃叶赫家绝密所在，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死因交待过去。

    文茜花了九牛二虎这力，才把老太太的命给救回来，只是看着老太太依然有些迷糊的神志，金把子的死对老太太的打击太大了，老太太怕是顶不了多长时间，而金把子的那些妻妾，开始几天，还时不时的来探望一下，故作一脸的悲伤，可见老太太始终都昏沉着，心里明白，是指望不下了，便渐渐的不见人影了。

    听牛嫂的话，金子的大宅里，如今闹的正欢腾，妻妾多，子女也多，各自都在为未来的生活和利益战斗，最后听说，还是叶赫家的人看不过去了，由依兰出面将事情给平息了，这依兰，在叶赫家族，似乎有着相当的威望。

    牛嫂的事情很多，所以，每里买药煎药的活儿就由文茜接下来，而相对的文茜也自由了些，镜泊湖是叶赫族地，离宁古塔镇还有些距离，这里没有药堂，但有药农，文茜每回就是到这个药农手上买药。

    这天，文茜买药，正想着，是不是能找个人给哥哥送封信，只是，人生地不熟的，叶赫家扮演的什么角色也没弄清，所以，这事也得暂时放下。

    在回叶赫宅的路上，远远的看到辆马车过来，文茜让到一边，那马车在叶赫宅的正门停了下来，文茜下意识的躲在一边看，先从马车上下来的就是依兰，这依兰看着外表一幅沉静不动声色的样子，可以这些日子的了解来看，这个依兰绝不简单。

    而随后下来的人，却让茜傻了，千思万想的，种种见面情况，没想到却在这一刻见到了，她的心情惊喜的无以复加，是爷，是十一爷，文茜几乎就想立马的冲过去，可仅剩的一点点理智让她止住了冲动。

    情很诡异，看其他人的态度，叶赫家对十一阿哥还算有礼，当初从劫匪手里劫走十一阿哥的是叶赫家人吗？那他们可算立了大功，可为什么毫无信息，而爷为什么也不回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十一阿哥被软禁了，但是叶赫家软禁一个当朝阿哥，似乎对他也没有好处。

    文茜相通，看着十一阿哥同依兰走进大宅，文茜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怕自己禁不住叫了起来，爷瘦多了，脸色也一片腊黄，眼中也没有了昔日的神彩，那进宅的身影，背有些勾，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爷怎么变得如此憔悴。

    大门口，马车离开，所有的人也散去，文茜抹干了泪，平定一下自己的心绪，然后才故作一脸平静的回到老太太的小院子。

    煎好药，喂老太太喝下，文茜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就那么傻傻的坐着，似乎整个魂儿都飞了似的。

    半夜里，文茜毫无睡意，外面月姣洁，穿了衣服起身，文茜走到屋外，门外的一棵树上还挂着冰凌子，被月光映得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文茜整个脑子里都是十一阿哥，如今，两人同处一个大宅，却是咫尺天涯。

    文茜长叹一声，就在这时，西院那边传来一阵狗叫狼嚎，随后便多处亮起了火把，时不时还有沸腾的人声，在静夜中，听的分明：“有刺客，抓刺客……”

    文茜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侧着耳听着，人声越来越响，似乎是朝着她这边过来了呢。

    这时，突然的，一个黑影自那墙头跳进院子，文茜吓的轻叫了一声，却被那人捂住了嘴，颈侧多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第一百一十七章 疑惑

 "别动。”那人低低的冷哼，此刻外面，众多的火把，子都映得通亮。

   文茜被人捂着嘴，一开始有些惊慌和害怕，只是听到那人的声音后，却突然的停止的挣扎，为什么？因为这声音她熟啊，是大胡子，此刻外面狗叫声越来越近，文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大胡子虽然不明白这被他挟持的人所指是什么意思，但眼前情形不容他多想，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在搜索，所以，大胡子就挟着人躲进了他所指的屋子里。

    一进屋，称着那人一手关门之即，文茜好不容易得到了呼吸的机会，这大胡子手真大，那一掌捂下来，鼻子和嘴都捂住了，差点没闭过气去。

    “不准发出声音，否则我一刀就能结果你的小命。”黑暗中大胡子冷哼哼的道。

    “是我，侧福晋。”文低声音道，一手推开大胡子架在她脖子上的手，却碰到一片粘湿，还有一股淡淡血腥味，拉着惊讶的道：“你受伤啦。”

    “侧福晋？”大胡子嘀咕了一，然后拉着文茜到窗边，借着月光，终于有些模糊的看清，眼前之中正是那个在金矿上男装打扮的十一阿哥侧福晋。

    “放开手。”文茜些微怒的的道，只是声音压的很低，拍开大胡子的手，文茜拿起放在床头的背包，拿来出里面的一个瓶子，倒了点药粉，这种粉味有一股较浓的药味，她得在自己房门口和院子里撤一点，这叶赫家，狗多，这药粉可以掩盖人的气味和血腥味，至于药味那老太太正病着，每天都喝药，药味浓也是正常。

    小心益益的撒好药粉，文茜便同大胡子静静的呆在屋子里同时侧耳听着，不一会儿，果然听到敲门声大宅里的响动，早就惊醒了牛二夫妻，只是他们在叶赫家呆久了，懂规矩，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所以，尽管外面闹翻了天，他们也只是呆在屋子里会儿听到敲门，那牛二才匆匆出来开门。

    “牛二，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来？”一个人大声的问道，同时还夹着狗叫声。

    “没看见。我们都在屋里睡觉呢。”牛二小地回道。

    “我进来看看。。。”人又道。同时还伴着狗叫。显然他牵着一条狗。

    此刻文茜心紧张地嘣嘣直跳。她这屋子小藏不了人。只要搜查地人一进屋就什么都拆穿。

    不过。还好。她之前撒地药粉起了作用。那狗转了一圈后不了药味。就先出去了牵着狗地侍卫也嘀咕着：“咋这么重地药味儿？”

    牛二在边上解释道：“金大爷去了。老太太受不了打击下来。这些日子天天都在喝药呢。时昏时醒地。怕是要不行了。”

    “哦。。。那小心伺候吧。也注意了。一碰到可疑地人就来报。”那侍卫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就离开了。

    文茜听到关门声，然后是牛二回屋的声音，还听到俩夫妻说了吹灯睡下，而外面，狗叫和火把的亮光也越来越远了。

    一切重归平静。

    “吓死我了……”文茜长舒一口气，也不敢点灯，幸好今夜月明，便借着窗口的月光帮大胡子包扎，他胳膊上被划了一条，伤不重。

    “你来这里干什么？”文茜边包扎边问道。

    “救你啊……”大胡子有些没好气的道，他当日之所以出现在金矿正是受了金家朋友之托，救出金圣叹的后人金秀才的。在流放之地，名利富贵没有，但朋友和义气却被放大了，许多人为了朋友披肝胆，为了义气洒热血。

    那日，他带人回山，攻破了矿山，救出了金秀才以及其他的流人，却发现这个侧福晋不见了，早一步被金把子带下了山，后来，他逼问金把子，得知文茜在叶赫家，按大胡子的意思，把文茜的去处通知一下那个纳喇文礼就行，不关他们的事，可朱文不干哪，说什么夜长梦多的，就要独身来救，大胡子没撤了，朱小子的狠劲他是见识的，可毕竟是个半大的小子，而叶赫家守卫森严，他怎么可能让这小子来犯险，只得把这活儿接了。

    “我不走，你帮我给纳喇大人带个话，就说十一阿哥就在叶赫府，似乎行动受限，让他们想办法解救，而我，要留在这里看着，想办法同十一爷联系上。”文茜道。

    原来劫走十一阿哥的是叶赫家，这叶赫家行事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先偷偷的弄了一个金矿，现在又软禁了一个皇子，估计是不安份了，毕竟，叶赫家同爱新觉罗氏之间的恩怨太多了。

    “那你自己保重。”大胡子也不多话，看了看外面，月亮已沉下，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便告辞，借着夜色潜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文茜除了买药煎药，大多数的时候仍在那园子里转悠，常常拿着扫把，伪装打扫的样子，而她盯防的重点就是依兰那栋有着高高围墙的院子，她总觉得，十一阿哥应该在那里面，那里是最好的藏匿地点。

    果然，这一天，她正在一处假山边上转悠，就远远的看到，那大院子里走出一个人，文茜对这里太熟悉了，以至于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认出是十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不一会儿，十一阿哥走到院子的一个亭子里坐下，然后朝着那两个侍卫挥挥手，后说了一会儿，文茜才看到那两个侍卫退下，不过，却也远远的看着。是个机会，文茜想着，便也行动了。


    她借着假山石边扫地边靠近，很快到了亭子的左边，一边的假山正好挡住了远处两个侍卫的视线，小心的探出脑袋，文茜冲着十一阿哥轻声的道：“爷……爷……”

    此刻，十一阿哥坐在亭边的长石条上，背靠着亭柱，微闭着眼睛时不时的咳着，脸上却带着一分嘲讽的微笑，这身子骨越来越差了，也不知还有几天好熬可笑，叶赫家以为控制了他，他就会就犯是痴人作梦，就在这时，他听到文茜低低唤他爷的声音。

    不由的睁开眼睛，却仍是空空的亭子，不由的又自嘲的摇摇头，他太想文茜，以至于这大白天的都出现的幻觉。

    “爷……爷……”文茜又叫，心里急的不得了么爷不回头一下呢，真是的。

    这两声，十一阿哥听的十真切，是从他身后边传来的，不由的脸现惊喜的回过头，随即却又暗淡了下来，那假山边上，站着一个皮肤略黑的清瘦少年此刻正朝他招手，却不是文茜。

    看到十一阿又转回头去，文茜再也不顾其他，从假山后走出来，走到十一阿哥身边：“爷不认得我啦，我是文茜啊这是为了方便，化妆了一下嘛。”

    十一阿哥脸现狂喜的是文茜，这声音没错脸模子也没错，就连说话的音调也总是带着特殊的韵味，然而狂喜过后，十一阿哥却又一脸的暗然，现在的他已经被药物控制，他即不会妥协于叶赫家，但也不愿亲人，爱人看到他受控于药特的狼狈样，十一阿哥，这个本就曾在历史上早夭的人，就让他随风而散吧。

    想这里，十一阿哥淡笑，只是却让人看着苦味。

    “这位小哥，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的爷。”

    十一阿哥这，让文茜蒙了，彻底的蒙了：“爷……你说什么？我是文茜啊，你的侧福晋。”

    “这位小哥，你说什么话呢，什么侧福晋的，这话可不能乱说的，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识错人了。”十一阿哥再次淡笑的道。

    “不。。。不。。。我。。。这。。。”文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对面这人，这脸，这感觉都是十一阿哥啊，难道她还能认错。

    就在这时，远处的两个侍卫匆匆过来了，远远的就喝道：“你什么人？哪屋的，不想要命啦。”

    这时，十一阿哥站了起来，一手握着文茜的肩，然后对跑到近前的两人道：“这位小哥在那里打扫，是我有些头晕，叫他过来扶我一把的。

    “哦。即是这样，那现在，你下去，以后这边也不用你打扫。”听了十一阿哥的话，那两个侍卫明显松了口气，瞪了文茜一眼，就挥手上她下去。

    回到小院子，文茜心思乱如麻，煎个药，煎干了好几回，还是牛二嫂看不过眼，接了活过去，让文茜回屋好好休息。

    回到屋里，文茜就着脑袋，明明是十一阿哥啊，难道她真的认错了，世上会有如些相象的人吗，不止外表，连感觉都象，还一样的体弱，不可能，那一刻，她分明看到爷眼中的狂喜，那么爷为什么那么说呢，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难言之瘾，想到这里，文茜脑子豁然开郎，她一定要再见到十一阿哥，一定要查清楚，握紧拳头，文茜如今是愈挫愈勇了。

    ***************************************

    老太太终究没挺过去，二天后撒手西去了，叶赫家的一位庶出公子出面帮她安排了丧事，也算是给了老太太体面。

    丧事后，文茜就不知何去何从，那牛二嫂夫妻本是叶赫家派来照老太太的，现在老太太走了，那叶赫家自然会另派差事。

    而文茜，虽然金把子早死了，可牛二嫂也没那胆子私放，她的意思是上报总管，让总管处理，这非文茜所愿，一旦上报总管，会有什么变故那是谁都无法预测的。

    “牛嫂，你别上报啊，我是流人，你一上报，我就会成为奴隶的，拜托了，你就说我是老太太身边的人，然后再找人帮我安排个事，以后就于你不相干了，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文茜可怜巴巴的求道。

    牛嫂看着文茜的样子，也不忍心，想想这小子说的话也在理，再说到找活儿，她的心思动了，自家男人是个老实头，前天管事来说，安排他到依兰姑娘的院里打杂，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依兰姑娘那院子里，不是狼就是狗，经常咬到人，一个弄不好，还会得狂症，小命就没以了，倒是可以让这小子抵了。

    牛嫂想着，暗暗点点头，等下就去找管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网（上）

  文礼这段时间很忙，整个宁古塔周边地区都被他梳理一遍，收获可以说是相当不少，可关键的还是没有着落，后来朱文送来消息，说文茜和十一阿哥都在叶赫族地，这事就皮颇为棘手了，因为，叶赫怎么说也是属于满人的大族，没有证据，你说他们藏了十一阿哥和侧福晋，那不是找死，叶赫族人的凶悍，那也是出了名的。

就是在这时，四爷和十三爷到了。

几人在书房里坐下，喝人茶，文礼才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一禀报。

“四哥，你说咱们到这里吧，这宁古塔屋子都不太齐整，就叶赫家的大宅子还挺气派，要不，咱们就去他们那里呆呆，听说叶赫家有好几只纯白上品的海东青，咱们也去见识见识，顺便噌他两顿饭。”十三爷一幅很有兴致的道。

四爷眯着眼睛，啜了口茶，想了一会儿道：“也成，自‘灭建州者叶赫’这个传言主粮，朝廷对叶赫族，尤其是本姓叶赫部颇有猜忌，叶赫族人心也多有不定，这会听们就同叶赫家亲近亲近。”四贝勒说话的神情很平静，给人话里有话的感觉。

…… ……

依兰的大院墙高屋深，连着几进，屋与屋之间又种满了大树，很有一种庭院深深的感觉。

文茜的活儿很多也很多也很杂，主要要是打扫和清洗，院里有许多狼仔和狗仔，它们在这院子里就是小霸王一样，把整个院子折腾的不成样子，最后累的自然是文茜。

不过，这个活儿累归累，却是文茜目前比较适合的，因为她可以到处走，当然有些禁地是不能去的。

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文茜捶了捶胳膊，酸痛酸痛的，然后拧了水进厨房，这是厨娘乔婶吩咐的，文茜刚来，是新人，可以说谁能支使她做事，不过，大家都下人，也没有谁太为难谁，主要是手头有不方便时帮个忙而已，文茜虽然累些，却也愿意，这样打好关系，自然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她就从乔婶的嘴里知道，有一个重要人物就关在三进屋里的地下室里，每天专门开小灶，都是好吃的，文茜估计着这人就是十一爷了，只是那里却是禁地，有专人守着，平时连靠近的机会也没有。

“乔婶，水提来了，要不要倒缸里？”文茜微喘着气道。

“不用倒缸里，来，山子，倒这盆里，正好洗菜。”乔婶连忙道，然后又拿了一块蛋饼递给文茜道：“山子小哥累了吧，来歇歇，吃块饼。”

“谢谢乔婶，还真饿了。”文茜呵呵笑道，便吃了起来，还挺身而出香，山子是她们现在用的化名。

“乔婶，午饭准备好了吗。”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年青人进来 ，这人这些天文茜常常见到，是专门给地下室那人送饭的。

“张管事啊，已经好了，就在炉子上，你自己端吧。”乔婶有些爱理不理的道，那眼中还带着不屑。

文茜瞧着有些奇怪，按说人家怎么也是一个管事，你一厨娘不巴结就算了还给人脸色看，不正常，而那张管事也怪，总是低着头，对于别人的脸色和带刺的话语从不回敬，总是默默承受，真怪。

张管事应了声，便走到炉边，拿着个大托盘，将一小沙锅鸡汤，两样精致的小菜，一碗饭放在托盘上，然后就转身走了。

在他出了厨房后，那乔婶重重的呸了声，吐了口吐沫在地上：“真是个白眼狼。”

“乔婶，怎么回事啊？”文茜好奇的问道。

“这人，良心让狗给吃了，十年前的时候，他同他父母一家被流放到这里，就在叶赫家的碳窑上做事，当时也不过十五六岁，瘦弱的风吹就倒，据说他们家出事前官家，那身子娇贵，他爹娘没熬过那个冬天就死了，他也差一点，是被玉娃一家救了，那玉娃还求了老爷让他到宅子里做事，后来他例同玉娃成亲了，玉娃还给他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今年都三岁了，可这小子，在宅子里做事后，不知什么时候同依兰身边的丫头俏儿姑娘勾搭上了，居然体了玉娃，入赘了俏儿姑娘家，好好的人不做，要做狗。“那乔婶气哼哼的说完，又呸了声。

”乔婶，别说这些了。“一边正在和面的玉娃低声说道，前面的乱发垂下来，摭住了大半个脸，让人瞧不清神情。

”玉娃，咋滴，这样的人你还心里挂着呢……“说着，乔婶觉得有些没趣，便嘀咕着几句就去整菜了。

这时那玉娃又轻声的道：”他也有的难处。“

文茜点点头此后，她便盯上了这个张管事，有事没事的都上去搭两句，弄得乔婶对她很有意见，可文茜不管这些，因为这个张管事是目前唯一个能接触到十一阿哥的人，而且，十一阿哥的身体文茜十分清楚，所以她常常把治病的药丸融在菜里，希望对爷有所帮助。

接下来几天，府里各院都显得很小心，文茜听到乔婶说，京里有人大人物要来叶赫家。

而那张管事，每日来端饭送饭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匆忙，几乎脚不着地。



”乔婶，什么贵客啊？“文茜好奇的问道。

乔婶不心的看了看四周，那玉娃仍低着头做事，似乎对旁边的动静一点也不关心。

”我告诉你啊，听说是当今的四贝勒和十三爷呢，这回，叶赫家在一带大长脸面呢。“乔婶有些得意的说。

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要来，这对文茜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们的到来，很可能就是为了十一阿哥。

这在这时，那张管事又来了，只是这回，他忙的显然连送饭的埋单都没，便对文茜道：”山子，等下，你把饭送到三进东屋，门口的侍卫会告诉你人在哪儿的，送进去后，什么也别说，立马就回来。“

这些日子，由于文茜常常套近乎，这张管事对文茜颇有好感，现在他太忙了，所以就向依兰推荐了这段时间就暂由山子送饭。

文茜听了一阵惊喜，当然表面上装做慎重的样子应了。

端了饭菜，文茜进了三进，到了东屋门口，果然有两个侍卫在外面。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侍卫道。

”这位侍卫大哥，我是张管事派来给人送饭的。“文茜点头哈腰的道。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文茜一翻，然后道：”跟我来。”说完，便前面带路。

文茜点头跟在后面，进了东至，东屋的一角，有一个巨大的屏风绕到屏风后面，文茜便看到一条向下的阶梯，走过阶梯，就进了一间石屋，石屋内烧着炕，很暖和，简单的石桌石凳，只有那炕上，有一张低的长条木桌。

炕上坐着一个，头发披散眘，正专注的盯着桌上棋局，正是十一阿哥，文茜看着他那样子就有些心酸，只得强忍着，把托盘放在桌上道：“这位爷，吃饭了。”

十一阿哥本来专注着棋局，送饭的每天都是那人，他自然不会去留意，可今天这声音，猛的一抬头，对上文茜的眼睛，心中五味杂沉，文茜啊，你为什么还不死心……

“这位爷发这么乱，要不要小帮你梳梳，小的手还算巧。“

文茜这回早就不记得那张管事的叮嘱——什么也别说，放下东西就走。

”那……就麻烦小哥了。“十一阿哥淡笑着。

一边的侍卫狠狠的瞪了文茜一眼，然后道：”快点。“

文茜跪在炕上，一一梳顺十一阿哥的头发，然后细细的辫了辫子，那辫子时不时的就绕着的手腕，两人之间，虽无片言只语，却萦绕着十分温馨十默契的感觉。

”好了，快走。“看辫子扎好，一边的侍卫瞪着文茜着。

文茜点点头，下了炕，经过石桌的时候，文茜看到那石桌上有一个玉碟，那碟上有些褐色粉沫状的东西，便偷偷的用手沾了点，十一阿哥和那侍卫都没看见。

文茜跟着侍卫离开了，一路上，被这个侍卫狠狠的熊了一顿。

出了东屋，迎面看到依兰带着丫头过来，文茜吓了一跳，怕被依兰认出，连忙低下头。

错身走过，刚到三进的门口，却听依兰道：”慢着。“

文茜停了下来，垂手立下一侧。

那依兰远远的打量了一会才挥挥手道：”下去吧。“

远远地看着文茜离开的身影，依兰摇摇头，难道真是心中有鬼胆便小了吗，怎么把这人同那文茜侧福晋想到一起去了，先别说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再说那侧福晋中市是个瘸子，那可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这人的腿可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她刚才第一眼瞧着，就仿佛是见到那侧福晋的感觉。

第二天，张管事回来，就免了文茜送饭的差事，还直埋怨他不懂规矩。

文茜也只是低头受教，但对于文茜来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确认了是十一阿哥，那么她只要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事情就好办多了。

二天后，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要来了，叶赫家举行了最高规格的迎接仪式，不过，这一切都同文茜没有关系，她每日还有干不完的活，常常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这天，太阳正好，文茜正在院子里打扫，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早就听说了，叶赫家有位奇女子，善养狼，还善训鹰，这回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哪。”

这是十三阿哥的声音，文茜远远的望去，果然，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而边上做陪的是叶赫家的主叶赫凌云，及叶赫依兰。进了院子，这时
，只见叶赫依兰把指放在嘴里，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天空中就响起海冬青的叫声，那海东青直冲而下，然后又一展翅，便稳稳的停在了依兰抬起的胳膊上。

“好……”这回连四贝勒都鼓起掌来。

文茜同其他的下人一起站在一边，十三阿哥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眨了眨眼，显然是认出文茜了，大概是朱文把自己的改装的样子告诉了他们，自然能一眼认出。

接下来的几天，十三阿哥和四阿哥每天都到处玩，可文茜细心的发现，别的不说，就在这院里，多了好几处暗哨，一些地位不高的侍卫也被人不知觉的换掉了，见此情形，文茜明白，显然叶赫家亦有皇家安插的人。

这天夜里，文茜起身上茅房，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低低在交谈，便躲在一颗树的后面瞧着，却是那张管事和玉娃，两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那张管事脚边还有一个大麻袋。文茜瞧着奇怪，从那乔婶嘴里，这张管事似乎抛弃了玉娃，可眼前的情形，却又不象啊。

“张郞，我知道，你想挣钱帮我爹我娘治病，可你不能害人啊。”那玉娃声音压的很低。

“玉娃，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害人，”张管事连连辩解道。

“那这麻袋里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这人是依兰姑娘交给我，交结的时候已经死了，让我去埋的。”说着，那张管事又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道：“你快回去，我要去把人埋了。”

两个人嘀咕了几句，那玉娃便离开了，张管事拖着麻袋到后院塘边上，在麻袋
上绑了个石，就将人推进了水里。

文茜一直跟着，等那张管事离开，正要出来，却被一个人紧紧的拉住，文茜一回头，却是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冲她摇了摇头，果然，就在这一会儿，那张管事又回来四处瞧瞧，居然是杀了个回马枪，十分的谨慎。

这回，等那张管事走后，十三阿哥和文茜才出来，随后十三阿哥还招了招手，从暗处跳出两个侍卫。

“给我将人捞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侍卫把麻袋捞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文茜一探鼻息，居然还一息尚存，连忙用金针护住心脉。

“天意，天意……”十三阿哥庆幸的道。

“这人是谁？”文茜好奇的问道。

“这人是天狼，文礼已经查明，就是他带人绑了十一阿哥，然后又领了人却走十一阿哥，布置了这个局啊。”说着，十三阿哥又对文茜道：“侧福晋中市，你也别回去了，跟我走吧，明天，我们也该收网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收网（中）

叶赫书房。

吉赫凌云是叶赫家的当代家主，自他当上家主以来，一直是韬光养晦，再加上暗中的积累，叶赫家的财富越聚越多，尤其是当依兰展现出绝少的训养能力后，他看到了叶赫家振兴的希望。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东，爱新觉罗氏入主中原，但权贵亦让他们腐化了，官员贪没，兄弟纷争，他相信终有一天，爱新觉罗会在腐化和内斗中衰落，那么到时就是叶赫家兴起的时刻，只是十一阿哥研制的枪支和那威力无比的手雷，让他感到了威胁。

宁古塔城外的一战让叶赫凌云感到未来也许不是骑射的天下，而是枪炮的天下，他不能让爱新觉得氏掌握这种利器，否则，他叶赫氏将永无再兴之日。

好在依兰无意中从一个朝鲜人手中得到一种奇特的药粉，这种药杰止咳镇痛很有奇效，而且用了之后还会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是这种药会让人上瘾，一旦成瘾后，无药可解，一旦断了药，那么这人就如坠九幽地狱般痛苦，比死还难受。

于是一个计策产生，他们通过土匪绑了十一阿哥，然后又救出十一阿哥，在十一阿哥没有防备之下，献上药物，等十一阿哥上瘾，那么他就只能乖乖就犯。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十一阿哥虽然上瘾了，可骨头却很感硬，就算是发瘾的痛苦之下，他依然没有答应同叶赫家和作，倒是让叶赫凌大为头痛，他还不明白了，同他叶赫家合作，对于十一阿哥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十一阿哥之所以有今天，不正是被自家兄弟所害吗，有他叶赫家的支持，十一阿哥退可独霸这一片白井冈山黑水，进可争得宝鼎之位，一舒胸中所受之屈。

而现在更让叶赫凌云头痛的是四爷和十三爷的突然来访，这两人一个诚府极深，一个武力绰绝，似乎来意不善呢，难道他们是得到什么风声？

“阿玛，你找我？”就在这时，依兰敲门进了书房。

叶赫凌云转过身，看着依兰，敲了敲手指然后道：“对于四爷和十三爷的来访，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他们一定知道了十一阿哥在我们手上，可现在他们没有证剧，为了十一阿哥的安全，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依兰平静的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十一阿哥了事。“叶赫凌云很狠厉的道。

”若真是直接杀了，那么，现在朝廷大家已经平了我们这支叶赫族了。“依兰平静的道，那表情似乎是在说一件同她不相干的事。

叶赫凌云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儿的性情太让人难以捉摸了，对自己的阿玛毫无尊重之意。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局该怎么解？”叶赫凌云像是征询依诗之意，又象是在独自思索，自言自语。

“这个阿玛不是就决定了吗？又何须再惺惺作态。”依兰仍是平静的表情，只是此刻嘴角多了一丝嘲弄。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赫凌云不悦道，只是那眉宇间有些被拆穿的狼狈。

“阿玛，难道不是想要牺牲女儿来保全家族吗？别告诉我你没这个打算，我院中训养好的狼队被你调走了，连那三只海东青，你也以四爷他们想玩的借口要了去，连我院中的侍卫也被撤了，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依兰挑着眉毛看着叶赫凌云，嘴解的嘲弄意味更明了。

“你……给我回院里去。”叶赫凌云用力的挥挥手，有些恼羞成怒的道，这个女儿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他无所遁形，同时心中也有些惋惜。为什么依兰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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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茜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才把天狼救醒，而从天狼的嘴里文茜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天狼的下场也是他活该，只能说他太笨，做这种事的人，从来都是让人灭口，他如今还算是命大，当然，他最后的结局也得由朝廷来定，绑架皇子，那同样也是死罪，当然，是不是能得特赦，那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而让文茜十分担心的是十一阿哥，那日她发现的那褐色药粉里面居然含量有大量的罂粟壳，这会造成什么后果，文茜心里十分的清楚，难怪爷不认她。爷肯定是认为自己没救了，所以才不认她，一心等死。

早晨的镜泊湖十分的美丽，而早晨，亦是这个镜泊湖边上的叶赫族地也最繁忙的，只是今天，叶赫族人走出屋的时候，却被整个外围的兵马吓坏了，整个叶赫族地人已被团团围住。

”郭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叶赫凌云气冲冲的走到最前面那个一身将军铠甲的汉子面前，这个正是黑龙江将军，而上跟着的正是宁古塔都统纳喇文礼。

“叶赫家主息怒，稍安勿燥，本将军接到旨意过来的。我们进去吧，此刻，四爷和十三爷一定在你叶赫家的大堂上等着的呢。”郭将军平静的道。

叶赫凌云心里当然明白为什么，但表面上仍装作一幅莫名其妙，深受大冤的怒气模样。

进了叶赫家大堂，果然四爷和十三爷都坐在大堂，一脸严肃，一边侍卫的手里，托着上方宝剑，上方宝剑，如皇上亲临，众人自然免不了跪拜一翻。

“奴才请问四爷，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叶赫凌云起身后，就问道。

“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你跟我们一起去你女儿依兰的院子里。”四爷说着，就同十三阿哥起身，文仍然男装跟随着。

一行人，进了依兰的大院，今天这院里特别静悄悄的，文茜急步走着，直接进三进东屋，原来守东屋的两个侍卫倒在了地上，而地一片狼尸，血迹处处，显然刚死不久，而站在一边的侍卫显然是四贝勒的人，他见四爷过来，便连忙见礼。

“里面情形怎么样？”十三阿哥焦急的问道。

“我们刚刚解决这里，这院子里的狼阵相当厉害，年队长带人进去了，让小的在外守候。”那侍卫恭敬的道。

就这回话的时候，从东屋冲出几个人，当先之人正是先前带队进去的年羹尧。

“四爷，十三爷，十一爷不在里面，那叶赫依兰也不知所踪。”年羹尧道。

“怎么可能，这院子早就被我们的人封锁了，连只鸟儿也飞不出去，而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给我再仔细找。”十三爷怒气冲冲的道。

而跟在边上的文茜听到这些，脑袋里哄了一起，什么也不顾不得拨开众人，冲进那地下室，文礼也连忙跟着，生怕这个妹妹再出什么意外。

地下石室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杯盘和棋子散落一地。

“叶赫凌云，你给我说清楚，你女儿叶赫依兰呢？好大的胆子若是十一阿哥有任何损伤，你叶赫这一支就得全部偿命。”四贝勒有些阴测测的道，自有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仪。

叶赫凌云一脸苦相的道：“四贝勒，奴才真不知道那个孽障做了如此大逆不道路的事，更不知道那个孽障去哪儿了，这个院子是她自己找人建的，又养了狼，我也很少来，真的不知这孽障去哪儿了，请四贝勒明查。”

叶赫凌云当然知道依兰是怎么出去瓣，可他不说，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的事都撇清，尽量保全叶赫家族。

对于四爷和十三爷的布置，文茜知道的很清楚，可以说十分周密，怎么可能临了出院一个这么大的纰漏呢，地道，这地下室里一定有地道，文茜想着，以前电视电影上这东西见多了，她怎么之前没想到呢，文茜狠狠地捶了一下脑袋，然后道：“哥，肯定有地道，让大家找地道。”说着便自己先找了起来。


石室就么小，该有的东西一目了然，这时，文茜发现那炕上的毯上沾了许多碳灰，连忙让人把这炕打开，果然一条地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文茜，你跟着四爷呆在这里，我们去追。”文礼拉着就要往地道钻的文茜道。

“不行，哥哥，我一定要去的，爷如今的身体怎么样谁也不清楚，有个大夫在身边，至少能第一时间抢救不是。”文茜含着泪道。文礼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便护着文茜带着侍卫下地道。


地道很长，也很暗，还充满了腐味儿，走了好久，才到出口，出口是在一间或草屋里，文茜等出来一看，这间草屋破败不堪，显然荒弃已久了。


草屋位于白驴屯的西角，一边是老林子，一边是村镇，这该如何追。

“哥哥，我那只小狼狗呢？”文茜焦急的问道。

“在这儿呢。”文礼说道，连忙叫过来一个侍卫，他的手上正牵着一条小狼狗，比以前大了不少。

那小狼狗还记得文茜的气息，到了文茜身边，拿脑袋噌了噌文茜的腿，文茜蹲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头，然后将手腕凑到它鼻子前：“闻闻，帮我找到有这气味的去向。”文茜说着，也不管小狼狗听不听的懂。

那日文茜有机会见十一阿哥的时候就留了一下心眼，她在自己的腕上涂了一种药油，而趁着帮十一阿哥梳头的机会，就将十一阿哥的辫子绕在自己的手腕了，沾了药油，这种药油是特制的，气味经久不散，就算是洗也洗好几次才能完全去掉，而文茜不认为，依兰带着十一阿逃亡，哪还有时间帮他洗头发呢。

那小狼狗用劲的闻了闻，然后就开始到闻，它最却是找到地道的出口，文茜把它拉出来，拉它在别处闻闻，小狼狗又绕了几圈，随后就撒开脚步，竟然就朝宁古塔镇的集的方向跑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收网（下）


宁古塔东部市集。左数第三间小铺子，这间小铺子卖特色的酱狗肉，在这一带很有名，卖狗肉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嬷嬷。

小铺子内，叶赫依握紧拳头，紧紧的盯着靠坐在订床上的男人。、

“为什么？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我长的不美吗？至少，我不瘸腿吧，想那一年，我参加选秀的时候，宫里迷了路，是你给我指的路，你当时那么温柔的看着我，笑眯眯的，我以为你至少会喜欢我的。”叶赫依兰恨恨的道。

“我根本就不记得你，也想不起当年的事，若真有这事，我想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是那样的态度，这是皇家的礼仪，不是吗。”十一阿哥尽管很虚弱，但脸上仍带着淡笑道。知道文茜不放弃，但他不能让文茜见到他犯瘾的难堪样子，所以，他在最几天，偷偷的，戒了药瘾，戒这个毒瘾真不简单啊，现在想来都有些不可思议，他趁外出的时候偷偷的折了一根竹枝，只要毒瘾犯的时候，他就用竹枝扎自己，以痛来新村痹毒瘾犯时的痛苦，虽然很痛，但能戒了药瘾，值了。

十一阿哥靠在床头，思绪早就飘到云端，文茜，别难过，我只想在你心里留下美好的一面。

“不记得了，你居然说不记得了……”叶赫依兰发疯似的揪着十一阿哥的衣服，为断摇晃他。


十一阿哥现在的身体哪受得了这个，一阵天眩地转，就没了神识。

“兰姑娘，你别这样，他昏死过去了。”一边的老嬷嬷劝道。

“哈……哈哈……”叶赫依兰放开十一阿哥，然后坐在床前，有些颠狂的笑着，笑着笑着，那泪就流了出来。

一边的老嬷嬷摇头叹气，命啊，一切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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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集上的人发现那狗肉铺子还开门，正好奇着，却见远远的一队官冲过来，很快就包围了整个店铺。

路人纷纷躲避，却停在远远的看着，嘴里私下窃窃私语，一个卫兵上前砸门。

文茜跟着文礼进去的时候，就到叶赫依兰端坐床边上，脸上却还算是平静。

“本来还以为有更的时间陪陪他，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那依兰说，还伸出手摸着十一阿哥的鬓角，那上面银丝斑斑，十一阿哥已经昏迷不醒了。

“你这死女人，给予我滚开。”文茜红着眼睛冲上前，用手扯开叶赫依兰，这是文茜到这时代以来的第一次毫不顾形象的震怒，她知道，此刻自己就像是一个泼妇，但这个时候，谁又能再意这个呢。

看也不看被她推开的依兰，文茜一手安按上十一阿哥的脉，十一阿哥此刻面色死灰，那脉膊虚弱无比，文茜的心咚的一声就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心中即慌乱酸楚，爷怕是不行了。

但尽人事，听天命。

文茜也知哪里来的劲，一把就将十一阿哥扶起，然后连施几针护住心脉，最后又让人拆了板床，将十一阿哥放在在上面，然后抬回家里。

久违的家，小凤儿一看到文茜，便哇哇的大器起来，朝文茜伸着手，小凤儿的泪引发了文茜胸中的种种情绪，再也忍不住，将小凤儿的身子抱在怀里，痛哭失声起来。

她是一个大夫，她骗不了自己，她刚才帮爷整冶的时候，心里明明白白，十一阿哥自幼便体弱多病，再加上被圈禁时的精神抑郁，可以说若不是文茜一直用药物吊着，十一阿哥可能熬不过今天。

来来，按照文茜的意思，放下一切，好好生活，不操心，反正久病的身体能麿，也许还有个十几年好活。

可现在，十一阿哥一开始染上了毒瘾，又在最后几天，凭着自己的毅力，硬生生的将毒瘾戒了，可他毕竟体弱，这种太过强硬的戒毒行为耗尽了身体内唯一的一点精力。十一阿哥如今已经油尽灯枯了。

每想到这里，文茜就恨不得将依兰千刀万剐，依兰的结局，文茜不关心，叶赫家的结局她也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十一阿哥的命，不行，她再去书房里查查，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接下来几天，文茜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出书房一步，几千册的医书，病例，全是难懂的古文，可她一本一本的啃着。

金嬷嬷每天熬着各种补汤送进书房，可大多时候，又冷了被端出来。

“侧福晋，你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啊，自个儿身体也得保重。”金嬷良机一脸心疼的劝道。

“金嬷嬷，不行的，没有几天了，真的没有几天了，我还没找到方法。”文茜拼命的摇着头，又努力的翻着书。

“文茜，过来……”这时，书房门口响一声十分虚弱的呼唤。十三阿哥扶着十一阿哥过来了。

“爷，你怎么起身了。”文茜连忙过来。扶着十一爷的胳膊。

“我若再不过来，你打算把自己饿死是吧。”十一阿哥说着，便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颤抖抖的捧过金嬷嬷手中的汤：“来，我喂你。”

“爷，我有手呢，自个儿会喝。”文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准备接过碗。

“让我喂一下，以后，我怕是再也没这个机会了。”十一阿哥仍是淡笑着道，似乎他这个病人比谁都坚强。

金嬷嬷抹着泪出去了，十三阿哥也摇摇头出去。心里恨意万分，该死的叶赫凌云，你以为抛出依兰就没事了，咱们慢慢来，十三爷我有的时候跟你玩。

几天后，十一皇子被绑案终于尘埃落定，叶赫依兰已经自杀，天狼那两个绑匪仍然少了斩立决，其它有牵连的的人犯被充俘兵，而叶赫凌云，虽然将一切都推给了叶赫依兰，但一个管教不严之罪少不掉，降了爵，再加上佟佳氏告他圈山霸行，那爵位是一降再降。最后连家主的地位也没保住，此后，这一支叶赫就漫漫的泯于众人。

天渐渐的暖了，文茜所花的心思也没胡白废，至少十一爷居然偶尔也能下床走动走动，但文茜心里明白，十一爷这命是活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所有，她尽量想方设法的让十一爷过好些，如果能了无遗憾的走，那也未必不是幸事。

只是，每当十一爷站在院子里，望着京城的方向的时候，文茜知道，十一爷这是想顺京了，想家了。

四月份，太阳照在人身上已经有些暖洋洋的，文茜扶着十一阿哥坐在院子的轮椅上，拿了条毯子盖在他的腿上。

“爷，今儿个天不错，我推你出去看看。”文茜淡着，又拿了条围巾，弯下腰，帮他围紧实，虽说天暖了，但寒意仍不是十一阿哥能承受的。

“娘，我来推车……”四岁的小凤儿在一旁奶声奶气的道。

“凤儿推不到，来……阿玛抱。”十一阿哥微笑的伸出手。

小凤儿转过头看了看文茜，文茜冲着她点点头，小凤儿便俏着着投入十一阿哥怀里。两人腻了好一会儿，文茜才摇摇头道：“好了，凤儿，你在边上扶着车，我们陪你阿玛到你外面走走。”

“嗯。”小凤儿用劲点点头，回过点却冲丫环二莲道：“二莲，二莲，把的凤筝拿来。”不一会儿，二莲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蝴蝶形的风筝。


小凤儿很宝贝的接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这是文哥哥帮我做的，我放风筝给阿玛看。”

“好，凤儿放风筝给阿看。”十一阿哥笑着轻拍着小凤儿的小脑袋。


文茜笑着推着车出门，门外的老树爆着新芽，湛蓝的天空一片澄清。

”爷，冷吗？“文茜轻轻的按按了十一爷脖子上的围巾。车子到了离家远的一个广场，许多小娃子都在放筝，都是自制的风筝，谈不上好看，但每个孩子都玩得一脸通红，笑的东倒西跌，让人看着，那心底就会不由自主的溢出笑意。

”我小时候就想像他们这样放风筝，可别人总是不准，那时候身子特别弱，我也不好太为难人，要知道，一个差错，说不守就有丢了性命。“十一阿哥望着那些欢闹的孩子，有感而发的道。

小凤儿很快便融入了孩子群中，文茜和十一阿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体会着这份纯真的快乐。

就在这时，传来二莲的叫声：”主子爷，侧福晋，纳喇大人来了，还有一个太监，说是传圣旨的。“

”皇阿玛的旨意，快……快回去。“本来神情有些倦倦的十一爷突然振奋起来，使劲儿的拍磁着轮椅上的手把。

”爷，别急，放松些，他们在家里等，跑不掉呢。“文茜安抚道，然后让二莲照顾好小凤儿，她便摔倒着十一阿往回走，虽说她刚才劝十一阿哥别急，可这会儿，她自个的心嘣嘣跳着，却是有些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十一皇子即日回京……”

“十一爷，这里还有皇上给您的一封信。”那太监宣完旨，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十一阿里，他的事算了了，文茜连忙让人打赏，然后再由文礼陪着喝茶。

推着十一阿哥回了房，十一阿哥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封信，那手微微颤抖着，拆开信。

“……，老十一啊，朕悔了，回家吧，朕已经为你准备了最好的大夫，十一阿府朕也重新让人整修过了，就连你那个侧福晋的树屋，朕也让人重新铺了毯子，你额娘胎还准备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米酒桂花汤圆，回家吧。”

“皇阿玛……”十一阿哥痛哭失声。

文茜只能紧紧的抱着他，十一阿的心还必须，她感同身受。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了凡的安排


晚上，十一阿哥坐在文茜特意为他做的软椅上，那上面垫着厚厚的，边上的手把上还搭着一条薄被子，回京的消息让十一阿哥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连哺养日灰白的脸色也出现了潮红，此刻他正在整理一叠叠的书稿，还把它们装订成册。

“这些是什么？”文茜在一旁帮他整理，好奇的看了看，居然全是一些后世发展的资料，还有前段时间连珠枪的资料及一些图纸，而在最后的一页，那上面写着，建议皇上定族规，今后，不得让叶赫氏女子入宫。

这本书林林杂杂，举凡人能想到的，上面或浅或深的都有提到，说是一本天书也不为过。

“这些是我在叶赫家石室里写的，当时我怕就那么走，可我放心不下啊，所以就写这些东西，现在整理一下，回京后献给皇阿玛，希望能些用处吧。”十一阿哥有些欠意的笑了笑，他答应文件茜不理国事，可是做为一个皇子，做为一个知道未来的皇子，他又怎么可能的放下。

“爷，你这是何苦？”文茜摇摇头，上一次的提意让他流放宁古塔，而连珠枪的制造虽然保障了国土，护卫了百姓，但却给十一阿哥带了这场难，而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文茜真的不敢想。

“文茜，别担心。”十一哥轻轻的拉着文茜的身子，将她拥在怀里，也许一开始，他对文茜或许还有一丝线利用的想法，但患难与共，相濡以沫到今天，文茜已是他在这个世间最难割舍的了，也许那东西是该现在交给她了。

想着，十一阿哥轻轻的推开文茜，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这是了凡大师坐化前给他的，了凡不愧是顶顶的名的天机先生，一切的事他早就预料到了。

“文茜，这个你收好，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再打开。”十一阿哥将锦囊放在文茜的手里。说着又看着文茜一脸坚决的道：“答应我，真到了那一天，一定要照着我里面的做。”

文茜略略有些嗔怪的看着十一阿哥：“爷，乱说什么呢，你今儿脸色可比前几天好多了，等回京了，我再跟御医们给你弄个专家会症，然后你再清心养着，总有好的一天的。”文茜轻轻的劝慰着，虽然文茜心里明白，十一阿哥如今这身子是拖一天算一天，但今看他精神好些了，心里仍不免有着满满的希望。

“答应 我。”十一阿哥的声音提高了，接连咳了几声。

文茜连忙拍着他的背，有些无奈的道：“好，答应你。”

十一阿哥这才轻轻的拍了拍文茜的手。

这时，二莲过来道：“十一爷，侧福晋，行装都整理好了，明天出发的时候装上马车就行。”

“那好，谢谢你了，对了二莲，你通知一下家里下人丫头，去堂上，我们这也要走了，跟大家最后主两句。”文茜说。

“嗯。”二莲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便来报，下人丫头已到齐了。

文茜点点头，然后吹了吹刚熬好的药，让十一阿哥慢慢喝，就同二莲去堂上，也没什么，只是勉励了大家几句，主要是发了工钱然后再给了个红包，也算是相聚一场。

散了后，看着外面的星光，虽说这宁古塔给文茜带来太多磨难，但真到了离开的时候却是有些不舍，这片白山黑水自有它迷人的风彩。

回到书房，看到十一阿哥仍在写着。

“爷，休息吧，别累着了。”文茜轻轻的劝道。

“文茜，今晚我这精神特别好，不想睡，你让我坐着吧，我这段时间睡的够多的了，一天都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床上度过。”十一阿哥有些执拗的道。

“爷……”文茜很不赞同，但十一阿哥脸一片坚决。没法，只得把扶到窗边的躺椅上坐下，又拿了条薄毯子盖着，然后道：“爷，我去厨房给你炖点汤，喝着养养神。”文茜的心思是等下在汤里面放料养神丸，等十一阿哥喝了，自然要睡了，这病人，有时不能由着他。

十一阿点点头，脸上潮红显得十分异样，只是在灯光下却不那么明显。

文茜去了厨房，才发现炉火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没法子，得重新生起，弄了一点苞花，点着，然后加上碳，本来很容易着的，只是不知怎的，今儿个风大，没一会儿，那火头就熄了，文烧了好一会儿才烧着。然后炖了汤，小心的捧着回到书房。路过凤儿的屋子的时候，里面灯已经熄了，不过还有听到金嬷嬷哄着小凤儿睡的歌谣。

文茜笑着，却快步进了书房。

十一阿哥还躺在躺椅上，只是也许累了，那头答拉在一边，手上的书册也掉在了地上，看到这情形，文茜突然的一阵心慌，连忙走到进前，油灯下十一阿哥那脸色已一片灰白，神情却是十分的安详。

嘣的一声，文茜手中的汤砸在了地上，可她什么也不顾，一手按脉门，一手探鼻息，只是脉搏和气息俱已全无了，他，居然就这么的走了吗？

“爷……”文茜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这时金嬷嬷听到声响过来，嘴里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

“快，金嬷嬷，帮我一起把爷扶到床上。”文茜边哭边道。

“侧福晋中市，十一爷……十一爷这是去了呀。”金嬷嬷看着十阿哥，话音有些颤抖的道。

两个人将十一阿哥扶到床上，文茜一手握拳，一手为掌，为断的重击着，看着不行，又拿出金针刺激着，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侧福晋，别折腾了，让十一爷安心的走吧。”金嬷嬷劝道，这一生，她生老病死见多了，此刻金嬷嬷有着一种明世情淡然，轻拍着文茜的肩劝道。

“怎么可以这样，不可以的，不可以的。”文茜喃喃着，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一保手仍紧紧地握着十一阿哥的手，她想哭，却发现只觉酸楚，那眼中却没有了泪水，只得将脸深深的埋在十一阿哥的手心里。

原来，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爷都是在交待后事啊，回光反照，该死的回光反照，为什么这之前她就没想到呢，可是想到了又如何，这里没有后世的医术，而有些事情亦不是人力所能为的。

五朋初五，宁古塔人人稿素，家家店门前都挂着白灯笼，信佛的斋前沐浴，虔诚祈祷，愿十一爷一路平安。

几天后。

一支全身稿素的队伍离开了宁古塔，下辈 四爷，十三爷，还有十一阿的灵柩，由于路途遥远，由四贝勒做主，十一阿哥的遗体火化了。

文茜看着十阿哥和雅娜的骨灰盒，这一趟宁古塔之行，她失去的太多了，累，人累，心更累，前途漫漫，她却有一种身不知何息之感谢。

二个月后，队伍到了京城，太子带人在城久迎接，每个脸上都很悲痛。

七日停灵，文茜跪在灵前，听着一篇又一篇洋洋洒洒的祭文，道尽亲人的眷恋，兄弟的情谊。

只是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的。

七日后十一阿哥下葬，而后，文茜在太监的引下领下进了御书房，康熙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似乎平静，一代帝王不会轻易显出自己的情绪。

“皇上，这是爷临死前的时候编的一部书，都说人死前能悟得天机，还望皇上细细查看，小心保管。”文茜将十一阿哥所编的册子献上，这是爷的愿望，然后她没想到，此后天书之事流传了出去，江湖威传，得天书者得天下。


康熙接过，翻看了几页，脸色数变，再也没心招呼文茜，只是随意安慰几句，挥手让她退下。

当晚，回到十一阿哥府，文茜点了油灯火爬上了树屋，盘腿坐在毛毯上，一边的香炉里燃着佛香，在油灯的灯光下，整个树屋显然一片昏黄，透着一股宁静祥和。

文茜的面前，摆着一颗药丸和一封信，信是了凡大师留下的，不过后面十一阿哥添了几句，文茜看着看着，然后将整张脸埋在了掌心里，天机有时真是难以看透，文茜是后世穿越的，知道后世的事，但却不知自己的事，可了凡大师，不但看透了一切，还早早就为她安排了一切。

那手轻轻摸着十一阿哥添上的那几行字，然后将信拿了起来，轻轻的吻了一下，爷，我听你的，我会带着小凤儿好好的生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会在天上看着吧，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晚上的时候，我会带小凤儿看星星。

七月十五，十一阿哥下葬的当天晚上，十一阿哥侧福晋纳喇氏自尽殉夫。停灵七日后下葬于十一皇子陵园。

七月二十三，晚上十一阿哥陵园，这是一个无月的夜，亦无风，空气就象是静止了般，守陵的人嫌闷燥的在屋子里走着，虽然外面凉快些，但守陵人一般晚上是不太在园子里走动的，因为这里陵墓，晚上走动怕遇见鬼。

几条黑影自远处悄悄的靠近，然后翻了墙头，几条黑影进来后，就分散开了，一个黑影悄悄的靠近地陵人的屋子，用口水湿了窗纸，朝里面吹了一阵烟，不一会儿守陵的几个人就睡着了。

另外二个人巡陵的侍卫，悄悄的摸进了墓道口，因为刚刚下葬，过几日还有招魂的仪式，所以墓道口并没有封土。

“快。”前面一个冲着后面一个招了招乒，很快的两个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了进去，不能一会儿，就扛着一个大麻袋出来。

看了看四周没人发现，两个人又很快跃上了墙头，然后冲着那放烟的黑影招了招手，那放烟的黑影点点头，一个纵身也上墙头，然后消失在漫漫的黑夜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外的惊喜

文茜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黄。

“醒了，醒了，侧福晋醒了。”一边的金嬷嬷狂喜的叫道。

文茜看着嬷嬷狂喜的眼睛，泪不由的涌了出来，尽管她答应爷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可说实在的，多年的感情早就深埋在心底，这感情已由涓涓细流汇成了大海，没有十一阿哥，似乎那心空落落的，她真的不知今后该怎么过，寒夜孤星吗。

其实我很想在里面陪着爷，只是之前她又答应了爷要照着他的安排做，师傅的安排少算了一件事，那就是感情，也许，一开始，文茜只是一种被动的接受这段感情，但， 这些年的患难于共，她和十一阿哥已经是一个整体，师傅啊，没了爷，她文茜生无可恋呢。

文茜长长和叹了口气，由于金嬷良机扶着坐了起来，一间很陌生的屋子，接过金嬷嬷递过来的衣服，却是一件粉红绣花的斜襟上衣，看着这件衣服，文茜悲从中来，这是以前浅绿帮她缝制的汉服，十一阿哥最喜欢她穿这件衣服，可现在衣服依旧，人却远去。

“金嬷嬷，换那件淡青花的吧。”文茜叹口气道。

金嬷嬷看着文茜，却是一脸喜色，这让文茜很不理解，按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金嬷嬷平日又是板惯了脸的人，又何来如此喜色。

金嬷嬷没说什么，却捧着衣服出去了。

文茜下了床，走到铜镜前，拿着梳子梳着长发，然后挽了鬐，又拿直慩上的白花，正要戴上的时候，那手却被一只手握住了，文茜几乎是呆呆的看着铜镜里的人，居然是十一阿哥的脸，而他的手还捧着那件粉衣服，那脸在铜镜不甚清晰的照印下，有一种很飘渺的感觉。

文茜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那镜中的人影就消失了，尽管是幻觉，但能觉着就好。

身后的手拿过文茜手中的白花，丢到梳妆台上，十一阿哥将衣服披在文茜的刻肩上，文茜下意识的握住那放在肩头的手，那手与手接触的温度让文茜猛的惊跳起来，一转身，一脸狂乱的表情，身后一身天青长衫，褐色帽子，这都是文茜亲手缝制的，眼前的人分明就是爷，这是怎么回事？文茜摇头，两手紧紧的抓着十一阿哥的胳膊，突然她回过手，用劲的，狠狠的掐掐自己的脸蛋，掐出了红红的印子，好痛啊，真的好痛。

“你干什么？”十一阿哥心痛的抚摸着文茜被掐红的脸。

“你是人是鬼？”文茜流着泪大声的叫道，随后又狂乱地摇摇头：“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即然你出现了，你就再也不准消失了。”

十一阿哥紧紧的将文茜抱在怀里，看着文茜瘦得不成形的样子，心痛万分：“再也不消失了，永远也不消失了。”十一阿哥轻拍着文茜的绊脚，也显然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弄糊涂了，从那有些茫然的眼神中显然此刻文茜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

就在这里，文礼带着三个人进来。

“哥哥。”文茜有些可怜兮兮的叫道：“这是梦吗？”

“傻丫头，这怎么是梦，今晚，他可是同我一起去把你救出来的。”说着，文礼走到十一阿哥面前，对着他就是狠狠的一拳，这小子，将自己的妹妹弄成这样，虽然说电表 有可愿，也是为文茜好，而自己还是帮凶，可做哥哥的，看到妹妹这么伤心，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这会儿自然往十一阿哥身上撒。

十一阿哥任由文礼的拳头砸到身上。

“哥哥，你干什么？”文茜连忙扑过去，推开文礼，像护雏的母鸡护小鸡似的护着十一阿哥的。

这时候，文茜开始有些清醒了，脑袋里的思绪也开始恢复正常，十一阿哥真的活了，可她不是看着他的尸体火化的吗？

“侧福晋……”文礼后面冲出一个一身少妇打份的女子，却是久违反的浅绿。

“浅绿？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文茜惊讶的看着浅绿，这才看清，同文礼一起进来的还有承年和麦冬。

“承年……麦冬……你们也回来了？”文茜脑子实在是有些不够用了：“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说来话长，我们坐下慢慢说吧。”文礼道。

这事情就要从承年麦冬他们说起，原来，承年和麦冬他们出洋后，那船在大洋上出了事，被一艘英吉利船所救，这船乘坐的都教会的人，此后，他们便留在了英吉利，而麦冬就留在了教会里，在那里教会的人大多都懂些医术，而汤玛牧师则是其中的佼佼者，麦冬在这方面即有天赋，又肯钻研，很快就结合中医和西医的优点，创建了一套独特的医疗体系，冶好了许多疑难杂症。

而就在这里，他们通过一个同文茜七叔交好的洋人口中知道十一阿哥被流放宁古塔的事，承年放不他主子，浅绿更是掂记着自家姑娘，而麦冬，也想回家看看爷爷，现时他也想到十一阿哥的身体一，十一阿哥和侧福晋于他有恩，所以，冶好十一阿哥的身体一直是他学医中的一个重要目标。

于是三人就出发了，等三人到达宁古塔的时候，正是十一阿哥刚被救出来，生命垂危的时候，文茜对十一阿哥的病束手无策，而麦冬对于能不能救活十一阿哥也没有底。

十一阿哥见文茜被自己的身体都快拖垮了，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于是这才有了假死局，其实当日，了凡给了十一阿哥二料假死药，本意让十一阿哥脱离后面的夺谪之局，带着文茜隐居生活的。

于是十一阿哥服了假死药，在由金嬷嬷和文礼偷偷的找一具尸体换了十一阿哥出来，由麦冬症冶，若是冶得好，那十一阿哥再回来，一切皆大欢喜，若是冶不好，凭着剩下的那料假死药，文茜可以脱离皇家之局，一个人隐居生活。

所幸麦冬辱使命，成功的将十阿哥的病冶好了，再加上调养，十一阿哥的身体如今是不错了，从他今天晚上的救援活动来看，基本上是无病一身轻了。只是这局却苦了文茜，让她伤心欲死，若不是金嬷嬷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真是差点会弄巧成拙的，所以文礼才要出气的打十分一阿哥一拳，不过说到底，他这哥哥还是最主要帮凶。

“这事，四爷和十三爷知道不？”一切弄清楚了，难怪当日火化时候，哥哥以怕她太伤心为由不让她去见最后一面，还有这个火化虽说是为路途方便，但朝廷要保存个尸体的方法还有的，怎么可能堂堂一个皇子故世，就随便在异地火化了呢，文茜现在想来，觉得四爷和十三爷可能也有份。

还有十阿那天晚上的行迹也有关些疑，像是知道要死似的，把一切都吩咐好。

“当然知道。没有他们的准许，谁敢火化一个皇子的尸体呢。”十一阿哥好笑的道。

看着十一阿哥的笑容，文茜惊喜之余却也有些气恼，感情她时间的伤心都是白伤心了，不由的也气掐了十一阿哥腰上的肉一把：“这段时间，我白伤心了啊。”

“怎么白伤心，至少我知道，我的文茜对我感情那是至死不渝的。”十一阿哥笑着，一脸美滋滋，像是偷了腥的猫。

事情说清了，其他无关人等自然退下，留下地儿给这对苦难夫妇。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文茜眨着眼问道。

“一切听你的，反正京城是不能呆了，咱们还得有多远闪多远，要是不小心露了行迹，那是可是欺君之罪，知有多少人会掉脑袋呢。”十一阿哥有些慎重的道。

“是啊，可是该去哪儿？”文茜道，这一走，以后怕是很难见到哥哥了，这次自己假死，也只是让哥哥和珠玛嫂嫂知晓，连文佑都瞒着呢，他小，怕他说漏了嘴。

“对了，金嬷嬷说她有个妹妹嫁在淮安，要不我人们就暂时陪她去那里看看，这要中是金嬷嬷唯一的亲人，金嬷嬷现在这个岁数，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见，再说了，两淮之地可是相当繁华，同扬州，苏州，杭州，并称运河四大都，咱们去看看，若是合适，就在那里定下来，美滋美滋的过个小日子，怎么样？”十一阿憧憬道，死过一次，什么不能放下的都放下了，文茜献上的那本册子，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详详细细的说了，其它的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了。

“不是要隐居吗，那等繁华的地方，不太合适吧。”文茜置疑，那里官面上的人多，她是无所谓，可十一阿哥毕竟是常出朝堂的。

“所谓下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咱们做不到大隐，就中隐呗，再说周边不是有乡镇吧，听金嬷嬷说她妹妹家就在淮安边上的何家集呢，有人面，咱们使些银子，把身份解决后，就算是以前认识的人见着了也只会以为长的像的而已，毕竟十一皇子的死，那可是诏告了天下的。”说到十一阿死，他的神情有些好笑，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挺值得玩味的。

“好。”

“十一阿什么教考虑到了，文茜自然没话了。”

这时门外，小凤儿蹦着两条短腿推门进来，冲十一阿哥面前，扑闪着眼睛：”阿玛，抱抱，小凤儿想你了。“

这种个小可爱，十一阿爱将她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小凤儿却哇哇直叫起来，原来十一阿哥的胡子茬刺痛了她。

”小凤儿，以后要叫爹，不可以叫阿玛了。“文茜看着这爷俩，笑着道。

”为什么？“小凤儿咬着手指道。

”阿玛喜欢听凤儿叫爹。”两人笑道，一室温馨。






第六卷 江湖远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何家集


三个月后，淮安清江浦河畔，何家集板闸码头。

“板闸混饨喽……”

“金丝麻球……金麻球……”

“玉片糕，桂花玉片糕……”

清江浦河畔，一片叫卖声，听到人耳里好不热闹，此刻板闸口处，停了一溜子的大小船只，等待着过关，只是迟迟不见关尹的到来，惹得一片低低的怨声，不过却也没人真大声喊，那关尹官职虽小，但因为守关取银，那可是大大的美差，一般都是内务府派来的人，所以，这关尹常常同河道总督，漕运总督等大员平起平坐，那是谁都不能小视的，若是埋怨声落到他的耳里，那你在运河上就没活路了。

十一阿和文柑站在船头上，迎面的风吹到脸上有些凉丝丝的，金嬷嬷带着小凤儿坐在船仓里面，外面风大呢。

当然，现在十一阿哥自然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于是易名兆士，兆姓肠管是取自康熙追封十一阿哥的溢号——兆威王，士正好就是十一的合写，而文茜自己则干脆用了原来的名字苏茜，两人拜了金嬷嬷为干妈，现在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来了，来了。

”两人正在看风景，却听一边船头上的客人道，站在外面的客人便陆续进了船仓内坐好。

文茜远远看去，就见那坝上，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鲜放男子朝这边过来，都十月的天里，那男子居然还摇折扇，实在让人看得大皱眉头。‘

十一阿哥也拉文茜进去坐好，然后问边上的一个商客道：“那人便是关尹吗？”

那商客约四十多岁，留着山羊须，也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有些不屑的道：“哪里，那不过是一个书班罢了，这种验关这事，哪需要关尹亲来，关尹这会儿正不知在哪个销魂窟里吃着黄金羊，搂着粉头听曲儿呢。”


十一阿哥听了，不由的有些皱了眉头，这朝廷都用了些什么人，任由一个小吏在那里狐假虎威。

文茜看着他的表情，便伸过手去，暗暗的握着十一阿哥的手，十一阿哥感觉到手中一片温腻，看着文茜安慰的表情，这才醒觉，这些已不是他能管和操心的了，他现在只是一普普通通的平民。

这时那书班带着人了船，点人数的点人数，查货的查体贴，抄货引的抄货引，一时间，所有的船鸡飞狗跳，好一会儿才平息，那书班又带着人志得意满的走了，只是船工老大的脸色都不太好，每船工都被敲了不少，一个个心中暗叹，这运河上的饭越来越难吃了。

十一阿哥抱过小凤儿，文茜扶着金嬷嬷下了船。

这何家集最初只是个民间的小集市，后来明永乐时，自淮安城西的管家湖，凿渠十十里，引导湖水入淮，这就是清江浦了，有了清浦后，这里就渐渐成了私盐的集散地，慢慢的就有了今日的热闹。

文茜和十一阿哥找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客栈背临清江浦，面临何家集正街，正是黄金地点，难怪客房都已住满，好在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因为价钱高而闲置着，十一阿哥一向没什么金钱观念，现在可不比以前了，那钱要省着花不是。

几人安顿好，就想着该去拜访一下金嬷嬷的妹妹，何老太太了。

之前，文礼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金嬷嬷妹妹金氏的夫家姓何，在这何家集算是一个大户了，她那妹夫在前几年已过世，底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何朔在山西为官，二儿子何能是这里盐商，三儿子何珏刚捐了个缺，这阵正在跑门路呢，就连长子长耳濡目染也去年高中乡魁正是门第正旺的时候。

朱漆大门，门上两个虎头的黄铜扣，高高的门檐。

十一阿哥上前叫了门，开门的门房见这几人虽然穿着普通，但却自有一种不能让人逼视的气质，倒是没敢待慢，连忙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就出来回报，文茜等人来的不巧，老太太带人去寺庙礼佛没有回来。

文茜看了看金嬷嬷，金嬷嬷此刻的神情有些兴奋，多年不见的老姐妹，那自是十分期待的，这会儿听说不在，在免有些黯然的：“那就明天再来吧。”

文茜点点头道：“也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走动，我跟爷可是商量好了，就在这城郊买幢屋子，再置点田地，做做田家翁，到那时还没时间跟你妹妹相聚吗。”

“那敢情好。”金嬷嬷欣喜的道。

几人正准备离开。

这时宅里面匆匆走出一个管家样的男子，就见金嬷嬷就一掬礼：“敢问可是老太太娘家的姐姐。”

金嬷嬷道：“正是。”

“那赶快请，老太太前些天可是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娘家姐姐要来，若您就这么走了，那老太太回来可是要打奴才板子的，不若时屋歇歇喝口茶。老太太今儿个一大早就出门，估计也该要回来了。“

金嬷嬷看了看文茜和十一阿哥。

”那好吧，咱们就叨扰了。“十一阿哥一拱手，于是一行人就随着管家进了偏厅等候。

一边的丫头上了茶，因为看有小凤儿在，管家还特意让人上了点果点，招待的挺周道，显然是早得了老太太的吩咐的。

等下人下去，文茜便同金嬷嬷聊了几句，这时一边小北京电视台的帘子掀开，探出一张十五六岁的俏脸，是大丫头的装束。又听里面有个亮脆脆的声音道：”小玉，谁啊？“显然刚才探出头看的丫头叫小玉。

”不知道，听管家刚才说是老太太娘家的姐姐，带着她儿子儿媳妇和孙女来拜望老太太的。“那小玉道，声音甜润，有一种甜糯米的感觉。

“哦，怎么以前从来没来听过老太太有姐姐呢，别不是又是那些打秋风的，随便沾了点边，就打着旗号上门吧。”里面那亮脆的声音道。

“不清楚，不过感觉着，倒像是有些身份的。”那叫小玉的道。

这两人混不管家中人在场，就这么交谈着，金嬷嬷在一边听了变板了脸，拉着小凤儿的手就起来，冷硬着声音道：“不等了，咱们走。”

十一阿哥和文茜脸色也沉了，虽不知这两人身份，但从小玉的装束来看，至多一个通房，却是这般的不懂规矩，老太太没见着，倒让下人消遣，怎么不让人气堵的慌。

这里，里面那亮脆声音的人不知为何又发气起了脾气，还能听到掷东西的声音，一柄玉梳从里面掷了出来，正好朝着金嬷嬷的方向砸了过来，直朝着小凤儿的额头。

金嬷嬷一脚飞起，将玉梳远远的踢开，砸在门上，落下地，断在成了两截，小凤儿被这一吓，就哇哇的大哭起来，把文茜心疼的，连忙将小凤儿抱在怀里，细声的安慰。

十一阿哥这会儿真火，不由的大声道：“里面两人给我出来。”

里面一时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丹凤眼，样貌很是艳丽的女子，看她脚款款的走到门边，捡起地上的梳子，又进了小门边，竟是看也不看文茜等人一眼。更别说道歉了。

文茜不由的大皱眉头，觉得今儿个这一趟真是走错了。

这时管家也闻声赶来，连忙陪礼道歉。

原来这女子叫玉娘胎，是二爷去年收的一个妾室，听说是京里一位大人物送的，靠山硬，再加上她狐媚手段足，深得二爷的宠，而这个家大爷常年不在，大多都是二爷掌着，因此，下人们对她也多是礼让三分，倒养成了如今这娇纵模样。

金嬷嬷却是无论如何也要走了，正闹着的时候，老太太回来了，远远的就听老太太沙哑的声音道：“姐姐，老姐姐。”

“碧容啊……”金嬷嬷这会儿也顾不得生气了，一双眼就盯着眼前的老太太，三十年啦，姐妹俩三十年没见过面了，只能从面目依稀感觉着旧识的影像。

两老姐妹手握着手，看了好一会儿，互相对着垂泪。

还是文茜在一旁看不过了，这老人，年岁大了，那可经不得激动，便劝道：“干娘，容姨，快坐下谈话吧。”

是……是……快坐下。“那太太有些语无论次的道，又招呼着下人换了茶重新再上。想起刚回来时，姐姐的一脸怒容，便问管家是怎么回事？

管家刚才已经招了小玉问清楚，这会儿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老太太听了立马寒了脸，让人唤来玉娘，问了刚才的事，玉娘倒是很干脆的样子，那脸上表情仿佛是在说，我又没说错。

老太太平日也是因为老二关系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会儿却是不能容了，一声令下，上家法，掌嘴五下，禁足三日。

看着那玉娘一脸恨意的下去，文茜很有些郁闷，这都是什么事儿。

见礼，老太太看着小凤儿，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叫着，后来知道文茜等人住在客栈里，立马就板了脸，一定要让文茜一家搬来何家住些日子，文茜推辞，老太太却不高兴的道：“你们一家来我这里，却去住客栈，那不是撕我老脸嘛，要真不依，那我跟着老姐姐去住客栈好了。”

老太太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依，那就是不近人情，文茜想着反正也住不了多少时日，趁这段时间找屋子，再买几十亩田，过过逍遥田园生活。

最后文茜同十一哥一商量，就同意住了下来。

老太太拨了西边的一座独院给文茜一家，然后又派了管家同十一阿哥一起回客栈拿行礼，生怕文茜她们要变卦似的，显然老太太对金嬷嬷还是十分重感情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河屯田庄

晚饭的时候，文茜见着了何家的二爷何通和三爷何珏，何通三十多岁，已经有些发福，看着给人感觉和和气气的，只是文茜对他的感觉却不太好，因为他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在算计着什么，倒是何珏，他是老太太的老来子，二十多岁，长的面如冠玉，身材高挑，看着倒是一个风流浊世佳公子，说话也很风趣，常逗的老太太笑个不停，直骂这混小子，当然这种骂是常着亲昵的味儿的。

席间，那何珏问十一阿哥道：”不知兆老弟做何营生。“

十一阿哥淡然一笑道：”也没啥，以前走南闯北的做些小生意，有些厌了，最近就想在这附近的地方买间屋子买点田地，做个田家翁。“

十一阿哥说话的时候，那何通看了他一眼没有意了，本来，瞧着十一阿哥的气质，他心里还在琢磨这人怕是有些来路，现在看来，倒是普通，这样的人自然不必费神应酬。

而一边何通的夫人，二奶奶言氏却露聘丝喜色，文茜瞧在眼里，却想不通她为哪般。

那何珏不赞同的道：“我说兆老弟，你这个想法太消极了点，之前听你说话却是颇有才学，走南闯北的又有见识，为何不参加科举即为国效力，又光耀门北。”

文茜和十一阿哥听了这话，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唯有淡笑的不语，对方见十一阿哥不说话，自然也就断了话头。

只是不断的劝着酒，劝着菜。

这时那二奶奶言氏坐到文茜身边，一脸兴趣的道：“不知兆弟和弟妹想要什么样的屋子？有什么要求？“

文茜想了一下道：”也没什么要求，只要环境安静，清雅，然后道路方便就行，二奶奶可是有好的屋子介绍？“

”呵呵，倒是真有一栋不错的田庄，这样吧，先吃饭，来尝尝这蟹黄小汤包，可是这里的名鹾，晚饭后，我再弟妹的院子里聊聊。“
二奶奶喜色溢于颜表，她在清江浦河下流的河屯上有一处田庄，因为离其它的田庄远，没时间打理，这阵子正想脱手。

说起这田庄，环境是相当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庄上沟壑纵横，潮气太重了点，但她那屋子却是用大青石砌高了一尺多，家里还是很干爽的，本来有多人看中，可别人一打听，却都不要了，原来自从她在屋子前面围了一个院子后，半夜的时候，人们就时常听到小娃儿的叫声，听得人有些毛骨怵然，一来二去的，鬼婴之说就传开，自然就没人要，这阵子，二奶奶一直在为这事发愁，眼前倒是个脱手的好机会，这二人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再说庄子环境不错，到时候，看在老太太的份上，便宜些，以后就算知道了，那也不好发作不是，二奶奶在心里想的美滋滋的，自从相公有新宠，她就更加起劲的捞金钱，有了金钱她才觉得底气足，不怕那狐媚子使怪地。

晚饭后，文茜一家子回了院子，老太太还特地派了两个丫头来伺候，院子一切整治清爽了。

刚坐下，正喝着茶，那二奶奶就来了，文茜接待着，十一阿哥却躲到屋里逗不凤儿玩。

文茜连忙让了座，主丫环上了茶，那二奶奶也是急性子，一坐下，喝了一口茶就说开了，文茜听她说起庄子的情形，那河屯的所在地，文茜一行一路来，坐在船上的时候倒是看到过的，就在清江浦入淮水之处，远处是山，近处是田，背靠青江浦，环境十分的雅致，倒算是个好去处，便也有些心动道：“谢谢二奶奶，这样，我跟我家爷商量一下，哪天若是二奶奶有空，咱们先去看看。”

“那成，我啊，闲的很，要不就明天吧，只是弟妹一家，旅途劳顿，不知可方便吗？”二奶奶笑呵呵的道。

“行啊，我们一家一路游山玩水过来，倒是不累，就明天吧。”文茜应道，这二奶奶倒是个急性子，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二奶奶，文茜回屋里和十一阿哥一说，十一阿却皱了眉：”按说那里环境好，田地收成也不错，这位二奶奶为什么要卖呢。“

文茜琢磨了一下，觉得里面可能有什么原因吧，便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哪能弄清楚这些，反正明儿个我们看仔细些，若是中意的话就买下吧，刚来这里，不好太拨人面子的。“


”是。“十一阿哥笑道。

晚上，文茜睡不着，她一向有认生床的毛病，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头两晚都是睡不好的，倒是十一阿哥，晚上同何家二爷和三爷喝了几杯酒，这会正睡得香，还打着酒呼噜呢，文茜侧过身，一手撑着头，就在十一阿哥胸前画圈圈，把十一阿哥撩拨醒了后，她自个儿却又装睡了。

听着十一阿哥粗重的呼吸，文茜暗暗偷笑，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恶趣味，不过，不过随着呼吸喷在耳边，她那心也燥了起来，一脸热哄哄地，张开眼，便看到十一阿哥亮精精的眼神。

不由得就头晕晕的了，任由那脸压了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文茜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采，脸上有些羞意，心里却是甜蜜。

出了屋，看到十一阿哥正院子里打拳，金嬷嬷在一旁看，时不时还指点两下，十一阿哥说了，现在可不比以前，以前有侍卫跟着，倒是不用担心安全，现在他得分保护好自己的两个宝贝，大宝贝自然是文茜，小宝贝是小凤儿，说着这里时候，十一阿哥一幅任重道远的样子，把文茜逗乐了。

刚吃过早饭，二奶奶就来了，小凤儿粘文茜粘的紧，金嬷嬷也想去看看那庄子怎么样，于是一家人就出发了，乘坐的是何府自家的船，下了清江浦，一会儿就到河屯。

那屋子就建在河屯东西的一个小坡地上，坐北朝南，整个屋子的布局很好，门前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很清，不看到小鱼小虾，而小溪的一道去流被二奶奶给圈进院子，然后顺着内屋门的阶梯下流进了一边的小池塘池塘里一片荷叶随风在水面上荡着，诗情画意，让人瞧眘喜欢的紧。


进了屋，是个大厅，两边是厢房，厅后面走过穿堂就是厨房，厨房后面还有个院子，种了许多桑树，文茜瞧着这些桑树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有桑葚吃了。

从厅的一角，有楼梯上楼，二楼全是木结构的，一个小厅，三间房，外面还围了一圈栏杆，站在这里，可以将河屯的环境尽收眼底，远眺着青山，总之，这一刻，文茜深深的喜欢这屋子了，决定买下，一旁的十一阿哥也看着很满意。

这样一栋屋子，再加上周围八十亩农田，就算二奶奶有意降了价，但仍是一笔很大的开去，好在，文礼把文茜在宁古塔的饭堂卖了，原来十一阿哥收藏的一些古董也卖了，兑了不少银子，再加上文礼必珠玛担心二人在外用银子，更是将自己积蓄塞了不和在二人的包裹里，所以，就算是买了这房子，也不用担心生活用度，再加上，买下了庄子，每年不是还有租子收吗。

同二奶奶签了协议，然后去衙门过了户头，顺便还上了户籍，何家人在当地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二奶奶派人一出面，户籍和田庄户头就办好了。


这天，文茜在何府的院子里整理自己的东西上，这几天十一阿哥在河屯那边，整理着屋子，十月底了，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庄上的佃户见换了新东家，也来帮忙，人多力量大，这两天，那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昨晚上，十一阿哥同文茜商量着，明天就可以搬出何府，回自个儿家了，说到自个儿家的时候，十一阿哥的神情十分的满足。

到了傍晚的时候，十一阿哥回来了，只是脸上神情有些怏怏不乐。

”怎么了？”文茜关心的问道，端上茶，是一直珍藏不舍得喝的御贡雀嘴儿，一掀开茶杯盖子，那香气就萦绕鼻间。

十一阿哥啜了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脸色也舒缓开了，道：“我们上那二奶奶的当了，就说那么好的屋子怎么会卖不出去呢，这几天庄上的佃户来帮忙，我看他们进屋的时候都些胆战心惊的样子，便好奇的问了，一开始他们都不说，今天下午，一个老人家被我磨的不行说了，原来，这屋子闹鬼婴，每天半夜里有鬼婴在叫，这还怎么住人啊。”十一阿哥说着，脸上有些气愤。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啊，文茜恍然大悟，难怪价钱比预计的要低些，还以为是人家看老太太的情面呢，却原来浑不是这么回事，那心里不由的也有些生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怪只怪自己边不去打听清楚，不过，说起鬼婴，文茜却是不太信，因此，两夫妻一商量，还是决定明天照原计划搬，顺便探探那鬼婴是什么。

文茜是本着现代的唯物思想，十一阿哥是本着是皇子，其身正，其气清，金嬷嬷嬷则艺高人胆大，所以也没真太在意这鬼婴之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见故人

第二天，文茜一家拜别了何老太太，那老太太拉着小凤儿的手，直舍不得，那二奶奶言氏在一旁道：“娘，这到河屯才多少点路啊，以后你要是想念了，就去看看，顺带着还能散散心，兆弟和弟妹也会常常带着小凤儿来看您的。”

这言氏的嘴功不错，几句话，就宽了老太太的心，捞钱的本事又不错，难怪她虽不得二爷的宠了，但在这家里却没人小窥她。

文茜抱过小凤儿笑道：“是啊，我们在这也就老太太一个亲人了，自然是会时常走动的。”

“好好……”老太太拍着文茜的手点头道，然后又走到金嬷嬷面前，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保重身体，安顿好，碧容过向天就去看你。”

”嗯……“	金嬷嬷点点头。

一家上了马车到渡头，今天何家的船一早就出去了，文茜一家便只能搭船去河屯，这到了码头，却是不巧，前一船人刚刚出发，而后面的船却要等够了船客才开。

文茜等的无聊，就看那码头边上有珍上小摊，摊主正在吆喝着板闸馄饨，想着那二奶奶言氏曾说过，这何家集的板闸馄饨出名的小点心，便拉着十一阿哥和金嬷嬷在那摊前坐下，小凤儿坐在金嬷嬷的不里，拍着小手道：“吃馄饨喽……”清脆的音立刻引来摊主的注意。那摊主看着文茜一家坐下，手头又正在忙，便冲着边上的小屋子叫道：“志儿他娘，有各人，来招呼一下。”

那摊主的话音刚落，就听屋里应声道：“知道了。”然后从屋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数的妇人，淡青花上衣，深青色的阔脚裤，头上挽着大髻，后面包着青花头巾，再加上皮肤白晰，却是一个十分清丽的妇人，再看摊主憨厚的带点挫样，实在是让人感叹一条鲜花插在牛粪上，可两夫妻对笑间却很有默契。

那妇人手提大铜壶，四只碗在文茜等人面前排开，然后冲上茶，那热气腾腾的而起，文茜不由的抱着碗，捂着有些冰凉的手，天气越来越冷了。

“客官慢用，馄饨一会儿就好，先喝口热茶暖暖胃。”妇人淡笑着，然后又志身去帮那摊主下馄饨了。

文茜隔着那热气，一直盯着那妇人的背影看。

“看什么呢，再不喝，茶可是要凉了。”十一阿哥看着文茜的样子，眼睛盯人家妇人，跟中了魔障似的，看着有些失神的样子。

文茜这才回过神来，却放下碗，拉过十一阿哥，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没觉得这妇人象谁？”

“象谁啊？”十一阿哥问道，抬头也朝那妇人望去，此刻那妇人正好转过身去拿作料，十一阿哥这回仔细瞧了，感觉是有些面善。

这时，一边的摊主瞧见十一阿哥的目光，不由的有些着恼似的重哼一声，十一阿哥这才醒觉，他一个男人盯着人家妇人瞧，样子不好看，不由的抱歉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回过脸，却看文茜偷笑的神色，不由得着孩恼着轻捏文茜的脸：“都是你害的，让人家笑话了。”然后却有些疑惑的道：“别说，还真有些面善的感觉，只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而这妇人这张脸，文茜却是深深记忆的，她们之前有着一样的来历，有时看一小凤儿，文茜便不由的在心晨唏嘘，这张脸分明是记忆中的庶妃赫舍里氏。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汤上面撒着葱花，闻着就很香，吃一口，皮滑馅
嫩的，尤其是那馅里灌着汤，即美味，吃到肚子里还暖暖哄哄的。

文茜把小凤儿抱过来，边吹凉些才让她吃，这馄饨灌汤的很，一不小心容易烫着。

这时，又有两个汉子过来，在边上的一张桌上边坐下，其中一个汉子冲着那摊主道：“大壮，给我们下两大碗馄饨，多点汤料啊，我口味重。”

“好咧……”那叫大壮的摊主应声，却支着妇人回了屋道：“志儿他娘，志儿在屋里哭呢，你快去看看。”那妇人笑着点进屋了。

这时同那说话的汉子同桌的人道：“老六，我有几年没回家了，这大壮现在混得不错啊，以前他家穷的都说他要光棍一辈子，没成想到了中年，到是走桃花运了，居然娶了这么一位娘子，让我等眼红哪。”

老六，就是先前说话的汉子，这会儿嘿嘿一笑道：“这叫傻人有傻福，好心有好报，那年，他穷的没法子，跟着一般人去京城清桶子河的淤泥，人家嫌脏嫌累懒的干，他为了挣钱，拼死拼活的干，没成想，居然从桶子河里捞出一个女人，只有一口气还吊着，大家都说这女人没得救了，可他又把刚刚挣到手的银子去帮这女人请大夫，这女人也命硬，就这么活过来了，又知恩，见大壮娶不起媳妇，就这么跟了他，瞧瞧现在这日子过得红火的，也别眼红，这叫各有前因莫羡人。”

“说的是，说的是。”那同桌的人点头道，然后又冲着正端馄饨过来的大壮道：“大壮啊，好福气哦。”

“嘿嘿……嘿嘿……”那摊主摸着脑袋傻笑着，眼底却是欢喜不尽。

文茜在一的着，如果说她一开始还不肯定这妇人是不是赫传唱城氏的话，那么听了那老六的话，她就完全可能肯定这妇人就是赫舍里氏，当日，瑞秀小姑姑就曾估计过，赫舍里氏很可能落水，因为靛月宫的池子有地下河同外面的护城河相通，很可能，当日落水昏死过去后就被水冲到地下河又冲进了桶子河里，这才被正在清桶子河淤泥的大壮所救。

可看她那样子，却象是并不认得自己和十一阿哥？文茜想了想，也觉得得有这可能，现在赫舍里氏这样子，十一阿哥不也是认清了吗？而自己，当日在宫里还末成亲，如今，一晃四五年过去了，十三岁和十八岁的人是有大差别的，而十一阿哥这些年，颠沛流离，外貌看上去比实际年轻要大得多，赫舍里氏不认得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不由的看了看身边的小凤儿，小凤儿这时正举着勺子，里面有一只馄饨，直往文茜的嘴里塞：“娘，好吃。”

“嗯。”文茜一口吃了，轻轻拍拍小凤儿的脑袋，反正谁也不认得谁，日子照旧。

这时，码头上的船主吆喝道：“人齐了，上船走喽。”


十一阿哥结了帐，一家人就离开了这个小馄饨摊，上了船，文茜等坐在船头边，河风扑面而来，沁冷沁冷的。

不一会儿，就到河屯码头，一家人下了船，已经有几个庄户在等着，看到文茜一家下来，便过帮着拿行礼，一行人便徒步走到田庄，说起来似乎距离不远，可走起来，却也花掉好一会儿功夫。

进了庄，院子中间有一条石子路，这是这段时间，临时铺的，院子其地方，因为地势较底些，在中上长久没人整治，有些坑坑坑洼洼，那土洼洼上还积着水。

一边的一个庄户道：“东家，前面不远有两座鱼塘前些日子放干了水，不若过两天，挑塘泥来把这院子整整平，到这地面就发走了。”

“好，到时又要麻烦大家帮忙了。”十一阿哥拍着那庄户的肩膀道。

“不麻烦，有事东家说声就行。”几个帮着拿行礼的庄户将行礼放在门边，一脸憨笑的，俱都告辞了，心里却想着，这新东家不错，以往帮东家干活，那从来都是白干，而这新东家，也没帮他干些什么活，可他这些日子都是好饭好菜的待着，庄户人实在，都觉得活干少了，都想着等挑搪的时候狠干一把，把这院子抹的平平整整的。

送庄户出了门，文茜和金嬷嬷把行礼安置，一些该买的家具前些日期子已经布置好了，生活器具一应俱全。

文茜去厨房烧了水，帮大家冲了茶，然后坐在厅堂上，边喝着茶边看着屋子，心里有一种浓浓的满足感。

“小茜和士儿晚上想要吃什么？今天，干娘我好好的露一手。”金嬷嬷显然也很高兴。

“干娘，原来你一直都藏了一手啊。”文茜在一旁浴衣的打趣道。

十一阿哥在一旁却是笑眯眯的。

最后晚饭却是最简单的干菜粥，毕竟刚开始，有许多东西还是短缺，这要慢慢来。

晚上，四周寂静，只有河风的呼啸声。

文茜和十一阿哥都没睡着，两人依偎在床头，侧耳倾听着，就在想着那鬼婴倒底会不会叫。只是除了偶尔猫头鹰的叫声，什么也没听到。

“睡吧，也许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呢。”十一阿哥拍着文茜的肩膀道。

文茜皱了皱鼻子，也是，这世上哪有鬼婴，便点点头，可两人才刚躺下不能久，就听一阵娃娃的叫声，在静夜中显得特别清晰。

文茜猛的坐了起来，同十一阿哥面面相觑，敢情还真有鬼婴啊？

两人披有下床，掌着油灯出了屋，娃娃的叫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这时金嬷嬷也出来了，手里还抱着小凤儿，小凤儿这会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花，显然是有些吓着了。

“来，小茜，你抱着凤儿，我跟着士儿看看，倒底是什么东西在做怪，瞧我老人家不它的皮。”金嬷嬷挑着眉头道，想她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哪还怕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做怪。

文茜抱着小凤儿躲在门里，看着十一阿哥和金嬷嬷在院子里找着。

很快的文茜发觉，似乎这叫声就在自己的脚下，不，准确的说是因应在这大门青石阶梯下面。

于是，文茜出门走到青石阶梯边上，叫十一阿哥他们过来，青石阶梯下面，正好是小溪流过的地方，十一阿哥将灯交到后面金嬷嬷的手上，然后掀了上面的青古板，溪水很清，油灯的灯光下，里面的景致一览无余。

“似乎没什么东西啊？”十一阿哥疑惑的道。‘

文茜抱了小凤儿下来，小凤儿紧紧的揽着文茜的脖子，文茜仔细看了看溪水，突然间笑了，将小凤儿交到金嬷嬷手上，又在院子的地上，拿起一根断的树枝，伸到溪水里，冲着里面一块石头样的东西戳了戳。

“哇哇……”立时又响起了娃娃的叫声，不由的大笑：“什么鬼婴啊，分明是娃娃鱼在叫。”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田庄闲趣

鬼婴之局解开了，却是个意外之喜，娃娃鱼呢，那在后世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平日里很难得见着，没在成想，当初那二奶奶他们圈院子时圈了一条溪流，倒是把娃娃鱼也圈进来了。

在文茜的认识里面，娃娃鱼一般喜欢呆在山涧的清溪急流之中，在这平原区是很少见的，不过现在想来，毕竟相隔几百年呢，何况这溪水又清，再加上这娃娃鱼所呆的地方上面正好有青石板盖着，就象清溪的山洞一般，倒也符合它的生活环境。

这下倒是错有错着了。

第二天，太阳刚刚挂起，就有庄户挑着大箩筐过来，文茜和金嬷嬷一早起来就煮了粥了，烙了饼，大伙儿饱了才有劲做活儿。

十一阿哥也挑箩筐，跟着大伙儿一起，在田埂上晃悠悠的走着，却是感到十分的新鲜，很快就到了不远的池塘，池塘的水已经放干，塘底的淤泥被太阳晒了几天，正是半干半湿的时候，这种塘泥用铺院子正好。

一个年岁大一点的庄户汉子下了塘，走到中间，先用砍柴刀将泥割成一块块，然后用大铲子铲起整块的泥放进箩筐，这些对农家的来说十分普通的活在十一阿哥看来都是新鲜无比。

这时，另一边的田埂上，一群群半大的小子女娃子也挎着篮筐，嘻嘻哈哈的朝运河边走去，十一阿哥好奇的问边上的汉子：“这些娃子干什么呢？”

“他们去扫盐，然后卖点老少盐贴补一下家用。”那汉子咂了一口汗烟道，干活的时候，砸两品旱烟，即提神又带劲。

十一阿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种老少盐，他以前听说过，在盐场一带，许多壮汉以捆盐过日子，而一些老人小孩，因为体弱，干不了捆盐的活，但因为一般盐捆过后，那地上总会撒一些，于是老人小孩子便拿着扫把将这些盐扫了起来，然后沿街叫卖，而这些盐就是最初私盐的来源，当然，这小小的来源根本满足不了私盐需求，于是，这才有了盐场同私盐商的勾结，虽然，近些年，朝廷多次打击私盐，但这东西因为利润太多，却也是缕禁不止。

“咱们这一带，卖老少盐的多，不是有句话说往街心撂一根棍子，就能砸死三个卖盐的。”那汉子又笑呵呵的道。

“呵呵……”十一阿哥也笑道，他现在入乡随俗，换个角度，若仍是皇子，他也许会认为这是卖私盐，是违法的，可现在，看着这些活困苦的孩子，为了能扫点盐，卖点钱，而露出的欣喜笑容，觉得其实也不错。

这时大箩筐的塘泥装好了，十一阿哥又同庄户们一起往回挑，说起来这挑塘泥也是技术活儿，十一阿哥虽然力气不算小，但那担子一上身就忽悠悠的，连带着身子也有些不稳。

“东家，挑这担子，肩要稍微起颠一下，使得身子的摆动同箩筐的摆动同步，这样步了才稳当。”那老年的庄汉眯着眼道。

十一阿哥便学着庄汉的样子，不一会儿，便是掌握了规律，挑起来也不那么辛苦了。

到了院子，大伙把塘泥铺上，踩蛱，最上面用水摸平整，然后盖了板，文村在一旁瞧着，倒是觉得这情形跟后世铺水泥地有些像。

看着十一阿哥一头大汗有些狼狈的样子，文茜即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早跟这人说了，这活儿不是他能干的，毕竟从小养尊处优到现在哪曾干过种活儿，这不是自找苦吃吗？要中他偏要说什么体验生活，文茜拿着帕子帮他擦干了脸上的汗，又拍了拍他身上的泥，看着那裤腿上，泥虽然拍掉了，却留下点点泥渍子。

很快，院子平整了，文茜在院子里摆了几桌，她请了庄上的几个婶娘们帮忙，又请了一庄上一些较有威望一些的佃农，大家聚一餐，也算是新东家上任，正式跟大伙儿见面，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窝里刨食的了。

关于娃娃鱼的事情，昨晚，文茜同十一阿哥商量了一下，并没有打算对外说清楚，虽然，因为鬼婴的事情，使得许多庄户对这院子退避三尺，但十一阿哥认为，他们初到这里，借着这鬼婴之说，可以给他们增加一种子选手神秘感，另外一些宵小也不敢打这院子的注意，增加了他们的安全性。

可谓一举两得。

吃完饭，庄户们都散了，把一切整理好，十一阿哥不知从哪里整来一张石桌和四个小石凳，让人将石桌摆好，然后挥着手道：“等明年春天，再种些花木，那边搭一个葡萄架子那这院子看着就草木臻嵘，没这么空旷单调了。“


”你这石桌从哪里弄来的？“文茜好奇的问。

”呵呵。“十一阿哥笑道：”从这过去，山坡的那一边，是一位罗老爷的庄院，这罗老爷是曾是苏州的师父，岁数大了，便辞了职，回了家买了田庄，他有两个儿子，全是师爷，如今一个在山西，跟何家的大爷何朔，老二本是苏州知府的师爷，只是前些日子同上司弄的不愉快，如今算是闲赋在家，一手棋下的不错，但比起来我差点，这石桌正是我从他手里赢来的。“十一阿哥有些得意的道。

文茜看着他那小得意的样子，得，这位爷进主状态很快，如今混的挺有些小滋润的。

一边小凤儿颠颠的跟在金嬷嬷的后面，金嬷嬷拿出针线篮子，在里面找着布头，她之前跟庄上的春嫂要鞋样，这会儿正整理些碎布打算打布皮子。

文茜回屋子里冲了茶出来，心里想着，是不是隔天去买两个下人，这事事亲力亲为的，有时还真挺累的，再加上金嬷嬷毕竟上了岁数，小凤儿最皮的时候，没人看着还真不行。

文茜跟十一阿哥说了，十一阿哥点点头：”嗯，我明天去一趟何家，找何珏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说到何珏，文茜和十一阿哥都不由的笑了，这家伙看不得十一阿哥游手好闲的做田家翁，一有柎不窜缀他去参加乡试，考个功名。

别说，一来二去的，十一阿哥还真有些心动了，倒不是他真要做个大隐隐于朝，而是，一般有功名在身，见官就不用行跪拜礼，掬礼就行，以十一阿哥身份，你让他跪，那是怎么说都不愿意的，而行掬礼倒是能接受。

两人正商量着，却听外面一阵大怕的喧哗，找开院门一看，却看到好几人个庄户都抗淹锄头，一脸气愤，而另外一边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三十多岁，文士打扮男子，正拦着一个庄户在打听呢。

”罗史，过来坐坐。“十一阿哥冲着那文士招招手，然后底声跟文茜介绍：”他就是罗老爷家的二公子，罗超。“

”呵呵，敢情兆老弟能掐会算，知道我要来，远远的就在门外迎接了，不敢当不敢当。“那罗超打趣的道，明知道这兆老弟肯定是出来看热闹，却偏要往自个脸上贴金。

一进院子，罗超看到院子的石桌，便咬牙切齿的道：”兆老弟，咱们再来两盘，我一定把这石桌赢回去。“

十一阿哥边上文茜上茶，却哈哈笑道：”这石桌放在我这院子里正好，这回我可不跟你赌。“弄得罗超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文茜煮了茶送上来，那罗超掀了盖子，见茶水还在中间打咕嘟，茶叶被圈在中间，根根直竖着，不由赞叹道：”兆弟妹，好茶工啊。“低头闻了一下，却又笑道：”这不是前几天我送给兆老新旧的龙井嘛。“然后又轻啜一口，微闭着眼品着：”好茶。“说着，那手还轻拍着桌子，一幅沉醉的样子，这罗超，是一个茶客呢。

那罗超沉醉了好一会儿才道：”怪了，说起来，我家老爹的那手茶工相当不错，为何却煮不出弟妹这般清洌的味道呢？兆弟妹快跟我说说，这晨面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啊？“

文茜正在一边帮着金嬷嬷打布皮子，听罗超过的问话便笑道：”哪里有什么门道，只不过水，我用的是我家院子里小溪里的水，这水自有一股清冽气息，倒不是我煮茶之功呢。“

”真的。“那罗超连忙直懊丧，走到溪水边，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居然掬了一捧手喝了起来，象是品味什么似的咂咂嘴：”不错，不错，正是这般屯清冽。等下，约弄一个壶子，我装一壶回去，这煮茶，首重水毛贼，我回去，用这水煮一壶，也让我家老爹品品。“罗超老实不客气的道。

文茜连忙应，这罗超的性格文茜比较欣赏，直爽不做作，但这样的人往往很难混官场，难怪会同上司弄得不愉快。

重邀罗超坐下，这时外面喧闹声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有了加剧的趋势。

”罗史，这是怎么回事啊？“十一阿哥好奇的问道。

”唉，红颜簿命那。“那罗超叹口气道：”还不是为了河屯刘老汉的女儿青莲，你说一庄户人家，咋就生出了一个天仙似的女儿，那模样俏的，皮肤水灵的，哪个男人见了不眼馋，可这样的女儿生在庄户人家却不是好事，这不被板闸上关尹的书班看中了，那祁书班是个出名的轻薄儿，大冷的天，还净摇着扇，隔三岔五就要带着人到刘老汉家闹上一回，好在河屯上的人都比较团结，只要这祁书班过来闹，大家便去助威，那祁班倒是不敢真动手。“

听他的介绍，文茜便想起刚来何家集的那天，在渡船上，那个验船的书班，估计是同一个人了，这人一看就是真正的小人，想着那青莲若是真落在这样人的手里，那还真是，一生就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莲事件


转眼就进入了隆冬，对于在宁古塔呆过的人来说，淮水在隆冬里就少一丝冬味儿，那雪总是轻薄薄的飘那么几片就没了，文茜本是怕的人，但经过宁古塔冰雪的锤炼，却觉得这淮水的冬天少了一份苍茫，多了一份春柔情，没了那刺骨的寒气，文茜倒觉得这个冬天挺有些惬意。

只是接连几天的雨，让人厌烦的紧，文茜窝在家里，同金嬷嬷一起缝制衣服，做着鞋子，而十一阿哥斯达黎加，比竟是做惯事的人，这阵子一闲下来，却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就担起小凤儿的先生来，那样子，恨不得一身所学都塞给凤儿，常弄得小凤儿皱着眉头，撅着嘴巴，一阵子不乐意。

这天，天终于晴了，一大早，隔壁罗家的罗超就来了，想来这几天也闷坏了，一进门，茶也不喝一口，就拉着十一阿哥出门，就是去挑馆子去，所谓挑馆子就是否去人家开的棋社挑战，罗超和十一阿哥趣味相投，而且两人棋艺都不错，那十一阿哥打小起就在这棋力上摸索，再加上了凡大师的指点，可说，那棋力也是罕逢对了，那罗超同十一阿哥下棋，却是输多赢少，输的多了自然就没劲，两人于是转移战场，开始在各大棋社斯混，这一混还真混了点名堂出来，被人称为河屯二圣。

两淮之地，官员多，盐商多，文人骚客也多，而因为这些人，那娱乐场所自然也多，窑子，酒楼，棋社，僧院，亭台，随处可见，这天一晴，那游人是三三两两，摩肩擦踵。

十一阿哥和罗超走后，文茜同金嬷嬷坐在院子里，那太阳晒在人身上有些暖洋洋的。

“干娘，你说明年开春，咱们干点什么营生好，爷的开销大，光靠租子有点紧呢。”文茜咬断绳线，抖了抖衣服，小凤儿过年的新衣服缝好了，那边金嬷嬷正拿针在头发划着，纳着鞋底，听文茜的问话，想了会儿道：“要不，咱们再开药堂。”在京里慈心堂那会儿，金嬷嬷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她觉得开药堂能帮得上忙。

文茜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这开店，接触面太广了，你也知道我和爷是隐姓埋名出来的，这淮安一带，官面上的人多，虽然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引人猜疑总是不太好。“文茜想着，不管要做个什么事，自己和十一阿哥都不能出面，得找一人名面上的人，她倒觉得那罗超不错，人梗直，又有些任侠的脾性，这样的人朋友很多，是属于那种不管干什么事，都能站的稳的人。

正说着，院外有人喊着：”东家娘子在吗？“

文茜连忙去开了门，却是春婶，她家租了文茜买下来的确田庄上的田，据说她家往上三辈子都这田庄上讨生活，算是田联庄上的老人。

那春安歇正捧着一大叠衣服，是文苦让她帮忙洗的，这会儿干了，才给文茜送过来。

这春婶就住在离这不远的溪尾处，她上面有老父母，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下面有六个子女，靠着点田地，和卖老少盐过日子，生活十分艰辛，所以，文茜有些什么事都请她帮忙，让她赚两个小钱贴补家用。

”谢谢啊。“文茜接过衣服。

那春婶搓着手道：“东家娘子太客气，该是我谢谢东家娘子，要不是东家娘子，我那二小子这会儿怕是……”春婶说着，那眼眶便红了。

“春婶不必如此，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正好懂点医道，对了，那二小子今天感觉怎么样？”文茜转移话题道，都是日子过得太难，前些日子那春婶的二小子估计饿坏了，不小心吃了别人药老鼠的吃食，差点就死了，幸好当时文茜在，便先让那二小子吃了点草木灰，草木灰有催吐的作用，把东西吐了出来，之后文茜再给他开了两剂药，还好处理的快，没留下什么祸患。

“好着呢，今儿一早就拉着三小子和四妮去抓鱼了。”春婶又笑着道，一苦一笑之间充满了浓浓的母爱。

“冬天还怎么抓鱼？”文茜好奇的问，一般来说，冬天鱼都藏在河底，也不太吃食，很难抓鱼。

而一边正抱着文茜腿的小凤儿，听说抓鱼，那两只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想起好她家小溪里的娃娃鱼，便有些娇声的道：“娘，去看抓鱼，凤儿要看抓鱼。”

“冬天主要是爬鱼，要不，我带东家娘子去看看，今儿个天好，东家娘子正好散散心。”春婶在一旁连忙道。

“好啊。”文茜对这个爬鱼也很感兴趣，跟金嬷嬷打个招呼后，就带着小凤儿出门了。沿着田埂路，走了几个弯便到了沙河边。

春婶就暂时冲当了导游，指着不远处的大闸道：“那边就是沙何大闸，冬天的时候，那鱼就喜欢躲在大闸底下，一爬一个准，往年的时候，我家那几个小的每年能爬六斤的鱼虾呢，都小鱼虾，用面粉和着，油炸起来挺好吃地，到时，也请东家娘子和凤儿小姐尝尝。

”好的。“文茜点点头。

在清江浦河边，只要有闸口的地方，就是一片繁华地景象，这沙何闸也不例外，它在清江河浦的西郊，本是淮水的支流，而这沙何大闸又叫凤阳闸，说起这凤阳闸的来历，春安歇说的津津有味。

这凤阳闸是关于白素贞的丫头小青的故事，话说当年，白素贞被法海压在雷锋塔下，小青逃了出来，就窝在沙河闸下修练，不想一只蜈蚣精来搔扰，大战三百回合后，小青不敌，就逃走了，这沙何闸就蜈蚣精占了，此后，这蜈蚣精就在这一带兴风作浪，弄得了聊生，上天就派龙王三太子来收蜈蚣精，但这沙河闸下，机关密布，龙王三太子不仅没有收了蜈蚣精，反而着它的道，被锁在了沙河闸下，这下蜈蚣精更猖狂，四处收罗美女，恶行更炽，这日又恰好碰到小青，起了淫心，正在小青敌之即，一个凤凰公子路过，救了小青，然后二人同去沙何闸，小青因为熟悉地形，终于杀死了蜈蚣精，救出了龙王三太子，而小青和凤凰公子也生情愫，就留在这沙河闸边上，开了一间茶楼，两个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那春婶说着又指着闸边上的一坐茶楼道：”看，就是那间，凤阳茶楼。“

文茜望过去，却见那茶楼顶上四个烫金大字，凤阳茶楼，门前车马人流的，一片兴盛的景象。

不知这茶楼是借用了这个传说，还是这根本就是茶楼的经营者杜撰也不的一种宣传手段。

大闸边，几个半大孩子嘻嘻哈哈的，文茜和春婶过去，这才看清孩子们手上的爬鱼的爬子，一根长长的杆子，一个平口的大网，那网下面连接着几个小网，小网的下面缀着铁块，这样，把杆子放下去，沿着闸底，爬过后，拿起来，那小网里面都有不少鱼虾，还有泥鳅。

凤儿嚷嚷着也要爬鱼，被文茜瞪了一眼，凤儿扁扁嘴，有些不高兴，不过，小孩子的脾气，来的快去的快，不一会儿，又兴致勃勃的盯着，还不时的指挥着春婶家的小子：”这里有……那边有……“弄得那几个小子不知往哪里爬好。

正热闹，忽然听到”咚“地一声，然后有人大叫：”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文茜朝喊声看过去，只见那凤阳茶楼的二楼窗口，探出来到几个脑袋，其中有一个文茜就认得，正是那关尹的书班，姓祁的那轻薄儿。

”是刘老汉家的青莲。“这时一边渡船上也传来惊呼声，同时几个正在捆盐的庄户汉子跳下水，不一会儿，就把人救起来，只是大冬天，这一落水，很快就冻的青紫，那青莲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文茜连忙抱着凤儿过去，那几个庄户都是这附近的，其中有一个庄户还帮过文茜家整过院子，这会儿就认出来了，打招呼道：”东家娘子来了。“

文茜点点头，走到青莲身边，文茜救了春婶二小子的事，大伙儿都知道，因此，这会儿，大家都拿眼睛看着她。

还好那几个汉子救的快，文茜几下急救措施用上，那青莲就缓过气来，这时刘老汉和青莲的哥哥的也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看着青莲，那老刘汉直摇头叹息，嘴里直嘀咕着：”孽债啊孽债。“然后领着青莲回去了。

文茜看着有些心酸，小凤儿似乎也感受到什么，两条小胳膊紧紧的脖子，小脸埋在文茜的肩窝处，春婶也摇着头，直嘀咕说，这缺天良的。

回到家里，十一阿哥已经回来了，那罗超也在，这二人正一脸高兴的样子。

见到文茜一脸的阴沉，那十一阿哥便问：”怎么回事啊？“文茜便把青莲的事说了。

十一阿哥也皱紧了眉头，这时罗超摆摆手道：”甭管那么多事，这恶人自有恶人治，估计他也嘣不了几天了，前几天，我听以前的几位朋友说，最近，这运河是多事之秋，上面要派人狠治一下，听说是那位冷面四爷领了旨。“

罗超家师爷出身，而政局，师爷这一行当可算是消息最灵通毕竟从上到下的，哪一位大人不用师爷，而师爷于师爷之间，往往要互通消息，一来是打探消息，为主家出好力，二来也能为自己更好的谋出路线。

”想当年，苏州踹匠的时候，那四爷和十三爷一案审下来，上上下下，罢了多少官，嘿嘿，这回，这两淮的官员又不知有多少人要下马了。“罗超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在他的眼里，这两淮的官员，那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看谁比谁更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竹棋社

四爷要下来，这事，文茜在文礼前几天送来的书信中已经知道，看来，青莲是否能脱离苦海，还要落在这冷面爷的身上。

晚上吃过饭，毕竟是大冬天，金嬷嬷带着凤儿烫过脚后就坐在被窝了，文茜过去看时，这一老一少正在下朱雀棋呢，所谓的朱雀棋就是飞行棋，只不行，后来玩的人多了，不知怎么的，就定了朱雀棋的名称，文茜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朱雀棋比飞行棋更合适些。古人取名字讲究内涵，喻意，形象。

现在这朱雀棋已经是许多老少和姑娘们不可缺少的一种娱乐。

小凤儿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两只小手合着，搓着手里的色子，那小嘴儿嘟着，还对着手里吹着气，然后往棋板上一丢。

”一，二，三……六。“小凤儿点着棋上的白点，小脸儿洋溢着些小得意的笑容，拿着她身边那只红朱雀就连走了六步。看着文茜进来，甜甜的叫了声”娘胎，我又丢了六数。“

”凤儿真厉害。“文茜小小的表扬一下，然后又轻拍着那小脑袋道：”不过，凤儿可不能缠着奶奶玩的太晚哦，要早早睡。“

”知道，这盘棋下完，我帮奶奶捶捶背就睡了。“小凤儿昂着俏脸道。

”乖。“文茜说了声，然后帮她们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紧，这运河边，晚上风大着呢。

关了门，正好看到小凤儿开始帮金嬷嬷捶背，这小鬼灵精，每天晚上缠着金嬷嬷下棋，然后就用捶背回报，虽然她那捶等于没捶，不过，文茜看的出来，金嬷嬷乐在其中中呢。

回到屋里，很难得的十一阿哥没有摆棋局也没有看书，倒象是在等着她似的，一脸笑意。

”你在傻笑什么呢？“文茜问道，好象今天这人从回来到现在，都一些直挺乐呵的，那罗超过走的时候，还冲着十一阿哥眨了眨眼，也不知两人打的什么机关。

”给你看样东西。“十一阿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

文茜接过一看，是风竹棋社的房契：”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哪来的这张房契。“文茜有些糊涂了。

”是我赢的，今天，罗兄一早拉我去，就是去赌棋。“十一阿哥笑道。

文茜皱皱的眉头，这风竹棋社在这何家集可是出了名的，它边上的缘香楼，在这里算是第一名楼，来往的客人很多，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连带这风竹棋社也在这一带棋社中一枝独秀，若她没记错的话，这棋社好象也是那祁家的产业吧。

看着手中的房契，这是天下掉来的馅饼吧，不过这个馅饼可是有些烫手呢。

”这么有名的一家棋社，祁家真能放得了手？“文茜疑惑的问道。

”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棋社最初可不是祁家的，最初创办的是一个叫莫旗的人，此人是罗超的同窗，两人关系非常好，那莫旗是一个棋疯子，一手棋下的也是相当有火候的，他花了全部的积蓄开了这间风竹棋社，掂记的人也就多了，那祁家早早就盯上了他，也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棋手，专门同莫旗赌棋，那英旗是个棋疯子，被人一激，就定下了大注，就是这风竹棋社，本来两人旗鼓相当，谁输谁赢那还真不好说，但总的来说，大家都一至认为莫旗的赢面要大一点，用你们那个时代的话说，他占了主场之抻，可没想到第二天的赌局，第一局，英旗免强获胜，而第二局，第三局，却是一面倒之势，最终，莫旗就输掉了这间风竹棋社。此后棋社才姓祁。

“怎么会这样，那后来呢。”文茜问道。

“那英旗输了棋社后就只是见了罗超一面，就悄然离去了，不过，罗超告诉我，赌棋的头天晚上祁家给英旗下了一个套，他们找人暗中给莫旗下了春药，然后找了几个粉头，缠绵了一个晚上，第二日，莫旗自然没了精力，你也甜头和，下棋是最耗精力的，这样的局面那莫旗不输才有鬼。但祁家想独占风竹棋社那也是不可能的，于是祁家为安抚众人，便订下了一个规矩，每年的腊月初十，就是赌风竹棋社的日子，只要有本事，能赢得了棋社的棋主，那么第二年，这棋社就是谁的了。那罗超恨祁家的下作手段，一直想帮莫旗出气，可无奈技不如人，这才求我去，还好，幸不辱命，这棋社算是被我拿下了，即有这规矩，就由不得祁家不放手。”十一阿哥自信的道。

文茜这才大恍，原来中间有这么多的曲折，想着今天早上，还跟金嬷嬷说明年做个什么营生好，现在看来，真是事事莫不有个定数。

看着十一阿哥那有些小得意的样儿，怎么跟小凤儿的表情很象呢，文茜轻捶了他一下，但仍叮嘱他要小心，这祁家行事下作的很呢，保不齐还会从中使些手段。

祁家大院。

祁老爷子的书房，祁家虽不是高门显贵，但在这运河一带却是很势力，那书班，迁手，抄手的，只要是运河上有的行当，就有他祁家的人，祁家人在运河这一块，可以用滑吏来称呼，别看什么关尹，河督离他祁家还就干不成事，这一直是祁老爷子引以为傲的事情，想他自二十岁时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业，到如今四十年了，经过的风浪无数，这才成就如今祁家在运河边上的地位。

“你说什么，你把棋社输掉了。”祁老爷子皱着眉头，一只手正握着两个玉球，来回的滚动着。

祁五点点头，在自家老爹面前，他大气也不敢喘。

“是什么人？”

“是河屯二圣中的兆士，他是前不久刚搬来河屯的，一家人都是京里口音，家里那老太太据说是何老太太的姐姐。”祁五道，他在输了棋社后，就立刻找人打听了兆士的情况。

“何家的何老太太，没听这老太太还有个姐姐啊，这里面怕是有古怪啊。”祁老爷子皱着眉头，何家和祁家，即是朋友又是敌人，对对方的底细都很清楚，何家虽然是官面上的人，但却插手不进运河的事情，相反的，那何通为了每年的盐引还不得不找他祁家帮忙。

“爹，反正是外乡人，干脆，咱们找人把姓兆的干掉。”祁五狠狠的道，他憋了一肚子气，正想撒呢。

“胡闹。”老爷子大喝着，两眼瞪地跟铜铃似的：“我前几天的吩咐你都听哪里去了，那人刚赢了棋社，就出事，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们祁家人干的吗，你什么脑袋瓜子，总之，这段时间，你告诉你面的人给我小心点，别惹事，等过这阵风头再说，还有，过完年，你给我派人去全国各地跑，找个棋社高手来，再把棋社赢回来就是，你可记好了，千万别节外生枝，要真落了个把柄到那冷面四爷的手上，那就别怪做爷的无情了。”

老爷子的声音即狠又带着冷意，听着祁五那心一阵子发毛。

看着祁五离去的背影，祁老爷子的心却没有平静，那姓兆的倒底什么来路，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这人还得让人查看。

转眼就是新年，康熙四十四年的新年，对于文茜来说少了以往许多礼节，一家人窝在庄里，吃着饺子，拜着祖宗，放着鞭炮，打着马吊，大家庭时透着热闹，小家却满是温馨，金嬷嬷低沉的笑声常常被小凤儿银铃似的笑语给掩盖。

金嬷嬷今年整整七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金嬷嬷常常拉着文茜手感慨的道：“我本是宫中一孤寡，如今能有这样的晚年，死而无撼了。”

金嬷嬷的话常常让文茜感到酸酸的，每当这个时候，文茜便会想起后世那瘫在床上的奶奶，于是金嬷嬷和奶奶的影像便会重又叠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移情作用吧。

大年初四，何老太太亲自登门给自家姐姐拜年，而礼上往来的初五，文茜，一家就去何府给何老太太拜年，何家晚辈多，十一阿哥又新得了一棋社，那红包自然苛备足，花费了不少，倒也换得了许多好彩，当然，小凤儿的收获也不错，文茜帮她准备的荷包都被塞的满满的了。

拜完年，十一阿哥就被何珏拉了去，说是有几个朋友久闻河屯二圣之名，这会儿一守要拉他去见见。

而文茜被那二奶奶言氏拉到姑娘妇人堆里。

刚坐下，却听一个姑娘道：“兆夫人，你看着可年轻了，看着也不比我大不了多少，没想到女儿都这么大了。”这姑娘是人何通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叫何可香，嘴甜胆儿大，最讨老太太欢心，又跟关民言氏掌过家，倒是有些主见有些手段的。

“呵呵，成婚的早。”文茜淡笑着应了声，就同一边何朔的夫人，大奶奶程氏聊着针线活。

这时，一边那玉娘就发难了，挑着刺味儿道：“还好，兆夫人挺年轻，不过也要加紧些，这没个儿子，那也是七出之一。”说着却又用帕子捂着嘴，一幅失言的样子：“兆夫人别见怪，我这是好心提醒。”

看来这玉娘算是记恨上自己了，文茜淡笑，回了一句：“谢谢玉娘好意，不过，我这倒不需玉娘操心，玉娘还是顾着自个儿吧。”那玉娘被文茜这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顿觉没趣，便扭着腰儿离开了。

文茜大风大浪也见多了，玉娘这些小技量还足以影响她的心情，便继续同大家聊着天。

吃过午饭，文茜一家便回了，到了家门，却看春婶带着一个师样的人远远地朝她家走来，文茜看着这师姑很面熟，仔细一看，却是青莲，不同由的好奇，这青怎么一付师姑打份。



第一百二十九章 棋逢对手


“老太太，东家，东家娘子，东家小姐，新好。”春婶见到文茜一家回来，便忙着上前打招呼。

“春婶新年好啊。”文茜说着，便领了她们进屋。

十一阿哥想着棋社的事，便去了罗家，找罗超，他昨晚跟文茜商量过了，这个棋社由罗超出面经营比较好，而十一阿哥只要当好棋社的棋主就行。

进了屋，文茜让春婶坐，喝茶。

春婶连挥着手说：“不敢。”然后又扯着衣下摆，一幅有话却又不好说的样子。而那青莲，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穿着师姑服，但却没有出家人的淡然，一步不拉的跟着春婶，头低着，两手绞着衣下摆，一幅紧张不安的样子。

“春婶，是有什么事？“看着春婶有些为难的样子，文茜便问了。

”哎，东家娘子，是这样的，我听你说过想找下人，不知你找着没有。“春婶问道，脸上有些希冀的表情。

”没呢，这请下人，一要知根知底，二要勤快忠厚，这不，还在物色嘛。“文茜淡笑道，似乎有些知道春婶今天的来意了，她不会是想介绍青莲来做事吧，可又一想，不对啊，这青莲都一幅师姑打份，是出家人，没道理来给人做下人的。

听到文茜说还没有找到，春婶一脸喜色，然后拉过青莲说：”那东家娘子看青莲行吗，她的底细大伙都清楚，禀性那也是忠厚纯良的，哎，就是这相貌惹祸，自年前的时候落水醒来，那祁家的少爷倒是不来闹了，可街面上一些个混子轻薄儿却不省事，天天在她家周围闹，哎，本来这丫头订了一门亲的，年前让人给退了，说她是祸水，惹不得，这丫头想不开就绞了自个儿的头发做姑子，可那些个轻薄儿还不饶她，又天天上庵里闹，庵里的师太就把她给打发了回家，家里又容不得，她娘亲托了我，给她找个主人家，为奴为婢，做牛做马都认了，只求能安安生生的让她过个日子，哎……“春婶说着，就抹起眼泪来。

”春婶，别伤心，这是命。“青莲低低的声音道，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青莲的遭遇也确实让人同情，话说回来，这青莲文茜还听说了很多的，禀性相当不错，只是太过漂亮了些，容易惹祸，可是现在人领到她面前，她若真的推了的话，却是又觉和明些于心不忍，红颜薄命哪。

转头看了看金嬷嬷，金嬷嬷虽说在外人面前总是板着脸，但却是个好心肠，见文茜征求她的意见，便微微的点点头。

”那就留下吧。“文茜淡笑着，文茜之所以决定留下好民，一来确实有些不忍心，二来家里事也不少，老的老，小的小，确实需要一个人照应，青莲在这方面无疑是最合适的，因为好在家里是老大，几个弟妹妹都是她一手照应的。

至于麻烦，从祁家最近的行事来看，收敛了不少，估计是要避风头，至于那些个混子轻薄儿，文茜倒是不怕，刚搬来那几天，有好几拨混子来打秋风，都在金嬷嬷手下吃足了苦头，再加上十一阿哥在金嬷嬷的教导下，再加上本身底子，等闲几个人还真不放在眼里，另外，在外眼里，他们可是何家的人，一些想要找麻烦的，那还得掂掂份量。

”还不快拜见夫人。“春婶一推青莲，又一脸欣喜的对文茜道：”东家娘子真是好心肠。“

”见过夫人，见过老太太，见过小姐。“青连喜极而泣，现在对她来说，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就不错了，何况东家，这一带的庄户人都了解，是极好的人家，不会亏待人。

春婶又叮嘱了青莲一翻，才告辞，说是去跟青莲的娘说声，娘还在记挂着呢。

青莲留下来，一些规矩还是得先提点，说起来也没什么，只是属于文茜和十阿哥的房间和书房，没经充许是不能进的。

青莲即勤快，又聪明，而且守规矩，只是每天仍然穿着她那身师姑服，文茜以为她没衣服换，就赏了几件普通的衣服给她，可第二天她仍然穿着师姑服。

文茜好奇的问了。

”回夫人，青莲怕惹事，穿着师姑服就表示着青莲是出家人，这样或许别人就不能起那歪心思了。“青莲道，显然过去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很深阴影，可她毕竟是农家女，这种想法太单纯了，殊不知，现在许多公子，老爷的恶趣味的很，普通的女子没刺激，专惹那些出家的师姑都以能勾上师姑为了荣。

”别人起不起歪心思，同你穿什么衣服不相干，想想，你都去庵里了，那些人还不一样找麻烦，支换了吧，普普通通的才引人注癔 。“文茜淡笑道，心里却也明白，这青莲，这样貌，注定无法普通。

晚上，十一阿哥回来，看到青莲换了衣服，才笑着跟文茜道：“这样看着自在多了。这几天，天天看一个漂亮师姑在家里忙上忙下的，实在是让人有一种亏待出家人的感觉。”

“是哦。”文茜点点头，却突然转过身，眼含一丝戏谑的盯着十一阿哥。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十一阿哥拦文茜入怀。

“我发现你很注意青莲哦，说，是不是起歪心思了，从实招来。”文茜指着十一阿哥，故人帮不悦，只是那眼中的笑意怎么掩也掩不住。

“瞎操心，我要有歪心思，那妻妾还不早一大溜子了。”十一阿哥说着，一把握住文茜的手指，压在胸前，过了一会儿才叹口气，将文茜整个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文茜的肩上：“今生，有你一个足矣。”

文茜不由的感动，心里甜甜的，十一阿哥一向都不擅长语言表达，这么露骨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还是第一次，微笑着，将脸贴在十一阿胸前，此刻，无声胜有声。

春天了，人容易受风袭，患上一些头疼脑热的，何老太太最近几天身子有些不爽，时而昏沉沉的，上次文茜探望后，开了个方子，何老太太试了几贴，却是见好了，这天，便让人又请了文茜过去。

文茜探过脉后，又开了一个巩固的方子，交给那大奶奶程氏道：“老太太已经没事了，再注意别吹了风。”


“阿弥陀佛……那就好。“程氏说着，将方子交给管家，让他去抓药。

老太太有些倦了，吃了文茜配好的安神药，这会儿睡了过去，文茜也起身告辞。

那程氏连忙挽留：”兆弟妹不吃了饭再走吗？

“不了，我想到订上，棋社去看看。”文茜笑着道。

“是了，是该去看看，我听三弟说了，棋社的生意大好呢，我那三弟，带着几朋友，天天窝在棋社里喝茶，谈天的，都不着家的。”程氏也笑着，边关文茜出门。

风竹棋社就在缘香楼边上。

宁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子读书人心里就是品节的象征。

风竹棋社除了正面一栋木楼外，最主要的场地就是后面种满了各种竹子的后院，整个后面布以园林的结构，亭台楼阁，相互辉映，竹子二三纵点缀其间，运河风过，那竹叶沙沙的响着，很有韵味儿。

石桌夹在其中，二人对局，四五人围观，亦有单人独坐一处，摆着棋局，听着风竹声，偶尔在吟上两句，自有小童奉上笔墨，一挥而就，舒意畅情。

这里，实在是一个难得的雅处，难怪会留传下来一段又一段佳话。

说实在的，文茜一开始还准备在这里推广麻将，可一看到这里的环境，她放弃了，她觉得于这风竹相类的只有围棋，在这里推广麻将，无疑是煮鹤焚琴的败兴之举。

最近，随着天气转暖，这风竹棋社的生意越来越好，罗超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拉着十一阿哥一起照应。

文茜到的时候，十一阿哥正在同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下棋，这人一身长衫，衫子有些灰白，额忧虑处开阔，瘦国字脸，那盯着棋盘眼睛清这清这的，很有智慧的感觉。

十一阿哥落了子，淡淡的品了一口茶，清瞿的脸上透着一种闲适，看着文茜过来，便拍了拍边上的石凳，文茜笑着摇摇头，站在他身边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十一阿哥棋风一向是隐而不露的，不到图穷匕现之时，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意图，而让文茜惊奇的是，这回，明显的，十一阿哥这回是遇上对手了，对手这一手棋，大局观很开阔，他根本管十一阿哥的意图，而自管自的经营关着自己的地盘，很有一种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之意。

“邬兄，咱们这一局，从早上下到现在，从现在的形势，那是谁也耐何不了谁，不若和了吧。”十一阿哥淡笑着。

“嗯，和了。痛快，没想到这何家集能遇上兆兄这样的对手咱们明天接着下。”那人说完，站了起来，一脸的意兴，显然正是棋逢对手的舒畅。



第一百三十章 邬思道

对于一个痴迷于棋的人来说，能遇上一个棋力相当的对的，那是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

所以一个晚上，十一阿哥都在同文茜谈棋，谈这个姓邬的人，文茜也被十一阿哥说的有些兴奋，也一直在想着，这个姓邬的是谁，这人不仅棋力非凡，更重要的是，据十一阿哥所说，这人是个能人，在边下棋边聊天中，这位邬先生学识纵贯古今，见解也二分独到，大胆而另辟蹊径，只言片语，却往往能引人深思。

听十一阿哥如此盛赞这人，不由的便让她想到了邬思道这个人，电视剧里面的邬思道以屠龙术，帝王道辅佐雍正上位，但也有记载，这位邬先生是田文镜的幕僚，但不管谁对谁错，有点是肯定的，邬思道有着绝世的才学，及洞悉政局的敏锐力。

然而，让人有些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这邬先生都没有在风竹棋社出现，十一阿哥让人打听了，这邬先生本来住在前面不远的兴隆客栈，可听那店小二说，四天前，这位邬先生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连行礼还在客栈里。

四天前，那正是下棋的那一天，也就是说，那天下完棋后，这位邬先生就没有回来，那他去了哪里呢，十一阿哥百思不得其解。

阳春三月，桃李芬飞。

运河南堤的修缘寺，连着西边的爱莲亭，以及运河中来来去去的画航，便成了游玩的好去处。

缘香楼最知名的酒叫醉梦，其洒味而回味悠长，而今天正是醉梦酒开坛之仪，而这开坛之仪在这里也是一个节庆之日，为了吸引更多的人观注，地点就选在爱莲亭，整个淮安运河一带，稍有点名气的人都收到了 请贴，十一阿哥做为新崛起的棋坛高手，那自然有份。

而文茜对于这种古时代的开坛仪式也很好奇，而小凤儿也嚷嚷着出去玩，最后一家人决定来一次春游。

金嬷嬷最近有些犯春困，懒的动，就留在家里看家。

文茜一家刚到爱莲亭，那十一阿哥就被罗超拉直闻，居然坐在了品酒席，亭的两边，二十名童男童女，各抱一个小酒坛，在一片鼓声和乐曲声中穿流着给从人卙酒。

而席上的品酒者，咪一口酒便摇头晃脑，然后之乎者也的一大堆，也有的，却是一口干尽，再叫声“满上”。

十一阿哥原来身体不行，极少喝酒，可现在身体好了，在加上罗超那个酒桶带着，那酒量也见长，两人喝着喝着，居然移到一边，摆开了棋局。

这棋局一摆开，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的事，文茜便同十一阿哥打了声招呼，带着小凤儿和青莲上了修缘寺。

远远的听着寺里的钟声和佛唱，却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走进佛殿，十八罗汉各具千秋，那佛香萦绕鼻音，心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宁静。

文茜先上前捐了点香油钱，然后上了香。

“娘，我们去那边看花。”这时，小凤儿扯着文茜的手直往殿外拖，那小手远远的指着，一脸的急切。

文茜随着小凤儿的小手看过去，果然，在这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有一大片桃林，此刻正是桃花怒放之里，也有新叶从花间爆出，绿叶红花，一派说不尽的春意。

“好，凤儿领路。”文茜呵呵笑着，牵着凤儿的小手，青莲提着食盒在后面跟着是，里面都是一些小糕点，全是凤儿爱吃的。

下坡的路有些陡，文茜将小凤儿背在身上，小凤儿两只小胳膊圈着文茜的脖子，清脆着声音道：“娘胎，凤儿昨晚做梦了。”

“梦到什么呢？”文茜侧过头，看着小凤儿趴在她肩上的小脸。红扑扑的。

“我梦到一个脸上有疤的大哥哥，他就象娘胎这样背着凤儿，后面有只大狼追着，好可怕，凤儿一吓就醒了。”小凤儿说着，还直拍着胸，一幅害怕的样子。

文茜听了，不由得有些心痛，小凤儿今年六岁了，对过去的一些事情早就记不太清，只是很显然，朱文救那一幕却一直烙在她的记忆里。

“凤儿不怕，娘帮凤儿打狼，那大哥哥也会保护凤儿的。”文茜安慰道。

“娘，那个大哥哥是谁啊？”小凤儿嘟着小嘴问道。

“以后，凤儿见着了就会知道的。”文茜说着，这话却是有些敷衍，再见怕是难了。

很快就到了桃林外，平日里这里游人很多，只是今天，大多都去爱莲亭那边看醉梦的开坛仪式去了，所以，倒是没见什么人，显得很清静。

文茜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边上正好有两株桃花并排着，挡住了她们的身影。

青莲打开食盒，小凤儿吃的满豉豉的，过一会儿，却是又坐不住了，跳了起来，迈着小腿儿追赶蝴蝶去了，青莲连忙在身后跟着。

看着青莲的背影，文茜微笑着，对于青莲，她们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女孩子即勤劳，又懂事，而且十分的要份，她来家这些日子，文茜省心不少，许多琐事，不用文茜操心，她都提前做好了。

斜靠在桃树上，这桃树很粗，怕有些年份了，闭上眼睛，闻着花香扑鼻，好一阵惬意。

这里，不远处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笔，文茜从树的缝隙看过去，几个少女在桃林间嬉戏，而当先之人，文茜却是认得，是何能的女儿何杏香呢。

“杏香，听说那河屯二圣中的兆士是你家的亲戚。”何杏香边上一个着黄裳的少女问道，这少女身材窈窕，面容俏丽，只是文茜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是啊，他的干娘是我祖母的姐姐，说起来，他也算是我叔叔呢，怎么，丽儿动心了？”何杏香挑着眉毛戏谑道。

“胡说什么？”那叫丽儿的嗔道。

“还不承认，那你经常女扮男装的去找打下棋是为哪般哦。”何杏香眼中的戏谑更深了。

“那是因为他赢了我们家棋社，我自然要探好他棋路，等下一场赌棋的进修赢回来。”那丽儿道，一张脸却是红扑扑的，话音听着觉得虚得很。

这时，文茜才想起为何觉得这姑娘眼熟，她好几次去棋社的时候都看到一个少找下棋，却原来是她，听她的话，那么这姑娘应该是祁家的小姐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那种，自己一直珍藏的宝贝被别人发现了，别人还起了觊觎之心的感觉。

几人说说笑笑中渐渐远去，徒让文茜的心却有些不平静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得守护。

“娘……快来……”就在这时，文茜听到小凤儿的惊叫声，连忙起身，看到小凤儿正在前面不远朝她使劲的招手。

“怎么了？”文茜走过去，却被凤儿拉着往一边的小林子里进行去，林子里面，有一道山溪，青莲正蹲在那里，有些手脚无措的样子。她的面前躺着一个人。


文茜走近一看，这人的裤子上全是血迹，两条腿也扯曲的十分怪异，怕是断了。这时，文茜在注意这人的脸，这一看不由得皱眉头，这人不就是那邬先生吗？他怎么落到如此境地。

“青莲，你到外面小路上，去叫马车过来，没有马车，牛车也行。”文茜吩咐道。

“嗯。”青莲应声就跑着去了。

文茜看了看邬先生的腿，然后摸了摸骨，那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邬先生倒底是得罪了谁，这两条腿硬生生的被人打断的呀。

看着腿上仍不断的流血，文茜拿出随身的金针，用金针止血法止血，然后接了骨，临时用树枝固定，对于腿伤，她是治起来架轻就熟。只是这邬先生仍在昏迷中。

不一会儿，青莲带着一辆马车过来，那车夫帮文茜一起把人搬上车，在车上，文茜又开了几个方子，半途中让青莲下车，先跟爷打声招呼，再去药堂抓药，然后让车夫直接去了河屯。

到了河屯田庄的时候，金嬷嬷正在院里照顾小鸡。

见一以车夫从车上搬下一个受伤的男子，不宏观世界为是十一爷，吓了一跳，直到看清了人，才拍着胸直念阿弥陀佛。

文茜将人安顿在客房，先上了些外伤药，再重新包扎好，再喂了一小碗参汤，吊个气，这会儿，那邬先生才慢慢的醒过来，看到文茜，才喃喃的道：“我这是在此哪儿？”

文茜洗了手，听到问起，便笑道：“邬先生晕倒在桃林的小溪边，正巧我们游玩遇上。”

那邬先生听文茜这么说，撑着手想起来，只是腿上传来巨痛，最后又无力的躺下，只得倚着床道：“多谢夫人相救。”随即又有些疑惑的道：“夫人认识我？“

文茜笑道：‘不须多礼，只是举手之劳，我家相公就是风竹棋社的棋主，那日你同他下棋，我正巧在边上看，同先生有一面之缘，只是知先生大名中。”

“在下邬思道，这世道险恶，多亏了夫人义举，才有邬某的性命。”那邬先生道。

还真是邬思道，文茜看他形神疲惫，便让他先休息。

刚走出房门，十一阿哥和青莲就匆匆回来了。

“文茜，怎么回事？”十一阿哥一进门就问道。

看到十一阿哥，文茜便想起桃林间何杏香和祁丽儿的对话，没来由得就有些生气，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着十一阿哥一会莫名其妙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摇摇头，便指着客房道：“你进去看看吧，是那跟你下棋的邬先生呢。”

十一阿哥进去，过了一会儿便怒气冲冲的出来，文茜正熬好药端过来，见到十一阿哥的样子，便将药给青莲，让她端进去，然后问十一阿哥道：“爷，这是怎么了？”

“可恨，太可恨了，知道他的腿是被什么人打断的吗？”十一阿哥一脸煞气。

“被谁啊？我没问。”

“是被祁家，说起来，还是咱们害了邬先生，那祁家自被我赢了棋社心有不甘，正到处物然棋手呢，见这邬先生棋力同我不能相上下，便起了收罗之心，可邬先生愿意做人的枪手，拒绝了，祁家人恼恨，便在路上，找人打断了他的腿。”

这祁家人也太霸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变故

自此，邬思道便留在了河屯田庄上，文茜每日里悉心的帮他治腿伤，再有青莲照顾侍候着，难得的过上了一段舒心日子，想他自康熙三十六年大闹贡院后，便一直是朝廷缉拿的要犯，要不是前两年的大赦天下，他这会儿还不知在哪个山窝里藏着呢。

邬思道的腿伤虽然严重，但好在是新伤，肌肉的恢复力还挺强，再加上文茜治腿伤很有一套的，因此，一个月后，他就能拄着拐杖下地了。

“东家娘子，东家娘子在吗？”春婶拿着一麻袋的春笋在门外叫道。

青莲小跑着去开门：”春婶，进来坐，夫人在厨房里呢。“

”哦，不了，青莲啊，拿着，这笋子是你爹和我当家的一大早上山挖的，给东家娘子尝尝。“春婶说着，也没进院子就走了，这快中午了，家里人还等着她回去烧饭呢。

青莲将笋子搬到厨房，文茜看着笋子，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庄户人实诚，你只要对他们一点点好，他们就记在心里，时时刻刻的总想回报些什么

爷最近嘴正馋着呢，正好，这笋炖腊肉，再炒个三鲜笋后，笋丁炒个酱，还可能弄个笋丁中和汤，很快的，就弄了个春笋宴出来，晚上文茜还准备做春笋肉丁做米粉蒸饺，这都是爷和小凤儿最喜欢吃的。

中午吃好饭，在家就聚在院子里的一棵香椿树下，文茜用金银花泡了茶，十一阿哥和邬思道就在石桌上摆了棋局。

金嬷嬷和小凤儿这一老一少正在玩丢沙包，文茜拿着一本书在边上看着，还兼任裁判，帮她们记分。

青莲坐在另一边，腿边上放着针线篮，正帮小凤儿缝着鞋面，那鞋面的边绣着火红的凤凰，栩栩如生，这青莲的绣活十分的了得，那一手活儿干起来是又快又巧。如今邬思道那一身衣服和鞋子都是她这段时间缝的。

正在这时，何珏来了。

十一阿哥连忙邀他坐下，然后介绍他同那邬思道认识，那何珏的脸上有些忧然。十一阿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唉，再过几天是我父亲大人的忌日，最近我娘精神头很不好，晚上老做恶梦，白天也有些恍惚，饭也吃不下两口，我想让兆弟妹去看看。“何珏说着，一脸的担心。

文茜一听何老太太身子不舒服，便连忙进屋拿了药葙就跟何珏走了，金嬷嬷也将小凤儿给青莲照顾，跟着文茜一起去何府。

到了何老太大的卧室，老太太正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看。

”碧容啊，你这是怎么了，前次伤风才没好多久，这身体可是要注意啊。“金嬷嬷一进屋，就坐床边，拉着何老太太的手不放。

文茜拿了软垫出来，给可老太太反把了脉，从脉相上看，倒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郁结于心。

”老太太，你心里可是有什么事啊，要知道心宽体胖，这身体才能好呢，有什么事说出来，别闷在肚子了，那样可不好。文茜先帮老太太针炙了一下，疏疏气。

“你这干儿媳，还真是火眼金晴的，什么也瞒不了。”老太太免强对金嬷嬷道，然后又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老爷的忌日快到了，这几日，不知怎么的，每晚都有梦见他，那脸老是板着，我就在想，是不是老爷在下过的不好，有什么难处了，这样想着，那心就揪的慌。”说着，便一脸的担忧，眼神忽远忽近，象在回忆着什么。

文茜明白了，这是何老太爷忌日快到了，勾起了何老太太的思念啊。

“碧容啊，你这是想家何老爷了，唉，奈何桥上这一遭，那是谁也逃不过，只不过是早与晚的分别，再说何老爷也去好几年了，你可得放宽心些，若具是担心他在下面有什么难处，等忌日的时候就多烧些纸钱，再为他多诵点经，一为超渡，二为祈福。”金嬷嬷安慰道。

“嗯，老姐姐这话说我心坎里了，昨天修缘寺的大师也来过了，还给我带了几本佛经，我打算以后晨昏都念上上几遍。”何老太太道。

“老太太，我那里也有几本经书，隔天给你送来。”文茜在一旁道，她家里就经书医书最多，大多都是师傅留给她的，以前她陪着苏麻喇姑的时候也收罗了不少佛经，很多都是难得的珍本。

“那敢情好。”何老太太高兴的道：“精神有些见好了，其实她本没什么，只是因为何太爷的忌日勾起了她的心事，再加上晚上没睡好，精神就差了，这会儿一说开，再加上，老人对中都有一种期盼，有了寄托，则神安心宁。

几人聊了一会儿，文茜又让老太太服了安神丸，看着她有些倦了才同金嬷嬷一起离开。

又安慰了她家人一翻，叮嘱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告辞了。

一回到家，文茜便一头钻进了书房，整理了几本佛经出来，准备第二天给何老太太送去。


只是当天半夜里，文茜便被金嬷嬷叫醒。

”小茜，快起来，小凤儿不对劲了。“金嬷嬷在外拍着门一片惊慌的叫道。

文茜披衣开门，看着金嬷嬷的心慌的样子，那脸也有些白了，什么也不说就冲向金嬷嬷的房间，小凤儿一直是同金嬷嬷睡一块儿的。

十一阿哥也披衣服跟上，楼下，青莲也起来了，只是没有吩咐她不便上来。

”娘，好热，好难受。”床前，小凤儿的小脸通红通红的，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那小手握着，不停的扯着东西，两眼泪汪汪的，一付烦燥不安的样子。

文茜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情况，吓了一跳，这会儿检查了一下却安心了些，转过头对金嬷嬷道：“干娘别担心，是出疹子呢。“又让十阿哥把窗和门都关好，小别透了风。


然后又唤了青莲上来，让她去院子里摘些紫苏叶，再去厨房弄些鲜葱白和香菜，将几样混在一起，捣烂，又和了些面粉，再调匀如膏状，用器物装好，然后取一些缚在肚脐以及两脚心涌泉穴处，用棉布固定，每日一换，这样缚过几次，那疹子就能透齐，热也会退下。

基本上小凤儿这次出疹还比较正常，没什么意外状况。

看着凤儿睡着，文茜才舒了口气，想着凤儿最近玩的挺野，春天是麻疹的多发季节，怕是这庄上要流传起来。果然，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的，好向个庄户人家的孩子开始出麻，好在，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一般的发疹药物也就是些葱白，香菜，糯米酒什么的，还有那体质好的，根本什么都不用，在家关了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这天，好不容易闲下来，文茜才想起答应何老太太送的佛经还没送去，就准备着出门，却突然的一阵天眩地转，文茜紧紧的抓住门框这才没摔倒，把一边的十一阿哥吓了一跳。连怕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文茜在椅子上坐下，定了会儿神，才摇摇手道：”没事，可能是这些天有些累了，找什么大夫，我自个儿就是大夫呢。“文茜有些好笑，自个儿知道自个儿，这些天白天她都在各庄户家里转，看看出疹的孩子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晚上又一直在凤儿身边照顾，这小丫头被大家宠的娇气了些，这一生病，就磨人的很，谁都不要，就要娘陪着，所以这几天，文茜都没有休息好，洗脸的时候，看着盆里倒影，就算不清楚，都能看到黑眼圈了。

”这佛经你就别新自送了，让青莲送去吧。“十一阿哥在一旁有些心疼的道。

文茜想想也是，她正好趁着清闲好好休息一下，便唤了青莲，让她把佛经给何老太太送去。

到了晚上，何家派人来传话，说何老太太觉得青莲诵经诵的不错，便留她二日，好教老太太诵经呢，诵经是讲究韵律和气息的，那青莲在庵里呆过一段时日，别的没学会，这经却是诵的有模有样的。

文茜表示知道了。

可二日后，青莲还没有回来，那邬先生现在跟十一阿哥下棋都不能静心了，时不时的朝门外看，文茜在边上煮茶的时候看到这情形，不由得感叹青莲魅力之大啊，这文人英雄的总是难过美人一关，只是青莲有何想法。

想着这都第三天了，干脆请人带个信去问问吧，别说，文茜现在也有一种家里离不了青莲的感觉，青莲不在这几天，她觉得烦神多了，有好些事情都是请春婶来帮忙的。

第二天，带信的人来回话了，何家那边说，青莲在昨天一早就离开了何家回去了。

文茜这回觉得不对了，没道理啊，从何家集到河屯，船程不过一个时辰，何况昨天一早就离开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到呢，想着青莲那容貌，别是路上出事了吧。

文茜连忙叫来十一阿哥，边那邬思道也一脸着急。

十一阿哥马上去何家，从门房上证实，昨天一早，青莲确实离开了，何家听说青莲不见了，也着急，便派了人在整个集上打听，最后到县衙去备了案。

而文茜这边，也派人去了青莲家问，却都没有见到，青莲似乎就这么忽然的消失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青莲这一消失就如石沉大海，文茜一空人急的要命，邬思道每天拄着拐杖同十一阿哥在集上跑，而文茜也不闲着，就在庄上打听，要知道，这河屯上的人每家每户都有人在运河和盐场上讨生活，这些人接触面很广，还有一些更是在集面上混的，或许会有什么消息也一不定。

只是，这大半天下来，文茜还是失望了，没有任何线索。

正准备回去，却看远远的几个半大小子跑跑跳跳的过来，其中间面一个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后面几个追着，嘴里还嚷嚷：“真甜，再给我一片。

文茜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只是往路过让了让，可很快的，前面那小子手里举的高高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是一叠糯米衣糖片，这种糖片文茜很熟悉，因为是她做的，凤儿最喜欢吃。

文茜不由的失笑，估计是凤儿给的，这凤儿越来越野了，都玩到马家村这边来了，真要好好说说。

”不给了，我就这么一点。“前面那小子道。

”真小气，你先给我们吃，等明天，我也叫我娘买，到时再还给你不就得了。“后面一个小女娃子嘟着嘴道。

”哼，这个街上买不到的，我可没过有这种糖卖。“那小子抱着糖很宝贝的道。

”胡说，怎么会买不到，那你这糖从哪里来的。“小女孩不服气的道。

”我是在家船上捡的，前几天，有人租了我家的船，他们走后，我就在船上捡包糖片“那小子大着声道。

文茜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可这两小孩的对话却让她停了脚步，这糖不是凤儿给的？那是怎么来的呢，突然的，她想到青莲，现在，凤儿大了，大多时候都是青莲带着她玩，因此，青莲身上常常备些糖片。

想到这里，文茜觉得这事要问清楚，便拉住那小子道：”这位小哥，你知道租你家船的是什么人吗？“

那小子听文茜问话，有些谨慎的看了看她，然后道：”不知道。“说完，又加重语气的说一句：”真的不知道。“

这不是有点此地银三百俩的味道吗？

文茜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小颗碎银伸到那半大小子的面前道：”只要告诉我，这银子就是你的了。“文茜觉得此刻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外婆。

”真的。“那小子眼睛亮了亮，不过，一会儿又垂头丧气的道：”不行，娘不让我跟人说的，再说，我也确实不清楚是什么。“

这小子倒是挺实诚的，毕竟是个小孩，文茜觉得要问清楚这些还得找这小子的娘，便道：”那你带我去找你娘，我还正想租船呢。“

”那好吧。“那小子点点头，便带着文茜朝不一个渡口走去。

那小子的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开始听到文茜要租船很高兴，不过，等文茜问起前租船的情形的时候，那妇人不高兴了，直说没租船那回事，倒是她那汉子，默默的坐在门坎上抽着汉烟，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文茜也不跟她藏着摔掖着，痛呈厉害的道：”这位大姐，我们是找人，若是那些租船工的人于我要找的人无关，他们作什么我都不会过问，也不会牵涉到你，但若是有关，你这么帮人隐瞒，怕是要自招祸顿足捶胸，要知道失踪的人可是关系着何府，这事也报了官家的，你可要想清楚。文茜没办法，抬出了何府，以何府在何家集的地位才能镇得住人。

“孩她娘，就说了吧，这几天，我们家为这事也闹的心不宁，说了清静，咱庄户人家还是要问心无。”这时，那坐在门坎上的汉子站了起来，手上的汗烟筒在地上敲了敲。

“唉。”那妇人应道，这才一一同文茜说了。

原来，四天前，一个陌生人来租的船，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往船上送来个被蒙了面的女人，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女人的哭叫声，随后就听卟嗵一声，便听有人叫‘跳水了跳水了’，这家汉子也下水帮忙捞了，只是现在是春季，雨水多，水很急，早就被冲的没影了。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那些人是谁？”文茜皱着眉头问道。

那妇人望了汉子，见汉子点点头道：“他们没说，但里面有一个人我认得，是运河上何书班的长随小顺。

文茜听着，那心直往下沉，她几乎可以肯定，跳水的人就是青莲，这何书班对着青莲是念念不忘，前阵子估计是家里盯的紧，消停了一阵，这阵子见没什么风声了，就又窜动起来了。

”谢谢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说出去的。“文茜保证道。
文茜匆匆告辞了，她还是赶快去跟爷说一声，让他找人在运河上打听一下，这运河的船多，说不定，青莲会被什么人救了，此番，青莲是凶多吉少啊。

然而才刚走出没多久，路过盐场的时候，却被出现在面前的情形吓到了，河屯盐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爆动。

捆盐户同盐场上的兵差找了起来，场面十分的血腥，文茜怕受池鱼之殃，就躲在一边的田坝下，可刚躲下去，却对一双锐利的眼神，等看清这人的面貌，文茜差一点惊呼起来，连忙捂住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眼前的人，居然是四贝勒四爷，可是怎么身边连个侍卫也没有，而他身上还血迹。

十一阿哥假死，这位四爷是参予者，而文茜的假死，虽说没有证据，但估计这位爷也能猜着，而眼下这种情况，文茜却是不知是上前见礼好呢，还是假装着就不认识，哥哥上次来信，也是要她们注意，尽量避开，知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见面还是不见面的好，怎么说他们也是做了一个弥天大局，真要追究起来，那可都是死罪。

“兆老弟还好吧。”耳边响起四爷低沉的声音。

“挺好，谢谢四爷的关心。”文茜回道，四爷称呼十一阿哥为兆老弟，这就向文茜表明了立场，过去的老十一在他的眼里已经死了，有的只是相识的兆老弟。

文茜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这时天渐渐的黑了，外面的拼杀也到收场的阶段，捆盐户被抓了一大批。

文茜和四阿哥从田坝下上来，只是四阿哥显然受了伤，跨上田埂的时候，文茜听到他鼻间的痛哼声。

“四爷，你受伤了吗？”文茜转过身扶了他一把。

“没事，先去你那儿吧。”四爷的声音总是带着冷意，让文茜感觉十分的不自在，这位四爷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好。”文茜应着，在前面带路，脚步不由的加快了，她这么晚才回去，怕是家里人要急坏了。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有到田庄外，就看到十一阿哥提着一盏风灯站在那路口处四张望，文茜看着那灯光的时候，那心觉得特别的温暖。

“文茜，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急死我了。”十一阿哥微微有些抱怨的道。

”别说了，看看我后面是谁？“文茜挽着十一阿哥的胳膊，让开身形，十一阿哥这才看清文茜身后的人，不由的又惊又喜：”四哥，怎么是你？“

四爷冷着脸皱了皱眉头：”还是叫四爷吧，省的人猜忌。“

”谢谢四爷。“十一阿哥立马改口，两人互看一眼，都淡笑了起来，以前都皇子时，那心里多少有些顾忌，反而这会儿，一个皇子，一个平民的，那胸怀倒是放开了。

”爷，快回屋吧，四爷受伤了呢。“文茜在一旁提醒道。

”怎么回事？“十一阿哥问道，将手中的灯交给文茜，然后扶着四贝勒回家。

金嬷嬷对四贝勒的突然出现也很迟疑，但见文茜和十一阿哥都没事的样子，也就不管了，一心照顾着小凤儿。

文茜看了看四贝勒的伤，还好，没伤到筋骨，只是小腿被什么东西砸了到了下，有些红肿，文茜帮他推拿了一下，然后上了些活血去於的药膏。

随后文茜又去了厨房，炒了小菜，又温了一壶酒。

十阿哥和四贝勒，再加上邬思道，三人边喝边聊，在说到捆盐户爆乱的时候，四爷的眼神寒的跟冰似的，在一边煮茶的文茜看了，心道，这一下，估计这两淮的官场有不少人要下马了。

而对于捆盐为什么要爆动邬思道倒是打听清楚了，那祁家，把持着运河和超声上所有小吏的位置，可他家族的人再多，那也占不过来啊，便鼓动着关尹，河督和盐史官，说朝廷既然有捐官的，那咱们这里就捐小管事，一进每个管事，钎子手，钞户，盐吏都被名码标了价。

一时间，何家集及周边地区就象被煮开了的粥一样，拉关系的拉关系，筹钱的筹钱，等得了位置，那自然要把花出去的钱捞回来，还要变本加利的，这几天，几个盐吏到盐场，他们不敢朝盐枭下手，便盯上捆盐户，收起了例钱，那捆盐户，本就是干苦力的，赚不了几含饴弄孙，如今这些人一来就收例钱，那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嘛。

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压迫的越凶，反抗的就越厉害，所以才有这次的捆盐户爆动。倒让当今四贝勒成了池鱼。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纷纷扰扰

今天一早年羹尧就跟热名优上的蚂蚁似的，几天前，四爷半道换了船，带着两个侍卫暗访，可没想到，昨天夜里，那两个侍卫找到他说是四贝勒不见了，这可把他的魂儿都吓掉了，在这何家集，四爷人生地不熟的，这要是有一个好歹，那还有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活路吗？

“年爷，那位姑娘醒了。”就在年羹尧焦头烂额的时候，一起同行的长随高六进道。

“知道了，我去看看。”年羹尧道。转头进了后院东边的一间客房，说起这姑娘，是在河里救起来的，救起来时，差一点就气绝了，额上一个大包，青此青此的，至今仍昏迷不醒，但那模样，还真是少见的漂亮啊。

年羹尧进门后，看到那女子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害怕，也有些悲苦，那女子见到年羹尧进来，有些害怕的往床角处缩了缩。

“姑娘别害怕，你落水了，是我们将你从运河里救了出来。”年羹尧难得的放柔声音安慰道。

“谢谢大爷救命之恩，我……我要回家了。”那女子低低着声音道，神情中还是有些害怕的，说着，那女子就下床，只是仍有些昏沉，一下床，那腿就一软，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被年羹尧快一步扶住。

”姑娘这身子骨还弱着呢，还是将养几天，好一点再回去吧。年羹尧劝道。

“不了，不麻烦大爷了，我这就回家。”这女子说着，却是不管年羹尧阴止，硬是要回家，年羹尧没耐何，本想让高六送，最后，那心总觉的有些不定，便亲自送了。

两人刚到何家集码头，就听边上馄饨摊上传来清脆欢快的叫声：“青莲，青莲。“一个六岁多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儿，她正坐在摊上吃着馄饨，同桌的是一个老妇人，银白的头发，正是小风儿和金嬷嬷。

那女子看到小凤儿，一脸惊喜，抛开年羹尧就颠着小步跑了过来，这女子正是青莲，她当天出了何家的门，却在门口不远处碰到何府二爷的姨奶奶玉娘，正乘着马车要出门，看到青莲，便说要捎她一程。青莲见是熟人，便应了，只是没想到，这马车一直把她带到河边，被接了上船，见到何书班那恶贼，知道落到他手上便没的好，气急之下，撞了船板跳了水，正巧又被年羹尧所救。

小凤儿从登由跳下来，却下的太急，跌了个大马趴，那自小从不离身玉佩被扯断了绳子，从衣服底下掉了出来。把一边的金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将小凤儿抱在怀里，仔细的检查，那小手破了皮，额上也嗑了下，有些红，小凤儿红着眼，那眼泪在眼眶里转，就浊没掉下来，这小模样，把金嬷嬷给心疼的，心肝肉的直叫。

青莲上前，将玉佩捡了起来，打了个结，又直接帮小凤儿挂上。

”青莲，你去哪儿了，爹和娘都急坏了。“小凤儿吸着鼻子，一手勾着青莲的脖子。

金嬷嬷看着青莲一脸苍白，额上还扎着白布，后面又跟着一个男子，便不多说，就招乎着一起回去。

大家一起上了渡船，而一边，那个卖馄饨的清丽妇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金嬷嬷怀里的小凤儿，一脸的震惊和激动。

河屯田庄内。

十一阿哥最近也不去棋社了，棋社里的事全部交由罗超打理，而罗超更是把风竹棋社创办人莫旗请了回来坐阵。

这会儿，十一阿哥，四贝勒，再加上一个邬思道，三人正坐在小院子的树下，喝着茶，分析着眼下何家集运河上的形势，那祁家老爷，关尹，河督都不是傻，卖小吏职位事儿，他们不会自己出面，必然会有一个代理人，现在当物之急是要找出这个代理人，再加上青莲的事情，最后决定，这事的突破口就在船娘口中何书班的长随顺子身上。

正说着的时候，却见金嬷嬷抱着凤儿回来了，而他们的身后跟着青莲和年羹尧。

”青莲，你回来啦，这几天倒底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头上都是伤，脸色也不好，来我看看。“文茜一见到青莲，一脸的惊喜，这之前，还在为找她一筹莫展呢，怎么眨眼的工夫，她就出现在家眼前了。

文茜说着，拉着青莲的手一边坐下，一手就为她把脉，还好，除了身体虚之外，倒没什么别的。

“夫人，我没什么事。”青莲含着泪道，在兆家是她自成年以来过的最舒心的。

而一边防战士的年羹尧却惊喜万分，他坚持送青莲回来，是因为这样漂亮的女子实是让有些放不下，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自家主子爷。

“四爷，你没事吧。”年羹尧连忙上前见礼，而让他奇怪的是，那个叫兆士的先生长的十分的像十一爷，若不是知道十一爷已经死的话，他一定会主为他就是十一阿哥，四贝勒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一家人的，年羹尧尽管好奇，疑惑，但却不会多事，做妈才的，主子爷不说，他就应当做到不闻不见不问不知。

“没事，大家都到了，安置在哪里？”四爷问道。

“都到了，安置在兴隆客栈，已经有好几拨官员来拜见，都被奴才以爷身子不爽给推了。说着又道：”主子爷，今天一早九爷的人也来了。“

”老九的人也来了？他凑什么热闹？“四贝勒皱着眉头，冷着一张脸，老到来，为的却是哪般呢？难道是为了那件事，突然，四贝勒想到前不久宫中一个传闻，而他也知道皇阿玛让他来淮安，为了不仅仅是官吏贪污的问题，而是另有其意。

几人重新落坐，文茜又上了茶，青莲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这么说，何家也牵涉在这事里面。“	金嬷嬷皱着眉头，心里很担自家妹妹，不知这件事里面，何家陷的有多深。

”金嬷嬷别急，这事情还一定，最好还是去何家问清楚，那玉娘本身背景复杂，她所作之事，何家人也许未心知道。“文茜说着。

于是当天下午，文茜和金嬷嬷就去何家，找了何老太太，在何老太太的屋子里谈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文茜和金嬷嬷就告辞了。

第二天，何家以何老爷丧忌日期为由，闭门谢客，连远在山西的长子何朔也招了回来，何通也放弃了盐引，唯有珏常去棋艺社，同两三好友下下棋，聊聊天，但也很少出入烟花之地，而玉娘，因为青莲之事，那何家自是容不得了，但玉娘的背景有些深，何家还是陪了一处小宅院打发了她出去。

祁家大宅。

”你说什么，何家把你给打发了，何能为什么这么做。“何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脸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老爷子，我也不瞒你，这事的起因是祁宁祁书班，那日，何通约了他来府里吃酒，结果碰到一个叫青莲的女子，她是那河屯田庄兆士家的下人，因懂得诵经，被老太太留几日，祁哥儿对这青莲那是早就上心了，他求关餐帮着把青莲弄出来，说一定会把后面的事处理的妥妥当当，可没想，最后这个青莲完好无损的回到兆家，兆家自然要找老太太讨要主冰封，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打发了，好在何家也不敢太得罪老爷子你，还约了我一处宅子。

玉娘道。

何老爷子听完玉娘的话，肺都气炸了，这祁宁是老二祁二的儿子，平日就是惹祸的胚，早就告诫他要消停安生点，这下好了，白白烂费他一枚好的棋子，他本来是要过玉娘拉何通下马，从而把何家同祁家绑在一起，这样，何家集就是铁板一块了，如今之前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四贝勒也回到兴隆客栈，接着就是一系列的官场应酬。

十一阿哥和文茜自青莲回来，其他的就是于他们不相干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十一阿哥又继续回到棋社做的棋主，现在他的棋友又多了一个，莫旗，而邬思道，四爷同他深谈几次，就被四贝勒挖走了。

只渤，隔一两天他就会来田庄一次，买些小凤儿喜欢的玩具点，不过，文茜认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青莲姑娘身上。

青莲在文茜家里呆了段时间，畏层的性子改了很多，同邬思道也有说有笑的，有时候脸还红扑扑的，迷人眼的紧，文茜在一旁看着偷笑，觉得这古人谈恋爱物有味道，就是那种犹抱琵琶半摭面的感觉。说话，干什么的都绕好大的弯，但给人感觉却特别有味道，和温馨。

这天，文茜正在家里给兰花浇水，是前几天她上山采药时发现的，这是一株树兰，正是花开之时，那一长串，七八只花朵，正是欲开而未开之时，香味清韵非常，惹来几只蝶儿翻飞不停。

这时，十一阿哥兴冲冲的回来，手里居然拿着两块镜片。

“文茜，看看。”十一阿哥将镜片兴到文茜面前。

文茜举着镜片看了一下，物品立时更这，然后就有些头痛起来，这不就是后世的近视镜片吗？

“爷怎么想到去弄这个啊。”文茜好奇道，十一阿哥自从写完那本天书后，似乎耗尽了开发后世东西的热情，甚至连提到都很少提。

“不是你叫我弄的吗？”十一阿哥也是郁闷。

“我叫你弄的？”文茜先是疑惑，随后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那还是邬思道刚来的那几天，文茜发现这个邬先生近视眼，看东西都有些眯着，有一天晚上，便同十一阿哥说起这事，只是十一阿哥老是撩拨着她，让她心不在焉的，也不记得说了什么了。

“呵呵，爷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文茜转移话题的道。

“那是，不过，还得多亏那个琉璃匠，没有他，可磨不出这个来。”十一阿哥说着又道：“这几天，我还发现莫旗也有近视这毛病，我就想把这个研制出来，一人送一幅，让他们帮我们宣传，其实读书人里面，近视察的挺多的，到时说不定，我们坐在家里，也能赚点银子花消花消，就是这度数不好弄，只能估计着，然后一个镜片一片镜片试。”十一阿哥有些遗憾。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昨日依稀


转眼已是夏末初秋，河风已经由湿润变成了干燥。捆盐户的爆动案有了结果，可以说双方各打五百大板，盐吏被流放，爆动的捆盐户也被流放，而那个卖小吏的代理人被处斩刑，居然是何书班的长随小顺，这么一个小人物，确实出人意料，而以这机关报人物做为主犯各方似乎都觉得无法交待，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的主子祁宁祁书班是跑不掉了，做为祁家第三代的孙子，他有这个机会，作为关尹的书班，他也能捞到这个权，主犯落到他头上，可以说是明正言顺，而对祁老爷子来说，虽然有些心疼，但他儿孙很多，倒不在乎这一个，真正伤心的也许仅仅是祁宁的母亲，但做为一个大宅门里的侧室，她在伤心也好，落泪也罢，都只能默默承受。

而其它诸如关尹，河督，巡盐史一流，虽各有训斥，但似乎过于轻描淡写，不痛不痒的。

这案子的了角，给文茜的感觉很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而案子解决了，四爷除了给皇上呈了折子外，却并没有回京的打算，这一点就很让人回味了，于是文茜跟十一阿哥私下里谈，都认为，四爷这次来何家集，很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事。

入秋了，天气早晚已经有些凉了，但中午却很热，文茜正在院子里翻晒着草药，这些都是她闲着的时候进山采的。

十一阿哥是顶着烈日进门的，虽然很热，但看着兴致挺高，将手里的一封信交给文茜，在她耳边低声道：“京里来信了。”

所谓的京里来信，自然是文礼送来的。文村擦干手，便拆开信，刚看了一眼，不由的就笑弯了腰。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十一阿哥边喝着茶边问。

”是文佑那小子，今年快十五岁了，文仲这个做堂兄居然给他安排了个成人礼民，就在京城翠华楼，那可是烟花之地，结果，这一下打翻了小芸娘的醋坛子，那芸娘是原来台怀驿丞李由的长女，小时候就同文佑很相得的，后杰李由高升，在礼冲毁为官，这两小孩不知怎么就相遇了，互相对眼了，最后由纳喇家族长出面，订下了亲事。呵呵，文仲哥哥这不是添乱嘛 。“文茜说着，又继续往地，可看到第二张信纸的时候，文茜看着看着，那泪不由得落了下来，慌得十一阿哥一把抢过信去，这才知道，苏麻喇姑去逝了。

”爷，我想去苏州看看。“文茜轻靠在十一阿哥的怀里，苏麻喇姑临死前剪了一簇头发，用柴檀木盒装着，让人送到了苏州永业寺，同了凡大师的肉身像放在一起，也算是偿了愿，了结了一段大因果，不过，这在文茜看来，感觉着总是有些心酸。她是个俗人，唯愿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的，我陪你一起去，也别太伤心了，九十多岁离世，那亦是种喜事。“十一阿哥安慰着道。

第二天，文茜把小凤儿交给了金嬷嬷，家里，四爷他们还常来走动，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便同十一阿哥出门，去了苏州。

永业寺仍如记忆中的模样，这次，文茜和十一阿哥来的时候，特意改装了一下，现在，两人从外表上看，只是一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夫妻。

大殿上，横三世法相依旧，梵音袅袅，佛香恬淡，站在此间，心中一片平静，似乎俗世一切都超脱了天外而去，文茜和十一阿哥上完香，又捐了一笔香油钱，然后求见了永业寺的住持照明大师。

”我夫妻二人曾得了凡大师大恩，此翻前来还愿，求拜肉身相。“文茜持佛礼道。

照明大师看了看文茜和十一阿哥，同样回佛礼道：”二伴施主请跟我来。“

了凡大师的肉身像就供在永业寺后院的舍利塔顶。

”大师，我二人今是还愿，愿扫塔登梯，还望大师成全。“文茜再一次行礼道。

“施主虽是尘俗中人，俚却佛缘深厚，请。”照明师让开一侧。

于是文茜扫塔，十一阿哥举灯，而照明大师双手合十，低低颂着梵音，声不响，却如同回音般久久不散。

一路扫到了塔顶，塔顶的佛台上，就坐着了凡大师的肉身像，他的旁边果然有一个紫檀木盒。

文茜和十阿哥盘腿跪在肉身像着的蒲团上，开始念起了大悲咒，这大悲咒是苏麻以前最喜欢念的。

良久文茜才站起来，在香炉上插上香，这一刻她的心出奇的宁静。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城共婵娟。

出了永业寺，文茜十阿哥来到了富来客栈，富来客栈的老板依然是胖子刘，只是如今他更胖了，不笑两只眼睛都眯着，若是笑起来，那脸上就找不到眼睛了。

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家里河东狮吼，他那再娶两房小妾的愿望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

文茜他们要了一间二楼的客房，这间客房正好可以看到当初他们租的后院，看着那后院的墙头，文茜依稀仿佛间，还能看小叫化坐在墙头唱莲花落的情形，只是随关院的人出来走动，这情形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这后院住的一家人看样子挺有钱，那仆人从来往如去，主人家也是金玉满身，很有一种爆发户的感觉。

傍晚的时候，在街上转了一圈，尤家已全部迁往南洋，原来的尤家大宅如今已换了姓，现在街面上所见的全都是张家布坊，张家自投靠了后，那在苏州如今是一家独大，但同样的，张家一大半的收益都要落入八爷的腰包，如今，苏州完全是八爷的地盘。

二人走一边的一家张家布坊，打听张年涛的情况，奇怪的是，许多伙计居然都不知张年涛是谁。最后还是从一个打杂的老人家嘴里知道。

那张年涛因为云花的事情同家里人闹翻了，再加上布坊的份额被家族给吃了不少，最后一怒之下，离了张家，如今同那寡妇云花一起在太湖边打渔。

人生即遇变化无常啊。

回到客栈，已是掌灯时分，吃完了晚饭，便让小组二冲了壶茶到房间里。

两人洗洗便早早的上了床，这几天奔波下来了，别说文茜，就是十一阿哥也觉得有些累了，两人相依着，聊了会儿天，就吹了灯睡下了。

然而，大半夜里，两人又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点了灯起来，下面院子里面是一片灯火通明，还能听到人在大叫：“抓贼抓贼。”

而就在这一片喧闹中，文茜听到一句唱词：“人间路上有我行着，佛也是我来魔也是我。”心中惊讶异常，这不是以前，小耗子唱的那莲花落吗。

就在这时，房里的窗户嘣的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黑衣蒙面女子出现在窗前，一只腿勾着窗棱，冲着外面大叫：“我去也。”

然后就从文茜他们这间屋子的门出去了，临走前，看到文茜和十一阿哥看着她，便抱拳道：“打扰了，二位继续。”

弄得文茜和十一阿哥很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文茜和十一阿哥在楼下吃早点的时候，许多食客都在谈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天后院那一家子被莲花盗给劫了。一个食客状似低声，实则却是恨不得大家都听见的样子。

”呵，谁不知道啊，一早公差就来，不过，来也白来，莲花盗做的案子什么时候破获过。“

”那后院的人是活该，知道吗，听说是山西退下来的一个官呢，贪污了好些，绿林好汉们发了贴子的，要取这贪官的项上人头……

“那是，这样的人活着，你们看着，再过几天，那穷苦人家的门前就会出现米面和肉呢，至少能吃饱几顿了。

”是啊，是啊，这年月，穷人的日子难熬哦……“

文茜和十一阿哥正听着，冷不丁的一个女叫化窜了过来，坐在她们的对面，那一只脚还架在长凳上。


”两位，我瞅着怎么这么眼熟啊。“那叫化道，声音很是清脆的。文茜看着她那还算干净的脸，渐渐的同小耗子的样貌重叠了起来。

“我看着你也眼熟啊。”文茜和十一阿相视一笑。

“即然都眼熟，那就请我喝杯酒吃顿饭吧。”女花子一点也不客气的道。

”相逢即是有缘，有何不可。“十一阿哥也笑着道，然后招手叫小二，加了菜，又叫了酒。

那女花子也不客气，酒菜一上来，就埋头苦吃起来，倒是一边的小二哥看不过眼了，嘀咕道：”没见过这样的叫化子，别人好心请你吃，怎么就一点也不客气。“


听到他的话，那叫化子抬起头，鼻尖上还粘了一粒米：“吃还要讲客气，那岂不是很不痛快。”说着，又端了一酒一干而尽。

小二被抢白的一阵没趣，摸摸鼻子走了。


那女化子吃完，朝着文茜和十一阿哥掬了一个躬，然后拿着打狗捧就离开了，边走边唱：“作一个揖来唱一个诺，打一回竹板敲几声钵，唱一曲莲花落姐姐儿听，参什么禅来修什么道，念什么佛来说什么魔，红尘中自有你和我，躲不开堪不错奈何奈何；化几次缘来敲几钵，打几回竹板唱几回歌，管他什么佛来什么魔，那莲花宝座谁来坐着，三千世界齐来打破，人间路上有我行着，佛也是我来魔也是我……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书


文茜和十一阿哥回何家集的那一天，正是祁家祁老爷子六十大寿的寿辰。

祁老爷子在淮安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大多数的人眼里，祁家的能量那也仅是在淮安而已，然而，当太子爷和九爷的人意外的出现在寿礼上的时候，许多人就暗自琢磨了，这祁家的能量貌似通天了，这可是许多王公大臣都没胡的荣耀啊。

而此刻做为寿星公的祁老爷子却是有苦说不出，他的苦来自于前段时间宫中的一段传闻。

去年腊月二十八，宫中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监突然死了，而随着他的死一起消失的是那本放在正大光明匾后的天书也不见了，传说，这本天书是已故的十一皇子临死前得窥天机所作，而他的侧福晋又是当年天机大师的弟子，这就更增添了天书的神秘感，而天机大师又曾经是帝，于是就有一个传闻，得天书者得天下。

这本书的消失，让康熙大为震怒，下令彻查，查到最后，线索又回到了那已故老太监的身上，守护天书的四个老太监，另一个却失踪，本来，按道理，这失踪的最可疑，可也凑巧，有外邦进献一株大瓣腊梅，那日御花园太监正准备栽种，结果，一挖下去，却挖出一具尸体，正是那失踪的太监，原来早就让人害死了，甚至死的比那个体老太监还早，由此可知，最后接触天书的只有那个老太监，可老太监因何而死，天书去了哪里仍是毫无头绪，两个月后，宫里一个小太监不见了，而前不久，有人在祁家见过这个小太监，虽然祁家极力否认，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而这些正是祁老爷子有苦说不出的来由，那死去的老太监的身份是祁家一个远亲，而祁家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固然是祁老爷子能力了得，但这老太监也出力不少，只不过，他做事很密，从来就没人知道他同祁家的关系。

而那个小太监虽然在外人看来，同老太监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实则却是老太监收的干儿子，正是他将那本天书送到了祁府。

老太监即没有儿子，就算是祁家也仅是远亲，谈不上什么亲情，这天书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他却是毫无用处，所以，他取天书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太子，太子自小丧母，康熙很疼他，就常常把他带在身边，而常常照顾他的正是这个老太监，老太监在宫中孤苦，太子小时假却是乖巧可爱的，可以说，照顾小太子的这段时间，是老太监在宫中最快乐的时间，因此，在心底，老太监把太子当成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太子的一切他都密切关注着，近些年，康熙对太子的意见却来越来越大，好几次就在朝堂上明确的表示对太子的不满，八爷党更是步步近逼，就连四爷那在皇上心目中份量也超过了太子，太子表面上装作不争的样子，但心底的焦虑使得他的性情越来越来乖张，老太监瞧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才有盗天书之事。

老太监先谋杀了同值的那个太监，将他埋了，造成失踪的假象，然后把书偷出来，转给小太监，而老太监也清楚，天书的被盗，他不管如何都是不跑不掉的，便自杀，制造他杀的假相，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那个所谓所踪的太监身上，然而冥冥中自有天意，一株腊梅将的布局打破了。

祁老爷子很头痛啊，天书在他手上就跟烫手的山芋似的，这天书，他现在是留不得，交不得，甚至连销毁都不能，留下来，那肯定是个祸，交出去，他本该交给太子，可眼下的情况是九爷盯着呢，要真是交给了太子九爷饶不了他，交给九爷，太子也不会善罢干休，更何况还有一个四爷在边上虎视眈眈，不管哪一种情况，总之，他祁家都完蛋大吉。


“爹……”祁五进来，拱着手道。

“事情处理好了吗？”祁老爷子摸了摸额头，倒底是有些老了，这段时间他觉得从未有过的疲惫。

“处理好了，再过不久，那小太监就会在广州那边露面。”祁五却是有些疑惑：“这样有用吗？”

“甭管有没有用，有些事情必须做过了才知道。”祁老爷子挥挥手，外面宾客满厅，他也该露面了。

天阴阴的，有些冷，河风也呼拉拉的吹着，怕冷的人已经裹上了冬袍，文茜搓着手，将院子里的草药收了起来，这天阴觉的很象下雪的天，虽说在这里，十月份下雪稍嫌早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吃过午饭后，天就下起了雪雹子，砸在地上，毕拨毕拨响，那气温也一下降了好几度，文茜便起了火盆，放在火桶里，然后用棉布盖好。

又打开院门朝外面望了望，十一阿哥去了棋社，估计要到傍晚才能回来，文茜有些挂心的小凤儿，一早青莲带着小凤儿出去玩，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回来呢？重又关了院门，文茜回到屋里，坐在窗户边上，拿出竹针和线，准备织围由和手套，那何老太太前阵来玩，看到文茜帮金嬷嬷织，就有些眼热，虽没说，但文茜记下了，反正她也闲着，便准备帮何老太太也织一套。

正织着的时候，听那院门嘣的一声被打门，文茜连忙探头一看，是青莲抱着小凤儿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白，那气也喘的厉害，显然走的很急。

“怎么了，青莲”文茜问道。

这时小凤儿从青莲的怀里下来，小跑扑到文茜的怀里：“娘有坏人跟着我们。”小凤儿眨巴着大大的眼道，那手还指了指院外。

文茜扶好小凤儿，便急步走出院外，朝那来路上看去，正好同远处朝这里张望的一个女子对上，那女子看到文茜出来，便转身，急急的离开了。

这女子不就是那个馄饨摊的老板娘吗，别人都称呼她大壮嫂，但文茜知道，她就是赫舍里氏，她为什么一直跟着青莲她们，目的是谁？青莲？还是小凤儿？

文茜的心开始有些不安了，第六感让她认为，这大壮妇的目标很可能是小凤儿，难道她发现什么了，可， 没道理啊，或者是多心了？

心坠坠然回到院子，关好院门。

“青莲，倒底怎么回事？”文茜再一次一问道。

“回夫人，我带小凤儿在集上级玩，小凤儿肚子饿，要吃馄饨，我就带她在渡头边上那家馄饨摊上吃，可那摊上的老板娘好奇怪，就一直坐在边上盯着小凤儿，还拿出许多好吃的给小凤儿吃，我瞅着太怪了，馄饨还吃完，就带小凤儿离开，那老娘连钱都不收，我丢了几枚铜钱丢在桌上，就带着小凤儿离开了，可没想，到河屯，刚下船，就看那老板娘在远远的缀着，我就带着小凤儿一路小跑着回来的。”青莲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喘气，显然跑的太急。

文茜皱着眉头，这回，她确认这个赫舍里氏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娘……小凤儿软着声音叫着，文茜蹲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心里有些慌慌的，油得将小凤儿紧紧的抱在怀里。

傍晚，天开始飘起了雪花，十一阿哥披着风衣回来，文茜拉过他的风衣，一抖，抖落了一地的碎雪。

吃过晚饭，金嬷嬷和小凤儿早早洗了上床，又开始摆局。

而文茜，今儿个晚上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做事常常做一半，就那么愣着，这会儿，就坐在桌前，怔怔的对着油灯。

十一阿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走到文茜对面，那手在文村眼前晃了晃：”文茜……文茜……“叫了好一会儿，文茜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十一阿哥看着文茜道。

”没什么？“文茜低语。

十二阿哥站了起来，走到文茜身边，将她拉起来，两手圈着她的腰身：”文茜，你什么心思都藏不住，我们走到现在不容易，你不家什么要瞒的呢。“

听着十一阿哥的软声轻语，文茜突然就觉得放松了，整张脸埋在十一阿哥的怀里，那脸在他的衣服上噌噌，将眼泪噌得十一阿哥一身，然后才闷闷的道：”那我跟你说，你不准生气。“


”说吧，跟你还有什么气生啊。”十一阿哥好说话的道。

“小凤儿不是我文仲哥哥的孩子，她是季青同那赫舍里氏的孩子，那年宫中大火，我瑞秀小姑姑救下了这个孩子，偷偷的找孩子送到那里，正巧我文仲哥刚出生的孩子夭折了，我就用孩子顶上了。”文茜说着，从十一阿哥怀里抬起脸，偷偷的看着十一阿哥的脸色。

十一阿哥先是惊讶，随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就说奇怪了，那文仲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自个儿的女儿，以前从来也没见他或者派人去看过小凤儿，甚至连问候的信件都没有，原来这中间有这么多的绕绕，被骗了这么久，那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一低头看着文茜难得有些心虚和担忧的表情，再想凤儿如今这可嗳的样儿，十一阿哥也就释然了，轻敲了一下文茜额头：“就算是这样，你也用不关眣魂落魄啊。”

“哎哎。”文茜连连叹道，语调中带着一种懊恼：”你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赫舍里氏并没有死在宫中，她落入花池，最后被冲进了护城河，为人所救，还记得何家集渡头那个卖馄饨的老板娘吗，那不就是赫舍里氏了，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这几天，老缀着小凤儿。“

”那馄饨摊的老板娘就是赫里舍氏？“十一阿哥皱紧的眉头，仔细的回想着，不错，现在想来，表演赛具是挺象的。若睦是这样的话，这事儿 就有些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君子好逑


雪后，天睛了，白雪映光更刺眼，却能让人打心底里涌出一股子喜气。

邬思道一早就过来，坐了一会儿，就跟着青莲一起带着小凤儿出去玩了，说是去帮小凤儿买几本幼学的书，其实这样的书，文茜家里不少，她十分怀疑，邬思道另有所谋，假借买书，实则是想约青莲出去，好陪养感情。

十一阿哥在院子里打拳，文茜从金嬷嬷屋里出来，搓着手，天气虽然好了，但化雪的天却是冻手冻脚的很，用劲的在院里蹦了几下，十一阿哥看着文茜缩手缩脚的样子，走过了，抓了文茜的两只手合在掌中，十一阿哥一路拳打下来，手掌热热的，也有些湿润，显然出了点汗。

文茜回屋拿了条干棉巾，递给十一阿哥。


”青莲和小凤儿呢？“十一阿哥问道，然后用好的棉巾放在文茜的手里。


邬先生来了，一早就带着她们出去玩了，雪后初晴，邬先生说修缘寺那边热闹着呢。“文茜有些偷笑的道。

十一阿哥先愣了一下，这邬兄最近常来，找各种借口约着青莲和小凤儿出去，不由得问道：”这邬思道是不是看上青莲的了？“


文茜女子笑的轻捶了一下十一阿哥的肩膀，这位爷一向挺精明啊，咋这会又迟钝了呢，不由得嗔道：”什么是不是，根本就是啊，那邬先生先前养伤的时候就有苗头了。“

”呵呵，那倒也不错，青莲是个好姑娘呢。“十一阿哥淡笑着道。

可这会儿，文茜却皱了眉头，叹了口气，自古红颜多薄命啊，有些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十一阿哥问道。

”你啊，什么都精明，就是在这感情上面的事有些粗心。“文茜撇了撇嘴，然后有一丝丝担扰的道：”你没看出来吗，那年羹尧对青莲很有意思呢，现在邬生生和年羹尧都是四爷的左膀右臂，这种情况，是四爷不乐意见到的。“

”年羹尧也不例外看了青莲，我怎么没发现。“十一阿哥有些惊讶的道。

”你啊，脑子里只有你的棋，什么时候注意过别的情况。“文茜翻个白眼道，这位爷以前就迷棋的很，现在更是无所顾忌，逮到谁都要下一局。

”胡说，我脑子里不是还有你和小凤儿嘛。“十一阿哥很冤的道，那故作的模样把文茜逗乐了。

正说着，半开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门外，正是四爷和年羹尧。

”四爷来了，请进请进。“十一阿哥连忙将人迎进了屋，在偏厅坐下，十一阿哥把火桶拉到中间，又把手递给了四爷。


四爷捂着手道：”这化雪的天比下雪的天还冷呢。“

文茜煮了茶送了上来。

”兆老弟，我们去你书房聊。“四爷端了茶，同时止了年羹尧的跟随。

看着四爷有凝重的神色，十一阿哥知道，这回这位四爷怕是有什么重要事吩咐了，便接文茜手中的茶壶，然后把小碳炉也移到了书房，好煮茶边聊。

四爷和十一阿哥进了书房后，年羹尧就一个人坐在厅里，他也坐不住，就在院子里转了下，而文茜，则在院子里磨着药，天冷了，金嬷嬷的腿脚就有些不方便，特别是在左肩，年轻时受过箭伤，这天一冷，就酸痛酸痛，抬都抬不起来，所以，这些天，文茜每天都要帮金嬷嬷扎一会儿针灸，又收了些药材，准备冶一剂伤湿骨痛膏。

年羹尧转了一会儿，便问文茜道：”兆夫人，怎么没看到小凤儿啊？“


文茜自然知道他实际上想问的是青莲，便道：“一早，小凤儿就跟青莲一起出去玩了。”

“哦。”年羹尧应了声，这时候的年羹尧还没有以后一方军的霸气。

就在这时，邬思道抱着小凤儿回来了，青莲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叠子书，薄薄的，有十来本吧。

看着邬思道，年羹尧的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那脸色也沉了些。

青莲到见 年羹尧，连忙上来见礼，年羹尧可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呢。

“老年来啦，四爷是不是也在？”邬思道放下小凤儿，小凤儿使一溜小跑到文茜身边。

年羹尧只是点点头，却不回邬思道的话，只是同青莲聊天，青莲回了几句，连忙进屋，就一直窝在厨房里不知忙些什么，就再也没出来了。

“老年，没事的话，咱们下一局。”邬思道淡笑着道。

“我没那闲工夫，也没有那弯弯绕绕的肠子，邬先生若是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比酒量。”年羹尧挑着眉毛道。

文茜远远的听着这两人的话，这气氛很有些诡异啊，青莲果然是祸水级别的啊，这两人都算得上是人中之龙，如今却在为一个女人别着苗头，有空时候，还要问问青莲，问问她的心思，得赶紧订下来，这种事拖长了对谁都不好，文茜暗暗想着。

现在，这两人别苗头就由着他们别呗。

“娘，手痛。”小凤儿举着她的一双小手掌伸到文茜面前，一脸委屈，文茜看到小手掌有些红红的，便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又吹了吹，才心痛的问道：“怎么，小凤儿跌倒？”


“不是小凤儿不小心跌倒的，是有人撞到小凤儿，小凤儿才跌倒的。”小凤儿用控诉的语气道。随后，小凤儿又用一种有些兴奋的语调道：“娘，我见着梦里的大哥哥了。”

“谁？”文茜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娘好笨喽，就是梦中那个脸上有疤的大哥哥嘛 。”小凤儿扭着身子，急切着道。

朱文，小凤儿的意思是她见着朱文了，不可能吧，朱文当日虽然是跟着她们去宁古塔，可他在宁古塔找到了他叔叔，就没有再跟文茜他们一起回来了，这时候，他应该还在宁古塔吧，为着他们的理想而奋斗。

“小凤儿没看错？“文茜问道。

”小凤儿怎么会看错。“文茜的置疑，让小凤儿很不高兴，背过身子，唉，这小丫头。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看着小凤儿，文茜便想起赫舍里氏，那心里就十分的矛盾，她想是不是应该让这对母女相认，可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跟剐肉似的痛，最后，她决定还是从了自己的心，然后她也清楚，事情的发展不在的掌控之中。

十一阿哥和四爷在书房里整整谈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后四爷就带着年羹尧和邬思道离开了。

而十一阿哥从书房出来后，那表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爷，怎么了？“文茜好奇的问道。

十一阿哥摇摇头，似乎一幅很感慨的样子，然后拉着文茜的手进了书房：“来，陪我下盘棋。”十一阿哥每回找文茜下棋，基本上就是有事情同她说，这位爷似乎很喜欢在下棋的时候谈心。

棋局摆好，十一阿哥开局，文茜反正也不在乎输赢，随意的下子。

”知道四爷为什么到现在还滞留在何家集吗？“十一阿哥道。

文茜摇摇头。

”他是为了一本书，一本天书。“说天书的时候，十一阿哥的表情更是有些怪异了。

”天书，这种逆天的东西都出来了。“文茜觉得不可思议。

十一阿哥这回笑了，道：”你以为天书是什么，还记得你帮我递上去的那本册子吗？“

文茜听了这话，那脑子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有些惊奇的大叫：”你不是说，那本册子就是天书吧。“文茜说完这话，那心里却不由得的想，那册子，要说天书也不为过，十一阿哥以临时预见的说法，把后世的许多事情都做了简单的记载，再加上十一阿哥研究出来的连珠枪的制法，说天书也不为过。

十一阿哥点点头：”正是。“之后，才把前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同文茜说了一遍，而四爷此行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回天书。

听完十一阿哥的话，文茜疑惑了：”那太监也傻，他为什么不抄一本就行了呢，为什么要偷出。“

”你不了解，皇上把这书放在正大光明匾的后，就说明，这本书只传皇上，那么必会用朝廷密制手法将书上的字盖去，只有通过密制的药水平才能那字显示出来，而这种密制的手法是宫中绝密，一直由宗人府保管，外人看这书只是书空白一片，所有才有天书之说。“十一阿哥道。

原来是这样，文茜这才明白，也明白为什么十一阿哥那样怪异的神色，毕竟自己写的东西被整成了天书，怎么说那感觉都是有些怪的。

”四爷以前都一直瞒着，为什么又突然找你说了这事。“随后，文苦又疑惑了，那位四爷的口见一直很紧，现在十一阿哥已经退出局了，为什么四爷还找他说这事？这不象那位四爷的性格。

”据说那本书记落在祁家，可是昨天晚上，祁家失窃了，天书被盗，这下子就更难查了，四哥找我主要是问那本书有什么特点，好方便查找。“十一阿哥道。


当然，十一阿哥也明白，四爷其实还有想打听一下天书的内容，人都有好奇心，就算一向从容的四爷也不例外，何况，四爷还是局中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夜黑衣人

转眼又将进入腊月，一年一度的风竹棋社的赌局又将开始，许多棋手都是摩拳擦掌，祁家自然不会例外，这段时间，何家集到处都有祁家的人，茶馆，酒楼，青楼，码头，都能见到祁家人的身影，祁家更是对外开出重金，礼聘棋手。

当然，这一切都是祁家放出的风声，而据文茜和十一阿哥的猜测，这祁家今年估计没时间打棋社的主意，他们这么频繁的活动，很可能是为了找出天书。

倒是那个祁家的祁丽儿，经常女扮男装，出现在棋社，每次来都要找十一阿哥下棋，文茜碰到好几次，虽然自家男人被人掂记着让文茜心里很有些不舒服，但一来，对十一阿哥她有信心，二来嘛气度啊，气度啊。

这天，她从棋社回来，就看到一个货郞挑着担子从田庄出来，那货郎挑着担子颤颤悠悠的，一双眼睛四处扫，见到文茜，便呵呵笑道：“这位嫂子，可要买些什么？我这儿，胭脂水粉，日常用品，小儿玩具，应有尽尽有。

文茜对这种货郎也是很好奇的，货郎在她原来所处的时代那已经绝迹了，但一直到解放前，货郎都是农村商品的主要来源，听奶奶说过，她曾祖你就曾经做过货郎，那时交通不方便，农家要买点东西，除了自己跑远路进城，大多数的都是等到货郎来，在货郎挡上买，所以货郎很辛苦，但货郎的收益却是不错的，当然，如果遇上山匪，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货郎也算是一个高风险的行当。

文茜看了看货郎挡上的东西，却是有些好笑了，这个货郎看来新手啊，里面有许多东西那是农家不会用上级的，挑了一把木梳，那价格相当便宜。居然跟集上卖的价格一样，这让她疑惑了，一般来说，货郎才女卖的东西要比集上，城里的东西贵上一点，他们就是以辛苦赚差价，这样卖的话，没有钱赚啊，文茜有些疑惑，当然，她不是个多事的人，自然不会问，也许这个货郎进货便宜吧，付了钱，拿着梳子就笑着同那货郎告辞。

没想到一路回家，她就又遇上两个货郎，这是咋回事，以前十来天才能遇上一个，今天一遇就是仨，货郎成堆了。

进了院，小凤儿正在院子的廊上习字，青莲正打着水洗衣服，这院子里的井水，冬暖夏凉的，倒是不太冻手，而金嬷嬷，今天也出来在院子里晒太阳，经过这些天文茜的针灸，再加上天气晴朗，她那胳膊好多了，此刻正站在院墙的高台上，向外面张望。

”干娘，你在看什么呢？“文茜进了院子，看着金嬷嬷四处张望的样子，便也好奇的问道，同时走到小凤儿身边，别说，小凤儿现在写的字相当不错了呢。

”小茜，你不有没有发现，最近咱们家周围常常有陌生人在转啊。“金嬷嬷听到文村的问话，便下了高台，坐在小凤儿边上的椅子上道。

文茜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比如她今天货郎一遇就是三个，前些天还遇到好几个上山采药的，都打她家门前过，不时的，不家陌生人敲门问路。

便道：”是哩……“

金嬷嬷皱了皱眉头：”不对，我怎么瞧着这样人不太对劲啊，贼眉鼠眼的，象是在打探什么似的，不管是路过的，还是在附近转悠，那眼老是朝咱们家张望，我瞅着，这些人似乎不怀好意，这段时间可要多注意一点。

文茜听金嬷嬷这么一说，那心里慎重了起来，她刚才买东西的的货郎很明显是个生手，难道他们不是为了卖货赚钱，而以货郎为掩护另有目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那位四爷，毕竟四爷常常出入这里，引来别人的关注那也情有可原，不管了，总之，她们自个儿要多加注意就是。

晚上，十一阿哥回来，文茜便把金嬷嬷的发现和她自己的猜测跟十一阿哥说了，十一阿哥也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接下来几天，他也不去棋社了，就在家里呆着，同时，还给四爷那边送了信，将这边情况说了一下，接下来，四爷便来的少了。

第二天，就是腊八，文茜准备了十样材料，熬了一锅浓绸香郁的腊八粥，小凤儿整整吃了两小碗，小肚子吃的鼓鼓的。

这天，一直忙到晚上才得歇，可睡了没多久，文茜就被十一阿哥摇醒。

文茜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柒黑，不由的嘀咕道：“怎么了？”可话还说出口，那嘴就被身边的十一阿哥捂住，然后再听到十一阿哥在她耳边轻声道：“别说话，捂住口鼻，有人放迷烟。”

听了十一阿哥的话，文茜猛的清醒了，连忙将口鼻捂住，不一会儿眼神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光芒，果然，一边窗上的窗纸被人抵破了，一股烟正从那里被吹出来。很快整个屋子都被笼了迷烟。

迷烟很轻，都往上飘，文茜便拉着十一阿哥悄悄起身，穿了衣服，贴着地面卧倒，然后悄悄的出门，不能知小凤儿那边怎么样了。

文茜和十一阿哥先去了金嬷嬷的房里，金嬷嬷毕竟是老江湖，文茜和十一阿哥来的时候，她正准备抱着小凤儿出来，小凤儿还在沉睡中，不知有没有中迷香，还有不知楼下的青莲有没有中招。

就是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猫头鹰的叫声。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黑衣人摸了进来，让人奇怪的是，这两人并没有直奔卧室，而是直接进了书房，文茜抱着小凤儿跟着十一阿哥和金嬷嬷悄悄的摸过去产，那书房里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在一片柒黑中尤为显眼。


文茜同十一阿哥望了一眼，透过敞开的一丝门逢，那两个人在书房不断的翻着书，似乎在找什么，这很让文茜疑惑，书房里除了医书，佛经，杂书，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小贼，看打。”金嬷嬷最先发难，手里的棍子砸在去，正好砸在那个黑衣人的背上，那人前扑了好几步才站稳，上站稳，一声急哨便从嘴里发出。然后拉着另一个黑衣人直接朝窗口往外跳。

十一阿哥和金嬷嬷追过去，就看到四个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点亮了油灯，书房里一片狼籍。文茜掌着重油灯下了楼，进了青莲的屋子，青莲仍然在沉睡，刚才那么大的响动也没惊醒，显然是中了迷香，文茜帮她把了脉，还好，脉象平稳常青，等醒来就没事了。

回到楼上书房，劝金嬷嬷回去睡觉，然后把小凤儿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盖好。然后又回到书房，同十一阿哥一起整理。

“这些人找什么呢？”文茜边整理边疑惑的道。

“谁知道啊，我也闹不明白。”十一阿哥也迷糊了。

两人商量了很久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些人明显也不是一般偷银子的小贼。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回屋里睡。没睡一会就起身了。

金嬷嬷也是一大早就起身了，起身后就没歇，一直在院子里捣腾，用绳索和木棍在院子和房子的四周布置了许多机关，文茜没想到金嬷嬷还有这一手，不过，有金嬷嬷这一布置，文茜的心倒是安稳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这茜一家人都高度紧张，可那些贼显然贼精贼精的，居然也没有动静了，而棋社也迎来了赌局的正日子，十一阿哥自然不能再在家里呆着了，这一天，他都得在棋社时接受别人的挑战，只得吩咐文茜和金嬷嬷小心注意。

本来，若是以往，文茜也是要去棋社看热闹的，可现在家里不放心啊。

今天，温度虽然低，但太阳很好，暖在人身上，有些暖洋洋的，小凤儿开着文茜帮她做的那木牛，很神气的在院子里转悠，青莲怕小凤儿有事，一直在边上护着。

“青莲，坐下歇歇，没事的，那车稳着呢。”文茜笑着道，便拿了一本书在太阳下坐着，在太阳下看书伤眼，不过，人有些小习惯还真是难改，文茜就喜欢在太阳下看书喝茶，不过，她还是小心的背着光。 

这时，金嬷嬷捧着一叠书出来，对着小凤儿招手道：“小凤儿，邬先生给你买的书你都没看呢。来，选一本，读给你干奶奶听。

小凤儿最喜欢读书给干奶奶听，因为每回读完，都会得到干奶奶的一通夸奖，这让她很有成就感。这时一听到金嬷嬷叫她，便将木牛停好，万着小步，蹦嚬跳跳的过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金嬷嬷的对面，然后拿了一本书，正是劝学篇，于是就摇着小脑袋读了起来。


文茜看着她那神叨叨的样子，挺可乐了。

”小凤儿啊，这本你以前读过，换本吧。“金嬷嬷听了一会儿就道。

”嗯……“小凤儿重重的点点头。便在那上叠子书里面找着。突然，小凤儿拿起一本书，皱眉头，疑惑的翻来翻去，那疑惑的小可爱样子，让人看着会心一笑。

”娘，这本书怎么没有字啊，邬先生上当了。“小凤儿拿着书走到文茜面前。

文茜先没注意，可等她拿过书，那心由得大震，这书的外皮样子，同她帮十一阿哥献上去的那本册子一模一样，只是翻开书，书里一个字也没有，每页纸还注重实效丰一种淡淡的栀黄色，这莫非就是那本天书，文茜猜测着，却是不太敢肯定。

只是这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呢，文茜看着那一叠子书，这些书都是当日邬先生带着小凤儿去买的，对了，那日，小凤儿回来，还控诉被人撞的跌倒。

”小凤儿，那日，邬先生带你去买书，你被人撞跌倒了，当时书是谁拿的呀？“文茜问道。

”是我的书，当然是我抱着了，只是我跌倒了，书也落了一地，最后是青莲帮我抱回来的。小凤儿嘟着嘴解释着。

原来这样，很有可能，有人趁这个时候，将书混进去的，青莲就一起拿了回来。这样的话，那夜闯家门的黑衣人目的就很明显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凤儿出事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十阿哥仍很兴奋，今天他连挑六关把个路棋手斩于马下，保住了风竹棋社固然可喜，但赢棋才是他如此兴奋的原因。

到了家门口，他也不敲门，直拉一掌拍开门，门开了，十一阿哥听到一阵叭嗒的声音，然后，就见院中那香椿树处，员着一块圆木椴，直朝门口弹过来。十一阿哥反应快，一手借力使力的功夫将圆木段带开。

文茜听到声音，急急从屋里冲出来，正好看到刚才惊险的一幕，那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此刻见十一阿哥躲开，才不由得松了口气，冲到了十一阿哥身边，前后左右上下的一阵打量：”爷，没事吧。

“我说文茜哪，你们在整什么鬼啊，我这老命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啊。”十一阿哥郁闷的道，此刻他背后还有点凉叟叟的呢。

“你知道个鬼，跟我进来，我给你看样东西。”文茜神神秘秘的道，然后拉着十一阿哥进了书房。而从门口到楼上书房，这么点距离就有十几处机关，让十一阿哥仿佛处在机关重一样。

“文茜啊，你今儿个一天就跟金嬷嬷在家整这些东西啊是不是有些小心过头了点。”十一阿哥有些无奈，任谁在自个儿家里还得如履薄冰都会有些不太爽的呀。

“呵呵，一点都没小心过头，来，给你看样东西。”文茜将十一阿哥按坐在椅子上，才走书架的中间，拿出那本天书递给十一阿哥：“你看看，是不是很眼熟啊。”

十一阿哥看着，不错，这书的皮子很眼熟，再翻开，他猛地站了起来，那手轻轻的在约上摸着，又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不错，这绝对是出自皇家内宫的特制手法，作为曾经的皇子，虽说不会这种特制的方法，但辨认却是没有问题的。

“这哪来的？”十一阿哥皱着眉头道。

“夹在小凤儿的书里，我今天已经找青莲问清楚了，当日邬先生带着小凤儿去买书的时候，出了店门口小凤儿就被横里一个人撞了，青莲说，那个人跑的时候，似乎后面还有人追着。我想，也许就是这个进修让人塞进来的。”文茜道。

“这事，得找四爷来。”听完文茜的话，十一阿哥沉思了一会儿道。

“随你，我巴不得赶快赶快东西丢出去，这东西本来就是咱们炮制出来的，现在这情况，留到手上是个祸害呢。”文茜摇着脑袋道。于是连夜的，十一阿哥就带着书去找四贝勒。

四爷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之前花了那么多工夫，那么多精神，这天书边儿的消息的也没有，可就突然的，书就到了他的手上。

十一阿哥是在第二天快中午才回到家里，把已将书交给四阿的事情说了一遍。文茜十一阿哥这才松了口气，这种烫手的芋头还是交给四爷处置比较好。

可很快的文茜觉得不对了，紧紧的抓着十一阿哥的手道：“你有没有跟四爷说让他把已经找到天书的消息放出去啊。”

十一阿哥摇摇头：“没有，四哥说，他会秘密派人将书送回京城，为了路上安全，消息暂时得封闭，我估摸着四哥的意思，是想等书送回京里，他再将消息散出去，这样说不定还能逮几条大鱼呢。”

听了十一阿哥的话，文茜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尽职尽责她们夫妻俩忙活了一晚上，全白忙活了，消息被封了，别人不知道天书已被转移，那不还得在她们一家人身上打注意。

“没办法，咱们自己小心些，四哥会派人过来的。”十一阿哥道。

文茜很郁闷，四爷贼精贼精的，这是把她们一家当成了饵在钓鱼呢。

两夫妻坐着默默无语。

最后，文茜站了起来，不管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对了还得叫青莲这阵子看紧凤儿些，别到处乱跑，文茜想着，便出了书房下了楼，走到院子里，院子里金嬷嬷正在那里剪鞋样儿。

“金嬷嬷，青莲和小凤儿呢？”文茜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小凤儿，便问道。

外面来了货郎，小凤儿看中那拨郎鼓，就拉着青莲去帮她买了我。“金嬷嬷淡笑道。

什么？货郎，文茜一想到几天碰到的货郎，不由得连连叫苦，那不是货郎啊，弄不好都是盯着她家的人，想到这里，那脚步就由得小跑出去，果然，家门口不远处，有一个货郎担，青莲正在那里问货郎说话，可她身边并没有凤儿。

”青莲，凤儿呢？文茜急步上前，脸有此白的问道。

“夫人，凤儿不是在边上吗？”青莲看到文茜问起，便伸手去牵原来站在腿边的小凤儿，可却是一空，转头四处看了看，却是没丝毫小凤儿的稳身影，那脸刷的一下苍白苍白的。

“夫人，凤儿小姐刚刚就在我身边的啊，我只不过付钱这么一会儿工夫，凤儿小姐去哪儿了？”青莲带着哭音道，然后冲向四周寻找，可却哪里还找得到。

文茜立时感到手足一阵冰冷，最坏的担心发生了，扫一眼边上的货郎，看他正挑着担子想离开，便不立刻伸手挡住货担：“不知货郎哥儿可曾瞧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子？”

那货郎有些悻悻地道：“夫人说笑了，我正卖着货呢，哪里会注意到别的。”

文茜紧紧地盯着地，那货郎有些不自在，用劲的将担子挑起来，就要离开，文茜哪能让他这么离开，便是死死的拖着那货担。

“这位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那货郎有些发怒的道。

“你把孩子交出来，你要去哪儿我不管。”文茜咬着牙道。

“什么孩子，你丢了孩子还赖我不成，你看我这样子，哪里藏了你的孩子。”那货郎扬了声道。

这时，金嬷嬷和十一阿哥听到了争执声也追了出来。

那货郎一见人多了，也不要货担了，一把推开文茜就准备跑路，十一阿哥和金嬷嬷虽不明原因，但见人推倒文茜，那又岂能放过，金嬷嬷一个飞身，便跃起到那货郎的前面，十一阿哥从后面逼近。

货郎的身手居然非常不错，同十一阿哥过了几招，以十一阿哥的身手，还真耐何不得他，不过，边上有金嬷嬷掠场，几招擒拿手就将货郎拿下。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这个货郎不是普通的货郎。

“文茜，怎么回事？”十一阿哥揪住那货郎问文茜道。

“小凤儿不见了，估计是他的同伙拐了，问问他。”文茜恨恨的道。

“啧啧，这货郎来头不小啊，你们看看那脚上的靴子，那可是侍卫的专用靴子。”金嬷嬷寒着脸道：“这帮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心肝宝贝身上，有些手段她嬷嬷好些年没用过了，这回， 说不得要一一使出来试试：”士儿，小茜，交给我吧，我总能从他的嘴里挖出些东西出来的。“

十一阿哥和文茜点点头。

而这时，那货郎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底哼，几滴黑血自嘴里鼻子里滴了出来。

十一阿哥脸色一变，伸手一探那货郎的鼻息，已气绝了，居然是死士。手在货郎的腰间一摸，便扯下他的腰带，一般做为死士的侍卫不会带腰牌，但在腰带的内测会有编号及花纹，用确定身份的。

果然，十一阿哥在腰带的内测找到了编号和花纹。十一阿哥对各府的暗纹都很熟悉，若所料不差的话，这个货郎居然是太府内的死士。

“文茜，别太担心了，在家里照顾好自己，我去四哥，找凤儿的事还得让他找人出面。”十一阿哥说着，叫了几个人处理好货郎的尸体，他就又去了兴隆客栈。

文茜如何能静下心来，自十一阿哥走后，她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她又各家各户的打了气招呼，仅仅是为了万一有人看见小凤儿的去向。

到了下午，十一阿哥还没有回来，文茜再坐不住了，她正在准备去何家，何家在这集上也还是有些根基的，或许能有什么办法。

刚出门，却看那卖馄饨的赫舍里氏过来。这回两人是正面面对了。

赫舍里氏仔细的打量着文茜，然后才道：”你是小凤儿的娘吧，我怎么看着你有些眼熟呢？


“娘娘，我是文茜哪。”文茜突然间不想再隐瞒了，她觉得不管如何，该让赫舍里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就是小凤儿。

“茜姑娘？赫舍里氏低头想着，然后突然的又抬头看着文茜：”不错是茜姑娘，可是你不是殉情了吗？朝廷公布了的，大街小巷说书人还常常说这一段呢。“赫舍里氏疑惑的问道。

”娘娘能活着，文茜不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文茜微微含泪的道。

”是啊……不奇怪，没什么奇怪的。“赫舍里氏喃喃的道，突然又抓住文茜的手：”那小凤儿？“

文茜知道赫舍里氏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小凤儿是我瑞秀姑姑托人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直由我扶养。“

赫舍里氏悲喜交加，紧紧的捂着嘴，那泪疯狂的奔涌，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女儿居然还活着，只是自从那日在摊前看到那块玉佩后，她才突然意识到那个女儿也许还未死，而这一刻，一切得到了证实，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只是，我很抱歉，小凤儿出事了。“文茜低低的说着。

听到文茜的话，赫舍里氏猛的擦干眼泪，她才想起今天冒然找上门的原因。

”我知道小凤儿在哪里。“赫舍里氏道，自从见到那块玉佩，赫舍里氏心里就掂着小凤儿，从第一回跟踪小凤到河屯田庄后，她便常常一个人到这边，远远的看着小凤儿，越看越觉得小凤儿象李青，就越放不下，而今天一早，她趁着要挖冬笋的机会又躲在远远的地方，正好看到小凤儿出来，又正好看到小凤儿被一个汉子带走，她便一直悄悄的跟了下去，直到那汉子进了马家村的一处大宅，这才来找文茜的。

”真的，太好了。“文茜也是一阵狂喜。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火起


京城东宫，太子卧室。

一张锦幔大床，床上，白花花的几条身躯，时我吟，时儿喘息，时儿尖叫，时儿轻嗔，气氛说不出的淫邪，空气中的味儿，闻着都能让人心跳，脸色烧红，更别得那轻嗔软语的叫床声，挠着人心如同猫儿叫春般的难受。

“爷……爷……奴家受不了了……爷真厉害。“

太子爷……啊……啊啊……”

在这叫声的刺激下，太子挺动的更加厉害，那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子没落，脸色也有一开始的潮红变得粉白。


“太子爷，席先生求见。”太监在门叫道。

门外，席度烦燥地走来走去，他是太子的幕宾，如今更是太子的心腹，这段时间，他一直遥控着淮安那边天书的事情，可今天，这宫里意外的似出消息，天书已经找到，并且密送回京了，这样说，这段时间，他在何家集的布局都失败了，而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摸去痕迹，现在明显的，皇上对太子越来地越不满意，若是这事再让那个冷面四爷抓到把柄，太子的位置危矣。

“滚……”室外传来太子的低吼。

那传话的太监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太子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太监有些为难的道：“席大人，还是等会儿吧。”

“等，这事不能等啊，再等下去，就不定会是什么局面了。”席度气急败坏的道，席度有些悲哀，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子还心情在这玩乐。

焦急这定，却也顾不得其他，推开太监，直接推了门进去。

“放肆……”见席度突然进来，太子怒喝道。

“关于书的事情，宫里有重要消息，太子不想知道吗？”席度有些豁出去闻。

听到是书的消息，太子这会儿才有些冷静下来，挥手让床上的两女下去，然后披裘袍子，坐在火盆边上道：“说，什么消息。”那话音间，仍有些余怒未息。

“宫里似出消息，天书已找到，已被秘送回京了。”席度垂手道。

“该死……”太子重重的将茶不丢在地上。

“太子，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抹掉我们同天书有关的一切痕迹。席度道。

太子点点头，然后道：”祁家本来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那个太监，他是知道那老太监跟我的关系的，得灭口，这事就交给你办吧。“太子冷冷的道，然后挥挥手让席度下去，办了这件事，这个席度也不能留了。

多福只是宫里最下等的太监，你调性子又好，因此在宫里虽说并没有太多的权势，但小日子过的也还算自在，当然，这里面也有他那个干爹暗中的帮忙，他这个干爹就是那个已故的太监，也就是祁家的那个远亲。

当日老太监偷偷的将天书交给他，可他在京里无根无基的，又不便露面，再加上京城里查的很严，他根本无法把书交么太子手里。

只有退而求其次转层到了何家集，找到祁家，这也是老太监临死时的吩咐，若实在没法子可以找祁老爷子，毕竟，这些年，由老太监牵线，这祁家同太子有眘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希望通祁家的渠道将书送给太子。

只是他没相屋，祁家拿到了书，却打算来个不信帐，想把他秘密杀了，再找个人假扮他在广州露面，以转移他人的视线，幸好被他听到，他这才偷偷带着书逃离了祁家，只是还是让祁家的人缀上，他无奈之下，把书放在一个女娃子捧着的书堆里，他心里明白，只要书没被找到，那他就还有命在。

然而有些事情，相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他最终没能抗过酷刑，还是把那小女孩招了出来，他知道，等书一找到他的小命也就玩完了。

唉，反正他一条贱命，只求死的痛快点吧。

多福靠在柴房的一角，抬头看着天窗上透着的点点星光，身子觉得很寒，不由的搓着手，快过年了吧，往年这时候在宫里，伙食会好一点，要是遇上心情不错的主子，还能讨点赏，他便常常把这些赏留着，给洗衣房的月宫娥送去，当然，顺随口花花几句，那心情便能好上几天。

正想着时候，了阵女娃子的哭声传来，然后那柴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推了进来。

”娘……唔唔……娘……爹爹……凤儿想你们了……“女娃子跌倒在柴火堆边上，倦缩成一团，断断续续的哭着，听得让人心酸。

柱子上，气死风灯幽幽的灯光下，多福小小心的挪着身体，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只能挪着屁股过来，每挪一下，那腿都痛的难受。

”你……你是什么人？“女娃子显然发现了他，蹲了起身，一脸泪痕，却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借着气死风灯的灯光，多福看清了女娃子的脸，不同得的暗骂自己，造孽啊，这不正是那天他撞着的女娃子吗，这些人倒是挺神通的，居然把人给找出来了。这女娃子正是小凤儿。

“我是跟你一样被坏人抓进来的，来，小丫头，天冷，到叔叔身边来好不。”多福冲着小凤儿伸伸手。

小凤儿也着实冷，更重要的是她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踩在地上，更是冷受不得了，不由的便抖着身子，颤颤着挪着小步朝多福身边移去。

多福抱着小凤儿小小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小凤儿，小凤儿不由得更紧的偎着多福，却不巧碰到了多福的伤腿，多福痛的哼出了声。

“叔叔，你怎么了？”小凤儿懂事的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这个叔叔的腿上都是血迹，不由的笑着安慰道：“叔叔，凤儿帮你吹吹，凤儿痛的时候，娘一吹凤儿就不痛了，而且，凤儿的娘很有本事哦，有一位邬叔叔，他的腿也伤了，是我娘帮他冶好的。”凤儿很以为荣的道。

“好，凤儿真乖。”多福道。又紧紧的将凤儿抱在怀里，心里却恼自己，这么可爱的女娃子被自己牵扯了进来，不行，他是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这女娃子不行，他得想法子帮她跑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摸了摸一边的墙角，那里有个洞，原来是个老鼠洞，只不过后 来，他硬是用手掰下一块砖，嗯，这两天，他努把力，可以挖个大一个的洞出来，到那时候，就可以帮女娃子跑出去了。

不知不觉的小凤儿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多福轻轻的将小凤儿放在一边的柴火堆上，然后又拉过一些稻草盖在小凤儿的身上，这样也能暖和一点。

等安顿好小凤儿，多福开始挖着那墙角，好在已经掰掉了一块砖，再挖起来要容易的多，一直挖到下半侂，那洞挖成了。

多福一阵欣喜，只要再挖大一点，他就可以带着女娃子出去了。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子烟火味，一股子浓烟自那柴门处涌了进来，很快门就烧着了，也点着了柴房里的柴，多福魂都吓掉了，连忙拍打着小凤儿。

“丫头，快醒醒……”凤儿被多福拍醒，揉了揉眼睛，皱着眉头道：“叔叔，怎么到处都是烟哪？”

“丫头，听着，快，从这个洞里爬出去，然后朝没火的地方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多福说着，就将小凤儿往刚挖砀洞里塞。

凤儿爬出洞，转过头对着对福道：”叔叔，你也出来，我拉你。


“傻丫头，叔叔出不来，洞太小了，听叔叔的话快跑，快，要不然，叔叔要生气的。”多福趴在洞口对着小凤儿道。

“叔叔不出来，凤儿不走。”小凤儿哇一声大哭出来，周围到都是浓烟，她心里害怕。

”听话，凤儿，你不是说你娘很有本事吗？去叫你娘来救我，叔叔等你。“

听了多福这句话，小凤儿象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重重的点点头：”那叔叔等我，我去找我娘来救你。

然而四周都是浓烟，小凤儿根本就不知要往哪跑，走了一步，便被烟呛的头晕眼花，不同便哇哇大哭起来。

就在这里，她小小的身子突然被人抱了起来，小凤儿抬眼一看，又是那个疤脸的大哥哥，难道她又做梦了，只是这时候，她已经被烟熏的晕了过去。

文茜和十一阿哥跟着四爷的人马来到马家村，随行的还有钦差于大人。

然而一行人才刚到马家村村口，就看到一片火光冲天，那户大宅连着周围几户人家全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怎么会这样，文茜摇着头，她不敢相信：“小凤儿，小凤儿呢。”文茜叫着，就直朝那火中冲，却被十一阿哥紧紧的抱住。

“救火，快救火……”于大人指挥着手下午的兵差救火。

“大人，大人，这里还有一个活的。”这时，几个兵差抬着多福走过来。

此刻，多福于其说是个活人，倒不如说是个死人更恬当，他浑身焦黑，唯一口气吊着而已。

文茜帮他把了把脉，脉细不可查，却是有些回天无力了，那人的手紧紧的握着，文茜掰开一看，是一朵头花，正是小凤儿头上的头花，文茜也不顾不得其它，拿出金针，连扎了几针，一会儿，那人就醒了过来。

“这头花的小女孩呢？”文茜急着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是小凤儿的娘吧，火起时，女娃儿逃出来了……”那人只来得说这一句便立时气绝身亡了。

那凤儿现在在哪儿呢？

“放心吧，凤儿命大着呢！”十一阿哥安慰道。


第一百四十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老太妃是南明的最后一位王妃，娘家姓季，当年，南明灭亡，是季家人拼死把她救出来，就安置在马家村，而这个所谓的马家村据说当年马皇后娘家的一支，所以马家村大多姓马。

当老太妃把一身泥猴似的小凤儿洗刷干净后，就紧紧的盯着凤儿挂在脖上的玉佩，嘴唇不停的抖动着，显得很激动。

她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这块玉佩，做为季家的女儿，这块玉佩财熟悉不过了，正是季家的传家宝啊，九年前，季家因为刺杀皇帝一事，被满门抄斩，老太妃没想到，她如今居然还能见着这块玉佩。


”太妃，怎么了？“朱文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妃一脸激动的样子，不由问道。

他本来留在宁古塔，然而老太妃知道他在的存在后，便极力要求他回来陪自己，再加上正好传出天书之事，朱文便回到中原，到了马家村，最近，有关天书的消息很多，但是天书下落却一直个迷，为了找出天书，这才有他夜闯老宅的事件，正巧救出了小凤儿。

“这是我季家之物啊。”老太妃老眼含着泪道。

朱文随着老太妃的手指，看到了小凤儿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不由的皱了眉，蹲在小凤儿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三年多了，小女娃子变化很大，但眉依稀。

“你是小凤儿？”朱文轻轻的摸着小凤儿的头道。

”你怎么知道的，大哥哥，你是不是也常常梦见我呢？”小凤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眉开眼笑的道。

“是的。”朱文难道的微笑道。

把一边的老太妃都看愣了，敢情文儿认得这小女娃子啊，看来感情还不错，要知道，这文儿对她这老太婆都很少有笑容，任她怎么逗，怎么逼，都是那一幅死人相，气得她老太妃恨不得把这小子赶回宁古塔去。

“文儿，你认得。”老太妃好奇的问道，不过朱文没时间回她。

“小凤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朱文仍然问着小凤儿道。

“凤儿是被坏人抓来的，凤儿想娘了，大哥哥带凤儿回家好不，凤还要找娘来救柴房里的叔叔，要快哦。”小凤儿哭丧着小脸道。

娘？朱文疑惑了，十一爷已故，十一福晋（文晋假死后由侧福晋改封为福晋）便殉情了，这个娘指的是谁？

”凤儿的家在哪里呢？“朱文问道。

”河屯田庄。“凤儿抬着小下巴道，她常常出来玩，娘怕她找不到路，特意她记住的。

”走，大哥哥带凤儿回家。“朱文说道，便带着小凤儿出门。

老太妃瞧着，连忙拄着拐杖跟着，指望那小子跟她说，她老太妃还不如直接跟去瞧的来的快。

朱文带着小凤儿刚进河屯田庄地头，就被春婶家的几个小子看到了。

于是跑回去报告的报告，其他的几个半大小子女娃簇拥着小凤儿，此刻的小凤儿，一脸眉开眼笑，一头紧紧的拉着朱文的手，抬着小下巴，就跟得到胜归来的女将军似的，雄纠纠，气昂昂，得胜把家还。

文茜昨晚一个晚上没闭一下眼，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没儿血淋淋的样子，好不容易，在天刚亮的时候眯了一下，却又心惊肉跳的醒来，随意喝了口汤，正准备再出门打听凤儿消息的时候，突然，春婶家的的二小子当先冲进门。

”东家夫，东家夫人，小凤儿回来了……“

文茜听了这话，疑是在做梦，倒是青莲反应快，连忙冲了出去，一会儿，就抱着小凤儿进了院子。

”娘……“凤儿大声的叫道。

文茜连忙将扑过来的凤儿紧紧抱住，眼中的泪不断的滴落，脸上却是眉开眼的，小凤儿将脸埋在文茜的怀里，又眼也通红，随后却用劲的抬着脸，急急的道：”娘，快去救叔叔，叔叔被关在柴房里出不来。“

文茜听的有些黯然，那宅已经烧光了，小凤儿说的叔叔怕就是那个多福吧，便轻轻的抚摸着凤儿的小脸蛋道：”叔叔已经救出来了。“

”真的，那在哪儿呢，凤儿要去看他。“小凤儿一脸高兴的道。

”叔叔已经回家养伤了，凤儿不能去打扰哦。“

”嗯……“凤儿重重的点点头。

文茜紧紧的抱着凤儿，她不想让凤儿知道多福已死。

就在这时，金嬷嬷越过文茜和小凤儿，走到门口，看着门口站着的朱文道：”朱小子，咋站在门口不进来啊，快进来，嬷嬷腿脚不便了，站不得。“

朱文扶着金嬷嬷进屋里坐下。

而青莲也打发了一众小子离开，文茜牵着小凤儿回屋，然后大家坐下，叙别后情，朱文这才知道，原来十一阿哥和文茜都没有死。

在一边听的老太妃却是皱了眉头：“那凤儿身上，怎么有我季家的玉佩。”

“这位是？”文茜问道。

“是我老太妃，出嫁前是季家的人。”朱文道。

“台怀季家？”文茜再问。

“不错。”老太妃点点头。

“那么，季青你知道吗？”文茜道。

“季青，青儿，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是青儿他爹带着人救我出来到的。”老太妃感叹的道。

“青莲，带凤儿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看也困的。”文茜好笑的看着重在她怀里直点头的小凤儿，那双大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于是青莲便带着凤儿下去了。这时文茜才道：“小凤儿是季青的骨肉，我和她娘有些微渊缘，她娘临死前就把孩子托负给我了。”文茜道，这是赫舍里氏跟她说好的，赫舍里氏如今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的就过去，大家心知肚明就行，有些事情没必要把它挖出来。

居然是青儿的骨肉，老太妃一脸感慨，季家总算是还留了一线血脉。

多福的死为天书案划了一个句号，康熙也看出几个儿子争夺的很厉害，也想杀一杀这股子歪风，于是便下了旨意，将太子和降爷圈禁在各自的府上。

而这段时间一直在风头浪尖的祁家，任祁老爷子手段圆滑，这回却是躲不过天子之怒，抄家，十五岁以上的男丁流放，一时间，树倒糊孙散，祁家在何家集四十年的风光，一夕之间散尽，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

何家集渡头。

文茜将手里的包裹放在青莲的手上：“青莲，包裹里面是金嬷嬷和我做的一身衣裳，还有几样首饰，我知道四爷那里少不了你的，但这些你多少收着，说不定以后会用的道。

青莲接过包裹，两眼已是通红，突然吓嗵跪了下来，重重的嗑了三个头。

”青莲，快起来，如今你什么身份，怎可再跪。“文茜连忙扶起青莲。

青莲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渡口的官船，一个老妈子扶着她进了仓里。邬思道和年羹尧站在船头，远远的望天边的白去，这事世难料，本来，文茜以为青莲会在邬思道和年羹尧之间做一个选择，谁又曾料，青莲却成了四爷的妾室，现在想来，这着实象是四爷的手段，邬思道和年羹尧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又怎么可能任由两人因为一个女人有了间隙呢。同时他还可通过青莲，将这两人绑在身边，这是不是另一解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目送着官船起航，文茜同十一阿哥相视一笑。

“娘，我要吃馄饨。”小凤儿叫着道。

于是三人又坐到渡头的馄饨摊前：“大壮嫂，两大一小三碗馄饨，多点汤啊。”文茜冲着那清丽的妇人道。

“好咧……”妇人放下怀里的男孩，就去帮着壮下馄饨。


那男孩晃了两个脚步，扶着长凳蹒跚的走到小凤儿边，昂着头，那嘴角还有口水滴落。

“小弟弟，我抱小弟弟。”小凤儿看着那男孩可爱，就将他抱在怀里，还摇着身子，文茜小凤儿和男娃子，嘴角便翘了起来。

”姐姐，我饿了。“这时，文茜的身后，响起了一阵男孩怯怯的声音。

文茜回头一看，却是祁丽儿一身青布粗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男孩，估计是她的弟弟，祁家大变，这两人许多是要去投远亲吧。

”照儿乖，姐姐包裹里还有的馒头，等我们上船了再吃好不。“祁丽儿细声的的安慰道，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如今退去了锐气，有的是一种承载过苦难，深沉的温柔。

那男孩用劲的抿抿了口水，很懂事的点头道：”好的。姐姐。“

”把你的棋子给我一枚。“文茜冲着十一阿哥伸手道。

十一阿哥从怀里拿出一枚玉棋子道：”你要这干什么？“

这人有时挺精明，有时却是迟钝的让人抓狂啊。

”祁姑娘慢走一步。“文茜走到渡头，叫住正要上船的祁丽儿，将手里那枚玉棋子交给她，这枚棋子代表着一姑娘的梦，而心中有梦，就算是前途艰难，依然能永不停歇的走下去。



十年后。

凤儿出嫁的日子。

通红嫁衣，文茜托着小凤儿的脸蛋为她开脸，然后上妆。外面鞭炮声响，几个半大的小子冲进门道：”新郎官来啦，新郎官司，骑大马，抱新娘，入洞房。“

文茜帮凤儿盖上红盖头，拿手牵着她的手出来，门外朱文一身大红新郎服，十一阿哥将凤儿的手交到朱文的手里，朱文紧紧的握着那小手，一脸的宠溺。

看着小凤儿上了花轿，在一阵吹吹打打中离去。

”好了，终于把那小魔王给嫁出去了，以后让朱文操心，我这个老爹也好轻松轻松了。“十一阿哥笑道：”只是望着花轿去的方向，那眼有着浓浓的不舍。

“呵呵，你啊，就是嘴硬。”文茜挽着十一阿哥的胳膊。

“对了，承年他们来信了，说是船在海上出了事，结果发现了一座小岛，岛上的风光无限，现在凤儿出嫁了，咱们老夫老妻的，是不是动动腿脚，也去看看那小岛，顺便种桃花，承年说了，让我做我岛主呢。

”呵呵，你还岛主，你当你黄药师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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