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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个遥远的虚空的夹缝里，
　　这里有着超越一切生命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始祖。
　　
　　一个诺大空寂的房间，堪比宇宙的感觉，四周都是巨大的书架，上面有着一本本厚厚的有着华丽封页的书。放在木质的柜架上，一层一层的堆积，沉重而庄严的感觉……
　　大理石的墙壁结构严整，外部由仿木结构形成开间，大小由下而上按比例递减，内有螺旋木梯可盘登而上。每一个书架都有一个云梯。整个感觉气魄宏大，格调庄严古朴，造型简洁稳重，比例协调适度。几个白色的圆状灯从顶端直下……
　　照射在书上暖蒙蒙的感觉。
　　
　　在一个诺大堂皇的图书馆中，三个人影在整理散落在地面上的[书籍]，小心翼翼，避免一不小心通过摊开的书面掉入另一个世界。
　　
　　他们是时空图书馆的管理者，不同的时空在这里都以[书]的介质呈现，而他们也可以被称为时空管理者。每个管理者都是超越了[人]的存在，任何生物都不足为奇。但是目前只有两个管理者，还有一个如助手般的存在。
　　
　　“梨花，我们这里人手不够，你去旅行吧。”一个湖绿色发丝的少女放下一落书，伸了一个懒腰，仿佛没有重力般坐在空中，几个厚重的书平坦翻开……飘浮在她身边的空中，优哉游哉的晃手对着身边一灰白发色的少女说道，“顺便帮我多招揽几个人来，要强大的哟。”
　　
　　“不要……”被称为梨花的少女，刚脱口而出，就感觉身体一轻，还没即时反应就被那个女人踢入了书中，穿越了异次元通道进入了奇怪的世界。
　　
　　那个家伙竟然又这样做。
　　
　　在这里每一本书都是个通道，这个图书馆不属于异次元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是被时间遗忘的地方，也是时空管理者所在之地。叫做梨花的少女正整理书的时候，就这样被绿发少女一脚踹入了一个平着摊开的[书]的通道。
　　
　　一个少年准备跟去却被绿发的少女拉住，她狡诈的笑着“放心吧，她会安全回来的，我们这里人口缺乏，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啊。我们可以看看她会去哪里。”
　　
　　“放心吧，你的白龙我会帮你照看的……”
　　
　　周围是云里雾里，还在坠落，那个人的声音还在耳畔，却让梨花的额头爆出了青筋，
　　
　　混蛋。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又变成一个人了。
　　
　　没有尽头的旅途，由此开始了。。。。
　　
　　写于2009年07月17日




第一章 生命的定义

　　
　　一沉闷的声音惊起森林中无数鸟儿扑腾振翅。大片天空被飞鸟占据……
　　茂密的丛林里，一白发女子不雅的坐在地面上，一脸的郁闷。看来这次降落的是一个未知的森林啊，梨花四处打量了一下后如此下定义。身为时空的管理者，在毫无准备之下被人踢落，身上可谓是毫无准备啊。多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她无法想起，从她已经不再是‘人’的那一刻。
　　
　　根据另一位管理者的心情，以及行为来看，如果不找到合适的‘打工仔’。估计是没办法回去的，就算回去，堕风那家伙也一定会再次找时机将她踢出门，真是凄凉。梨花无奈的摇头，她挥手，一把巨大的长剑就展现在手中，还好武器没有丢。否则堕风一定会将她扒皮。
　　
　　穿越后最先做什么？弄清地址？弄到流通货币？
　　都不是。
　　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只有填饱肚子才能开始工作，调查情报。
　　
　　梨花手握着大剑缓慢的朝着树林深处行走，因为这样四周茂密的数目，越往深处走树枝越繁茂，阳光逐渐稀少。阴森森的，估计这里应该有很多野兽，虽然死不了，但还是小心为妙。如果因为死不了而忘记了警惕的心未免太糟糕了。
　　窸窸窣窣，明显感觉到前方草叶的摩擦声，估计有生物靠近了。梨花放低了身姿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握紧了手中剑大有动物冲来一剑横劈的气势。
　　
　　“救命啊！！！！！”一个嚎叫的声音响破森林，振起飞禽走兽无数。
　　梨花愣住了，人！？
　　
　　对面的灌木一个少年抱着头满身落叶断枝极其狼狈的冲跳了出来，没有看见周围的任何东西，此刻恐惧虏获了他全身，也没有心情去观看。只是拔腿就奔跑。跑着忽然间觉得奇怪，身后的怪物没有追上来？接着便听到让他为之一震的恐怖的野生生物的咆哮，要命的，听起来就好像很痛苦，很痛苦？少年猛然一愣，停下了脚步，之前那个怪物追的他无处藏身，现在地面连震动都没有，那怪物没有追了？
　　
　　少年鼓起自己十二分的勇气回头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跳的很快，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他看见了什么，一个少女腾空跃而起，轻易避开周围狼狈倒塌的树木而不被扫伤，白色的发丝带起冰冷的风，血红的眼瞳犹如深渊，轻抿起嘴唇，手腕用力巨剑流畅的再空中划过冰冷弧度，一口气插入了那个巨大的三只眼怪物的正中间一只眼睛，将之劈成两半，斩杀于瞬间，
　　这个巨大的怪物想躲避，却因为繁多的树木被束缚，树木对它而言犹如柴般轻易折断，但是轰然倒下的几棵依旧影响了它的速度，那把剑轻易插入它额头的眼睛，挣扎只是被插入的更深，鲜血猛然彪溅。
　　她的嘴角轻带起小弧度，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嘲笑这个生物的不自量力。
　　
　　他被少女的气势震撼了，黑色的战袍高高扬起，银白发丝傲然随风纠缠，那红色的眼瞳仿佛要将人灵魂吸入。只是瞬间，追的他恨不得自杀的魔物就被少女斩杀了？忍不住将视线完全跟着少女的身影移动。
　　
　　梨花并不是没注意到那个人的视线，只不过目前她在意的是手下这个怪物，这是什么东西啊。三只巨大的眼睛，那有人身体大的脸深陷入毛茸茸的软体中显得渺小的可以，周围的触手每一条的力道可以打断一根千年树木。用力抽出剑，只见那绿色的血液溅起，敏捷的后退才没被溅到。
　　梨花蹲下来看了看，除了把难看的脸部割掉，触手斩断外，毛茸茸的身下都是肉，烤熟后，应该可以吃的。
　　
　　就算神经再大条，你走到哪，有个视线跟到哪里，时间久了再怎么无视也会觉得毛骨悚然吧。
　　血红的眼瞳只是往身后微微移动，那个少年立刻警惕了起来，看起来就好像竖起毛的猫。
　　
　　梨花正准备走过去，只见那个少年仿佛受到刺激，她靠近几步他就飞速的后退几步。
　　走了几步后，梨花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他十步的地方。少年有着金色的短发，皮肤白皙，如果洗干净的话，应该是属于俊秀一类的吧，这个时候梨花很恶搞的想起堕风的形容‘这一类人口啊，就统称为受！’黑线顿时冒出一排，为什么会想起她说的话，还有那眼神，简直就是狼，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少年穿着绿色的衣服，还有胸口的勋章，看起来就是某个地方统一的衣服，或者说——军服。梨花的血瞳微微眯起，只见少年吓得连脚都蜷缩起来了。
　　
　　梨花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长相没有做过掩饰，再看看这个人受到的刺激模样，不发一声转身便离去。
　　
　　少年还震惊于眼前少女的长相没有回神，本能的敬畏。
　　明明看起来是十八九岁的少女，为什么从骨子里给人一种不符合外表的成熟和历经之久的感觉？
　　银色的发丝如瀑布垂直而下，脸上那血红的痕迹不像伤口更像一烙印般顺着脸颊蔓延到肩膀有种魅惑之感。鲜红如宝石般魅惑色泽的双眼邪魅而妖，里面的冷漠淡然更恍若超脱人之神。
　　她真的，是人么？
　　
　　看见她转身准备离去，才急忙开口叫道，
　　
　　“等等。这位。。。您是我救命恩人。”一时间不知道称呼对方是什么，急忙转口。
　　
　　“你不害怕吗？”平静无波的声音，如水流淌而过。
　　
　　“是你救了我啊。。。我。。我怎么会害怕。”少年讪笑着，双腿不由自主的打颤。她好冷啊，那眼神，那行为，会不会杀了自己啊……
　　
　　看吧，你就是害怕的，老实承认不就好了。
　　
　　梨花对这个少年没什么感觉，他要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的态度，所以少年要跟上来，她也没说什么话。
　　
　　夜里……
　　森林处微弱的火光，篝火云烟袅袅如花散去……
　　
　　梨花将烤好的肉用大叶片端住，还摘了一些能吃的野果放在困倦的少年身边，“给，饿了吧。”看着那个明明饿了几天，还要强行让自己睡觉，肚子不断响起的少年，梨花感觉到好笑。从来没有人跟在自己身边，还会让对方饿肚子的。这么多年，梨花多少也会照顾他人了。
　　“诶！……恩，谢谢。”少年先是一愣，脸顿时红了，拿起肉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
　　
　　“这些你都可以拿去吃，所以没必要吃这么急。”
　　
　　少年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忽然觉得刚刚说话的少女，表情似乎很柔和，是不是错觉？“那个，你不吃吗？”他记得那个魔兽身上的肉只有少部分地方可以吃啊。
　　“我？没关系的。”对梨花而言吃不吃都无所谓，反正也不会像人一样饿死。也不会感觉到饿。
　　
　　但是少年执意留下一部分给梨花，并且推说自己饱了，“那个，恩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是奥维?兰德。”
　　
　　“苍御梨花，你叫我梨花便可，我只是顺手救了你，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吃完了就离开吧。”梨花缓缓闭上眼睛，靠着石壁看起来正在小憩，恍惚不定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并不真实。
　　少年只是静静的翻着火堆，说道“那不行，我的母亲告诉我做人要正直，她教我有恩必报。”
　　
　　梨花睁开了眼睛，半垂着红色的眼睑，“你有个好母亲。”
　　
　　“那当然，我的母亲是世上最好的人。”少年的活力顿时回来了，握紧拳头大声嚷嚷，在夜里格外的响亮。看着梨花的笑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抱、抱歉。习惯了。”
　　
　　“奥维，是吗，我记住了，如果你真的想报恩的话，就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情况就够了。”
　　
　　叫做奥维的少年倒是并没有惊讶，毕竟看她的气质就大概猜到她不是这里的人了，“这里是兰艾尔达大陆，我们目前是在无人小岛拉菲茵边境，这里向来是魔物野兽居住，恩人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你呢，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梨花用同样的问题堵住了他的话头。
　　
　　奥维立刻沉默了。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事情。
　　夜晚安静，而祥和。
　　
　　奥维只是闷闷的坐在一边，他看了看静静坐着的梨花，虽然她没有强迫他说出答案，但是奥维犹豫了片刻开口“其实啊……”还没有说来，他诧异的大喊“快看啊快看啊，是雪晶兽，一般人很难见到几只啊，有了它的皮都可以发财了。”奥维说着举起一直不离身的弓箭想将之射杀。
　　
　　这只雪晶兽似乎受伤了，雪白的毛皮下隐隐有血迹。奥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的时刻，射出去的箭被剑斩断，这个时候才看见一直坐着的梨花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那里，原本坐着的地方残影消失了。她的剑下躺着断成两截的箭。
　　
　　“你干什么啊！它很值钱的，知不知道。”奥维说着拿出第二支箭准备射出去，但是梨花不让。看着她的模样，奥维很无奈。
　　
　　“不要擅自夺走它的生命，奥维。”梨花低沉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捕杀猎物，不都是理所当然吗。而且这个动物当初也是追杀让我变得这么狼狈的。”奥维突然觉得梨花说的话很可笑。但是对上那冰冷的红色血瞳，笑的声音咕噜一下又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你肚子饿了，吃它是理所当然，人为了生存杀害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是理所当然，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这个真理，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所以吃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并将之残忍的杀死，这只是生物间必然过程。但是现在的它只是运气不好受伤，而且遇到了你，它也懂得认命，你们杀它只是为了它的皮毛，那么它强大了为了你的骨头将人类残杀又有什么不对！？”梨花淡然的问道，杀人这种事情说的轻而易举，将奥维震慑在那里半天无法动弹。
　　
　　一向以残暴著称的雪晶兽也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语，呜咽了一声竟然安静的趴在梨花的怀里，有半人高的雪晶兽很可爱，毛茸茸的肚子抱着也很温暖。
　　梨花身上预备了很多绷带，还好这次落地前该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全部放在储备器中需要的随时可以拿出来。将雪晶兽的伤口包扎到再没血渗出而停下。雪晶兽已经在梨花怀里睡着了。
　　
　　“对我而言，除非涉及到自身必须之时，或者要守护什么时候，有着必须的理由才能去夺取其他生命。”对于梨花而言，这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只是在她眼里，人或者动物的生命太过脆弱，很轻易的就容易消失。“你应该是个军人吧，等待拯救的并非只有人类而已，它们对你们凶残也只是因为他们太过脆弱，唯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梨花伸手在雪晶兽下颚上轻轻挠，雪晶兽只是蹭了蹭。活了将近几千年，看久了，也便可轻易明白了。
　　
　　其实短暂的生命，才更应该珍惜，那么那些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战争，去残杀的呢？
　　梨花觉得，这些是他们这些永生之人永远也不会不明白的事情。她也不想去了解，只是想要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已，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种事情呢，大姐。”奥维笑着坐了下来，笑里多了一丝苦涩。“为了赚得更多的货币，为了母亲生活好点，最好的方法就是参军，为了回报母亲，我义无反顾的走到了前线，但是那时候我才后悔，手上沾满了杀戮的鲜血，我胸前的勋章都是用人命换来的，与其说我是勇敢的军人，不如说我是个胆小鬼，害怕他人的目光，所以我杀死了所有的敌人，但是他们憎恨的眼神却深深的烙印在心里，无法消除。我很懦弱，最后我还是逃了，逃离了战场，我真是胆小鬼。”
　　
　　从奥维口中，梨花得知，这个兰艾尔达大陆最近正不断战争着，她听着这个胆小的少年说出心中苦闷，最后看着他不断的说着‘祈求生命女神赐予我生存的力量和勇气。绝不容许战争破坏生命的可贵和存在价值。’仿佛这便是他勇气所在。
　　
　　“勇气不是神明赐予的，是靠你自己，我说过，为了守护什么，或者有着必须实现的执念，那样的话，任何都是可以而为之的。走上战场的人，都早已经做好了将生命置之度外的准备，最后他们憎恨的眼神不是看着你，而是看着命运，看着造成战争的贵族们。为了你的母亲而拼命活下去的你，没有罪孽，就算为了自身信念而占满鲜血，也没有人会对你露出厌恶的眼神。因为你是英雄，你做到了你能做的事情。”梨花走到了少年面前，手放在虔诚的少年头上，她的身影在月光下站的笔直，犹如高贵的女神，银白的发丝染上了朦胧的纱。“如果你祈求宽恕的话，那么我宽恕你。”
　　
　　雪晶兽睁着大大的晶莹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那少年从战场逃亡下来，一直就没好好休息过，自身的谴责加上精神的压力，在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神的圣谕。精神顿时松懈了下来，沉沉睡去。
　　
　　而梨花抱着雪晶兽静静的坐在已经熄灭的篝火对面，看着这个孩子，无奈的叹息“真是傻孩子啊。”
　　
　　写于2009-07-20




第二章 孤寂的心情

　　
　　经过平静无波的一夜后，第二日，奥维已经将梨花当做家人看待了，起初的生疏都仿佛黎明的晨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姐，在做什么？”奥维看着梨花半天没有回应，终于停下了絮絮叨叨的嘴。
　　
　　“雪晶兽有话说。”平静无起伏的话语，却已没有了先前带给奥维可怕的冰冷。
　　
　　“诶，大姐，听得懂它们的话？”奥维好奇的走过去，只见那个雪晶兽立刻警惕的竖起了皮毛，龇牙咧嘴，它很通人性，还记恨着他说要将它剥皮的事情。
　　
　　和雪晶兽对话并不值得在意，就算如此，梨花也没准备解释，她不是单纯的‘人’的这种信息，以及她活了几千年并且永远活下去会永生不死的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个人大致了解后能够完全承受的。就算他们看起来多么释然，但终究不会太容易接受这类事情的。
　　
　　就像只要是短暂的人，都幻想过长生不死，永恒不灭。
　　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憧憬，就仿佛人憧憬苍鹰在高空飞翔，无拘无束，却不明白真正站在山峦顶端寒峰之上那样的孤傲寂寥之感。
　　那是一种经历了一次，便会记起所有微渺的温暖，发觉已经孤身一人的绝望。
　　
　　为了富裕的生活而战争，为了满足自身小小欲望的人，这才是人啊。幸福而充裕的，脆弱的人。
　　
　　在梨花与雪晶兽对话后，她大致明白了，雪晶兽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才是带来灾难的源头。很多猎人捉它只为了那个东西，如果不是梨花无意间将它拯救，那么这个大陆唯一知道那个东西的雪晶兽已经消失灭迹了。
　　“所以，为了报恩，要将那个东西给我？可以吗，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吗？”
　　
　　奥维坐在旁边，看着人和动物纠结的对话，给人感觉就是梨花在自言自语，究竟为什么要叫她大姐呢，明明看外表大不了多少，但是因她的发色还有那沉静的眼眸，就感觉她经历已久。也因为如此该安心的待在她身后，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这么说，那东西是别人让你代管的，而你则希望我帮你保管？”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雪晶兽已经点头如捣蒜。梨花眉头轻轻皱起，“你知道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雪白可爱如巨犬的雪晶兽低垂下了头，样子十分的委屈，然后呜咽了两声，听到它的话，梨花真是无奈了。“好吧，我帮你保管。找不找得到那个人不说，我只能保证这不落入他人手中。”
　　雪晶兽眼睛顿时恢复了光彩。
　　
　　梨花和奥维跟着雪晶兽穿过重重的灌木与野草，穿越森林深处，视野豁然开阔，是一个小小的山洞，隐隐可听见泉水汩汩流淌的声音，梨花身边的雪晶兽发出同伴呼唤的声音，洞内立刻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起来就是这个雪晶兽的孩子。
　　它迈着沉稳而优雅的步伐。
　　看到这一刻的梨花有些奇怪，为什么总觉得这个雪晶兽不像个普通野生动物，就仿佛高傲的人一样。
　　
　　只见它从洞中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梨花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不寻常的力量，虽然只有一瞬间。将盒子打开是一个精致的项链，中间的坠物是个淡雅黄色的石头，像丰润的月亮一样给人一种淡雅舒服的感觉，只怕将这个东西交给雪晶兽的人，也已经不在了吧。她抚摸雪晶兽的皮毛“我一定会将它保护好。”虽然不知道这个项链隐藏什么秘密，但是梨花有一种感觉，自己会遇到的。一切该发生的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梨花明白了奥维所说的雪晶兽的珍贵和值钱在哪里了，雪晶兽生来就有种与众不同的力量，有着自己的思维以及对主的忠心。虽然不知道这个雪晶兽的主人是谁，但是一定是个少女吧，从雪晶兽对她的态度来看便能明白这一点。
　　
　　……
　　
　　得到了东西后，梨花转身就离去。奥维匆忙跟上。唯独留下雪晶兽守在自己孩子身旁，默默看着梨花的背影，黑色晶莹的眼瞳里清澈的倒映着梨花的背影。
　　
　　梨花并不明白这一切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自然不知道雪晶兽将这个东西交给她是多么大的重托。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会接下来吧，毕竟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避之不及的事情呢，所以就算知晓，亦会做出同样的抉择，然后相遇。
　　
　　那种拼了命不计一切守护的心意，无论如何都应当接受。
　　
　　雪晶兽知道这个少女一定会保护好那个东西，所以就算何时会被杀害也没关系，因为它活的够久了，它的任务已经达成了。
　　
　　……
　　
　　“呐，大姐要去哪里呢？”
　　
　　“不知道。”梨花随手将那个项链放入了里衣内，就算有谁能感应，她也可以凭借自身的气将之掩盖。
　　
　　“梨花姐是旅人吧，为什么要旅行呢？”
　　
　　“我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也许只是为了那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她淡淡的回答。
　　
　　但是奥维却愣了一下，看着一望无际，就连一片白云点缀都没有的苍穹，有些寂寞的眯起了双眼，看着没有停下越来越远的梨花的背影，有一刻的失神。为什么梨花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傲，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前走呢，因为那必须做的事情吗。
　　对奥维而言旅途是危险的，虽然她有着和雇佣兵一样强大的力量，但是她那种对生命的淡漠，让他敬畏，也让他着迷。
　　
　　也许就是那奇特的气质吧……
　　
　　“我想回家去看看母亲，虽然作为叛逃的士兵会带来灾难，但是我还是想回家看看。”当他做出过去几天都没能决定的事情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惊讶，是什么让他如此果断的呢。明明害怕着一些东西，当听见她说宽恕的那一刻，仿佛心灵真的被救赎了一般，“梨花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看看，我的家乡是个很祥和很美丽的地方哟。”
　　
　　梨花看了看他，现在的奥维和刚见面的他有些不同，做出决定了吗，已经做好后果的决定了么，这样的话她也无话可说。轻抿的嘴唇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恩，去看看吧。”
　　
　　写于2009-7-21
　　




第三章 奥维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慢热，需要当茶慢慢品，下面才入正文。忽然觉得自己写的好烂，掩面。前面大概有点永生之人的寂寞吧，后面就会好点。角色要慢慢出场才行= =这里只是梨花的一个过渡。
　　
　　梨花跟着奥维来到一个村庄，奥维一进去就迫不及待的冲向一个妇女。“我回来了！”梨花只是站在村子门口，没有走进去的动作，看着奥维的背影。此刻的她头发是乌黑柔顺的垂到腰际，脸上的血色痕迹也已经不见了。红宝石般的眼瞳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当初把奥维吓了一跳，这是她人类的姿态。但是奥维却宁可相信这是她想办法改变了一下外貌，也不往奇幻的方向想。太过信赖她了么。
　　
　　“梨花姐！”奥维回头冲她招手，只见他身后的妇人也祥和的笑着点头。
　　梨花走过去的时候看了看这个村落，是个很想和的地方，每个人见到村外的人都微笑的打招呼。奥维家门前就是，碧野的一片田地，奥维将货币交给自己的母亲，说是自己赚来的钱后，就进入房间内，把空间留给他母亲和梨花。
　　
　　“奥维他是逃兵吧。”这位妇女苦笑着说。
　　
　　梨花微愣，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瞳的微震就说明了她的心情，因为奥维说了不准备告诉自己的母亲这一点，他说他不是她亲生的儿子，而是被她的母亲捡回去的。但是他很感激她，所以无论怎么样都想要自己母亲幸福的生活。
　　“……”
　　
　　妇女见到梨花没有回答，又说道“不用替他隐瞒的，我这个儿子啊，我心里有数。他的性格不该去战场的，看吧，我猜对了，他不合适那里。啊对了，您请坐，您救了他，我很感激。”她拿出一个小小竹椅放在梨花身边。弯下身子擦了擦上面的浮灰，表示对她的感激和敬重，梨花没有坐。因为她看见妇女依旧站着。“不用在意我的，小姐。”妇女善意的笑着，她开始在那田野里翻土，瘦弱的身子看起来脆弱不堪。
　　
　　“小姐不是这里人吧。”
　　
　　“恩。”
　　
　　“我看着就不像，很久了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成天对着这个田野，担心他回不来了该怎么办，每当想着就很可怕，于是我开始不再去想，每天耕种，希望有一天他回来能第一时间吃到我给他烤的面包，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可怕。我的先生也是参军，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害怕这孩子也是，不过现在我放心了……奥维他啊，总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妇女的笑容无奈又有些高兴。
　　
　　“啊，他，还只是个孩子。”梨花淡然的说道，
　　让妇女一愣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她，随即笑开了，“你也是个好女孩。”然后又开始翻土“他遇到你了，我就放心了。”
　　
　　看着妇女坦然的态度，祥和的笑容，梨花猛然想起奥维说的话，有了不解些的神色“为什么，这里很快会被战争波及不是吗，为什么不离开，奥维希望你幸福的活下去。”人类的心态究竟是如何的呢？
　　
　　“这里每一个都一样，但是他们依旧笑着，不是吗，我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相信你已经知道奥维不是我的亲生孩子，除了他，这个村庄所有人都是这里的原始村民，都是出生于此，这个村庄就如同我们的家我们的母亲。所以我们不想逃走，如果让我们舍弃这里只顾着逃命，那么便和死了没区别，所以顺其自然吧，如果这里真的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人都是会死的。我们会坦然接受……这些不要和奥维说啊，那小子知道又要叫嚣起来的。”她弯下身子开始翻没有翻完的土地，再洒下种子。动作流畅自然，这项工作，做了一生的时间。
　　
　　“小姐，我一会就去烤面包，要尝尝我烤的面包吗，奥维很喜欢哦。至少带一点去路上吃吧……”
　　对待一位不知名的，仅仅只是救了她儿子的人，也能这么温柔吗。
　　
　　“恩。”
　　
　　“奥维说了，即将与你一起展开的旅途，我知道他不想给我惹麻烦的心思，只是要麻烦你了，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啊。我会在这个家里等着你们回来的。”
　　这就是所谓，母亲的温柔吗？
　　夕阳下的额比应，矮小瘦弱的背影令人感到悲伤，也美的让人感动。
　　
　　“谢谢。”
　　
　　一直以来对梨花而言吃东西只为了不遗忘，去铭记某些回忆的痛苦事情，也变得幸福不堪。
　　这是梨花至今为止，以及此后无比漫长的人生所吃到的东西中，最为好吃的面包。
　　
　　就算离开了，梨花也能想到那位母亲依旧干活的模样。
　　她好像完全不惧怕任何战争，有着自己必须做的事情，而且不会被外界所吸引的人，可以说这种人内心十分强大。
　　梨花承认这一点，
　　
　　甚至比永生还要强大，梨花体会到了所谓只有一次的短暂生命的强大。
　　
　　“梨花小姐……是吗，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论下了什么重大的决议，如果累了，想吃面包，一定要回来。因为家，永远是他的避风巷。”
　　
　　家……吗……
　　
　　……
　　
　　他们只是在那里住了三日便启程，准备去大城市。在那之前，奥维也把那身惹眼的脏旧的军服换下，看起来就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
　　
　　“梨花姐，我家乡很棒吧。”
　　
　　“恩。”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走？”
　　
　　起初奥维将脸侧到一边，甚至有些红，这是梨花没有注意的，但是随即他活力的叫嚣了起来。“那当然，难道呆在这里等军队来抓，再给亲人带来麻烦？”
　　
　　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也许离开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旅途中伴随的危机都是未知的，涉及生命的恐怖。
　　
　　“我不会死。”并且永远也不会，因为她是永生不死的……梨花变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当然，大姐，你很强，我知道的。这样的你当然不会死。”奥维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是对上梨花漆黑的眼瞳不由得僵了僵“大姐，别这样看着我，这样盯着一个人很没礼貌的。”
　　
　　“抱歉，不过，最初你也是这样盯我的。”梨花波澜不惊的别过视线。奥维却一头黑线。
　　
　　“我错了。”随即奥维在稻草车上躺了下来，看着沧澜的天空，白云朵朵。“呐，大姐，我们是朋友吧。”奥维说着，不算问话，因为他自己又继续说道“不论大姐怎么样想，我都把你当朋友了，所以我想跟在你身边。一个人的旅途太过寂寞了不是？”憧憬的感情太过遥远，就算喜欢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只是朋友就好。
　　
　　梨花知道奥维一生都在为自己母亲努力，但是为什么又要去旅途呢？梨花有着属于自己的世界和家，不明白有两样东西不能并存，一项是情感，一项是私心，这两者不能并存。
　　
　　梨花很想问一句值得吗，但是随即又合上了唇，因为那不是她该涉及的地方。在这些有限生命的人们的心中，总有一些地方是有着无限生命的人所无法涉足的。
　　
　　在那里是他们永生之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他们，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微微垂目，漆黑的眼瞳闪烁出血红的光，一闪而过，但是，也一样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回到‘他’的身边。
　　
　　写于2009-7-22
　　




第四章  不回的信念

　　
　　月色淡雅，笼罩着朦胧光辉，很容易让人恍惚。
　　
　　“呐，白龙，我们要去杀人赚钱好，还是骗人骗钱好？”一个小小的幼稚的女童在人流中问着身后少年。这两个方法都没有实质性的变化。
　　那个叫做白龙的孩子起先是无奈，已经放弃的叮嘱这个女孩的打算，暗暗的决定只要自己看紧一点就没事，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宠溺的笑“梨花，我会帮你赚钱的，所以没关系，不用担心。”
　　
　　“咪~白龙最好了。”那个孩子笑的眼睛眯成了线，灿烂而甜蜜，被少年宠着仿佛无忧无虑。
　　但是深埋入骨子里的是那种冰冷与寂寞的绝望。
　　
　　……
　　
　　“为什么，为什么改变不了命运，我好累啊，为什么，白龙，回答我！我做错了吗，我只是不想要放弃这一切啊，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生活，为什么命运会这么残忍，为什么他要注定死去，为什么这么多次，没有一次能够改变。就算替他去死也好啊，我不想再看见亚连他死啊，不想。”小小的女孩仿佛崩溃一般，在暴雨中竭尽斯底，她黑色的眼瞳里的风暴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明明如此的痛苦，却没有任何的眼泪。
　　
　　银发的少年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伸出的手在触碰的那一刻却又收回，害怕越过了那条线连自欺都做不到，害怕与她之间的关系就那样断裂。他冰蓝如苍穹的眼瞳里蕴含了太多的悲伤，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雨疯狂的冲刷着，夺走了他们原有的温度。“如果痛苦的话，哭出来吧，梨花。”
　　她却恍若无勿，伸出手抚摸少年的脸庞，流连这种温暖，她的双瞳里是一个幼小女孩不该有的沧桑与凄凉。“呐……HAKU……你会，为我流泪吧……”
　　
　　“是啊，没错。”虽然梨花麻木的神色让他心痛，但是他还是尽量温柔的微笑着“啊，”
　　
　　“恩，这样就够了。”女孩露出的笑容，是寂落的痕迹。
　　虽然从来没有把这个少年的在意放在心上过，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可以依赖的存在。哪怕只是心里上的安慰，哪怕对方在她心里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
　　
　　“咪唔~白……我要吃冰淇淋。”
　　
　　少年将一个大包子递过去，“梨花，冰淇淋吃多了不好，会很冷，吃点别的吧。”
　　
　　“不要，我要冰淇淋，白龙，你没听见吗。”挥手冰冷的将热腾腾的包子拍飞，梨花转身，这幼小女童的脸上的神色是不属于她外表经历的只沉静和冷漠，因为她的心情不太好。
　　那时候，少年微微愣住，什么抱怨也没有，立刻去买冰淇淋。
　　
　　仿佛有了这次经历，少年后来随身在风衣里放一盒冰淇淋，以备不时之需，只要是梨花所希望的，他不顾一切都会做到。
　　
　　在时光流逝的日子里，那个原本和她一样弱小的少年，在时光中，在她的身后逐渐长大，但是小小的女孩背影一如当初，她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回头看过这个少年为她付出的一切，当她为自己的幸福执着努力时，少年只是默默的将她揽入自己的阴影中，开始替她挡风遮雨。
　　
　　可惜，她都没有察觉这份心意，习惯的去接受他的付出。
　　直到少年为她付出了一切，直到他失去了生命满是鲜血的倒在她的面前，小小的梨花才察觉身后的身影，以及那一直以来的依赖。
　　
　　于是有了后来的[她]
　　
　　……
　　
　　夜风吹过了最后的一丝倦意，篝火早已熄灭，少女静静的靠着岩壁静坐，漆黑的眼瞳泛着无人察觉的深红，精致而成熟的面庞有着过去女童的影子，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了剑的手上面没有任何的摩伤，也没有厚厚的茧证明这一切时光。
　　是的，她本来就不属于时间。
　　
　　如今的她是时空的管理者，也是一个永生不死的存在，独独不是单纯的人。
　　她只是要找到堕风所要的帮手，她只是想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轮回了千年，违逆了世间，终于重新寻回了那个人，可是在时光中，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流逝，相遇前的那个人并不认识她。只是对她而言无所谓。
　　
　　两千年前犯下的错误，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她不是那个小小的梨花。这里的她，只为了寻回过去曾拥有，并将之守护。
　　她会寻回[苍御梨花]该拥有的幸福。
　　
　　“梨花姐……”
　　“梨花姐。”
　　很长时间，梨花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叫自己，那个叫做奥维的少年。选择和她一起旅途的少年。
　　
　　“梨花姐怎么了，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夜里，奥维坐到了她身边，间隔一拳，并没有靠太近。说这话的时候，奥维压低了声音，避免在这个时间将周围的人吵醒。
　　
　　“没什么。”梨花握紧了身边的剑，看了看周围这些职业的以及业余的雇佣兵们，她与奥维接了一个富豪的任务。因为这个任务是要在一个奇怪的洞窟里将一个名为魔神之石的东西拿回来。据说这个任务发表了三年，还没有人能做到，也没有人活着回来，因为报偿高，所以接任务的人也多。
　　这个石头据说可以实现拥有者的愿望，光愿望这一点就足够吸引有欲望的人，雇主的理由是用石头拯救自家的女儿。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梨花也不在乎，她只是对那个石头好奇，顺便应奥维的话赚钱赚生活费赚路费。
　　因为难度高，接了这个任务的人都一起行动了，组成了一个团体，其中有4至5个人是雇佣兵，梨花，她目前暂时也算吧。奥维是人类，擅长弓箭，攻击力有限。
　　这个世界有魔物，却没有魔法，所以对于人而言，这里还是很危险的，力量太过薄弱的人是不可能单独从这样阴森的森林里活着出来的。想到这里，梨花看了看身边的奥维，这个从战场逃脱下来的少年，运气还真是不一般的好。
　　
　　整个森林在白天都越显阴森，越靠近那个地方的时候怪物越来越强大，大雾弥漫，让她们这些走过去的人发梢上都笼上了一层细小的水滴。
　　所有人都只是拿紧了自己的武器，他们互相都不认识，也没有人说话，都只是小心翼翼的前进。一点小动静就引起这些人警惕的表现，他们害怕，自己会和过去一批探险者一样在此森林中失去性命。
　　
　　白天赶路，除了身边奥维有些小心翼翼外，梨花只是看着这些大惊小怪的人，觉得如果有危险，大概他们一个都逃不掉吧。除了个别在生死境地拼命的雇佣兵，其他的人在走入这个森林里5天后，精神已经到了一个界限了。
　　
　　接下这个任务，就要做好丧命的准备了。
　　
　　再一次原地休息的时候，有一个和奥维一样的职业的女弓箭手忍不住说“这是什么鬼任务，这么危险。”纯粹的抱怨，无人回答。因为她看起来只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眼瞳都有些恐惧的涣散。“你们说，我们这里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出去？”
　　梨花开始注意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纯粹只是想要靠着说话来减轻心理的负担，毕竟真正危险的洞穴还没有到。
　　
　　“喂，你们说话啊！”
　　
　　“没有用的。”一直沉默的梨花在其中外表看起来最年轻，但是她却比这个女的更为冷静，不由自主的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少说点话，积攒体力，那个洞穴不远了，很多人都是在那个山洞丧命。做好觉悟吧，如果活下去，你的未来还会有更加险峻的道路。”
　　
　　“你凭什么这么说？”那女人握紧了手中弓箭，“你究竟明不明白危险的可怕，怎么还能这样平静。”这里所有人在森林里徘徊了这么久，体力都有些见底了，周围还有许多的野兽怪物。能不能平安离开都是个问题。
　　梨花看了周围人一眼，又看了面前这个女人，她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中剑，让女人脸色煞白“怎么，想战斗吗？”她的精神已经蹦到一定程度了，开始连自己人都怀疑了，只怕周围人也差不多了。
　　只怕都已经想要放弃了。这样的他们，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的。
　　
　　梨花呼出一口气，提着自己的巨剑站了起来，“我们都是因为不同的理由同样的目的聚集起来的，我也是为了那块石头，所以终会和你们产生碰撞。我有着必须查清楚的事情，以及必须做到的事情，没时间在这里耗费，所以我就在这里离开。如果还能活着见面，就让我们在神魔之石的洞穴里用自己的本领拿吧。”梨花放出的话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满，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这里一群人能够拿到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女人脸色很不好看。
　　“梨花姐……”奥维追了上去，梨花离去的背影顿了顿。
　　
　　“活着再会吧，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那么在这里放弃未免太早，向着你自己的愿望前进吧，你已经走到这里了。人因为愿望而活着，后悔那种话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你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不断许下新的愿望，让自己走下去，活下去。”梨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灌木与树木阴影交叠之中。留下的话语让众人猛然一愣。
　　
　　脆弱的人类都需要一个努力的理由，他们靠着自身执着与愿望而前进，虽然会有软弱和恐惧，但是这也是生命赐予他们的最宝贵的礼物。
　　
　　写于2009-7-24
　　




第五章  神魔的思念

　　“其实梨花姐就是太好了，为什么要和那些人讲那些话。”
　　
　　太好吗？梨花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有阻止奥维的话语。
　　
　　“其实就算和他们说也无法改变什么。”奥维摊手道。
　　
　　是的，什么都改变不了，顶多让他们警惕一点，力量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
　　不过。
　　
　　“与我无关。”
　　
　　“呃。。。”还想说什么的奥维被梨花突如其来的话语呛得半天都没话可说。
　　
　　越来越接近那个神魔之石，梨花心中不安加深，身边的奥维只觉得周围凉飕飕阴森森的感觉。
　　黑暗诡秘的树林连接着一个幽深的洞穴，在这洞穴四周三百米范围内没有一个野兽或者魔物存在，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扭曲感，仿佛空间内部不属于人间。梨花站在洞穴口，里面没有一丝光，黑暗的仿佛会将人吞得连渣都不剩下，
　　“呐，梨花姐，很危险，我先进去看看吧。”奥维看见了梨花紧皱的神色，就如此说道。虽然有些局促不安，但是他是个男孩，握紧了手中弓箭，抬脚向洞穴迈进。
　　但是梨花突然伸出手拉住他衣领往后扯，奥维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干什么啊。”
　　
　　“不要随便往里面冲。”梨花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就连之前的皱眉都仿佛是错觉，她手我在胸口的东西上，刚刚雪晶兽送的项链，似乎颤动了，那热量仿佛是一种共鸣。梨花总觉得这样的气息很熟悉，就如同过去那个俄耳浦斯山洞的感觉一样，梨花开始怀疑了，那个神魔之石真的只是许愿的石头吗，她开始回忆雇主的每一个神色，对了提到这个石头之时不是对女儿病痛的担忧，而是隐藏在那之下不被人察觉的一抹诡异的笑容。
　　
　　梨花开始有所警惕，这明明是只有魔物没有魔法的世界，那么这个洞穴所散发的深渊之感从何而来，这个世界有神么？“奥维，这个世界有神明么？”
　　“当然，我们兰艾尔达大陆最有名的神就是生命女神啊。我们这里的每一块土地都是有着生命女神祝福的。”
　　
　　说到这里，看着奥维自豪的神情，梨花想起来曾经他祈祷过的话语，请生命女神赐予生存的力量和勇气，吗。
　　
　　她脑海里拂过的是城市里那高贵圣洁的女神像。
　　
　　手不由得握紧，就算是神明，不同的世界也应该不是她孰知的神明吧。
　　
　　“梨花姐，你不知道我们的神？”
　　
　　“恩。”淡淡的回应再没有多余的话语，奥维也安静了，因为梨花不想说话的时候，怎么吵闹她都可以不理不问。奥维看了看身边的梨花，此刻她是一头乌丝如瀑布般柔顺垂下，眼睛也是正常的颜色，就连脸颊手臂那些妖异的红痕也消失殆尽。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之前银发红瞳更适合她。
　　
　　倏然，梨花眉头一凛，将奥维猛然推开，再翻身一跃，原本站立的地方就有了一排箭，箭头还闪烁藻色。一看便明白上面抹了毒。奥维冷汗顿时下来了，若不是梨花他只怕早就死了。
　　而梨花则是警惕的转身将后背对着黑的无底的洞穴，不担心里面有什么东西会出来，因为除了人以外没有任何的生气。
　　
　　奥维警惕的拉开了弓箭，站在梨花的身边。谁也没出声，在这阴暗的地方，一片死寂。
　　
　　“我的勇士，感谢你给我们带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狩猎装慢慢的走了出来，他有一种富贵之气，但是那张嘴脸够让人厌恶。
　　
　　梨花倏然一凛，心下明白了。刚刚她能察觉这些危险，也是感觉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蔓延开了，只怕这个人走到这里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啊，你。”奥维猛然惊呼，不为别的，这个人正是他们的雇主。梨花不留痕迹的将他护在身后，“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不需要问已经很明了了，从头到尾就被利用了。虽然用重金作为酬劳雇佣他们，但是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赖过，只是想要牺牲他们找到这个从来没有人找到过的洞穴而已。然后再亲自去拿神魔之石，除了自己谁也信不过吗？算盘打得真好，她竟然就这样被利用了。
　　
　　一股暴戾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涌了起来，被她强行控制住。
　　
　　“其实看你的模样，你应该猜到了不是吗，你们一直以来就只是为了钱财而为我们卖命的工具罢了，所以找到这里，你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如果你识时务让开，重金酬劳依旧可以给你。”
　　
　　“开什么玩笑！”奥维忍不住怒吼，再看那男人身后几个雇佣兵脸色很复杂，看来他们就是所谓的‘识时务’。
　　
　　梨花心中所想和奥维无异，她根本不在乎那钱财，也不用担心自身性命，更重要的是，看这个男人的态度，这个山洞中的东西果然不仅仅只是许愿石啊。这样的气息绝对非寻常物品，只是许愿的话太浪费了。
　　
　　“有了这个石头，我便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我将会统领兰艾尔达大陆，而不是什么小小的联邦大使。在那之后自然可以给你们享用不尽的财富，小姐，考虑好了没有，我的耐心可不等人啊。”
　　兰艾尔达大陆是最富饶的一个国家，它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国名力量，许多小国都属于它的范围也是盟国，但是这只是表面和平关系罢了。当然也有在内心愤愤不平的一些皇族，比如面前的男人。不过这些都和普通老百姓没关系。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梨花是如此想的，她没想过和这些国家扯上什么关系。
　　一个小小的富翁竟然想成为王，这痴心妄想的野心真不是一点啊。不过就算当上了，也不见得长远。
　　
　　在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妖魔，而是心思复杂诡秘的人类，人才能堪称妖魔。
　　“如果是之前，这个石头给你也无妨，只不过现在，我开始好奇它的秘密了，就让我们看看谁先拿到吧。”梨花握着剑在地面一划土爆溅起，在所有人下意识闭眼的那一刻，梨花用力推了奥维一把将他推入了洞，随即自己也逃了进去，感觉就好像顿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里面没有外面看见的那么黑暗，倒像一个豪华的大厅，诡异的静谧。还有很多奇怪的雕塑，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中间那个诡异的石头散发着昏暗的光芒，蛊惑人心。
　　
　　“梨花姐，这些石雕好奇怪。”奥维一回头就看见在阴暗光辉下她惨白的脸色。
　　“不对，这都是活生生的，魔兽和人。”挂不得方圆三百里没有魔兽，被吸引进来的人和魔兽没有一个可以活着逃出去的。“你，不要去动那个神魔之石，我去看看。”梨花知道外面那些人暂时不会轻易进来，毕竟他们是人，有好奇心的同时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梨花从重重奇怪的石雕身边走过去的同时，感觉到了越靠近那个石头，压抑感越重，这些魔兽和人就是无法承受而变成了石雕，想到这里梨花散发了一种气，慢慢的走到了石头面前，一个昏暗的色泽充盈石头全身。阴影下犹如黑色的拳头大小石头，但是近看，它比黑暗更加浑浊，这是一种暗红色，犹如干涸的血迹，想到这里她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石头摆放的地方犹如祭台！？梨花开始打量这里的布局，越看越像。这是一种古老的封印祭台。石头下的祭台上有字。
　　
　　持有钥匙之人终将到来，
　　沉睡的魔神将会苏醒，
　　世间饱含欲望与混沌，
　　人终要为自己所犯罪行付出代价，
　　鲜血之祭于魔，
　　吾祈祷世间怜悯，
　　
　　违天召唤以侍于此处，
　　不求宽恕不求原谅，
　　只愿为汝求得一世安宁。
　　
　　远侍于此，
　　殊途同归。
　　
　　——兰·艾尔达
　　
　　“违天召唤以侍于此处，不求宽恕不求原谅，只愿为汝求得一世安宁。远侍于此，殊途同归……”不由自主的读了出来，手抚摸在这刻痕之上，这是什么感情？浓郁的忧伤的，这是谁的思念，梨花手轻轻的放在上面粗糙的触感，感觉得到，那浓厚的悲伤，独自守望寂寞的思念。
　　梨花在此刻却想起了那冰蓝色的眼眸，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犹如幻影般存在的真实。
　　忽然她嘴角轻轻扬起，也许她明白了这种悲痛到骨髓里的思念是个怎么样的了……
　　
　　外面有着战斗的声音，她并没有在意，黑色的眼瞳明亮如镜。将那块奇异的石头握在手中，如她所想，并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这个石头只有对人的怨恨吗？
　　
　　忽然周围遮挡视线的石雕被推倒，造成了不小的连锁反应，让她猛然转身。
　　只见奥维被狠狠的扔在她的面前犹如麻袋一样发出沉闷的声音，看奥维的样子，是经过了一番苦战了的，那一撞击让原本带伤的奥维几乎要把内脏咳出来“对不起，梨花姐，没有帮助你拦住他们。”
　　
　　“愚蠢。”这话不是对奥维，而是对周围的人说的。手中握紧了那个温暖的石头。对方明显也看见了“把那个石头给我，快点给我！”
　　
　　黑色的眼瞳微微泛红，在昏暗的洞穴内并不显眼，紧抿的唇轻扬变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是战斗以及杀戮的序兆……
　　
　　写于2009-7-26




第六章  沉睡的恶魔

　　他这是在哪，一片黑暗，冰冷刺骨。
　　多久了，这没有任何变化的黑暗，他总是在沉睡中醒来看一看，然后再度沉睡。
　　记忆中那一抹洁白的背影，却没有任何改变，在时间流逝中，靠着回忆缓解空虚，除了背影以外再想不起其他。
　　
　　“违天召唤以侍于此处，不求宽恕不求原谅，只愿为汝求得一世安宁。远侍于此，殊途同归……”
　　
　　黑暗中似乎有光，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弥漫全身的温暖，
　　这是谁的声音，在静止的黑暗中如同水流流入他心底。忍不住伸出手去接触那眼前的光。
　　
　　她，怎么样了。
　　
　　最初这样的时候，是憎恨的吧，憎恨着造成这一切的人，但是睡着睡着，有些事情却越来越清晰，至少过去的一些事情不是虚假的。
　　他不像虚妄的人，需要用恨来成为继续撑下去的动力，对他而言沉睡也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
　　
　　梨花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剑，扬起的嘴角邪魅而又张狂，仿佛邀请这里所有的人参与杀戮的盛宴。当所有人视线落在她手掌中那块石头，当石头轻轻向高空飞去。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便消失在了他人视线范围内。几个有经验的雇佣兵立刻拿出自己熟络的武器。抵挡住了袭向他们脖子的剑，梨花不恋战立刻后退，轻盈的站在高空短柱之上，之前用来吸引他人目光的石头再次被她握在了手中。黑发张扬的模样，被阴影笼罩的她仿佛一个随时夺人生命的死神。
　　
　　所有人在瞬间都看见了，黑暗中那转瞬的红色眸子，因为她的快速没人看得清她身形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痕。
　　轰隆，所有人都听见了猛然崩塌的声音，无法跟随她的速度，只是感觉冰冷的风划过，带着温暖的触感。
　　
　　兹~金属的武器摩擦发出的声音，
　　梨花瞬间后退，还有很多人拿出弓箭，向她射了过去。只是落在了地面上。
　　
　　奥维还在对方一些人手中，她无法下手，那个男人仿佛也是这样想的，踩在奥维的背脊不断用力，手中长剑则是靠近了他的脖子，这是在威胁梨花不要轻举妄动，否则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站在石雕之上，冰冷的看着下方的人们，黑色的发丝轻扬。还有的人准备了枪支，准备乘她不备随时偷袭的，梨花手握紧，黑暗之中指尖有锋利的光芒闪烁，转瞬又消失了，虽然不经常杀人，但是她也从来不介意杀人，她体内是渴望杀戮的。很想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些人灭掉，但是堕风提醒过的，如她的力量会在这个世界造成不小的蓄乱，一定会引起她注意的，那么一顿骂是少不了的。
　　
　　被别人用剑威胁的奥维咬紧了唇瓣，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如果没有办法追随她的步伐，一定会成为对方的累赘。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就连他也不知道梨花藏在哪里。这个黑暗的地方，没人可以感觉得到她。奥维感觉到剑刃更加靠近自己的脖子。男人恶心的脸庞更加靠近“喂，小鬼，不想死的话，就呼救吧，把你伙伴叫出来，否则你的命就不保了哟。”
　　一滴汗顺着奥维的脸庞滑落，在那占满泥土的脸庞上留下银色的痕迹，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梨花看见了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对方想要用奥维的命作为威胁逼迫她出现，而其他的人则将雇主围在中间用命保护雇主。
　　有些麻烦。
　　
　　血红的眼眸，一片凛冽，没有任何温和的感情存在，她缓缓的将剑插回身后，左手握着那个拳头大小的石头。
　　右手抬起的瞬间上面已经多了一片锋利的黑色羽毛，以这个角度和力道足以刺入奥维的脖子，将之毙命。
　　
　　旅途的路途是未知而危险的，期间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存在成为她心中的累赘。
　　那个小鬼也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但是……
　　手蓦然一顿。
　　
　　‘为什么跟我一起路途，很危险’
　　‘没有为什么，想跟就跟咯，我发誓不会成为梨花姐的累赘，而且两个人的旅途比一个人有趣，不是么。我会想办法追上梨花姐的脚步，如果跟不上了，你随时把我舍弃都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想站在梨花姐身边，成为你的伙伴和朋友。我会，保护梨花。’
　　
　　奥维咬着嘴唇，不开口，脖子上的剑已经将他皮肤划破。鲜血顺着流淌，在黑暗的洞内有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小鬼，快叫啊。求救啊……”
　　
　　黑暗中，右手无声的举起。
　　
　　“呸，谁怕死，梨花姐！不要管我，杀了这些杂碎！”奥维吐出一口血沫，放声大喊，那声音传遍了洞窟内部所有的地方。
　　
　　她血红的眼瞳骤然收缩，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石头开始如同心脏一般的跳动。
　　也因为她一时失神而被这里面的人察觉，两三个人拿着武器朝着她的方向奔跑。眼睛里的血光慢慢又沉淀了下去恢复了深黑色，她握着石头用右手单手一撑就从他人头顶上翻身跃了过去。与此同时一支弓箭将她瞄准，当她在空中无法躲避的时刻射出。
　　
　　险险的在空中偏身躲过，胸前衣襟内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因为战斗中没有发觉。
　　
　　梨花接住了再次朝她射过来的箭，没有维持身体的平衡，在空中用力将箭投掷了出去，目标就是威胁奥维生命的雇主，噗嗤，肉体撕裂的声音，箭准确刺穿了他的肩膀。
　　
　　奥维立刻支撑起身子逃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他不能再被作为弱点威胁梨花了，他很清楚。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用了过多的力量投掷，梨花而为此在空中无力平衡要摔了下去。这时候那雪晶□给她的项链跑了出来，在这个黑暗中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与神魔之石产生了共鸣，因为力道的关系，那发着温和光芒的项链很巧合的落向她手中有着心脏跳动之感的石头上。两个光芒更加耀眼了。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断裂的声音，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梨花手中石头里迸发，她已经无法将之抓住。
　　所有人都被刺痛了双眼本能的闭紧双眼。
　　
　　下落的那一刻，梨花感觉到了好像有个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平衡了身体很轻易的在落地前单手一撑，站在高高的柱子上面。
　　而那个石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浮在空中，暗红色的石头里面干涸的血液仿佛再次流动，黑色光芒透出来，血液仿佛被吸收了一般慢慢消失露出了石头原本的模样。
　　诡异的黑色光芒，狂风乍起。
　　
　　她用力将剑深深埋入地下，而不至于因为太靠近石头被吹飞。衣袍和发丝翻腾。
　　如果没有错的话，梨花在光中看见了人。
　　
　　“呼唤了……我，的人……”一个温和却又如同冰冷溪流的声音传入黑暗中每一个人的耳朵内。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睑下是一颗犹如红色宝石一般的眼睛，因为疲倦未完全醒来而有流光闪烁，一身黑色简单的长袍，衣袖边有着银色清晰简练的花纹，并不显得华贵，而是衬托出这个男人清寂的气质，当他完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那是一双邪魅而冷酷的眼睛，鲜红蕴含着无穷的杀意，红如火的发色却没有带来任何温暖的感觉，给这个男人更加增添一丝冷漠而妖娆。
　　
　　梨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蕴含的暴戾杀意。
　　
　　所有人都呆愣着，看着这样奇幻不可思议的一幕。
　　
　　梨花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势，那如血般色泽的发丝无风飞扬，给人一种危险而美丽的感觉，犹如魔魅。感觉这个男人一颦一笑都可以将一切毁在手指之间。
　　最初的那一瞬，梨花仿佛看见了过去白龙觉醒的模样，但是幻觉散去，这个男人不是他，她嘴角的温度在瞬间散去。
　　
　　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那黑发的少女平静的看着他，对于摔下去的危机毫不在意，于是本能的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摔下去的危机中解除，见她跃起的时刻，黑色发丝扬了起来，在空中维持了身形，黑色的战袍轻轻摇曳，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毫无惧意，黑色的发丝柔顺的垂在身后。和过去那个女孩一样呢……
　　
　　作为从封印中唤醒的恶魔，他感觉到了一种很久也没有的怀念。
　　
　　“将我从沉眠中唤醒的少女，告诉我你的名字。”
　　
　　“苍御梨花。”她在此强大的力量下波澜不惊。她明白，封印解除了，因为那个项链。而放出了一个大恶魔。可能兰艾尔达的人民有难了，但是她毫不在意。
　　
　　奥维看见这一幕立刻冲上来，将梨花挡在身后，明明害怕的不得了，依旧与这个叫做克莱德的恶魔对视。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有动静，似乎是有攻击这多出来的一个人的举动，让克莱德一声嗤笑“哼，真有趣。那么闲聊暂时放在后面吧，现在先把这些吵闹的打扰者解决掉。吵死了，你们。”说的轻而易举，只是弹手之间，这些人就爆裂了开来，血花四溅，转瞬间洞穴全部寂静了下来血腥味蔓延。
　　
　　“你，你是什么人……”奥维在颤抖，他忽然感觉害怕，面前这个强大的男人，但是他依旧不准备让开。
　　
　　“人？我不是人，我是恶魔。拥有公爵爵位的恶魔克莱德?撒比恩。”语调轻轻上扬，他血红的眼瞳在那一瞬仿佛变得狭长，瞬间又还原了。所有暴戾的杀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消散的无影无形。
　　克莱德的笑容覆灭了前面原有的残忍形象，眼睛弯弯的眯了起来，嘴角上调，一个十分狐狸的笑容凑近梨花的面庞，充满诱惑的说道，“我的契约者，你还真是可爱啊,很符合我的胃口。那么，接下来，梨花和我缔结契约吧。”虽然他的话半真不假，一切犹如游戏般，但他觉得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一个美好的条件的，他势在必行。
　　
　　谁知……
　　
　　“不要。”
　　
　　“恩，诶！？”
　　
　　梨花只是一句话，咔嚓一声克莱德和奥维全部石化，有谁会这么干脆的拒绝恶魔？有谁对力量毫不在意？克莱德都没想过凭借自己这么优秀的面容和条件，会被人拒绝。
　　
　　但是梨花就拉着奥维踩过这些尸骸以及血河，走出洞穴。奥维蓦然呼出一口气，有活过来之感。
　　
　　那一刻梨花和克莱德相互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存在，只不过梨花清醒了，对她而言，那个白龙是唯一的。
　　
　　而他收起了嘴角那虚假的笑容，浑暗的眼瞳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熟悉和怀念，一种让他迷惘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他只觉得自己想要留在她身边，这个在百年之后将自己唤醒的女孩身边。
　　只是，这样想而已……
　　
　　一种无法释怀的心情化作了羁绊，将两人的未来连接了起来。
　　
　　<<< <<< <<<
　　
　　离开了充满血腥气息的洞窟，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也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奥维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来没有一刻感觉空气是这么甜美。
　　
　　“来了。”
　　
　　什么来了，奥维很想问一问，但是接下来便明白了，也只是瞬间他一口气吸岔了，差点咳死，只因为那个恐怖的恶魔跟着走出了洞穴站在他们面前。
　　他极其无辜，就像一个红毛狐狸，就连尾巴都快要甩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梨花，和我结契约吧。”
　　
　　这个样子和先前那副要杀人的模样简直就像两个人，这样嬉笑的家伙真的是恶魔吗？奥维无语问苍天。
　　
　　“我不要。”
　　
　　“结吧结吧……”
　　
　　“没兴趣。”
　　
　　“既然这样，那我会跟着你们，直到你同意为止。没办法，在那之前，我也没地方去，只有跟着你们了。”某恶魔并不放弃，说出这话之后，顿时裂开一个得意之极的笑容。无论是否缔结契约，总之一句话就是跟定了。结契约只不过跟的更加理所当然一点吧。不过现在也够理所当然的。
　　
　　他们也明白，这个恶魔跑出来，他爱去哪去哪，想跟谁就跟谁，要甩开也不容易也不可能施行的。于是在梨花默认奥维无奈的情况下，身边又多出来一个行为优雅绅士但是语气和笑容似狐狸欠揍的恶魔——克莱德?撒比恩
　　
　　写于2009-7-26
　　




第七章  无心的少女

　　一直赶路的奥维停了下来，心里有心事压抑的难受。
　　
　　“捏，梨花姐，之前在洞里为什么不抛下我，自己离去，一个人比较容易的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所以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很麻烦吧……”
　　
　　“……但，也许就因为是朋友吧……”
　　
　　“诶？你说什么？”
　　
　　她最近才明白，所谓朋友是个怎么样的感觉，只是清淡的抚摸他的脑袋，“别多想，去抓魔物吧，否则我们都没食物了。”
　　奥维看着梨花的样子，不由得喜从心起，很高兴。他以为她会舍弃他的……
　　对奥维而言，没有什么比梨花承认他更高兴了，这代表她已经默认让他一起旅途了，之前一段时间总觉得是自己强行跟随她的感觉，现在不会了。
　　
　　“可笑，你在救他的时候心中所有的挣扎与想法，这个小鬼都不清楚，反而来询问你，这未免太过愚蠢。”克莱德好笑的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嘴角一丝讽刺流露。
　　
　　“这，有何不好？挺好，不是么，朋友这个词虽然遥远，但也好过没有。”人类生命短暂，但是他们很丰富。“这点你不会了解的。”
　　
　　前方传来那个奥维的呼喊，说是有大魔物，再看看坐此不动泰山的梨花，也不能指望她了，她的眼神和行为已经确实的表达，让他去，于是克莱德摊手，“哎，我去看。”
　　
　　“你这个恶魔，你刚刚在做什么，不要离我的梨花姐这么近！”前方传来奥维的怒吼。
　　
　　“哦呀，她都没反应，你真是激动啊。”
　　
　　……
　　
　　夜晚篝火余烟袅袅，如浮花缓缓散去。
　　
　　“恶魔，你能做什么啊，都是你把魔物吓跑了，害的我抓了那久。我们的食物啊。”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有别的动物。”
　　
　　“你，太没用了，把吃掉的烤肉吐出来！！！”
　　
　　“烤肉是梨花做的，她都没有要我吐。”
　　
　　“你！”奥维被气得感觉自己血管不断扩张，恶魔难道都是像他这样子的么。“梨花姐，他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啊，我们再这样下去会，我们去城市后多一张嘴，货币会不够的啊！！”
　　
　　“没关系，路上很安全，他很有用，可以做免费的驱魔草。”原本沉默不语的梨花说出的话，让两个人顿时成为了化石，同时想到恶魔克莱德像棵草往前面一插，所有魔物纷纷绕到的场景，奥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克莱德无奈扶额，眉头轻触，原来他还有如此‘低级’的作用。
　　
　　“克莱德。”相较身后的吵闹，安静赶路的梨花突然开口。
　　
　　“恩？”克莱德听到她叫自己名字，眼睛放光，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想通了要缔结契约了！？”
　　
　　“你是此地恶魔吧，我们现在正在哪里，接下来的城市是什么地方。”
　　
　　淡淡的声音犹如一个巨大的石头砸了下来，他无语泪流，什么啊，原来把他当做免费指向标了啊。他们此刻在一个山道之上，沉默了半响，他回头，“喂。”
　　“我不叫喂！我叫奥维！！！”奥维立刻炸毛了，每次面对他都会被气死，
　　
　　“现在是多少年。”克莱德愣愣的看着远方，开口问道。
　　
　　“我们在兰艾尔达大陆中部，年历3546年。怎么了吗。”奥维发觉了身边这个恶魔反应有点奇怪。
　　
　　“兰艾尔达大陆……3546年……”火般耀红的发色也仿佛黯淡了下来，嘴角不变的弧度加深了，眉头挑了起来，笑道“1000年了，这个大陆变化的我已经不认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路。”
　　
　　“不知道就早说啊！”奥维立刻炸毛。
　　梨花看着脚下云层，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山顶，远方块块大陆勉强的接连的感觉，万物都在脚下。如果不是身后吵闹的奥维，也许看这样的景色会迷惘会寂寞吧。“奥维，那么就你熟悉这个地方了，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梨花现在只是开始对这个大陆好奇了，开始想要没有目的的，四处旅途看看。
　　
　　“哎，我就知道。。。。”奥维一下子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他就知道，什么都不在意的梨花，和恶劣的红狐狸，没有一个靠得住。无奈的带路。
　　
　　《《《《《《
　　
　　“奥维，你确定你没带错路？这里真的是有名的观光城市么。”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这个城市里显得空寂，克莱德嘴角不变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我记得我那个时候，可是有着玛瑙湖畔之称的拉西耶城镇啊。你确定你没弄错，这里真是这里吗？”
　　
　　梨花看着这个城市，完全没有奥维口中的那种美丽，更不用说玛瑙湖畔之称在这个死寂的城镇哪里可以体现。每个华丽的房屋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像一个个庄严的墓碑，反射灰淡的光。就连祈祷钟也是高高的伫立在那里，钟声响起只是给这个城市增加了荒凉的死寂之感。
　　
　　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是等死的那种疲倦，沧桑。完全没有任何的活力。更不用说发觉这三个城外人了，在这里真的感觉不到什么有名的观光城市。
　　
　　“是啊，曾经是的。”奥维神情变得落寞，“过去这里充满了生机，全是欢声笑语，是个美丽到极点的城镇。但是如今，兰艾尔达大陆已经混乱了。表面上面维持着和平，但是联邦国之间却在议台下面针锋相对。这个城镇是牺牲品啊……”
　　
　　“牺牲品！？”梨花与克莱德同时看向他。
　　
　　奥维坐在喷泉的池边，中间那庄严的女神像圣洁伫立。
　　
　　“如今这个城市是恰巧在拉斐尔边境和玛格联邦边塞中间。两个城市若要交战，必然要经过这里，所以这个城市经常受到牵连。大家都已经被战争折磨的苦不堪言。愿生命女神赐予我生存的勇气。”在这里不止奥维如此祈祷，在祈祷钟声响起的时候，很多人聚集在城镇中心那个巨大的女神像面前祈福。
　　
　　梨花和克莱德退出了人群，从后方看着那个巨大的大理石像上面被泉水涌溅映射的光泽。给人一种圣洁不被侵犯的感觉。这就是这些人心中唯一的救赎感了吧。
　　奥维说，他们兰艾尔达大陆的守护神就是生命女神。而且传说是那位叫做兰?艾尔达将人们从恶魔的控制中解救出来，灾难也都解除了。
　　前一夜奥维讲这个的时候，没有人在意，就连克莱德的神色也在火焰照射下阴晴不定，现在看来，这位生命女神真是很受人敬重啊。
　　
　　梨花发觉那只叫做克莱德的恶魔一直看着那个女神像，久久没有回神。
　　
　　克莱德是一个大恶魔，并拥有爵位，不可小觑。对于恶魔而言，一切都无所谓，恶魔多少有些奇怪的性格，更多的是恶劣，把他人倒霉当有趣，而克莱德更甚，每次他看着奥维有气无处发的模样，都会笑的很灿烂，多半心里觉得很有趣。
　　
　　但是正因为如此，梨花想不通“克莱德，你究竟为了什么，要和我缔结契约。”她记得克莱德说的那个契约是全心全意付出，双方都不允许背叛的契约。相当于变相的与她结盟，认她为主的味道。为什么，恶魔不在意自己尊严和尊贵的身份吗，这在魔族应该很重要吧。
　　
　　“为什么？”克莱德看着站在身边的梨花，眉头轻挑，“要缔结契约，因为那个封印的限制，你解除了我的封印，那么根据规则，我必须和你缔结契约。否则……”
　　
　　“否则？”
　　
　　“不，没什么……”
　　
　　梨花总觉得原则什么的，从这个恶魔口中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可能最主要的是，那后面否则的那句话。
　　
　　“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而已。”
　　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梨花愣了愣，她看着身边的家伙，有着精致容颜，红色长发柔顺纠结的飘逸在身后，这样的一个家伙，他们认识并不久。“我不相信。”
　　
　　克莱德的嘴角再次抽了抽，“梨花，你每次说话都这么干脆，果断啊。”他特地靠近了她，暧昧的咬她耳朵，嘴角弯起“是真的。”
　　
　　“恶魔，你边上去！！！”什么时候奥维推开了人群，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迅速拔出了梨花的剑朝着恶魔砍了过去。
　　克莱德即时松手退了一步，结果就是梨花面色不变的摸了摸耳朵，淡漠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家伙。
　　
　　“你在担心什么，看你那么护着她，你暗恋她？”克莱德露出恍然的邪恶笑容，靠近了奥维如此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才没有，她……我……我，只是把她当姐姐敬重她而已。”
　　
　　“呵。”克莱德眯起了狭长的眼睛，看着奥维守在梨花身边的样子，嘴角扬了起来，“真是可惜，……你喜欢上的是位没有心的小姐。”
　　
　　“你说什么！？”奥维诧异的看着他，
　　
　　“没什么，我也是才发觉，梨花压根就没有心，没有任何的情感。”说着这话的时候，克莱德睁开了眼睛，避开了梨花的飞踢，他赤红的眼瞳里面闪烁流光。“不希望我说下去吗，如果你和我缔结契约，我就不说。”
　　
　　梨花缓缓的放下了定格在克莱德脸边的脚，“……你说的也没有错。要确切的说起来，我的确没有‘心’。”
　　无视奥维震惊的神情和克莱德似笑非笑的模样，开始找住宿的地方，但是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克莱德，这个家伙很喜欢揭人底么还是想看她困扰？
　　
　　奥维只是有些惊讶，随即开始斜视克莱德，这个诡异多变的家伙真是恶魔？总觉得他更像是狐狸。看那笑容，看那模样。
　　
　　对于恶魔而言，梨花身上有他熟悉怀念的气息，所以缔结契约的话更容易接近她，留在她的身边，因为他不想再犯一次过去的错误。
　　
　　写于2009-7-29
　　




第八章 笼中的少女

　　 “阿斯特。”一个金发捶腰的少女乘着无仆人注意的时候溜到了自己以往休息的地方，指腹轻轻摩挲一个淡紫色小花的茎部，看着小花摇曳了一下，少女灿烂的笑了，阿斯特就是叫的这个花朵，有着希望之星的含义，因为因为这盆干枯的快死的花的出现而给她死寂痛苦的生活带来一线生机。“阿斯特，我就知道你会活过来的，想我了没。我可是很想你们呢。”
　　
　　对她而言，这些花草也是有生命的，因为他们回应了她。
　　这是一个种植植物的无人的房间里，蔓藤爬绕在窗台之上，无声缓缓的将整个房屋包围，曼茂的绿藤围绕她的脚下慢慢的遮蔽了整个房间。
　　
　　“阿斯特！”当蔓藤遮蔽了整个房间，光芒垄断在外面，就连少女耀眼的金发也顿时黯淡了不少。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很多仆人听见了少女的声音，而找到了房间门口，无论怎么拍门，怎么敲打，都打扰不了里面的两个存在对峙。
　　里面墙壁都被藤密密麻麻严严实实的覆盖，简直就像个金丝雀的鸟笼。
　　
　　“我亲爱的玛利亚小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所以为了报答你，就在我报仇后放你自由吧，也没有人再可以利用你，这是你一直期望的不是吗。”绿发碧眼的少年笑的暧昧，但是却有带给人以外残忍冰冷之感。
　　
　　“阿、阿斯特，你准备对我亲人做什么！？”少女忍不住惊慌向前扑去，却落了一个空。可悲的弱小……
　　少年捂唇轻笑“亲人？小姐，他们如此对待你，你还说他们是你的亲人？我可爱又可悲的玛利亚小姐，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你很快就会自由了啊。你应该感谢我，哼哼哈哈……”他的身影化作虚无消失在了这无出口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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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西耶这个城镇，梨花他们打探了这个城市很多的消息，但都是小消息，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唯一在意的就是传言天神降临的玛利亚小姐，据说是市长的女儿，拥有不可思议的恢复之力，走到哪里就连花苞都会为了她而绽放，一个美丽而善良的人，让人从心底里想去尊敬。而这里的市长也利用自己的女儿这一点，强行维持着三国关系，避免被他人侵略。
　　
　　每逢祈祷日，玛利亚都会按照她父亲的要求安抚民心，陪他们祈祷。但是已经三个月了，这里的人都没有再看见玛利亚出来，而让市民有些担忧，而且很多去市长家工作的女佣仆人都再没有回来过。让人不由的从骨子里感觉到恐惧，就好像那个房间就是一个无底黑暗深渊隐藏着致命危险。
　　
　　“玛利亚啊，多半又是一个为政治牺牲的女孩。不过是有这一种说法，就是在危难的时刻，为了保障人民和平的生活，会有神之代言者降临于世间，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人信服，真想去看看啊。”奥维在旅馆里说道。
　　
　　“我倒觉得市长很厉害，能保障自己女儿待在自己身边，而不会被人追杀。”克莱德笑着风轻云淡，眉眼之间尽是冷酷。
　　
　　[这是一个诅咒，克莱德，如果有人救你出来，你必须用你所有的力量为那个人献出一切，不得为恶。]
　　
　　[为什么你要对我如此残忍。]
　　
　　[因为你是恶魔，我是圣女，神之代言者，使命就是用血和生命守护我等天神，这一切都只是个阴谋，就算恨我，我也不在乎。]
　　
　　奥维诧异的看着克莱德，
　　
　　血红的眼眸深邃而悠远，忍不住自嘲，“人性啊。”看了千年，人性什么的，也看够了。
　　
　　其实一切都是个骗局，用这个石头来限制他的力量，但是他竟然甘愿被骗。他不是没有看见她悲伤的面庞，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个纯洁的少女，竟然会欺骗他。
　　为什么想要缔结契约，也许只是想要实现她最后的愿望，也许只是不想要再次重复过去的悲剧吧。就算是强行连接起来的羁绊束缚也可以，过去他就该如此做将她牢牢束缚在自己身边。双方永不背叛，永不离弃，或者一日，甘认为仆。
　　
　　一时间有些晃神，克莱德就那样毫无察觉的任凭手中东西掉落下去，落下的太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那透明的闪烁五彩琉璃光芒的物品摔下去必定摔得四分五裂吧，奥维眼神一凛，谁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瞬他就已经接住了那个水晶一样的物品。
　　梨花和克莱德不是做不到，只是太突然都没有回神，再看那里把玩着物品的奥维，两个人都同时发觉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少年的敏捷速度。
　　
　　奥维拿起那个水晶一样的物品凑到月亮下看，只见上面折射的一个小光点很耀眼。“诶，克莱德，这是什么，好像之前封印你的那个石头啊。”回头瞬间吓了一跳，克莱德危险的逼近了他，眼睛里闪烁血红的危险之光，不是一直和他玩玩闹闹的眼神和态度，那紧抿的嘴唇残酷的上扬，“小鬼，你似乎忘记了，我是拥有爵位的高等恶魔。你的态度是对吾等的侮辱。”
　　
　　那一瞬被克莱德的气势压制，奥维眼瞳瞬间收缩，是的，他忘记了，平常不论多么像个无害的讨人厌的狐狸，他终究是个喜怒不定的恶魔，在下一瞬就可以毫不在意的夺走他的生命。
　　
　　克莱德很满意奥维僵硬惊恐的模样，伸手拿过那个水晶一样的石头，转瞬又眯起眼睛，笑着说“开玩笑的。”但是奥维真的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克莱德的杀意，他是个恶魔，只要梨花不定契约，他永远都是邪恶自由并且无法无天的恶魔。
　　
　　走到窗边感受夜风浮动的梨花看着克莱德手中的那个石头，她记得最初那个石头里面有种沉淀很深的暗红，犹如在水中凝固的鲜血，当克莱德醒来，里面的鲜血仿佛被吸收了一般。“当初这个东西被人称为神魔之石，据说可以实现愿望，所以很多人在寻找。”
　　
　　“实现愿望？神魔之石？真是俗气的说法啊。虽然不知道是谁流传出去的，要这样说也没有错。”克莱德特意转过身去，梨花因此看不见他的神色，但是却从周围空气中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就和那首诗的感觉一样。
　　
　　“如果和我缔结契约，我就可帮助你们实现愿望，别说一个，什么愿望都可以。”
　　
　　“克莱德。”轻轻擦拭剑的梨花突然开口唤恶魔的名字，就在他们准备听她说什么的时候，意外的被人打断。
　　
　　房门被粗鲁的推开，木质的门嘎吱作响，只见那蓦然闯进来的几个人恭顺的对警惕的三人行礼，和开门的行为成反比。他们说市长知道有三位客人来临，想要亲自招待，故派人迎接。
　　
　　与其说是邀请他们，倒不如说更像是威胁他们去一样，就连走在路上，那几个带着面具的人分别散开站在三个人四周。光从市民口中说无人从市长房子里走出来这件事就足以让梨花他们警惕了，现在对方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豪华的庭院植物茂盛，灌木丛生，还有墙壁之上蔓藤缠绕，绿幽幽的景色引入眼帘，有种奇异的违和感，给人隐秘危险的感觉，“梨花姐，好奇怪啊，这里没有一朵花，全是绿色的。”奥维碍于礼貌，压低了声音凑到梨花面前来说。梨花和克莱德都注意到了，不发一语。
　　
　　尽管奥维压低了声音，周围人还是察觉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紫发男子解释道“因为玛利亚小姐不喜欢花。”
　　
　　这句话让梨花和克莱德眉头同时皱了起来。不喜欢？
　　市民们不是说玛利亚最喜欢花了吗？
　　
　　梨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自己该不会又卷入什么麻烦了吧。
　　那群人只是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然后给他们指引客房的房间，毕竟现在都深夜了。不可能和客人在夜间见面，连房间都准备好了，这个市长做的挺全面。
　　“梨花，我只告诉你哟，这里有妖兽的气息，隐蔽很深，只怕能力不弱。如果你和我缔结契约我就告诉你哟，如何？”
　　
　　梨花挑起了眉头，妖兽，是她旅途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的一种妖魔，据说化作人形的魔物。“我拒绝。”压低的声音淡漠的拒绝。
　　
　　“哦？那么祝你们好运吧。”听到她拒绝的那一瞬，克莱德血红的眼眸变得冷酷无情，从来没有人能拒绝他如此多次，明明是无能的人类。却一次又一次的……既然如此，那么他不介意听他们求饶的声音。
　　此刻的克莱德打定主意不再帮他们，他认定了梨花和奥维一定对抗不了那个妖兽。
　　
　　梨花看着那莫名闹别扭的某只，也没有做什么反应，毕竟恶魔向来喜怒无常，最初也只是克莱德想要和她缔结契约，所以她也毫不在意的无视了。对她而言一切都无所谓，在漫长无尽的生命中，看了太多，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旅途，一个人杀戮，一个人工作，一个人遇到危险，当然没有生命可以给她造成真正的危险。所以只是一个人。虽然一个人，但是她的内心有着另一个羁绊，为了那个人，就算要这样下去，永远，她也不在乎，只要那一个人在，那么她就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人’。但是这次被堕风踹到这个世界，却遇到了奥维和克莱德。
　　虽然有些始料未及，但是他们终究不会和自己永远的吧，那个契约没有必要达成，她不需要人保护。
　　
　　听到脚步声，克莱德有些失神，回头就看见她已经离去的背影，和过去那个人的身影重叠。都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了。
　　她的背影总是淡漠的笼上一层薄雾的感觉，看不真切，这个世界任何混沌都无法靠近的感觉，更无法明白她的想法是什么，明明说了缔结契约后，自己会听从她的命令，但是如此这般，她依旧不愿意。
　　也许正是因为她没有心吧，没有多余的情感，干脆果断，反而让习惯了猜忌的恶魔陷入思绪的混沌中。
　　
　　一个恶魔和一个伪人类，斗气，是很愚蠢的。
　　尤其对方根本就不在乎，斗气，气死的也只有在意的一方。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驻留她的脚步，她并非无情，只是那情感并非属于她。
　　
　　契约会强行令她与他产生羁绊，而这样的羁绊，恰巧是她最不需要的。
　　永生之人，不渴望温暖，不渴望羁绊。
　　不害怕寂寞，这是骗人的，但是如果麻木以后，还有什么骗人不骗人可言？
　　
　　就算期望也好，渴望也罢，她也永远不会把目光放在喜怒不定的恶魔身上，因为她与他太过相似。
　　
　　克莱德和梨花的客房刚好是走道的两个尽头，相隔甚远。
　　奥维莫名的看着两个人，推开门进了附近一个属于自己的客房里。
　　
　　写于2009-7-31




第九章 爱恋与责任

　　 清晨，原本应该可以听见鸟儿的鸣叫，但是在那绿荫萦绕的景色中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一片静谧。连一点虫鸣都没有，路过的仆人女佣都没有任何怪异的神色，拒之行为都很正常，仿佛没有察觉这里的一切怪异事情。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诡异，感觉好像一个正常的活人都没有。
　　
　　简直就和被操纵的人偶没两样。
　　
　　梨花走在阴癖的走廊之上，整个房屋都呈现那种欧式风格，庄重又不失大气，但是这样的房子更加让人毛骨悚然。路过的女佣见到属于客人的梨花没有惊讶没有惊慌，明明陌生面孔出现在眼前，她们眼睛里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空气中隐隐传来淡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放松失神。
　　
　　原本准备早点离开此城市的梨花，现在也明白要离开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既然克莱德都说有妖兽，那么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比较好，毕竟三个人中唯有奥维是平常人。他的母亲还等着他回去，所以最好还是在牵连到他身上以前将之解决。
　　但是梨花不知道的是，克莱德和奥维已经在大厅等候她了，因为她在这个诺大的住宅里迷路了，和大厅的路正巧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最初还隐约可以遇见几个女佣，但是当发觉自己迷失方向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梨花走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感觉气息非比寻常，四周无任何声音，所以听见房门里面有些摩挲的声音，很奇怪。伸出手去推门却感受到一股反弹的阻力，被猝不及防的撞击到身后的墙面之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以及刚刚的撞击声足以让房间内的人察觉。
　　
　　“谁，又是父亲派来的吗，我不是说了我没有事吗，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死了那条心吧。”一个甜美纯净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由得让梨花一愣，是女孩子，但是这个力量并非人所拥有啊。
　　
　　她站直了身体，没有恶意的靠近了那个门，并没有引起排斥感，“你是谁？”
　　
　　“你不知道？不是父亲的人么。”房间里的少女似乎在呢喃，随即又回应了梨花的问题，“我叫做玛利亚，是这里市长的女儿。你真的不是接受父亲委托来的吗！？”
　　
　　玛利亚，是市民口中失踪的少女吗，现在看来她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无法出来。梨花思索了一下，抬头，放缓了声音，“玛利亚小姐，你是被困在这里了吗，我先把你救出来再说吧，这里的人都很担心你，而且你们的住宅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不是吗。”
　　
　　“不用的，不用管我的，这样就好。”玛利亚沉吟了一下，“我这样没关系的，就这样就好，拜托你了。我能请求你吗，无论父亲拜托了什么，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去伤害那个人，阿斯特他，他从没有伤害过我。求你不要伤害阿斯特。”
　　
　　“阿斯特，是把你困在这里的人？像一个笼中鸟，你都不在乎吗。”
　　
　　“……是的，我不恨他，不讨厌他。”房间中的少女摸着被蔓藤覆满的门，抚摸着那几乎枯萎的树叶，她将脸轻附其上，仿佛是为了听清外面梨花的声音，便于对话，“阿斯特他已经受了重伤，我知道的，因为这里的蔓藤都几乎快枯萎了，我很害怕，所以我请求你，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他。”
　　
　　梨花发觉自己有些不理解这位小姐的想法了，按道理而言，玛利亚被困在这里，丝毫没有要逃出来的打算吗，甘愿呆在爱人的牢笼中？不过，算是，爱人吗？听起来感觉像。
　　
　　“那个，您还在门外吗？”玛利亚小心翼翼的用了敬语，因为对面的声音有些经历世事后的沉静清冷，不由自主的就用上了。感觉对方似乎沉默了很久，大概是对她的话感到不解吧，不由得笑了起来。
　　“很不负责任吧，这样的我……”玛利亚，靠着门坐了下来，头靠着墙壁，感觉得到外面的人，嘴角苦涩的扬起，“你应该是城外来的人吧，也应该听过一些事情了吧……我一直活在人民的祈望中，在他们眼里，我是神明的代表，是他们的希望。因为我从出生就拥有的恢复能力，所以大家认为我是生命女神派下来的使者，从小就明白自己的使命，有必要的时候要为了人民舍弃自身，一切只为了祈福于兰艾尔达大陆。”
　　作为地上代言者，她必须要明白事理，学会奉献，无私的为人民奉献所有。
　　
　　她的父亲作为一个市长，也是想要守护自己城镇的人民，如果战争打响，这个城镇将是战场的必经之地。
　　为了大家的幸福，玛利亚必须站在她父亲的身边，作为政治的工具，失去自己的自由和权力，降下‘神谕’。最初的她觉得是理所当然，有着奉献一切的觉悟。
　　
　　“但是，我的父亲渐渐的变了，开始为了自身不择手段，放火焚烧了连接他国的山路，无数的生命都葬送在了其中，我觉得父亲很奇怪，这些生命是如此可怜，我喜欢花朵们，我不忍心看着它们死亡，阿斯特是我用生命救回来的一朵小花。每日我都习惯的守候于它的身边，看着它慢慢恢复生机。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一位有着温暖笑容的少年坐在树上仰望天空，当看见我的那一刻，就露出了一个很温暖的笑容，将手伸向了我。”一直以来他人都是用憧憬，敬仰的眼神看着她，总是只能远远观望他人幸福。
　　那是第一次，有人，不，算不上人，对她没有任何疏离的伸出了手。
　　那一刻，玛利亚觉得有人走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是一位少女独自守候的爱恋。
　　
　　梨花只是听着不发一语，
　　
　　“呐，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梨花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双臂，紧紧的把自己拥抱，她忽然感觉到害怕了，
　　因为她想起了白龙，那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存在，不应该有任何感情的她却感受的到玛利亚的情感，那种无法承受的无可奈何。
　　
　　“在寂寞难过的日子里，是阿斯特陪伴我走过来的，你明白这种感觉么，从来没有过的，从内心深处弥漫出来的感动和温暖。只有他会很温柔的对我笑，会包容我所有的泪水。虽然阿斯特憎恨着父亲，但是我却没有办法阻止，我曾想过抛弃所有人，只要和阿斯特一起就够了，这样自私的我没有资格得到神的垂怜。我不想看外面发生的一切，要是被阿斯特囚禁，我也没有关系的。”玛利亚没有丝毫的痛苦，在蔓藤密布的房间里，亦是自愿。
　　这几个月，阿斯特也会来看她，只是每次身上都会带有不同的伤，并没有伤害过她，只是最近他都没有来过。“所以我请求你……”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的责任与爱，因为并存，所以痛苦。一个人不能成为世界的救世主，不可能背负所有，与其拜托他人，怜悯无法拯救任何人，怜悯之心只会令自己痛苦，你只是一个人罢了，自己走出来看看，他真的是为报仇吗？他为你所做的一切，因你血液而孕育的生命，真正的想法你还会不明白？你只需要做自己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就够了。那么，玛利亚小姐，还要继续做笼中鸟吗？还是要我把你救出来面对？”
　　
　　话音未落。
　　
　　异变顿生。
　　
　　梨花的眼瞳骤然收缩，
　　寒冷的风带着阴森的杀意呼啸而过，窗外的鸽子们全部振翅而起，大片的鸽子飞过阴影遮蔽了整个天空。
　　无风的庭院所有的树枝都开始摩挲，战栗，随即大片大片的枯萎。诡异而凄凉的景象。
　　
　　写于2009-8-1




第十章  契约的成立

　　 早晨，在梨花四处闲逛的时候，克莱德和奥维已经受到市长邀请坐在大厅，独独不见梨花，亦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市长是一个看起来沉着的中年男子，行为礼仪得当，虽然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是作为一个市长，他们所见也应该只是表象。
　　“请问市长您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情。”问出这话的不是克莱德，而是奥维。看着克莱德坐在一旁嘴角轻扬的喝茶就明白他不会帮忙，既然梨花不愿意和他缔结契约，那么奥维也绝对不会求着恶魔帮忙。此刻的他就仿佛是经常坐在会议桌上的人，冷静沉着。倒是克莱德有些惊讶了，果然是低估了这个少年。他如此想着。
　　
　　“这些事情，我们还是等着那一位小姐到来了再说吧。”市长温淡有礼的笑着。“那位小姐可能已经迷路了吧，仆人们会找到她的，请两位稍安勿躁，让我们安心等待吧。”
　　
　　等了将近一个上午，梨花始终都没有来，市长终于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他开始讲述玛利亚的事情，就是说玛利亚被困在这个屋子的某一处，靠近的女佣女仆全部都死亡了，没有人能够救出玛利亚，于是就希望来到这个城市的雇佣兵勇士可以杀了妖兽救出他的女儿。
　　
　　“哦？只是让我们帮这个忙吗，先生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呢。”克莱德再次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笑得无害极了，露出这种狐狸的笑容准没好事，奥维很想离这个家伙远远地。
　　“市长先生就这么放心我们？还是有什么人一直在将我们的消息告诉你？”克莱德手轻轻一松，小小的瓷杯就摔到地面上四分五裂开来，水飞溅。让市长的脸色顿时变了，克莱德看着自己被腐蚀的一部分皮肤，“恩？丧魔（抑制妖兽力量的药物）人类，这种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把这种东西对付吾吗。你的行为有些惹怒我了。”他的眼睛闪烁危险的红光，究竟这个市长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知道得到这种东西。
　　
　　市长见到自己的东西没用，有些惊讶，
　　不等对克莱德的话语有什么反应，异变顿生。
　　
　　地面猛然裂开无数蔓藤如潮水涌了进来。奥维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被那些蔓藤抓住包裹的严严实实，犹如蛇一般猛然汹涌而出，克莱德手背缠住的瞬间就立刻斩断往上一跃站在一个粗大的蔓藤之上，这些蔓藤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血腥之气味。
　　
　　“克莱德。”这个时候梨花赶来了。看着整个房屋都被蔓藤包围就有种不祥的感觉，那个阿斯特准备带着房子与那个人同归于尽吗。
　　当周围植物都开始干枯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大事不妙了，先是困住玛利亚房间的力量减小，再就是刺鼻的血腥味，当她打开房间，就看见玛利亚一脸恐惧的看着周围那些瞬间枯萎的蔓藤，隐隐还流出血迹，他们就知道阿斯特不好了，立刻往正厅赶。
　　玛利亚的速度不如梨花，所以梨花先赶到了。就看见克莱德游哉的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些绿色的海洋，奥维已经没淹没的看不见了。
　　
　　她又不能用自己力量，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如他之愿吧。
　　“克莱德，缔结契约。”梨花手抹过剑锋，鲜血如泉溅出，
　　
　　克莱德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瞳，里面有着坚毅的决心。
　　明明她答应了契约，克莱德却有些无奈，罢了，暂时就这样吧。他与梨花一样划破了自己的手任凭鲜血汇聚，在这片地面散发出诡异魅色的暗紫色光芒，他们二人脚下呈现一个庄严的黑色阵法。
　　克莱德单膝跪在梨花的面前，庄严的捧着梨花受伤的手，伤口在接触到克莱德的手的时刻奇异的恢复留下一个繁杂的图案，犹如倒逆的黑色十字架背后还有黑色蔷薇花，诡异而美丽。
　　
　　“吾名苍御梨花。”
　　
　　在梨花自报名字的时候克莱德血红的眼瞳收缩了一下，随即沉寂了下来，低垂下头“吾名克莱德?撒比恩。”
　　
　　同时将浮上心头的契约词读了出来，“以吾之名，呼唤汝名，以吾为誓，永不背叛。”
　　
　　梨花猛然愣住了，那个条约，克莱德真的执行了这个契约。
　　
　　恶魔与人类的契约有很多种，
　　克莱德与梨花的的契约是平等契约。但是在恶魔一族，这样的契约与主仆契约没有区别了，只有承认了那个人类才会执行的，也相当于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克莱德为什么要做这个地步。
　　当克莱德抬头的时候，脸上收起了沉重，再次扬起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契约成立。”
　　
　　不等梨花让克莱德去救奥维，只见三只箭带着非同寻常的力量破藤而出，奥维的身影紧接着逃了出来，手中弓箭每一支都射断了要攻击的蔓藤，地面的蔓藤在扭动，他奔跑到梨花身边，不断喘气“差点断气了，真惊险啊。梨花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梨花挑眉，为了借助克莱德的力量，而缔结了契约，结果奥维根本不需要她救，这算什么，乌龙？
　　
　　“啊啊，”奥维看着梨花的手大叫，“梨花姐，你怎么能与恶魔缔结契约，喂，恶魔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动梨花姐的灵魂。”
　　
　　克莱德挑眉，没有理他，梨花皱眉，奥维见过恶魔契约？看来她真的低估了他啊……“这个契约不是你知晓的那一个，安心吧。”不过她和恶魔缔结契约，还真讽刺啊，梨花不由得这样觉得，不过也没关系吧，因为她是被舍弃的诺亚之子啊。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里面蔓藤上站着一个绿发碧眼的少年，我们要去消灭他吗？”
　　
　　听奥维如此说，梨花估计他就是玛利亚说的阿斯特吧，不等她拒绝，恶魔克莱德就开口了，说道“不用了，因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嘴角是一种看好戏的笑容，被人类逼到如此的妖兽，真不多见啊，虽然那个市长也有些未知的背景，不过还是不要管他人的事情比较好。在某些不长眼的蔓藤攻击恶魔的时候，梨花断然挡在他的面前砍断了那些蔓藤，
　　“克莱德，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虽然缔结了契约，但是我不需要人保护。”总觉得克莱德透过她看着谁在的感觉，
　　但是如果非要缔结契约，也并非不可。所以才会与他签订。
　　
　　倒是克莱德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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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就在逃避自己的内心的玛利亚，在看见所有蔓藤枯萎流下血迹的那一刻，她心慌了。比起罪孽比起堕落，她更害怕的是失去阿斯特。
　　她的世界只有一个人，是阿斯特走进来带给了她光。
　　
　　当玛利亚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蔓藤搅碎的房间。
　　
　　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那个熟悉的背影所吸引“阿斯特，我求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父亲啊。”
　　被叫做阿斯特的少年，露出了残忍而冰冷的笑容，“我可爱的玛利亚小姐，我只是为了复仇而待在你的身边啊，我不论如何都要杀死你的父亲，你就憎恨我吧。”
　　
　　“……为什么骗我……”
　　
　　阿斯特没有回头，看着面前的蔓藤球，里面捆着的毫无疑问就是玛利亚的父亲。“作为人类，毁灭了我的家园，毁灭了我的亲人，难道我还没有理由憎恨他吗，所有的人类都是披着伪善皮的妖魔，只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就爆发战争。所有的人类，都该死。”少年神情变得狰狞，碧色的眼瞳闪现一丝残暴的红雾。无数蔓藤暴起刺向玛利亚。
　　
　　她没想过他会发动攻击，顿时受到了惊吓无法动弹，但是蔓藤在她前一毫米处停下，“玛利亚，离开这里我就放你一命。”
　　
　　“……为什么。”玛利亚看着眼前的蔓藤，看着破破烂烂的家，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她一直相信着阿斯特，直到攻击前的那一刻她都相信着那个少年和过去一样温柔，“为什么骗我，阿斯特，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着的，我知道的啊。”她开始向前走去，不在乎细腻的肌肤被锋利的蔓藤划伤，一直柔弱的小姐开始攀住蔓藤而向上爬，想要靠近那个少年，“我不会被你欺骗的，因为最了解你的是我。如果嫌我阻碍你，你可以杀了我，但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你说什么！”阿斯特暴怒，准备教训她的时候，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胸前的伤口也再度裂开。疼痛袭遍了他的全身。
　　
　　“阿斯特。”
　　
　　“不要过来！”
　　
　　“我喜欢着你啊，不是以神之代言者的身份，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责任与爱不能并存，但是阿斯特，我想与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离开啊。”玛利亚被困在房间里几个月，一直逃避着面对这个问题，但是阿斯特的生命一直在减弱，如果不去面对的话，那么在阿斯特死去的那一天，她都可以不去面对。
　　那个叫做阿斯特的少年固然也明白，所以给她逃避的机会。却不曾想过她会面对。
　　
　　看着越过蔓藤满身是伤口的玛利亚，有点悲伤也有点心疼，“对不起，但是太迟了，对不起，我必须报仇，为了我的同族。”阿斯特控制蔓藤将玛利亚拉到了一边，走向那个蔓藤球。他想要杀了那个人类，焚烧了他家园的人类。
　　
　　“不要！！！”玛利亚哭泣着大叫着，不是担心自己的父亲，而是那一刻蔓藤失去了阿斯特的控制，全部反向刺穿了阿斯特。
　　
　　写于2009-8-2




第十一章 注定的破灭

　　 玛利亚选择舍弃自己的责任表达爱意，阿斯特也有些惊讶，那一刻他不是没有心动，而是无法答应。
　　因为他早就发觉自己比想象中更加在意玛利亚。
　　
　　但是这一切都太迟了，他已经没有机会离开，也没有时间了。他必须杀了那个家伙，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放弃一切的复仇，不可能就此放弃。
　　
　　但是下一刻，
　　
　　阿斯特被自己的蔓藤刺穿，绿色上沾满了赤色的血液，这是谁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但是却发生了，当蔓藤抽出的时候，鲜血便不断地从刺穿的身体里流了出来。玛利亚惊慌的接住了阿斯特向后倒的身体，看着不断流出的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脸色煞白。
　　
　　只见市长完整无缺的从蔓藤里走了出来，温淡的笑着，“真是低级的妖兽啊，在我手上吃了如此多的亏还来送死。玛利亚，回到我身边来。囚禁你，危及你生命的家伙，我已经将他杀了。”
　　
　　玛利亚支撑着阿斯特不断的后退，看着这个陌生的人，他已经陌生的不是自己的父亲了。
　　
　　阿斯特，他是已经做好了耗尽生命去杀掉市长的。亲族被焚烧之仇不得不报，就算会死他亦是毫不在乎，报仇是他的责任亦是义务。为此他甘愿被爱人憎恨。
　　
　　责任拘束了她与他，
　　毁了他们的全部。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不是错了，玛利亚。”叫做阿斯特的少年，开始难过的呼吸着，每次呼吸只会吐出更多的血，他不明白了，对方明明只是渺小的人类，自己为什么却难伤害他分毫。
　　
　　克莱德用紫色的火焰逼退了那些蔓藤，梨花他们看着这一幕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个市长既然可以控制妖兽的蔓藤，就代表他已经不算是人了。“没有头脑的小妖兽，你打不赢他是因为他身后有比你更强的存在。”克莱德出声讽刺。
　　
　　“呵……是吗……玛利亚，对不起，伤害了你。”阿斯特身后的鲜血汇聚了一地，他制止了玛利亚划破自己手腕给他血的动作，他说，“我是你的血孕育的生命，不可能真心想要伤害你，我从一开始就喜欢着你，但是你的身份不该是我这种妖兽所该窥觊的，你应该憎恨我，我不断的伤害你的父亲。”
　　
　　“不……”
　　
　　从最初，阿斯特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是真的喜欢玛利亚，却没有力量给她幸福。也无法放弃复仇。
　　他是真的心疼她。
　　
　　“你应该憎恨我，而不是爱我……玛利亚小姐。”
　　所以阿斯特宁可被玛利亚恨，也不需要她的爱，他曾想过，复仇之后被憎恨的玛利亚杀死。
　　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
　　在被自己蔓藤贯穿的时候，感觉到生命顺着温暖的液体流失的时候，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真的，觉得好像放下了一些包袱，有些轻松。
　　
　　“玛利亚，你是神明之子，这是你的使命不是吗。你应该恨我这个滥杀无辜的妖兽……”阿斯特沾染鲜血的嘴角扬了起来，笑容灿烂而温柔，“杀了我吧，玛利亚，给与我制裁，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希望死在你的手里，杀了我，为你的人民复仇。你拥有这个权利。”看着近处不断流泪的玛利亚，少年的笑容一如当初的温暖。
　　
　　“杀了我。”嘴唇翕动着吐出模糊不堪的三个字，
　　
　　克莱德阻挡着那个市长，
　　而梨花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揪的疼痛，活了千年，为什么还会感觉到如此的疼痛。
　　
　　妖兽的血液也是红色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为什么要相遇。
　　
　　看着少年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眼眶开始有了疲倦的痕迹，却还是对玛利亚微笑着。“玛利亚小姐……还是下不了手吗……你真温柔啊……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很美丽……呐，如果你不是神……代言者，该多好啊……我很想看见自由的玛利亚，明明答应过会陪伴在你身边，我自私的将你囚禁，只是为了不让你看见这样的我……呐，原谅我好不好。”一滴眼泪溢出那碧色的眼瞳，不受控制的划过脸庞。
　　
　　伸出手举向虚空，仿佛看见了什么，想要抓住最美的过去。
　　
　　最初在榕树下，他向她伸出了手，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她温柔的悲伤。
　　并且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
　　两个人的相遇，仿佛是注定一般。笑容温暖如风的精灵般少年，一位精致的如同神子降临。
　　
　　“我也是啊，我喜欢着你，我不恨你啊，一点也不，我最喜欢阿斯特了，”看着少年逐渐快要合上的双眼，玛利亚一直隐忍的眼泪更是汹涌而出，她何尝不知，阿斯特承受的那一切，她何尝不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阿斯特他一直就想替她背负罪孽啊……最温柔的，不是她啊！
　　
　　“我宽恕，我宽恕你，我的爱人……谢谢……”声音微微颤抖的悲痛，她握着他的手，并将之放在脸颊边，让他感受自己唇瓣的翕合。温暖的气体吹拂在他的手心中。
　　少年安详的闭上了双眼，身体散发出光芒，破碎。一切不过是瞬间的幻影罢了，最后留在血泊之中的只剩下一个枯萎的水晶花。
　　
　　玛利亚手无力的垂下。眼泪沾染血迹，染开了一朵朵暗红之花。
　　
　　有时候相遇就注定了破灭的结局。
　　回忆中那幸福太过纯净所以命运会让它如水晶一般溃散。只留下伤残的痛楚。
　　
　　梨花静静的看着玛利亚，那金色的发丝暗淡无光的散开在地面，所有的蔓藤虽然被市长控制，但是主要力量还是源于那名叫做阿斯特的少年，他死了所以蔓藤都消失了，有时候即便做出选择也无法拥有吗。
　　
　　“谢谢你，是你让我面对这一切，让我可以看见他最后一面，否则，我会不断的逃避下去。”她开始朝着梨花微笑，梨花走了过去被她紧紧的拥抱，“谢谢你，对不起，妨碍了你们的旅程，这是我唯一能送你的礼物。没有[心]的小姐。正好，这些，我也已经不需要了呢。”
　　
　　没有在意梨花诧异的神情，玛利亚仰望着那碎裂的五彩的琉璃窗“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希望自己不是神的代言者，我只希望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那种伟大奉献的精神，我只想为了他而堕落。”玛利亚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向克莱德所站的面对市长的地方。“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一直从心底里尊敬着慈祥的您，一直……从何时起，您开始了杀戮。”金色的长发垂下，白色的纱裙染上了鲜血，就仿佛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高贵女神，气质高贵而冰冷。
　　
　　“玛利亚，不牺牲的话和平永远也不会到来，[他]是这样告诉我的啊，只要毁灭所有生命再重建的话，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玛利亚和整个城镇的幸福啊，只要你们能活着，其他人其他国家关我何事？若要人们都幸福，魔物和挑起战争的人类都是必须清除的。”这位市长为了城市的人民，已经属于极端的那种了。“我的女儿，只要你站在我的身边。”
　　
　　物极必反，为妖。
　　克莱德口中的妖兽，指的是迷失了本心的市长。
　　
　　“够了吧，这一切该结束了，我累了，父亲。”柔柔的轻轻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她的泪水已经流光，已经没有多少情感了。此刻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这是她的责任，那么就由她来结束吧。
　　
　　梨花他们只能看着这一切，最终只能转身离开这个城市，将之远远的扔在身后……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他们参与的地步，就让这个虚假的琉璃城回归尘迹吧。
　　
　　身上染血的玛利亚跪在教堂里，毫不惧怕周遭火焰，在深红的火焰围绕下，闭着眼做着最后的祷告。
　　
　　“我愿意以我鲜血更新世界，红色火焰净化所有罪孽，阿门。”
　　
　　下一瞬间她拿出了阿斯特遗留下的水晶花朵，用底端锋利处对准自己咽喉，那猛然下刺的身影被火光倒逆在墙壁之上，鲜血使火焰更加旺盛。
　　红色的火焰在周围跳跃着，
　　拉西耶城市在一夜之间被深红的大火湮灭，悠久的城市，在两个城市中间化作了尘埃，什么也没有留下。
　　
　　梨花他们离开，任凭火焰在他们身后作响，谁也没有回头。
　　“这个城市的人们早就已经死亡了，是那个市长放的火，在阿斯特那些妖兽被火焰烧死的时候，市民们谁也没有逃过火焰，执念过深的市长作为死者比妖兽更加可怕，明明已经死了，却一直借助着玛利亚的力量，而自欺般认为自己活着，只有死亡后作为死者活着，便能永生，而城市便永远不灭，玛利亚只是看着却什么都无法做，因此而自责。”所以最后，玛利亚她决定亲手将这一切覆灭。
　　
　　兰艾尔达大陆，3546年，拉西耶城市灭迹。
　　神之代言者，消亡。
　　
　　“梨花姐，玛利亚最后送你了什么？为什么她也说你没有心啊。”
　　“……”梨花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那个红光进入了她的体内，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明白。
　　
　　“她把自己的心送给你了，弥补你的不足，名为[爱恋]之心。”克莱德突然靠近，挑起梨花的下颚笑眯眯的说道。“虽然只是心的部分，不过总好过无。呵。”明明他是在笑着，但是那红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
　　
　　“后悔吗，克莱德？”
　　
　　“恩？”
　　
　　“我不是你记忆的中的那个人，也没有关系吗。”她察觉了他总是透过她看着谁一样的感觉。
　　
　　“那么你呢，用苍御梨花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和我缔结契约没有关系吗，这不是你的名字吧。你的神情在迷惘，这个名字的存在吗。”
　　
　　梨花眼瞳骤然收缩，在奥维茫然的目光中，与克莱德对视，“我是苍御梨花！”
　　
　　“是吗，我明白了。”克莱德只是扬起了自己的唇瓣，血色的眼瞳展转流光，像个得意的狐狸，并且松开了手，“是你的决定，那么遵从汝愿。”
　　
　　梨花一直以为自己会随着时间忘记一些事情，谁知道随着时间的长河什么都没能带去，反而有些东西越来越清晰，例如记忆，千年的记忆纠葛沉重的埋藏在内心。痛苦而寂寞。
　　如今的她只是‘记得’那些情感，而没有实际体会过。苍御梨花，是残余的记忆体。所以她所剩下的一切只有苍御梨花罢了。
　　
　　所以那个叫做白龙的少年就是她仅剩的全部。
　　
　　是为此，克莱德才觉得苍御梨花不是她的名字吗？真可笑。
　　不论她是不是苍御梨花，她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对她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唯有要守护的那个人。
　　白龙，为了他花再多时间都可以，只为了他能够再回忆起过去。为了他的话，那么她便是梨花。
　　
　　虽然旅途还在继续，但是对她而言，与一个人旅途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身边多了两张嘴，会说话会吵架，片刻不停。
　　让她在意的是最后那个市长口中的[他]是谁，是将城市变成那样不死不活的罪魁祸首吗，不过拉西耶城市消失了，那么它周围两个城市必然会打起来的吧。战争迟早要开始。
　　
　　虽然不知道拉埃尔大陆过去的样子，至少如今看见的大部分都是风沙，以及战争带来的干旱灾害。这就是奥维口中的混乱了吧。
　　
　　——但现在的天地，还是凭着那命存留，直留到不敬虔之人受审判遭沉沦的日子，用火焚烧。（摘取彼后3:7） 
　　
　　写于2009-8-2




第十二章 永远的痕迹

　　 一个城市里，四周都是热闹的喧嚣声，走到哪里居民们的热情都让人感觉到一种城市就是家的温暖，绿色的榕树伫立在走道两旁，一种和谐安逸的感觉。
　　经历了死城拉西耶的事件，再来到这样一个热闹的城市，心里所有的阴郁都仿佛可以化解一般。
　　
　　“这样的城市真是已经不多见了。”奥维如此感叹，因为兰艾尔达大陆混乱，四处纷战连连。
　　“暂时在这里休息吧，可以吗。”梨花自己没什么，只是奥维的体力和他们不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的。”他自然明白梨花担心什么，虽然他知道梨花的身份并不是简单的人类，但是，奥维看了看身后那个红发恶魔，还是聪明的什么都不问。这是他的私心，梨花的秘密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知晓就够了。
　　
　　倒是克莱德，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奥维古怪的视线，自从缔结契约后，也就习惯了他这样肆意的目光，毕竟是她的契约者，有些地方还是忍耐的好。
　　他把目光投到梨花那里，只见她已经走了，他知道每到一个城市，梨花都会四处转转，看看这个城市的情况。也不会和他们打招呼，独自行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身影逐渐在内心里扎根。之前只是想要报答她，加上是那个人定下的规则不得不遵守，况且对这个人类也有些好奇。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克莱德发觉梨花很喜欢独自行动，她就那样走在前方，将所有都抛之身后，漆黑的墨发因为顺风高高的扬起，黑色的战袍在兰色的斗篷下并不显眼，只是，与周围人擦肩而过的时刻，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会给他人一种孤独的感觉。
　　仿佛从出生就该如此，就该与他人保持距离的孤傲之感。
　　
　　而且，正常人类会在遇到玛利亚事件还毫无影响吗，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旅者，也会惊异的事情，竟然就被梨花脸色未变的接受了。不只她，还有奥维这个人类。梨花缔结契约似乎为了隐藏什么，也为了救这个孩子才与他缔结契约，结果在那危险的地方，奥维这个人完全有自保的力量。
　　
　　看来梨花和奥维都有隐瞒的事情啊，梨花可能是无意识，而这个人类男孩估计是有意的隐瞒一些事情吧，克莱德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毕竟喜欢看热闹看别人扭曲的神情，是恶魔的天性。所以很多恶魔都喜欢看人类堕入黑暗，因为当伪善的人类脱下那层虚伪的面具堕入纯粹黑暗的时刻是最美的。
　　
　　梨花，奥维，克莱德他们三个就暂时在这个富裕安逸的城市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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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并没有走多远，只是随意的在喷泉池边坐了下来，这里的石像和先前其他城市的石像是一样的，都是生命女神像。她真的开始有些好奇了，这个女神真实的历史。
　　她不可能轻易的相信他人的传说。
　　因为经过时间的冲刷和人类的言传，任何传说都会被改变的没有任何真实度。还有[兰艾尔达]这个大陆的名字，究竟是谁呢，梨花不曾忘却，在克莱德那个山洞里看见的那诗，和那祭坛下的名字兰?艾尔达。会是偶然巧合吗。
　　
　　一只纯白的鸽子展开双翅平稳的降落，停在了梨花的肩头，让她愣了愣。
　　
　　“姐姐，给你。”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手里有一朵花，“姐姐，我喜欢你哟，等我长大娶你好不好，我妈妈说看见喜欢的人就要说出来的。”
　　当场梨花无言以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一朵白色的花。这算是童言无忌吧，她只是接下了那那花，什么都没有说，抿着嘴神色温和的抚摸着那个孩子柔软的短发。
　　
　　那个孩子大胆的用力的亲了一口梨花的脸颊，“姐姐，妈妈在家里等我了，我要回去了，拜拜，我家在这不远的小酒馆。一定要来哟~~”小男孩笑容灿烂的向梨花挥手。梨花也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坐着没有动。
　　
　　“哦呀，小梨花真是温柔啊。”一个声音介入。于此同时，梨花肩膀上小憩的鸽子慌张的振翅飞走了，遗落下片片洁白的羽毛。
　　
　　梨花只是看着手中白色的花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一个红色的发色映入眼帘，那笑眯眯的妖艳面庞让路过的女孩们不由得多看两眼。“要是奥维知道，一定会伤心死。有孩子要说娶梨花啊……”
　　
　　梨花第一次很想在那耀眼的面庞上揍一拳，“童言无忌罢了，他不明白什么是求爱的喜欢……”她看着手中白色的小花朵，绚丽而弱小，风吹过，带走了这脆弱的生命，只剩下一个花茎，就如同人类吧。太过脆弱。
　　
　　“哦？小梨花就知道？”克莱德的话语再一次成功让她哑然，“小梨花遇到什么都是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呢，要不要我陪你坐在这里？”
　　
　　“不用。”
　　
　　“又是这样的神情，和之前不需要我保护一样，呐，梨花有喜欢的对象吗？”
　　
　　“你要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呆在我身边，这样有什么好，我不明白。”
　　
　　“我喜欢你啊，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无所谓，如何，考虑一下我吧。”克莱德笑着伸手挑起她下颚，一种暧昧的动作靠近了她的脸庞。
　　
　　“不要开玩笑，克莱德。”梨花挑眉推开了他的手。
　　
　　“啧，真让我伤心啊，梨花认为我在开玩笑么，订下契约开始，我们就被牵连在一起了啊，所以理所应当我们更合适情侣，不是么。”他眯眼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更像一个妖异的红毛狐狸。
　　
　　梨花猛然觉得这个家伙就是祸害人间的，罢了，反正这个大陆与她没有关系，她该在意的是那个契约。如果不能解除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她的记忆里冒出了那个绿色的头发的堕风，‘听着，你要是再不找出可以利用的家伙，就不要回来啦！！！’当天那个大叫声，如今还记忆犹新啊。
　　
　　“这个契约结成以后，你完全可以不必再跟着我们了，不是？平等契约，相当于结盟，既然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那么你也就不用插手我的事情。直到期限尽头。”
　　
　　“小梨花~不会这么无情吧，你可是我的契约者，不再是短寿的人类，当你的生命结束时，我们的契约就到头了，才算解除，当然若是我死了也是一样。而且跟着你们很有趣~对我而言，你们的生命时间并不漫长。”克莱德说这些话语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梨花神色微妙的变化。他哪知道，梨花是永生不死的存在，这样的话语等于自己跳入了大坑，而且还是自己挖的结果。
　　
　　“哎，这可不是我逼得……”梨花无奈的扬起了嘴角，既然没有逼迫，既然是自愿的，那么她就接受吧。堕风一定会很高兴，多了这样一个有用的助手，不会再喊着白龙帮忙了吧。
　　侧过头去，露出了一个堪比阴险的笑容，这样一来旅途完全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
　　
　　“不过，小梨花，你完全不考虑我吗？”克莱德挑眉，想当初在魔界追求他这个公爵的不少，怎么现在倒送都送不出去，封印后人气下降了？看周围小女孩的反应，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我脾气不好。”梨花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脾气不好，我脾气好就得了。你有危险，我还可以保护你，不是？”
　　
　　“别开玩笑了，克莱德。你喜欢的不是我。”梨花没有想过，话头竟然又被他带回来了，看着他轻佻的笑容，有些不舒服。“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我知道我绝对不喜欢你。”
　　
　　“为什么？”也许克莱德最初有些半开玩笑的意味，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在意了。
　　
　　“恩？为什么……”梨花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没有犹豫“因为我只为了一个人而活着。”这样的诡异回答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克莱德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想过她会回答出这样的话语，克莱德知道这个话指的一定不是奥维那个少年，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在意，无欲无求的活着，看来是因为没有人涉及到那个地方吧。
　　
　　“算了，不说这个事情了，回去吧，奥维应该已经等着了……”梨花也知道自己说多了。那是她心中永恒的存在，她的旅途也只是为此罢了。
　　这样的回答甚至超越了喜欢这个话题，而是一种付出所有的誓言。至少，克莱德是这样觉得的。
　　
　　以活着的生命来守护的誓言，超过了喜欢这种感情，那一定是有着浓厚的羁绊而存在的吧。
　　
　　写于2009-8-4




第十三章 事态的异变

　　此时另一个异次元世界，诺大的图书馆十分安静，显得诺大而死寂，有些世界的通道[书]散乱的放在地上，却无人将它们收起。一个绿发的女子倦怠的坐在公式桌的椅子上，心里焦躁，头痛无比。
　　“堕风小姐，你没事吧。”一个白发的少年手握着湿毛巾走了过来，他湛蓝的眼瞳犹如最璀璨的湖泊，嘴唇轻轻抿起，精致的面庞透露出一种不安的焦躁。
　　
　　堕风笑着接过他手中毛巾搭在额头上，安慰道“我没事的哟，我们继续看看吧，梨花的旅途。”她只是微微一指，一本书就仿佛有自主意识的飞到了他们面前摊开，“梨花已经找到可以帮忙的伙伴了，我想不久后应该可以回来了。”湖绿色的发丝顺贴着披下，额头上有汗珠滴落，只是出现了问题，堕风体制上面的问题，没想到会来的如此快。
　　
　　这个时候那个白发少年的目光全然转向那本[书]，梨花，是那个拯救了他的女子，从最初伦敦的垃圾堆旁，她就那样毫不在意的将他带走，并且给他起了一个名字，白龙。起初他是有些高兴和感动的。但是随着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发觉，梨花红色的眼眸里没有自己的倒影，她总是一脸关切的守候在白龙的身边，但是白龙却感觉有种不适。梨花对他很好，什么都是为了他着想。
　　但是他却从心底里感觉到诡异。无法言语的诡异，明明起初是陌生人，她却无缘无故的对他好。有时候面对她的好，白龙会本能的回想自己是不是认识她，否则她为什么要如此去做。
　　
　　“呐，白龙。”堕风不知道何时坐到了他的身边，“对你而言，梨花是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白龙开始思考，微微皱起眉，“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听到他的回答，堕风很想苦笑，梨花做了那么多，曾经和白龙经历了这么多，结果却只留下这样的一个评价吗。不由得笑容有些苦涩和悲伤。梨花和白龙的事情，只怕没有人比她看的更清楚了，沧海桑田，彼岸变换，轮回转世，梨花固执的守候在白龙的身边，只因为那份无法遗忘的记忆，只因为那份温暖与感动。
　　但是，白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再这样下去梨花只会越陷越深吧，过去她也是因为一份执着而痛苦了千年，但是却有着白龙的守护，直到失去了他。那个珍惜着，爱着她的白龙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梨花却回到了与白龙最初的相遇时间，将他带走，并且强行留在身边，相遇之前，他们的关系全部清零。
　　
　　这个梨花也不是过去的梨花了，但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就只剩下这个白龙了。
　　
　　这个银发少年没有感觉到堕风的情绪，只是感觉自己的胃部仿佛在燃烧，牙齿有点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两边的牙齿犹如虎齿一般尖尖的。堕风见状，递给他一杯红色的液体，“喝下去，白龙，这是梨花离开前留给你的。”名为‘时间’的诺亚之血。为了将白龙强行留在身边，为了让他不被时间的洪流带走。
　　看着白龙苍白着脸色喝下去，看来他很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只是没有选择。
　　
　　梨花，你究竟在想什么呢，难道宁可将他变为一个靠着血液才能活下去的存在吗，不惜一切留在你的身边吗。为此，你们不会痛苦吗。堕风很想冲到梨花的面前，问她。但是她不能这样做，每个人都有着无法涉及的领域，就算是时空管理者，也有着无法诉说的悲凉。“呐，白龙，要不要去找梨花。”
　　
　　“诶？”他诧异的看着她，堕风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书上的地图说，“看，梨花在兰艾尔达大陆西方奥尔达城镇区。梨花有危险，你一定要回到她身边。”
　　
　　“直接让她回来不就好了？”白龙认真的看着她。
　　
　　堕风扬起一抹笑容，十分无奈，“不行，还不能回来。”如果回来，她也不保障会发生什么。再危险也好过让你们回来。不想让你们看见那样的我。堕风没有说明理由，只是问道，“呐，白龙，问你一件问题，要诚实的回答我，你喜欢梨花吗。”
　　面对堕风的质问，白龙头偏开了，银白的发色遮住了他的全部神情，“对我而言，她是救我的人。”
　　也就是没有任何的喜欢在里面，堕风很想笑，很想教训他，但是她发觉自己做不到，她有什么资格教训呢，一切要发生的终究谁也无法避免，如果再这样下去，堕风感觉自己会看见那惨痛的未来，她眼神十分复杂，“既然不喜欢，又何必接受她的关心，接受的如此理所当然，你和她之间究竟靠着什么维持关系！如果不喜欢，就离得她远远的！还没清醒吗，快点回想起来过去，快点面对自己的感情啊，若没有爱，就不要再接受梨花的关心，你只会伤害她罢了！！”那情绪让她，脱口而出。没有看白龙惊慌的眼瞳，手蓦然松开，白龙就那样被她推入了书里。
　　
　　图书馆里堕风仿佛全部的力量都抽干净了，无力的坐在地面之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巨大繁华的水晶灯，柔和的光辉慢慢洒落在各个地方，书上，地板上。寂静无声，一切犹如蒙上了柔和的纱。
　　多少亿年了，有些疲惫了吗，堕风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胸口仿佛刀搅拌一般的疼痛，仿佛硬生生的撕裂成两半。周围的份子也仿佛流动了起来，温度开始升高，整个地方压抑而难受。
　　
　　当周围慢慢恢复原状的时候，死寂的空间只有冰冷的女声在缓缓的扩散……
　　
　　“堕风，为什么要隐蔽我的存在，为什么要逃避我！你想要舍弃自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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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样毫无防备被堕风推下来了，在空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白龙很快就控制好下落的方位，一个翻身就轻盈的落到了地面上，黑色的衣摆轻轻扬起。他寻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落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他试着联系堕风，却发觉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被她推下去的时候感觉很奇怪，感觉那一瞬间不像堕风了一样的。还有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梨花的关心？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吗。白龙有些头痛的捂住额头呻吟。有时候有些零碎而奇怪的片段闪过却无法抓住。
　　
　　周围是无人的树海，白龙站在山顶之上，看着云雾之下有着城镇的痕迹。应该就是堕风所言的奥尔达城镇，梨花她应该在这里。当堕风的话语再次浮现的时候，他只是烦躁不安的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找到梨花，得告诉她堕风的事情才行。
　　
　　“应该，在这里，你们小心一点，”
　　
　　白龙顿时停下了脚步，因为听到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的，
　　
　　“没有啊。”
　　
　　“可恶，跑山上去了吗，追，那小家伙，我就不信它还能躲到什么时候。捉住它，我们就发财了，雪晶兽，皮肉血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狩猎者么，白龙眉头轻微皱起，双手插入衣袋内，白皙的肌肤没有任何伤口，无袖的黑色风衣随风轻扬。
　　“唔咕~”一个白色的如毛球一样的影子飞窜到他的身边，罢了罢他的裤脚，可怜兮兮的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白龙，喉咙里发出“唔咕”的声音，格外的引人怜爱。白龙的眉头抚平了，嘴角微微弯曲，他只是蹲下身来，那只白色的东西就立刻跃了上去，往他怀里窜。
　　
　　记忆里，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影子，小小的，喜欢发出唔咕，咪唔的尾音~想到这里白龙眉头又皱起来了，又是莫名的残影。明明不认识，但是记忆里总是出现那样的存在。
　　
　　“老大有人！”一个身着猎装的男人上来后，看见了白龙立刻转头向后面喊着。
　　
　　另一个人立刻回应“你管他有没有人，我们的目标是雪晶兽！”而其他的男人上来了，看见白龙的那一刹那，话语湮灭在了喉咙里。因为那是一个站在顶端之人，黑色的衣摆和银色的发丝随风轻扬，白皙的肤色与那黑色的风衣产生强烈的对比，那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要冻结万霜。
　　身影冷冽而孤独的伫立在那里，淡漠的看着他们。
　　
　　同时这些人也发觉了，白龙怀里的那只小小的白色雪晶兽。
　　
　　“喂，小鬼，把那只雪晶兽还给我们，是我们的目标。”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虽然畏惧于他冰冷的气势。但是为了钱财还是要说的。
　　
　　白龙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小小的雪晶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
　　
　　“喂，小鬼。”那人一脸不爽的想要给予白龙教训，伸出手去爪他。
　　锋利的眼神再加上那无影无形的速度，别人眼睛好的也只看见那冰蓝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光划出的痕迹。
　　轻易抓住那中年男人手一扭，就将他狼狈的摔倒地上。“你们挡我路了。滚开。”
　　
　　那些人却不甘心，有的甚至将捕猎的东西对准了白龙，“可恶，别得寸进尺。”面对白龙杀意的眼神，他害怕的颤抖，都想着与其自己死，不如将他杀死抢夺雪晶兽。四周风声没有任何的变化，树枝摩挲，
　　只是在那一瞬间，气流都仿佛冻结静止了一般。
　　
　　鲜血染红了草地。如溪流淌下。
　　白龙锋利的指尖还有温热的血流下，只不过不是他的。身后那群人全部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鲜血从残肢断臂胸口流出。死的狰狞可怖。
　　
　　“哼。”甩了甩手中的血迹，指甲也瞬间还原。
　　
　　人类啊，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却理所应当的搜刮着其他的生命，未免太过可笑。
　　白龙只是抱着雪晶兽，瞟了一眼这些尸体，继续往山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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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铃奏响了风的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悠扬而动听。
　　但是原本坐着的人猛然站起，木质的椅子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恩？小梨花，你怎么了？”克莱德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她，原本都很祥和的感觉，梨花却猛然站了起来，黑色的眼瞳全是震惊。
　　冷静了一下心情，缓缓吐出呼吸，“我没事。”刚刚心脏那猛然一瞬的抽蓄是个什么样的感觉，错觉吗？
　　但是当她与堕风联系的时刻，才发觉那不是错觉。
　　
　　联系不上她了，而且时空图书馆全部切断了外界的联系，她无法打开时空通道，只要伸手想要通向那里，就会感觉很强大的排斥感，强大的扭曲力时空之力，当她强行用力量侵入的时候，黑暗吞噬了全部，明明感觉快要成功了，五感却都要被黑暗遮蔽了的感觉。
　　强大的反弹力量震的梨花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切怎么回事，白龙还有堕风，他们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梨花不知道，堕风在封闭空间的时候将白龙已经推入了这个世界。
　　
　　写于2009-8-8




第十四章 变异的空间

　　 难道她要再一次失去吗，难道她没有守护他的资格，这种事决不允许。
　　
　　而克莱德感觉到时空强大的扭曲之力，赶到的时刻就看见梨花想要强行打破时空通道而吐血的场景。不由得愣住了，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那强大的扭曲的之力，连他都感觉到了，还有那与梨花力量对抗的力量。
　　他立刻赶到了她的身边，接住几乎被反弹之力打飞的她。
　　
　　克莱德虽然发觉她和普通人不一样，有着什么身份，但是他知道不是梨花要隐瞒，而是他压根就没有问过。这个时候怀里的梨花睁开眼睛，擦了擦嘴角留出来的鲜血。伸手推开克莱德，站直了身体，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好在这个地方是远离城市的一个偏僻的地方，荒无人烟，寂寥的风缓缓扩散。
　　
　　梨花握紧了拳头俯身蓄力。
　　克莱德愣住了“梨花，不要这样做！梨花！！！”
　　她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再次在拳头上凝聚打破时空的力量，在那一刻再度感觉到一瞬间的扭曲，眼瞳中发出暗红的光芒。梨花如蓄力的弓箭一般瞬间冲刺了过去，前方是无人的悬崖，但是她并没有掉落下去，仿佛有个无形的墙，在两种时空的力量抗治下，世界都仿佛在那一瞬被黑暗笼罩，天空都仿佛成凝结的灰色，犹如要碎裂掉一样的感觉。
　　“梨花，住手，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这样强制的打破隧道，对你没有好处。”克莱德皱着眉头抓住了梨花的手，那强大的力量就连他都无法驾驭，她的头发和黑色的战衣全部被强烈的气流撕扯着，但是梨花却抵抗着，不断的释放者力量而不被弹回，真是乱来。
　　梨花仓皇的后退了两步，感觉到身体内部翻腾，一口血喷到地面碎裂成花。
　　她压抑着心口乱穿的血气，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克莱德伸手挡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没有了调笑的神情，红色的发丝在风中纠缠，血色的眼眸一片深沉，“你每次对封闭的空间用多少力，那些力量都会反弹自身，就算打破了那个空间，对你而言也好不到哪里去。”
　　
　　“让开，我知道。”
　　
　　“知道！？知道还这样做！？”克莱德睁大了眼睛，那犹如天空一般沉凝。“够了，梨花，不要再这样做，你应该冷静一下。”
　　
　　冷静？梨花咬了一下牙齿，如何冷静，白龙和堕风都在那一边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的消失吗。难道她再一次的无力看着么，让她失去守护他的资格吗。“我再说一遍，让开，克莱德?撒比恩！”她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而狰狞，已经不准备再掩藏自己身份，她根本不在乎眼前人，她心中担心的唯有白龙。
　　
　　克莱德被她的神情震住了，那种坚持的神色，为什么，从来不曾想过她会有这样的神情，“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克莱德再次阻拦在她的面前。
　　“我的生命只为了他而活着，在没有见到他之前，我不会死，绝对不会！”这次梨花准备用所有的力量破开空间，风疯狂的呼啸着，暗色的光芒在她手中聚集，就连天空都仿佛被扭曲了云层变成了一个漩涡。
　　
　　克莱德的神情很复杂，为什么她能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当梨花从他身边窜过，梨花的力量与另外一个世界的屏障相撞击，无形出出现了像堵墙，风在裂缝中仿佛要将人撕裂般猛烈。但是梨花没有后退一步，因为她知道现在后退的话，以后很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他了，白龙。她皱紧了眉头，这个时候风势弱了下来，那屏障的力量也没有最初的强大，反而缓释了一点。她发觉克莱德竟然也回头伸出双手帮她稳定失控的时空裂缝。任凭那红色的发丝在身后纠缠。为什么要这样做，克莱德自己也不知道。
　　“梨花，要去的话，乘现在，我只能帮你撑一会。”这样强大的冲击力，失败的话他和梨花都只怕要受到强烈的反冲击力。
　　
　　梨花立即会意，即便顶着五感封闭的黑暗也要去时空图书馆看看。伸手准备撕开裂缝的那一瞬间，仿佛被电麻痹一般，梨花愕然的睁大了眼睛，黑暗无形的影像将她包围，那一瞬间的黑暗，一切都仿佛逞白色的线存在，巨大的豪华的书架，空旷的大厅，天花板上那华丽的水晶灯猛然落在地面上碎裂成一片一片的，在碎片迸射间，一个女子站在那里，身影狂乱而孤寂，但是却直直的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瞳一片死寂，暗黑的发丝高高扬起。
　　“堕风。”梨花看见她口型微动吐出这样两个字，然后那人仿佛看见了她的窥视，一眼瞟过来，也在那个时候，看清的那个女子的脸庞，梨花顿时感觉内脏仿佛受到重大的打击，一口鲜血喷溅。再也无力抵抗的向后摔去。
　　
　　“梨花！”克莱德惊慌了，瞬间移动到她身后接住被弹飞的她，那力道就连他一起硬生生在地面磨出两条痕迹才停下来。这时候克莱德也吐出了一口血，刚刚梨花根本还没有走入空间。
　　竟然只是两个空间重叠的幻影，那人究竟是谁。
　　
　　看着梨花猛然吐出了好几口血，被空间弹飞，他才感觉不妙。他与梨花为了打通那个空间，两个人基本上都是花尽了力量，被反弹时那些力量全部返回自身，这种重创一般人只怕早就死了。而梨花只是重伤了而已。修养几天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这个时候克莱德忽然觉得自己很白痴，为什么要为了梨花做到这个地步啊，明明只是契约者而已，为什么不由自主的就帮了她一把。结果梨花晕倒前口里念着的还是别人的名字，真够郁卒的。
　　
　　不过要快点带着梨花离开才行，刚刚那天地变色的力量，一定会引来一些奇怪的家伙。克莱德咬牙撑着梨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自从那以后，他以为再也不会为人受伤了的。
　　真是，失算了。
　　
　　当离那个地方之后，两个人同时倒在了草地之上。梨花只是模糊的吐了一声呓语，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靠近。
　　
　　一个小男孩一个人跑到了离城市不远处的野外，因为家里很无聊，这个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男子有着美丽的脸庞，沉睡的神情很安详犹如过去被封印的千年，少女也是，之前的乌云散去，透过树枝间隙碎裂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犹如铺上了一层光晕，不是人间烟火的感觉。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了，醒醒啊，姐姐。”小男孩声音有些稚嫩，让人听的很舒服。那一刻他看见沉睡的少女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男孩将她认出“姐姐，姐姐……”这不是那天坐在女神雕像旁的大姐姐吗，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写于2009-8-9




第十五章  灾难的前夕

　　 当梨花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克莱德正坐在对面的窗户边，看起来比她醒来的要早。他看见梨花醒来了，嘴角抿起，上扬，笑容没有达到眼底就已经冷却，“这次你太乱来了。”
　　
　　“……”
　　
　　“姐姐。”这个时候一个孩子推门小心翼翼的探头，梨花看见他一愣，是那个在城镇门口送她花朵的孩子。那个孩子见到梨花醒来了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姐姐，你没事了吧。”
　　
　　“雷贝尔，快点下来，不要打扰客人。”一位中年妇女充满歉意的对梨花他们点头，想要把雷贝尔拉住去，看来她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叫做雷贝尔的小男孩不愿意出去，说是要和梨花他们一起，直到那个妇女做出恼羞成怒的神色，他才唯唯诺诺的离开，离去前还要梨花经常来找他。
　　“呵，梨花很受小男孩欢迎啊。”克莱德轻笑一声，那声笑轻的仿佛是鼻音，更像是轻哼。
　　梨花诧异的看着克莱德反应，克莱德听到那个男孩的名字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啊。
　　
　　“不好意思，两位客人，雷贝尔他还小，不太有礼貌。”那位妇女开始清扫这个房间的地面，想要让梨花和克莱德住的更加舒适。“客人是旅途者吧？”
　　
　　“啊，……恩。”梨花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旅途者，算是吧。
　　
　　“啊，果然如此啊，你们还真辛苦啊。旅途一定很危险吧，你们都如此年轻，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吧。当雷贝尔带着我们去找你们的时候，看见你们两个衣服上的血迹都有些替你们担心，好在没事。”这个中年妇女一脸好意的说道，“年轻做什么都好，体验生命固然很刺激，但是有时候那种新鲜感比不上生命吧，当失去的时候就一切都回不来了。”妇女笑的很祥和的说着，她并不知晓面前的两个人都是有着未知生命的存在，一个恶魔，一个永生的人。
　　对于这个女人的话，梨花并不是不了解，只是当生命漫长无尽的时候，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和我丈夫是十八岁的时候结婚，然后有的这家酒馆，虽然庸碌的一生，没有大喜大悲，但是我觉得很充实很美满，我觉得这样就够了，生命大概都是这样的吧，和酒一样最初苦涩难熬但是后来都会很香醇。如果哪一天神明收走我拥有的一切甚至生命，我也不会很难过。而且你们应该也有了不少的回忆了，比起我一定会更加充实吧，在还活着的时候体会一下生命吧，如何，一定感觉很不错哦。”这位妇女很俏皮的冲梨花眨了一下眼睛，她的脸上还看得出来年轻时的风采。
　　
　　梨花知道这个妇女说的话都是为他们着想，因为人类有很多都是利用有限的生命在外面奔波，寻找刺激和风险。只不过她不一样。她的经历和旅途，都和那些人所能接受的不一样，从来不会担心那些风险，过去就是一个人走下来的。
　　永生不死的人就像冬天里的雪山，生命孤寂而寒冷。每次走过一段旅途，再回来望去的时候，曾经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唯一没变的只有自己。
　　
　　“啊，好了，打扫完毕，我下去了，接下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咯。”这位有趣的妇女并没有发觉梨花奇怪的神情，只是笑眯眯的将湿漉漉的手往麻布裙子上擦了擦。身为老板娘，这个妇女的性格很直爽。
　　
　　“啊，对了，谢谢。”梨花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因为是这个妇女救了他们。
　　“哪里哪里，不客气不客气。”妇女笑着挥手，走下了木质楼梯，看来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二楼一个房间，一切都是木制的，还混合着清淡的酒醇香。
　　
　　“怎么了，克莱德。”
　　
　　“那个叫做雷贝尔的孩子，你最好不要太靠近。”本来是想要提醒梨花小心，但是后来还是换了一个说法，因为很有可能是他多心了。
　　“怎么？”梨花挑眉，对他的话语不解。
　　
　　“没什么，你当我没说过好了。”正经没一下，他又恢复了过去那个似笑非笑的神色，眼睛眯起眼角上吊，就是和狐狸差不多。
　　
　　梨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下的景色，可以看见人来人往的脑袋，稀稀落落的往四面八方行走着。
　　
　　“哦呀，是奥维啊。”克莱德嬉笑着指了指某个旅馆门前慌张四处找人的奥维，可以看见他神色的慌张，拉住人说着什么，别人都是摇头。这个时候克莱德恍然垂手“啊，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他啊，他不会再找我们吧。”
　　听到某人这样毫无愧疚的话语，不明的青筋从头上蹦起，盯着克莱德，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
　　
　　“哎呀，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小梨花。这样很好不是嘛，把他留在这里，就少了一个碍事的人啊，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旅途如何？”
　　
　　碍事的是你，如果可以更想把你留在这里。梨花头上的青筋更多了，在克莱德的脸凑近的同时，按耐着自己的情绪不把拳头揍出去就已经是极限了。
　　
　　“啊，楼下的人是姐姐的伙伴啊，我去把他带上来。”雷贝尔的头忽然从窗边小木桌底下窜了出来，很像奇景，雷贝尔看的兴高采烈，过了一会儿才发觉两个的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摸头“哈、哈哈，这里是我的秘密通道哦，姐姐哥哥不要告诉我妈妈哟。”小男孩调皮的模样让克莱德和梨花顿时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克莱德也放下了心中怀疑，这个男孩怎么可能是他呢，那个家伙应该已经不在了才对，毕竟千年了，自己多心了吧。
　　梨花感觉到克莱德情绪的奇怪，但是没说什么，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喂，大哥哥！！！我们在这里哟！！！”没等察觉，雷贝尔双手放在嘴边做成扩音的模样大声叫唤，这下下方逛街的，买卖的人全部抬头，那行动真是一致啊，就连老爹爹都看过来了。
　　汗蓦然的从克莱德脑袋上流下来，梨花背后是一片黑线。
　　
　　好在奥维倒是看见了，立刻冲了上来，还隐约有着他撞到人不断道歉的声音。
　　
　　“诶，梨花姐，你们怎么了。”奥维跑了上来才发觉克莱德和梨花的状况很怪。梨花脸色很苍白。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受到重伤了罢了。”
　　只不过，重伤，罢了，这三个词你是怎么这样完整的串联在一起的，奥维用眼睛狠狠瞪了克莱德，因为他明白克莱德的话是有一半讽刺的，就是连他们都重伤，和你说有什么用。“啊啊，总比某只在身边都无法保障梨花姐安全要好。”
　　
　　“喂喂，什么叫做‘某只’，你这是讽刺我等尊严。”克莱德半开玩笑，他对这种话没怎么在意。只是周围氛围倒是轻松了一点。雷贝尔见状，带上门跑出去了。门外隐约有着妇女的声音‘雷贝尔你怎么从别人房间里窜出来了，又偷懒！’
　　
　　……
　　
　　过了一会完全安静了后，奥维才吐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梨花姐嫌我烦，先走了呢。”奥维露出一个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
　　
　　“别开玩笑了。”
　　
　　“真的，很担心，不过我现在放心了，梨花姐不会先扔下我离开。”奥维蓦然的回头，光芒洒在他的侧颜上面，显得白净而美丽，犹如撒上了一层薄薄的银沙，加上他的微笑感觉如一个暖流流入心底。
　　“不过，你们怎么都弄成了这样，究竟去做什么事情了啊。”
　　
　　这个时候克莱德是把目光放在梨花的身上，
　　
　　梨花呼出了一口气，问题没有解决反而一个接一个的到来，“我不是普通的人类。我是永生不死的时空管理者。”
　　
　　“时空管理者！”奥维和克莱德同时一愣。
　　
　　“每个不同的世界有很多平行的世界，奥维你在这个世界，但是同时有另一个世界有另一个你，你们拥有相同的灵魂，却有截然不同的生活和命运，你遇到了我，而另一个你却没有遇到我。可以说我到来的存在改变了这个地方的一些现状，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就算不来，这个世界也早就改变了，因为克莱德和我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
　　
　　被说到的克莱德只是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而我们时空管理者，也就是时空图书馆的管理者，在那里所有世界都呈现[书]的形态，不同的书也是通向不同世界的通道，我们只是一个管理所有世界通道的存在，避免通道重叠让别的世界人跑到不另一个世界，当然如果真的发生了，也只能顺其自然，如果遇到了就把他们送回。至于其他的世界混乱什么的，我们都不管这么多，因为世界很多。”
　　
　　“意思就是毁灭了，你们也不在乎……”克莱德微微眯起眼睛。
　　
　　“恩，是这样，没错。”梨花淡漠的点头。
　　
　　“怎么这样，这么说，我能遇见梨花姐是我运气好？那么如果我没有遇见呢，会怎么样……”奥维有些难以接受的看着自己双手。
　　估计死在哪里都有可能，他们心里同时如此回答，虽然事实如此，但是梨花明白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是很大的刺激吧，所以没有说话。
　　
　　没管奥维克莱德又问道“你说你们，这么说时空管理者不止你一个。”
　　“目前只有3个，因为机遇再要不然就是非生物都可以做管理者。”梨花说着嘴唇轻扬。
　　
　　“这么说来，你不会考虑过让我去给你们打工吧。”
　　
　　“要这样理解也没有错误。”梨花理所当然的点头，“毕竟是你自愿和我签订契约的，我没有逼你。”连这都扯出来了，克莱德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原本是觉得生命有些无聊，如果梨花只是人类未免太过可惜，于是根据规则和她签订契约，这样就算是人类寿命也会加长。结果却是这样一个乌龙，永生不死的人！？克莱德嘴角不被察觉的抽蓄了一下。
　　
　　“嘛，算了，不想了。”奥维突然出声，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之前才被梨花的话语刺激了的，这么快就恢复了？“至少我们相遇了，就够了，至于梨花姐的身份什么的，有什么好在意的，至少现在呆在梨花姐身边的是我，梨花姐也没有说将我抛下。那么我就不用在意那么多。”
　　
　　“呵，真是头脑简单的小鬼。”克莱德忍不住酸奥维。奥维是没有看见之前梨花拼命的模样，如果见到了，那么当她重要的人和自身相对比，还能肯定她不会将之抛下吗，真是，太愚蠢了。
　　
　　虽然如此，但是图书馆的通道却被人从内部封锁，还有太多不解的地方了。
　　有些事情不能在这个地方说。傍晚的时候梨花靠着克莱德的支撑缓缓的走了出来。
　　
　　“诶！？你们要走了，完全可以在这里住几天啊。”雷贝尔的母亲好意想留下他们住几天。
　　“没关系的，长期打扰怎么好意思呢，而且我们已经在旅馆里定了房间了。”奥维微笑着说道。
　　
　　“哦，那好吧，雷贝尔倒是很喜欢你们，反正都是在城镇里，如果你们想要去哪里，我们可以帮你们指路。”
　　
　　“那真是谢谢您了。”
　　
　　“啊，姐姐要离开了，今天是我们的节日，我还想和姐姐一起呢。”
　　
　　“节日？”梨花有点好奇。
　　
　　“阿拉，是我们这里每年一日的情人节哟，夜晚还有歌唱比赛，奖品挺丰富的。”妇人捂嘴笑着。这个时候奥维也好像想起来了，他说“是的，我还特地去打听了的。”
　　
　　“哦？原来这几天你就忙乎这个啊。”克莱德挑眉。
　　
　　“啊，什么啊，我只是想听梨花姐唱歌。”
　　
　　克莱德完全没有听他的解释，敷衍着，然后和梨花离开，奥维气的跳脚。
　　
　　“对了，姐姐。”雷贝尔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说道，“姐姐，今夜有烟火哟，我来找你，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恩，再见。”梨花微微扬起唇瓣，答应了。
　　太阳缓缓落下，晚风习习，吹拂让他们的精神也微微一振。没有人看见转身回到酒馆的雷贝尔那上扬的嘴角。
　　
　　他们却不曾想过，这一夜晚，什么都改变了，命运冥冥的伴随黑夜倒影开始扭曲。
　　
　　“姐姐，敬请期待着今夜烟火吧，呵呵哈哈。”残忍而冰冷的笑声在月夜下扩散。
　　
　　写于 2009-8-10




第十六章 血色的羁绊

　　 “时空图书馆莫名的被封锁了，管理者堕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为了打破那个屏障才会被反弹力所伤。”
　　
　　“梨花姐，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那里面有你很在意的人吗，说不定他们都没事啊。”
　　
　　“对我而言，那个人是最重要的，唯一不能失去的。”超过了浓厚的羁绊，化作红莲将彼此燃烧。
　　一切，一切只是为了让他回到自己身边而已。
　　
　　夜幕降临，暗浊的红晕布满了彼方的天空，看起来就好像夜晚的天空在燃烧。
　　这不详的诡惑之美，却无法影响城镇中人欢庆的喜宴，一扫白天庸碌的模样，夜里的人们欢乐而活跃，他们的情人节，歌唱比赛完全随心，只是一个简单的平台，上面被茂密的藤条所围绕，萤萤火光缭绕。野外的布置让所有人都可看见，就连坐在楼上看风景的人们也可以看见。
　　
　　台下的青年少女都穿上了美丽的衣服，为了吸引美丽的异性。而台上少女们的歌声让听者陷入了一个温暖幸福的氛围中。
　　温柔诉说情感的歌声，夹杂着少女羞涩的回忆，让听者动容。
　　
　　“很好听啊。”梨花闭着眼睛坐在窗台上感受。迎风还能嗅到花的清香。
　　
　　奥维看着梨花侧颜愣了一下，有一丝黯然。
　　
　　“啊。。我真想看看梨花姐站在那里的模样。”奥维可惜道，他指的方向是那个台子的正中央，此刻又有女孩走上去歌唱。
　　只可惜，他们都知道梨花重伤了，现在行动有些不便，更何况就算不受伤，也觉得听梨花的歌声有些不可能，所以奥维只是说说罢了。
　　
　　“姐姐。”雷贝尔推开门就往梨花怀里扑，“怎么样，这里有趣吧，姐姐就留在这里吧。”梨花被他这样的冲击，猛然又有血气上涌的冲动，好在这次没有吐血。
　　雷贝尔跑到窗户边，“我觉得她们的歌声一定都比不上姐姐的。”雷贝尔绽放出最灿烂纯洁的笑容，笑声清脆的再音乐中扩散。
　　
　　也正是那个时候，异变顿生。
　　梨花的意识并不清楚，只是本能的说了一句“跳。”便拉着奥维和克莱德同时一撑窗台跃了出去，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燃烧的箭落在了他们刚刚站的房间里，火焰迅速的将整个房间吞噬，窗帘都被猛烈的火焰化作灰烬。
　　梨花他们站在楼道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的旅馆就被火焰吞噬了。街道上人沸腾起来，全部惊慌失措，雷贝尔的母亲在慌乱的人群中四处寻找着大叫着雷贝尔的名字。这个时候梨花才想起来他们把雷贝尔遗留在了旅馆内。
　　
　　“小心。”克莱德惊呼。梨花迅速侧身躲过一个人的拳头谁知那人见一击偷袭不成顺势又一个飞踢，速度快如闪电，梨花堪堪躲避，几缕发丝避之不及被他人的气削断。
　　几招拉开了距离，周围的人早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奥维也开弓将那些在火焰里落下的东西射开。
　　
　　“我们预料的果然不错，你们活下来果然会影响我们的计划。”那人蓦然的开口，一头炫目的紫色短发在火焰中飞扬，半面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
　　梨花的眉头皱紧，这个男人是在拉西耶城镇那个市长的手下，当初就是这个带面具的带他们去了那个关着玛利亚的房子，后来又不见了踪影，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和那个城市一起归为尘埃了，看来并不是这样。
　　
　　“看来你们就是那个市长背后的势力，你是什么东西？低级的魔兽？”克莱德讽刺的说话的时候，他们可以看见那个紫发的神秘人手愤怒的握成了拳，看来在忍耐自己的怒火。
　　
　　“哼，那个无能的家伙吗？”很明显，他口中无能的家伙是指那个市长，“罢了，反正一开始就没有指望那个死人能拖住你们，不过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完那个男人消失了。只留下火焰和慌张得人心。
　　大火还在蔓延，整个街道基本上都被火焰吞噬。就连之前就他们的酒馆也被火焚烧，人类的哀嚎声络绎不绝，
　　
　　“怎么回事，梨花姐。”奥维退到了梨花身后，看来火焰有着将他们一同吞噬的气势。
　　
　　“看来火焰是从城镇中心弥漫出来的，也就是市长那里，除非一口气将它们全部泯灭，梨花有没有办法控制火焰的流向，让它们全部从这里开始禁止。”
　　
　　梨花没有回答，只是行动上已经开始了，她张开了白皙的双臂，血色的蝴蝶气势磅礴的飞了出来，小小的蝴蝶算不了什么，但是大群大群的血色蝴蝶看起来就格外的诡异了。就连奥维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看着那些蝴蝶还不断的从梨花的怀抱里往外面飞。
　　它们扇动的风让众人衣摆飞扬，红蝶开始前仆后继的扑向火焰，在潮涌的红蝶扇风下，再猛烈的火焰也只能弱弱的后退。
　　
　　“吾召唤汝，生存在黑暗的君王，回应吾等召唤，以吾使之不尽的力量孕育水龙！”天空黑暗的仿佛被凝聚，龙卷风般的水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大火湮灭，梨花的红蝶也被蒸发不少。
　　水与火焰的洗礼犹如巨大的烟火爆炸。
　　
　　当梨花和克莱德，还有奥维离开的时候，城镇里大部分房子只剩下残骸，奇迹的死伤竟然只有少数。那些水不仅浇灭了火焰，还救了不少的人。
　　城镇虽然被毁了大部分，只要人还活着，几十年后，这里将会重回过去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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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和克莱德身上原本就有伤，所以力量都无法最大程度的发挥，而当他们离开城镇的时候，有很多神秘的家伙开始攻击，梨花的红蝶围绕在身边做守护，这些蝶是用她的血喂养的，所以都活在她的血液中。很奇怪，唤回了部分的蝶，还有一部分竟然不听从她命令向另一边飞走了，让她分心，这些蝴蝶不听话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但是梨花和克莱德都脱不开身，周围这些戴面具的家伙并非生命，是被人控制的存在，当他们打中的时刻就会化作纸片消失。
　　
　　难得这些纸人停止了攻击，但是梨花他们无法放下心，因为感觉到了更加危险的气息在靠近。
　　
　　“姐姐，姐姐，我的妈妈呢，我的妈妈不见了……”一个小男孩抽噎着靠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肩膀还不断的耸动着。
　　
　　雷贝尔，梨花的眼瞳收缩，仿佛看见了一个白发少年的影子哭泣的模样，她晃了晃脑袋。
　　“梨花，”克莱德有些担忧，因为那个孩子更加靠近她了。
　　
　　“不要过来！”梨花怒斥“你是谁！”
　　
　　“姐姐要舍弃我吗？”雷贝尔放下了手，眼睛里还噙着泪花，看起来一副十分悲伤的模样，一个可怜的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但是看着梨花和克莱德不为所动的模样，他捂着自己的眼睛，肩膀再次颤抖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悲伤，那低低的声音更像是在笑，一个扭曲了笑声，从低沉慢慢大声了起来。
　　那笑声张狂，残忍，冷酷，全然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雷贝尔放下了手，他的眼神冷酷而凛冽。他眼角弯了起来，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让人寒冷彻骨。“姐姐，烟花很美丽吧，喜欢吗？克莱德，这可是为你们准备的欢迎大礼啊。”那打招呼的方式，是那样的熟络而成熟。
　　
　　“你究竟是谁。”奥维忍不住了，愤怒的吼了出来，“那个酒店老板难道不是你的父母吗！”
　　
　　“我就是雷贝尔啊，只可惜，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只是被他们可怜捡回来的一个孤儿罢了。”雷贝尔嘴角的笑容更加讽刺了。
　　
　　沉默已久的克莱德开口了，“果然是你，雷贝尔·艾尔达。”
　　
　　“今天我只是来打个招呼罢了，只是见到你们真有些诧异了，没想到克莱德也在，克莱德，你变的温柔了呢。至少我以前认识的克莱德，可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当然，更不用说为了他人受到重伤了呢。”
　　
　　“千年了，想不到你还活着，以这样堕落的方式。”克莱德先是沉默，随后又扬起了招牌的狐狸笑容，只不过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任何的温度。唯有冷酷。“人类真是有趣啊，开始朝着最不齿的恶魔发展吗，哦，不，我不该拿你和吾等比，因为人类，你不配。”
　　
　　“克莱德?撒比恩，看来千年，你一点也没有变，依旧如此的让人厌恶。”
　　
　　“哎呀，彼此彼此，比起装小孩的你，我不是更来得坦荡。哼。”最后的笑声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现在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应该说是十分，非常的恶劣。
　　
　　起先脸部有些扭曲，随后又坦然的笑了起来，“克莱德，假若她还活着，看到你这副模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一句话就踩入了克莱德的禁区，如炸了毛的狐狸，连锋利的牙都露了出来“雷贝尔！”
　　看着一向风轻云淡的克莱德露出这样的神情，真让人费解过去遇到了什么，但是也只有奥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追问的好。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梨花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峙。
　　
　　“哎呀，梨花姐姐，你好聪明啊，我们只是有两个不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东西，其中一个就在克莱德的手中，为了得到那个，我们会竭尽全力的杀你们。当然，我说过了，这次只是打招呼罢了，这一切只是一个开端，一切正拉开序幕，舞台将是整个兰艾尔达大陆。”雷贝尔用纯洁的笑容说道，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很好。
　　
　　“你们的目的。”
　　
　　“毁灭这个世界，以吾等性命，更新世界，迎接新的圣洁大陆。”
　　
　　“你疯了！”这不是奥维说的，是克莱德说出来的，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雷贝尔笑了起来，似乎很愉悦，“反正就是这样，叙旧到这里结束了，这次我就离开了，让它们陪你们玩玩，不要死了哟。最好能看着新世界降临的那一天。”随着雷贝尔一个响指，之前消失的面具纸人多出了一倍。而他则融入了黑暗离去了。
　　
　　如雷贝尔所言，序幕已经拉开了，拉西耶城镇消失，神之代言者玛利亚消亡。一切有了理由，便会爆发战争，为了利益，为了权势，没有了拉西耶在中间的阻碍，人引起的边境两国战争已经开始。
　　这次这个城镇事件若不是梨花和克莱德解决，那么，大火将会源源不灭的燃烧，更加容易引发国家战争。
　　联邦什么的只是一个幌子，当内战开始，第一个开战的便是所谓的联邦。
　　
　　雷贝尔他们目的也就是如此罢了。
　　
　　“那个雷贝尔不是人么，克莱德你认识，他活了千年！？”当那些纸人解决后，奥维一脸惊异的问道。
　　
　　“雷贝尔，过去是人。”克莱德如此回答，后来那个家伙的想法，无法明白。那个家伙，按道理而言不可能变成这样的。但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避免。
　　“梨花，怎么了。”
　　
　　克莱德就看见梨花看着远方发呆。
　　“血蝶，都没有回来。”梨花皱了皱眉头，于是向着血蝶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个人站在远处，血色的蝴蝶在他周围飞绕着，他抬起手，一只蝶停在了他的手指上。“梨花小姐的蝴蝶。”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霎时间梨花连招呼也没有打就跑了过去，让克莱德和奥维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向那边迈步。
　　
　　血蝶是存活在她体内的蝶，既然没有回到她的身边，就代表不远处有个与她有着浓厚的血之羁绊的人存在。
　　
　　梨花按耐着心中高兴的情绪，一直因为时空图书馆的事情，担心白龙会有事情，看见他的那一刻心情顿时平静了。
　　
　　血色的蝴蝶围绕着白发的少年转了两圈，回到了梨花的身边消失了。
　　而这时候，他们两个人也终于相遇了，超越了时间的羁绊。
　　
　　梨花的眼中只剩下对方。
　　
　　写于2009-8-11
　　
　　




第十七章 相互的续愿

　　 
　　是夜，万籁静止的祥宁，被一阵阵巨大的爆裂声毁灭，轰隆隆，包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断枝四溅，残土飞扬，爆炸声仿佛就在耳畔，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每一声响起，都有数不尽的动物没躲过浩劫的哀号，还有烧焦的腐肉味。
　　
　　在不断的爆炸中，白色绒毛的影子飞快的窜入了另一个石壁之后，已经一个下午了，那炮弹一样的攻击就是冲着它而来的，依着迅速敏捷的身形与危险擦肩而过。但是很多动物同胞却因此丧命。一般人都是为了雪晶兽的皮毛，而这次对方明显是将它杀之而后快的警告。
　　
　　白色的成年雪晶兽警惕的弓起了身形，借助着烟幕看着前方靠近的身影。
　　
　　“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让雪晶兽惊讶的是，这个声音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男孩。追杀它追杀的如此狼狈的，竟然只是个小男孩。“没想到你被逼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还手啊，与其叫你本尊雪晶兽，我倒觉得还是叫你‘白雷?菲尔德’比较顺口，你说是么，阿尔？”
　　
　　被称为白雷?菲尔德的雪晶兽顿时琥珀色的兽眼睁大，露出锋利的牙齿一扫往日的可爱温和显得狰狞的模样，白色的皮毛都竖了起来，每个细胞都警惕了起来。
　　
　　“哎呀，不要这么警惕啊，阿尔，过去我们可是很熟悉的，我，你，还有艾尔达。”
　　
　　“是你，雷贝尔·艾尔达！”雪晶兽的依旧一副警惕危险的模样，但是却吐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苍劲而压抑的声音，看起来是逼迫到极限的状态。当那个雷贝尔向前走一步，它就后退一步。
　　
　　“不要这么害怕我啊，我又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小男孩模样的雷贝尔笑的十分温和而无害，但是看起来就是很怪异。
　　
　　“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并且以这样一幅模样。”
　　
　　“是啊，惊讶吧，除了你们魔兽，我这样一个人类也能活这么久，呵。”雷贝尔虽然笑着，但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让白雷?菲尔德想要立刻跑远，但是他知道在这里遇到老熟人，他可不觉得雷贝尔是有那么好的心情来找他叙旧，差不多要入正题了，那么这一次不死也脱一层皮，好在那个东西已经不在这里了。
　　“好了，阿尔，把东西交给我。”
　　
　　“什么东西。”
　　
　　“她给你的，最后的项链。”
　　
　　“什么项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菲尔德一直龇牙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更像在笑，讽刺的笑容。从一个雪晶兽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十足的诡异，更可以将某个不人不鬼的小孩气的不轻。
　　
　　“我见到了克莱德，千年了，他的封印竟然解开了，没有那个项链是不可能的，你还准备装傻么。”雷贝尔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菲尔德倒是一怔，他的分神没被雷贝尔察觉，雷贝尔一心只想得到项链。
　　
　　克莱德的封印解除了，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还是你的守护呢，我的小姐。雪晶兽菲尔德缓缓的将那抹祥和的神情掩藏，心里却有些平静了。这一切皆是命，打定了主意的菲尔德就没有那么在意了，“就算有，你觉得我会给你吗，雷贝尔。”
　　
　　雷贝尔讽刺一笑，“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愚蠢。我可是为了这个大陆才这样做的啊，为了守护这一切！”抬手瞬间天空浓稠的云翻腾，雷电朝着雪晶兽密集的落了下去，白光爆炸，溅起土灰阵阵，白雾弥漫。遮住了全部的视野。
　　
　　浓雾散去，原本雪晶兽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雪白的长袍上纤尘不染，繁华的花纹更显得清傲。长着雪白耳朵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冰冷和严肃，挥袖的瞬间，白雾散去，之前的雷电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当看向一连好戏的雷贝尔时，一脸怒火与决然“雷贝尔，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世界，连我也追杀吗，你们背叛了艾尔达！”
　　
　　“我们在以我们的方法守护这块大陆，要想创建圣洁干净的大陆，必须将这个污秽的世界清除，将堕落肮脏的人心摧毁。”
　　
　　“雷贝尔，你疯了吗！”
　　
　　“将项链交给我。我要创建一个理想乡，创建一个无人成功的圣洁大陆。”
　　
　　“休想。”菲尔德怒吼，抬手瞬间青蓝色的火焰弥漫，他心里肯定这一次是九死一生，不过无所谓，因为他要守护的东西也没有了。他的儿子也不在身边，所以他此刻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菲尔德，你难道不担心你的儿子，我的手下们全部都追杀你的小雪晶兽去了。”雷贝尔想看他慌张的模样，谁知，对方眼睛一片死寂，
　　“以我白雷?菲尔德之名，守护这片大陆。”他举起一只手庄重而虔诚，仿佛过去在那个少女面前宣誓一般。为此，就算儿子有危险，也只有舍弃。如果是他的儿子，那么一定会理解他。下一瞬间在雷贝尔攻击的时刻，菲尔德琥珀色的眼神蓦然一凛。
　　
　　两种不同的能量撞击而产生的爆裂可以震撼整个时空，仿佛大地都在那一瞬间震颤了。
　　青蓝色的能量犹如昙花，在银白的光芒下，仿佛撞上了钢铁的墙壁，一瞬间消失于无形，菲尔德在那一瞬间知道自己胜利无望，发出野兽一般决然的嚎叫，不是绝望，而是警醒周遭所有的同胞注意。
　　
　　“可恶，去死。”看着对面满是鲜血的菲尔德，雷贝尔满脸戾气，烦躁与不快，残暴的攻击如密集的雨落下，爆炸声过，那地上只有一滩血迹，已经没有了雪晶兽的痕迹，刚刚有个魔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菲尔德。
　　
　　“可恶，被逃走了吗，哼，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一切，只为了艾尔达的愿望。我会不惜一切……”
　　
　　天渐渐明亮，第一抹光遗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原本美丽的森林已经毁坏殆尽，残骸一片，了无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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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
　　两个人终于相遇的同时，一切千言万语的思念，当两个人真的重新相遇的那一刻。却只能压抑在心里。
　　
　　“你来了。”梨花最后只是扬起一抹笑容，尽管有种很想上前将他拥抱的冲动。手伸出去，快接触到对方脸颊的时刻停顿了。那名银发的少年见状，只是伸手握住了僵持在半空的梨花的手，淡淡温和的语气“对不起，我来迟了。”
　　
　　“梨花小姐，你受伤了，很抱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温一礼，如果不是梨花事先的话语，估计克莱德和奥维谁也不曾想，这个人就是梨花要守护的人，因为和她的话语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淡漠疏远。
　　
　　但是克莱德和奥维也看得出来，梨花的脆弱是他们不能触碰的，譬如，她对这个少年的在意。
　　
　　梨花感觉得到这两个人奇异的心情，只是嘴角微微抿起，这样就好了。因为十分的珍惜他，所以，既然是他的愿望，那么她允许。即便永远隔着这无法跨越的距离……
　　只因为白龙的一句“梨花小姐。”便磨灭了一切。对他而言，自己只是对他有恩罢了。所有的所有。只是这样罢了。
　　
　　前尘往事早已化作灰飞，现在的白龙，也不会知道的吧，那消逝于时间的过去。
　　
　　梨花没有说什么，因为此刻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白龙回到她身边了，有些事情可以暂时放下。永生之人，注定了孤寂，但是若身边有了人的话，那么幸福也莫过于此。
　　
　　白龙看着面前的梨花，心里有些温暖，有些欣慰，虽然总觉得梨花和堕风一样都知道他所不知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只要待在她身边，就是梨花所希望的了。
　　
　　从最初就是梨花对他伸出了手，对于他这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梨花小姐是赋予了全部的真心将他守护的。他不能完全的明白那个时候堕风的话语，心情很是复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恩情，一定要还，他不能被梨花永远的保护。
　　
　　写于2009-8-14
　　




第十八章 雪晶兽认主

　　 
　　“你是谁？”奥维问。
　　“我是保护梨花小姐的人。”白龙的回答。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这是奥维和克莱德共同的想法。
　　
　　深夜篝火旁边，白龙说了关于堕风的事情以后，梨花陷入了沉默。
　　
　　“看来堕风失踪了，而我们现在也陷入了大麻烦。”那个在时空幻影里看见的黑发银瞳的少女究竟是谁，不过目前不用为她担心，因为堕风是时空图书馆的馆长，活的最久的是她，目前应该是平安的，这一切应该是料到了才会让白龙来这个世界，回她身边的。“克莱德，在这里，你应该知道许多事情，告诉我们，这个兰艾尔达大陆，究竟是怎么回事。”
　　
　　克莱德看着那个守夜的银发少年，咱看看梨花被火光映照的不真切的脸颊，感觉这一切有点讽刺，好笑。听到梨花的问话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开口，“过去这里不是兰艾尔达大陆，过去的这里，只是一片混沌之地罢了。这个大陆，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和谐安乐。”
　　
　　白龙第一次听，所以注意力也集中到了这里，奥维更是看着克莱德，想要听听过去的兰艾尔达路的模样。
　　
　　“过去因为久远的战争，神明都受到了重创，陷入了休眠。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无人相信，所以留下了混乱的局面。在那之后，当黑暗消亡，许多从黑暗中到来的魔兽们留在了这片混乱之都。这片大陆各势力割据，虽说有联邦存在，但是那终究只是个幌子，当利益没有了，联邦合约之类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存在了。魔兽也不过是过去黑暗存在残留的影子罢了。现在的人安居在温柔乡里，还有几个人知道那世人编制的谎言后的真实。”
　　随着克莱德的沉默，他们也大概明白交谈到尽头了，梨花感觉得到有些地方克莱德没有说，但是大致是这样，所以她也没有问，关于兰?艾尔达和兰艾尔达大陆有什么关联。
　　也因为这些事情，让克莱德回忆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神情有些悠远。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奥维缓慢的出声。
　　
　　克莱德沉默了片刻，轻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恶魔。”
　　但是你是被封印在这个世界里的恶魔。这话，梨花和奥维都没有明说。
　　
　　白龙除了面对梨花以外，其他的时间沉默不言，冷漠强大。奥维去说话都被冻了回来。
　　
　　奥维心里有些郁闷了，梨花很强大，后来有一只恶魔，现在又来了一个据说是梨花姐最重要的人。现在感觉好像他是最弱的，真是憋屈啊。这个时候，银发少年怀里跳出来一个白色的东西吱吱叫着。
　　
　　奥维和梨花顿时被吸引了目光，这不是小小的雪晶兽么，怎么会在他的怀里。
　　白龙大概讲了一下这个小家伙的来历，是被他顺手救下来的，还说“它饿了。”
　　某只恶魔说“啊咧，现在似乎是做饭时间。”接着便是盯着奥维。
　　
　　“是这样么。”梨花还没有什么感觉，望向白龙，“你饿了没？”
　　
　　某两只无语，你偏心也不用这样显现吧，若他不饿，旁人不是要饿死？
　　
　　白发少年听到梨花这样一问，似乎肚子真有点饿了。
　　
　　于是盯着奥维的有三双眼睛，看的他青筋直暴“啊啊，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抓。食材！！”最后两个字说的有点咬牙切齿。
　　
　　于是留下一个悲愤的背影。
　　
　　“呐，克莱德。”
　　
　　“恩？”
　　
　　“雷贝尔想得到的是什么。”
　　
　　“哦呀，小梨花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是起源之石。”
　　
　　“起源之石？”
　　
　　“就是这个。”克莱德手中的是那块水晶一样的石头，曾经被她称为神魔之石的石头，将他封印的石头，“也被称为源石，里面拥有的力量是最原始的混沌之力，如果有钥匙的话。传说这个石头可以唤醒神明。只要有另一样东西的话。”后面的话犹如自语，轻忽而飘渺。梨花听见了，并且了解另一个东西就是使用这个石头的钥匙。心里有几分怀疑，那个东西，莫非……
　　
　　“小梨花，他就是你要保护的人么？”克莱德眯起眼睛，指了指守夜的白龙的背影。“他和你的关系，看起来很像是主仆啊，干脆还是做我的情人算了吧，我会保护你哟。”细长的血色眼眸闪烁流光眯了起来。
　　梨花听到克莱德的话语愣了愣，看着白龙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要对白龙好，想要全心全意的保护他，但是却被拒绝。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的话语。
　　
　　“我会保护你。接下来我来保护梨花小姐。”
　　
　　“……为什么？”
　　
　　“因为不想再欠你恩情，想要还清这一切。”
　　
　　“不可能的。”
　　
　　“一定会的！”
　　
　　——你就这么不想呆在我的身边吗，你还不清恩情，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欠我。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从你那一次死亡，遗忘所有的时刻起，就是我欠你的。
　　
　　保持这样的关系，既然是白龙的希望，那么她便答应。
　　但是，够了，只要白龙还在自己身边就够了。除此之外，梨花便已经不再奢望。
　　
　　过去与现在，又有是能说得清谁欠谁，只求相守便可。
　　
　　梨花还没反应过来，克莱德便已经凑了上去，在她脸颊上啾的一下亲了上去。梨花恼怒一拳头揍了过去，被克莱德拦截，“不能怪我，小梨花发呆的样子很可爱，而且，他没对你做过这种事情吧。”听到这话，梨花恨不得一剑将他劈了，动作还没开始，地面一震震颤，他们全部都警惕了起来。
　　
　　“救命啊！！”灌木一震稀疏，然后就见到奥维跳了出来，他怎么可能落到被魔兽追杀的地步，杀魔兽也杀出经验来的他，若不是新来的家伙让他心情郁闷，闪神，也不会这样。
　　
　　白龙立刻跳到梨花身前，将她护在后面，可笑的是那大型的魔兽没等他们靠近就栽倒在了地面上，鲜血横流，看来已经是生命尽头了。面对这一幕，白龙石化了，克莱德嘴角抽了抽，他眼角瞥奥维，这样的货色，你也叫救命？
　　
　　奥维更加尴尬，他还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个魔兽就冒出来了，本能的反应啊。本能啊。
　　
　　“吱~”的一声，白龙衣服里休息的小雪晶兽窜了出来，跃向那个魔兽，叫的极其凄厉悲凉。这个时候梨花才看见，那魔兽背面掩护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雪晶兽，雪白的毛皮被鲜血侵染。
　　雪晶兽看见是梨花，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但是颤抖了两下又躺在了地上，鲜血打湿了草地。
　　
　　“怎么回事，阿尔。”克莱德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过去失散的人们再次见面却都是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
　　
　　雪晶兽在梨花的怀里喘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开口“真是……没想到，能再看见你，克莱德。”口里流出了血迹。
　　
　　“怎么回事，克莱德，你认识？”
　　
　　“我名为白雷?菲尔德。”他们都明白它的生命已经无法持续多久了，它自己也明白。所以没等他们回话，就开口说道。“我遇到了雷贝尔那个家伙，你应该也是吧……那个家伙的信念扭曲了，为了她的信念，走向了毁灭。现在他在找起源之石和月沫项链。起源之石在你手中把，克莱德。”
　　
　　“都什么时候了，废话还这么多……你。”克莱德咬牙，无法再说下去。
　　
　　“不要给他，不要落到他的手里。千年了，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克莱德，能再次见到活着的你，真是让人高兴……我的任务结束了，我守护好了她最后的东西。”这个时候雪晶兽看见了自己逃走的儿子，没想到就连他也和克莱德他们相遇了，看来这一切皆是注定的命运吧。
　　从克莱德被封印的时刻起，就已经注定回不到过去了吧。它能够做到的，也只是这样罢了。一生侍奉一个主人，以忠诚为名。
　　
　　“梨花小姐，吾儿就拜托你了……”
　　雪晶兽一族如今只残存两只，以后也许仅有一只也说不定。
　　唯一的奢望就是自己的儿子能够活下去，能够承传自己之力而活下去。它缓缓的走向小雪晶兽，突出来的嘴在它耳边轻轻的说“吃了我吧。”雪晶兽历代承传力量的方法，便是额头的湛蓝水晶。
　　
　　它们是忠兽亦是残忍之兽。
　　明明只能遵从一个主人，但是当主人死去之时却活着承受一切痛楚。选主人也没有什么根源，仿佛只是命中注定，它们终会遇见那属于它们的那个人。
　　
　　小雪晶兽流着眼泪，亦无法拒绝，撕下了它父亲额头的血肉连带着那水晶一同吞下，曾经的回忆对于将死的雪晶兽而言一切只是华美的残像。
　　
　　疼痛弥漫全身，有什么在体内碎裂了痛不欲生。在白雷?菲尔德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白芒的雾包围的时刻，安详的闭上了双眼，他独活守护的任务终于结束，他终于可以随自己的主人离去。鲜血从它的额头流下，混着泪水。柔软的皮毛开始发出莹莹薄光，消失。
　　
　　克莱德他们看着这一幕无法言语，尤其是与它相识的克莱德。
　　过去的一切是不是都太遥远，为什么在眼前的时刻，会变得如此虚幻。
　　
　　梨花伸出手，将小小的雪晶兽抱在怀里，吃掉了父亲的它体内已经蕴含了父辈的力量，额头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水晶一般的珠子，就仿佛之前的雪晶兽缩小了一般。神秘的湛蓝色的花纹在额头毛皮上浮现。小小的它跃出了梨花的怀抱，在他们面前站立。
　　
　　对梨花伏下了身子。
　　梨花僵了，克莱德怔住了，奥维一脸疑惑。白龙只是在边上等待而已。
　　
　　“吾名白雷·阿莱茵，在此许下誓言，吾之愿望，皆为吾主，吾之生死，皆为吾主，从此不离吾主，永世相随。”从拥有父亲力量的时刻起，也有了开口说话的能力，细腻悦耳的声音从小小的雪晶兽嘴里吐出，却没有任何不协调诡异之处，为什么会让梨花当自己的主人，它不清楚，有些事情只是见到一面便可明白的感觉，那么遵从自己的感觉，许她全部。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系列残忍或者悲痛的变故，也许一切只是为了让这些人相遇聚集吧。
　　
　　“哦呀，雪晶兽可是世上仅有的高级妖兽啊，梨花，你淘到宝了哟。”克莱德眯眼咧嘴笑着。
　　
　　“恭喜你，梨花小姐。”白龙不温不火的话语，犹如一盆冷水，梨花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看着，随即便抱起了小雪晶兽，原本想要问什么的话语，最后重新咽回心里，
　　
　　“……我知道了。你许诺我不离不弃，我便答应成为你的主人，并还你一份不死的承诺。”因为她知道独活是比杀戮更加残忍，既然雪晶兽甘愿单方面向她立誓，那么她便还一份不死的承诺回报它的忠心。有生之年决不让它孤独。
　　
　　当梨花把话说出来，身边的白龙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突然间，她什么都不想问了。白龙，既然你希望的话，那么我应许。
　　这一切被克莱德有心的看在眼里，上扬的嘴角，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一切的战争，在不知名的地方开始蔓延。
　　
　　风过无痕，一切犹如幻影，消散无形。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消失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他们还要继续向前走。
　　梨花抱着雪晶兽，嘴唇紧紧的抿起。
　　
　　只是在忍耐着，等待着，守护着。
　　
　　我的一切只是为了等待你归来。
　　你也曾承诺永远在我身边，在世界遗留我一个人的时候，永不离弃。那样的你在哪里。
　　
　　一切都已经清零，你已经忘却了我。白龙。
　　
　　叫我小姐的你，究竟将我摆放在哪里。
　　
　　只有我记得。你忘记的一切。
　　现在。我就在你的身边。
　　
　　写于2009-8-14




番外  彼岸的乐园

　　 
　　“我想要去那里。”一只大鸟扇动着自己的翅膀，憧憬的看着不远处散发金色光芒的城镇。
　　
　　“为什么要去那里？”梨花静静的问着这个原本路过的鸟类。
　　她已经游览了太多的地方，包括这只鸟所憧憬的那个城镇，此刻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野之地。
　　
　　“看啊，那里散发着金色的光辉，耀眼而夺目，一定是我们的乐园。”
　　
　　“乐园？”
　　
　　“是啊，在我们的家园有这样的一个传言，长大了，便可以过海去寻找自己的乐园，我认识的鸟儿都朝着散发光辉的城镇来了，他们说这里是天堂，有着数之不尽的食物，而且有很多奇怪的建筑，比森林好玩多了。大家都不愿意回来了。”鸟儿扑腾翅膀，停在了一个石头上，看着梨花，“你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吧，好玩么？那里的家伙都和你一样么，都可以和我们这样对话？”
　　
　　“……也许吧。”要是说那里有很多奇怪的建筑，算是房屋吧，食物资源的确很丰富，只不过，被称为乐园。。。倒是不恰当。
　　
　　梨花坐在树下，她怀里的雪晶兽仿佛完全没有把鸟放在眼里的打了个呵欠。
　　
　　原来那个地方的确富饶，但是那里早就变成了战场，早在半年前。
　　那里也曾非常繁荣，只要有钱便能得到光辉璀璨的幸福，只要有力量就能获得金钱。而没有钱没有力量之人只能践踏比自己更加弱小的贫民来获取自己的幸福感。
　　
　　而且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听见鸟类的话语的，梨花是个另类。
　　
　　当富裕变得饱和，于是财富的积累开始停滞下来。
　　只有不断扩张，只有不断膨胀才能满足欲望。
　　为了变得更强大更加富有。
　　
　　那样的领主，为了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头脑发热的听从了雷贝尔的挑拨。
　　于是日日夜夜的战争开始了。战火正在蔓延，这里的人只相信绝对的力量和强大，认为只要吞并周遭的城镇便可以，的确，战争刚刚爆发时，正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军队一路高歌猛进，攻城略的乳房个呢改卷残云，占领区域与日俱增，那个国家都陷入了胜利的美好气氛之中。
　　
　　但是不断扩张的战火蔓延邻国，同时惹怒不少君主，他们开始与邻国结盟，因为如果邻国失败的话，他们将会成为下一个‘侵略’目标。
　　如雷贝尔设计的那样，这次战火是彻底的展开了，而作为真正的兰艾尔达大陆之敌的他也功成身退，冷眼旁观这不断壮大的战争。
　　
　　而这个导火线一样的地方，领主也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将会倒塌在战火之中，但是他引起的战争也不会磨灭，还在继续扩张。
　　
　　“啊，那个地方又开始发光了。”鸟高兴的飞跃起来，指着地平线不断发光的那个地方。
　　
　　“诶，果然啊，我日日夜夜盼望着快点到我的乐园，就快到了。站在这么远就只能看见城镇那里闪耀着光，真的好美，那里日夜狂欢吧。一定比过去的森林要有趣的多。”
　　
　　看着这个鸟陷入自己的妄想世界，梨花沉默了，因为她无法打断它的妄想。
　　当一个生命习惯了森林，习惯了大自然赐予它们的幸福，就会对另一种危险的事物好奇憧憬。
　　
　　它并不知道那些光芒的真相。
　　那个地方并不是天堂，这些话她无法说，就连将城镇包围的光晕璀璨美的如同不属于世间，但终究只是远看的景色。
　　军舰开始开炮了，只是因为爆炸产生的火光，只是看起来很美罢了，一种残忍的瞬间的美丽。
　　
　　来到那个城镇的鸟儿们不是沉浸在幸福里忘记回归，而是成为炮弹和利益下的亡魂，无法回归罢了。但是就算告诉这只鸟，它也不会信的吧，单纯的憧憬着那‘乐园’。
　　
　　如果不离开的话，这个地方，甚至下一个城镇也会成为军队的据点吧。
　　
　　“诶，我眼花了吗，那个城镇的光芒似乎在动，它们在移动。我要快点走去了。”鸟儿追逐那幻影般危险的光芒。
　　而那个国度已经在那些光芒中崩塌，那个地方被攻陷了。
　　
　　梨花没有来得及张口，那只鸟儿已经来不及的张开翅膀快速飞去。
　　“怎么，担心那只笨鸟？”红色长发的男子悠然从灌木那一边走了过来，另一边白发冰蓝眼瞳的少年也走了出来。
　　
　　“探路结束了？”梨花挑眉。
　　
　　“接下来我们只要按照这个方向走，就不会和雷贝尔那些家伙的眼线相撞。”白龙指了指无人的森林方向，那边还隐隐可见阴森的山里之路。
　　如今他们在避免一些暗中的视线，他们的行踪还不能被发现，因为雷贝尔想要的两个东西都在他们手中。起源之石和月沫项链。
　　梨花只是看了一眼天空中奔向光芒的的白色大鸟。没有说任何话，
　　“不管怎么样，是这它自己选择的。”一直睡在梨花怀里的阿莱茵淡静的回答，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个看起来小小的雪晶兽越来越淡漠，也是活过百年的妖兽。
　　
　　梨花随即扭头“走吧。”和光芒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也正在这个时候，一支箭划破了宁静的天空，直接刺穿了那只鸟。连惨叫也没有，就直直的从梨花眼前掉了下来，想必它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连梨花和阿莱茵都怔住了。
　　
　　“啊，梨花姐，我射到好东西。”奥维兴奋的握着弓箭握住了鸟的脖子。“我们的食物有着落了，好大的鸟啊。”
　　
　　“呵，给我们吃，也好过被炮火轰炸，死是它的宿命。”克莱德邪恶的笑着。
　　
　　在沉静在彼岸天堂的幻影中死亡，这样的结果比起幻想破灭要幸福吧。
　　
　　“奥维，将它埋了。”
　　
　　“诶？为什么，我好不容易以为不用再吃魔兽的肉了的。”奥维无比委屈的将这个鸟埋在了最靠近城镇的森林之中。
　　
　　向往着天堂的鸟儿又开始了自己的旅途。
　　梨花只是无奈的想，愿它永远也不要再去那个地方，
　　在这里的话，以后日日夜夜也可以看见吧，那里绽放的烟火与光芒。
　　
　　写于2009-8-16




第十九章 神子的降临

　　 在魔族，所有恶魔的品行都是自私而随欲望而行动，不为任何不安。所以堕落而奢华。有脑子的恶魔没有几个，全部都基本上是一副嘴脸。这便是克莱德见到的恶魔们，在黑暗尽头，只有无尽的无趣与寂寞。拥有高等公爵等级的他，竟然连找个看的上的情人都没有。那些女恶魔全部都是用胸贴上来，让他感到恶心。
　　
　　“公爵大人很无聊吗？”一个穿着火红礼群的女人缓缓走来，身上白皙的肤色和胸口那黑色的花纹对比起来格外的妖娆，那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情 欲，看到克莱德坐在窗台的模样，想也没想就来打招呼。
　　
　　“哦呀，贝安露小姐啊。”克莱德眼睛微微眯起，现在是恶魔们为了度过无聊时光举办的舞会吧，恶魔都是充满欲望的存在，无论男恶魔还是女恶魔，他们都遵从自己的欲望。他看啦看四周昏暗的宴会，已经都成了一对一对，音乐中还有着他们激烈的喘息，呻吟。颓靡的景色已经见怪不怪，他对这一切不反感，因为已经习惯，只是有些看的厌倦了。克莱德打了招呼就没说一句话，灯光照射在他火色的长发上也是如此的魅惑，那微微上挑的唇瓣显得妖异之美，就连面前的女恶魔都看的有些失神。也难怪那多女的对面前公爵如此倾心，只可惜，目前克莱德没有和任何女恶魔好过。
　　
　　想到这里贝安露就已经走了过去，坐在克莱德身边，身体向前倾，火热的胸口摩擦着克莱德的手臂大有重心不稳的趋势。“公爵大人，要不要和我去玩一下？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么？”那金色的眼睛闪烁混沌的光芒，想要将男人吸入欲望的深渊。
　　
　　克莱德勾起嘴角轻笑，蛊惑众生，伸手顺势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划过她的腰际微微用力，女恶魔惊异又兴奋的贴紧了他，抬头便可看见那酒红色的眼瞳闪烁流光。但是却没看清他含笑的眼神下的冰川。
　　有爵位的恶魔都喜欢玩这种把戏，这样的女恶魔，克莱德见过太多。他和其他恶魔不一样，对这样的恶魔族不厌恶也不喜欢，更不想和那群没头脑的一起沉沦到欲海里。他可是随心所欲的克莱德?撒比恩啊。
　　
　　“抱歉，小姐，你似乎勾引错人了，看舞会里不少男人等着小姐亲临呢。而且下次记得叫我，撒比恩公爵大人。”最后几个字说出来带着无尽的压抑和黑暗杀气，克莱德说完，便看也不看的将她推开，也不管对方站稳没，是不是掉到地上，他稳稳站了起来，转身走向舞会另一边的阳台，好似这块净土被污染了所以转移阵地一样的。
　　贝安露愤恨的咬了咬牙。很多人说过克莱德不会对那种女恶魔动心，他冷酷嗜血，贝安露不信才来试一试，结果克莱德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到地上，竟然还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浮沉，怎么能让她不气，不含恨，只是克莱德是强大的，没有人敢动他，甚至与他为敌，也只能做罢。
　　
　　克莱德背对着舞会，看着窗外那不变的血色月影，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包括身后那女人的离开。
　　
　　“撒比恩，你又让人伤心了。”一个白发尖耳的男人走了过来，虽然这样说着，他邪恶的眼神，上扬的嘴角和那露出来小小尖牙，让这话变得没什么意义。
　　“诺恩，我比不上总是烂泡花丛的你要好。”克莱德收起了冰冷的模样，眼睛眯起嘴角上扬，全然温和的口吻，但是语气和话语却与他的气场决然相反。
　　
　　“啧，真是。”被叫做诺恩的恶魔看着克莱德露出了这样的一个模样，只是无奈的摊手，然后转身“我去安慰那些被你伤了心的少女了，是帮你善后啊。”
　　“哦呀，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了，诺恩。”微微张开的血色眼眸和红色月影形成对照，将克莱德无形中笼罩着诡秘的阴霾之中。就连眼角向后看他反应的诺恩都怔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容，“呀咧，真是让人害怕啊，恶魔公爵大人。”随即离去了。
　　
　　诺恩到肩膀的发丝扎在脑后，更像一个邪恶的绅士，看起来无害而温和，那明显只是伪装，但是所有恶魔最擅长的都是伪装，露出善良的笑容的同时下一刻就可将人吞的连苦头也不剩下。肆意而无情的就是恶魔族。
　　
　　看着那身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离去，克莱德嘴角抿了起来，笑容消失“真是没有感觉到你任何恐惧的情绪啊。诺恩。”这个地方他什么都不在意，唯独不怎么喜欢的是诺恩，因为那个男人暗藏的野心汹涌。
　　
　　要不要提醒陛下们注意这个人呢，克莱德想了一下，露出了笑容，算了，这个恶魔族也是应该混乱下了。
　　
　　“撒比恩，你在笑什么啊，笑的这么……”让人毛骨悚然。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紫发的贵族走到了克莱德身后，
　　“哦呀，是克罗诺啊。”克莱德转身的时候，眼睛里危险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在这样的地方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也只有克罗诺了。因为他太过‘正直’在这块堕落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很安逸，只不过这样的存在不会有好下场的呢，克罗诺。“没什么。”如此，他亦没有再说什么。“克罗诺要小心那个叫做诺恩的。”
　　
　　“恩？”
　　
　　看着这个男子不解的目光，克莱德只是一笑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宴会，贵族的恶魔和人类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为了排遣寂寞的游戏。
　　提醒是为了什么，只因为想要让他避免被害了，算是相识的告诫，无论诺恩还是克罗诺，对他而言都不值得太在意，那两个人注定了敌对，就连他们的力量也是相对，一个‘静止’一个‘流动’。都是属于时间的力量。而恶魔不是无所不能，他们的角就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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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短暂的百年。
　　诺恩开始决定推翻上面的的魔族，无数恶魔投奔于他。
　　
　　克莱德并不在乎这一切，诺恩也不止一次有着收揽他之心，但是都被他拒之，现在看来那诺恩是有着没有收揽的余地那么也只能摧毁之心而来。因为克莱德的强大他们也是有目共睹，虽然他不曾帮助魔族抵御诺恩，但是也不排除会发生这等事，对于拥有野心的诺恩而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危险。
　　
　　所有人都觉得克莱德喜怒无常，他的想法没有谁可以理解。他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所以放纵的看着诺恩闹事也不曾插手。但是现在那些野火逐渐烧到自己身上了，克莱德只是淡笑着，他决定离开，他认为再回来之时魔族一定变了样子了。
　　
　　他克莱德的能力是空间，穿越空间的力量。
　　
　　“克罗诺，你来送我的的吗？”克莱德眯着眼看着进来的人，紫色的发丝已经接近黑色，巨大的骨翼也展开了，额头两个角格外的明显。这是恶魔作战时的原型。克罗诺要与他为敌么？
　　此刻的克罗诺也并没有立刻下攻击，只是脸色很复杂。“撒比恩。”
　　
　　“哦呀，克罗诺，你的个性真是会害死你自己的，恶魔不要总想着对不起他人，恶魔从来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自责。克罗诺，你是一个与我一样的公爵级恶魔啊。”克莱德眯着眼笑着，这个诺大无人的古堡在今夜将再无人居住了吧。“只不过，你还是与诺恩站在一起了啊。我不会与你为敌，因为我会离开这里，当我回来时候，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我对这样的魔族恰巧也厌倦了……”
　　
　　“撒比恩。”克罗诺听到他这样的话语，有些不可思议，更加复杂的神情。
　　
　　“呵，再会了，克罗诺……”如果你们还健在的话。克莱德手指轻轻滑动，空间仿佛被撕裂开黑色的区域。他转身，红色似火的长发飞扬而纠结，身影寂寞而独立。一直以来在魔界，虽然总是笑着的克莱德，比任何人都要寂寞，他的身影总是独自行走在黑暗，清冷而孤傲的恶魔。
　　
　　克罗诺不会做偷袭，也不屑做，毕竟克莱德要离开，也不会与之为敌。
　　
　　克莱德离开的时候，心里真是有些疲倦了，在恶魔族活了记不清多少年的他，已经腻烦了，生命长久不衰也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猛然间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冲击，五脏六腑翻腾，一口血上涌。克莱德没有躲避开，被攻击的正着，就那样摔入了另一个世界，
　　“诺恩！”克罗诺完全惊住了。那和他一样变成了原型的诺恩，巨大的角和双翼显得黑暗不堪，他手中还有走来时斩杀的管家恶魔的头颅，还在滴血。
　　克罗诺不曾想过他会偷袭。
　　
　　“克罗诺，成王者，不折手段。而且我是让你来杀他的，不是让你来放他离开的！你不是答应入我这边，那么就得听我命令，对我体现你的忠诚！”
　　
　　克莱德知道自己失算了，没想到除了克罗诺，诺恩竟然也来了，而且用这种偷袭。
　　因为那一瞬间他真的太累了，所以才给了他们有机可乘，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了，诺恩亲手将他打入了另一个空间，也不会想到他还没死吧。
　　克莱德落到了一个无人的山丘上，空中撕裂了黑暗的缝隙，好在下方有树给他做缓冲，没有摔得太惨，而因为受重伤的他撕裂空间而没能立刻还原，那里有着黑暗寄居的魔物乘机溜出。
　　
　　这是过去的兰艾尔达大陆1546年。那时候这个大陆没有这个名字，
　　被称为混沌之地。
　　人间界。
　　
　　天空大地区分不开的墨色，一片浓郁的混沌。
　　
　　克莱德捂着流血的腹部站了起来，看着山下一切被黑暗笼罩压抑的城市，对于他而言倒是没什么区别。感觉的到神明淡薄的痕迹。抓住一个动物后，克莱德才知道这里经过了一个浩大的神明之战，光与暗，混战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一切回归混沌。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人间界，也比魔界要清闲。
　　
　　克莱德在山中安居了下来，反正他是恶魔，也不是人。人间的污秽与尘埃永远也不会沾染他身。
　　一些魔兽知道这里有浓郁黑暗的气息也不敢靠近骚扰，因为在克莱德有意散放黑暗的警告下，这里也算一片清净。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的过下来了，身上的伤早已了无踪迹。他曾想过回去看看，但是终究做罢，因为不同空间，时间亦不同。说不定那里战斗还没结束，多么麻烦。
　　
　　他在这个世界，见多了脆弱的人类死亡。
　　对恶魔而言，人类就如同蝼蚁般脆弱。
　　
　　但是在2536年，混沌的大地闪现出了光芒的希望。
　　无数在黑暗中经历磨难的人们，在那一刻感觉到了生机的降临，他们的神明降下来了救赎。
　　那一瞬间光芒如剑将天空斩成两半，在地平线扩散成为混沌中新的光色。
　　
　　“牧师家的孩子啊，真是有趣了。”
　　
　　……
　　那一日，百年灾患仿佛终结，混沌之天地降下福音。
　　信仰神的家族产下一名女婴。作为神明之代言。
　　
　　克莱德看见了这样天地变色的一幕，光逐渐驱散了那弥漫的浓雾，天空绽放了白净的色调，举国城镇里满是欢呼声，久久不曾散去。
　　
　　克莱德不理解那些欢呼的人民，也不想理解，只是继续在小木屋内游哉沉睡。
　　
　　写于2009-8-18




第二十章 小小的圣女

　　 洁净万物的存在，指有圣德，有着神的血缘的人类被称为圣女。也是最接近神的代言者。
　　接受他人礼拜与祈福，一般而言圣女是背负着重要责任的，尤其是作为名门圈养的更应该是贵族小姐，生活有多无趣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生都将被规矩和使命圈死。
　　
　　分裂的大陆，在1849年，在拉斐尔联邦，
　　
　　一个小女孩总是和自己的仆人打打闹闹，总是喜欢折腾着家里的人们一脸痛苦的模样会觉得很有趣，这样的圣女也足够让人头大。
　　
　　“小姐，不要再玩我们了，出来吧。”女仆们在像个迷宫大的花园里四处喊叫着，可惜他们的小姐早就乘着机会跑到山后头去了，6岁的小女孩，只看见虔诚的人们的模样，不知外面如何，但是她却也不止一次听外面人们很辛苦，等着她的福音降临。
　　开玩笑，她才不要成天待在那里听着别人诉苦，诉苦到崩溃的地步，她理智上面理解那些民间疾苦也明白给他们希望和福音是职责，但精神方面情感方面无法接受。
　　所以才动不动就出逃。
　　
　　带着自己的妖兽宠物出逃，玩够了再回去接受‘教导’。
　　她叫做兰?艾尔达。是新的圣女，同时也是神之代言者。对于人民而言是最好不过的了，圣女是兰氏家族每代都会出来的，虔诚的神之信徒，也是守卫，注定要用血捍卫神的尊严。同时神之代言者就是人民的希望，亦救赎。
　　
　　当她降临在兰氏家族里，就代表她除了是神之代言以外，还要学会消灭魔兽，拥有战斗的力量。何止苦闷两个字可以形容。
　　
　　“艾尔达。”女孩身边一个全体通白的妖兽是她的契约宠物，名为白雷?菲尔德。只见它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无奈神情。
　　
　　“哎呀，菲尔德，我们又不是不回去，不会有太大麻烦的，我也需要透透气啊。”小女孩提着裙子毫不淑女的往上面奔。
　　雪晶兽菲尔德只能无奈摇头，透气，一天三次的透气，仆人都要累死。
　　最初还会因为没经验被逮住，后来溜多了，她的经验和技巧倒是越来越成熟，不会被仆人或者兄逮着。
　　
　　不过它倒是能理解这个小姐，成天面对数不尽的‘责任’‘义务’‘礼仪’教学，怪不得她要逃。这是她必须背负的，身边人都是这样说的。
　　
　　不过……看了眼身边的小姐，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教学，她的礼仪方面毫无长进呢，因为太小么？对于这点，菲尔德倒是十分非常的好奇。
　　
　　兰?艾尔达从来不会在玩上亏待自己，在森林里山上跑累了，就命令菲尔德化作人形，然后趴在他怀里睡午觉。真是相当滋润。
　　
　　下午无视菲尔德的提醒，依旧往深山里跑，打走碍事的小魔兽们，一直跑到山顶断崖边。本来是来吹风的，却发觉有人比自己还要先到。
　　在无人的山崖顶端危险边缘，那人的背影在天地之间的阴影交接处，红色的长发纠结扬起，那一身淡色的长袍和衣袖飘舞，看起来清寂而舒适。淡白的光照在他的侧颜之上显得妖娆而美丽。
　　艾尔达忽然想要更加靠近他。她明白出现在这里的绝非寻常人类。有着如此美丽的外表，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妖兽。
　　
　　圣女可以驯服妖兽为自己所用。用力量驯服，手中开始聚集白色的光，那一刻，艾尔达忘记了家里曾经的警告，他们说过这类妖兽必须远离，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忽然想要试一试，想更加靠近他那么就得将他驯服，之前认识菲尔德也是因为打了一架后，让对方认同而缔结的契约。这是对待妖兽的基本方法。
　　
　　“不自量力的小姐，你可知自己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一直面对云端的人猛然睁眼看了过来，那红色的眼瞳闪烁一种光芒，将人牢牢吸引。也是同一时刻，艾尔达手中的光散去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胜过眼前的家伙。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只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将你驯服。”
　　
　　克莱德倒是没想过眼前的小丫头会这么坦白，看着她纯洁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
　　
　　“呐呐，跟我回家去吧。”
　　
　　“为什么？”克莱德好心情的反问，忽然对她感到了一些兴趣，在这死寂的百年内，虽然寂寞了一点，但是没有什么不适，因为再魔界虽然有同族，但都是单独的存在，比此刻更加寂寞难受。
　　
　　艾尔达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之前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是还是想要他答应的，“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想多看一下你。”小女孩多么单纯的答案啊。
　　
　　却让克莱德一时间的哑然，
　　
　　“小姐。”白色的雪晶兽终于跑了上来，就看见一个强大的不知底细的黑暗家伙站在艾尔达对面，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哦呀，你的伙伴很敌视我呢。”克莱德习惯性的眯起眼扬起嘴唇，准备释放黑暗气息刺激一下它。
　　
　　“这么快到回家时间了吗？”艾尔达有些哀怨，随即又问“真的不和我一起吗？”没有恐惧，只有真切的询问。
　　那一瞬，克莱德甚至忘记了旁边的白色雪晶兽，他甚至有点想答应看看。就当非同寻常的游戏，给自己死寂的生活加一点涟漪。但是最终保持了沉默。
　　
　　就看见小女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山顶再次只剩下克莱德一个人。
　　
　　那时候克莱德并不知道一切是孽缘，他以为那个女孩不会再出现了，但是那个小女孩没有一点常规，更没有一点贵族小姐，不，是小孩的矜持，和对自己身份的认识。
　　
　　“呐呐，你到底是什么啊？”
　　
　　“恶魔。”其实克莱德很想看她的反应。是尖叫，脸色变色，还是竭尽斯底的恐惧？
　　
　　但是艾尔达沉默了片刻，睁大了眼睛，“恶魔是什么，很强大吗？很强大的妖兽吗。”
　　
　　好吧，看她反应是自己的错误，对她的……有所期待，是自己的失误。“你……回家去吧。”注意了她的时间。
　　
　　“恩，好，我离开了。”
　　
　　克莱德还以为这个小鬼很难缠，看来不是这样。
　　
　　“那，我明天来看你，要陪我玩啊，恶魔。”
　　
　　好吧，他就知道小鬼难缠，尤其人类小鬼。
　　
　　……
　　
　　“你每天怎么过的？”艾尔达趴在河边问克莱德。“难道只是吃果子，吃果子再吃果子，在河里洗澡？然后消遣呢？”
　　
　　“……”这叫他怎么回答。随即克莱德露出一个相比较狰狞可怕的笑容对着艾尔达“消遣就是杀人，杀动物，放你的血。”
　　
　　“哈，骗人。”艾尔达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演戏，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觉得他会这么做。
　　
　　最初雪晶兽有些抵触警惕克莱德，不久之后就是同情了。
　　
　　克莱德更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小小的女孩提不起反感。也许太过纯粹。
　　
　　“呐，克莱德，这是别人贡献给我的圣女果哟。据说很高级很好吃的呢。”不出十日，她便可以毫不在意的叫他的名字，过去别人都叫他公爵大人，也无人敢放肆的叫名字。因为那样的人都死了。
　　
　　而他却容忍了她。克莱德早就知道她圣女的身份了，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掩藏过。
　　
　　“呐，知道吗，我的老师说啊，圣女果有个传说，过去的一位圣女为了人们与火的魔□战的时候，用尽了力量，为了保护人民而亡，她的鲜血洒在大地之上与一枚神奇的红色的宝石交融，而变成了现在的圣女果。”
　　
　　“真是无聊的故事。”克莱德挑了一下眉头。看着艾尔达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他原本放到唇边的圣女果也放了下来。
　　
　　“不喜欢？”
　　
　　“没办法，谁叫你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将这样的一个无聊到让人反胃的故事。”
　　
　　“喂喂，你也不用这样吧，克莱德。”被他这样一说，艾尔达连自己的果子都没能吃完。“虽然很无聊……但好歹也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吧。”
　　
　　“拜你所赐，我不觉得凄美在哪。你难道还想变成那样不成，明明是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圣女，却不自量力的与强大的魔兽战斗，未免太过自大，和那样一个低级魔兽同归于尽不是太过傻了么？而且人类啊，总是喜欢把期待和仰慕放在那人死后，好像战死的总是英雄一样。不是太过愚蠢？死去的人固然是英雄，只是壮烈的英雄，与其感谢拯救，不如说人太过弱小。”
　　
　　艾尔达听着，完全没办法反驳，因为克莱德总是这样，可以恶劣的一阵见血的指出关键，但是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她又不是那些盲目崇拜的人类。
　　
　　“背负他人期望也是很累的……”她不由得喃喃自语。
　　
　　克莱德好笑的挑眉，在一个人安静居住的百年里，第一个遇到如此有趣的人类，他的生活没有过去的死板，他也甚至有些遗忘自己是恶魔的事实，放下了自己的冷酷与高傲。
　　
　　有时候恢复本性，眯起双目扬起嘴角冷意的笑着的时候，谁知艾尔达和菲尔德都只是把眼睛一遮住，一副搞笑的我不看的模样说道“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一点都不适合你，好扭曲。。。。既然不想笑的话，为什么要逼着自己笑。”她的话语，让克莱德一愣，恶魔都是善于伪装的，被直白的捅破还是第一次。
　　
　　更奇怪的是克莱德没有感觉到不悦。甚至更甚的眯起了眼睛，笑的一个狐狸状。
　　
　　“我说，你成天往我这里跑，成天不好好努力，难道，你准备以后一有危险就往别人身后躲么？”
　　
　　“什么啊，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很厉害的。”正准备将红色的果子往口里塞的艾尔达听到他的话，顿时爆了。
　　
　　“是吗，连我衣角也碰不到的小姐，我真没看出来你厉害在哪里。”
　　
　　每天的一幕又开始了，雪晶兽简直不想看后面那重复多次的惨败，将毛茸茸的两个掌按在自己眼睛上，压得紧紧的。过不了多久听到轰隆一声，才松开。就可看见艾尔达所在的地方又是一个坑。
　　每次受不了克莱德挑衅的艾尔达总会拿出自己所学去攻击，但是真如他所言，在克莱德那里完全过不了一分钟，追不上，真是碰不到他的衣角。而克莱德也将此当做游戏，乐此不疲，一天一乐。
　　于是艾尔达十分的非常的郁卒。
　　
　　“你真是，能打到你的人不存在吧。”菲尔德缓慢的走到它家小姐身边。克莱德只是笑眯眯的“到不能这样说，毕竟有人偷袭到过我。而我也因此受伤过。”
　　
　　“骗人。”每次偷袭都是艾尔达落入水中告终失败。
　　
　　“哦呀，那只能说你太过弱小了。”
　　
　　“又这样了。”衣裙发丝变得脏乱不堪，回去又要被家人说了，不过她不在意，至于她的形象……在克莱德眼中，她早已没有形象可言了。
　　
　　也因为这样一句话，在格斗，和灵力控制课上，她更加拼命努力。所有老师都无语透顶，不知道一直以来不断溜号的小姐吃错了什么药，忽然这么有兴致。殊不知一切只是一个人的某一句不要临战时躲在别人背后要人保护的玩笑话。
　　
　　更多的人只是感慨，小姐终于有做神之代言者和圣女的自觉了。
　　
　　然而她的哥哥雷贝尔则担心她是否受了刺激，如此不要命的努力。“艾尔达，其实你要休息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会保护你的。”从一开始他就是最疼她的人，比父母还要疼爱，也更加了解，所以才觉得奇怪。
　　
　　“切，我才不要人保护，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艾尔达没有去看自己兄长的神情。因为她想起了某只恶魔自大，可恶的神情，就决定要保护好自己给他瞧瞧。
　　
　　艾尔达因为某些原因，在相遇后，缠了克莱德十八年。
　　
　　最初克莱德以为这样大大咧咧的个性在长大了会有所收敛。但是看来是他期望过高，那性格只是更加肆意，而没有任何收敛。只不过相比较小时候，有些沉稳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雷贝尔发觉了他的存在，并且不止一次的让他离艾尔达远一点，作为一个哥哥保护妹妹已经是过度的那一种了。虽然克莱德都没有理过这个比艾尔达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即便他的控制要比她要强很多，精准很多，但是小鬼终究是小鬼，现在的他们都只是理念，没有真正的涉及战斗。所以那种像是家家酒的攻击伤害不了克莱德一分一毫。
　　
　　“啊，抱歉，我来晚了。诶！？哥！？你怎么在这里。”艾尔达理智的没有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狼狈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几个洞。因为艾尔达明白这是谁的杰作，战斗了这么多次，被克莱德教训了这么多次，也明白自己的哥哥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多半被教训了。
　　虽然笑出来不道德，不过，看着别人落得和自己一样，不，比自己更加狼狈的样子，真是很高兴呢，倒霉的不只有她。
　　
　　“啊，艾尔达，你竟然还笑我。”雷贝尔也不止一次挑战克莱德，过去是因为艾尔达，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挑战，多半是自尊心作祟。
　　
　　于是雪晶兽闭上了眼睛休息，不去看那两兄妹轮番被教训的模样，它没有去参与，三个人培养感情关它什么事。
　　
　　做这两个小家伙的练习对象还是挺有趣的。至少他乐在其中，对面两个家伙则是打也打不到他，连他的衣角都擦不到。反倒是自己每次都磨得狼狈。有时候累得回家连家里美丽的花园都失去了往日吸引他们晒太阳的美丽。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进步与战斗时的强大，让那些执导的老师都惊讶不已，虽然打不到克莱德，但是他们两个真的比过去强大了很多，只是自己没察觉罢了。
　　
　　每次这样，克莱德只会笑的更加灿烂，让人感觉到背脊发冷的灿烂，然后雷贝尔总是被整的最惨的。而下人们则感动不已，小姐和少爷每次都是一身狼狈的回来，他们竟然为人们如此努力。她们也要全心全意的为少爷他们的生活努力才行。
　　所谓美丽的误会，就是如此。
　　
　　雷贝尔和艾尔达只是觉得最近仆人们和老师们都殷情了很多。
　　而身后的菲尔德只是装腔作势的咳了一声，白色的尾巴扫了扫，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就让美丽的误会继续持续下去吧。
　　
　　写于2009-8-19




第二十一章  流逝的时间

　　 “克莱德，真的不和我一起离开吗。”
　　
　　沉默的背后，两个人终究背道而驰。
　　
　　“真是遗憾了，克莱德，我不能再来这里陪你了，很抱歉，别了。”18岁的艾尔达清澈的眼睛里蕴含着深刻的悲伤，如水颤动。
　　但是她很明白，克莱德不会和人类走在一起，现在的她不像小孩那样不明是非。恶魔的存在含义，她是很清楚的。
　　
　　最初自己的死命纠缠，12年羁绊对于恶魔而言脆弱不堪吧，只是自己强行连接的关系。
　　
　　也许过去是因为斗气，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艾尔达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不明是非，她真的开始训练自己的力量，为了那些生活痛苦的人们，她不想再看见别人痛苦的模样。随着年龄和岁月，逐渐看清的是过去不曾看清的疾苦。以及自身的责任。
　　圣女和神之代言的身份。
　　
　　来到森林找克莱德的机会越来越少，每次都只能看见他直立的背影，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得离开，她的哥哥兰?雷贝尔，从小被培训的便是圣女的骑士。
　　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过这么快。
　　
　　艾尔达不是不明白克莱德，她明白的，自己只是人类，短暂的生命在那些恶魔眼里什么都算不上。她甚至没有告诉雷贝尔克莱德是个恶魔。她想要将这个放在心里成为自己唯一的秘密。
　　从最初，克莱德只是被儿时的她纠缠的不耐烦了才搭理的，小时候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量延迟那一天的到来。圣女之位在即，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将是下一任圣女，不止因为兰氏家族只有她一位女性，更因为她是神之代言者。无可避免。从出生就注定的命运。
　　艾尔达不曾一刻幼稚。她明白的，也做好了准备，却不曾想过，那一日会在山上遇到他。那一刻那红色的眼眸，对万物都不在意的眼眸，轻易的让她感觉到了隐藏在最深处的寂寞。
　　
　　其实艾尔达想要呆在克莱德身边，即便只是游戏也好，那短暂的时光，她只留下的快乐，但是却明白离开的时候绝对很痛苦。所以一直遮住双眼，拒绝去看外面那些人民的求教求救于痛哭声。有那么一瞬，她想要放弃圣女身份，永远和克莱德一起，和他离开。分开什么的根本不敢想象。
　　
　　“艾尔达小姐。”雪晶兽菲尔德自然明白她的心痛，因为它是最了解她的忠诚之兽。只对自己的主人尽忠，所以人类什么对它而言都没有艾尔达重要。“如果能幸福的话，和克莱德在一起，你一定能幸福吧。和他离开吧。现在还来得及。”
　　是啊，只是转身的距离，并不远，但……“够了，菲尔德。”
　　
　　“艾尔达……小姐？”
　　
　　过去的日子，随着时间的相处，打打闹闹的时间，仿佛可以减轻离别的那压力，可以减轻一点心理负担，在克莱德身边的艾尔达是最自由的。什么也不用思考，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毕竟在克莱德目光中她没有形象可言，更加没有圣女这个虚名！
　　
　　12年，听起来真是长久，但是时间只是一场风，留下来的只是人的灰飞。
　　但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不属于她的，只属于克莱德漫长时间的一个游戏，当圣女的身份无可避免之时，她和克莱德终究是两条交错而行的平行线。只会越离越远。
　　
　　她来到树林中与克莱德告别。和过去的记忆中一样，克莱德没有变化，那笑容，那容貌，血色的眼眸，丝毫没有变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背影似乎比过去还要孤独冷傲。
　　和她在一起固然快乐，但是结束了，轻松的时间，自由的时间。
　　
　　“够了，我已经告别了，不过是12年，但，我的欢乐够多了。”外面的那些人们的痛苦的声音，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听见。外面的世界，已经逐渐被魔兽侵蚀了。黑暗逐渐笼罩。也许是因为神之代言的身份，心中有着不可泯灭的对人类的仁慈怜悯感，如果抛下他们，心便会被罪孽感笼罩。
　　
　　她的一生，从出生下来就是为了人民的。自由，太过遥远。“已经……足够了哟，走吧，菲尔德，你会在我身边吧。”
　　
　　“恩，会伴随阁下左右，直到永远的尽头。”
　　
　　艾尔达笑着摸了一下它的白色绒毛，纵容自己，这是最后的了。
　　
　　最后终究是转身离去。艾尔达的悲伤随风碎裂。
　　今夜之后，她便会接受仪式成为真正的圣女。
　　
　　最初艾尔达和克莱德就有过约定‘在圣女前一段时间在一起，当她真正成为圣女，神之代言后，便要分开。’因为克莱德不想要和神职人员在一起。无论休息也好，什么也好，都不喜欢。
　　
　　当艾尔达长大，她便不再是过去的六岁小女孩，不再是属于他身边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那时候克莱德认为只是一场游戏，一切都无所谓。几年，就当换一种生活的消遣。因为无聊，所以和她在一起。
　　
　　只是游戏而已。
　　现在的克莱德依旧这样认为，但是认为终究是认为而已。
　　
　　但是，当艾尔达最后一次到来的时刻，最后一次询问要不要一起离开的时候，一向没有重要到不可失去的克莱德，犹豫了。并不是不能和她离开，也不是没有这一方面的契约，而是恶魔永远也无法放下自己的高傲与猜忌。无法轻易的信任渺小的人类，就算是面对艾尔达，也是一样。
　　所以克莱德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的尊严，属于贵族公爵的尊严和高傲。
　　
　　无法将信任交予脆弱的人类。
　　人类，在恶魔的眼里，不过玩物，脆弱而自私。是不可能陪伴他们长生的恶魔，更不用说做伴侣。
　　
　　所以只能错过。
　　
　　明明早就知道这一日，原来，安静下来，是如此的寂寞。
　　克莱德坐在树上，看着山下逐渐被黑云笼罩的城镇，曾经他来到这里的那个通道的黑暗吸引了很多魔兽啊，明明已经封闭了，但是黑暗气息却逐渐增强，百年了，魔兽开始叫嚣。花草开始枯败，荒凉的风轻轻掠过。。。。。红色的发丝在脸颊边柔软的浮动。
　　
　　看着艾尔达长大，一直喧闹的森林顿时寂静了下来。
　　
　　克莱德开始分不清了，这一切究竟是否还是游戏。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艾尔达在身边吵闹的声音。
　　这场消遣的游戏，连自身都沉沦了进去吗。过去魔族都不曾如此。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了。
　　这是她带来的吗？
　　
　　灰暗的气息蕴藏在分子中，慢慢随风悠荡犹如浮尘。看着下面被黑暗包围的城镇，渺小而脆弱。
　　艾尔达，是要守护他们的吧。
　　
　　——‘我要守护他们，今天我听见了他们的呼唤，不断的再我心里想起，我无法坐视不理。我要保护他们，我心中从来没有如此猛烈过，渴望力量。保护他们的力量……’
　　——‘至少我要尽我所能做到的，如果我没有力量，那么受他们虔诚的礼拜，给他们最大的安慰也是我要做的。’
　　
　　克莱德想不起来这是她什么时候说的，长大的她，真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更加理智了，明明遵从心里所想的人最纯粹的，为什么要放弃自身对自由的渴求，而去拼命的保护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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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当圣女有多久了，每天要用自身的灵力来净化黑暗和不洁的气息，当力量供应不上的时刻，她亦要坚持，哪怕将生命化作灵力透支的消耗。
　　
　　但是黑暗超乎想象的扩散着，原本该和平的城镇开始出现魔兽。牧师、祭司，神官们，拥有灵力战斗力的人们都出战了。现在只有他们能够和黑暗对抗。但是结果并没有好转。
　　
　　“艾尔达。”一直站在她身边身着铠甲的少年见她从观礼台跃下去的时候，连一向的礼仪也忘了，就那样叫出声。
　　
　　“雷贝尔，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我也要出一份力。去战斗。”艾尔达脱下了碍事的长袍，这是在观礼时候庄重的打扮，但是战斗真的很碍事。菲尔德和雷贝尔自然跟了上去。
　　
　　“滚开。”没有武器便随手将身边棍子捅入了巨大的恶心的魔兽嘴里，将小孩从魔兽嘴边抢走，那迅速的危险的动作让赶来的雷贝尔心脏都差点停摆了。
　　
　　他们的附近就起码有5只魔兽。雷贝尔被3只绊住了。只能伸出手将多余的一把剑朝她的方向扔了出去。
　　
　　艾尔达一只手抱着小孩子的腰，踩上墙壁借力跃起接住了剑，魔物的触手用力朝着她落地的方向抽打了过来，她急忙翻了两个身，将孩子放在墙壁的角落，用力挥剑，斩断两根触手，当第三根触手缠住她手腕的时候，顺力被拉过去插入了魔物脆弱的巨大的额头。抽起来的时候，鲜血迸溅，顺手插入了身后靠近的魔物体内，但是却被它吐出来的和熔岩相比拼的毒液擦到，顿时手臂被烫伤了大块。
　　
　　菲尔德也在和其他的魔物战斗，完全无法抽身。
　　
　　艾尔达皱紧了眉头，现在也没时间治疗，用灵力是要缓冲时间的。中间咏唱更不能被打断，杀了两个魔物，不代表这里就安全了，谁知道黑暗的地方还有没有隐藏的。
　　
　　这个地方因为魔物的庞大体积，很多房屋都被摧毁了，好在大部分人都避难去了，逃的逃奔走的奔走，虽然有些人死亡了，但是还是少部分。要尽量拯救活着的人，因为死亡后就算祷告也回不来了。
　　
　　握着剑的右手在颤抖，烫伤的地方开始发出焦的气味，剧痛难忍。每个人都在战斗，不能让雷贝尔担心才行。
　　
　　艾尔达拉着孩子在更多的魔物聚集前跑到了无人的小巷角落中。
　　“姐姐，你没事吧。”小男孩看着不断喘息的艾尔达露出担忧的神情。四周不断的传出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艾尔达更加抱紧了孩子。
　　
　　“吾以虔诚之心，证明自身纯洁，祈求神明降下福音，吾在此呼唤圣光……”咏唱的话语如流水倾泻而出，仿佛是一种最美丽的恒久圣洁之音。但是还没有咏唱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和小孩子哭泣声打断。
　　
　　墙壁之上那巨大的黑影正狰狞的俯视她，小男孩已经哭了起来。她护着孩子不断后退，手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刚刚是抱着放手一搏的心态，但是咏唱被打断了。
　　
　　在那个魔物靠近的时候，她便后退，头脑里竟然闪过克莱德的背影，没有他的陪伴，她已经努力了好几个月了，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杀妖兽，魔物积累经验，她拼了命的强大起来，好让自己不要后悔，怎么能败在这里。
　　
　　将孩子用力推了出去，那个孩子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因为她的力道而在地上滚了两圈，在魔物没有反应过来时候，从下方滚了过去。
　　
　　“快逃出去，找别人保护你。”艾尔达咬牙大声说道，左手持剑挡住魔物的攻击，左手始终没有右手顺畅，那家伙力量太大，很轻易的就将她甩了出去。身后是大理石的钟楼，艾尔达已经没有无法维持自身，她知道这样硬生生撞上去，内脏一定会被肋骨刺穿撞碎。
　　让那个孩子逃跑，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
　　
　　仿佛看见了红色的发丝在夜空中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仿佛看见了那个人扬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在想着他，原来她根本不曾放下。
　　圣女无知觉的暗恋了12年，真是……
　　
　　“哦呀。你真是没用。一点也没有成长啊。”
　　他一定会这样说……脑海里这样想着的时候，艾尔达猛然一愣，这么久都没撞上钟楼。也没有疼痛感，她在一个人怀抱里。
　　夜空中，那肤色显得白皙到透明，红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血腥的光芒，但是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丝毫变化，那嘴角的笑容总是邪恶的上扬三度，无论多么安静，他总是像在笑着。
　　
　　赶回来的菲尔德也看见了克莱德接住了艾尔达的一幕，放下了心。
　　
　　“克……莱德？”有些不可思议，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一样，他说过，如果她成为圣女，那么就会离开，再也不相见。
　　
　　克莱德放下怀里的艾尔达，他只是挑眉，什么也没有说，就缓缓的走向对面的黑暗，那个魔物所在。他的背影笔直，月光洒在那上扬的长袍之上，步子永远那么漫不经心，好似他现在不是去做一个可怕的事情，而是一个极其优雅的事情一般。
　　
　　过去养成的习惯，也想给儿时的艾尔达做示范，教她礼仪作为一个贵族小姐，她的礼仪真是无法见人，长时间下来，就连克莱德后来渐渐的也放弃了。任由艾尔达她在自己身边跑来跑去。
　　
　　那魔物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但是依旧可以看见克莱德挂着让人心寒的笑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走进，血色的眼眸在黑暗里闪烁杀意的光辉。紧抿的嘴唇微微扬起“她可是我的啊。”说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话语，手成一线划下，只见魔兽顿时被平整的裂开成了两半，从头顶到脚下，平滑仿佛被十分锋利的武器斩断。
　　
　　艾尔达不一会便看见克莱德走了回来，他笑着，眼睛眯起。“哦呀，过去的小女孩，长大了。开始学会等死了。”
　　听到他这样说，艾尔达哑然了一会，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克莱德的语调说明他生气了。
　　
　　看着她心虚沉默不语的模样，克莱德真有叹气的冲动。“你果然让人无法省心，我已经习惯了啊，你在我身边呱噪……我帮你守卫，放心咏唱吧。”
　　
　　“可是……”
　　
　　“你害怕伤害我？呵，顾好你的人民吧……”克莱德的嘴角上扬，在笑她的傻。
　　
　　“吾以虔诚之心，证明自身纯洁……”
　　
　　“祈求神明降下福音，吾在此呼唤圣光……”
　　
　　也不多说废话，在艾尔达开始咏唱的时刻，克莱德便消失了，身影形如鬼魅，再度回到她身边的时刻，仿佛没有离开过一样。
　　
　　“光辉化作护卫照耀大地，成为神明至宝般的祝福，”
　　
　　配合完美而和谐，克莱德举起手轻轻一挥，指尖仿佛有瞬间的光折射成微粒，仿佛斩断了什么，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战斗的人们，就看见面前的魔物停止了动作，停滞了一两秒，就见它们四分五裂的开来，全部同时死亡，伤口整齐而平滑。
　　魔物的血染黑了城镇板砖。
　　
　　没有了任何生物可靠近干扰。
　　
　　同一时刻，艾尔达咏唱了完最后一句，“启明的光辉化作圣雨，请普照虔诚的子民。”
　　
　　光从昏暗的天空遗漏了下来，天空的黑暗之云在扭曲，无数白光如流星坠落下来，不同地区的黑暗魔物没有一个逃出光雨的洗礼。一瞬间，魔物就嚎叫着燃烧成了灰烬。
　　被光雨洗礼的人民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光在落在克莱德和菲尔德附近的时候都会绕开，因为克莱德用空间做屏障将净化黑暗的雨隔离。要说起来他和菲尔德也都属于黑暗。
　　
　　杀那些魔物也是用两个空间将之切断分开。
　　
　　所有人都看见了，圣女身边有个白色的雪晶兽和长相美丽到妖异地步的男子，还有那红色发丝和酒红的眼瞳都说明不是普通人的身份。只有妖兽或者强大的魔物的长相是极端优秀的。
　　
　　“克莱德？”雷贝尔对于在这里看见他还是很诧异的。因为克莱德表明了不会和他们一起。
　　
　　克莱德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人民都欢呼了起来，不只是为了魔物的消灭，而是看见了圣女的强大。过去的圣女也都有打败魔物或者妖兽缔结契约做守卫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强大到拥有两个可以化人的妖兽。
　　不曾想过克莱德的身份可是比妖兽可怕一千倍。不过这些某些人心知肚明就行。
　　
　　她的父母作为主教，一生都奉献给了神，看着逐渐强大的艾尔达，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克莱德也没说什么。只是他的行为已经让艾尔达明白，这次他答应了留在她身边。
　　插手，就代表再无法抽身，因为第一次承认了面前这个女孩，真的长大了。再不是过去的小女孩了。
　　
　　写于2009-8-19




第二十二章  黑暗源于心

　　 这块混沌之地的神代言者的光辉越来越暗淡，魔物几乎倾巢而出。艾尔达已经没有办法再释放自身光芒照亮大陆了。因为她的生命已经接近了风中残灯，随时都可能消散于无影无形。
　　这些她没有告诉雷贝尔，亦没有告诉克莱德。
　　
　　几个月来她几乎不停歇的使用力量，人类生命终是有尽头的，她透支太多，过去的圣女没有一位能够长命，没有一位可以超过20岁。这一切仿佛是注定，所以只怕父母连下一任的圣女都准备好了吧。
　　
　　克莱德的陪伴只是让她在最后一刻感谢神明怜悯，原本准备一个人死去，却不曾想过克莱德会回到她的身边，两个人亦如当初，在一起一般。
　　克莱德不知道这一切，但是隐隐之间有所察觉。艾尔达的力量正在枯竭。黑暗正在不断的侵蚀这个大陆，已经不是她能够抵御的了。
　　
　　人民开始疯狂，过去的虔诚如今的憎恨。
　　在生命的危机下，在生活的痛苦下，那些人开始对圣女怀恨在心，说艾尔达舍弃了他们，艾尔达背弃了他们。
　　
　　微弱的光芒抵御不了那深渊般的黑暗以及被肮脏的人心吸引的魔物。
　　
　　更有人说因为艾尔达身边魔物很多的因故，而导致艾尔达背叛了，舍弃了他们。克莱德看着这样的景色只是嗤笑，肮脏的人心啊。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艾尔达只是想要在最后待在克莱德的身边，想要和他一起离去。
　　这样的决定，不知道从哪里泄露出去，加剧了黑暗的恶化。
　　
　　所有人都要求杀死克莱德，他们认为克莱德是混入圣洁教堂的魔物，是不净不洁。
　　所以神明才会愤怒，所以神明才会没有光，艾尔达被魔物迷惑了。这是他们认为的。一切罪恶，悲伤，黑暗都需要有人承担。将自己的痛苦推到别人的身上，好让自身更加理所当然一点。
　　
　　“兰?艾尔达，你想背叛神明吗，那个家伙值得你为此付出所有吗，值得吗！”从知道克莱德不是艾尔达的契约兽开始，父母的脸色日益冰冷，因为他们眼里魔物都是邪恶的，黑暗的，随时都有可能被背叛。
　　
　　所有人都要求艾尔达将克莱德杀死，就连她父母也是如此思想。
　　
　　“艾尔达，你只要杀了克莱德，你就会恢复在人民心中的信仰，你依旧是纯洁的。”母亲的脸庞高洁如圣母亦是如此说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克莱德一个魔物，失去他又何妨。以后还会有更强大的魔物在你身边守护。”
　　
　　“不，不可以，克莱德对我而言是特殊的。”明明只是少女，白净的脸庞已经满是悲痛，内心盛满了不属于她的责任。
　　
　　这个大陆从悠久的战争消失，黑暗不曾散去，那些脏乱的人心混杂而庸碌。大陆失去了控制，开始被割据分裂成不同的国度。联邦等一切都是幌子。就连最大的教堂也是幌子的其中之一。在父母口中，如今人心的信仰已经成为了全部。
　　
　　着是她所期望的吗，这不是艾尔达所期望的。
　　她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看着那些一个个自认为高尚的嘴脸，那些牧师，那些祭司在主教的带领下，早已经偏离了真正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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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爱，艾尔达发现了自己对克莱德的爱。
　　克莱德也发觉了，所以他如此说“艾尔达，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舍弃这一切，人心还有愿望。和我去一个永远自由的地方。”恶魔拥有诱惑人心的力量，只要他希望的话，让艾尔达失去‘自我’答应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克莱德不想用那样的手段，他希望艾尔达心甘情愿的沉沦，心甘情愿的堕入黑暗。
　　
　　恶魔是自由的，艾尔达没有任何权利将他强留在身边，明明是圣女，她却真的想过舍弃所有生命，和克莱德离开，于是，她内心的私心是圣女大忌。
　　
　　也许这一切都是她引来的灾难，也许真的是她先背弃了信仰，但是当看着那些疯狂的人民，内心再一次动荡了，真的是这样吗？
　　
　　“我和你离开，克莱德，等我，3天后，我去找你，在那个我们相遇的山上。”那是一种下定了决心的神情，人心背弃了圣女，所以神子也会堕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算生命不再，死也要死在克莱德身边。生命的尽头，已经不想再被责任约束了。
　　
　　当艾尔达将圣女代代相传的起源之石带在身上，准备离去的时候，恰巧撞见了巡游的主教，他们看见她的行为，全部惊呆了“艾尔达，你真的堕落魔族了吗，你已经决定背叛我们了吗。”询问的口吻用肯定的话语说了出来，引起人民暴怒。
　　
　　“堕落的不是我。”
　　
　　“不要开玩笑了，艾尔达，你已经占满了罪孽，肮脏不堪，从现在开始，禁止你出礼堂一步，向神明忏悔，你的罪孽，直到神明宽恕你的那一天！我会替你手刃那个叫做克莱德的魔物。”主教大人是如此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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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转眼间瞬间就到了和克莱德约定的那一天。
　　雷贝尔帮助艾尔达逃出了教堂，在拦截途中，那些人民全部都拿着武器阻挡在艾尔达的面前。
　　
　　“你们做什么，她可是圣女啊。”小小的声音，小男孩的阻拦被人民用力撞开湮灭在了他人的怒火下。
　　
　　“圣女大人，是她先舍弃我们的。”
　　
　　“如果不是她和魔物勾结，神不会降下灾劫。”
　　
　　“要是她能杀掉那个魔物，我们不会这么惨！”
　　
　　“我没有……不是的……”艾尔达想要解释，但是却无人理会，所有人都只是被欲望驱使的一条虫子。
　　
　　“不要解释了，小姐，快逃！”
　　
　　“艾尔达，往山后跑，永远也不要回来。”对雷贝尔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什么神。艾尔达只是他让人心疼的没有自由的妹妹而已。
　　在雷贝尔和菲尔德阻拦人民的时候，艾尔达是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她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克莱德还在等她。
　　
　　这一切是她错了吗，不是，绝对不是……心中有着可怕的名为自私的猛兽逐渐苏醒，叫嚣着，和名为理智的思绪对抗。
　　
　　走到山上，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因为克莱德站在那里，背对着山下等待着她。
　　
　　“要离开吗？”
　　
　　艾尔达摇头，在克莱德身边席地而坐，克莱德也坐了下来，“呐，克莱德，我不想离开你，真的不想。”
　　
　　“哦呀，那就和我一起去魔族好了，圣女要选择堕落吗？”
　　
　　如果可以，就算堕落又如何，艾尔达白净的脸色在夜幕下显得苍白。克莱德伸手将她袍子下瘦弱的身躯揽入自己怀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了你在身边。如果可以，放下那些就放下吧，永远在我身边。”克莱德的话语声有些低哑和深沉，没有任何玩笑。
　　
　　“呵，克莱德，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她抬眼看着那俊美妖异的侧颜，心里不由的觉得他在身边太好了。即便周围是昏暗的枯树还有那清冷的光辉，她也不再害怕。
　　
　　“听，山下人要上来了。”克莱德翘着嘴角，手指弹了一下艾尔达的额头。“走吧。离开这里，去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
　　
　　那一刻艾尔达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蛊惑，恩了一声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克莱德，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恩。”
　　得到他的允许，心里蓦然平静了，是啊，只要和克莱德在一起的话，艾尔达脸上扬起苍白的笑意，“克莱德，陪我去一个地方看看，好么？”那名为自私之心啊。
　　
　　克莱德挑眉，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但终没有拒绝，点头答应。
　　
　　两个人开始往山上更深处行走，黑暗侵蚀了所有人的心。
　　
　　一个人如果一生都是压抑悲伤而理智，那么在最后那一刻，一切理智都会不存在，犹如被朝阳蒸发的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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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艾尔达！！！”克莱德睁大了自己红色的眼睛，里面满是深沉的痛楚和不可置信。
　　当和艾尔达走入一个山洞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好像被束缚一样无法动弹，四周和地面的阵顿时发出了光芒。
　　
　　“这里，是圣女祭祀的地方，也是神明赐福之处，在这里所有除了圣女的生物都无法靠近，靠近就会石化而亡。”艾尔达平静的声音响起，犹如平静的河流消失于无形。“如果不这样，就根本无法抓住你，克莱德。”她手中拿出一个透明的水晶一样拳头大小的石头，这是起源之石。她走到阵中心将石头放在原型祭坛之上，那一刻周围的光芒更加明亮了，在黑暗之中两个人可以正面对视。
　　
　　“你在骗我？”克莱德眯起眼睛，嘴唇翕动。
　　
　　“经过了一些经验和与魔兽战斗的经验后，我才发觉过去真是有些不自量力，就连站在这里都感觉你的气息黑暗深邃不见底。我无法赢你，只能如此。”
　　
　　克莱德感觉有什么从心底涌了出来挣扎着然后再破裂爆炸，黑色的力量开始从他体内涌出，强大的力量开始连地面都震动了，天空的云层也开始扭曲。
　　要是别的生物，在阵中别想动弹，但是克莱德在挣扎，抵御那层痛苦在异变。他的强，超乎了想象。艾尔达不敢再延迟半刻，开始结印咏唱。
　　
　　“吾以此通向炽热的仪式殷切地召唤，奉灵之刻已经到来，
　　让吾成为与四恩相连的纽带，唯心之所念，意之牵系，
　　伫立幽暗之森，刺破无尽之墙，永伤之刃，永重之魂……”
　　
　　“哼哼哼哼……”听着那不断裂的咏唱词，克莱德不断的笑着，绝望的嘶哑的笑着，
　　
　　“纷飞于天幕之下，以悲泣哀伤之歌，撕裂无尽亡罪
　　抹去似存之痕，心所执意，重塑过往之灵，灵魂禁锢于此与黑暗合为一体。”
　　
　　“汝将被黑暗吞没，除非召唤，否则再无苏醒之日，沉眠吧，安息在那封印之中，永远的痛苦吧。”
　　
　　她的眼神是冷漠而决然的，周围因为咏唱的原因，拉扯感觉更加强大了。
　　
　　“哈哈哈哈……艾尔达，你就这么想将我封印？我岂能如你所愿！！！”猛然一震黑暗爆发，黑色的骨翼猛然从克莱德背后张开，那种决然阴冷的气息仿佛要将人摧毁，血色的眼眸开始散发如猛兽般的冷光。
　　咏唱词刚结束，猛烈的黑暗就从克莱的体内释放，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摧毁。化作恶魔的原型，两个角从额头长出。
　　
　　艾尔达几乎抵挡不住那猛烈的风，手艰难的维持着印。
　　
　　下一刻克莱德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如猛兽一般紧紧扣住了她细小的脖子。
　　阵并没有失去效果，克莱德亦在用所有的愤怒的力量在那一瞬爆发，顶着压碎般的力量，也要将背叛者一起拉入黑暗的炼狱。
　　“值得吗！？为了那样的人类背叛吾！！”克莱德嘴角讽刺的笑着，眼里没有了过去的温柔，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
　　
　　山外面的人们看着天地变色，顿时都被吓住了，乌云在天空扭曲，压抑的仿佛立刻要压碎世界一般。
　　
　　……
　　
　　写于2009-8-20




第二十三章  惨烈的爱意

　　 
　　
　　艾尔达因为脖子被掐住，已经无法反抗，只是那神情十分决然，不畏生死，仿佛早已经不在乎了。
　　
　　“一切皆是我的命运，从出生就做好为神而战为神而亡，鲜血生命全部效忠于神明，这便是命运。我知悉全部，必定要护佑所有。对不起，克莱德。”这是最后的——
　　
　　谎言——
　　
　　结果最终还是被人类背叛，而且是被自己信任的人，那从起源之石释放的束缚的风压撕扯着两个人的发丝，“艾尔达，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信任的吗，艾尔达，这就是你们人类的所作所为吗。他们值得你这样做吗！！！”
　　谁说恶魔没有感情，谁说恶魔冷酷，那红色的眼瞳此刻蕴含毁天灭地的悲痛，犹如裂缝撕扯着面前人的内心。握着艾尔达的脖子，只要用一点力量便可捏断，就可以报复这脆弱愚蠢的人类。但是面对着她痛苦的神情，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保护他们就是我的愿望，即便为了他们献出生命。”艾尔达困难的说着，一直握着她的脖子想要掐死她，但是面对她那种拼上性命要守护的那种眼神，却让克莱德一怔。手微微松开，呼吸顺畅了一点的艾尔达继续说道，“这是一个诅咒，克莱德，如果有人救你出来，你必须要用尽自己力量为那个人奉献一切不得为恶。”
　　
　　“你不觉得对我很残忍？”克莱德冷冽的笑着。
　　
　　“因为你是恶魔，我是圣女，神之代言者，使命就是用血和生命守护我等天神，这是我的责任，就算恨我，我也不在乎。”
　　艾尔达手中维持着印，顶着滔天的风浪，发丝和激烈的空气纠缠，身上的长袍呼呼作响。原谅我，不，就算不原谅也无所谓……克莱德。对不起……就让我们一起堕入黑暗吧。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艾尔达，这一次被你封印，当日后我挣脱，我一定要毁灭了你们，毁灭了这个世界，兰?艾尔达！！！”
　　
　　那绝望的声音在冰冷的洞窟环绕。
　　
　　嘶声裂肺之后，克莱德放弃了抵抗，任由她将自己封印，仿佛怒火顿时抽尽，心中弥漫的失落是什么也无法弥补的。
　　只觉得有无形的力量将他拉入黑暗，最后看见的是艾尔达痛苦万分的神情。嘴角想扬一扬，但是在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了知觉，一切意识即将远去。
　　
　　是你背叛了我，而不是我背叛你，艾尔达，有什么还值得你如此伤心。
　　就连你也背叛了我。
　　
　　因为想要让你自愿留在我的身边，而没有用强迫的手段，早知今日，我不会让你自由，哪怕用强行的契约将你留在身边，也不会发生这样让你背叛的事情。
　　
　　够了，就这样吧…
　　也许从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种结果。
　　
　　……
　　
　　看着克莱德逐渐消失，慢慢的被拉入黑暗，那一刻艾尔达感觉有什么东西永远的远离了失去了，永远的。
　　
　　这一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洒了出来，溅上了起源之石上，那悲伤将整个石头包裹变成了漆黑之色。
　　
　　其实因为无法对守护的人类下杀手，在雷贝尔帮忙的那一刻，她便已经被人从身后刺穿了身体，是雷贝尔用尽全力将自己救出来的，她的哥哥，一直为了她而全心全意付出的哥哥。“菲尔德。”一声呼唤，因为契约，白色的巨兽瞬间来到了她的身边。
　　
　　“艾尔达小姐！”
　　
　　“菲尔德，以吾之命令，活下去。”她轻易的看穿了自己的雪晶兽想在她死后追寻脚步一起死去，也许这个决定有些残忍。拿出那条染满了圣女鲜血的月沫项链，“帮我守护好它，不要让它落到污秽的人手中。还有，不要告诉雷贝尔这一切……”
　　
　　用了封印的她，加上伤，早已尽头，此刻只是在强撑。走到克莱德身边，就是极限了，因为想要在一起，所以将他封印。
　　
　　这便是她的自私，艾尔达很清楚，克莱德他并不是爱她。
　　
　　恶魔克莱德终究不是爱她，克莱德终究是属于自由的，如同风一般无形却又让人挂念，一旦她死亡，克莱德一定会将她遗忘，所以这便是她的私心——就算憎恨也好，让她这个短暂的生命在克莱德漫长的记忆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吧。
　　
　　艾尔达捂住腹部，有个巨大丑陋的被贯穿的血洞，之前披着那大的长袍，就是为了遮住伤口，如今就连长袍都被鲜血浸染。她一步一步的缓慢走向祭台，靠着那放着封印克莱德的源石的祭台缓缓的靠着祭台坐下，鲜血在墙上拖出很长的痕迹。
　　
　　当时被黑暗和欲望蛊惑的人民，包含着对艾尔达的憎恨，一剑从背后将她刺穿的那一刻，艾尔达不敢置信……一直到雷贝尔愤怒的将她推开，想要杀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但是最后，她只是用力握住了雷贝尔的手“我没事的，哥哥。”那一时刻她就知道自己生命正在源源流逝，不是她背叛，而是被舍弃了，所以离开也没有关系了吧。
　　
　　守护的人民，全心全意守护的人民，到最后都没忍心伤害他们分毫，就这样对她下了杀手？
　　
　　“克莱德，我是真的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真的…但是来找你的时候，我的生命就基本上到头了……我不想啊，就这样离去……所以只有这样让你留在我身边，到最后一刻，你恨我的话，就不会忘记我了，对吧……”
　　
　　只可惜，克莱德已经先一步陷入了沉睡，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再也，听不见了……
　　
　　过去那些欢乐的日子，如今只是泡沫般的幻影，是艾尔达仅剩的全部。有液体缓缓的从她的眼眶滴落了下来，那不是眼泪的清澈，而是猩红而狰狞的血泪。
　　神明之子绝望的悲伤。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不会这样，但是别无选择，被背叛的是她，被要守护的人类背叛。
　　
　　孤独的人奢求的并不多，但是有时候那种微小也成了永远捉不住的遥远。
　　她的私心，只是想要和克莱德在一起，只是如此微小都做不到……
　　
　　沉睡的克莱德就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在一起，到最后一刻她不是孤单的，这是她唯一能想的。
　　
　　“不是我们不救赎世界，不照亮世界，而是我一出生就处于黑暗。神明啊，如果你存在，请告诉我，我究竟错在何处？”艾尔达无比绝望的说道，血色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出，每一个人都说是为了人民，而对他人残忍。每一个人民都为了自身幸福，而对艾尔达残忍。
　　
　　手占满了血液用最后的力量在祭台之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最后的痕迹。
　　她一生都是为了他们的幸福而努力，将生命置之度外，最后这就是她仅剩下的幸福了吗。
　　她在起源之石旁边合上了双眼，陷入了永恒的睡眠，看起来拥有温柔的曾经的两个人，最后竟然只能如此的睡在一起，却也是隔着永恒的距离，那鲜血开始从她背后流出，在地面流淌开，顺着那些阵的刻痕流淌。仿佛绽放开了一朵凄美的绝望的花朵，嘲笑人世无力。
　　
　　最后艾尔达的身体也只是化作了无色的泡沫，消失的无影无形，仿佛兰?艾尔达从来没有降临过这个世界，神明收回了对世间的怜悯。
　　
　　其实全能的神降下的使者，也许真的是为了救赎人类，但不是用这样的方法，那些责任不过是人的自作主张，以及其极端的方法去信仰，其实人类什么都不相信，而神之代言则成为了渺小之人的凭借和寄托。是人类的坚持毁灭了自己的救赎。然后日后还会有这样的人，承受他们的坚持。
　　
　　最后艾尔达才明白这一点，然后舍弃了所有。
　　
　　持有钥匙之人终将到来，
　　沉睡的魔神将会苏醒，
　　世间饱含欲望与混沌，
　　人终要为自己所犯罪行付出代价，
　　鲜血之祭于魔，
　　吾祈祷世间怜悯，
　　
　　违天召唤以侍于此处，
　　不求宽恕不求原谅，
　　只愿为汝求的一世安宁。
　　
　　远侍于此，
　　殊途同归。
　　
　　——兰?艾尔达
　　
　　那天，在苍穹与大地混沌的缝隙中。
　　相遇，是寂寞的代言。
　　
　　在天地再度龟裂的那一刻，我们光与暗成为此生永远的距离，再无期相遇，但是对你的思念永远不会散去。
　　
　　——如果要孤独的活着，不如一同死去，长眠于黑暗的你，请用憎恨来泯记我短暂的生命，和对你的爱。
　　——If you want to live alone, it is better to die together, buried in the dark to you, please remember, I hate to obliterate a short life, and love to you.
　　
　　写于2009-8-20




第二十四章 彼岸的两端（上）

　　彼岸两端之人，再无相见，约定不离，却已相隔永恒的距离。 
　　
　　一切仿佛只是幻影，祭台依旧在那里，血迹依旧在那里，就连黑色起源之石也是。
　　只是时间不同罢了，一切就如同沉没在最黑暗的悲伤的真实。
　　
　　随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过去，只记得辉煌。过去犹如尘埃，在时间中什么也没有留下。经过了黑暗的时光，外面的天空早已没有一丝黑暗，阳光璀璨的洒落在嫩绿的树叶之上，犹如银沙般美丽。
　　
　　梨花一个人走到阳光下，脚下却没有任何的影子，也没有任何的实感，她并不属于这里。
　　最初，梨花莫名醒来后就来到这里看见了过去的克莱德，过去的兰艾尔达，不知道为什么，无人可以看见她，她仿佛一个影子，所有人都可以轻易穿过她，仿佛她是一个影子，一阵风，无影无形。随即她释然了，只是梦而已。这里只是幻境，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一个不属于她的梦。
　　
　　“虽然是梦，现在是在你的梦中。也是我想要让你看的真实。也是过去兰艾尔达的历史。1000年前的真相。”一直无人搭理的梨花突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是对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她说的。
　　
　　梨花回头就看见，身边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发丝披散在身后，若不是那仿佛散发淡漠雾气光亮的身形说明了她已经不是人的事实，是之前梨花在那历史里经常看见的一个人，不由自主的开口“兰?艾尔达。”
　　
　　“不，兰?艾尔达早已经不在了，我不过是残存的痕迹罢了。”少女摇了摇头。“是月沫项链让你看见的这一切。因为那个项链，也因为菲尔德交给了你。”
　　
　　在这里，梨花看见的是真正的兰艾尔达的历史。
　　所谓生命之神兰?艾尔达的真实，这就是所谓守护了世界的真相。至始至终的做了一回旁观者，没有插手，也插手不了。
　　
　　太过扭曲。
　　
　　在兰?艾尔达将恶魔封印后，天空的黑暗散去了，大地重新恢复了光彩。然后那些人民就知道是艾尔达圣女救了他们，认为是她救了人民，将他们从黑暗中解放了。全部人民欢呼，殊不知将她逼到了何种的境地，亦没有谁为刺穿了艾尔达那一剑而自责，一切都接受的那么理所当然。
　　圣女的奉献是应该的，神之代言就应该保护他们，因为神是应该救人的。每一个人都是默认了这一点，然后艾尔达一直都是这样接受了这样的责任。没有人想过所谓圣女和神之代言者的心情，当她每日透支生命驱散黑暗的时候，没有人知晓，每个人都是理所应当的接受了她的奉献，并且认为圣女是纯洁高尚的，更加没有人靠近过她，艾尔达一直就是没有自由的，孤独的活着。
　　
　　没有人找到艾尔达的尸体，他们猜测，艾尔达使命结束了，回到了神的身边。一切只是猜测，他们也需要这样的寄托，也因为这个原因，说为兰?艾尔达赋予了生命女神的称呼，当作了他们的守护神。
　　
　　连死了，也不放过她吗？
　　
　　人活着需要精神的寄托。
　　
　　谁也不明白，她的悲痛。只是一厢情愿的乞求生命女神垂怜。
　　
　　就连这片分裂的混沌之地，也被称呼为兰艾尔达大陆。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因为我觉得梨花你和我很像。”幻影一般的少女，兰?艾尔达如此的回答。
　　
　　“‘我’ 在死前一直喜欢他。明明知道恶魔是不会有真心的，明明知道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游戏吧，也许他根本不喜欢我这个人类。但是，我依旧喜欢他，从最初的相遇便是如此。为了保护他不被那些光明的主教所伤，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实现了自己的私心，到死他都在我身边，也为了让他记得我，就算不原谅也没关系。”艾尔达微笑的极其温柔。可以忍受孤独无人在意的境地活着，但是不想要孤独的死亡，不想要被爱人遗忘的永远消失于黑暗。
　　
　　“我一路上和项链一起，和你一起，看着你们的旅途，看到了现在的世界，看见了现在和平的变化，也知道菲尔德的事情。我觉得你和我很像，而菲尔德将项链给了你，然后你解开了克莱德的封印，我想这一切已经不是巧合了。也许是注定的。也注定你会知道这一层历史。”
　　
　　“……”梨花安静的听着，安静而漠然，一切都不关自身，这就是她带给别人的感觉，梨花也只是看着艾尔达什么也不说。
　　
　　“对不起，我的哥哥雷贝尔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他想要用起源之石和月沫项链毁灭这里，你们就得在那之前将这两样东西毁灭，让它们再也无法出现在这个世界。”
　　
　　“啊，我明白了。”
　　
　　“梨花，关于你和白龙……”仿佛察觉那一瞬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温淡的少女的冷冽杀意，艾尔达知道自己失言了，“对不起，请原谅我擅自看了你的记忆。但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后面的旅途会更加艰辛，你身边的人的身份现在你也只了解克莱德而已啊。”
　　
　　“为此，不惜余力的来提醒我吗？”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浮动侧影映照脸颊上仿佛铺上一层冰霜，和融化不了的寒意，血色的眼眸仿佛是在嘲笑般的看向艾尔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为什么给我看这一切，但是现在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兰?艾尔达，不要把我说的和你一样，我只是苍御梨花，我不是你，更不会成为下一个你。”
　　
　　那一瞬间就算只是幻影，艾尔达的脸色也有瞬间的苍白。
　　
　　“神根本就不存在。”
　　
　　“诶？”
　　
　　“我和你不同，若没有值得相信的人，又为何要付出全部。”既然不曾拥有，又何需烦恼。兰?艾尔达是心记天下人，一个人是无法背负全部的。
　　
　　梨花不是艾尔达，她很简单，因为一开始就除了白龙以外的一无所有，所以更加不会有其他的责任将她束缚，神之代言的身份，在梨花看来只是愚蠢的头套，而且还是那些人赠与的，如果一开始不承认，那么这些束缚一开始也就不会存在。
　　梨花是典型的天下人若负之，那么她便会负尽天下人，和到最后都不肯杀人类的艾尔达是两个极端。
　　
　　至于雷贝尔毁灭这个大陆，又和梨花有何关系？
　　
　　“是啊，你说的对，一直就是我作茧自缚。”艾尔达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她真的放得下，负尽天下人又何妨，她并没有为人类献出一切的义务，神之代言者，不过是给自己的束缚。
　　
　　神之代言者，无论是艾尔达，还是日后的玛利亚，没有一个拥有好的结局，都是悲痛而终，因为人类黑暗的本性啊。
　　
　　“梨花，我还是要求你，请阻止雷贝尔，请不要看着这个大陆被毁灭，我请求你。”最后身为神子的艾尔达甚至跪在了梨花面前，匍匐在她脚尖前，这样的礼对于她而言太过庄重，因为这只是对神明行的礼，对于艾尔达而言，梨花已经和神无异。“我不是生命女神，你说的对，其实神明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他们亦不会插手这个大陆。所以我请求你……”
　　
　　“为什么……”
　　
　　“就算这一切都是我咎有应得，也许我不管人的话，就不会成为这样子，但是我终究无法放弃兰艾尔达大陆，最先舍弃他们的是我，所以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请您帮我毁灭起源之石和月沫项链。让它们再也不要出现在光明下，和我最后的存在一起封印。”
　　
　　“值得吗？”梨花血色的眼眸幽深如寒潭，身为这个世界神之子的兰?艾尔达，竟然选择毁灭寄宿的月沫项链，永存于黑暗，再不见天日。终究放下了吗，放下了对那个人的执念，选择了要保护的责任。
　　
　　听到她这样的问话，兰?艾尔达自然明白她是答应了。
　　
　　“我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和你们一起旅途的日子，我也看见了那些人民生活很幸福，光明与黑暗轮回，四季交替，再也不是过去混沌的世界。他们将我当做生命女神，并加以寄托，我又如何舍弃他们，就算真正的我不存在了，‘生命女神兰艾尔达’将会成为他们的信念，而不是我。人应该靠着自身信仰而活下去，信赖着自己而活下去。而不是神之代言来承担他们守护和平的愿望。”
　　
　　“而且这段日子寄存在与你身上，所以可能会让克莱德感觉到一些熟悉，但是只是待在克莱德身边，就算不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千年了，自由的克莱德也不是我的了。所以，我请求梨花小姐，不是让你拯救他人拯救人民，我只希望你能帮我这样一次，将我遗留下来的两个东西封印于永远的黑暗。断了雷贝尔的念头。”
　　
　　“如果可以，梨花，请你替我告诉他……”
　　
　　写于2009-8-20




第二十五章 彼岸的两端（下）

　　 善良的艾尔达不想要让兄长对世界悲伤，不希望他扭曲自己的信仰。
　　但是，后来雷贝尔依旧知晓了这一切，他最爱的妹妹，是被她所爱护的人民逼死的。那一刻，天地光芒都被吞噬，雷贝尔扭曲了自身的信仰，舍弃了神明，决定毁了这个大陆，为了给艾尔达殉葬。然后建造一个可以让他妹妹幸福活着的世界。
　　
　　“然后，我将从这个世界完完全全的消失，与我制造的幻境一起。”
　　
　　“梨花小姐，其实我很羡慕你呢……“艾尔达眼神柔和的看着面前从头到尾就没打断过她话语的梨花，因为了解面前的梨花，也没有什么恼怒或者不舒服，因为梨花就是这样的。短短的日子，就能明白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信仰的相信的只有自己，而且世界很小只有一个人。而且比自己还要执着，一旦抓住就不轻易放手的存在。所以才更加的羡慕……与克莱德缔结契约的梨花，可以上什么都不在乎的守护白龙的梨花。
　　
　　但是在羡慕的同时，隐含着深深的不可预估的危机。“但是啊……因为执着更容易迷惑于痛苦，也许有时候松开手好好看看比较好，无论遇到什么，不要扭曲了自己守护的心。正视自己的内心吧……”因为只是看着对方的记忆，所以相互之间都可以轻易的了解那幽深的黑暗，正如梨花轻易的指出关键所在。所以艾尔达自然也能。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梨花红色的眼瞳深邃不见底，眉头轻轻皱起，有些无法理解艾尔达的话语。
　　艾尔达只是哑然失笑，“你只要不要忘记我的话就够了。一定不要忘记了。”
　　
　　说完便化作了淡蓝色的光，在梨花诧异的目光下融入了她的身体。
　　“谢谢你，梨花，这是我的心，赠与你，接下来请带着我的思念一起……”
　　
　　属于艾尔达的寂寞而形成的[思念]之心。
　　
　　梦境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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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在梨花的梦境里仿佛过了十几年，不过一夜。
　　
　　克莱德坐在篝火边，神情疲惫，不知道为何，竟然回忆起了过去。那漫长而无趣的过去，和她。
　　被艾尔达封印的时候，那时候也许真的很愤怒，但是更多的是被背叛的伤痛。在恒长的沉睡中，一切情感都淡薄而远去，对他而言不过漫长生命的一点插曲，又为何要去愤怒呢。
　　
　　“哦呀，你醒来了？睡不着了？”克莱德看着莫名坐起的梨花，心情极其愉悦，也很，复杂。
　　随即便看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克莱的嘴角笑着，但是不久之后就变成抽蓄了，因为梨花始终盯着他看。“怎么，病了？”伸手去探她额头。
　　
　　“我没事。”梨花挪开视线偏开了头，真的只是一场梦，太过真实的幻梦。“你对我感觉到熟悉，估计只是因为这个项链遗留下来的思念吧。这个就是月沫项链吧。”她如此说着。
　　
　　“哦？”克莱德挑眉接下，只是声调有些上扬，听不出什么其他的。但是克莱德已经听出她的话语，他已经知道梨花知道了过去那些事情。
　　
　　“不要把我错当成艾尔达。”
　　
　　“小梨花，你梦游了吧，你是你我很清楚，怎么可能错当成她。”最初是感觉到熟悉，但是后来不是熟悉，而是同类的寂寞让他感觉到有趣，还有她那种近乎透明的纯粹。
　　
　　“失去的时间，失去的爱情，都是是回不来的，无论怎么追求。”
　　
　　“我知道的，最初我不觉得我喜欢那个孩子，只是觉得有趣，对那个圣女。想要看看她会不会为了我堕入黑暗，于是和她，下了一个约定，结果到后来，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当她背叛我，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当我发觉自己可能喜欢上她的时候，她都已经不在了，你说这还能算爱么，呵。短暂的人类，终究只是我们漫长的过客，小梨花，我想你也应该清楚这一点不是么。永生之人的悲痛……”
　　
　　梨花眼瞳一闪，是的，她明白，就连奥维，最后他终究也会离开，奥维只是过客而已。这种事情经历了太多，所以旅途的时候都不太和人靠近，因为一旦有了温暖再离开就会很困难。
　　
　　“这么说，你并不讨厌她。”
　　
　　“我为什么要讨厌一个人类？她值得我讨厌么？”克莱德恶劣的扬起了嘴角。
　　
　　“……”梨花没有回答。
　　
　　“那么你呢，还有你的那个少年，”克莱德指着睡着的白发少年的身影。最近克莱德才觉得自己有些接近梨花了，梨花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也许因为永生的关系，对一切的存在都是那么淡泊，对什么都不在意，不留下不能失去的存在。梨花的思想也许很简单，但同时也很复杂。
　　因为她的无心，更加不知道她会为何所动。为何而存在。简直就像是过去的，魔界的自己。
　　
　　“我永远也不会失去他，他会永远在我身边，我会一直保护他，不会放手。”她的话让克莱德撇了撇嘴角。但是现在，从那个叫做白龙的出现，逐渐可以看清浓雾后面的梨花的真实，梨花只是为了守护那个少年而活着。只是这样罢了。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克莱德还是对她的执着流露出赞美，赞美她说出守护的勇气，永生之人的永远是很长久的，和恶魔一样。
　　
　　你的永远有多么长久，那个少年对你的心意又能支持多久。为什么还能那样毫不犹豫的说出守护，是做好了奉献一切的准备，还是有着他永远也不会离开的信念。
　　无论哪一种，通向未知未来的道路都是不容乐观的呢。
　　
　　——‘违天召唤以侍于此处，不求宽恕不求原谅，只愿为汝求的一世安宁。’
　　——‘远侍于此，殊途同归。’
　　
　　克莱德记得沉睡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听到有谁的声音，寂寞的念着，不断的重复着，很像是艾尔达，然后直到醒来才觉得千年了，过去的不过是虚幻空花罢了，过去的一切早就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心中那些繁杂的记忆还是抛之脑后的好。
　　
　　他也是有私心的，即便有了这样几个永生之人，和梨花缔结了契约，心中的那种怅然若失也没有消失，原来是在不只不觉间，寂寞根深蒂固了，无法拔出。
　　
　　究竟讨不讨厌艾尔达，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呢，时间久了，虽然记忆还在，但是沉眠之前的那个负面的情绪，全部都忘记了啊。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呢。最初只是游戏，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过去了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肯能改变了，是不是喜欢艾尔达，这种问题，还有意义么。那种感觉，克莱德已经在时间里遗失了。
　　凭借对她的了解，事后也可以明白的，艾尔达隐瞒的事情，但是，终究还是没意义了。
　　
　　因为他们都太了解对方，所以艾尔达知道他会忘记，所以用这样的方法让他记住，不过太过久远，时间只留下残存影像，充其量，想起来只是有点怀念而已。
　　
　　其余的，
　　一点意义也没有……
　　
　　恶魔的生命太长了，如果每一件事情都记得都在意，那太可怕了。要么毁灭，要么不在意。
　　
　　所以，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正巧，和梨花的存在意义，相反。
　　
　　清冷的月光如圆盘挂在天空上，将克莱德寂寞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切景色都蒙上了朦胧的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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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不是不明白艾尔达的话语，简单的想想就能明白，只是她没有完全的放在心上，
　　梨花会保护白龙，因为她不想再失去白龙，所以即便用极端的手段将白龙留在自己身边，艾尔达的话语里的潜伏危险，她不在意，因为她只要白龙留在身边。
　　
　　如果失去了白龙，对她而言就和世界毁灭了一样，他是她活着存在的唯一理由，她放弃了太多，而这些是克莱德和奥维不曾明白的。但是他们猜得到，像梨花这样的性格如果拥有，一定会拼尽其全部。
　　就算失去所有，她也只要白龙在身边，
　　梨花相信，只要等待，白龙终有一天会想起来的，那失去的过去。
　　还有那永不离弃的誓约。
　　
　　对什么都不执著不在意的无心之人，在意起来执着起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这便是她，苍御梨花。
　　往往这样执着的性格，也会成为悲剧的始端……
　　
　　一切的命运与情感，冥冥中聚集，还有那遥远的旅途，
　　一切正剧的序幕在此拉开……
　　
　　写于2009-8-20




第二十六章  战栗的温柔

　　 “梨花姐，我们连夜赶路的同时，这里的温度似乎和过去有很大的变化啊。”奥维说道。
　　
　　梨花他们一行人朝着越来越偏僻的地段前行，早就距离过去的城镇很远了，现在也不知道走到哪个地方了。
　　
　　“恩，因为越来越接近北方沉默之山了。”梨花抱紧了怀里的阿莱茵，嘴唇扬了扬问道“后悔吗，跟着我们。”阿莱茵耳朵抖了抖，
　　
　　北方的沉默之山是冰封雪地的地带，没有人胆敢靠近那里，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那个地方是北方魔兽最喜欢寄居的地方。普通人在他们追问下都会闭口不谈，所以大概只能知道在北方。为了避开雷贝尔，为了尽量的避免大面积的战斗，封印手中那两个东西。沉默之山那边传说中的轮回泉洞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现在只是想要找一个城镇歇脚，顺便问一问路。
　　
　　“站住，打劫！”
　　
　　“……”石化的奥维。
　　
　　“……”梨花。
　　
　　“……”白龙。
　　
　　“……”嘴角恶劣扬起的克莱德。
　　
　　打劫？没听错吧，打他们的劫？几个人表情都有些纠结。突然跳出来的蒙面之人以为他们害怕了，大声笑了起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就是格兰维尔的规矩，要想过去，就交出你们所有钱财或者打败我。”
　　
　　“看来是个专门在进城道路上打劫打惯了的家伙。”
　　
　　“强者为尊啊。真是方便的规矩，这说明城镇中也是这样了。”克莱德眯起眼睛笑道，这真是告诉他们了好消息啊。这里除了奥维，哪一个战斗力不是超强？
　　在克莱德和白龙准备上前的时刻，梨花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将阿莱茵放入了白龙的怀里，反手握住剑柄抽出了身后的大剑，用力一挥，战风呼啸。“战。”
　　
　　对方将脸蒙在长布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看了一眼梨花，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不怀好意的说“哦？没想到上来的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姐啊，真的要开打吗？”
　　
　　“废话少说。”梨花握着剑迅速的冲了过去，
　　
　　那风是贴着克莱德脸皮的，他诧异的睁开了红色的眼睛“今天梨花战意十足啊。”
　　
　　“诶，都不去帮忙没事么？”奥维拿出弓箭的那一刻，白龙阻挡住了他，“没事的，梨花很强。”他冰蓝色的眼眸仿佛折射入了水波，十分温柔，仿佛含着笑意，但是只有一瞬，
　　因为奥慰说，“看起来你和梨花姐关系很好啊，叫梨花如此顺口，为什么非要固执的叫梨花小姐呢，梨花姐都很不开心啊。”
　　
　　“抱歉，越矩了，她是梨花小姐，不会变。”白龙在那一瞬察觉了自己顺口说出来的称呼，然后立刻矫正了自己的称呼。
　　“哼，自欺欺人。”阿莱茵睁开眼睛，吐出一句讽刺的话语。克莱德他们都看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白龙和梨花之间关系的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说她要守护的是白龙，而白龙则和她保持距离。
　　
　　轰隆一声，只见梨花不给对方逃的机会，直接阻挡了他的去路，看来梨花真的只是以战斗做发泄啊。对方在梨花速度和力量的压制下，完全没有反应的能力，显然第一次在抢劫路上受阻。“好了好了，我认输。”对方的干脆也让人应接不暇。他伸出手拉去自己脸上的长布，露出秀气的脸庞，棕色的长发也随风扬起。
　　
　　“你很厉害，我叫做格洛丽亚，你呢。”她对着梨花伸出了手。
　　
　　“什么意思。”梨花将剑插回身后。
　　
　　“什么什么啊，只是因为无聊来打劫你们，但是我完全打不赢你，所以直接认输算了。反正在这个格兰维尔，战斗很常见，强者为尊。”叫做格洛丽亚的少女轻巧的笑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观众再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已经握手言和了，众人无语，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切磋而已，真是笨蛋。”阿莱茵的声音又识时务的响了起来，看来这个小小的雪晶兽嘴巴很毒，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和克莱德他们针锋相对。
　　
　　“事情解决了，走吧。”梨花接过白龙怀里的雪晶兽阿莱茵，他们一行人还要继续上路。
　　
　　这个时候那个叫做格洛丽亚的女孩拦在了他们面前，“你们要去格兰维尔城么。”
　　
　　“只是路过那里而已。”奥维见到其他人都不吭声，也就只有回答了。
　　
　　“呐呐，我和你们一起去好不好，我对那里很熟，可以给你们当导游，不收钱。”
　　
　　她完全无视了奥维，完全在自顾自的说啊，更奇怪的是梨花他们都没有打断的想法。只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克莱德即时打断了她，轻笑着说“听起来不错。”眼睛里魅惑的红色光芒在闪烁，只可惜格洛丽亚没有注意。
　　
　　“真的！？那太好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她元气十足，给人感觉很像之前打劫都是为了接近一样的，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有趣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梨花姐，这样没关系么？”
　　
　　“无所谓。”既然是克莱德答应的，就看他准备怎么利用了。
　　
　　***
　　
　　夜晚，格洛丽亚为他们做晚饭，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少了两个人。
　　而克莱德只是说“不用在意，经常会是这样。”梨花总是和白龙一起，这已经是经常见到的事情了，所以不难猜，梨花又去找他去了。反倒是这个叫做格洛丽亚的少女……克莱德看着她去找梨花的背影，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
　　
　　白龙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折射着月亮光辉的河水清澈而美丽，犹如一个个透明的宝石在闪耀。周围安静的什么都听不见。他轻轻将手放在胸口，感受那跳动的热流，他还活着，在梨花的拯救下，还活着。
　　他始终不明白梨花的想法，她向着一无所有的自己伸出了手，将自己拯救出了黑暗，而且对自己非常温柔，从最初的那一刻起就非常温柔。记忆里几乎都是在时空图书馆还有旅途起和梨花在一起的日子和时光。让人忍不住为她的笑颜沉沦，但是也正是这种温柔，更让他感觉到怪异。究竟是为什么梨花要对自己这么好，日复一日的，年复一年的，一百年一百年的时光匆匆流逝，心中不安却不断地扩大。
　　他知道自己很喜欢梨花，因为梨花是第一个对他温柔的人，对他伸出手的人，没有理由的对他好。但是这真的是喜欢吗，为什么会这么不安，为什么她能这样对待自己，那时候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她却毫无防备，就那样伸出了手。
　　这一切的理由他都不知道，而且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深邃，仿佛要将人灵魂吸入，所以他才会有疑问，她看见的，真的是自己吗。
　　她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白龙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心脏是因为她而在跳动，他和梨花只见究竟是靠着什么维持的，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啊。是因为什么相遇呢。为什么会相遇呢。
　　
　　“白龙，你果然在这里。”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子，亲昵而暧昧，白龙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无论他在哪里，梨花都能够找到他。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如此的……在意……
　　
　　更加害怕，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们究竟是靠着什么维持的。
　　“梨花……小姐……”
　　
　　“究竟是从何时起的呢……”梨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白龙一愣，“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叫我小姐，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和我保持距离，从什么时候起的，呢。明明过去，你是叫我梨花的。”缓缓的松开了手，正如白龙压抑着却又突然跳动的心。
　　
　　梨花抱着双腿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河流潺潺。
　　
　　“是啊，从什么时候起呢。”为什么你的温柔会开始令我感觉到害怕呢，这一切究竟从什么时候起的，明明自己还是个离不开梨花的小鬼。却害怕自己更加沉沦在她的温柔里，如果不知道是靠着什么维持的，还不如就此淡漠彼此的关系。
　　因为梨花的目光，总是透过他看向内心更深处不知名的黑暗内部。
　　
　　两个人正对着河面而坐着，中间间隔拳头的距离，却又仿佛是永远的距离。无法靠近也无法穿越，这是两颗心最近的距离。
　　
　　白龙开始将手放在喉咙上，总觉得喉咙很干渴，体内血液正在沸腾，此时口里的牙齿两个尖锐的形状也是如此明显。
　　
　　坐了很久，梨花开始叹息，“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白龙。”她靠近白龙，“明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任何要求，为什么你依旧和我保持着距离。”她伸出了手抱住白龙，而白龙也已经无法压抑自己对她血液的渴望，伸手抚开她颈边的头发。
　　
　　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喂他自己属于时间的血液，让血液的力量将白龙固定在自己身边，即便白龙变成吸血的怪物，梨花也不会在意，“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你怎么想的，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鲜血交融，让我们更加亲近，哪怕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感受着血液不断地流逝，梨花嘴唇依旧是笑着的，向来面无表情的梨花此刻是在微笑的。
　　
　　这是两个人追随了几生几世的轮回的劫难，那剪不断的羁绊将会越缠越深，即便是强行的，梨花也会让联系越系越深，因为她永远也不会放手。因为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我只希望你在我的世界里，仅此而已。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就可以不在乎任何。”梨花轻轻呢喃犹如咒语，白龙因为身体的温度开始陷入昏睡，梨花轻轻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在睡前，梨花抚摸了一下白龙的额头，亦如当初他对自己做过的那样，她也明白了那种心情。那种想要守护的心情。
　　
　　“安心睡吧，因为你醒来前，第一个见到的一定是我。”这样的执着，已经持续多久了，她不记得了，只是她想要永远持续下去。
　　
　　早晨，克莱德就来湖边找这两位，就看见他们睡觉的姿势，果然如他所料，梨花又是这样护着那个少年，那动作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立刻醒来吧。比起那少年距离的说起要保护梨花，是无法承受这样被她守护吧。
　　
　　为什么明明那个少年就在她的身边，为什么她的身影还是那样脆弱孤寂，与周围一切都有着疏离。
　　
　　——为什么这样的你还能这样轻易的说出守护。
　　
　　克莱德真的不明白了。
　　
　　写于2009-8-29




第二十七章  城镇的武斗

　　 梨花一行人在格洛丽亚的带领下，算是没有迷路的平安到达了格兰维尔城镇。城镇的热闹欢庆的氛围在见到以前，格洛丽亚就已经给他们说过了，因为这是城镇五十年一次的王者候选。
　　不过就算听说了，亲眼见到又是一番景色，这个城镇四处天空上都有白色的透明的球体，而里面则播放着正在打斗的人们，犹如现场直播。
　　
　　而格洛丽亚也说过了，这个区域是强者为尊，所以王者候选恰巧是以武斗的方法进行，所有人都可以参赛，除了战斗能力出众以外还要通过现任统领者设定的重重关卡。很多人都已经参加了，所以应该说梨花他们来这个城镇的时间是刚刚好。
　　
　　“城外的旅人啊，如果你们有力量的话，也可以参与这个武斗赛。就算不能成为统领之人，打入决赛的也会有丰厚的奖励哦。”基本上城中人看见梨花他们，每个人都说着类似的话语。
　　
　　克莱德和梨花倒是对这种话嗤之以鼻，虽然有点兴趣。但是这种东西多少对他们而言只像游戏一样。
　　
　　格洛丽亚则是从头到尾都跟在奥维身边，因为无论白龙还是克莱德都感觉不太好接近，对于她而言，那两个人就犹如两个移动型的大冰山，而梨花也不太喜欢说话，所以还是奥维最好接近。相比较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
　　
　　“格洛丽亚，你干什么啊。”奥维很奇怪，进城后格洛丽亚就往自己身边靠，仿佛要躲避一些人而显得小心翼翼。
　　“哎呀，没什么啦，帮我挡一下就好啦，我不习惯别人的目光，更不习惯往人多的地方走。”
　　
　　又没有人会盯着你，这话奥维想了想还是没有脱口而出，只是任凭她拉着自己的衣袖躲躲闪闪，“打劫我们的时候，可没见到你这么胆小。”
　　
　　“两回事，那是两回事。”格洛丽亚躲躲闪闪的，不过奥维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话，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夜晚，在奥维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那现场直播的战斗，梨花他们都已经去休息了，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只是一个支点第二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而上路。也就是和格洛丽亚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哟，你一个人晚上坐在这里干什么。”格洛丽亚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奥维多么惊讶。
　　
　　“没什么，看夜景而已。你呢，格洛丽亚，来到这个城镇后，你带路的任务也结束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啊啊，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冷漠的人，我还以为你们一行人里面就你最友善了，没想到利用完我就希望我离开么。”格洛丽亚一脸伤心的模样，让奥维开始手忙脚乱。不一会她就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倒是奥维，你太较真了，在这样下去你的暗恋是没有办法让对方知道的。”
　　
　　“诶？诶！”好一会，奥维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脸立刻红了“你弄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梨花和那两个男人很厉害吧，而且不论那个红发男子还是白发的那个，气息都不普通，而且长得很优秀……啊啊，我的话没有什么意思，奥维长得很不错啦，真的……不过，和那两个人比起来，你就是差了那么一点，那么一点点而已。”就连她只和他们在一起一天就可以看清梨花在意那个白发的人，而还有一个克莱德对梨花有种奇怪的态度，喜欢和在意间的暧昧态度。格洛丽亚讪笑着，毕竟一天下来，和奥维关系比那两个冰山要好点，所以尽量安慰着奥维。
　　
　　“你不用安慰我，我对梨花姐没有奢求什么，和他们一起旅途看见了许多过去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过去的我总喜欢用逃避或者更消极的方法面对问题，但是遇到梨花姐后，就改变了，总觉得胸口仿佛多了一种勇气。也许，我是有一点喜欢梨花姐，但是这是一种憧憬和仰慕而已。”奥维笑的很温和，因为和他们在一起有过自卑的想法，也许和克莱德和白龙无法比，但是他也不可以就这样示弱或者消极下去，和他们在一起感觉就和家人一样惬意，这样也很不错。
　　
　　“看来我白担心你了啊，不过，我觉得奥维比他们好多了，真的。”格洛丽亚认真看着奥维，认真点头评价着，还伸手去揉了揉他金色的头发，完全没有一点少女该有的气质，不，从她打劫的那一刻，气质那东西，就是浮云啊，浮云。
　　
　　“格洛丽亚，”
　　
　　“恩？”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城镇，因为这里毕竟只是我们一个落脚点，所以在此和你说一声。”
　　
　　奥维的话让格洛丽亚呆滞了，随即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啊。”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待在我们的身边，但是我们旅途也有着我们的目的。”
　　
　　“……”格洛丽亚没想过奥维竟然会说的如此直接，毕竟梨花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她以为奥维会不一样，以为自己的目的至少可以隐瞒，甚至利用一下他。不过没想到他也如此的敏锐。
　　
　　她终究只是他们的一个过客，没什么能力要求吧，就连奥维都察觉了，那么那几个人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梨花他们都没有对她拔刀相向。格洛丽亚想着，无奈的叹息，“是吗，这样啊，我果然是太天真了。”
　　
　　大树下的阴影正逐渐的将她笼罩，清冷的月光混着冰凉的空气，耳边还夹杂着那战斗的武器摩擦声。
　　
　　“其实我只是想要让你们参加这个比赛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有这个能力。”
　　
　　“什么能力？”
　　
　　“成为王者的能力么，呵？”
　　
　　“恩。”格洛丽亚和奥维一惊，因为刚刚那句话不是他们说的，
　　天空乌云缓缓移动，露出的月光慢慢洒落，站在阴影处的人慢慢走了出来，嘴角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还有红色眼瞳中的嗤笑神情没有一丝温度，却让格洛丽亚本能的后退了两步，一行人之中她最远离的就是那个红头发的叫做克莱德的人，总觉得他笑容下散发的气太过冷冽。
　　“哦呀，真是个敏锐的小姐，虽然都知道你有目的的接近，不过我和梨花都没有追根到底的习惯。奥维，我真惊讶，你竟然也察觉出了她的目的。”
　　
　　“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很聪明的！！”奥维最受不了的就是某恶魔的语气，明明对方没有嘲讽，但是总是忍不住被气到。
　　
　　这个时候克莱德只是眯起了眼睛，看向格洛丽亚，“格洛丽亚小姐，你应该不是一次抢劫，你只是看看有什么强大的人可以利用，然后和你一起进入这个格兰维尔城镇，所以你才会刚好在五十年时堵在城镇附近的山道上。”
　　
　　格洛丽亚很明白克莱德还有他身后的人与自己的差距，无论是谁她都没有抗衡的力量。“好吧，好吧，我说，到了这个城镇你们也知道这里是正在选举下一任领主，所以我只是想让你们去参赛而已。你们也看见了，这个城镇并非表面如此风光……”
　　
　　在来到这个城镇就可以看见，除了看见喜悦欢乐的光辉外，阴暗的角落也不缺乏那些冰冷的眼睛，就算全城欢庆的同时，也有许多平民只是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这样盛大的武斗不可能是他们所参与的，领主身边只有那些是非不分的贵族，而贵族则是压榨贫民，武斗赛比起公平选择领主更像是贵族的游戏，因为他们都是拼命的训练自己的儿女然后在这个五十年之期去参赛，几乎里面后路都开好了。所以对于普通人民百姓而言每五十年，他们就只能希冀祈祷能从普通人中出现一个人可以成功的突出重围，当然这种想法有些太过天真。
　　
　　“原本是公平的武斗赛，如今都已经被贵族们占据了，如果贫民间再不出现一个强大人，那么还有哪个领主可以看见这个城镇光辉下腐败的黑暗，有谁可以看见饥饿的人民，真正能够成为领主的只有一个懂得人民疾苦的旅者，而不是只会混吃混合玩乐腐败又相互攀比联姻的贵族。”
　　
　　“所以你就想找强大的旅者来担任这一职责？未免太过天真……”克莱德毫不客气的讽刺。
　　
　　“那又如何，总比那些贵族好，有能力的人总是站在背后不出一分力，而只是守护那些恶心的贵族，他们究竟有什么好！？”
　　
　　“那么……”
　　
　　格洛丽亚抬头就看见那血色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自己，忍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欲望，只见克莱德带着让人寒心的微笑一步一步走近，距离还有三步，格洛丽亚几乎要忍不住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遇见的旅者有什么身份，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的害怕面前的人，仿佛一个深邃无底的深渊要将自己灵魂吸入的恐惧。
　　
　　克莱德故意散发恶意的压力，看着面前小女孩脸色煞白，颤抖着不后退，恶劣的扬起了嘴角，似乎很有趣呢。察觉身后人的目光，他了然的没有再进一步刺激这个女孩，而是说，“旅人没有责任替你背负这个城镇，这个国家吧，这个地方贫瘠不幸又与我们这些旅途人有什么关系么，我们又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将‘生命’做代价的武斗？”
　　
　　格洛丽亚感觉头顶的压力顿消，脚下一软，勉强扶住墙壁，是啊，这一切和他们旅行者有什么关系，自己又凭什么认为他们一定会帮助自己。第一眼就知道他们不一样，和过去那些旅人不一样，这样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听她一面之词就帮忙？
　　
　　如克莱德所说的，凭什么？
　　
　　“看来你终于想明白了啊，小女孩。过去的那些被你哄骗的旅人为什么参加武斗我不知道，不过又有几个人真的是为了人民而参加武斗。就算他们没有死在武斗台上，就算当上领主，你觉得他们能做的比这些有经验的贵族更好么。”克莱德看着哑口无言的克罗利亚，只是抿着唇，和过去那样不变的笑容，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梨花。
　　他们该说的事情都说了，因为他们不允许有路途上的意外，一些有可能化作危险的东西还是尽早挑明。尽管格洛丽亚的背景他们不了解，也并不在意。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格洛丽亚只是为了这个城镇而来，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危害。
　　
　　在克莱德离去的时候，奥维说
　　“其实他就是这样，你不用在意的，说话没有口德。不过他和梨花看的东西向来和普通人不一样，格洛丽亚，我觉得，既然你知道这个状况，与其去期待他人，不如自己努力看看。”
　　
　　“诶？什么意思？”这下她算是回神了。
　　
　　“与其和人民一样漫无目的的等待，不如自己去参加武斗，无论结局如何，至少别人没有资格说‘为什么还没有人成为领主’，在那里无病呻吟，还不如自己亲自去试试，至少你可以说，你努力过了，你为了人民尽了一份力而没有怨天尤人。”
　　
　　“可是，那样的武斗根本不是我这样的人参加的。我太弱了，一上去说不定会被杀死……”
　　
　　“你害怕死亡吗？这么久你长期在附近山道上遇见魔物也不怕只为了拦截旅途，抢劫，战斗，你害怕死亡吗？”
　　
　　“我……”格洛丽亚微楞，她害怕死亡么，明明奥维说的如此对，难道她害怕死亡么。这个时候头脑里闪过那个人的面容，心下一凛，明明说了就算死也不回去，她怎么可能怕死。“我不怕死，你说得对。我立刻去报名。”是啊，一切只有自己去努力过了才有资格说那些话语，自己都没有努力，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说……自己在那之前就好像和那些人一样，只是看着然后无病呻吟。
　　
　　奥维看着那格洛丽亚幡然醒悟般，一眨眼就跑不见了，立刻去报名了吗。他抬头，那个现场直播已经换了不少人了。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武斗场是随时都有武斗的，只怕赛程都排满了吧。
　　
　　不过，天亮了就代表他们又要上路了“啊啊，我还没有睡觉啊！”他彻底郁闷了，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你也能说出一点有道理的话。”克莱德伸懒腰走了出来，“不过你也不用这样的反应，我们今天不上路，暂时留几天，可以参加一下比赛，顺便赢钱，多么好。”
　　
　　“可是，可是，你明明和格洛丽亚说……”
　　
　　“骗她的。谁叫她抱有利用的心态接近我们，”他干脆的撇头，“我可是恶魔啊，骗人最拿手了，而且看着他们的神情很有趣……”
　　
　　“恩，赶路赶了那么久，每天都那么早起来，辛苦你了奥维。”梨花抱着阿莱茵和白龙一起走了出来，“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对他们而言武斗大赛真是和游戏差不多，梨花，白龙，克莱德都报名了，而奥维也被克莱德拖着去了。回来时候遇见了格洛丽亚，在她的诧异下，奥维解释了为了赚钱的事情。
　　至于，一些钱财就由阿莱茵化作人形守旅馆房间里。
　　
　　不过对他们而言，这场武斗大赛真的是可有可无。一切只是旅途中的消遣而已。
　　
　　写于2009-8-30




第二十八章 绝美的杀戮

　　 格兰维尔虽然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域，武斗大赛对于一些不寻常的人眼里，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因为，就算梨花，克莱德他们连一些力量都不用，这里为了贵族背景设置的台面，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更何况梨花提出去参加看看，就当给那些普通人一些参与的理由，让格洛丽亚参赛参加的理由更加充足一些。
　　
　　贵族，往往都是一些将眼睛长到头顶上的一些愚蠢的鲁夫。因为他们往往分不清真正的威胁，而是将拥有的一切当做自己拥有的砝码。这场武斗大赛不过是堵上悠悠众口的看起来公平的幌子，就连参赛的一些贵族少年小姐都是知道这一点的，认为自己家人在背后铺垫好了一切，一些贫民也不敢出手，只能给自己让路，因此看待人的眼睛里满是鄙视与轻蔑。
　　
　　当然也有不吃这一套的，在武斗大赛上一场赛还没有开始，就有一个自大的少年对着白龙说“喂，你还不滚下台认输去，肮脏的贫民也敢上来，找死么。”那样的话语里蕴含着的轻蔑让沉默的白龙银发下的额头爆出了青筋，若不是梨花之前已经说了像个普通人一样的战斗，只怕他的手早就刺穿那个人的心脏了。
　　
　　但是对面的人明显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好运，而是一味的叫嚣着，这个武斗大赛上拥有真才实学的很少，多数的贵族有谁会让自己受伤的狼狈，为了攀比而让自家孩子都参赛，虽然没打算能当上领主，但也都来试试，有些孩子压根就没握过武器，都只是做作样子，不认输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家族太丢脸。
　　
　　外面的水晶直播也是没有声音的，否则这些贵族哪还有脸待，不过不代表参赛的人不知道。
　　在梨花和克莱德都是在对手开口前一招将别人打昏下台，其他的就是交给裁判了，不同的场地同时开始，也有很多人一开始就下来了。
　　他们两个人遇到了后，分别去看白龙和奥维的比赛，梨花恰巧就听见了白龙的对手出言不逊，顿时深邃的黑瞳里蕴酿起了风暴。
　　
　　“诶！？梨花姐！”这个时候奥维和克莱德已经沿着小道走了过来。看起来也是克莱德一过去，奥维就是一箭必杀，在这里任何人死亡都是视作技不如人的。只不过梨花她和克莱德都掌握得好自己的能力，不至于让人毙命。
　　“嘿嘿，我还是很厉害的吧，白龙还没有下来吗。”奥维抬头就看见白龙并没有主动进攻，反而只是躲避。
　　
　　“想不到他这么善良啊，没有主动。”克莱德轻扬嘴角，让他在意的是，那里的梨花为什么一脸要爆发的模样，他错过了什么？
　　
　　台上，
　　那个贵族少年不屑的吐出了一口唾沫，一脸铁青色，他觉得白龙是看不起他，不攻击光会躲避，“喂，垃圾，有种就攻击过来啊，不要躲躲藏藏，如果怕了本少爷就认输啊。”这一话刚落下，不止白龙，梨花和克莱德的脸色瞬间青了。
　　奥维嘴巴张成了O形，这个人太有种了，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不能得罪的人。估计是死定了。
　　
　　下一瞬白龙的身影就消失了，那人还没有察觉只感觉一阵寒冷，白龙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指闪烁锋利的利刃起了杀他的心，但是眼角一瞥就看见台下的梨花他们都站在那里，有瞬间的愣神，也在这时刻，他的对手察觉了他袖子里露出一个匕首顺价滑落于手中，反手刺向白龙的心脏。
　　
　　克莱德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个贵族的动作，梨花眉紧紧的皱起，似乎已经起了杀意。她的周围气息仿佛已经蕴含了风暴，无底严寒。
　　
　　台上白龙察觉了对方动作，在刺到自己之前一个手刀将那个人打倒在地，顿时他的战斗也结束了。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少年，克莱德和奥维都看了一眼梨花，只见她松开了眉头，轻启唇“走吧。”
　　
　　“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我的少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打不赢威胁就来了，一个仆人扶起那个失去意识的家伙，开口就是对他们四个人进行威胁，明显有了背景连下人都敢狐假虎威。克莱德血红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个发抖的仆人嗤笑一声便和梨花他们转身离去。
　　
　　“恶魔，你说，白龙为什么那一刻没有杀了那个恶心的贵族，这个比赛是允许杀戮的吧。”奥维就是杀了那个有杀自己意愿的贵族才胜利的，也有几个武斗台是生死交战，所以不明白白龙最后为什么放水了。
　　
　　“因为梨花在那里。”
　　
　　“诶？”
　　
　　克莱德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纠结的奥维，他没有发觉啊，梨花和白龙间那奇怪的关系，似恋人，但是中间有着极大的隔阂，再加上梨花什么都不说，白龙本身的感觉，而造成的吧。有趣了，那个出口不逊的家伙，就算白龙没有下杀手也注定无法见到明日太阳。克莱德如此想着，笑着抿了抿艳丽的唇瓣有种血腥的感觉。
　　因为克莱德看见了， 梨花眼里压抑着的杀伐之气，他看见的是梨花对白龙强大的占有欲控制欲。
　　
　　至于白龙，应该是，畏惧，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连自身都不曾察觉的对梨花的爱恋，所以才在看见梨花的那一刻收起了残忍的杀戮模样，不想被她看见么，呵。红色的眼瞳闪现诡异光芒。
　　
　　******
　　
　　回到旅馆，格洛丽亚给了奥维一个熊抱，“欢迎你们回来。”先战斗完后胜利者抽签后就可离去，至于其他人的战斗与他们完全没关系，不是么？
　　就连格洛丽亚棕色的长发也变得比过去色泽明亮，那透明清澈的眼睛更是说明了她的好心情，看得出来她初战是胜利了，已经没有了刚上场的紧张。
　　
　　“是啊，我们回来了。这里的贵族真是很弱啊。光有外表没有能力，就连一把弓一支箭都可以解决。”奥维兴奋的说。
　　
　　“哦，没想到奥维也这么厉害啊。”格洛丽亚露出诧异的模样。
　　
　　“喂，你这没想到是什么意思。”
　　
　　“并不是所有贵族都很差，你们看。”白龙指了指天上一个水晶，里面放映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脸庞有着硬朗的棱角，眉眼间尽是锋利神色，他已经连战了好几场无一败绩。
　　
　　“他叫做莱罗?维斯，是维斯家族的养子，有着骑士之刃的称呼，维斯家族是领主身边的红人，而他据说很有可能成为维斯家族下一任继承者的守护者，毕竟是养子嘛。”格洛丽亚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神情复杂难以解释。
　　
　　“格洛丽亚，你怎么会这么了解？”
　　
　　“……啊？……因为他是名人啊，这里有几个人不认识他，从普通人突然变成维斯家的养子，而且是很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啊。”格洛丽亚先是一愣，后摊手道，“就连我，也……”后面的话语说的很轻，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知道说了什么。
　　
　　而奥维则是看着那现场直播，那个莱罗每一招一剑都快准狠，找准了对方的破绽进攻。
　　
　　“梨花呢？”有着十三四岁少年模样的阿莱茵走了出来，看着面前几个人，眉头就皱紧了问道。
　　白龙和奥维都一愣，这个时候格洛丽亚也才发现“似乎克莱德也没看见啊。”
　　
　　夜晚，处处流露诡异的气息……
　　人的生命在尽头处呻吟，恸哭，富饶的贵族之一不曾想过因为一些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惨遭灭门。梨花黑色的发丝，在黑夜里的眼眸仿佛有着冷清的光辉，连星光都不可比拟。那个白天与白龙一战的贵族少年怎么也不曾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犹如夺人生命的死神，所过之处生命不断的消失。
　　
　　“你是那个家伙身边的人，我已经输了你还想怎么样，杀了我们，你们也落不到好！”少年颤抖着怒吼着。
　　“与白龙无关，他没有杀你，所以我来动手。”梨花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眼前就是一个死物。
　　一个原本亮丽的庭园被战斗毁的七零八落，轰隆的爆炸声音，火光四溅，一个华丽的别墅就这样变成了废墟残渣。
　　
　　“我不会放过任何对他出言不逊的人。你们一家族都要为此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侮辱她的白龙，谁都不可以。
　　那样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原谅。
　　
　　蓦然的身后响起了巴掌声，在寂静的火光照耀下显得诡异而清冷。“……”梨花只是静静的看着火焰燃烧着，对那看了许久戏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克莱德，为什么跟过来。”
　　
　　“你是我的契约者啊。我不该来关心一下么？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以帮忙啊。”
　　
　　“你很期待发生意外？”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小梨花，刚刚的你可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啊，占有，自私，残暴，杀戮，可都是罪啊。”
　　
　　“罪么，对于你而言，堕落的存在不是更有吸引力么。”梨花没有回头，月的光辉洒下来，那眼瞳并非深渊的漆黑，那是一种红，隐藏压抑至深接近黑暗的那种压抑悲痛的暗红色。
　　周围淡蓝色的小花朵映着点点橙色光辉，在夜幕下摇曳，脆弱而美丽的冰蓝色，就如同白龙的眼眸。
　　
　　勿忘我的花朵，深深刺入了她的内心。
　　为了掩盖不可控制的颤抖，白皙的手捂住了脸颊，无助而脆弱的身影。
　　勿忘我，你终究忘记了我，白龙。
　　你究竟何时才能想起我，我一直努力的站在你的身边，守护你。
　　那过去的痕迹，真的再也不复存在了么。
　　
　　想要留在你身边，想要永远存在……
　　没有任何痛苦的呜咽，但是梨花的背影给人的感觉仿佛在脆弱的恸哭。
　　
　　克莱德只是与她的背影隔着五步的距离，没有任何话语，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着杀戮的夜幕在火光中消散。
　　梨花杀戮的模样，恶魔的本能在那堕落而残忍的模样深深的吸引。移不开眼眸，真的很美丽。虽然她的存在犹如迷雾，看不清看不透，但是为了执着的目的不畏惧任何，不惜化身为修罗让人着迷。
　　
　　她那不属于人的气息，她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那，吸引着恶魔的，‘罪’的气息。
　　
　　上千年的等待和守护，她的生命，叫忏罪。
　　
　　写于2009-9-7




第二十九章 莱罗的挑战

　　——“我期待与你一战。”
　　
　　梨花和克莱德回到旅馆，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人，梨花她记得是叫做莱罗?维斯。和他们一样，在武斗赛是个耀眼的存在，没有战败记录的存在，那人面容严俊，黑色短发随风轻舞，笔直的身体有着不容轻视的骄傲。
　　这个骄傲的男子站在梨花的面前，如此认真的下挑战。不等回答便匆匆离去，不给她回答的机会，黑色披风翻滚扬起。
　　
　　梨花沉默半响，随着克莱德轻笑声抬头，便看见格洛丽亚尴尬的站在她的面前显得不知所措。
　　
　　“梨花，你能不能——放弃和他对战。”莫名其妙的挑战和莫名其妙的请求。
　　原本就不打算多留的梨花和克莱德同时正眼看着这个充满着秘密，背景不详的格洛丽亚，什么话也不说。
　　
　　“他，是我的哥哥。”
　　
　　“因为是你的哥哥，所以让我放弃和他对战，还是认为我无法胜出？”梨花明白她有什么没有明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不被察觉的轻轻触动，就连嘴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格洛丽亚一时没有明白梨花有些不善意的话语，待明白时，梨花早已经从她身边擦过走入了旅馆内。她看着梨花的背影怔住了，仿佛有什么不在自己的设想内。
　　
　　“呵呵。”突兀的笑声，克莱德眼睛轻轻眯起。“你似乎把梨花想的太善良了呢，虽然有时候她很善良，不过那是建立在有理由之上，她可不像你一味逃避，就算得不到，她也会向前就算错了也绝不犹豫。不过梨花刚刚出去发泄去了，心情不太好，不要介意啊……呵。”他反倒心情好得很，挥了挥手随着梨花之后走入了旅馆，红色的长发如他的心情轻舞飞扬。
　　
　　格洛丽亚一直以为梨花还算很好接触的，虽然相识同路不久，虽然她很沉默话很稀少，不过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今夜这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是的，莱罗?维斯，是她的哥哥，一直以来逃避的痛苦的事情。
　　越美丽的回忆，当一个人寂寞的想起时，残留的只有空虚的疼痛。
　　
　　不久前，她一个人在树上小憩，因为一个不该出现在贫民区的贵族出现在了树下，也就是莱罗，顿时将她吓得摔到了地面上。姿势极其不雅。
　　莱罗冰霜的脸色都没有改变“你果然在这里，格洛丽亚。”
　　
　　“哥，……不，兄长大人。”仿佛想到了什么，格洛丽亚及时转口，微微垂下眸子。没想到不久前和奥维他们讲莱罗，立刻就会遇见他。不过，从参加武斗的时刻，就已经应该料想到这样的事情了。
　　
　　此刻树林里没有任何的人，只有诡异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扩散。莱罗锐利的双目紧盯着格洛丽亚，仿佛不漏掉她任何的神情变化，看到她紧抿到颤抖的唇瓣，才开口道：
　　
　　“格洛丽亚，你该回家了，闹够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直离家的人，被家人找到了，明明不是这个样子，明明不是这样的关系，明明这一切都不是她需要的，如今的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啊。
　　
　　“莱罗哥……”不只不觉间，仿佛是习惯，格洛丽亚如此呼唤着，犹如过去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
　　
　　那时候的莱罗只是莱罗，而不是什么莱罗?维斯。那时候的她也是只格洛丽亚，他们两个人只是孤儿而已，那时候的莱罗明明如此的温柔。
　　虽然生活贫苦，虽然饱一餐饥一餐，但永远也不会感觉到如此孤独无助。
　　后来维斯家族收养了他们，因为格洛丽亚和莱罗是家主遗失在外的孩子，如今欠缺继承者，所以才找回了他们。
　　
　　“格洛丽亚?维斯，你不该参加武斗，你只是维斯家族的继承者。”
　　
　　果然……格洛丽亚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脸色煞白，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他了，如今来找她只是因为她是维斯家族的继承者，只是如此，只是因为继承者需要的是女孩！“够了，什么继承者继承者，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我也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我只想让贫民过上幸福的生活！你忘记了过去的我们是多么痛苦么，猪狗不吃的食物，为了活着，翻贵族的垃圾，我们也都曾那样过来过！你忘了吗！莱罗?维斯。”她激动的挥舞着手，目的是什么，明明知道现在的他只怕不会有任何反应。
　　
　　“那又如何。”果然，莱罗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冷漠，“格洛丽亚，你忘记了自己的修养和礼仪么，这样的行为对于家主继承而言是不需要的。”
　　
　　“够了，我不是让你不要这样说了吗！为什么你要做我的影子，为什么要为了贵族将一个个的贫民打败，明明最适合家主的只是你！你们为什么都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我，我不稀罕幸福的生活，我不稀罕贵族的身份，我只要做一个自由的浪人。只是如此罢了！我不要做家主。”
　　
　　“格洛丽亚?维斯，不要胡闹了！！！”莱罗突然放大的音量让格洛丽亚在瞬间颤抖了，他不在乎她的反应，不含任何情感的继续说“你是维斯家族的荣耀和骄傲，不要再任性了。也不容许你再任性下去，武斗大赛，你给我退出，不许参加这种丢脸的比赛，否则就算强行的，也要将你带回去。”
　　
　　莱罗?维斯转身，额前发丝轻扬，“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赛后，我会来问你答案。——啊，还有，格洛丽亚，我以为你会聪明一点的，你是下任家主大人，我只是你的护卫，这永远也不会变。”所以，不要用那种爱慕的眼神注视。他的话语里是直接的提醒。
　　
　　“哥——”格洛丽亚脸色煞白眼眸轻轻颤动，仿佛有着水波，莱罗从头到尾都是用一种陌生的疏离的目光看着她，就连最后的话语也没有正眼看她。他也以为她的感情是爱慕吗？
　　用这样的态度……
　　伸出的手，距离他的背影是如此遥远，明明是一步的距离，却仿佛再也无法接近。
　　不敢否决兄长的话语，她仰慕的信赖的兄长，过去养成的习惯，如今依旧。
　　
　　但是跟在莱罗身后遇见了回来的梨花，那骄傲的兄长，在交错的瞬间竟给梨花下了战贴，说期待与她一战，莱罗从来不曾这样正视一个人，从来没有过。
　　那时候她的心情复杂极了，不由自主就提出了让梨花退出的要求，为什么呢，自己，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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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心情不好么？”夜晚，阿莱茵四只毛茸茸的腿无声的走到了门口，看着注视窗外的梨花。他不想叫她主人，只喜欢叫她梨花，他也发觉了梨花总是睡不安稳，每日就算睡着了也很浅，休息从没有超过3个小时。
　　
　　“阿莱茵，过来。”梨花半蹲了下来，阿莱茵立刻跃入了她的怀里，感觉到她的双手蓦然的缩紧，紧紧的拥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寂寞与不安。手拂过雪晶兽洁白的毛皮，轻轻回答“我没事，没事……”
　　
　　主人的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阿莱茵了解的什么都没有说，两只深蓝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光芒。
　　
　　很多事情阿莱茵都无法介入，只是短暂的相处，便可以了解梨花的大部分，他的主人，脆弱而又寂寞的主人啊，内心并没有力量那样强大。
　　湿漉漉的小舌滑过她刘海下的脸颊，动物的安慰吻，那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可爱的看着梨花。“我会陪在主人身边的。”
　　
　　“刚刚，你一直都看着在吗？”
　　
　　“恩，从格洛丽亚遇到莱罗?维斯，到你回来的时候。”阿莱茵回答道。“梨花在等待吗？”
　　
　　“恩，关于格洛丽亚的请求，我们只宽恕需要宽恕的人，而不是她。算了，她的事情又与我们何干？她的事情，她的选择，都不容我们插手。”梨花一只手抚摸阿莱茵的头，搂住它的手上两个手指缝间夹着一张紫色的牌背面是紫色的罂粟花重叠魅惑而诡异。
　　只有偶尔，极度烦躁，不平静的时刻她才会动那个记忆中的塔罗牌，仿佛另一种生命的触感就在手中指引轨迹。
　　
　　格洛丽亚是一个……
　　迷途的愚者（逆位），没有解决过去的问题，往往会把问题拖得很久，常常是以渴望自由为借口，而逃避责任。
　　
　　梨花望着万籁俱静的夜空，这个是格洛丽亚的过去。
　　
　　逃避，只会更加懦弱。
　　




第三十章  仰慕的哀思

　　 漫长的夜晚，梨花和阿莱茵在房内，
　　
　　而门外，原本准备找梨花的人，没有进去，只是靠着被暗色阴影笼罩的墙壁，看不清面容……
　　直到安静了下来，身影才离去。
　　
　　天空之中，星空闪烁，在夜幕中犹如几颗璀璨亮丽的宝石……安静的散发光彩。
　　
　　格洛丽亚一直没有去睡，因为一夜一天很快就会过去。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属于自己真正的答案。
　　
　　手腕上的伤痕，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如丑陋的虫般的红肉鼓起。但是却记录了往昔的日子。这个时候格洛丽亚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影，张了张嘴“白龙？”没错是那个一直在梨花身边的白发少年，听梨花叫过很多遍这个名字。
　　
　　白龙没想过这个时候外面竟然还有人，还没睡，冰蓝的眼眸扫视过她站的地方，眉头轻微挑起“格洛丽亚？”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又露出淡漠的神色，“有事么？”
　　
　　他看着格洛丽亚支支吾吾的模样，抬脚准备离去，他没有和陌生人交流的兴趣。
　　
　　“等等。”格洛丽亚话刚出口，就像敲自己，叫谁不好，叫那一行人中最冰冷的白龙少年。不过那一行人中都不太正常，会说话的动物，笑容诡秘的克莱德，看不透的梨花，只有一个奥维算是最正常的。
　　不过这样的白龙，很像莱罗?维斯，也许这就是叫住他的原因吧，格洛丽亚抬起头，请求道，“能陪陪我吗？只要一下，和我聊天好吗？”
　　白龙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仿佛触碰了内心某一个地方，熟悉的眼神。他抬头看了看暗色的天空，点头“好。”
　　
　　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以为白龙一定会拒绝。因为她又提出了一个突兀的要求，所以之前才会被梨花拒绝。
　　
　　“有什么事情？”
　　
　　“……你有过很敬仰很憧憬很喜欢的人吗？”
　　
　　“……”
　　
　　“啊，对不起，你可以不回答的。”看到白龙沉默了，格洛丽亚才发觉自己又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立刻慌忙的道歉，“其实，我有……”
　　
　　看着神情悠远的格洛丽亚，想起她的问题，白龙仿佛又再度想起了梨花。那样的人，他是有的。“我有……”
　　
　　“恩？诶？”半响，她才发觉白龙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很温柔很强大，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是她伸出手将我带离孤独的深渊。总是对我露出很温暖的笑容，保护着我，所以，我仰慕她。”一直都在心里仰慕她，不曾改变，梨花，值得他保护追随的人。只不过……那样的温暖太过让人不安。
　　甚至会怀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值得她这么温柔对待，获得幸福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吧，会这样想。
　　白龙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脸色有些苍白，缓缓合上眼睑遮住了冰蓝暗淡的眼眸。
　　
　　格洛丽亚没有察觉，
　　
　　“真好啊……其实我和你一样啊，其实……我是维斯家族的人，从那里面逃出来的。”
　　
　　“因为继承者必须是女孩，所以我就是下一任唯一的继承人，要背负起维斯那个大贵族的所有。听起来真是有身份啊，但是那不过是一个失去自由的金丝牢笼而已。在那种地方，没有任何人看见你的心情，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继承的工具而已。”
　　“所有人都是这样提醒我的，都说我很尊贵，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做，对我无比听从。但是我觉得好孤独，越来越孤独，所有人离我越来越远……以前的我，还有个温柔的哥哥，他也是我最仰慕最喜欢的人，但是我却连那个温柔的哥哥也失去了。”在说到自己哥哥的时候，她的神情变得温柔而忧伤，这样的她不再是大胆的打劫路人的她，而是一个普通的寂寞的少女。
　　过去的哥哥，总是会温柔的笑着，总是提醒她小心，但是从来不阻止她做任何事情，总是会温柔的牵着她的小手，用宽厚的肩膀替她挡风遮雨。
　　她敢说，不曾知晓家族的时候，她和莱罗都是幸福的。
　　
　　她轻笑，“我的哥哥，就是梨花明天的对手，莱罗?维斯，其实他哪一点都比我好，什么都比我优秀，但是他却不能继承家族，只能做我的影子，保护我。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这样，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害怕一不小心我就会受伤一样，什么都不许我触碰，而哥哥却替我承受了所有的训练，每天身上都有伤痕，为了保护维斯家族。却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在意。”
　　
　　“明明天天都见面，但是我却觉得哥哥离我越来越远，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如今的他，看着我的原因，只因为，我是维斯家族的下一任家主而已。他看着的不是我，不是格洛丽亚。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询问我的想法呢，为什么没有人注意我呢，我想要自由的啊，我不想背负那么多啊……为什么……”
　　
　　格洛丽亚痛苦的捂住了脸，没有了为装般的坚强。连坚硬的壳都碎裂了，那么就会发现，强装坚强的人脆弱的不堪一击。
　　
　　格洛丽亚坐在树下，紧紧的抱着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点撑下去的勇气。她不想要回去，不想回到那个金丝鸟笼。
　　
　　“你真的只是想要自由吗？”一句话并不大声，但是在无人的夜晚，显得清冷而响亮。
　　
　　白龙的冰色双眸没有任何波动，但是他还是重复着“你真的觉得，自己的愿望是自由吗。你的哥哥不是你仰慕的人吗。”
　　
　　“是的。”
　　
　　“他是你最重要的人?”
　　
　　“是。”没有犹豫的点头回答。
　　
　　“那么就去追寻吧，跟在他的身后，不是逃避，不是自欺，而是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诉他，不是用正大光明的借口，强大起来，然后，站在他面前。你真正的愿望……不正是这样吗，难道，你想要放弃而回去吗。”白龙望着远方夜景，寂静的黑暗，缓缓的说着，也不知道为何，感觉上面有点接近。“你其实是想站在他面前的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格洛丽亚有些惘然，她一直都是自欺逃避吗？她的愿望，这便是她的愿望吗，她真正的愿望……如果不逃避的话，去面对的话，那么……
　　
　　一直的困扰，仿佛在霎时间清明了。仿佛吹入了一阵风。
　　
　　“梨花，我请求你放弃与莱罗?维斯一战。”她扔下白龙，跑到旅馆内梨花的房间里，看见她正在看夜景，不等回答将身子深深的压下鞠躬道。这一次，她是下定了决心的恳求。
　　
　　是的，她喜欢自己的哥哥，但是这个不是爱，只是从小到大的依恋，放不下心中的依赖。
　　不论想做什么，其实最大的愿望，只是想不胆怯的站在他的面前，
　　
　　想要做一个抉择。
　　因为，她，格洛丽亚，一直活在记忆里，过去的格洛丽亚，过去的莱罗记忆里，把两个人相处的话语当做愿望。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行为。
　　
　　现在明白了，因为她在意的，是失去的东西。
　　所以做抉择的时候，到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与莱罗一战，因为我想要面对他，所以请你成全。”格洛丽亚不敢抬头，不敢直视梨花深渊无底的黑眸。她甚至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格洛丽亚的眼眸里面没有迷茫，只有决心。
　　寂静过后，梨花嘴角在格洛丽亚没看见的地方微微上弯，“好。”
　　
　　再次出乎了格洛丽亚的意料，她诧异的抬头，就对上了温淡的双眸，梨花继续说“我就不准备参加明天的武斗，因为我们明天启程，但是会看完你的比赛。”
　　
　　“只有真正面对，然后放下，才会拥有自由……”
　　
　　这是梨花他们在格兰维尔城镇待的最后一天，他们决定看完最后一场武斗大会。
　　
　　给梨花下了战书的莱罗?维斯，心情极度的恶劣，因为再期待与对手全力一战之时，却被对方放了鸽子，梨花压根就不在乎武者的尊严，因为她不是武者，所以没必要遵从，更重要的是，没有特殊力量的人类，永远也没有胜算，就算是那个叫做莱罗的男人也只是人类之中的佼佼者。所以这种武斗完全都可以不在乎，钱拿到手了就可以撤退了。
　　
　　莱罗另一个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格洛丽亚没有退出，反而替代了梨花站在了他的面前。第一次，自己的妹妹竟然没有听从命令。
　　
　　格洛丽亚在武斗大会上拼了命的努力着，打败面前的一个个对手，只为了更加接近自己的哥哥，莱罗，因为这是她决定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对。
　　
　　“哥哥……”不是生疏的兄长大人，因为她想要努力一次，在武斗台之上，面对着莱罗严肃冷漠的神情，没有退缩。她握紧了手中剑“我绝不会退出武斗大赛，绝不。就让我们全力一战吧……”
　　
　　“格洛丽亚，我对你太失望了。”莱罗如此说着，但，并没有动手。
　　过去无比亲近的两个人，因为进入了贵族的家，越来越生疏，越来越陌生。
　　形影不离的兄妹，如今只能在武斗台上，才能面对面的平等说话，对于格洛丽亚而言，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站在优秀的哥哥面前。
　　
　　“这对我而言不是游戏，我说过了，这里有着我的愿望和梦想，为此我有牺牲在武斗台上的觉悟。”
　　
　　“梦想，为了那些贫民？”
　　
　　在莱罗露出讽刺笑容时，格洛丽亚脸有瞬间的惨白，“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双方僵持着……对话。
　　
　　而那些通过水晶看的人们，无法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觉得这一次两个人站的太久了。
　　
　　“多说无用，战斗吧，莱罗?维斯，看着我，哥哥，过去你说什么，我都会听，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看着我，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考，不再是你身后那个无知的小女孩了。小看我，会让你后悔的。”
　　
　　在武斗台旁边观看的梨花等人发觉了，格洛丽亚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决心，一种无畏无惧的神情，犹如第一次相见，那种打劫的气势。“她应该已经没关系了吧。”阿莱茵在梨花怀里打了个呵欠。
　　“撒，谁知道呢……只要有了自己的理由，那么一切都是可以为之的。”梨花淡然的说，她只是为了见证这一切而已。
　　
　　克莱德，奥维和白龙都沉默不语的看着台上的那两个人。
　　
　　……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在意我的想法，为什么要不断的提醒我维斯家族的事情，贵族对你而言很重要吗！为什么没有人看着我的努力，为什么！”格洛丽亚握紧了剑冲了上去，棕色的发丝紧紧扎在脑后，当当当，剑碰撞而产生了悲鸣。
　　“你可曾知道我多么的怀念过去，我渴望的是自由的幸福，而不是贵族的权势！我想要的只是普通的幸福，我的努力，你究竟看到没有！”每一句话，格洛丽亚都用力的挥舞着剑，而莱罗只是举着剑阻挡着，后退着，抵制着。
　　
　　武器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格洛丽亚再难进一步，而莱罗也感觉握剑的手被她撞击的有些麻痹掉，险些握不住剑柄。
　　
　　而她不在意，只是发泄一般的，一下又一下砍在莱罗的剑上，愤怒，无奈，又悲痛。
　　她的努力，莱罗永远也看不见，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过去那个没有用的小孩。他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努力。
　　
　　拥有绝对战斗力的莱罗没有进攻，只是防守，然后被她猛烈的毫无章法的剑逼的不断后退。
　　格洛丽亚咬紧了发白的嘴唇。
　　
　　——我看着你的目光，是因为你是莱罗，而我是格洛丽亚，所以我一直都是喜欢着温柔的莱罗，仰慕着莱罗的，以莱罗为目标，但是不是你，如今就算莱罗?维斯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感觉不到‘过去’存在。甚至会觉得疑惑，你真的，是莱罗吗？
　　我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而来，只有证明了，才能真正放下。
　　
　　普通的人虽然猜不透台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莱罗没有回击，只是一味闪躲。都猜测着武斗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莱罗处于下风。
　　而莱罗心里想的是不能让维斯家族继承者在比赛场上面丢脸，所以他一直没有动，只是为了贵族的名声。不能让格洛丽亚惨败，但是他也不想认输。
　　
　　“为什么不认真战斗，为什么！你就如此看不起我？连真正本领也不屑于用吗？”
　　
　　面对格洛丽亚的咄咄逼人，一直忍耐一直后退的莱罗已经不想再退下去了，因为他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但是对方又是维斯家族的继承人，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也就是这个时候，梨花和克莱德同时出手了，那个武斗台顿时仿佛被无形的墙壁包围了，里面的两个人就那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
　　而莱罗更是诧异，战斗中，一眨眼就落到一个无人的草地之上，格洛丽亚依旧在对面，只是这里再无人会看见。“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城外附近的一个无人经过的场所，用来给你们交战最好不过了。反正你们的战斗也不适合让普通人观看。”梨花脱掉身上的斗篷，露出了脸，“毕竟格洛丽亚是赌上了生命和全部的，如果不让你认真一战，不是很可惜？这样一来，此刻你们两个人间都没有了贵族压力。”
　　
　　“为此，你就放弃了与我对战的机会？”莱罗冷声问。
　　
　　“就算没有格洛丽亚，我也不会和你战斗。”因为对手只是普通的人类罢了。
　　
　　“你的对手，是我。”一把剑横在梨花和莱罗中间，他们顿时都后退了一步。莱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格洛丽亚，一时间发觉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真的那么想与我一战？”这话，他是对着格洛丽亚说的。
　　
　　“没错，这是我们两个的战斗。”
　　
　　“是不是我打败你就跟我回去？”
　　
　　“不可能。”
　　
　　“格洛丽亚，我说过吧，这次就算武力解决，也会将你带回去。如果你还敢往外跑，我不介意断了你的双手，安心吧，维斯家族的医生会给你治好的。”
　　
　　听到他这样说，格洛丽亚没有过去的害怕只是十分淡然的笑了，有些了然。“好啊，我输了的话，手脚都给你。”
　　下定决心的人，内心是很坚定的，生死都比不上缠绕一生所寻求的答案。
　　当然，那个答案也许浪费一生都找不到，但是她很接近了。
　　
　　为什么不希望梨花和自己的哥哥交战呢，为什么呢。他的哥哥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一切只是为了让她继承维斯家族事业的扶持，明明他能做的更好。不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她只是莱罗眼中的‘继承人’
　　然而这样从未正视过自己的的莱罗却向梨花邀战，是嫉妒吗，还是不甘？
　　
　　其实她真正想的是……
　　只是……
　　想要看自己的哥哥像过去一样温柔的微笑，而不是做自己的影子，那种守护为名的影子。
　　
　　***
　　
　　梨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格洛丽亚和莱罗的战斗，她往旁边看了看，就看见白龙湛蓝的眼瞳散发着奇异的光彩，是因为白龙在意吗。
　　不，从最初，给她的感觉，格洛丽亚身上有种违和敢。不是指她隐瞒了很多事情，而是格洛丽亚的一举一动，都有种不协调的错觉。
　　
　　——格洛丽亚，究竟，是谁？
　　
　　写于2009-9-12




第三十一章 折翼的自由

　　 
　　这场无人观赏的战斗持续了很久，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武斗会，不是强者为尊，而是寻求答案的战斗。
　　
　　“为什么你会为了贵族奋战到这个地步，莱罗?维斯。”叫出这个名字，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只有木然的悲怆。
　　
　　“真正什么都不明白的是你吧！！！”如果之前失控的是格洛丽亚，那么这个时候，忍到极限的莱罗才是真正的爆发了，“我一直为了保护你而生，每次哪一次不是我保护你，不是我站在你的前面，而你为什么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一切，我学习武术，学习剑术，而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往外逃。我每次都提醒自己你是家主，不该怨恨，不该。但是每次我站在黑暗处的时候，你却可以和周边人欢乐的笑容。”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格洛丽亚?维斯，你的名字，诉说了家族对你的奢望，你是荣耀，而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守护者你的影子。你什么都不知道。”（注：格洛丽亚：gloria n.荣耀颂歌, 光环, 光轮）
　　
　　重重的一声，格洛丽亚手中的剑已经断裂，她只能一步又一步的后退，躲避莱罗的战斗，奇异的是她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似悲哀似嘲讽。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而莱罗没有听见，“为什么家主她只看得见你一个人，为什么只有你不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
　　
　　——我，什么都没有付出？
　　格洛丽亚的眼瞳瞬间的扩大，看着莱罗的剑，本能般的后退了一步，但是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身后便是悬崖，然而她的一后退，碎石无法承受而断裂，意识到什么的格洛丽亚看着身后断崖，无法平衡身体就那样重重的落了下去，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最后一刻，是不是她的错觉，落下去的哪一个瞬间，竟然看见了莱罗一瞬间的慌乱。
　　眼睛涩涩的，又一次被情感和记忆带动了吗。轻轻眨眼，只觉得身体一重，手上传来巨大的拉力，吊在山崖之上，手被莱罗紧紧抓着。那粗糙的大手，仿佛还带着过去的温度，很怀念的温度。
　　
　　那一刻，莱罗想也没有想就冲了上去，抓住了格洛丽亚。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格洛丽亚，撑住，抓紧我。”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人脆弱的在下方，两个人的目光遥遥相望。
　　
　　“呐，为什么不松手呢……”格洛丽亚看着自己的哥哥，额头几乎不断的落下汗，而自己脚下是湍急的河流，远远的，看起来就很恐怖，周围没有一个借力的地方。“就算你现在救我，也只是想要将我带回维斯家吧。”
　　
　　突然的话语，让莱罗愣住了。
　　梨花她走上去，在山崖边，对格洛丽亚伸出了手。而格洛丽亚虽然额头已经渗出汗珠，她微笑着仰望着梨花，微笑着摇头，她不需要拯救。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
　　
　　“呐，你终于正视我了呢，莱罗哥哥，之前就算战斗，就算我站在你的面前，你也没有真正正视我，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吧。其实啊，在维斯家，我一直很孤独。是啊，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吃苦，但是我绝对没有怜悯，我只是想要更加靠近你而已啊。如果可以，我更想回到过去。”
　　
　　“但是，哥哥，你告诉了我什么，你说想要维斯家族的家主承认……你向往吗，那种权势，如果可以，我想要让给你呢，如果我不回家，家主的位置是不是就可以让你了呢，所以我一直都在逃跑者。”格洛丽亚合上了双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
　　
　　“但是，却让你误会了，原来你一直就嫉妒着这样的我，是我错了吗，我以为哥哥永远是哥哥。你知道么，我们还是孤儿的时候，你说再也不会让我孤独，会让我吃饱穿暖，可以让贫民都幸福。那时候，我真的好高兴。不是为了你的承诺，而是因为那是你说的，但，当你真的做到的时候，我却高兴不起来了。”
　　“如果，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带着你离维斯家族远远的，不被找到。”棕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情，只是感觉得到她的肩膀她的手在颤抖，分不清她在哭还是在笑。
　　
　　“够了，不要说了，你只要抓紧我就好。”莱罗手里隐隐流出了汗，感觉到格洛丽亚身体更沉了，“抓紧我，格洛丽亚！抓住我。”再这样撑下去，她会掉下去的。“请你救救她。”莱罗不由得向身边的梨花求救。
　　梨花只是之前伸出了手后，在格洛丽亚摇头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身边，此刻她看着身边这个英俊的男子，只是淡淡的摇头“我救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你。”
　　
　　听到梨花这样说的莱罗，没有再求她，因为他的自尊和高傲。转向自己手中苦苦支撑的格洛丽亚，她被抓住的左手，露出了手腕上曾经的伤痕，此刻有裂开的痕迹。莱罗有一瞬间的晃神，此刻下方又传来了虚弱而悠远的声音。
　　
　　“这个场景，好像啊，曾经我们似乎也是这样，哥哥拼命的救我呢。”
　　
　　曾经两个孩子四处玩，爬山，但是格洛丽亚不慎没站稳，要从两层楼高的山上摔下去的时候，莱罗也是这样抓住了她。
　　——‘哥哥，松手，不高，我摔下去不会痛的。’
　　——‘格洛丽亚，我不会松手的，你要抓紧啊。’
　　——‘你这样也会摔下去的。’
　　——‘要么就一起摔下去，我给你垫背，要么你要握紧我的手，一定不能松开，一定要抓紧。我会拉你上来。’
　　那时候他们两个就那样维持了一夜，皮肉都拉开了，莱罗也没有松手，格洛丽亚也没有放弃。有人到来才帮忙将他们救上来的。
　　那还是他们孤儿的记忆。
　　温柔的莱罗，强大的莱罗，她最爱的哥哥，莱罗。
　　
　　——‘因为我的亲人只有你了，我是哥哥，所以要保护你，不想看见你受伤。’
　　格洛丽亚从那个时候起，就很依赖他了。到后来维斯家族，格洛丽亚一个人，每当走近莱罗，莱罗要么毕恭毕敬，要么就转身离开，避开她的触碰。
　　
　　“其实，我知道你很受欢迎啊，但是我对你的不是喜欢，我只是敬仰你，憧憬着你，只是想要远远的看着你，和那种喜欢不一样的情感。但那个也只是面对过去的莱罗，而不是你，莱罗?维斯。你只是维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而已。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认这一点而已。”
　　
　　命悬一线，却并不害怕，她面对了，心里再没有痛苦与难过，因为格洛丽亚终于正视自己了，只不过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相依为命的日子。
　　看着拉着自己手，苦苦支撑的兄长，苦笑，“你已经不再是过去我熟悉的哥哥，莱罗?维斯，所以我也不是格洛丽亚，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一个维斯。你是一个成功的贵族，你不是我的哥哥莱罗，你永远也不是他！”
　　
　　“莱罗是为了贫民幸福而努力着，我是这样相信的，所以我想要和他一样努力，让他看见我的努力，我温柔的哥哥早就死在了记忆里。而我。为了记忆而活，为了记忆而，消亡。”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虽然那一刻胸口仿佛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也该死心，放弃了，
　　那么就这样吧。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来，只是为了在证明这个答案。
　　
　　“呐，你说过吧，就算弄断我的手，折断我的翅膀，也要带我回去，而我回答的是，那时候我会把手脚都给你，从那个时候，我就下了决心了。我根本不在乎这场战斗，现在我得到了我的答案，莱罗?维斯，我，放弃你了……”原来说出这句话，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早就明白的，只是不敢承认，明明这个莱罗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了，他只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人。
　　
　　“我就没想过要回去，我是自由的，不属于维斯家族，我的生命只属于莱罗，对我温柔的莱罗，但，不是你，你是维斯，不是莱罗，所以我的命属于我自己。我的手脚都可以给你，就看你能不能将我的命带回去了，维斯。”用家族的姓氏来称呼面前的人，看着他震惊的眸子，她感觉到好笑，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变了，再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看着手上曾经裂开过的位置，她咧开了灿烂的笑容，让世间逊色的笑容。“我的努力，你已经见证过了，我为了贫民努力过了，我便不会在乎任何。”她的笑容刺痛了莱罗的眼睛。
　　
　　接着原本与莱罗手紧紧相握的格洛丽亚，决然的松开了手。
　　而莱罗眼瞳蓦然收缩，即时反手将她握紧，就算她松开手，只要他紧紧拉住就好了，手顺着他的手心往下滑，先是手腕，慢慢变成手掌，手指，越来越握不住了，但是莱罗没有放弃，他自己的血顺着手腕流下，粘稠而温热。
　　
　　就算再也无法飞翔，她也不会放弃，就算鲜血淋漓的用尽生命，也在所不惜。
　　
　　“手很痛不是吗，为什么不松手呢，我都松手放弃了啊。”她的每一句话都刺中了莱罗的内心，“你终究不是我记忆中温柔的[他]。既然这样，我消失了，你就赢了，而且家主的位置也是你的了啊。我，让给你……”
　　
　　——呐，哥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不想当家主。
　　——不要说傻话，这些都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不容更改。
　　儿时的莱罗挥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去，他为有这样的妹妹而愤怒，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为了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而她竟然想要放弃。
　　
　　——哥哥，我们离开好不好。
　　——一切只为了维斯家族的利益至上，在这里的生活总比过去你在外面翻垃圾强吧。
　　他留给格洛丽亚的只有背影，自那以后，永远只有背影。是莱罗自身推开了格洛丽亚最后一次向他伸出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放手。抓住我啊。”莱罗大声说道。
　　而这一次，正面看着格洛丽亚的眼睛，没有再从她眼瞳里找到过去那柔软的清澈，只看见了那冻结的冰雾。深不见底，当格洛丽亚说出不再需要，否决，放弃之时，他竟然有一丝尖锐的疼痛。原来他还是在意的，只是埋在心里很深处的地方。
　　
　　我们谁都回不到过去了……她的嘴唇模糊的翕动着。
　　“因为……这是我早就决定了的，因为，你只是要将我带回去。因为你再也没有了解过我的心意。既然这样，这个结果不是最好吗。”她没有再看莱罗，而是低下了头，看着脚下的山崖。
　　莱罗只能看见那棕色的头顶。
　　“我……累了，最后，请让我自由，我不是你们的金丝雀……”愿望已经没有办法实现了，那么就让她离开吧，她太累了，这一切早就变得她认不清楚了。她终于放弃了莱罗，她再也不是他身后的小女孩了，他也不再是只因她的温柔的哥哥。
　　
　　“放手吧……哥哥。就当最后为了我，为我着想一次吧。”让我自由的死去，也不想被维斯家族束缚。
　　
　　最后的温柔……
　　
　　这句话蕴含了多少的寂寞，多少的悲伤。
　　他们都是被家族束缚的鸟，他们都是被责任迷失了双眼，失去了方向。
　　
　　——请放手吧。
　　——请让我自由，如果你还是那个莱罗。
　　——最后，请让我自由的。。。死亡。
　　
　　—
　　写于2009-9-12




第三十二章 旅途的中景

　　 
　　——请放手吧。
　　——请让我自由，如果你还是那个莱罗。
　　——最后，请让我自由的。。。死亡。
　　
　　她的眼神仿佛要溢出水波般哀伤，她笑着，只有无尽的凄楚。
　　
　　***
　　
　　莱罗睁大了双眼，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而手中早已没有了重量。心也仿佛随着格洛丽亚一起落下去了。鲜血顺着手滴落。
　　而手心里终于没有抓住任何，其中终于，空了。
　　
　　那一刻被她决然的神情，和悲伤的话语震撼了，只是那一瞬间，握着她的手松开了，失去了力量。
　　
　　手滑出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收缩，他的手蓦然用力去抓，但是只握了一个空，徒剩虚无，终究错过。落下去的她，总色发丝高高的扬起。越来越远。
　　
　　最后仿佛还看见她的笑容，还有谢谢碎裂在无形的风中。
　　所有人都听加了山崖下水溅起拍上岸的声音。
　　
　　“她一直在为了你努力，而现在……”梨花看着山下湍急河流，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格洛丽亚，她放弃了，既然那个她在意的温柔的记忆中的大哥哥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一直活在记忆里的她算是什么？所以选择与记忆共存亡。
　　
　　莱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染血的手仿佛还有她的温暖，最后自己还是松开了手，因为她的眼神，是祈求，祈求他放手。
　　原来她已经痛苦到连生命都不想要了啊。
　　
　　“你赢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你已经赢了所有人。因为格洛丽亚为了你战败了所有人，所有挑战者。而站到了你的面前，接下来一切都看你自己的决定了。”梨花说了什么，莱罗都没听到。
　　
　　过去只是一厢情愿的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其实格洛丽亚一直如过去般纯洁，抱着从未改变过的愿望，让他人幸福，让贫民幸福。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改变了，并且觉得这样的她很刺眼，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自己是男孩所以不能继承维斯家族，他对自己很苛刻，加倍的努力，只为了扶助格洛丽亚成为下任优秀的家主。
　　自己没有看见她真正的渴望，渴望自由，渴望平凡，渴望幸福的格洛丽亚。
　　
　　然后失去了。。。。
　　
　　武斗比赛，强者为尊是传统，只要他胜利了，就算维斯家族也没办法再命令他，他将是下一任国家统领者。
　　她的愿望。。。
　　
　　过去的莱罗，只怕真的随着格洛丽亚一起消失在了那湍急的河流中。这种选择，并非就是错误的，这是格洛丽亚帮助他选择的答案。
　　
　　……
　　
　　“为什么梨花姐没有救她？”奥维看着披上斗篷的梨花。
　　
　　“因为她不需要，我只救那些需要救的，只宽恕那些需要宽恕的。任何生命都是有意义的，但是若没有活着的理由了，就算救下来，她也不是活着的。”梨花看着莱罗转身离去的怆然背影，那是回去的方向。他也下了决定了吗。
　　
　　这是格洛丽亚选择的，既然没有了过去，那么停留也是一种勇气和爱。停留在了自己永恒的记忆中。。。和那个温柔的‘莱罗’一起，消亡。。。
　　
　　原本相依为命的兄妹也抵不过时间的疏离，成长在他们两人之间铸造了鸿沟，然后硬生生错过。这样惨烈的结局，是愚蠢的造就。
　　如今的莱罗也是做自己原来该做的事，也是格洛丽亚，期待的事情，只可惜，这次的他，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连心里可寄托的存在也没有了。
　　
　　收回视线的梨花，转身说道“我们该走了，北边沉默之山，只要走出这里就可以到，这是那个旅店老板告诉我的。”
　　
　　她面对了自己的选择，白龙看了一眼格洛丽亚落崖的方向，既然在意，那么就追寻，因为那个人就在自己的前方。
　　白龙随即跟上了梨花的脚步。
　　
　　他们是他们，他们有着自己的目的，有着自己的故事，梨花他们的未来还彷徨未定。
　　
　　“那个莱罗，应该清醒了吧，他离去的眼神似乎很坚定呢。格洛丽亚最后的愿望是想要贫民都能幸福。”克莱德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弯起，度过了几天愉快的时光呢。“如果没错的话，莱罗将是个好统领者。不过但愿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不能看得见这个强者为尊的格兰维尔城呢，呵呵。”因为无趣所以留下，因为生命漫长，所以想看执着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一个强大的国家是成也人民败也人民，就算有一位好的领主又如何，这样饱和幸福的富饶也不可能持续，谁也无法杜绝贪婪黑暗这一存在，所以对于永生者而言，没有永不衰败的王朝，没有永不结束的战争，更没有杜绝一切忧患的方法。
　　
　　对他们而言风吹过，一切都随着时间带走，再回头，辉煌的城镇也可化作尘土。没有永生之人可以长期停留之地。
　　这一切对他们而言，终究只是路过的一个风景。
　　
　　“格洛丽亚真的死了吗？”
　　
　　“从那里摔下去，下方又是激流，如果是你死不死得了？”阿莱茵无比恶劣的嘲讽道。
　　
　　“她死不掉的。”
　　
　　“诶？”不止阿莱茵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梨花，克莱德和白龙有瞬间的晃神，
　　奥维不解“为什么。”
　　
　　“撒，谁知道呢，反正，是这样觉得……”那个格洛丽亚，不会那么容易死掉。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强者为尊的国度能持续多久呢。
　　正因为永生不死，所以人生才是漫长到寂寞，最喜欢看的就是有执着的人，但是这样的感觉，奥维他只怕是不会理解的。那样无事的空虚。以及……站在高处的寂寞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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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流向沉默之山的河流，湍急掠过……啪的一声，水中伸出了一个手，扒住岸边，她一边咳着水，头和上半身体趴在岸边，棕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但是却发出诡异的笑声，甜腻而危险。她笑着，自语着。“嘻嘻，格洛丽亚，你的愿望，应该说最后的遗愿，我已经帮你完成了哟，我已经不欠你任何了，呵呵。”
　　
　　蓦然的一只小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看来这次，你是玩的太过火了。”
　　
　　“你怎么能说我在玩呢，雷贝尔，太伤我心了。”少女扒开了脸上湿漉漉的棕色发丝，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她是‘格洛丽亚’，脸上带着妖娆而讽刺的笑容，和梨花他们见过的完全是不同的感觉。她伸出手握住小男孩的。
　　
　　被她称呼为雷贝尔的小男孩微微用力就将她拉了起来，‘格洛丽亚’身上早就湿透了，
　　
　　雷贝尔上下打量着她“这次你又是用的谁的模样，你的习惯真是奇怪，每次都会卷入别人的生活。”
　　
　　“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啊，真的有很可爱的想法啊，执着又单纯，心灵脆弱的可以。还有，雷贝尔，我这叫做享受生活，一点都不奇怪，而且被我吃掉的人的记忆都会很温暖，所以就当做一个短暂的梦，也当回报被我吃掉的人，让她们在最后一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那些人还不是被你吃了。她们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她们成为了我养分的一部分而已，嘻嘻。”她的习惯，吃掉伤心的人的灵魂，得到他人记忆，然后再习惯性的去扮演那个人，做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
　　‘格洛丽亚’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棕发。“这次你来找我，有何事吗？”
　　
　　“提醒你不要玩乐的把自己的事情忘记了。克莱利亚。”
　　
　　“我知道啊，我们可是经常合作了，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我都找到他们了，你怎么能说我玩呢。”她只是一个转身就换了一个模样，她拥有着操纵的力量，因为曾经还是人的她身份是黑巫师。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连站在她身边的雷贝尔都不清楚。
　　
　　“合作？只是几次互相帮助而已吧，不过，看来你遇到好事情了啊。”雷贝尔只是好奇面前这个女人有了那么多人的记忆，到底还有没有自己人类时候的记忆，但是这个不能问，一旦捅破了虚伪的关系，那么他们将连盟友都不是。
　　
　　虽然目的不同，不过结果是一样的，都因为失去而堕落而邪恶。为了不同的执着念头而相遇，而短暂的同盟。
　　
　　“是啊，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少年呢，那个外冷内热的叫做白龙的少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梨花将他当宝了，嘻。雷贝尔，你可不要和我抢啊。”克莱利亚盘弄着自己紫色的头发，这个模样她最喜欢了，因为最接近原本的模样。
　　
　　“我对男人没兴趣。”
　　
　　“这次我可要抢先了哟，为了他们的行程，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哟。”
　　
　　“哼，就算不用你，我也可以知道他们的行程。这次不过是你自作主张，不，是你运气好，克莱德他们进入了你的生活范围而已。”
　　
　　两个人影慢慢离开了这个河岸，背影慢慢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写于2009-9-12




第三十三章  此章节无题

　　 
　　梨花他们从格兰维尔城镇后民向北方前进，越偏北气温越来越低，空气都仿佛吸尽温暖的水分将奥维的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越接近沉默之山，那种被冻结的寒冷感越是强烈，甚至有些影响他们的前进速度。感觉那寒冷仿佛渗透皮肤冻结到了骨髓里，冷风如刀，锋利的吹过。脸上传来一阵阵撕扯的疼痛。
　　就连克莱德眉头都紧紧皱起，心里也有些了然，沉默之山人烟稀少不是没有理由的，有种强大的力量阻止人们前进。
　　
　　四周都是无尽的白色，安静的只有风声作响，入眼的只有雪色寂寥。干枯的树枝间堆积着白色，一点震颤都会落下积雪。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下来了。”克莱德按耐住抽蓄的嘴角，以奇怪的姿势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我不要。”
　　
　　“下来，否则杀了你。”啪，某个神经蓦然断裂。
　　
　　奥维可怜兮兮的抬头“我好累，好冷，走不动了，为了不防止你们速度，你就继续走吧，我保证不休息。”
　　
　　“你全身挂在我身上，你哪里累！？至于冷，我已经布置了空间结界，你还冷？”克莱德危险的眯起了红色的眼眸。此刻他真是头痛了，平时距离他比谁都远的是这个奥维，今天越靠近沉默之山他就越贴近自己。此刻奥维简直就像是无尾熊扒住了这个名为克莱德的树。
　　
　　“可是我真的冷啊。”奥维讪讪的从克莱德身上下来，极其委屈，小声喃喃“否则我也不会那样扒在讨厌的人身上。”
　　
　　克莱德眉头一挑，怒极反笑，眉眼弯弯“哦呀，我这么遭你讨厌，真是不好意思啊。”
　　
　　明明是笑着靠近，奥维立刻炸毛后退，杀气。连此刻寒风呼啸的寒冷，也比不上恶魔的杀意，真是可怕啊。看着克莱德转身，奥维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没有出来的虚汗。
　　克莱德站在那里，雪地之上红色的发丝格外的鲜明，高高扬起，与风撕扯，明明是恶魔，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如果是过去，奥维的行为只怕足已让他经丢了命，即便是那个笑起来很灿烂的恶魔，也掩盖不了冷酷的血腥。
　　但是现在似乎有点点改变了？
　　
　　原来不只不觉间他们已经旅途了很久了，一直都在一起，一起遭遇悲伤，一起遭遇危险，着微妙的不被人察觉的转变，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就连克莱德也不明白。
　　
　　“喂，不要那么小气啊，只是抱了一下而已，真的很冷啊。”用不着把御寒的空间结界都收起来吧，太小气了。
　　
　　抱了一下？又有某个名为理智的弦断了，青筋蹦起，克莱德忍耐着自己，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去找小梨花啊。。。”
　　
　　扭曲到让奥维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
　　“我，我错了，别再那样笑了，好可怕。。。”
　　
　　随即奥维指了指旁边，“梨花姐要顾着那只雪晶兽，还有白龙，哪里顾得上我啊，过去还不是被那只叫做阿莱茵的雪晶兽讽刺一番。”奥维说的咬牙切齿。
　　
　　“哦呀，看起来是这样啊……”克莱德酒红的眼瞳闪过流光微微眯起，阿莱茵真的从来没有给过奥维好脸色啊，应该说那个叫做阿莱茵的比它父亲阿尔要毒舌多了。“看来你倒是要反省一下自己，哪里得罪了那只小雪晶兽吧，否则到时候它可能都不让你靠近梨花呢~~~”雪晶兽可是相当护主呢，或者说自私的占有欲？克莱德忍不住笑了，引来奥维一记眼刀。
　　
　　“算了，还是继续赶路吧，这里实在不是什么休息的好地点。”克莱德看着从到来时便好似凝固的灰暗天空开口道，这里给人一种沉闷的气息。
　　
　　“梨花小姐，我没关系的。”白龙脸色苍白，这里的寒冷明显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不止他，就连梨花脸色都很难看，凄厉的风吹得脸上生疼，就算白龙有控制的力量，加上梨花时间的力量可以在周围画上范围，但是时间长了也有些难以招架。
　　
　　“我不会松开手的，白龙，抓紧。”梨花感觉到白龙松开的手又用力抓了回来，紧紧的牵住，两个人的温度总算有了一点回升。
　　
　　总觉得凝结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一般。压抑的让人窒息。风隐约夹杂着雪落下，身边微前方的克莱德他们身影也有些淡薄，在这里必须要小心，否则很有可能会被风雪吹散。
　　
　　克莱德和奥维仿佛也察觉了，逐渐慢了下来，尽量不要让四个人散开太远。
　　
　　“梨花姐，我们要找的轮回之泉，真的在这种地方吗，这里就是沉默之山吗？为什么连个山洞地洞都没看见。”这里连生物的影子都没有。
　　
　　“感觉就好像在原地转圈一样的感觉。”一直冷的在梨花怀里蜷缩成一团毛球的阿莱茵竖起了白色的耳朵，睁开湛蓝的眼睛，四处看着。沉默之山，真的什么声音都仿佛会被呼呼声掩盖，什么也听不见，名副其实的沉默之山。
　　
　　“在这里连大致行走的时间都估不出来。”克莱德皱眉，这里看不见阳光，只有风雪。
　　他们陷入了沉默，那轮回之泉究竟在哪里，还有兰?艾尔达说的洞口，在哪里。梨花皱眉，这个时候胸口的月沫项链开始散发淡淡的光辉，不引人注意，但是那温暖传遍了梨花四肢百骸，就连与她牵手的白龙冰色双眸都有一丝惊讶，寒冷在一瞬间被温暖代替。
　　
　　就连克莱德那里的起源之石也开始散发光亮。
　　
　　“这两个是艾尔达的物品，那个轮回之泉所在之地，它们应该可以指引。”克莱德猜测道。
　　
　　“小心，来了。”阿莱茵抬头一声，众人纷纷跃起，向后一大步，原本站立的地方雪飞溅，巨大的冲击产生雪浪爆炸。
　　
　　“果然又来了。”最近这个地方经常会有那些纸人来攻击。但是奇怪的是，都只是一波一波的来，明明知道他们的地方，但是只有小部分纸人，仿佛在故意消耗他们的体力。“雷贝尔究竟靠着什么得知我们方向和地点的？”
　　
　　奥维皱紧的眉头，不断闪避，他们在这个雪地中耗费了太多的体力，都有些难以控制。射出的见频频失误。
　　那些纸人有着比人强的战斗能力，但是消灭起来并不困难。
　　
　　麻烦的是那些纸人都只是傀儡，操纵者在背后，它们就是前仆后继又没有痛感。
　　
　　白龙刚解决一个纸人，就感觉足下雪地一松，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心中大叫不好。
　　
　　谁也没想过他们苦苦找寻的洞口就在白龙脚下，梨花首先就伸手去拉白龙，结果抱着阿莱茵与他一同掉了进去。克莱德和奥维跟着跳了下去。
　　
　　雪地中顿时再没有了人影，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随即走到了他们消失的地方。
　　
　　“雷贝尔，失策了，他们都掉下去了，你的纸人都消灭了啊。”
　　
　　“哼，那个地方他们是不会那么简单就可以进去的。”雷贝尔比任何人都了解，那里是禁地，
　　
　　******
　　
　　而洞内有台阶，他们几个人全然没有料到般狼狈的从台阶上面滚落，重重跌倒在地。隧道两旁顿时自动亮起火焰。照亮了昏暗的这个地方，昏暗的古老的隧道。
　　
　　“哦呀，看来我们运气真好。”克莱德捂住额头坐了起来，摔下去的时候似乎和谁撞到了。
　　
　　“克莱德，起来。”梨花很不好运的被他压在身下，额前有一处红肿。
　　
　　“哦呀，小梨花这样真是可爱啊。”克莱德眼瞳轻颤，随即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睫毛扇动。他如梨花愿退开了，但是心里却有一丝暗淡。
　　
　　“白龙，你没事吧。”
　　
　　“恩。”白龙揉了揉自己脑袋站了起来，也开始和克莱德一样看向四周。
　　
　　“我说你们完全没有一个关心我啊。”奥维趴在地上，阿莱茵晃动着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坐在他的脑袋上，还扫着他的鼻子，看起来极有喜剧效应。没等他的暴怒，阿莱茵就跃了下去，飞快的爬上梨花肩膀，落入她怀抱。
　　
　　奥维闷闷的站起来，有气无处发。
　　
　　梨花此刻拿出了发光的月沫项链，那暖洋洋的感觉告诉她，轮回之泉应该不远了。“走吧，目的很快就到了。”
　　
　　一直以来，雷贝尔对他们的行为了如指掌，仿佛一举一动他都能知晓一般。这件事埋在他们心里谁都没有提起，因为都同时有种不好的想法。那样的话，还不如谁也不去触碰，犹如一个禁忌。
　　
　　写于2009-9-20




第三十四章  生死隔一线

　　 
　　此刻，在这条未知隧道，难得每个人都安静的小心翼翼的向前，谁也无法预料前方是否有未知的危险。但是走了很久，都只是一条隧道，没有任何危险，他们的心理逐渐松了下来。
　　也近乎在同时，第一个选择开始了，原本只是一个隧道一样的路，有了开始了分叉入口。
　　
　　“怎么办？”
　　
　　“左边有强烈刺鼻的毒味，走右边。”在徘徊在分岔路口的人听到雪晶兽阿莱茵的话后，纷纷走向右边。
　　
　　“好简单啊。”奥维感慨。有了阿莱茵，这些交叉路口也没什么困难的。
　　
　　“并不简单，这些毒，只有雪晶兽可以察觉，所以不得不说我们运气很好。”如果没有雪晶兽，走错了路，那种剧毒吸入必定必死无疑吧。一切真的好似冥冥中注定。
　　
　　但是梨花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尤其是越往深处走，那些光越来越恍惚，在黑暗里越来越诡异。都只觉得前方可能有着什么必然的东西隐匿着，那黑暗仿佛一个匣子将人紧紧包裹在其中，无法呼吸，脚步声，喘息声，都仿佛距离很远，很悠远。
　　有种很久没来的触动感。
　　
　　“梨花？”克莱德皱眉停下脚步，开口唤道，就连白龙都察觉了她那一瞬间神情的不自然。
　　
　　想到了什么，梨花立刻回答，“我没事，继续走吧。”
　　
　　很快这种静谧的气氛到达顶端了，一扇巨大庄严的石门挡在他们的面前。
　　
　　****
　　
　　“雷贝尔，你就完全不担心吗。”一个少女问着身边的男孩。
　　
　　男孩转身准备离去，“那扇门，除了我和艾尔达，谁也不可能打开。”
　　
　　“是吗，难道你忽视了那小小的可能性吗，别忘了，那个孩子可是站在他们身边啊。”克莱利亚轻笑。
　　
　　雷贝尔眼瞳收缩了一下又随即还原，“多谢你提醒了克莱利亚，我竟然忽视了他的存在。不过那种几率真的很小，就算是他，就算他与我共有一些咒语，即便他知晓也无所谓，那扇门可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起源之石只不过是一个唤醒它的钥匙，再加上开门的咒语的同时，那个门会根据来者的人提出自己的要求。”
　　
　　“算了，反正我们只是要得到轮回之泉的踪迹。其余的无所谓，但是啊，雷贝尔，那个孩子不能为你我所用的话，就只是个失败品，会成为不定时炸弹。”
　　
　　“呵，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雷贝尔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
　　
　　克莱德想去触碰那道门，却被一股力量弹开。梨花也去试了试，结果依然。正在他们烦恼时，奥维开口说道“梨花姐，这个门交给我吧。不过那个咒语到底对不对，我也不能肯定啊。克莱德，你把起源之石拿出来对着这道石门。”
　　
　　奥维瘦弱的身形在巨大的石门面前，显得弱小不堪，但是他身上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气息，他缓缓的开口了，“诚心守护的门灵，那存在于黑暗的身影，以吾虔诚之心，打开那封印在后的无尽渊涯。”一段神秘的语言流出，化作美丽的字符，那声音犹如平缓而清净的叙述诗，言语带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怎么。。。”梨花皱眉，话语还没有出来，克莱德拿出的起源之石，那光芒在瞬间驱逐了石门带来的阴暗与冰冷。
　　
　　伴随着奥维的咒语，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石门上面有红色的纹路渗出，密密麻麻有生命般的汇聚，形成了几排字迹，犹如鲜血的警告般，慢慢干涸化作暗灰色，字型在石门上面十分突出。
　　
　　就仿佛一个古老的被人遗忘的语言,给人奇异的违和感。
　　
　　“如果能平安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们我隐瞒的一切。”奥维察觉了他们的目光，如此说道。
　　
　　“汝等化身灾难的邪神，降临于此，带着彷徨不定的危机伴随轮回之泉，开门的咒语虽然正确，但要付出一半的代价。”那诡秘的字迹化作了威严的声音，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仿佛黑色的匣子破开一个大洞，光芒四射，危机四伏。
　　
　　周围在颤动，克莱德他们升起了不好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光芒化作箭密密麻麻的射落下来，他们四处躲避，但是无论在哪里都会被光箭瞄准。克莱德和奥维快速的进入了门后，却已经没有了攻击。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门里面是安全的，而箭都是瞄准隧道中的人，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梨花看着门那边的克莱德和奥维没有危险，眉头轻皱起。
　　随即拉着白龙向着门那里冲过去，但是那些箭可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密密麻麻的落下，梨花飞身闪过，躲避箭的同时又距离门了一定距离。
　　
　　如果要通过这里，必然要留下一个人转移那些箭的攻击，就是说，最少也要牺牲一个人。他们几个同时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就是所谓的牺牲一半？能到达轮回之泉的绝对不是全部人吗，因为他们被门所言会带来灾难？也许是这样，因为她的目的是来摧毁起源之石，月沫项链，还有将轮回之泉永远封禁。
　　
　　“梨花小姐，你快点离开这里。这里交给我就好了。”很明显白龙也察觉了，只要有一个人留下，那么其他人都可以平安过去，必然要牺牲一个人。
　　“不。你休想。”竟然让她一个人过去，梨花怒了，因为白龙明显踩到了她的禁忌。“抛弃谁，我都绝对不会抛弃你，因为你是我唯一要守护的存在。”她每次和白龙靠近门就会被那些攻击逼开。
　　
　　“梨花姐！”奥维担心极了，他与克莱德只要踏出去一半，攻击又会接踵而来。
　　
　　“梨花，把手伸给我。”克莱德出去的一瞬间抓住了被白龙推过来的梨花的手腕。梨花没想过会被白龙推开，她回头就看见白龙站在那里折断了许多光箭。
　　
　　“快点，开门时间要过了！”奥维惊慌叫道。
　　
　　而白龙已经决定了在那里牺牲，因为这里必须舍去一个人。梨花只是被克莱德拉着往门关闭的方向跑。
　　她回头看着，看着那里不远的白龙，那熟悉的，千万年没有变过的背影，放不下。“放手，克莱德。”梨花用力将他推入了门那边的方向。
　　
　　“梨花！”克莱德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克莱德，这是艾尔达的遗愿，所以，接下来交给你了……”没错，这一切的起因都只是艾尔达的愿望，要实现也是可以交给克莱德的。
　　
　　梨花从来没有畏惧过生命，更不会恐惧死亡。
　　
　　因为她早已经经历过了生不如死的世界。
　　
　　而她，对她而言，什么都比不上白龙的生命安全。
　　因为在这里，她可在意的也只有他。为了守护那无人知晓的【过去】，和埋藏记忆中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心意】。
　　梨花不顾阿莱茵的反应，将它用力扔到了门那边，“如果必须牺牲白龙，我做不到。”
　　
　　“梨花！”那一刻，克莱德只觉得心跳快停止了，他抓了她的手腕，总觉得如果让她转身的话，也许真的会失去。
　　
　　“我的生命是为了白龙而存在，我只要白龙平安，我要守护他，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要死的话，让我来好了。”梨花脸上闪现坚决，让克莱德无意识的松开了手。
　　透过门的景色逐渐减少，克莱德只觉得心有一瞬间的空洞与惘然，梨花只是抬手将月沫项链扔到了克莱德怀里，不顾克莱德的目光多么震惊。
　　
　　石门逐渐闭合，重重的一声，光芒也已经消失。
　　
　　即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吗。。。。
　　
　　克莱德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
　　
　　过去曾经失去过白龙一次，这是梨花心中永远不曾消失的痛楚。她脑海里只有白龙，只有白龙受伤的身影，只想要保护他。
　　所以当看见光箭冲着白龙的死角射过去的时候，她想也没有想的挡在了白龙的前方。
　　箭刺穿了锁骨下方的中心，鲜血淋漓，张口只感觉到一股甜腥上涌，鲜血染红了整个下颚。当白龙回头看见的就是梨花倒下的一幕。
　　冰蓝的眼瞳骤然收缩，恐惧。梨花胸前的血液染开了巨大的花朵，凄艳而冰冷。还有口中涌出的血液，染红的白净的脖颈。
　　
　　他只能慌张的将她接住。
　　
　　“梨花！”不是梨花小姐，那是心口最真实的呐喊。恐慌膨胀汹涌而出。
　　
　　白龙感受到梨花那一刻释放的力量足以让隧道崩塌，震碎，四周震颤，上方不断的有碎石落下，“白龙……你没有受伤吧。”她紧紧的抱住白龙，为了彻底毁坏这个通道，身上很多处在一瞬间都被箭刺穿。
　　
　　但是她也在那个时候发现，阻止了光箭的话，这里会自动爆炸。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就说了，我会保护你，绝对不让你一个人。”
　　
　　这里在爆炸的前端，梨花重伤，白龙为了陪伴她也没有离开。
　　他们都感觉到这个隧道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如果阻止了光箭，那么隧道将会自动爆炸，总之如门所言，要付出代价。
　　
　　“白龙，你要逃出去还来得及。”
　　
　　“梨花。”白龙抱着染血的她，手握紧了她的手，尽管有血粘稠的感觉。“我也……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在这巨大的震动中，
　　他们知道距离崩塌爆炸的时间，没有多少了，一切都仿佛进入了倒计时。
　　
　　但是，梨花染血的嘴唇笑着，轻启“我喜欢你……既然你不离开，那么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白龙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有任何的犹豫，“恩。”在死亡面前，任何犹豫都是枉然，既然要面对死亡，不如放下心中一切隔阂。
　　无声叹息。
　　
　　“害怕吗？”
　　
　　“你害怕吗。”白龙启唇反问。
　　
　　“我不会害怕。”
　　
　　即便死亡将近，
　　
　　天空还连接在一起，我们并没有分离，时间依旧在继续，只要还有一分钟，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的单纯，我的守护，一切只是为了爱你，我的杀戮，依旧是为了爱你。
　　
　　那一刻宇宙洪流都仿佛停滞，唯独剩下那宽厚温暖的怀抱，以及他不断跳动的心脏震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巨大的爆炸震颤，让门另一边的大地颤抖了瞬间，克莱德脸色煞白，
　　谁也不能肯定永生之人能不能在这样的爆炸中活下来。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新约?哥林多前书》第13章
　　
　　写于2009-9-20




白龙番外 俯瞰的心扉

　　 白龙经常在时空图书馆里发呆，总是一双湛蓝的眼睛悠远的看着外面混沌的空间。时间长久总是无法遗忘过去的记忆，仿佛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生根发芽。
　　
　　在梨花察觉他前，收留他以前，其实他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孤儿罢了。
　　
　　最初在伦敦十九世纪初。
　　银发的小男孩存在于100年前交叉的时间，被人遗弃，那里有着最腐朽的空气，最复杂的人心和贵族气息。没有人会注意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的名字，连怎么出现的，亲人都不知道。
　　身上的伤带来的是难以磨灭的疼痛，十字的裂痕仿佛要深入骨髓，刺目的血源源流淌。看起来诡异而妖娆的圣痕。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街道，看着玻璃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没人会驻留。
　　在这个被人遗忘的世界，在他人的漠视，他人的冷漠，注视了太多人性黑暗贪婪的他不止一次想要一死了之，他向往着死亡。等待着死亡……
　　
　　——[天堂并不存在哟。]
　　但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听见幻影般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仿佛早已经知道他向往天堂。每一次意识被疼痛抽离，拉远，但是那个声音总是模糊的回响在耳畔，还有一个小小的幻影。
　　
　　但是每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幻影终究只是幻影。不是现实。
　　
　　但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等待着，仿佛潜意识里期待有谁能够带他离开这个世界，哪怕没有天堂没有地狱，这样莫名须有的期待从何而来，他并不知道，只是有些分不清幻影和真实。
　　
　　一次又一次的借助心中的幻影而坚持在这个被人遗忘的世界，冰蓝的双瞳死寂的冰冷的望着凝固般苍穹。
　　缓缓的合上双眼。
　　他明白，自己的生命会随着等待，随着血液的流逝而逐渐消亡，身体也会在夜风中逐渐凉透。尸体化作积土和尘埃。
　　
　　在冰冷的月光照应下，根本无人注意他的存在，渺小而无力的小男孩，根本没有人会观望吧。终究他也会和其他的孩童一样死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不过也许对他而言死了也好，没有人会在意呢，但是明明没有活着的理由了，他期待着什么呢，他究竟在等着什么呢。
　　
　　期待只会失望，全部只是他为了自欺欺人的幻觉吧……
　　一日又一日，他睁大了湛蓝的眼瞳，看着，等待着，光芒与希望逐渐消失，路人依旧来来回回的走着，却没有一个人停下。
　　
　　终究，只是自欺欺人吗？
　　
　　这个世界就如夜间的雨水冰冷而绝望，肮脏而堕落。
　　在黑夜的尽头，意识再一次悠远而模糊的抽离，突然间很想再感受一下那温暖的幻觉，感受一下自己被需要的。
　　在幻觉里，有双柔软而温暖的手贴近他的额头，模糊的映像遥远，但却没有一次如此期待过，那个幻影的穿着黑色萝莉裙子的女孩正在靠近，感觉已经在面前了，却看不见看不清她的脸，明明温暖也是如此的真实。
　　
　　梦，幻觉？
　　
　　这个世界在时间的另一边，会有另一个自我吗？那一个自我，会代替他获得幸福吗？
　　
　　如果自己真的被人需要就好了，小男孩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溢出泪水。真的感觉很像在深海里失去了自我，和行动的力量，寒冷深入骨髓。
　　——[天堂，不存在，温暖幸福的天堂要靠着自己寻找。]
　　——[跟着我吧，与我一起承受永生的寂寞。]
　　——[再一次选择吧，这次是真正的哦，唯一的选择机会，是与我一同永生寂寞下去，还是，就这样终结一生]
　　
　　隐隐间听见了这样的话语，这是梦？还是幻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在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种痛彻心扉的悲伤，仿佛超越了时间超越了记忆，羁绊留下的深深的痛。
　　
　　是幻觉吗？无法开口，无法回答，更无法抬头，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海水里，压抑而痛苦，他只能拼命的呐喊，无论是谁，请带我离开，即便永远的寂寞与孤独，我也想和你一起，永远一起。
　　和谁，他不知道，但是心里仿佛有什么汹涌而出，混合着浑浊的鲜血，从眼睛里流出，悲伤的，痛楚的如血一般的眼泪。明明只是幻觉，却让男孩有着无法放弃的痛苦。
　　
　　再次睁开眼，男孩只觉得自己连体力都流失了，双手双脚都冰冷的无法动弹。他看着手腕的十字伤口，冥冥中仿佛一只在等待着谁，他不由得苦笑，原来他已经将幻觉当做真实了吗。
　　
　　再一次从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圈，究竟有什么支持着他，就连他也不明白。
　　也许是该放弃这无望的等待了，舍弃这个冰冷的世界。
　　
　　少年再一次在雨夜里抱紧了自己，淡薄的衣襟将抵不住寒冷，苍白而显病态的逐渐浮现少年的模样。
　　
　　那一日再抬头，却发觉街道对面有一个人影，是一个少女，紧身的黑色战服给她带来一种淡漠的气势，和自己一样银白的发丝不受雨丝影响，轻轻飞扬。那血色一般的眸子没有给人恐惧感，只有一种悲伤的寂寞在萦绕。在看见自己的时刻，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温柔，仿佛相识很久一般。
　　
　　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女，很奇怪的可以感觉到她似乎有很多话说。
　　
　　只见她走了过来，只是伸出了手温和的笑着，问道，“和我一起离开好吗？”男孩感觉到她的手温柔的抚摸上额头上龟裂的痕迹上，那种温暖，让他不想遗忘。
　　“你的名字是白龙，我的名字是梨花。知道了吗？”
　　从那个时候起，男孩有了自己的名字，白龙，同时他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梨花。
　　
　　他终于等待到了一个人。只是不是幻影中的那个女孩，但是却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从心底浮出。
　　
　　……
　　
　　白龙后来跟随梨花去了时空图书馆，才知晓自己苦苦挣扎的生存的伦敦只是平行世界里的一小部分。无数的次元无数的空间保持着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感。
　　而时空图书馆则是维持这一切的存在。
　　
　　而这段日子里，和梨花一同旅途生存的日子里，白龙知晓，外表淡漠的梨花内心比任何都要温柔。
　　
　　对于过去一直被遗弃的白龙，不明白梨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温柔。
　　随着时间，会不由自主的被强大而温柔的她所吸引，在旅途期间，白龙一直追随在她的身后。看着寂寞的她，看着冷酷的她，看着杀伐如舞的她。
　　飞扬的银白发丝，随剑锋飞舞的血珠中，她的杀戮决绝而美丽，仿佛染血的天使。
　　
　　但是堕风说，这些并不是梨花的力量，没有人能够让她认真，但是，除了你以外。
　　
　　堕风那时候的神情十分的认真。
　　
　　但是他却无从理解。
　　梨花让人战栗的同时，也不由得为她深深的着迷，越来越熟悉梨花的他，也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而留在她的身边？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梨花总是用温暖的手将他牵住，给人一种绝对不会被放弃的安全感。
　　他叫着梨花的时候，梨花总是露出淡淡的似笑容一般的温柔表情。
　　白龙渐渐的感觉到梨花对自己的在意，她只是在守护自己，守护真身后的自己，发现这一切的白龙感觉到不甘心的弱小。
　　一直站在梨花身后小小的男孩，随着时间逐渐的增长，他已经到了可以和她并肩的地方，而梨花却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白龙并不在乎梨花用血强行将他留在身边，不在乎因为她的血而被时间停在原地。白龙在意的是，梨花和自己的关系，真的只是拯救与被拯救的关系吗？
　　
　　再加上偶尔的时候，莫名的幻影缠绕住他的内心，让他变得混沌不安。
　　其实白龙早就发觉的，梨花的温柔一开始就很奇怪，明明是最初的见面，她为什么就可以为自己付出如此的多，那种被宠溺的，被在意的感觉是他一直期待的，但是也无法掩盖心中不安。
　　
　　为什么梨花能够为了一个陌生的人付出这么多，会感觉是亏欠，
　　
　　极度孤独的人啊，在未知的温柔中，会产生一种恐惧。
　　太近了，太渴望了，也便会恐惧，恐惧失去。会被不安虏获住全身。
　　
　　白龙更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这样弱小的自己会不会无法站在她的身边，那样强大而优秀的她。
　　
　　“我会保护你。接下来我来保护梨花小姐。”
　　
　　“……为什么？”
　　
　　“因为不想再欠你恩情，想要还清这一切。”如果可以，希望看清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可能的。”
　　
　　“一定会的！”就这样吧，用‘小姐’这个词来束缚内心对梨花的向往，约束自己的行为和脚步，白龙只是想要站在她的身边。他不会忘记，自己把话说出来的时候，梨花那煞白的神情，那悲伤的让人绝望的红色眼瞳。
　　但，白龙更想要自己被她认可，想要被她承认，而不是只做被保护的一方。
　　
　　习惯了在一起的话，分开也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寂寞。
　　但是即便如此，梨花也会守护他，也会在意他。
　　每次喝下梨花的血，内心都会有一种温暖想要汹涌而出。压抑在内心底部的心情，在梨花不在的日子格外的明显。
　　
　　“呐，白龙，问你一件问题，要诚实的回答我，你喜欢梨花吗。”
　　“对我而言，她是救我的人。”其他的东西，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明知道梨花的温柔不可能单单只为了他。白龙是明白的。
　　
　　那一刻问出这个问题的堕风得到答案后，她眼神十分复杂，“既然不喜欢，又何必接受她的关心，接受的如此理所当然，你和她之间究竟靠着什么维持关系！如果不喜欢，就离得她远远的！还没清醒吗，快点回想起来过去，快点面对自己的感情啊，若没有爱，就不要再接受梨花的关心，你只会伤害她罢了！！”
　　
　　随着她的话语，没有察觉白龙那一刻内心的震颤，他失神而被她推入书中，只是将湛蓝的眼睛睁大。这里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和故事，堕风是，梨花……也是。
　　那是他无法涉及的领域，白龙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他只是收敛起了自己的一切。是的，关于梨花，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除了她的温柔外，她的悲伤和寂寞都是从何而来，白龙也不了解。
　　每一次看着梨花对自己微笑，除了温柔，更深处会察觉那浓厚的悲痛。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神情，加上自己内心的幻影，总是让他焦躁不安。
　　总觉得，梨花和自己很像，仿佛都只是在对方身上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
　　
　　白龙想要得到温柔。
　　而梨花又是透过他得到什么，看着的又是谁？
　　总觉得并不单单是自己，对于初次见面的自己，她不会有那样浓厚而温柔的悲伤还有爱恋。
　　
　　所以白龙才发觉，也许一切只是不属于自己的。
　　
　　当他重新在陌生大陆拾到梨花的红蝶的时候，心中是有些高兴的，再见到她的时刻，他只能保持距离疏离的站在那里，任凭红蝶飞舞，无法靠近，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疏离的“梨花小姐。”究竟何时变成这样的。
　　随着时间，渐渐的不安的内心，造成了这一切的距离。
　　
　　“她很温柔很强大，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是她伸出手将我带离孤独的深渊。总是对我露出很温暖的笑容，保护着我，所以，我仰慕她。”白龙对着格洛丽亚坦然承认，一直都在心里仰慕她，不曾改变，梨花，值得他保护追随的人。只不过……那样的温暖太过让人不安。
　　她并不是属于他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比丝线还要危险。
　　
　　这次相见，梨花就已经不再单单是他的，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强大的恶魔克莱德。
　　白龙明明早就明白的，梨花本身的存在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待在她身边，所以白龙已经有所觉悟了，早已做好了梨花身边不会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准备。
　　
　　在格洛丽亚决然的坦然的面对了内心，面对了莱罗，白龙才发觉，其实自己也逃避了很久，没有面对的问题。
　　那对梨花的仰慕一直没有变过。那种看见她就从内心生出来的满足于温暖，就是喜欢吗？
　　
　　他不是没有看见梨花的关心，她的在意，只是，至始至终，白龙都没能明白，梨花为什么能在最初就那样毫不在意的接受自己，那样坦然的对他付诸温柔，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还有内心深处的幻影。这一切……
　　
　　白龙已经放弃了寻求这份答案。在石门那里，不知道梨花和克莱德，奥维，还有雪晶兽的什么关系，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想要守护梨花，哪怕只是一次也好，不再是紧紧的被护在身后。
　　但是他只求自己能够在她身边就好了，其他的，已经不强求了。最后一刻，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认识了梨花。
　　
　　当梨花放弃了生命的机会，挡在他面前的时刻，白龙内心仿佛有什么崩塌了，不再是约束自己的话语，将内心重复了多遍的呼唤，梨花。脱口而出。将她抱在怀里，从未有过巨大波澜的内心猛然跳动，巨大的声响，生怕梨花这个永生的强大的生命消逝。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就说了，我会保护你，绝对不让你一个人。”
　　
　　在这个隧道里，白龙有些幻影和担忧沉寂了下去，有些东西浮了上来，既然都要死了，那么有些不安和烦躁还有什么可在意的？那脆弱的内心，只为了梨花而跳动。
　　
　　梨花留在这里，白龙这次依旧要待在她的身边。
　　
　　“白龙，你要逃出去还来得及。”
　　
　　“梨花。”白龙抱着染血的她，手握紧了她的手，尽管有血粘稠的感觉。“我也……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在这巨大的震动中，
　　他们知道距离崩塌爆炸的时间，没有多少了，一切都仿佛进入了倒计时。
　　
　　但是，梨花染血的嘴唇笑着，轻启“我喜欢你……既然你不离开，那么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一次终于知晓了她的心意，与守护的目的，原来并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白龙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有任何的犹豫，“恩。”在死亡面前，任何犹豫都是枉然，既然要面对死亡，不如放下心中一切隔阂。
　　无声叹息。
　　
　　“害怕吗？”
　　
　　“你害怕吗。”白龙启唇反问。心里其实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
　　
　　“我不会害怕。”
　　
　　即便死亡将近，
　　
　　天空还连接在一起，我们并没有分离，时间依旧在继续，只要还有一分钟，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那一刻宇宙洪流都仿佛停滞，唯独剩下身边那温暖的存在。
　　
　　剧烈的震动中，一片白光之中。
　　白龙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抱紧了梨花，至少想替她承受那些伤痛，冰色的眼眸逐渐静静合上。
　　我一直喜欢梨花，只是不敢说出口，因为怕是个错误，现在想来，看着她心中就会浮现出温柔的感觉，这一定就是喜欢吧。
　　
　　如果能够活着出去，梨花，我会把我的心意说出来。坦然面对。
　　如果不能，那么就一起死亡吧。
　　
　　写于2009-9-21




第三十五章 轮回之泉（一）

　　 巨大的石门后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都有轻微的震动，但是克莱德和奥维的脸色皆变了。
　　“梨花姐，应该没事吧，他们都还在那一边啊。。。”奥维用力推石门，但是纹丝不动。克莱德脸色苍白一片，这个石门都震颤了，那么那一边该是个怎么样的场景，惨烈的爆破？他缓慢的将手放在冰冷的石壁之上，什么也没感觉到，更加没有回答奥维的问话。
　　
　　“可恶。”雪晶兽懊恼，为什么会被梨花扔过来，它为什么没有再抓紧她。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转了一圈的它化作了小男孩人形琥珀色的瞳孔满是担忧，“克莱德，感觉的到吗？”
　　
　　克莱德只是站在那里，把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气息，独有的。尽管在这个轮回之泉的隧道干扰下也尽全力去捕捉那小小的不明显的存在感，那种气息弱到随时会消散的程度。伴随小小的余波振荡了一下后，那弱小的气息也断了。
　　
　　血红的眼瞳蓦然瞪大，一定是错觉吧，他感觉心脏猛烈的揣紧，不相信的一遍又一遍感觉，都感觉不到那种气息。
　　
　　外面隧道爆炸的那一瞬间，梨花的气息就不见了。她真的死了吗？为了那个白发的少年，为了他？
　　
　　——我的存在只为了守护他。
　　——要死的话，让我来好了。
　　
　　那决绝的身影，甚至连头也没有回，就和过去的艾尔达一样。
　　这样的你，会死在这样一个爆炸中吗！？
　　
　　克莱德那阴霾的神情让奥维和阿莱茵瞬间跌入深渊，“不可能的，吾主她不可能死。”阿莱茵咬牙，她可是被他所承认的，她许诺了不死的诺言的。
　　
　　“梨花姐不是永生的吗，她绝对不会有事的，不会。”奥维脸色陡然苍白。
　　
　　克莱德心情很差，那个一直淡漠的看着奥维和自己的吵闹，一直默默的看着远方的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却对那白发少年付出一切的她，就这样不在了？
　　克莱德觉得这种事情是个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笑话。明明只是短暂的旅途，却感觉她的目光一直滞留，会一直存在身边的错觉。
　　从艾尔达那里看见自己过去的梨花，说没了就这样没了？这太不公平了吧，“小梨花啊，我都不知道你的过去，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见?”他颓然的将额头靠在石门上，那冰冷的感觉也没办法让内心清醒。月色皎洁的项链在他手心里散发朦胧光辉，克莱德的手蓦然踹紧，随即将月沫项链对着黑暗扔了过去。
　　
　　顿时朦胧淡光照亮了整个空间，这是一个空荡的密室，因为无人而显得寂寥。一直寻找的轮回之泉就在他们不远的前方，很朴素的石台。下面是无低的泉水。周围复杂的花纹刻在整个墙面之上散发诡异的气息。
　　
　　月沫项链被重重的扔了出去，但是却没有落地的声音，光芒在空中凝聚出少女的身形，长长的柔顺的发丝在光中偏向月银色如同生命的河流蜿蜒在白皙的手臂上，洁白的长裙如风般轻逸。
　　她脱尘而美丽，静合的双眼缓缓的睁开，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而奥维和阿莱茵全然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幽灵般的女子，而且是从梨花的月沫项链里变出来的。看向克莱德的神情，温和而淡静“又见面了，克莱德。”
　　
　　相较之下，克莱德毫不在意。“真没想到你还没死啊，将我封印后，还有胆量出现在我的面前啊，艾尔达。”
　　
　　艾尔达苦笑“你恨我吗，克莱德。”
　　
　　克莱德讽刺扬起嘴角，“我最亲爱的艾尔达，我为什么要恨你？一个人类，还值得我憎恨千年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
　　
　　“听到你这样说，真是比被你憎恨更加痛苦啊。”
　　
　　借着月沫项链的力量，艾尔达拥有了短暂的实体，也是最后的实体化，她自己和克莱德都是很清楚，因为克莱德总是在梨花身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艾尔达的存在。而刚刚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随即是两个人相对无语的沉默。
　　
　　“艾尔达？兰艾尔达生命女神？”奥维吃惊的呢喃，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还存在于世界吗？”
　　
　　艾尔达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三个截然不同的神情，她淡淡的摇头“不，我早就死了，我也不是生命女神，‘我’只是靠着项链残留的意识罢了。”目光停在阿莱茵的身上准确说是额头上，看着那湛蓝的水晶结体，停顿了片刻，“你是，雪晶兽。”
　　
　　“哼，原来你就是艾尔达。”阿莱茵的神情里有着明显的憎恨，“是你抛弃了我的父亲，明明知道我们雪晶兽忠诚于主，你却让它单独活着，用命令束缚他。你是我见过的最残酷最让人厌恶的家伙。”
　　
　　艾尔达眼神有瞬间的暗淡，“这样说起来，你真的有权利憎恨我呢，你是它的孩子吗？名字，我能知道吗？”
　　
　　“白雷?阿莱茵。”克莱德回答了她。
　　
　　“阿莱茵吗，你还太过弱小，如果阿尔在，也一定会这样说的。阿莱茵，这个轮回之泉可以增加力量，如果你渴望力量的话，在离开前喝一口便足够，从今以后此世间只存在你一个雪晶兽，再无其他。”
　　
　　阿莱茵很想露出一个憎恨的厌恶的表情，但是无论怎么都无法对她露出来，明明是非常厌恶她对父亲做出的残忍行为的。但是同时也厌恶自己父亲竟然就那样执行了。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舍弃主人独活，所以，梨花，如果你死了。。。
　　
　　仿佛没有看到阿莱茵决然的神色一般，艾尔达悠然的看着无人的黑暗，沉默了许久，她又说“不论你们多么厌恶我，这一次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犹如幻影一般的她，脆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听到这话，克莱德挑了一下眉，“你又打算做什么？想和过去封印我一样去做什么事情吗？做事情也从来不想后果，一个人承担吗？”
　　
　　“你……”艾尔达听到他的话，神情很复杂，随即淡笑“没想到……克莱德，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早就知道了，我是看你从小长到大的，区区人类，还这么自以为是。”克莱德红色的发丝顺着脸庞滑落，投落下阵阵阴影。“再加上你在封印我祭台上的那些话，还想隐瞒什么呢？”
　　
　　这下艾尔达只有无言了。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笑道，“呐，克莱德，你变温柔了呢……看来果然是因为梨花的存在吧。”过去的克莱德，绝对不会这样淡然温和的语气。克莱德的内心一直都是深深的寂寞着，她无法看见真正的克莱德，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有点遗憾，为什么改变克莱德的不是自己。
　　
　　“轮回之泉可以映照前世今生还有未来，那泉水物质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起源之石拥有将一切回归起源混沌的力量，而月沫项链是历代圣女死后力量凝聚的源，所以我留有部分部分意识。这三个东西都是不该存在的，圣女们都是这样觉得的，轮回之泉是最为逆天的存在，看见未来和过去，本来就是不应该的。”
　　
　　“如今，就让这三样东西同时消失吧。连同这个地方一起。把月沫项链和起源之石扔入轮回之泉中，这样一来这两个东西就会落入未知的黑暗，再也不会出现。”
　　
　　“那，你准备怎么做？”奥维问道，因为他听到此刻艾尔达就是靠着月沫项链而存在的。
　　
　　“我？我当然是和这里一起，回归黑暗。”一句话仿佛惊雷一般，让三个人的面色都变了。
　　
　　“这是我的罪，克莱德，这是我为了私心的罪孽，如今只是我赎罪的时刻。不属于人间的一切都要回归原本的地方，现在的我，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我，只因执念而生。而且在梨花的身边，也对这个世界看够了，再没有遗憾。”
　　“谢谢你们走到了这里，这里原本就该是所有圣女的墓穴之地，而我也早就不存在了，所以就在这里告别吧，在这里永眠于黑暗。”克莱德看着艾尔达转身走向那个轮回之泉，只有一步从此以后再无相见之日。
　　
　　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艾尔达仿佛感知到什么，停顿了片刻“啊，对了，既然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也见不到你了，有些话不说的，永远也没办法说了……呐，克莱德，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啊，真的。”
　　
　　“你不用回答，这一路我看的很清楚，也想的很清楚，和你们一同旅途的，还有我啊。”艾尔达悲伤的笑了起来。“我死前憎恨过，悲伤过，绝望过，结果最终作茧自缚的是我自己，该放弃的不该放弃的，为了逃避责任，我失去了所有。现在，我不得不面对……”
　　
　　“克莱德，你发现没有，其实你对梨花才是特殊的，并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感觉，而是一开始，你便是对她不一样的。……你叫的是她的名字，叫她梨花。你们从来没有一个人叫过我的名字呢，我的存在仿佛只是一个艾尔达，克莱德，就连你也没有那样叫过我兰这个名字。艾尔达，是所有圣女的名字，只有兰才是属于我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呼唤过，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从来没有作为兰活过一般。
　　听到她的话的克莱德神情恍惚了，他茫然的看着自己最后什么也没有抓住的手，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越过了那个界限了吗？
　　
　　克莱德从来没有喊过他人名字，仿佛一个界限，但是在开玩笑一般叫她小梨花的时候，哪怕只是想看看她除了淡漠外的纠结神情，但是那个不可逾越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是他主动走出那一步的。
　　
　　因为，第一面就在心里就已经开始在意了，那个梨花。
　　
　　原来，特殊只是一个借口。
　　原来，他现在才明白。
　　原来，
　　
　　——他喜欢她。
　　
　　也许一切真的是注定，因为悲伤和寂寞，所以，我们，相遇。
　　
　　写于2009-9-23




第三十六章  轮回之泉（二）

　　——“这是我的罪，克莱德，这是我为了私心的罪孽，如今只是我赎罪的时刻。不属于人间的一切都要回归原本的地方，现在的我，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我，只因执念而生。而且在梨花的身边，也对这个世界看够了，再没有遗憾。”
　　
　　——“谢谢你们走到了这里，这里原本就该是所有圣女的墓穴之地，而我也早就不存在了，所以就在这里告别吧，在这里永眠于黑暗。”
　　
　　她是这样说的，这个大陆过去的守护圣女，是最熟悉克莱德存在。
　　此刻是分别千年的再会，也是有生之年最后的相会。
　　
　　“克莱德，你不是想要知道梨花的过去吗。”艾尔达背部站的笔直，她心中究竟还有没有爱，谁也不知道，只是在这最后一刻，也不想让曾经爱恋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幕。
　　最后一次用残余的灵魂见到克莱德，也算送他最后的告别礼物。
　　
　　克莱德没有来得及理解她的意思，但是在那一刻艾尔达用行动告诉了他们她的做法。
　　奥维和阿莱茵只听见克莱德短促的一声‘不要——’发觉时太迟，艾尔达暂存的身躯化作银白的风雾，笔直的冲向那个轮回之泉，来不及阻挡，来不及反应。
　　
　　溅起的泉水盛开皎洁的花。
　　
　　克莱德明白她的意思，因为艾尔达一直寄存于项链中，拥有一定的力量，而月沫项链一直在梨花的身上，作为一个有来源有力量的物品沾染佩戴人的感情和记忆。而‘艾尔达’则是跳入泉水用项链做物质媒介代替梨花本人存在，从而在轮回之泉投影了梨花的过去。
　　
　　当克莱德，阿莱茵，还有奥维跑到泉水四周，就只看见月沫项链如星辰在暗不见底的泉中散发光芒，而艾尔达的残像这次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终究只是残余灵魂。只是来告别的吗？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他血色的眼眸暗了暗。
　　
　　“看，轮回之泉上浮现画面了！”奥维惊讶的指着泉水说。克莱德觉得他不该露出这样大惊小怪的神情，毕竟轮回之泉是放映过去和未来的景色。
　　但是当他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光滑如镜的水面只是微波轻颤，就浮现出一个景色。但是让人惊讶的是看见的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梨花，而是一个小小的黑发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狼狈的在一个繁华街市上翻垃圾，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眼瞳没有一点生机……
　　
　　看着这样的画面，克莱德眉头轻微撅起，而奥维简直不敢相信，“她难道是梨花姐的过去！？”真的，不说他，谁也不曾想过，那个傲然淡静仿佛世界都不在眼里的梨花，会是现在轮回之泉里映照的生活困苦的小女孩。
　　
　　其实轮回之泉的景色很平常，但是让克莱德撅起眉头的原因在于，他不曾想过这个犹如贵族般淡漠的梨花过去会为了活着吃猪狗不食的食物，苦不堪言。
　　那个小女孩一直就是一个人苟延残喘的徘徊在无人的街头，看到垃圾堆旁边有人经过就立刻上去翻，让人看着就感觉到心中一阵酸楚。没有尊严，没有傲然，连活着都是一种痛苦的日子。
　　
　　阿莱茵看着自己的主人过去痛苦的生活，咬紧了牙关，他们三个人忍耐着看着轮回之泉放映的片段，他们认为接下来梨花的日子一定会有一些改变的。
　　但是，他们想错了。
　　
　　一水滴落下，泉水荡开涟漪，小小的梨花翻着垃圾的景色正在淡去，新的景色再度浮现。
　　
　　依旧是小小的女孩，这次是坐在一个无退路的小巷，犹如没有生机的洋娃娃坐在那里，刘海遮挡的阴影下面不断的流出血迹。手腕脚跞鲜血在地面蜿蜒成小河。
　　
　　“梨花姐，梨花姐怎么了，被人伤害了吗！？”奥维慌张的站在泉边，抓着石壁，向泉里张望，可是满脸严肃的克莱德和焦虑的阿莱茵都没有能回答他的话。
　　
　　‘看，找到了，那个孩子在那里！’泉水里传出了不同人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只见流血的女孩虚弱的抬头，人影密密麻麻的堵在面前，连光都无法透出。
　　
　　‘神父，就是这个妖怪，成天在我们伦敦街道上面晃荡，几年了，都没有任何变化。现在又这样一幅模样，一定是魔女，给我们带来灾难的魔女。’一个男人拿着古老诡异的手枪，指着瘫软在地面上的小女孩对身边一个握着十字架的神父大声说。
　　
　　神父扒开她的刘海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让众人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是呈现一排十字架一样的伤口龟裂。手腕，脚跞都有十字裂开的伤口，还不断的流出血。
　　
　　‘真是诡异的伤，一定不详，我们这个城镇不安宁，也一定是她带来的，我们杀了她。’
　　
　　‘阿门，愿主宽恕。小女孩，你可是给我们带来灾难的魔女？’
　　
　　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眼前的景色模糊，小小的她只是看着眼前人，露出了苍白的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只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寒冷。‘话都在你们口里，我说什么有用吗，我不是魔女，说了你们也不会信。无论我怎么说，你们都要将我烧死的，不是嘛？’仿佛看穿了一切，仿佛可以预知他们所想，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泉水里传出来的声音，平静无波，明明外表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但是却有着死寂的黑瞳，话语里透露惨淡沧桑。
　　
　　‘魔鬼，你一定是魔鬼……’有些人已经躁动了，因为小小的梨花说出来的就是他们所想要惩治她的方法。
　　而她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心里的声音透过泉水悠悠传出：又来了吗？这一次，又要重来一次吗，又停在这里吗？
　　
　　画面蓦然转变，这一次是一个木制的火刑台，下方摆满了稻草。而梨花成十字绑在上面，尖锐的木锥刺穿了手腕脚跞，将她钉在了十字架上。
　　她的脸色苍白无血色，想必已经经受了一场残酷的折磨。
　　
　　‘你承认你是魔女了吗？’依旧是那个神父，一副道貌岸然的神色。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我，对你们而言就是魔鬼吗？哈……太过可笑，我只是要回到他的身边而已啊！’梨花扬起嘴角，童稚的面庞闪烁讽刺而妖异的笑容。
　　
　　‘魔女，你终于说出自己内心了吧，你要回到魔王那里吗！我们要把你彻底毁灭。神父，制裁她吧，只有你才能制裁这个邪恶的魔女。’下方无数的人围观这幕，纷纷要求将她烧死。
　　
　　小小的梨花手脚被钉穿，鲜血顺着木质的台面流淌，白色的衣衫都被鲜血染红。
　　
　　看着这一切早已经发生过的景色，他们无法插手，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克莱德的血色眼眸深不见底，奥维的眼眶都红了，那时候的梨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面对人对她诸加的罪名，人类最看不惯的就是异类，在对方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歼灭在摇篮，这便是人类自私残酷的做法，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还当做理所当然。
　　
　　‘就算我死了，也依旧会回来，就算我死了，我也还会回到这个世界，找到他。’梨花在火焰燃烧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亚连——亚连——！！！’
　　
　　‘神圣的主啊，我们截断她的双腿让她再也无法回归黑暗，挑断她的双手让她无法释放邪恶的魔法，让她再也无法回到魔王的身边，隔断她的喉咙让她无法求救，熏瞎她的双眼，让她无法污染世人。火焰净化一切黑暗，仁慈的主啊，请宽恕，阿门。’圣洁的吟诵正在缓缓的进行，黎明的钟声在火焰中沉重的响起。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
　　
　　“为什么，为什么梨花姐会被这样伤害？她所寻找的人，不是白龙吗，亚连是谁？”
　　
　　“撒，我也不知道呢。”克莱德的嘴角扬起的笑容，还有红色眼眸的布满杀意的冰冷都说明他的心情也很差。
　　
　　“可恶的人类。”阿莱茵眼睛泛起红光，明知道这些只是过去，是梨花曾经的记忆，但是还是无法克制的露出獠牙。
　　
　　月沫项链上残存的不过是梨花记忆的深刻部分，关于轮回关于死亡的部分。
　　
　　这一切不过是关于轮回中梨花记忆深刻的片断之一，那时候没有白龙，她心中只有另一个叫做亚连的存在，为了他反复的死亡反复的活着的经历，也是她最初反复忆起的过去梦色。
　　寂寥，血腥，而又苦痛的。
　　
　　写于2009-9-24
　　




第三十七章  轮回之泉（三）

　　 
　　在轮回之泉中，映照出来的是残留梨花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是她反复回忆的事情。
　　是七八岁模样的小梨花经历的事情，
　　在那个泉水中，克莱德他们看见的是，孤独的梨花为了一个给了自己温暖的孩子亚连，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只为了扭转那个叫做亚连的孩子死亡的命运。几乎付出了所有，吃尽了悲怆与惨痛。
　　
　　在那个不太平的伦敦，因为人心孕育了悲哀的名为恶魔的生化武器。为了保护亚连的生命，她不惜一次又一次的用自己生命去换，然后再回到这个时间段重来，简直就如同一个死循环。
　　
　　现在的克莱德总算有一点明白为什么梨花总是以淡漠的神色看待一切，为什么明明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那是因为她的过去总是在重复昨日，不渴求未来，在昨日的今日里活着，在今日的明天里死亡。
　　梨花因为从小就是孤独的，所以才会更害怕失去。
　　
　　克莱德，奥维和阿莱茵都看见了，小小的梨花为叫做亚连的孩子承受了多少，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死循环，失去了未来更无法解脱。
　　
　　在那个活着死去的时间死循环里，梨花遇见了白龙。
　　以及一直以来，少有的温暖回忆，都是在拥有白龙的时刻。
　　
　　“天啊，这真的是白龙吗？”奥维首先惊讶了，不说他，克莱德都有些吃惊。因为在梨花的记忆中，白龙沉默而温柔，什么事情不问代价不问心情，只要是为了梨花，他都会去做，任劳任怨。
　　
　　——‘梨花，如果痛的话，就哭出来……只要你痛苦，我都会帮你承受。’
　　
　　——‘梨花，我只求在你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梨花，你还是在意我的，我可以这样想吧。’
　　
　　——‘梨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为了亚连，我们一起旅行。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我只希望你幸福，梨花。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轮回之泉中的白龙，只是远远的看着梨花，看着梨花和亚连的相处，身影寂寞的仿佛要消失在阴影中一般。
　　
　　梨花在又一次轮回尽头的时间里，凄凉痛楚的笑着，她的命运和亚连的命运，只有死亡，无论多少次，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没有丝毫的改变，每一次都在8岁的时间尽头死亡。
　　对于梨花而言，这样的场景看多了，也只是在心里留下抹不去的忧伤，因为她无法死亡，也可以说无法活下去。就算死亡也是再一次重来，一切都是固定的模式，看着一成不变的风景，看着一成不变的生命。
　　
　　明明不孤独，但是却依旧感觉到寂寞，因为这样的经历，并不是失去自由，而是确确实实的看见了人，却感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寂，没有人可以诉说，生存在一个不变的风景与时间里，这是一种自我折磨。但是又必须承受的折磨……
　　
　　而白龙，是在那段灰暗的时光中，唯一的救赎和温柔，只是那时候的梨花没能察觉，而导致了新的悲剧。
　　
　　克莱德发觉了，梨花的能力是时间，控制时间的回流。不由得好笑，因为每个强大的力量的存在都会有机会触碰到‘规则’和‘原则’这些力量谁也不能确定，但是都是不同的根据心中最真切的愿望和执念而形成的力量。
　　克莱德记得在魔族，三个贵族，他触碰的是‘空间’，诺恩触碰的是‘变化’，克诺罗触碰的是‘静止’
　　梨花触碰的，要么是轮回，要么是时间类的东西。克莱德看着轮回之泉中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一样。
　　
　　梨花不惜一切改变命运，但是作为牺牲品的是一直在身边的白龙。
　　——‘梨花，为了你，我必须这样做。’
　　
　　——‘白龙是我唯一的名字，无论过去，如今，未来……我都只是白龙。’
　　
　　——‘梨花，为什么你要为了亚连做到这一步，他可曾想起你？你一直以来只是活在记忆里，为此不惜化作咒将自己捆绑。究竟为什么？那样的枷锁你要戴到何时……’
　　
　　——‘我早就知道的，您的选择，无论是谁都没有亚连重要吧。无论我在您身后多么期待，您都不会回头，我在心里仰慕着您，但是您永远也不会回头注视着我，有的时候我真的羡慕着亚连，甚至想过，为什么最初不是我先遇见，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会变得比这样更糟了吧……’
　　
　　——‘请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您动手，与梨花一样啊，我无法背叛深爱的人，因为无论变得如何，我都是喜欢着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即便早已知晓，我只是傻傻的期待，看着你对亚连的在意，陪伴着你留在时间遗弃之地，梨花，我比任何人都期望你的幸福。对不起，请原谅我站在你的对面。我只想救赎您，被遗弃的诺亚又如何，你对我而言就是全部啊，梨花，我想要你幸福，我想将你从无法逃避的轮回中解救出来，因为这里已经不再属于你我了……’
　　
　　——‘尽管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终究是两个个体，梨花，你的目光也只是追随者亚连的背影。尽管我想永远追随你，但你终究会离我而去的吧，我已经不想在看着你这样痛苦下去了，放手吧，梨花，你在我记忆里应该是快乐的自由的。我只想要让你幸福，尽管不想离你而去，尽管想要永远陪伴着你，但是若能让你幸福，我会用生命来解放被时间囚禁的你自由，这样，我只希望你永远记住我。’
　　
　　——‘我愿用我生命，作交换，换回我爱的人儿，幸福，以及自由。’
　　
　　伴随着最后的话语落下。影像全部被黑色的羽毛遮挡，在白龙捏碎自己心脏的那一刻，克莱德他们听见了从泉水中，从梨花内心里爆发的悲怆的呐喊。
　　痛彻心扉。
　　
　　“白龙，死了吗？”奥维的眼瞳不可置信的颤抖，如果白龙为了梨花的自由，为了梨花的幸福用生命做代价的话，那么一直在他们身边的，陌生的白龙是谁。
　　
　　“是的，白龙死了，但是也活着……只不过不再是梨花记忆中的那一个了。”开口的是阿莱茵，“就像梨花为了那个叫做亚连的，一次又一次重复再同一个时间段中。而别人不认识她一样。”
　　
　　但是下一个景色，让他们三个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没有在意过身后的白龙，在失去的那一刻，痛彻心扉。但是梨花一直保护的那一行人，那些驱魔师，还有亚连竟然没有一个帮助她。
　　他们看见梨花浑身是伤的挂在审讯室里，手指甲都血肉淋漓，有些指甲勉强的和肉粘在一起。身上，脸上都是血液，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里面全是黑色。
　　
　　——‘呐，白龙，我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我好想回家，我的家，在哪里？’
　　
　　失去了对亚连的执着，失去了一直陪伴的白龙。小小的梨花近乎崩溃。
　　她决然的选择了放弃，放弃过去守护的一切，白龙替她付出的代价太过庞大，让她无法接受。
　　
　　——‘舍弃了我啊……都，舍弃了我啊……亚连始终都是站在驱魔师那边呢，你始终……都选择了他们啊。我明明如此的相信你，亚连，就连你，也舍弃了我……你可知道，我为了你承受了多少……多少……’
　　
　　——‘觉得我碍眼的话，杀了我啊！’
　　
　　——‘为了你！我失去了他，失去了HAKU……为回报你的温柔！！！’
　　
　　——‘够了，我对人类厌倦了，我也厌倦了……你们！’
　　
　　梨花在那一刻选择了黑暗，那一刻，她便再也不是他们心中的那个梨花。那个善良的执着的幼小的梨花——已经死了。从白龙死的时刻起，从考姆伊放弃她的那一刻起！
　　她也厌倦了这些人，决定了毁灭。
　　
　　在黑色的风散去的那一刻，黑羽飞扬，凄厉而绝美。
　　小小的身影，时间的束缚都解开了，清丽决然的面庞，鲜血的眼泪化作永不磨灭的痕迹，红色的眼瞳犹如被血渲染。那蓦然张开的黑色的双翼，使她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决然的堕落天使。
　　
　　这个长大的梨花就是他们所熟悉的，在身边的少女，苍御梨花。
　　承受了千年不变的死亡痛苦，承受了那么多的记忆，结果，就是这样的结果，未免太过绝望。太过惨烈。
　　克莱德的指甲无意识的变得尖锐，甚至将轮回之泉的边沿捏碎，细小的石头落下，阵阵涟漪打碎了那悲伤的景色。
　　
　　这个时候，泉水里面传出了梨花坐在河水边和别人的对话。
　　——‘梨花为什么这样做……’一个长发的叫做神田优的驱魔师问道。
　　
　　——‘我不是你们的梨花。’这个觉醒的，长大梨花淡漠的回答。‘你们的梨花已经死了……’
　　
　　克莱德和奥维都没有去看轮回之泉里人的神色，只是他们的脸色都一片煞白，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也正在这个时候，墙壁猛然产生一个爆炸的声音，碎石飞溅，他们回头，就看见两个身影从烟幕后面走了出来。
　　梨花被一个黑色长发，一身白袍的少年扶着走了进来。
　　“梨花！”克莱德看见，此刻的梨花已经满身是伤了，鲜血染红了胸口，染红了肤色。
　　
　　——‘我不是梨花，我不会感觉到悲伤，因为，我感觉不到任何情感。’
　　
　　声音冷冽而寂寞的扩散在安静的室内，是梨花的声音，梨花先是一愣后，便看见了克莱德身后那个泉水的影像，一声苦笑，“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算了……就当我也没经过你同意，看你的过去的代价好了。”
　　
　　“梨花姐，你的伤……”
　　
　　“不要担心，我没有事的。”
　　
　　真正的梨花到来的那一刻，轮回之泉的影像也仿佛到了终点一般消失了。“想必你们都看了，没错，那是我的过去，是我最深刻的记忆。”不等他们的话语，梨花自己说了出来。也防止身边的白龙听到什么。
　　在危险的时候，白龙觉醒了自己的力量，而逃过一劫。不得不说真的很幸运。
　　
　　接下来就容易了，就只要克莱德将起源之石扔下去就行了。至于过去那些，都过去了。
　　但是梨花和克莱德却都在泉水里看见自己的未来，这是他们没有想过的。克莱德和梨花脸色变了瞬间。
　　
　　写于2009-9-27




第三十八章 重叠的时间

　　“我们走吧。”
　　
　　轮回泉水对于雪晶兽而言，无异是增强力量的方法，阿莱茵跑到边上准备饮水，但是在泉水边刚舔了几口顿时感觉到地面的颤动。
　　
　　在起源之石落入轮回之泉的刹那，整个内室都震颤了，地面开始塌陷崩塌，脚步无法站稳。重伤的梨花靠着白龙勉强没有摔倒在地，但是地面崩塌很快，地面尘雾弥漫。
　　
　　“快离开，这里没多久就要塌陷了！”阿莱茵大喊着在塌陷翘起的地板上跃起，借力跳到了梨花肩膀上。
　　周围的墙壁也开始龟裂，头顶也掉下来无数巨大的石块。勉强闪开，但是落下来的碎石块越来越多，都不敢抬头看上面，看这个样子，这里压根撑不了几秒。
　　几个人想也没有想纷纷从之前被白龙轰炸开的洞口跑出去，最后一人刚出来那个洞口也被封了。梨花和白龙逃出来的隧道也开始震颤，他们纷纷向前方跑，不管通向哪里，只要在这里停下来就没救了，一不注意会被活埋甚至砸成肉酱。身后巨大的碎裂声很快的蔓延。
　　
　　他们飞快的向前跑，也只有在那种经历下才能明白，那究竟有多么惊险。
　　白龙护着梨花最后跑出洞穴的时后脚刚出来，巨大的石头就压住了那个洞口。这个时候再回头看，只见已经没有什么通道了，被堵的严严实实，就如同艾尔达所言，再也不见天日，永远在无尽的黑暗中游离。
　　
　　最后艾尔达还是选择为了人民，将自己封印在了黑暗，
　　每个人都只是为了自身幸福，有谁想过这幸福是靠谁人牺牲换来的。
　　也许有那一个人记得，但是他却走上了极端的方面。
　　
　　也许最后能见到克莱德一面，也是值得安心了吧，至少在最后，好好的告别过了。
　　
　　“咳咳。”梨花咳出了一口血，才让几个人回神。
　　
　　“梨花。”
　　
　　“没事，我没事。这些伤，不久便会好的。”胸口的箭伤没有刺中心脏，那么她便不会死。其他的伤口只要有时间，便可恢复。“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在隧道里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雷贝尔的纸人。”她的话一说出来，克莱德和阿莱茵就明白了什么回事。
　　
　　“那个家伙又来了吗！？啧，真是没完没了的家伙啊。”阿莱茵咬牙切齿，若不是现在的力量还没有成长到可伤人的地步，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要拥有战斗力过了，所以才会没有任何犹豫的喝下了。“梨花。”
　　
　　“恩？怎么了阿莱茵。”梨花低头看着阿莱茵，小小的雪晶兽，伸出舌头舔了舔她脖颈间的血液，“吾以吾命起誓，再也不让你受伤，再也不……”
　　
　　“阿莱茵。”梨花眼神柔软了下来，将阿莱茵抱在怀里，“你果然知道了啊。我没事的。”这个时候阿莱茵的身体卷成了一个白色的毛团痛苦的抽搐。
　　“阿莱茵，你怎么了。”
　　
　　“没关系，我也没事，比起梨花而言，我的痛苦不算什么。这只是一时间无法吸收泉水的力量而已，……”阿莱茵痛苦的说，“不要担心，我……可能会很有一段时间不能感知外界，但是我醒来后一定会保护你，一定。等着我，梨花。”声音慢慢的再梨花怀里弱了下去，连同气息。
　　
　　“不要担心，他只是从此刻开始休眠了而已。”克莱德为了避免梨花担忧，而出声解释道。
　　
　　……
　　奥维提出去捕野兽魔物去了，而白龙也跟着。
　　
　　此刻待在原地的只有受伤的梨花和克莱德。两个人陡然间都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轮回泉水里，你看见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克莱德只是想要提出什么转换一下气氛。
　　
　　克莱德在泉水里看见的是自己害怕的未来，梨花也同样，但是他们因为之能看见自己的，却无法看见其他人的，所以那时候他们谁也没出声，却已经想要离开那个地方。
　　
　　“你呢，你还不是一样。”
　　
　　头顶的大树飘落几偏树叶，在他们离开那里，在轮回之泉被封的那一刻，外面已经没有了风雪，仿佛一切只是强大力量而制造的幻觉一般。
　　
　　“的确，不过那个未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克莱德耸肩道。
　　
　　“我也是。”
　　
　　一时间两人都相对无言。
　　
　　“你看见的那个小小的女孩，是我，你们看见的过去，是真实的。”梨花知道这迟早就是要说的，虽然也没有特意隐瞒，所以不需要克莱德问，就主动开口了。“你们看见的都是我记忆最深刻的，反复如梦回忆起来的事情。”
　　
　　“最初我只是一个人，想要得到温柔得到温暖，得到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有一个叫做亚连的孩子，给了我这一切，给了让我想都不敢想的亲情。他真的很温暖也很温柔，温柔到将命都给了我。是的，亚连死在了我的怀里，为了保护我。”
　　
　　“那时候的‘我’完全不敢相信，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家的他竟然就那样死在了我的怀里，那时候‘我’不敢接受这个事实，许下了强烈的愿望，希望亚连活着，不希望他死亡。然后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亚连真的活着，但不是复活，而是我回到了他活着的时间段，也仿佛是跳跃了不同的空间一样，而我为了改变他的命运，开始了没有任何希望的，命运的死循环。”
　　
　　“为了救活亚连，我一次次的死亡，然后又一次次的重来。但是走了那么多遍，用尽了那么多办法，命运仿佛牢不可破，仿佛嘲笑我的无力。为了改变命运，‘我’甚至放弃了与他相遇，让他重来没有遇见过我一般，我只是默默守护在他身后，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用处，就算没有我，亚连的命依旧向着命定好的死亡行走，全部人都逃不掉死亡的命运。”
　　
　　梨花神情淡漠，仿佛讲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但只有真正见证过，看见过的克莱德，才能明白，那不断死亡，不断轮回的日子是多么寂寞，多么悲伤。
　　
　　“那时候的我，甚至有些想要放弃了，不断的死亡，不断的重生，真的很累。重复逆流时间，我失去了长大的能力，自身的时间仿佛静止在了8岁初。然后，遇见了白龙。”
　　
　　“那时候白龙对我而言，完全只是亚连的替身，我甚至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只是为了度过寂寞的时光而选择的伙伴而已。但是他却是全心全意的对我好，在我一次次的死亡，他也陪伴我一次又一次相同时间的轮回。没有任何怨言。”
　　
　　“他对我的体贴无微不至，可是我没有在意，我只是把目光停留在了亚连的身上，没有回过头，甚至连一个感谢的眼神都没有给过他。在我寂寞在我寒冷的时候，他总是将我抱在怀里，给我温暖。让我不要放弃。”
　　
　　“可是，当面临白龙和亚连的选择的时候，我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亚连。我以为白龙背叛了我。但是……”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白龙会为了我放弃生命。你应该看见了，在轮回之泉里，那最深刻的，让我无法忘记的场景。他就在我的眼前，挖出了自己心脏，并将之捏碎，用自己的生命，打破了了我身上的束缚。”
　　
　　风轻拂过，她的脸颊惨白无色，梨花沉默了许久，再睁开眼的时候，恢复了自己的淡漠与冷漠。那一瞬间的颤抖，克莱德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永远的，失去了他。”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到那时，发觉在意白龙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也因为白龙，我才发觉，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因为我不放弃，因为我重复时间，因为我的存在，所以命运才不会改变。是我铸造了这一切的错，没有我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强行停留，没有强行留下，那么他们都不会死，亚连不会，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走向死亡。”
　　
　　“不属于我的，结果只能放弃，很讽刺不是么？所以我离开了，让那个重复轮回了千年的梦打碎了。在时空图书馆里，我亲眼所见，没有我的世界，所有人都幸福的活着。”梨花靠在树上，看着透过枝叶碎裂的光斑落在手中。嘴角有着若有似无的悲伤微笑。
　　
　　『梨花。无论重复多少次，他都已经不再是他了，不是吗。』
　　是啊，如果早一点发觉，早一点承认，那么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白龙他也不会死。
　　
　　梨花浅笑，偏头注视着克莱德红色的双眼，“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为什么这个白龙还会站在这里？他应该已经死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不要忘记了，我是如何留在活着的亚连身边的。这，就是我的能力啊，克莱德，如你的空间一样，时间就是我的能力。我只是控制时间回流到我和他相遇前的阶段，将没有遇见我的他带了回来，并且留在我的身边。”
　　
　　克莱德愣了一下，张开口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对于时间，只能针对我一个人，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但是我的行为并不是违反时间的原则，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什么。我付出的是生命。曾经的我也是这样做的，为了拯救那个最初给我温暖的亚连，困在一个人儿时和死亡的时间段，然后不断的重来，代价是自己的时间，无法长大，没有未来。这次对于这个白龙，我是用我的血将他强行留在身边的。”
　　
　　“但是他已经不是你的白龙了。他没有那些记忆，那么他就不是你熟悉的人，他已经不再喜欢你。”
　　
　　面对这样的话语，梨花只是淡然一笑，“那又何妨？对于我而言，他重要就够了，对于我而言，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够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在乎。”
　　
　　强大的占有欲，除了双方以外生命都不在乎，那是因为，除了白龙以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永远留在她身边了。她欠过去白龙的罪孽，借此消除，她用自己的所有去守护白龙。
　　
　　如果爱是占有，如果爱是原罪，那么就让它恒久不灭。
　　
　　写于2009-9-27




第三十九章  混乱的一日

　　“呐，梨花，每次你说的都只是最重要的，或者是要守护的便是白龙，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爱他，这是不是表示，我还有机会呢？”大风掠过，只看见克莱德的长袍猎猎作响，红色的发丝犹如水流般肆意飞扬。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那么一丝寂寞的哀伤。
　　
　　两个人，站在接连天地的方向，却又仿佛独立于世间的孤寂，这是与他们形影不离的气质，那种永生的生命才会有的寂寞。
　　即便万物化作灰烬，他们也会容貌不衰的看着日月轮回，迎来新的世界与生命。
　　
　　“……”梨花久久的没有言语，直到风声再起，她的话语才如氤氲随风散落。“其实，这次危险，你完全没有必要和我们一起，为什么？因为艾尔达吗？”
　　
　　“你真的想知道？”克莱德轻扬起嘴角，红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和开玩笑的神情不同，此刻的克莱德很认真。“之前我也不知，但是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你，原因是你。是为了你。如你对白龙一样，我喜欢你。”
　　恶魔虽然邪恶，恶劣，但是喜欢上了，不会不敢承认。比任何人都要执着都要坦然，都更钟情。
　　
　　“你不需要可怜我，我还没有可怜到那个地步。而且，现在我已经感觉不到过去的疼痛了。我的经历，也不算最悲惨。”梨花淡然的看着他“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人……”
　　
　　“小梨花，我没有那种多余的善心去可怜别人，喜欢这话，我不只说了一次，但是你似乎从来就没有当真过。”
　　
　　“……”
　　
　　周围传来稀疏的声音，最初梨花觉得是白龙和奥维回来了。但是不久后才感觉不对，嘈杂枝叶摩挲不断的声音，不可能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克莱德跨出一步，与梨花之间缩短了距离，以便更好的保护她。
　　
　　而梨花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公主，虽然会痛，但是忍耐的话还是可以站起身来的。两个人警惕的看着周围都开始摩挲的草叶。木丛植之间走出了无数没有神情拿着武器的‘人’。虽然和普通农家男人差不多，但是他们知道这些不是生命，只是将魔力注入纸人之中创造的人形武器。
　　虽然不强大，但是数量多也很麻烦。
　　
　　同时梨花还要保护好绕在自己脖子上休眠的阿莱茵。
　　
　　“梨花。上来。”克莱德蹲下将背对着梨花，意思很明显。
　　
　　“克莱德，你。。。”
　　
　　“小梨花现在由我保护啊，白龙奥维此刻只怕也被包围了，我们只能从这里突破出去才能与他们汇合。上来。”
　　
　　听都克莱德如此说，梨花也没有再犹豫，趴在了克莱德的背部，因为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合作只会增加麻烦，重伤的自己只是累赘罢了。
　　当感觉到背后一阵温暖，梨花的重量压在身上，克莱德便放心了。看着周围拦路的那群家伙，真的很碍眼。轻巧的跃上树，踏枝便突出了重围。为了让梨花不难受，他没有放开动作，跑的很稳。
　　梨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克莱德，那红色的头发似有生命般流动，色泽鲜明，和那一双红色眼瞳搭配在一起意外的妖异。
　　
　　“哟，小梨花也盘弄我头发啊，喜欢吗？”
　　
　　听到他的调侃，梨花眼睛微微眯起“喜欢的话，你会让我剪了么？”
　　
　　“那怎么行，头发可是我的生命之源啊，这么漂亮的头发，小梨花下得了手啊~~~”
　　
　　“啧~臭美~”浅浅的扬起了笑意。梨花感觉的到，身后那些傀儡没有丝毫的减弱，始终距离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为什么我们在哪里它们都会找来，难道雷贝尔有什么方法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一提出这个问题，克莱德和梨花脸色同时变了，这次也是，好像可以知晓他们四个人分开一样。隐隐之间知道什么，但是不想承认。
　　周围的景色如风般后退着，克莱德的能力真的很强，至少现在都仿佛很轻松。
　　
　　“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梨花准备再去哪里？”
　　
　　“大概会继续旅程吧。”
　　
　　“去哪里？”
　　
　　“谁知道呢，只要能和白龙在一起就好了，只要能这样下去就好了。克莱德，你说这世界究竟有没有乐园存在，是不是到了乐园，就一定可以幸福？如果有，又在哪里呢。。。”
　　
　　“……小梨花相信这样的传言？”
　　
　　“有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去相信一下。”
　　
　　“也是呢，不然，还能做什么呢，小梨花，让我陪你去找乐园吧~~”克莱德眼角弯起，嘴角上扬，一副愉快的笑容，只是身后的梨花看不见。时间还有很长不是吗。雷贝尔他想做什么，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他还能找到吗。
　　
　　此刻奥维和白龙已经被逼迫的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梨花和克莱德赶到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好转，因为这一次的人偶比哪一次都要多，四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奥维看着周围这足以将他们淹没的人海，重重的咬牙“梨花姐，我们从这里分开吧。我会冲出一条路，然后你们往不同的方向跑出去。”
　　
　　“奥维！你在说什么！”
　　
　　“真的，这一次，请听我的，只要不和我在一起，雷贝尔就永远无法找到你们。”奥维说着，已经拉开了弦，射出去的箭带着破空之气刺穿了无数的纸人。
　　
　　“一起走。”
　　
　　“不行，这一次是真的，不可以。是我给你们带来的灾难，应该由我解决，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那你只要告诉我，雷贝尔他们能找到我们是因为你的背叛吗，是出自你的本意吗？”梨花在克莱德和白龙战斗的时候，拉着他问道。
　　
　　“不是，但是……和我的意志无关啊。”
　　
　　“这样就够了。我答应过你的母亲的，而且你的母亲还等着你回去，你隐瞒了什么我都不在意。只要你说没有背叛，我就相信，因为，是朋友。”
　　
　　这一句话让奥维愣住了，朋友？过去是自己缠着梨花，而这一次听到她亲口承认的时候，真的从内心涌出感动和温暖。
　　
　　这个时候，天空陡升巨变，天空灰暗的仿佛凝聚在了一起，随时都会重重的掉下来一样，给人一种不祥的诡异之感。
　　在黑色的雷电落下的时刻，白龙即时将梨花抱入自己的怀里，雷电还没有落到他们身上绕道了，因为克莱德的空间罩住了他们四个人。而那些包围他们的纸人，在雷电的轰炸下变得破破烂烂，有的纸当场碎裂。
　　但是由于纸人多，还是有很多将他们包围。
　　梨花还没有抬头，顿时神智一片恍惚，在恍惚中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个景色，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黑白还有线条分明。黑色长袍的少女站在那里，银色眼瞳傲然于世。
　　
　　‘轰隆’周围一阵爆炸声，梨花回神，发觉白龙有相同的神情，不是错觉，那个人，那个让堕风消失的人，来了！
　　天空不被察觉的扭曲了一下，
　　原本包围他们的纸人，顿时被巨大的时空漩涡包围搅碎。待一切平息，周围只剩下一片狼藉。
　　
　　“苍御梨花！”冷酷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声仿佛从周围空气中传出。
　　语气里的杀意无法掩盖，让他们顿生警惕。
　　
　　“谁！？”
　　
　　空气中开出了一个看得见的黑色裂缝，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远远的站在那里，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见她手紧紧的掐住了奥维的脖子。
　　这个时候，梨花他们才发觉奥维不知何时被抓到了对面。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个黑色斗篷的人四周都是时空急流，一不小心就会被那急流撕裂。
　　
　　“奥维！”梨花眼瞳骤然收缩。
　　
　　“不用担心，我还不会杀他，我只要你们回答我的问题。”远远的，声音却仿佛在他们的耳畔回响一般，清冷。遮挡脸部的斗篷滑落，看不清容颜，但可以看见那是和空间幻觉里残留的影像有相同的银灰色的眼眸。
　　
　　此刻梨花能知道的是，这个人很强，说不定胜过了长期在时空图书馆里的堕风。
　　控制时空漩涡而不会伤及自身，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每个地方她残留的情绪都是如此的浓烈，才让和时空图书馆有联系的梨花和白龙可以看见那瞬间的影像。
　　
　　“苍御梨花，告诉我，堕风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骗我！”可以感觉，在梨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这个神秘的少女散发的那浓烈的杀意和怒火，黑色的发丝无风自舞，“让她来见我！让她来见我！！！”
　　
　　“……”
　　
　　不等梨花他们的反应，
　　少女又说“带她来见我，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我将杀了这个小子。”只见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奥维的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无法发声。
　　
　　然后少女带着奥维消失在了时空漩涡，周围急流顿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是奥维的消失，代表着，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想不通堕风和那个人的关系，但是却不得不相信那个少女说得出做得到，毕竟她有一双疯狂而执着的眼睛。
　　这下看来除了雷贝尔，又多出了一个麻烦的，非敌非友的存在。
　　
　　“接下来，去哪里？”白龙问，在战斗中，几乎用尽了力量，此刻站着都有些困难。
　　
　　“去找她，她还在这个世界，等着我们找到她。”
　　
　　“可是，堕风……”白龙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这么大的战斗，在梨花脖子上的阿莱茵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死了一般沉眠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让他们措手不及。
　　
　　……
　　
　　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现存的问题，梨花，克莱德，白龙，三个人就这样上路了。
　　
　　“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途中，克莱德看着身边的白龙，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语气对梨花说道。
　　曾经，面对艾尔达，那一种不是爱情，就连艾尔达都明白，那不过是熟络。所以才用封印，哪怕一起死。
　　所以艾尔达，才会说，过去连自己都做不到的，走不到克莱德的心里，而梨花做到了。
　　克莱德因为梨花，而变的温柔了，那种潜在的冰冷和疏离，都消失了。
　　
　　“就算你不相信，我会让你相信的，小梨花，谁叫我耐心最好呢~~”克莱德的认真顿时消失了，露出了笑眯眯的神情。
　　
　　恶魔的爱，只要爱了，就是全部，
　　对恶魔而言，爱情的谎言是最不屑的，爱了便是付出全部，敢承认，不在乎过程，更不在乎惨烈。
　　
　　写于2009-9-28




第四十章 静如影相似

　　第四十章 静如影相似
　　
　　时空裂缝打开的瞬间又合拢。
　　
　　奥维被银灰眼瞳的少女重重的扔在了地上，窒息感还残留，空气汹涌的进入气管，那濒临死亡的感觉和恐惧在瞬间蓬发，吸气吸的太急，引起了剧烈的咳嗽。一直被掐着的脖子也隐隐作痛。
　　
　　咳的太响引起那个少女淡漠的一瞥，奥维立即住声，没见她有其他动作，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打量这个地方，一个无人的山野森林，四下无人的陌生之地。
　　他奇怪的看着那个一身漆黑墨袍的少女，周身隐隐散发着清冷与决绝的残暴气息，还有那一双冷酷近似无情的银灰双眸，为什么这样的她没有杀自己？心中的疑惑弥漫，慢慢扩大，得不到缓解。任凭奥维打量，这个少女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和神情，仿佛这里一切只有自己一般。
　　
　　夜幕很快就笼罩了天空，碎碎的淡光无法照亮整片无尽的黑暗，篝火在面前闪耀，透过烟幕火光，少女面色也恍若不定，阴晴莫辩。
　　这一切奥维没有插手，抓动物，点燃篝火，都是少女一手操办，但是很显然她是不需要的，坐在黑暗中的她仿佛与影子融为一体，空寂而虚无。苍白的容颜变得虚幻莫测。
　　而奥维只是看着面前的食物与火，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当初，和梨花相遇，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梨花也是一个人坐在对面，在火光下神情虚幻，只不过和目前这个少女相比起来，那时候的梨花要有人气的多了。虽然是孤寂一人，但是，那时候的梨花眼睛里有着微弱的光。
　　
　　……
　　
　　在这个森林里，少女没有离去的意思，一日又一日的等待着。
　　亦如过去在黑暗中没有时间的界限一般，耐心又寂寞。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你的梨花为了你找到这里。为了等到她将堕风带来！”说道堕风的那一瞬间，少女银灰色的眼眸里冰寒之下涌起沉重的风暴，看不清情绪。
　　
　　“若找不到堕风，或者她有意不来呢，你是等不到的。”奥维有一部分赌气的成分，说出了对于少女而言不该说出的话语。虽然只是为了气一气她，但是奥维也没想到少女会在瞬间被激怒。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
　　这点道理奥维是明白的，但是却不明白这个少女为什么是愤怒，哪一点触及了她的逆鳞，堕风不来？还是堕风这个名字？
　　
　　那一瞬间奥维被少女瞬间释放的杀气冻结，无法动弹，明明两个人间的距离并不近，但是那压迫感并不比脖子被掐住时感到的弱，甚至更加锋利，更加寒冷。连空气都仿佛冻结成渣。
　　“堕风不来，就让你死！”银瞳寒光闪烁，清冷决绝。
　　
　　被对方的气势震的无法动弹的奥维，面对那蔑视的神情，心中有种气暴怒而出，膨胀无可抑制，他用不弱于杀气的气势大声怒吼的回道“那你就杀了我好了！梨花姐不会来的，你死心吧，我做鬼都不做她的弱点！杀了我啊！”
　　
　　“你当我不敢吗！”在少女消失于空气，奥维感觉到了那急速靠近的杀意，面上一片坚决，毫不惧怕的合上了双眼。只不过是死亡而已，只不过，一死。
　　
　　“哼，一开始你就是想死的吧，被我抓住的那一刻，不要命的挣扎，想说出的话，也不过是想让梨花那群家伙不用管你算了，你是想这样告诉他们的吧。”
　　奥维只感觉那寒冷停在了自己面前，那杀意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蒸发于日光下的寒气。
　　但是这样的阳光还不足以融化面前那千年寒冰，奥维心里是明白的。他也不知道少女打的是什么主意。
　　
　　少女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浮动，无声轻叹。“不要再试图激怒我，只要你保持安静，我定不会伤害你。让你平安回到梨花的身边。”
　　
　　奥维一时间真是没想过少女会说这种话，变性了吗？那淡然而无奈的话语，让他无法是从，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少女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大树兀自坐下。
　　
　　“梨花她，是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安心吧。只要她带着堕风来，我定让你平安回到她的身边……”
　　
　　天地仿佛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存在，一切只留下那如影子般鬼魅的背影，在幽幽夜色下，显得纤细而脆弱。
　　
　　*****
　　
　　此刻另一地方。
　　相反这一方完全没有寻人的气氛。
　　
　　“小梨花，反正奥维也没有危险，我们干脆找个地方过一夜如何？”克莱德伏下身子在梨花脖颈间吹气，温温的痒痒的，难得奥维不在，虽然安静了，但是对于克莱德可以更加接近梨花又何乐而不为。
　　虽然很清楚那个少女不会伤害奥维，如果真要杀他，当着他们的面就可以办到，那个少女只是想要让她帮忙找到堕风。
　　
　　一直以来对于奥维和克莱德的吵吵闹闹视若罔闻的白龙，经过轮回之泉那场爆炸，和梨花的关系没有了刻意的疏离。当看见克莱德故意靠近梨花的时候，银发下的青筋蹦起不易察觉的跳动了一下。第一次觉得奥维不再真是个灾难，至少奥维在的时候，克莱德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接近她。
　　还有，克莱德的手亲昵的搭在梨花的肩膀上，另一个手撩起她的发丝。
　　
　　忍无可忍。快步冲上去，啪的一下打掉了某恶魔玩梨花发丝的手，白龙握住了梨花的手，冷眼注视克莱德：“请你注意一下自己言行，你和梨花是什么关系。”
　　
　　“梨花？”克莱德敏感的察觉到白龙语气的变化和不善，明明之前白龙还和梨花保持距离的，现在怎么。红色的眼瞳变得深沉。这个时候他也想了起来，莫不是在那个隧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家伙发觉了对梨花的感情？
　　那就变的糟糕了，好不容易少了奥维，竟然又多了一个碍事的，
　　
　　“白龙？”梨花听到白龙的问题，默然回头就看着这两个诡异的对视。隐隐还有雷鸣闪电，错觉吧……不过只要是白龙的问题，她都会解释，她开口说道：“我和克莱德，是契约……”
　　
　　此刻克莱德眼睛弯弯的眯起，修长的手指拂过自己红色印着银末的发丝。笑的玩味。伸手就迅速的揽住梨花的腰将她带入自己的怀抱，仿佛宣告所有权一般，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还舔了一下，堵住了她后面的话语。在白龙冰蓝的眼瞳凝结风暴的时刻，才悠悠然的撒谎不打草稿的接了下去。“我们是契约……情人。”鲜红的唇瓣上扬，看着白龙，好似挑衅。
　　
　　手都捏的嘎吱作响，但是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得不说白龙你的忍耐力，很强，非常之强。
　　只见他将梨花拉回了自己身边，用力擦着梨花的嘴唇，仿佛上面有什么传染物细菌。像一个吃醋的孩子。
　　
　　看着梨花被白龙擦着脸和唇没有反抗的动作，克莱德不由得眉头轻抽。
　　
　　看着皱着眉给自己擦脸的白龙，梨花心情大好，虽然嘴巴擦得很疼，但是也还好。嘴角挂着浅淡宠溺的弧度。这让克莱德的青筋也跳动了。
　　
　　完工后的白龙对克莱德挑眉。
　　这是挑衅，红果果的。
　　
　　看着两个人孩童般的行为，没有插嘴的梨花只能无奈叹气。克莱德就算了，白龙你怎么跟着傻啊，竟然相信这个家伙的话。好吧，她没有立刻澄清克莱德的话语，也是有一部分的私心。
　　
　　但是同时，他们似乎还忽视了等着他们寻找的奥维。
　　
　　“你为什么始终跟着不离开？已经没你什么事情了。”白龙的话听起来很平静，但如果忽视他那磨牙的声音的话。
　　“哦呀，既然小梨花和我契约了，小梨花的安全当然由我保护。”克莱德恨不得龇牙咧嘴，这个小子怎么比奥维还难缠！只不过是个千年的小鬼而已！该有的记忆都没有，还和他争梨花。
　　
　　“你们两个，该消停了吧。”梨花真是头疼了，奥维的事情都没解决，这里还有两个麻烦分子。
　　
　　白龙倒是听话，干脆的站到她身边“梨花，已经找到了吗？”
　　
　　“恩，差不多。”那个少女故意留下的痕迹。
　　
　　“那么堕风呢，我们该去哪里寻找。”
　　
　　“该出现的，都该出现的……逃不掉的。”梨花抬头看着空虚白净的天空，却只觉得沉闷。
　　
　　“小梨花，那个带走奥维的女人你认识？”克莱德眯着眼看似在笑，语气阴冷的问。
　　
　　“也许吧，虽然没见过，不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梨花转头看向白龙，问“你看见那个黑发银瞳的少女的脸没有。”
　　
　　“没有，那个时候时空漩涡造成的急流里，看不清她的面庞，只有那一双眼睛格外的醒目。”那银灰的眼眸，那时候仿佛散发着光，漆黑的发丝随风肆意，看不清那面庞，却有种熟悉感。但是白龙确定自己没有对那双银色眸子的记忆。
　　
　　白龙说过，自己被推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堕风那时候身体就仿佛不对劲，似乎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当他成功到达兰艾尔达大陆的时刻，堕风的气息也就完全的消失了，那个时候也是时空图书馆封闭通道的时刻，能控制时空图书馆的，那些事情也只有堕风才能做的到。
　　她是为了封印什么呢？还是堕风她知道自己和白龙是无法对抗那个人吗？
　　
　　“是吗，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梨花面色沉了下来，也许放出来了不得了的敌人呢，“大概再赶两天路就到了。为了指引我们找到，她竟只待在一个地方。”
　　
　　“我们被小看了？”
　　
　　“不。”梨花摇摇头，“也许，她压根就没在意我们的力量……”
　　
　　“……”
　　
　　写于2009-10-1




第四十一章  永生和永寂

　　黑色的帘幕即便在留恋不散，久久挣扎，最终也只是无力的在清晨的光芒下撒手离去。
　　草叶之上，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缓缓的滴落于土壤之间瞬间消失无影。晨雾带着阵阵清凉和芬芳的气息。奥维刚睁开眼，就看见那近距离放大的面庞，尤其是那银色眼眸格外明显。
　　
　　顿时瞌睡都被吓醒了，而吓人者非但没有反省，反而看见他醒了后将一个银质的梳子交到了他的手上，用淡淡犹如微风拂过的语气说道，“请你帮我梳理一下头发，谢谢。”
　　
　　奥维略带茫然的看着手中梳子，再看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这是第四天，少女的头发明明柔顺光滑，没有杂乱的地方，为什么还要梳呢？不过他也没有问，既然少女的要求，那么他就做，因为女孩的心思总是很难猜的，也许为了怀念什么，也许为了美观，这是母亲告诉他的。
　　不得不说，奥维真的拥有了一个很好的母亲，就算不是真正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也，依旧幸福。
　　
　　明明是一个男孩子在帮她梳头发，但是竟然会有种，堕风在梳头发的错觉，微微晃神。
　　
　　少女的头发似水柔滑，根本没有必要多梳，他也没有想过，梨花姐都不曾让他帮忙梳，却帮这个拿自己命威胁梨花的少女梳头，这是什么运气啊。只是每个地方都轻轻梳过，奥维便把梳子重新还给少女，她并没有接。
　　
　　“奥维?兰德，是你的名字吗？”
　　
　　“恩？……恩……”奥维起初没什么反应，随即大惊“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明显只有梨花知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曾对面前的人自我介绍。对方亦是如此。
　　
　　那么这个少女是如何知道他们的。
　　
　　少女倒是没有在意他的反应，接过梳子，绕起肩膀上的黑发，轻梳，从头滑到尾。“堕风知道的我都知道，她能看见的，我都能看见。所以我知道，你叫做奥维。而我，叫冥夜。”
　　
　　奥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少女，才发觉她苍白的容颜很清丽，一双银灰色眼眸，却给人一种冷感，阳光落下来仿佛落在寒冰之上折射开，和她漠然的气质很符合，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冥夜，和她的人一样，犹如游离在黑夜的精灵。
　　
　　在这里的几天内，奥维不觉得有什么危险，虽然这个少女是个怪人，但是她真的不曾做出伤害他的行为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察觉到他的目光，冥夜回头淡淡的说道。
　　
　　“那，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等堕风，为什么不惜任何代价的要找到她。”奥维甚至已经做好了再度惹怒她的准备，但是这个问题是他唯一在意好奇的。
　　温度急剧下降，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冥夜的表情，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犹如寒风阵阵，心里暗叹，这次算真的完了吧，自己挖的坟墓。
　　
　　冥夜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在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并没有什么动作。
　　过了一会儿，空气的凝结感消失了，奥维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冥夜背对着自己，看着远方的苍穹，黑发飘扬，只听她说“看来，你真的是很想惹怒我啊。你就真的这么不怕死么？”
　　
　　“究竟为什么？”奥维不解的喃喃，感觉到冥夜的视线，他不明白的摇头，“不论我做什么，你说会杀死我，但明明你是不想动手的吧，为什么要说的那么冷酷。还有，堕风她又和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这么憎恨她吗？”
　　
　　“恨？呵~我这是恨吗，我恨不得要杀了她吗？”冥夜听到奥维的话语，只见她微楞，随即露出忧伤到近乎悲决的笑容，“是啊，我恨她，如果恨，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多么想那样毫无顾忌的去憎恨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当睁开眼，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痛如斯？”
　　冥夜转过身去，将一切隔绝在长袍之后，那平静的话语下，潜藏的颤抖与痛苦，看着她孱弱的背影，仿佛风都可以将她轻易湮灭。
　　奥维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罪孽感，也许一切不是他猜想的那样，这个冥夜，一切为的只是堕风，目的虽然不知，但她的存在不是为了与梨花他们为敌。
　　
　　那么冥夜和堕风间到底有什么样子的关系呢？
　　好奇的同时，内心有着深深的担忧，和不安。
　　
　　“奥维，你了解梨花吗?”
　　
　　“……也，也许吧。”
　　
　　“其实你并不了解吧，你的了解建立在她告诉你的部分之上。她是永生之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奥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一瞬间脸色煞白，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没有立场说这些话。而且说出来后，自己内心也会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寒冷。
　　永生之人，这四个字，背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冥夜没有说出话对奥维的行为有任何表示，只是淡声道“我们这样的人，让人感觉到恐惧那是当然的。”
　　
　　“不，我没有。”
　　
　　“永生之人，背负的并不只有那漫长无止尽的生命，更要面对的是在无尽头的生命历程里，背负一切黑暗与罪孽，感受寂寞的枷锁将之束缚。没有幸福，没有死亡，所活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折磨。”冥夜银色的眼眸淡静的看着洁白的苍穹，她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活着是一种幸福，永生不死的活着，便只有永生孤寂与之形影不离。
　　
　　“对我们而言，最恐惧的不是死亡，死亡不过是解脱的方法，最痛苦的是永生的寂寞，那种感觉是被黑暗吞噬之前的锥心之痛，然后还要无尽头的痛下去。直到对活着麻木，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那样，也无法称之为‘活着’。”
　　
　　奥维听着她的话语，眼睛睁得大大的，那种无人陪伴的孤独，那种深渊般寒冷的黑暗，只是想着，寒冷就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溢出，漫向四肢百骸。
　　
　　这一时刻，冥夜没有给他发呆的机会，回头冲着恍惚的奥维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存在和堕风的关系吗？我可以告诉你。”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算不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改变。
　　
　　寂静的风拂过，黑发悠然飘扬。望着远方的银色眸子，透露出少许说不出的寂寥。
　　
　　“我只是，她的影子……”
　　
　　********
　　
　　同时梨花在寻找那个少女留下的痕迹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不协调。
　　
　　越想反而越奇怪，似乎从一开始，那个黑发银瞳的少女的杀气，杀意都是刻意而为，但是当真正可以对他们下手的时候，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就连带走奥维，也仿佛只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刻意。这又是为了什么？
　　明明没有伤害他们的心。
　　
　　心里仿佛有什么地方，一道白光照亮了想不通的浓雾黑暗，留下了一瞬的清明。
　　一切，只是，为了堕风而为吗？
　　
　　写于2009-10-1




第四十二章  光与影之夜

　　在宇宙初期，银河闪烁是时空图书馆唯一的风景。
　　
　　那里成天弥漫着的是一种孤寂的荒芜之感。除了书，除了书，什么都没有。作为时空管理者，纵然知道不同的时间裂缝有众多世界平行，但是纵然万千世界，也没有一个属于他们。
　　作为管理者，他们的栖身之所永远只有这小小的图书馆，庄严的布局，闪烁着流光。每一层厚书上都没有丝毫浮尘。
　　
　　这便是他们的任务，维持世界平衡，管理好这里每一个世界的入口，避免任何因时空交叠而产生的意外发生。如果有人在时空入口意外落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么他们时空管理者，就要将不属于那个世界的多余的人排除。
　　
　　每一日，每一年，都没有任何差别。
　　
　　时空管理者，就是滞留在时间罅隙的图书馆内，重复的空寂的生命，即便内心荒芜，在这一层不变的环境中，有谁能一直存在呢，在时空图书馆里，就连永生，都是一种残酷的折磨。管理空间的人，说到底，并没有谁可以得到幸福。
　　
　　他们都像个浮游一样存在着，但是却不知道要在这个浩瀚的二次元宇宙存在多久，也许一个世界毁灭，另一个世界创建，这里，是就连风都无法产生的绝对静止的时间罅隙。
　　又有几个人可以承受这样的折磨。
　　可以承受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还是千年？然后呢，又能承受多少个不变的千年？
　　
　　如今的时空图书馆，只留下了曾经的痕迹，没有任何变化，只怕这样的景色还会变成无数个曾经。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是固执的守护着那一本本作为空间穿越通道而存在的[书]
　　
　　堕风是如何接下这个身份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漫长的时间内，有些记忆都仿佛尘埃堆积在内心深处，只要不去动它，它们永远都只会安安静静的待在那个角落。
　　
　　然后唯一的消遣就是曾经发生在时空图书馆内的故事，还有曾经管理者的存在史，真的是连消遣都称不上，进入的时期，和管理者存在消失的时间。犹如一个记录表，将过去的不为人知的事情缓缓道来。
　　
　　残和抑，一对兄弟，是她的上一任管理者。他们重复了千年的时光，似乎无法忍受，然后用最后的理智结束了对方永生的生命。对他们而言，若到最后连心都会逐渐消亡在时间内，麻木疲惫不堪的话，那么不如在感觉到接近的那一刻，终结。
　　
　　那本历史记载的并不光是时空管理者，还有的是最初的拥有法则的几个人，这多年，除了观测者还存在，也只有主宰者，裁决者，夜行者出现了新的承担人。只可惜他们都有自己的命运，却没有一个人再接受时空图书馆的命运，即便未来是毁灭，裁决者，无夜也不愿停留在这样个地方。
　　
　　她说，讨厌随着时间，内心渐渐空洞遗忘的感觉，那样可能会连自己曾经是个人的感觉都忘记。
　　
　　最后的墨迹停留在无夜消亡的一天。
　　
　　堕风知道，自己也许有一天也会存在于上面，因为就连她也不能肯定自己迎接来新的管理者后的哪一天会厌倦。永生的时间，真的，太长了。没有几个人能承受那样枯燥的时光。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她讨厌命运这种词，仿佛把自己固定在了一个轮盘之上，无法反抗。她相信自己不会因为寂寞自杀，因为她有自己影子的陪伴下，永远不会孤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逐渐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她依旧一个人守候着时空图书馆。
　　虽然她也曾去过其他世界，做一个短暂的梦境，虽然快乐过，欢笑过，但是终究有一个不变的结局，那便是短暂的时间总从指间流走，握紧双手最终什么都抓不住。拥有后又飞快的失去，徒留更大的空虚。
　　
　　不同的体验，不同的生命，最终都是相同的结果。
　　所有人都在变化，所有人都随着时间再她身边幻化成沙。
　　唯有她被时间遗留在原地。
　　
　　寂寞的看着天空刺眼的光芒，时空图书馆里，没有光，也没有这样能让人刺得眼疼的光，那种疼痛一直蔓延到心中。
　　
　　[寂寞吗？]
　　
　　“寂寞？怎么会呢，这是必然的不是嘛？”堕风微笑着回答，“这是一种习惯，是的……我已经，习惯了。”
　　
　　后来的后来，堕风再也没有离开过时空图书馆。
　　每天看着不变的景色，每天清理着厚重的书堆，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要踩入[书]里去。
　　整理，翻开，合上，堆积，避免书摊开落在一起而导致时空入口重叠，每天的照例检查。每天每天。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每天看着唯一的风景，永恒不变的浩瀚银河，自言自语。
　　“啊，星星冲着我们眨眼睛呢。”她面对的方向只有自己孤寂的阴影摇曳，看起来就仿佛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阴暗处。
　　
　　堕风和自己的影子相伴相随，不离不弃。
　　但是她不是一个人的，她不是自言自语，因为有人会回答她的话语，[星星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冥夜，想看吗？”堕风笑着开玩笑，冥夜只会在她极度孤单时候，才会搭理她，那另一个生命存在于黑暗。
　　就仿佛人世间都有正反两面，有光明必有黑暗一样的原则。
　　冥夜是她的影子，亦是另一个她。
　　
　　在堕风孤寂的内心中靠着黑暗形成的生命。堕风存在于现实光亮之处，那么冥夜便是从最初就生存于黑暗，渴求温暖，但是却无法拥有的另一个她。
　　她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冥夜知道，堕风其实很孤独。
　　
　　每当处于黑暗中的时刻，冥夜总能看见，堕风走进内心深处只为了见自己一面。
　　“好黑啊。。。”堕风感慨。周围只有一片虚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冥夜，你在吗？”
　　[废话。]冥夜在黑暗中看得见堕风，因为对于她而言，堕风就如同光一般。[为什么到这里来。]
　　
　　“想来见一见你啊。”堕风感觉到了，手中一阵温暖，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冥夜一定在自己身边。
　　两个人背对着，一个面对真实的光，一个面对心灵的黑暗。
　　光因为有影，所以才不会寂寞，光因为有影，所以才能够生存，缺一不可。
　　
　　——“冥夜，你知道吗，星星在宇宙间闪闪发亮，这是我最喜欢的风景。”
　　——“冥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吧。”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因为我知道冥夜在我身边，即便安静的什么话也不说，我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静静的温暖，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她们一起讲故事，一起聊天。
　　冥夜看不见的，堕风代替她看，冥夜听不见的，堕风替她听，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讲述给她，让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感觉到的一切。
　　冥夜最初习惯倾听，脑海里会描绘出，堕风叙述的，外面的模样。就算只能面对无尽的虚无的黑暗，只要堕风在身边，周围的黑暗一切都会变得透明。
　　
　　在听银河的时候，冥夜甚至感觉自己和堕风牵着手，化作夜风在星间巡游。
　　自由而快乐。
　　亲密的相依。
　　
　　——“冥夜，我有时候会想象你正在我身边，我一起去看风景。要是真的这样该多好……”
　　
　　[……恩]一直倾听的冥夜，回答了，[ 我也好想拥有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你所描述的那一切美丽的景色……]最初只是想象，但是心里真的开始向往渴望这一切。
　　
　　要是可以离开这一片黑暗该多好，要是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堕风在身边该多好。
　　
　　[我，想要自己的身体，我想看这个世界。]
　　看这个有堕风的世界。
　　
　　随着愿望的逐渐加强，冥夜也渐渐的可以感知外界。和堕风描述的一样，离开时空图书馆，另一个世界有风，有阳光，风是温柔的，光是温暖的。那拥有血肉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那个实体非常的短暂，短暂的无法去持续到堕风身边，短暂到无法亲口告诉她这一切。
　　所以，冥夜决定当自己可以完全离开黑暗的时候，告诉堕风这一切。那个时候，她就不会再让堕风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漫长的生命。
　　
　　[风。]
　　
　　“恩？”
　　
　　[现在你依旧看着银河在吗？]
　　
　　“恩。”
　　
　　[能说给我听吗，此刻的景色。]
　　
　　夜晚，这是第一次，冥夜想象着风景，听着堕风的声音，在黑暗中露出幸福的微笑。[呐，风，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是啊，我有冥夜。”
　　
　　[恩，当我离开这个不自由的黑暗，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我来找你好不好。我会陪伴你，在漫长而毫无尽头的生命里，我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不再让你孤单一个人]
　　
　　“那……说好了，你要尽快得到实体，然后我们再……一起看银河。”
　　
　　看不见外面的堕风的表情，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冥夜就很高兴，她并不知道堕风的回答为什么犹豫，但是她相信，以后一定可以天天看银河，和堕风在一起。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话，那么再寂寞的景色，再荒寂的景色，也一定不会再害怕
　　
　　冥夜下定了决心，下一次拥有实体，一定要第一个让堕风见到，她抱着如此期待陷入沉睡，希望醒来的时候，可以和她在一起看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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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夜在回忆着这一切，
　　而奥维则是好奇的看着她，“那么，结果怎么样？”
　　
　　冥夜痛苦的合上了银色的眼眸，“没有，我再也没有见到她。”黑色的发丝静静的贴着她的脸颊垂落，投落的阴影留下了悲伤的痕迹。
　　
　　是的，每一次她醒来，拥有实体，都会花掉所有的力量。
　　都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当她拥有实体站在莫名的地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堕风。
　　但是怎么样都找不到。她明明是那么的希望，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堕风，但是怎么样都看不见。寻遍了各处都找不到，也感觉不到堕风存在的气息，每次，每次，都是用尽力气，不甘心的陷入沉眠，等待下一次醒来。
　　
　　后来逐渐听不见堕风的声音，每次都只有在冥夜沉睡的时候，堕风才会回来。
　　她们就是这样，沉睡醒来，再沉睡，就错过。
　　仿佛回到了过去不曾感觉到对方的感觉。
　　
　　冥夜如果真的憎恨的话，可能都会轻松很多，但是有什么理由呢，莫名的就失去了堕风，莫名的就找不到她了，所以才想改变这一切。
　　至少，想要见到她，找到她，至少想要一个理由。
　　
　　“我最初只是一个没有身躯的影子，在堕风的内心里存过，我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你说，我这样的家伙是不是很肮脏，很卑微？所以堕风才会躲着我？”
　　
　　奥维终于明白了，冥夜这不是恨，而是一种身在寂寞中的悲哀，只是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守护。
　　
　　“不，不会是这样的。”奥维很快的摇头，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忧伤，“你说的不对，其实我们，很像啊，过去的我，也是这样觉得，自己这样的家伙，什么都不是的家伙，完全没有存在的理由，但是梨花姐却在初次见面时候轻易的宽恕了我，她告诉我，任何生命不论是什么，都是有自己的存在价值的。也是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存在也是被允许的。”
　　
　　奥维眼神清澈的看着冥夜，对着她不可置信的银灰色双眼。一字一句，肯定的告诉她。
　　
　　“所以，你的存在也一定是有价值的。”
　　
　　写于2009-10-3
　　




第四十三章 夜之恸鸣声

　　奥维的眼神告诉冥夜，他的每一句都是真实的，都是心中所想，并非安慰。
　　
　　“我……也有存在价值吗？”冥夜站在树荫下，夜晚，小河上面的水波透着微微的凉意闪烁光鳞。银色的月光给映照在她的身上，给她勾勒出了一条寂寞忧伤的弧度。银灰的眼眸也渐渐柔和了下来。看着手中映照水波的光芒，她还存在于这里。
　　只要还存在这里的一天，她便要找到堕风。
　　
　　“谢谢你，奥维。”
　　
　　“其实，也没什么啦，这是梨花姐曾说过的话，所以要谢也不该谢我啊。”奥维讪讪的笑着，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羞涩。
　　比起这些永生不死沉稳寂寞的人，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啊。
　　
　　“不，我是谢你，谢你到现在还留在这里。”她抬头眯起银色双眸看着压抑昏黑的天空，大风透过她张开的双臂下吹过，长袍猎猎，黑发肆意。身影坚定，仿佛任何都动摇不了她的决议。
　　
　　听到她这样说，奥维清澈的眼睛有瞬间的黯然。不去看那个黑暗中身影寂寞的仿佛与周围融入一体的人。他只是不想再给梨花增加麻烦了。
　　
　　第二日，清晨的光芒刚划破黑暗。
　　梨花，克莱德他们便已经追寻痕迹找到了这里，冥夜一直靠着树木闭眼小憩，当梨花来到这里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睁眼的瞬间目光飞快的从奥维脸庞上面扫视过去。再看对面而立的梨花，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灰色的双眸微微冷凝。“堕风她在哪？”
　　
　　梨花站在这个灰色眼眸的少女面前，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心中所想的疑惑后，拔出巨大的剑。“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在梨花说出挑衅话语的那一瞬间，对面的人周身的杀意控制不住的外溢，风感受到了这不正常的情绪也开始疯狂的流动，冥夜灰色的眼眸已经开始凝聚风暴，犹如最狂烈的风暴要将眼前的人完全的撕裂。
　　
　　但是梨花丝毫没有战斗的动作，
　　
　　冥夜微抬手，黑色的光芒在手掌中凝聚，化作一把锋利的黑色镰刀。“回答我，堕风她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
　　
　　“回答我！”手握紧镰刀，便朝着梨花站立的方向冲了过去，一声尖利的摩擦声，只见梨花用巨剑挡住了镰刀的权杖部位。锋利的刀尖离梨花的额头只有一厘米。
　　“堕风在哪里，你不比我清楚吗。”握着剑的手感觉到了那撞击的巨大力量，手差点给麻痹掉了，几乎艰难的抵挡了一会，便用力挥开了对方的镰刀。
　　
　　梨花用近乎怜悯的神色看着对面那个一无所知的冥夜，对方对她的神情露出了生冷的眼神，纤细的手扣紧了镰刀，冷声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难道还没有察觉么，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无论你找多久，都是找不到她的。”看着对方毫无反应的脸，梨花一字一句的重复，“找不到的，不论我，还是你。”
　　
　　“闭嘴，我不相信！”冥夜愤怒了。
　　
　　被愤怒冲昏理智的冥夜完全忘记了撕裂空间的招式。直接跃起，拿着镰刀对梨花俯冲而下。
　　
　　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导致风失控，她手握着镰刀，仿佛要收割生命一般战斗。而梨花只是用剑抵挡，一步又一步的后退，所有的武器中唯有镰刀对她造不成威胁。
　　
　　而奥维他全然不明白她们的话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冥夜疯狂的战斗，感觉到一种悲哀，感觉到她似乎被困在一个已成的事实里面不断挣扎，逃避者什么。
　　冥夜有多少年没有见到堕风了，她想不起来了，就算最近的记忆也是几百年前，每一次醒来，沉睡时间都不等。几百年了？听不见堕风的声音，看不见她。
　　好不容易得到了实体，却找不到她，悲哀虏获了全身，她怎么能不在，不可能的，一定是堕风在躲避自己。
　　
　　——堕风，我只是你的影子，不渴望生命，你却一次又一次的躲避我，是为了什么。
　　
　　——究竟从何时起，我们再没有那样攀谈过？
　　
　　——你说过，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永生孤寂，所以我说了，会永远陪着你，不让你孤独。
　　
　　——可是你现在在哪里！？
　　
　　冥夜借力后跃，轻落地面。她几乎是把自己压抑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完全的爆发出来，完全没有了前一夜寂寞而清冷的样子，面对堕风的问题，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每一击，都仿佛是竭尽全力的悲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她不在！为什么！”没有堕风的世界，陌生的可怕。
　　冥夜举着镰刀，半天却没有砍下来，灰色的眼眸里面沉痛的仿佛随时流出水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她了。。。。告诉我，为什么啊。。。。”
　　
　　梨花走了过去，手放在她的镰刀权杖上面，那镰刀颤抖着悲鸣，随即脱落碎裂成一片片黑色的光璃。脆弱到悲怆。
　　梨花看着她的武器，看着手中黑色的光片，已经崩溃如此了么，仿佛一直就是强行支撑着自己的信念，以防自己内心的崩塌。理解般的叹气。“其实你应该有心理准备了的，不是吗？否则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不对我下死手，你只是想得到百年不曾得到的答案而已，自己无法确信的答案，不是吗？”梨花黑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的无奈，“我承认，也许来到这里不久前，还感觉得到堕风的气息，但是现在，她真的不存在了。”
　　
　　“不，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你难道就从来没看过自己长相吗……”梨花带着冥夜来到了一个清澈的湖边，让她看。
　　冥夜对着如明镜一般的湖，看见其中倒影的那一刹那，银灰的眼眸顿时收缩成极致的针瞳。手僵硬的无法动弹，为什么……嘴唇翕动，却惊恐的发不出声音。
　　
　　“你就算没有看过自己的面容，你应该看过堕风的吧，现在你可曾明白了什么？除了你的发色和瞳孔颜色，你的长相简直就和堕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另一个堕风。”
　　
　　另一个堕风，这句话无疑如同惊天巨雷，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间从黑暗中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都仿佛有了解释。
　　“堕风。。。我，我。。。”她张了张口，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察觉了的，所以你在自欺。”
　　
　　最大的谎言，存在于真相背后。
　　
　　“冥夜，你只是堕风在漫长孤独的日子里，在她分裂的灵魂之上衍生出来的新的思维，也就是说，你只是她的另一个人格罢了。你应该早就清楚不是吗，与她不离不弃相伴相依的影一般的存在？”
　　冥夜和堕风，一直都是谁也不离谁。一个存在于黑暗虚无，另一个则是存在于真实。
　　是存在于一个身体的两个不同的灵魂，不同的人格。
　　这一切都是永生之人在无尽的寂寞中产生的罪孽与心中灾劫。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我明明没有想过侵占她的身体，我没有想过啊。”冥夜银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淡定，满是惊慌，她转向身旁的梨花。“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的愿望，堕风知道你的愿望，她知道你想要看这个世界。每一段时间，她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不让我们找到，现在看来，每到那个世界，她都是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你。让你去感受这个世界。让你体会活着，同时做为交换，你醒着的时候，她在黑暗中沉睡。”
　　
　　两个人格的存在，一直都只能勉强共存，一旦其中一个有了想要拥有实体控制权的想法，那么这个平衡就打破了，堕风明明很清楚。但是她却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样做了，让冥夜不经意间产生了想要自由憧憬外界的想法。
　　堕风每次故意将自己的身体让给她，然后自己陷入沉睡，竟然还能让冥夜不曾察觉。
　　也许她们两个人都太过了解对方，堕风知道冥夜的视线会察觉她自身的消失，但是绝对不会发觉自己的身体。
　　所以堕风她也没说。
　　
　　“告诉我，怎么做。”
　　
　　“太迟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你已经有了拥有身体的力量，那么，堕风她。。。。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这也是堕风希望的，哪一个永生之人不曾向往过？永恒的长眠，死亡。把身体交给了冥夜，堕风便没有可留恋的消失。
　　堕风是希望冥夜能够真正的活着，为了避免让冥夜知道自己已经不再的事实，而将梨花和白龙一同打发，她就是不想冥夜知道这一切吧。
　　
　　所以才不让梨花和白龙知晓冥夜的存在，避免三者的见面。才切断了时空图书馆的所有通道，封闭一切，然而冥夜为了寻找堕风打破了时空图书馆的空间，而来到了白龙和梨花存在的地方。因为她认为，堕风一定会和她们在一起。却不曾想过是这样的后果。
　　
　　也许潜意识里有一瞬间想过，但是被故意忽视了，只是想着要找到梨花。
　　
　　“不。”
　　
　　“是真的，堕风她很清楚这个后果，两个人格，必然只能存在一个，另一个则被强大的那一个吞噬。堕风由主人格退到了副人格，她就是你，你就是她，难道你还不明白她的想法吗！？她把一切都让给了你。”梨花的话语让冥夜的脸色煞白，踉跄的退了一步。
　　
　　堕风不是躲避自己，而是她们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吗？
　　明明约好了要一起的，要永远一起的。
　　
　　梨花觉得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转过身去，对奥维说道“奥维，走吧。”
　　真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如果是对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就连梨花自身也不可能坦然的面对。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他们所能管得事情了，堕风已经不在了，但是冥夜依旧存在。
　　那么时空图书馆也会依旧存在。
　　
　　“梨花姐！”奥维突然惊恐的叫道。
　　梨花也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有的风围绕着冥夜身边旋转，她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了起来，发丝纠结飘扬，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那种冰冷的，决然的，放弃一切的神情。
　　
　　她说：“我，不承认。”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啊。将某种愿望化作行动理由的决意。
　　
　　写于2009-10-3




第四十四章 风鸣泣之时

　　“我不承认这一切，我不需要用她来换的这一切。”她无法接受。虽然她曾说过，想要自由的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子的活着，这样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不是她所寻求的，不是！
　　
　　明明最初冥夜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只存在于黑暗里。孤零零的面对一层不变的黑暗，这种寂寞不是可怕，而是习惯。她和堕风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她天生就应生存在黑暗。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光。
　　而堕风则是一开始就生存在现实。
　　
　　一切皆有现实和虚幻之分。
　　那么，堕风无异是真实，而冥夜，无疑是虚幻的黑暗。
　　
　　对于冥夜而言，黑暗并不可怕，寂寞不死并不可怕，因为她是在寂寞中诞生的存在。
　　而堕风不一样，她该面对的是五彩的生机的世界，绿色，生机盎然的活力，属于堕风。
　　
　　这个身体落到自己手里，也只是一成不变的死寂。冥夜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发丝，如此想着
　　
　　在她的身上，看这一切变成什么样子了，黑色是她决然不变的色调。
　　从一开始，她和堕风就是完全相反的，她一点也不适合这样缤纷多姿的世界。所以她自然也不承认，堕风为自己做的这一切。
　　冥夜，她所寻求的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
　　
　　“如果两个人格的平衡打破了，必须消失的一个，那一个必然也不是堕风，而应该是我。”冥夜感受着无数的气流从自己的体内流失，风围绕自己旋转，这样的感觉和在虚无的黑暗里是一样的，那种什么都触摸不到，一切皆是虚幻的感觉。
　　只要为了堕风，她甘愿消失，沉眠于黑暗的深处再也不醒来。
　　
　　在梨花和奥维的视线中，他们看见冥夜的身体被风托了起来，不受任何影响的漂浮在空中，更奇妙的是白色的气体在从黑发少女体内冒出来。看起来简直就好像一个人的灵魂脱离身躯，分裂成了两个的感觉，模糊地乳白色的人形慢慢的从躯体内抽出，渐渐的凝聚成形。
　　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可以发出声音，当白色的人雾在身边站稳，他们看见原本黑发的少女，头发成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奥维知道那不是冥夜，冥夜的气质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寂冷。而那个绿发的少女尽管沉睡着，但是她的周围气氛祥和而温柔。
　　
　　梨花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旁边那个白色的人形上，那雾凝结出来的是一个和绿发少女有着相同容貌的人，一头白色如雾气的发丝飞散，睁开的那双接近灰暗的银白眸子，让她一眼就知道那是冥夜。
　　
　　一个绿发的沉睡的少女被风托着，悬浮在空中。
　　而白雾凝结的少女久久的凝望着她。
　　
　　冥夜感觉自己的身形很松散，仿佛随时会消失于无形，但是她不在意，她只是看着那里那个闭合着眼睛，一头绿发的少女。心里一松，忍不住扬起嘴角，是堕风，终于再次见到堕风了，虽然是最后一面。
　　
　　“你是，你是冥夜吗？”她听见了很熟悉的声音，银白的眼眸微微移动就看见奥维那样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你在做什么？”奥维很像冲过去，可是却被梨花拉住了。可以看见，冥夜雾气一般的身躯随时会化作泡沫消散一样的感觉，那样的不真实。
　　
　　冥夜没有回答奥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堕风。
　　这是唯一的救下堕风的方法。毁灭自己的存在。只留下属于堕风的全部。
　　轻轻的伸出手去，用自己如幻影般没有重量的形体贴近堕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仔细的看堕风的容貌。
　　
　　仿佛怀恋般手指划过堕风的脸颊，如雾气的手指形同虚无，没有任何的触碰到的感觉，但是冥夜不在意，手指按照看见的一切，勾勒出堕风的脸型。
　　
　　微微的叹息，“呐，我终于找到了你，终于又见到了你……可是，我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场景啊。”冥夜银白的眼眸隐隐聚集起一层雾气。
　　为了能让堕风活下去，冥夜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脱离了她的身体，变成如此脆弱的形态，白如雾的手拂过堕风脸颊的时候，看见沉睡的人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渐渐安静了下去，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了，对不起，无法再陪在你身边。”许多许多的话，冥夜想过很多种找到堕风的场景，也想过很多很多的话，但是在这一刻，所有的话语都已经变成了苍白。
　　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都只能深深的埋藏在心里。抿嘴苦涩的微笑，“我找了你这么久，只为了这一刻而已呀。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可曾知道，我多么喜欢你，即便到了这一刻，我也不曾后悔……和你相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我永远不会明白，微笑为何物，幸福为何物，活着为……何物。”
　　
　　活着是为了对方的幸福。
　　
　　话语逐渐变轻，轻的仿佛情人的耳语一般。静静的注视着那静睡着的面庞，逐渐靠近。和堕风的真实比起来，冥夜如白雾幻化的身躯是那么的虚幻，仿佛随时不经意间就会消失。
　　
　　冥夜，她最终只是缓缓的靠近了对方的脸，在堕风的唇瓣上面吻了下去，做最后的诀别。
　　
　　——风，你知道吗，我多么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我的愿望，不是活着，而是能在你的身边。
　　
　　——风，在寂寞的黑暗里，我不曾一次想过我们在一起的场景，却不曾想过会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们最初不曾相遇，也许这些都不会发生了吧，但是每次这样想，我都会感觉到一种入置冰窖的寒冷。如果不曾相遇。。。。那么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呢。。。。永远也不会有交集吗。
　　
　　——我们曾约定过，要一起看银河，一起看风景，一起活着，但是，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堕风不在，就和世界不在是一样的。所以，我希望，你活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
　　不得不离开你的世界……
　　对不起……
　　不得不留下你独自一人……
　　对不起……
　　
　　我喜欢你。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离开，我多么希望能和你在夜间，在银河的星空出游。我多么希望听你描述外面的那一切，我开始期待那些美丽的景色，全是因为是你告诉我的啊。
　　
　　——也许我们的相遇注定了只是一场幻境，也许注定了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但我不会后悔，曾陪伴在你的身边。
　　
　　——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再见了。
　　
　　冥夜白皙的侧颜上面滴落一道银色的痕迹。
　　
　　轻轻印下的那一吻，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永恒。
　　
　　*******
　　
　　寂寞是人永远的心结，就算是永生之人也难免于难。因为生命漫长到没有尽头，甚至只能看见无边黑暗，所以才会想要守护。
　　想要相伴相守。
　　因为喜欢，所以一切才由不得自身控制。不由自主的，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只想要堕风，活着。
　　
　　最后依稀可以看见冥夜带着泪痕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下面如雾的身躯顿时散去，带着前一秒的笑容溃散在了空气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在冥夜消散的那一瞬间，没有人看见那一刻躺在草地上的堕风睁开了眼睛，空中还残留那温淡的弧度。堕风看着自己的手，自己还活着。但是一种空荡的疼痛弥漫开来，眼泪顺着脸颊划过嘴角。
　　
　　失去了，在那最后一刻，她是想要睁开眼睛的，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睁开，是冥夜用的力量。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但，不要悲伤，我们一定有我们存在的理由，这样一来，我们活着就是必然的。奥维，你就是你，而不会变成任何人。”在消散的瞬间，冥夜对着最近的奥维说出的话语。
　　
　　即便听到了冥夜最后的话语，奥维的笑容没有消失，那浅淡而又沉重的笑容，那种渗透人心的悲伤无法言语。
　　
　　冥夜，为什么你脸上就连最后的释然的笑脸都是蕴含着如此的悲伤。
　　
　　因为执念而被排斥的寂寞，洞悉一切而厌倦，在孤独的夜里穿行而游走，其实，都只是更渴望温暖的寂寞而悲伤的灵魂罢了。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寂寞才是悲伤的原因。
　　
　　人因为寂寞而爱而悲，才会有如此诸多不尽的悲哀的故事。
　　明明谁都没有错，明明永生并不是他们追求的，但是偏偏被赋予了这一切。
　　
　　……
　　
　　“你未免太残忍了，堕风。冥夜她，冥夜她终其所有，只是想陪伴在你的身边，因为永生之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永生不变的寂寞，她说会陪着你，永远也不会让你孤单。但是你做了什么，你把身体让给她，说是为了实现她的愿望，但是又何尝不是推卸痛苦，让她永远一个人，你怎么狠心！”
　　
　　她们都是永生不死的，堕风还记得那一夜，尽管无法感觉到对方。
　　但是在那黑色的地方，感觉与冥夜背倚着背，两个人坐着相反方向的感觉。面对着不同的景色，堕风一开始就在想，一直活在寂寞黑暗中的自己，冥夜，太过悲伤，太过寂寞了。
　　自从知晓了冥夜的存在，过去那种寒冷仿佛也消失了，因为有时候就算冥夜不说话，堕风也知道她就在身边，她正陪伴在自己身边，站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
　　
　　她多么希望冥夜能够活生生的站在这个世界，而不是永远的形同虚无活在那个世界。
　　所以当冥夜说出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堕风就决定这样做了。
　　冥夜的幸福就是她的全部，她想要实现冥夜的幸福，她，甘愿放弃自己的存在。
　　
　　“我……”堕风只是想将身体给冥夜，想让她离开那永远不变的黑暗，她做错了吗。最后那悲伤的微笑，那遗憾的神情，面对这个叫做奥维的男孩的质问，全部影像重叠在一起，是她错了吗，她只是在推卸痛苦的责任？想让冥夜代替自己？
　　
　　堕风不知道，虽然世界固然美丽，但是，冥夜喜欢的是有堕风存在的世界。
　　
　　冥夜曾经说想要拥有实体去外面看看，想要离开那个不自由的地方。但是这些话是建立在有堕风存在的情况，只是想在这个有堕风的世界里。
　　为什么她们那时候都不能明白，
　　
　　“堕风，你接下来怎么做？回到时空图书馆吗？”
　　
　　“那当然，冥夜并没有死去，她只是又重新回到了我灵魂深处，陷入了永恒的睡眠。我会等待的，无论多久，我都不会是孤独的。因为我的影子永远会陪伴在我的身边。”
　　
　　——因为，我是她的影子……
　　
　　那时候，奥维才明白，冥夜的话语，永远不离不弃的影子吗。。。。
　　
　　“那么，保重。”梨花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你不回去吗？”堕风离开的脚步停顿了。
　　
　　“恩，克莱德和白龙还等着我和奥维回去，我想要继续旅途下去，顺便去世界尽头，去寻找一下所谓传说中的乐园……”
　　
　　“是吗……”
　　寻找传说中，那并不存在的乐园吗？
　　仿佛早已料到，堕风没有多余的话语，便消失在了空间的通道内，黑色的入口在她走进去的时候，瞬间消失了。留下模糊的话语，“如果腻烦了，累了，时空图书馆随时等待着你回来。”
　　
　　未来的日子还很漫长，那遥远的旅途必然坎坷，而我，会替你们照亮前方黑暗。
　　梨花，祝福你。
　　
　　从此以后，那个时空图书馆，只剩下堕风寂寞的留守。
　　一切回到了最初，冥夜没有出现过的时光。每天看着浩瀚银河，依旧自言自语，仿佛她还在身边，仿佛有一天，会有一个声音再次回答自己的问题。
　　
　　然后，默默的注视着梨花他们的旅程。尽自己所能，去指引他们旅途该前进的方向。
　　
　　***
　　
　　他们所有人都背负着倒逆的十字架，是悲哀，也是一手造就的罪孽。无论是施予者，还是承受者。没有无辜，他们的相遇，没有偶然。
　　即便猜得到结局，也无力去改变，冥夜，就是最明显的一个例子。
　　幸福的乐园，和冥夜所向往的梦幻的恋人一样，都是不存在于现实的。。。
　　
　　写于2009-10-4




番外之平凡人一生（一）

作者有话要说：换个写法换个心情。。。。写这个的时候，咱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平静而温淡。。。大概就是这样，摊手~~寂寞而温柔的感觉吧。

　　番外之平凡人一生（一）
　　
　　+++ 拥有和幸福 +++
　　
　　我叫做海德拉?雪瑞。
　　每次听这个名字，都会感觉应该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里一样的感觉，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忍不住这样猜想。就连我偶尔也会自我幻想一下。
　　但是你们听到这个名字，认为我是贵族的小孩，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我不但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孤儿。很多人认为我还小，总是愚蠢的说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欺骗的谎话。但是我很清楚，那些不过是他们的安慰，尽管父母的尸体找不到，但是我很清楚，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我居住在一个成天飞雪的无名小村庄内。小村子周围山峦环绕，距离最近的城镇格兰维尔，也距离我们中间间隔一座沉默之山（听说没有几个人敢穿过沉默之山的，上去的人都没有一个活着下来的人，所以鲜少有人从那边过来），有时候就连村内人走出去就可以感受到吹得皮肤刺痛的大风大雪，所以常年不见人影都是不稀奇的。
　　
　　也因为如此，我们小村子里的人也好的如同一家人一般，熟络热情。
　　
　　父母离去的时间，我大概才只有十岁吧。说起来也是可以懂事的年龄了。但是村里的叔叔伯伯他们都担心我承受不住，反而不断的安慰我。说他们会回来的，拜托，他们如果真的会回来，你们能不能先收起那个快要哭泣的悲伤表情啊。
　　连我都没有哭。
　　我真的没有哭，可能这样的事情见多了吧。因为我很清楚，在这常年被风雪包围的小村庄内，经常有男人要翻山越岭的去城里。稍有不慎就会冻死在山上再也回不来。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对于一个家庭可能悲伤一会，但是村子里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不过像我这样父母一起死的还是比较少，感觉好像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孤儿一样的感觉。
　　让人还没来得及做出思想准备接受，两个最亲的人，就眨眼消失了，让我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
　　
　　既然大家为我建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那么我就去接受它。只是茫然的当做他们说的是真实的，父母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会回来的。
　　就当做一个由大家建造的梦乡里。可以不用特地露出哭泣的脸。
　　
　　尽管明白所有，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哭，甚至连悲伤都没有察觉到，可能我觉得自己还不是孤单一个人的，可能我本能的把那些悲伤暂时掩埋。
　　
　　在众多村民中，代养我的是一个老人，她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她只让我叫她奶奶。她是村子里最老的人，眉眼之间都有种淡淡的沧寂。
　　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很祥和，因为她是一个奇怪的人，她看着我的时候，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她告诉我，说，如果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我当时有种特殊的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跟着她。
　　我不明白她说这话的含义，明明我在众人的谎言里感觉不到一丝的悲伤，她却让我哭出来。是为什么。
　　当我露出茫然的神情，用孩子特有的纯净嗓音问，爸爸妈妈不是只是去很远的地方了吗，为什么要我悲伤。
　　听到我的回答，她只是略微愣了愣，露出了怜悯的神情，说，可怜的孩子，并用那粗糙而温暖的手，抚摸我的头发。
　　孩子，寂寞的时候，自欺撒谎，是不好的，因为有时候就算自欺，事实也终究是事实。奶奶总是握着我冰冷的小手，寻寻教导。村里的人让我避开真相，而奶奶却总是好像可以一眼看穿我内心的教导。
　　就连我自己都不懂的内心，她好像一眼就能了解。
　　
　　我喜欢和奶奶一起的生活。
　　奶奶和我一样是一个人生活，那种安逸，自由的感觉。
　　
　　奶奶总是开着一家奶茶店，每一天都出手香醇的温暖的牛奶，村子里没有人不喜欢她挤出来的牛奶，做出来的奶茶。在冰雪里回来的人，只要喝上一口她的奶茶就会感觉立刻被一种安逸的温暖所包围，一种无可比拟的幸福感。
　　
　　我也很喜欢，因为有一种家的感觉。每次和隔壁的男孩玩耍后，回来喝一杯奶奶准备的奶茶，然后和她一起懒洋洋的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是温暖的。
　　
　　要是我能永远这样晒太阳就好了。我眯着眼看着洁净的天空说。
　　傻孩子，哪有什么永远。奶奶听到了我的话，露出笑容。
　　
　　为什么，我的愿望就是永远这样游哉游哉的晒太阳，玩一玩，然后和奶奶一起。
　　
　　这个不能算是愿望啊，海德拉，因为没有永远不变的事物。旧的事物终将会消失，新的事物终将会到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奶奶的话，我的心中有一瞬间不舒服的感觉，我不要那样。抬头就看见听到我的话语陷入深思的奶奶，她的神情露出了异样的寂寞和沧桑。
　　
　　她说，一切都会变的，我们现在所见到的一切，没有一个会留下，每一样都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消亡，永远存在的东西，不存在。
　　
　　奶奶也是吗？
　　
　　是啊，我也是，我也会随着时间，变成风，然后守在海德拉身边。
　　
　　我不要，我要奶奶留在我身边。我第一次那么激动的说话，如果有永远呢，如果有东西可以永远存在呢。
　　
　　风的美丽在于风的短暂，旧的风消失，新的风源源不绝的替代旧的风。也正因为它的短暂，所以我们才会憧憬。奶奶说出了那时候我听不懂的话语，她还说，就算有永远存在，她也不想变成那样，太悲哀，感觉好像被抛弃一样的感觉。海德拉应该明白的。
　　
　　如果可以，我倒想我一生都不明白，因为当我明白这些的时候，想必我一定已是孤单一人。
　　
　　+++ 旅途者 +++
　　
　　海德拉，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开这家店吗？
　　
　　为什么？
　　
　　因为，开这家店，让所有从外面回来的人，或者路过的旅人都感受一下温暖。
　　
　　村里人都感受到了啊，但是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有旅人啊。
　　
　　是啊，但是，我就是想要期待一下，海德拉，这个村子迟早会迎来新的风，新的旅人哟。奶奶笑眯眯的样子，仿佛那并不是一份期待，而是一个等待。等待旅人通过漫长的跋涉而来，然后可以喝她递出去的那一碗温暖的奶茶。
　　这就是奶奶的愿望。独自守候了将近一生的奶奶，也只是抱着这样一份不切实际的期待。
　　
　　其实我并不太相信。
　　
　　但是当风雪停止，冬日太阳再一次露出面庞的时候。
　　
　　我们的村子，真的如奶奶所说来了陌生的面孔，几个旅人，从沉默之山那边下来。
　　当时场面真是很壮观，几乎全村子都跑到了村子门口，奶奶因为身体不适而没有去，我去了。因为我很好奇，外面来的人。能从沉默之山下来的，都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当我从大人的身体缝隙挤出去的时候，我真是惊呆了。那几个人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穿着奇怪的我没见过的服饰，但是更加凸显了他们的气质和样貌。
　　周围和我一样看傻了的人很多，更多的是村中女孩们都着迷般看着那几个人中的男子。我承认，那三个男子都很漂亮，其中有个红色长发披散的男子，冬日光芒映在他的身上仿佛燃烧了一团火焰，染上了瑰丽的色彩，更显得妖艳而美丽。他的眼睛也透漏着美丽的耀红，还有嘴角那不变的微笑，都让我身边的女孩疯狂。他身旁另一个人有着银白的中短发，碎碎的搭在肩膀上，湛蓝的双眸给我一种如置冰天雪地的感觉，清澈而冰冷，两个人站在一起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磁场很弱的少年，一头金色短发，看起来很清秀俊美。
　　
　　但是最让我移不开眼线的是抱着一只白色动物的少女，她一头漆黑发丝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普遍黑色的眼眸看起来也仿佛与众不同。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入同撞到冰玉一般纷纷折射开来。
　　
　　他们一行人在热情的村民下无法招架，但是没有人拒绝得了这样的热情。
　　
　　而我在意的那个少女，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意了，因为她的眼睛很黑，黑的犹如寂静的深渊再也泛不起波澜的感觉，任何光落进去都会黑暗吞噬。这种眼镜，这种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就算站在村民中间，我也感觉她仿佛与周围毫无联系，只是静静的一个人。
　　
　　奶奶曾说过，这样的一个人她的生命里必定承载了太多的悲哀，生死悲欢都仿佛与她毫无瓜葛了一样，很寂寞。是的，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和奶奶一样的寂寞苍凉。
　　再看看她周围的那两个人，除了金发的少年以外，红发和银发的男子，无论对人多么友好，都有种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想到这里，再看一眼被村民围绕邀请的他们，心中感觉到了一种寒冷。
　　
　　没有再看那些人，飞快的跑回了家，回到奶奶身边。
　　奶奶的身体随着时间，越来越差。
　　而那些旅人依旧留在身边，
　　
　　有一日，奶奶为了让那些旅人尝到温暖的奶茶，支撑起虚弱的身子，去煮。
　　代价是病的五天下不了床。
　　
　　写于2009-10-5
　　




番外之平凡人一生（二）

　　番外之平凡人一生（二）
　　
　　+++ 不存在的永恒 +++
　　
　　奶奶年龄太大了，再加上生病，终于在第五日，结束了活着的痛苦，永远的离开了我。
　　
　　在奶奶死之前，还躺在床上和旅人聊天。
　　也许如果不是奶奶，我永远也不会和那几个旅人有什么交集。
　　
　　那一日奶奶和那新来的旅人聊了很久。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讲的。
　　奶奶到最后告诉我，她也是一个旅人，一生都在追逐风。
　　
　　风是无影无形的，怎么可能追的到呢。我不由自主的就问了出来。
　　
　　是啊，风是无影无形的，但是就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要追寻，我几乎追寻了一生。然后有一次来到这个热情的村落，到很久，才明白她追求的是风的随意，风的安然。
　　她在这个村子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渴求的。
　　
　　永远不存在，这句话最终还是落实到了奶奶的身上，
　　
　　面对奶奶的死亡，并没有像过去父母的消息那么突然，是的我早就知道终究有这么一天的，在那之前，我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幸福而平静。
　　我对人生没什么规划，我只是想要就这样和奶奶一起生活下去。
　　
　　面对她的死亡，和过去一样，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有什么东西再心里发酵，酸涩的想要冒出来。再一次面对众乡亲的热情关怀，我只觉得无限烦躁。就算奶奶离去了，我相信我还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我不想再接受别人的关怀。
　　
　　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一年，我十五岁，奶奶陪伴了我五年。那种平静的温暖，和亲生父母带给我的是一样的。
　　明明，我可以不这么奇怪的，但是……
　　
　　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坐在山坡之上吹着冷风，夹杂着冰雪的碎渣落在我的脸上，眼睫毛，唇瓣上。没有想象中的冷。因为心里的温度，仿佛看见奶奶死去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就不怕生病么。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毛毯，是奶奶的，可是当我回头，确是来到我们村子的那个少女，终究只是旅人而已。
　　
　　你就不想让她走的安心些吗。
　　
　　就算不安心又如何，她还回得来吗？我眯起眼问，可能她不是村子里的人，我连笑容都挤不出来。除了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光里，面对其他人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笑。因为很累。所以此刻我才能如同赌气一般，毫无顾忌。
　　
　　真是，小孩子。
　　
　　听到这样一句话，我忍不住去瞪这个少女，她又能比我大多少，除去那双沧桑的眼，她的外表也顶多十七八岁而已。比起十五岁的我，也不过大几岁而已。
　　忽视心中那不正常的感觉。正准备开口，谁知她又说话了，在我说气话之前。
　　
　　你是在为你的奶奶难过？她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我真想问她，你从哪里看出来了，我哪里表现出我悲伤了？
　　离别，五年前我就遇到过了。我是这样回答的。
　　
　　遇到，不能说明心中所想。依旧是那样一副淡漠的神情说的。
　　
　　面对这样的话语，我只是皱眉，闷闷的坐下回答道，我没有感觉。
　　连自己父母死亡都没有感觉的我，会悲伤吗？如果悲伤可以换回他们，我可以立刻去悲伤。
　　
　　如果悲伤，就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的悲伤，因为这并不是懦弱。也并不丢脸。少女完全没有在意我的话，自顾自的说。随即用那漆黑不见底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鼻头发酸。真的，有什么一直被我压抑的东西疯狂的涌出，
　　我……我不悲伤……我，不难过……我想说出反驳的话语，但连绵不断的泪水打断了我的话语，它们不断地从我的脸上落下来。仿佛为了验证我说的违心的话语。
　　我明明早就经历过了，早就知道了，这一天的到来，为什么还会哭呢？究竟为什么？
　　
　　你真是一个，太过敏感的孩子，寂寞，还有其他的感情，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纤细，却硬是要当做毫无知觉的样子，你奶奶说的没错，你一直活在自我欺骗中，在众人给你的谎言中沉浸，也不愿意证实悲伤的自己。
　　她的说出来的话语犹如一个柔软的刺，刺入了我的心里。
　　
　　眼泪无法控制，我只感觉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原来，我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害怕孤独的，只是我知道这一切都将到来的，所以将它掩埋很深很深。因为我想永远活在他们存在的幻觉里，不想承认这一切。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拥有的留住，自欺欺人的遮住双眼。
　　
　　我早就知道的……
　　一切都会离去的，像爸爸妈妈，像奶奶，每个人都会离去，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的先后，无论什么结果，最后都只是剩下我一个人。
　　
　　我不想这样啊，面对他人和可怜毫无区别的怜悯，只会让我更加的难受。
　　所以我只能将自己麻痹。
　　
　　我害怕啊，我害怕……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五年的眼泪，在这一夜决堤。
　　这一夜，少女只是静静的将我搂在怀里。
　　因为奶奶，我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她告诉我，她叫做梨花。
　　
　　看着奶奶下葬，
　　我觉得，要是一切能永恒不变该多好，不要变化，不要失去。这样奶奶就永远也不会离去了。
　　但是梨花却沉默无语。
　　
　　然后她告诉我，不变的事物未必幸福，她说，你是个拥有幸福的孩子。
　　我不明白……我只是，不想再失去。
　　
　　+++ 守护曾经的痕迹 +++
　　
　　自从那次在梨花怀里狼狈的哭了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好了起来，虽然面对她这样一个情感淡薄的人，这到底算不算好呢？当然比起她和其他村民的关系，我们算是很好了。
　　梨花他们和我一起住在奶奶的房子里面，很多人大失所望（你们到底再期待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村里很多单身少年少女都会往我家跑。
　　五年来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家里仿佛拥挤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
　　当我一次发火拿着扫帚轰散了所有人后，就清静多了。
　　
　　虽然门外有人偷窥有人找理由进来，但是却再没有一窝蜂的往家里涌进来。
　　甚至有着大胆的少年想要对梨花表白，想贿赂我，我默然，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有能力胜过白龙和克莱德，而且确保在靠近梨花前不被打飞的话。不过貌似不太可能。
　　
　　和他们相处久了，除了梨花和奥维以外，白龙和克莱德是不好惹的。。。。。
　　克莱德看起来对谁都笑眯眯的，但是说的话比谁都毒，我们村子地面上碎裂的芳心一片就是证明。扫都扫不完。他拒绝她人的告白话语不但干脆，而且决然，让人来了一次就不敢来第二次，试问哪一个少女敢用自己好不容易粘起来的脆弱的心灵再去承受一次严重的打击。
　　
　　至于白龙，我无话可说，冷心冷肺，除了面对梨花露出罕见的温和以外，还没靠近就感觉寒风阵阵，走到他面前还没开口便会碰撞一鼻子的冰渣渣，比冰山雪山还要冷。
　　
　　所以相比较起来，没有冷言冷语，也没有毒舌拒绝，顶多无视。所以梨花是被追求的最厉害的。
　　
　　更何况我们村子里的人没有完全嫉妒的心理，也没有非要得到的心理，就算是女孩也本着喜爱美丽事物的心态，将他们三个人当风景观赏。
　　
　　至于奥维，这个可怜的孩子，就连我都不由自主的去可怜他，你们说他多么可怜。
　　明明长相并不差，可惜在那三个人面前，就变成透明的了。
　　有谁会注意那个如同下人一样不起眼成天阴霾的角落？
　　
　　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
　　我每天会做和奶奶曾经做过的事情，那便是煮奶茶，现挤现煮。掌握火候温度，还有等待时间，在奶奶的笔记本里都有写。
　　
　　渐渐的，我做的奶茶也能入口了= =
　　就连成天嫌弃我手艺的克莱德都说不出很毒的话来，我还算有点成功。
　　
　　梨花他们在我这里居住的日子里，给我讲了旅途中的事情。我最喜欢的就是睡前，克莱德讲的‘幼稚’的故事。
　　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我才可以找到理由嫌弃他，就像他嫌弃我的奶茶不好喝一样。当我察觉这是近墨者黑的时候，我有些微扭曲的性格已经改不过来了。
　　那么就这样也不错，继续保持。
　　
　　每次我都抱怨克莱德的故事真的相当幼稚，比如那有着后妈的公主，遇到了七个小矮人，然后死了一次被王子唤醒，然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就连我的唾弃，他怎么讲的出来。
　　怪不得每当他讲故事的时候，梨花都找借口离开。
　　
　　克莱德，我总算知道你追不到梨花的理由了，我在心里唾弃他一千遍啊一千遍。是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梨花有意思，我就不信梨花没察觉，梨花那是装傻啊装傻。
　　长得这么俊美的一个人，有着这么强大的毒舌，怎么也有这么抽的时刻啊。真是想不通。
　　
　　“哦呀~~海德拉，这可是你要求我给你讲睡前故事的，这是我在路上收集的，很多小孩喜欢听的故事啊~~你难道还不该感激聆听吗？”
　　
　　话说你是为什么收集故事啊，哦，不对，真的是我求你的吗？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讲的。。。面对这个红狐狸一样的男子，我真是默然无语，盯着褐色的天花板，数着上面斑点。
　　
　　克莱德的幼稚小故事还在继续进行。。。。。
　　不过他的故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要他的表情再正常一点的话，比如你听到一个感人的故事，但是讲故事的人却是用嬉皮笑脸的语调去叙说，不笑出来就很给面子了。。。。
　　
　　这段日子，是我过的最轻松最愉快的日子。
　　早晨有奥维和我一起作奶茶。
　　
　　中午下午和梨花白龙一起散步，聊天，晒太阳。
　　夜晚睡前听克莱德讲故事。
　　
　　在他们面前，我仿佛永远只是一个小孩子般。
　　
　　但是梨花他们终究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因为他们有着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追寻，以及他们的旅途。
　　在他们离开前，我说，“记得要回来看看我，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煮着热腾腾的奶茶，等你们回来！”
　　梨花答应了，她说会回来喝奶茶的。
　　
　　我们只是结识了六个月零两天的人。
　　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让那些自由的旅人留下。
　　也许我必经一生都只是梨花旅途上的一个过客而已。
　　
　　而我的日子依旧在继续。。。
　　
　　写于2009-10-5




番外之平凡人一生（三）

　　番外之平凡人一生（三）
　　
　　+++ 奶茶的味道名为怀念 +++
　　
　　在奶奶离开了，梨花他们也离开了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或者用孤寂更恰当。
　　
　　后来，我重新将奶奶的奶茶店铺开张，出售让人感觉得到温暖的奶茶。
　　一个人日复一日的守候着这个充满了我回忆的家。
　　
　　一年，两年，十几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我的奶茶也逐渐开始小有名气。
　　偶尔的时候，我会坐在曾经和奶奶一起晒过太阳的地方。一个人的时候，我会觉得冬日的阳光也是如此的刺眼，刺眼到让我的眼泪流下来的地步。
　　
　　随着时间，我开始从少女变成女人，
　　
　　在这几年的时间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比如沉默之山的那一头，距离我们村子最近的格兰维尔城镇的领主莱罗?维斯，失踪了。我对这个莱罗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为了那个人的愿望，而成为了领主。
　　在他的带领下，格兰维尔的确富饶过几年，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不变的统领，不衰败的国度。虽然不知道莱罗的理由，但是毋庸质疑的是，格兰维尔城镇完了。除非他们在这短短的日子里找出一个更强的领导者。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一位优秀的领导者，百年难得出一个。
　　
　　而且最近的兰艾尔达大陆很不安定，不同的国家都找着不同的借口和理由，将和平撕裂，然后对着开战的国家背后暗地里捅刀子，然后也有很多国家开始向身边的邻国开战，战争一旦开始，混乱是不可避免的。
　　村子里很多人纷纷带着家人顶着风雪离开了这个地方。
　　
　　住在我隔壁和我从小玩到大的人，也离开了这里。
　　我不为所动的看着大雪纷纷，看着众人在不同的时间内，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里，因为战争快要开始了，这个村庄保不住了，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觉得的，大家都为了活下去而拼命。
　　
　　有人离开前敲响了我的门，是劝我一起离开的。不止一个，很多人离开前都来找过我。
　　话语内容大致都是：雪瑞，离开这里吧，有些东西必须放弃，这里马上就要沦为战场了。战场结束了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我的回答是：抱歉，你们离开吧，离开这里要翻越无数山岭，我若跟着你们离开，那么来年春天我的身体必然无法再翻回来，还有一些老人应该和我一样吧。
　　
　　长期的工作，休息不够营养不良，让我的身体很差。甚至雪风大一点，我就会咳嗽咳个不停。如果离开这里，那么必然就是永远的离开这里。
　　众人见劝我无效，也只能纷纷放弃离开。
　　
　　无论如何，就算战争真的会打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我也不想离开这里。就算死，我也不准备停止自己做奶茶的工作。我觉得我的一生就算做奶茶也可以得到充足。尤其是看见他人幸福的脸的时候。
　　如果连这里都保不住，那么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个地方风雪依旧，我坐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独自织着毛衣。
　　在我织毛衣的时间里，我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因为隐约可以听见混合着风雪的背景声音里夹杂着炮火的声音。
　　
　　这个村落所处的地方，不但偏僻而且几乎与世隔绝，所以战争独独遗漏了这里。
　　我看着这些曾经热闹过的房屋，如今只有空虚的房子，没有丝毫的生气。一眼望去，只不过是一个无人的死村落。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一直留在这个小店。每天照例做温暖的奶茶。
　　看着周围旧的事物旧的人全部离去，再也没有回来，然后新的事物新的人代替了曾经的痕迹。总会有种无法诉说的忧愁。
　　
　　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把每天的，做了几杯奶茶，遇到了几个旅人，听见了什么故事，我全部都写了下来。
　　为了给自己制造存在的痕迹。
　　
　　周围的世界在变化，我不想变，因为一旦变了，就好像过去的痕迹，那些人那些事物的存在都会消失一样的感觉，我不要那样。
　　
　　我发觉我好久没有见到梨花了，过去偶尔隔个几年，梨花，克莱德他们会来到这里看看。然后我会为了他们起早去做奶茶。
　　时间在我脸上留下了岁月逝去的痕迹，诉说了人世变化。但是梨花她依旧和最初一样，一直都是十几岁的模样。仿佛没有长大，没有老化。
　　
　　然后我从她的口中得知，这个世界真的有永生不死的人存在，她说，只可惜，这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如果我还是小孩，我一定不明白。
　　可是如今我已经不是了，所以我也听懂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要说的话，如今的我的生命历程应该已经走了一大半了，看了走过了这么多的人，时代变迁，我也有些疲倦了。
　　我的一生都在回忆中度过，我每日都与奶茶相伴，因为它的味道没有变过。
　　我每一天都在回忆，因为我的一生都融入了这一杯奶茶里，它除了浓厚的奶味香醇外，还有一种人生寂寞的苦涩之味。
　　名为怀念。
　　
　　+++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
　　
　　也许正是因为永不停歇的时间，才让我们活着的人能不断的随着它的脚步而向前，正因为不断失去，所以才会不断缅怀。
　　
　　我还记得，曾经的我对梨花漆黑如墨的眼瞳感到疑惑，而奶奶面对我的疑惑只是笑了笑，她说，这是因为旅人看见了太多，所以才会如此的疲惫。
　　
　　那他们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那就得让海德拉自己去追寻这个答案了啊。
　　
　　到最后，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到如今，我才得到答案，作为一个旁观者，和不断旅途的人，是一样的，看了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
　　尽管悲哀，但是却不得不接受，那不断失去，不断流失，不断的改变的事物。
　　
　　还有知晓梨花是永生之人的时候，我都只是一笑置之，想起过去没有说出来的话，以为年龄不大，其实可能比我奶奶都要老也说不定。
　　
　　这里虽然距离城镇很偏僻，虽然只有我一家奶茶店存在，但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每天照例清扫门前的积雪，煮奶茶。然后看有没有客人，或者路过雪山的旅人。
　　好递给他们准备好的奶茶，驱逐在雪峰山巅之上孤寂的寒冷。
　　
　　也许是因为有人将爬山做一种娱乐，所以这里没有过去荒凉。
　　
　　但是在这个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地方，我常常感觉到那种无人人非，人走茶凉的寂寞。
　　有人问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开店。
　　我回答，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曾经拥有的记忆……我在心里的话语没有告诉别人，只是微微的一笑，然后问一句，还要杯奶茶吗？
　　很多人都喜欢我的奶茶，喜欢坐在我的小院子里。因为的奶茶给他们一种怀念的感觉，感觉就好像品味回忆。
　　
　　我很明白的，因为我用我的一生来品味这种感觉。
　　我的周围充斥了许许多多的名为记忆的痕迹，有时候旁边的一棵树记载着我和邻居小时候的一些痕迹，无忧无虑的时候比身高。
　　
　　而如今，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的指缝，回忆我漏掉了多少的东西，我什么也抓不住，曾经拥有的如今在弯起手指的时候，仿佛破碎的沙粒，从罅隙流走。
　　旧的事物终究全部都要不见了吗，就连我也会消失吧。。。如今我的手已经不再和过去一样纤细白嫩。偶尔坐下来，可以看见逐渐厚实龟裂的茧。然后隐隐的出现老人的斑。
　　
　　我活着终其一生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见证自己能够留住什么，除了记忆以外。
　　我什么都没能留住。
　　
　　当我已经年迈，当我知晓自己也要随着时间消失的时候，只是感觉到无奈的寂寞。曾经我向往永生之人，如今我才发现孩童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人究竟是为何存在的，也许只是为了见证吧。村民见证了父母的双亡，我见证了奶奶的死亡，梨花他们见证了我的成长。
　　在等待的日子里，我见证了周围的变化。物是人非。
　　
　　如果一个人的存在，连个见证陪伴自己一生的东西该多么悲哀，感觉好像一生下来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板凳上还留有我贪玩时候磕掉的一角。我的相片上面陈旧的色调记载了经过的时间。就算我死了，这些东西见证了我的一生。
　　
　　然而永生之人呢，不会随着时间消亡，只是看着无数随着时间幻化成沙子，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当梨花最后一次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无法从床上走下来了，曾经的褐色长发，如今只留银白发苍苍。
　　曾经的小女孩海德拉?雪瑞，如今，只是一个他人眼中做奶茶的老婆婆。再也找不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了。也找不回了。在他人眼里，我只是一个长期不离门的卖奶茶的老婆婆。
　　身边都是一些年轻的面孔，过去的人们都不在了，门前大树开出了雪白的花朵，花落尽时，如同过去那连绵不断的飞雪。
　　
　　天气暖了，我的心逐渐冷了，找不到过去的温暖。
　　
　　周围任何事物，看着小孩跑过去，会想起曾经儿时的自己。终究还是留不住，那灿烂年华。
　　
　　那三个人一点也没变，我终于见证了一个永恒不变的存在，但是我的心态不符如初，只觉得疲惫。梨花，克莱德，白龙，面容依旧，只是四周已经找不到了曾经的似曾相识。
　　我的记忆中他们身边少了一个拥有着灿烂笑容的小伙子，我记得那个人是叫做奥维。
　　说起过去的时候，他们似乎都有着一瞬的疲惫，奥维是个普通的人。
　　
　　果然还是在变化啊。
　　一点也找不到曾经了，也抓不住了，笔只能短暂片面的记住一点。而一切只能沉浸在我的记忆中，与我共同消亡。
　　
　　“如今感觉怎么样？”
　　
　　“我开始为自己是个人类而庆幸了，如果生命漫长没有尽头，我一定累得连生的欲望都没有。”所以就这样很好，让我还能记住这个世界美好，还能喘息的时候躺到时间尽头。
　　
　　我笑着虚弱，却看见坐在我床边的梨花神色复杂，她只是闷闷的吐出两个字“是吗。。。”
　　
　　“一定很寂寞吧。”我疲倦的问。这个叫做梨花的少女，看起来依旧年轻，只是眼睛里有着一种无法掩盖的沧桑，她清淡的笑容让我感觉到一生的疲惫都消失了。
　　“我想……我的时间，已经要到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给我送行。”让你们赶来看我最后一面。
　　
　　“哦呀，要睡觉了吗，海德拉？要我给你讲故事吗？”克莱德依旧是笑着的，就和几十年前坐在我床边的他一样，他笑容背后的情绪，依旧无法分辨。
　　好像回到了我最怀念的时候。
　　
　　“那麻烦你了。我很想念你的故事……”我略微扬起了一个笑脸。
　　我一生都在等待，等待我曾经的故人。
　　我一生都在守护，守护我曾经的记忆。
　　
　　而现在，我仿佛回到了过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怀念，听克莱德讲故事的时光。
　　
　　也许只有他们没有变，也许只有他们还将我当个孩子对待。
　　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了一种温暖。至少我死前，还感觉到了某些没有变化的东西。
　　
　　死亡时不是孤单的，有人送行也是一种幸福吧。
　　父母死亡时候在一起，奶奶死亡时有我，而我死亡时有梨花，克莱德，白龙。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寂寞。
　　
　　耳边响起克莱德如吟诵天籁一般的声音，在他那幼稚而又美丽简单的故事中。
　　我轻轻合上了双眼，犹如每一天的夜晚。
　　在梦里，我仿佛再次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和奶奶一起晒太阳，喝奶茶，然后挥手向离去的旅人告别。
　　
　　死亡，是另一种幸福，
　　从来没有过的平静与安宁，尘埃，空气，然后幻化成风。
　　
　　——
　　
　　夕阳仿佛绽放夺目的翅膀，展翅飞翔的那一瞬间，带走了那熟悉而脆弱的生命。
　　时间每天都在行走，不会为任何而停留，只是在物是人非中略带感叹。
　　花朵般娇艳灿烂的生命，即便短暂，也比永恒不变的景色要娇艳美丽的多。
　　
　　+++ 万物寂籁 +++
　　
　　在那遥不可及的尽头。
　　几百年之后，
　　万物变化，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到过去痕迹的时候。
　　梨花一个人，在未来，静静的坐在山坡之上，看着逐渐消散的夕阳。瞭望无尽头的蔚蓝，染上一片霞红。
　　她依旧会想起曾经见到的一个叫做海德拉?雪瑞的孩子，一个寂寞固执的守护者曾拥有的孩子。
　　还会想起那孩子温暖的微笑。
　　
　　还会想起那孩子的奶奶是一位捕风的旅人。
　　
　　多少年了，梨花依旧记得，海德拉和她的奶奶一样，生命尽头了，依旧在微笑着。
　　还有那一句疲倦的话语，
　　
　　——一定，很寂寞吧……
　　
　　永生之人是罪，没有任何值得他人向往的地方。
　　曾经的梨花身边有奥维，克莱德，白龙。还有……阿莱茵。
　　然后后来随着时间的变化，失去的失去了，离开的离开了。没有一样是她真正该拥有的。
　　都失去了……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存在的事物。
　　没有……
　　
　　如海德拉所言……
　　她，很寂寞。
　　
　　一切犹如捕风，物尽成空。
　　地平线的光芒黯淡下去，那笔直的身影被阴影所掩盖，在那里，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了一体。那面对虚无的身影，那纤细的背影，美丽，但也孤寂。
　　
　　那是，未来。
　　那是谁也无法看见的，无法改变的，寂寞。
　　
　　但是在那之前，在那未来的悲怆还未来到的如今里。
　　他们都还拥有着，幸福的权利。
　　
　　写于2009-10-5




第四十五章  神秘的村落

　　
　　梨花他们实现了艾尔达的遗愿，将月沫项链和起源之石永远的封印在了轮回之泉里，再也无人可以找到。他们也不必担心雷贝尔他的计划。
　　至于未来，还要继续旅途，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值得惧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穿越了一望无际的冰河，走过暴热难耐的沙漠城镇，当来到一个气温正常的地方时，都不由得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只有经过痛苦的气候，才能明白正常城镇是多么的幸福。
　　
　　奥维一下子拉下了巨大的斗篷，猛吸了一口气，“啊，还能活着真幸福。”当走在冰川中的时候，穿着再多也感觉像是赤身裸体的走在风雪中，冻得手脚冰冷，不止一次让奥维觉得自己血液都快凝固了，还可以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骨头都僵硬了。
　　
　　穿越炎热酷暑地带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所有的水分都要蒸发了，四周都仿佛虚幻的海市蜃楼。
　　
　　他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熬过来的。“明明有更快捷的方式到达这个地方，梨花姐为什么要穿过冰河还有沙暴地带啊。”奥维只感觉自己站不住了，恨不得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感受一下你们所谓的活着啊。”克莱德也拉下了遮住头顶的斗篷，松软的搭在身后，红色的发丝再度见到阳光的滋润。
　　
　　奥维听到他的解释，无力的倒了下去“饶了我吧。。。。”地面是碧色的草坪犹如舒适的毛毯，大风阵阵，绿浪滚滚。
　　
　　梨花也解开了身上的斗篷，感受风的洗礼，黑发轻扬“我想找到，那，乐园的存在。”是的，就算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好，她只是想要找到传说中能让人幸福的乐园。
　　梨花看了看怀里的阿莱茵，半年了，喝下轮回之泉的阿莱茵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如果不是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她真会怀疑克莱德曾经开玩笑的话语，它喝下了毒水。
　　
　　“小梨花，阿莱茵它只是承受不了轮回之泉巨大的力量，而陷入沉睡，身体在吸取着轮水之水的力量，说不定当它以全新面貌醒来会让我们大吃一惊。”克莱德察觉了她注视阿莱茵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
　　
　　“恩，也许吧……”接着她便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白龙，斗篷下的手握住了对方的，她嘴角轻扬。
　　“梨花，这个村落很怪。”白龙一开始就察觉这周围的气息，直到梨花牵住他的手，他才反应过来，把自己察觉到的说出来。
　　
　　听他这样一说，他们才纷纷感觉是有点奇怪，这个村子仿佛有意避开城镇，独自居住在这个地方，周围茂密的树木，碧草蓝天。微风徐徐。如果要说起来，就是这种安逸才让人感觉到不协调吧。一切都太过美好，景色也罢，风也罢，这里仿佛一直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守护。
　　
　　看来他们无意间找到了一个神秘的村庄。
　　
　　“没想到我们村落也有旅人到来，实属荣幸。你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想必是被星所指引。我们必然热烈的欢迎。”在他们走近村落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满脸笑容拄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
　　
　　但是虽然老妇人如此说，奥维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安静的诡异，一点都不像欢迎。如果不是这个妇人的存在，奥维甚至觉得自己又走入了另一个拉西耶城镇，莫非是一个死村？这样想着他打了个寒战。克莱德看着他的反应，感觉到有趣，眼睛微微眯起。
　　
　　“各位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吧。”老妇人微笑着问道，扫视了梨花他们一眼，“不用隐瞒的，因为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我们的村落。噢，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我们是真的欢迎能来到这里的每一个旅人。但是很不幸，这次我们村落出现了一个堕落的黑巫师。所以全部人都去讨伐了，而错过了来的旅人，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黑巫师？”白龙眉头轻皱，风中似乎将什么声音从远方传达过来。不详而让人焦躁的气息，隐隐还有谁的抽泣声，犹如风的低语。
　　
　　“我们，只是想来这里找个歇息的地方，并不会多加打扰，明日我们就会离去。”梨花微微颔首。
　　
　　“那真是太可惜了。”老妇人面色慈祥，眼睛弯起，“大家无法欢迎，如果你们不介意，就让我这个老婆子招待吧。”
　　
　　“那真是太感谢了。”克莱德十分有礼的俯身，礼貌而疏离。
　　
　　“跟我来吧。”在老人的带路下，梨花他们都有了一个可以歇息的屋子，老人笑容满面的说“请不要在这里客气，让我尽一尽主人的礼仪，你们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
　　
　　……
　　
　　“奥维，你怎么了吗？”房间里，梨花转身问奥维，他们发觉了奥维似乎有心事，似乎隐瞒了什么。
　　奥维神色一惊，讪笑“梨花姐，没有怎么啊，我很好。”他越是这样越可疑。
　　不过奥维就算隐瞒了什么，也绝对不会是对他们有害的，这么久的时间，梨花和克莱德他们都能了解奥维的个性。
　　他是个太过善良单纯的孩子。
　　
　　“是吗。”既然奥维不说，他们也不会问，因为梨花知道，奥维会告诉自己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晚风徐徐而来，梨花的长发如缎轻舞。
　　白龙蓦然一惊，站了起来，惊动了身旁的人。
　　
　　“怎么了？”梨花伸出手握住他的却感觉到冰一般寒冷。
　　
　　“梨花，我听见，有人在哭泣，在，呼唤我。”白龙那一瞬的神情有些迷离，温和的惘然，让梨花有些许不安。惹来克莱德在意的目光。
　　
　　就连在饭桌上，梨花都频频皱眉，因为之前白龙的神情和记忆重叠，让她不得不在意。
　　
　　大风将窗户吹的呼呼作响，老人在壁炉前说道“天冷下来了。”窗外原本的晴朗的天空此刻黑雾凝结，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仿佛随时会掉下来摧毁这一切。
　　“果然是她的错，果然是她引起的变天。”老妇人喃喃自语着。忽视了屋内不知情的四个人。
　　
　　梨花冲奥维摇头，意思是不要他问，有些事情，他们还是不要管的好，第二天尽早离开这里。
　　
　　谁知道老妇人这个时候开口了，“客人们，知道吗，我们村落是神之赐福的村落……”
　　
　　这一夜，从老人口中得知，这里是最古老的巫师一族，流淌的是最纯净的血液。为了避开战争，他们的祖先迁移到了这里，虽然流传到现在他们特殊的力量逐渐消散，但是对村落的守护的咒语丝毫没有消散。
　　所以这里永远四季如春，风和日丽。正因为这种守护，所以他们将来到这里的人，当做受到神指引的人热情招待。
　　而梨花他们看见的变天，则是说明了这里产生了不详的存在。
　　
　　“你们要不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我们村中的人一定会很高兴。”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能久留。”梨花歉意的说着，因为白龙的失常，还有自己内心浅淡的不安。
　　
　　早晨，天空依旧凝结成片，仿佛随时会从头顶上面落下来，他没有在意梨花和那个老人的对话，只是感受风拂过的方向，湛蓝的眼瞳里有着散不去的浓雾。
　　那种哭泣声纠缠他的内心，眼前总会不知觉的有小女孩的影子一闪而过，总是看不见脸，每当想要伸手的时候，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幻觉越来越真实，逐渐让他分不清虚实。
　　
　　那个女孩，他只是放不下幻影中的那个女孩。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她的背影，都仿佛深深的烙印在骨血中，让他感觉到疼痛。
　　
　　“白龙，白龙。”梨花的眉头紧皱，“要走了哟。”那个老妇人已经消失在尽头，知道他们不会再留下也没有强求。
　　
　　“恩。”白龙转身的时刻，带起银发飞扬，风传来一阵惨叫，那种凄厉决绝仿佛可以刺透心灵。
　　不止他，梨花，克莱德，还有奥维都听见了。
　　
　　梨花和克莱德脸色阴沉，声音是从老妇人离去的方向，也就是村子的东面尽头传来的，风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梨花！”白龙冰蓝色眼眸骤然收缩，唤道。
　　“去看看。”梨花说完，他们便向着散发血腥气息的方向跑了过去。
　　
　　写于2009-10-12




第四十六章 不洁的女孩

　　
　　印入眼帘的景色让克莱德还有奥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而身旁的梨花，虽然神情未变，但是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手指早已插入手心，鲜血溢出而不自知。
　　
　　前一日未见的村民们全部成群站在他们前方，背影层层叠叠，没有一丝缝隙。但是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个小女孩被绑在高台之上，不过十二三岁，脸上灰尘扑扑狼狈不堪，发丝纠缠，衣裙也破烂不堪，上面隐隐有血迹，最可怕的莫过于那漫天的飞鸟，黑压压的，白色的羽毛却并不洁白，有着尖锐的红喙和尖厉的牙齿，仿佛只要下面的人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将那个孩子四分五裂。给人一种刺骨的残忍感。
　　
　　其中一只鸟深深咬住那个孩子的肩膀，深深的卡在肩胛骨那里。鲜血犹如小溪源源不断流下染红了浅淡灰旧衣服的大半。之前的惨叫也是因为如此吧，此刻那孩子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发。
　　
　　奥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好残忍，真的好残忍，仿佛要将那个女孩一口一口的咬碎。仿佛被咬的是自己一样，都可以感觉到骨头被咬住不放的疼痛感。奥维没想过前一刻那么祥和的老婆婆会站在人群中冷眼讨伐那个女孩。
　　现在梨花他们大概也猜得到那个老人口中那个‘她’就是指这个小女孩。
　　
　　克莱德只是面色阴沉，他有意的将目光移到身边的梨花身上，因为这样一幕，似曾相识，让他想起来非常不愉快的记忆。但是当事人梨花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心里万千思绪都没有表露出来，按耐在内心中。但是却无法做到完全的隐瞒和不在意。
　　
　　也许这样的恨与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祭台上的小女孩太过痛苦眼睛紧紧的闭着，有的鸟还拉她的头发。
　　
　　“露露提亚，还不承认自己的错吗？想要我们放了你，你就向我们的神灵致最高的歉意。我们便放了你。”下面的一些人大声的说着。
　　
　　小女孩咬紧了嘴唇，也不开口。因为有些话语一旦说出口便是背叛，无论是对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内心，都是背叛，为什么只有她会遇见这种事。
　　
　　“露露提亚，你已经是一个黑巫师了，再没有了我们所崇尚的高洁，带着满身污秽，这样的你还不承认自己的罪孽吗！？”一个有着白胡子的老人严厉的叫嚷着。
　　
　　“我没有错！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是黑巫师！”露露提亚猛然睁开眼大声叫道，那应该璀璨的紫色的眼眸里面满是散不去的愤恨，是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她没有错！
　　
　　“看你，已经被憎恨黑暗侵染了灵魂，还敢说没有错？我们村中的人都是最纯净的白巫师，享有神明和先祖的祝福，永远不被外界所污染，而你做了什么，你私自离开村落，将我们的存在让外人察觉，还有脸带着一身戾气回来。你想变成下一个克莱利亚吗！？堕落竟然还不自知！”
　　
　　听到自己的村长说出过去那个犹如禁忌一样的名字，露露提亚紫眸瞬间一暗，神情有着十二三岁不该有的阴狠与决绝，她的双眼被浓雾弥漫，再不复纯净，她忍着疼痛大声笑着，“我哪里错了？我哪里错了！？一切都是你们强加我身，是你们冥顽不灵，克莱利亚又如何？你们以为自己的谎言能够隐藏多久，现在看来想必她也是这样被你们这样冤枉的吧！哈哈……我哪里错了，我哪里错了！”
　　她刺耳的笑声让人感觉凄凉可怖，嘴角隐隐渗出鲜血。
　　
　　老人被个孩子这样顶撞脸色青的不行，“我们给你了承认罪孽的机会，但是你似乎毫不领情。”
　　
　　“村长，她这个不净之人，应当消除，还我们平静的生活。”
　　
　　“不净之人，应当承受无尽痛苦，再受火焚烧。”
　　人群动乱了起来。
　　
　　老人看了看村中的人们，点头“看来我们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让不净不洁的人带着污秽从此消失于世！”他举起苍老的手，用力挥下。
　　这个时候在空中蓄势以待的鸟儿立刻朝着渴望已久的食物冲去。犹如连接成片的浓云落下，场景格外的骇人。
　　
　　群里人等待着女孩被撕裂的连残渣都不剩下的场景。谁知隐隐的红光从鸟群中汹涌而出，所有鸟都触不及防落到在地，落到地上的同时又有无数的红光扑下，那光犹如有生命般吞噬鸟的残骸，风轻起，红光在人们惊愕的目光中飞起。
　　
　　这个时候他们才惊觉，那哪是什么红光，而是密密麻麻多不胜数的红蝶成群飞起遮挡了整片天空，那红色邪魅而不安仿佛散发着莹莹光辉。
　　
　　比起之前的鸟，在瞬间吞噬鸟的这数亿只红蝶更加可怖瘆人。许多人在红蝶靠近的时候，慌张的后退，互相碰撞。
　　
　　红蝶的簇拥下有几个人从祭台那边走了出来，梨花轻抬手，那些蝴蝶涌向她白皙的手腕，仿佛一个红色的风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人们才看见走出来的几个人，一个淡漠神情的黑发少女将红蝶操纵与瞬间，整个人却仿佛冰清的冷玉，光芒照在她苍白到几乎没血色的脸上淡淡的反射回来。身边还有邪魅妖艳的男子嘴角带笑，但是红色的眼眸却有着冰雪一般的寒冷，一头酒红的长发在风中轻浮。
　　还有一个金发的少年站在银发少年身边，清秀美丽的面庞并不是那么显眼。更让人们注意的是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年，美丽的犹如艺术品的面庞没有一丝神色，犹如冰封千年的寒冰，他轻柔的抱着陷入了昏迷的满是血迹的小女孩。
　　
　　那孩子就是之前被人们讨伐的露露提亚。
　　纵然每个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几个人坏了自己的事情，都很不满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单凭那少女的蝴蝶就解决了他们驯养的最具有攻击性的鸟，谁知其他人还有多强的力量。
　　
　　当前夜照顾了梨花他们的老妇人在村长耳旁说了什么，村长有一瞬的愣神，然后扬起僵硬的笑脸。“原来有旅人从远方而来，请原谅我们用这样的方式与你们见面。请问能不能将那个孩子还给我们？”
　　
　　“还给你们，然后呢，再被你们杀一次吗？”梨花轻扬嘴角，仿佛是礼貌的一笑，但是在她冰冷的眼瞳映照下和讽刺无异。
　　
　　“这件事情和各位没有什么关系的。”所有靠着自身来到这村落的人必然是神明的指引，所以绝对不能怠慢，这是这里人所有的信仰。所以就算梨花是这样的表情，他们也用着最客气的笑容忍耐。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你们未免太残忍了。”奥维忍不住说道，他的脸色在刚刚那一幕中吓得苍白。
　　
　　“不洁之人，将污秽带回了吾村，难道我们还没有制裁的能力吗？”村长脸色冷了下来。
　　
　　“她是我们村的人，你们管不着。”一个人忍不住大声说了起来。
　　
　　“哦，自己的村子的人这样对待。哼。”克莱德挑起讽刺的笑容。
　　
　　“她，我们是不会还给你们的。”梨花淡然的开口，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我们会带走。”
　　
　　多少年以前，梨花就体会过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遭遇，被人强行赋予魔女的称呼，用木锥刺穿自己手脚，然后活生生被火焚烧致死，那种记忆在她重生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体会，那种记忆，永远也无法遗忘。
　　
　　就连看过她记忆的克莱德和奥维都无法忍受，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记忆，但是那个场景就足以让人感觉到锥心疼痛。
　　
　　“既然对于你们，她是不洁，那么我们就带走你们的不洁，应该不会介意吧。”梨花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之前照顾过他们的老妇人，“你说是吗，我觉得作为她的亲人，你最有决定权。”
　　
　　“你！”老妇人脸色惨白，“为什么？”
　　
　　“不好意思，我看见了你房间全家福的照片，她应该是你的孙女。但愿你不要被憎恨蒙蔽心智，她可是你仅有的亲人了。”梨花面无表情的揭开老人内心的疮疤。神情却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冷漠。
　　
　　“不……她已经，不是……我的亲人了。”这个时候在白龙怀中的小女孩虚弱的睁开了眼，从被抛弃的那一刻，她就没有亲人了。“我只是，她的灾难……让她变成，孤身一人的，灾难，和不洁。”小女孩想要挣扎起来，但是疼痛瞬间麻痹了她的行动。冷汗滴落。
　　
　　“请不要担心，我们都不会害你。”白龙抱着她，神情甚至可以堪称温柔。引得克莱德和奥维诧异的侧目。梨花只是斜眼向后看了一下，便收回了视线。
　　
　　“不论，失去了多少，你们两个人间有多少怨恨，灾难绝对不是你一个人背负的了的。而且你们是亲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们都还不是一无所有，还拥有对方。”
　　
　　“开！！咳咳……开，什么玩笑……”小女孩激动的挣扎，却触动了伤口，一口血喷了出来。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溢出，错的不是她，如果这便是亲人，她宁可不曾拥有。露露提亚的神色满是痛苦与悲决。
　　
　　但是梨花却没有在意，她说“为了消除不洁，就算是亲人，你们村里人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么，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孤单一人的，我们是经历了无数年的痛苦与寂寞，才相遇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明白那寂寞的痛苦，没有亲人的悲痛。”
　　
　　是啊，永恒，永远，在活着的日子里，有大半都是孤寂，无望，绝望。
　　
　　写于2009-10-13




第四十七章 告白与离别

　　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存在理由，什么都没有，更不能指望享受到幸福。
　　现在的梨花，她才仅仅抓住自己的救赎，白龙，无论多么痛苦，多么悲伤，只要他还在身边，还没离去，她便不会回到寂寞的深渊里。
　　
　　奥维看见了梨花的目光，他顿时明白了她话语的含义，接着说“是啊，我没有亲人，是母亲收养了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奥维毫不介意的揭开了自己的疮疤，“没有亲人，没有人真正关心自己，只是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完全不能祈望幸福，失去了亲人，事后再后悔是没有任何用的，神明最大的赐福就是你们还拥有自己的亲人，还不是孤身一人！既然亲人在身边，为什么要用恨来逃避，亲人还活着，为什么就不能珍惜这样的日子。”
　　
　　“我……”老妇人脸上满是挣扎和心痛。
　　
　　周围的人叫嚷，“你们在说什么，只有不洁消失我们才能幸福！”
　　
　　“啧，令人不齿的人类啊。”克莱德血色的双眸鲜红的让人战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与风暴。白龙冰蓝色的眼眸也犹如寒冰的痛苦。
　　
　　梨花眉头紧皱，
　　这个时候那个老妇人转身，不让他们看见任何神情，“那个孩子，是灾难，不是我的亲人，我的老伴儿子和女儿都是她的原因而死，你们快点带这个不干净的家伙离开我们的村落！出去！”
　　
　　村长虽然不满，但是也没有反驳，村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吗，那我们走了。”梨花说完片刻不留的转身离去，黑发飞扬，将老妇人复杂悲痛的目光拒之身后，就连在白龙怀里被奥维的话语弄得眼泪流出的露露提亚也没有再往白龙身后望，这个村子，再也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这个村子，先舍弃的她。
　　露露提亚紧紧地抱着白龙的脖子，汲取那仅有的温暖，却没有感觉到梨花瞬间移开的目光。
　　
　　白龙感觉到了怀中女孩的悲伤，那温暖的眼泪，顺着脖子流下，感觉那眼泪好热，仿佛将自己烫伤。记忆里冒出的幻影中那个站在雨中的女孩，那背影也仿佛悲伤的让人流泪。“不要哭了。”话语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不知是为了幻影中那个看不见面容的小女孩，还是怀里的露露提亚。
　　
　　***************************
　　
　　他们的路途多了一个十三岁的露露提亚。
　　
　　“露露提亚，接下来你有去的地方吗？还是和我们一起旅途下去？”白龙轻轻的问，那种态度是除了梨花之外谁也不曾见过的。但是梨花见的也只是记忆。只有‘曾经’的白龙才这样温柔过。
　　
　　露露提亚看了一眼梨花，然后笑着说“不用的，我只用到山后面的城镇就够了，就算村落再不能回去，我也有可归去的地方，并不是一无所有哟。咪~”十分可爱的加了一个尾音，让白龙一愣，梨花则一僵。克莱德固然察觉了，随即笑的很温和的问露露提亚，“能够告诉我们吗，你为什么被称为不洁？”奥维感觉到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克莱德已经问出口了，他哪一次不是挂着这样的笑容一针见血的话语。
　　
　　露露提亚并没有在意，只是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哀伤，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全部，那老妇人没有说出来的全部。
　　这个村落是完全与外面世界隔绝的，因为他们认为外面的世界污秽很多，战争很多，满是不洁。而露露提亚只是无意间察觉了没人知晓的出口，她好奇于外面的世界。所以擅自跑出去，喜欢上了外界的某个城市中的人，所以才会被称为不洁。
　　
　　所以认定她是被外界污染的黑巫师。
　　
　　因为曾经有一个克莱利亚就是因为被外界吸引，然后爱上某个城镇中的公爵，她亦然选择堕落，成为村民所不齿的黑巫师，据说为了让公爵爱上她，她还偷偷的学了禁术，操偶术，控制灵魂。
　　
　　“可是我丝毫不觉得她邪恶，我倒是很憧憬她，因为她大胆去爱了。”露露提亚的眼睛里冒出了红色的心，克莱德不被察觉的微退，因为他似乎感觉周围空气变得粉红色了。
　　
　　爱上外面世界的人，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大家认为她背叛了神明，
　　
　　“也许因为克莱利亚是我的偶像吧，所以从一开始就成了他们首要注意的存在。所以他们绝对不允许第二个克莱利亚产生，所以想要提前将我，消除。”最后一字吐出，露露提亚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寒冷，奥维甚至感觉到寒风吹过。
　　
　　奥维敏锐的察觉到梨花的离去，他回头就看见克莱德也跟着她。
　　
　　**************************
　　
　　“梨花。”克莱德跟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时候叫住了前方的人。
　　
　　他眉头紧皱，嘴角没有了笑容，只是看着前方探不到情绪的人，“我虽然只看见了你片段的记忆，但是，梨花，你想抱着对他的歉意道永远吗！？”
　　
　　他感觉到梨花微弱的情感变化，他走了过去。
　　梨花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克莱德，不发一言。
　　
　　克莱德抓住了梨花的手，坦露出来，就可以看见上面四个月牙一样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嘴角习惯的翘起“呵，果然，我果然没有猜错。”随即他红的仿佛要渗出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梨花，“梨花真是善良，为什么总是要执着于他人。明明很痛吧，无论是那太过相似的经历，还是白龙的态度，都让你很痛，不是吗？”他轻低下头轻吹着她的手心，温暖的风拂过手心麻麻的暖暖的。
　　
　　梨花很想抽出手，但是克莱德握的很紧，她只能避开眼“我，没有。”没有痛，没有在意。
　　
　　“有很多事情无法忘记，是吗？放不下是吗？你执着的究竟是什么，你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为了白龙，你说了很多次，你维持的只是内心的记忆，你在自欺！”
　　
　　“不，我……”
　　
　　“不要说谎！”克莱德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她冰冷的温度。“告诉我……白龙，是谁？在你的记忆里的他，我想要，知道……”想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让她念念不忘。红色的发丝遮住了眼瞳里的哀伤。
　　
　　“他……”梨花吐出一个字，犹如气语，又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道：“白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我孤独时，一无所有时，他总会第一时间察觉，握住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用很温柔的声音抚平我所有的不安。他，是一个值得我依赖的人，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存在，为了我而生，为了我而死，就算世间只有我一人孤零零的存在，他也永远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是值得我付出所有的人。”
　　
　　“然后，他为了你死了，是吧。为了让你放弃那份不断轮回不断死亡的执着。”克莱德的话语犹如一根柔软的刺，刺入了那满是伤口的地方，深深的，鲜血再度在看不见的黑暗里流淌，梨花眼眸里满是苍寂，看着乌云的天空。
　　
　　克莱德松开了她的手，忍不住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看着梨花无波动的眼瞳，他温柔的用手插 入了脸颊旁柔软的发丝中，“和如今的白龙，正相反，不是吗？他不是你想要的，在你眼中，他只是你记忆中那个白龙的替影。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克莱德紧紧的将梨花抱在怀里，“如果……”
　　
　　“如果，我可以变成你记忆中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对你不离不弃，你，能否喜欢我。”克莱德一个手揽住梨花，另一个手抓起了梨花流血的手，伸出柔软的舌尖，舔舐在她手心中，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魅惑和真心。“我永远在你身边，绝不离弃，你是我的公主啊。”
　　
　　梨花微愣，那熟悉的话语，从另一个人口中吐出，还没反应过来就推开了克莱德，抽出了自己的手。她没有给予任何的回答。
　　
　　但是不远方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奥维是追着出来的，但是却没有去打搅。
　　他的目光忧伤的仿佛要流出水，他一直就知道，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克莱德是真的喜欢上了梨花。而梨花在意的是白龙。
　　
　　梨花只是淡淡的说：“不可能。和裁决者比起来，我还拥有活着的白龙。所以，我很幸福。”
　　
　　克莱德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裁决者是谁，但是他说：“失去的时间，失去的信任，失去的爱情，失去的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你追不回来。”
　　
　　“所以，我也只好一直等待着，一直，一直……”因为白龙还活着，尽管没有记忆。是啊，她欠着他的，她亦心甘情愿。
　　
　　如果执着与渴望是人活着的理由，那么那样坚定的人固然强大，但如果那个人的情感已经到达了偏执，一直注视着不可企及的地方，那么人必将为之疯狂。
　　
　　梨花只有白龙，其他的不在乎。
　　
　　——白龙，也许很残酷，但是我不会放手了，
　　因为你是我永生生命中唯一的存在，就算死，我不会放手。只要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就算死，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她转身，离开。不再理身后的克莱德。亦没有人看见她眼眸里闪过的红光，那一现的残酷与决然。
　　
　　+++++++++
　　
　　回来的路上，梨花和克莱德遇到了刻意与他们相遇的奥维。
　　只见，奥维带着笑容，隐藏着内心悲哀的说道：“梨花姐，我要离开了呢。和你们旅途了两年，我很愉快，真的，但是，我的母亲一直等着我，我要回家了。”
　　很突然的决定，但是奥维是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已经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给他们增加麻烦了。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
　　
　　如果奥维自己决定离开，梨花遍不会阻止，她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故，兰艾尔达大陆，年历3458年，一起旅行了两年，奥维?兰德，离开。
　　
　　写于2009-10-13




第四十八章 亲人与友人

　　
　　离开的路上，回忆里充满着和梨花还有克莱德他们一起的记忆。分别了，一个人走在泥泞的小路之上，原本美丽的风景都无暇欣赏。脑海里，是梨花最后转身的模样。
　　
　　他特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是演练已久的话语，是啊，母亲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但是奥维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难受，与梨花开始旅途的日子不同，那种最初欣喜的心情，此刻只有沉重的哀痛，果然还是到了这一天，无法避免的分别。
　　
　　这么久了，他一点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过去，而梨花还有克莱德他们也都没有主动询问。
　　其实如果可以，他真的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这样的旅途。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以的，自己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与意志无关，所以他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梨花。至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所以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到了屈指可数的时候了，每一日他都要好好珍惜。在倒计时的日子里，最后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日子里，就连克莱德也没有察觉他的想法。不，也许察觉了，只是没说，毕竟，克莱德是，那么的喜欢梨花。
　　
　　奥维无意间听见克莱德对梨花的告白，心中难免的疼痛，他是真的没有想过，那个恶魔竟然也可以那么的温柔，一路上他对梨花的好对她的温柔也是显而易见。
　　
　　而他永远只能做朋友待在她的身边，他也是这样下定的决心。但亲眼看见了还是很难过。
　　奥维嘴角是苦涩的笑容，可能真的喜欢梨花，只是这份喜欢埋在内心里，很深很深，再没机会说出来。因为一开始就没给自己这份机会，因为他只要能在梨花姐身边就很满足了。
　　
　　每一日，奥维都在刻意去记忆一切，感受一起的日子。因为他已经无法再抱着侥幸的心情继续下去了，因为无论在哪里，对方都可以找到，他只会给梨花他们带来麻烦。
　　
　　回到了拉菲茵边境，穿过森林的捷径，那两年未见的村庄再一次映入眼帘。奥维压下了心中失落，嘴角扬起，因为自己的母亲就在那里，她一定两年来都在远方瞭望自己的儿子归来。
　　这一次，他将陪在自己的母亲身边，不再离开。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让自己的母亲孤单了。
　　
　　奥维如此想着，便欢快的朝着自己的村落，自己的家奔跑了过去。
　　
　　但是等待着他的不是温馨的家，不是母亲温和的慰问，而是一片死寂。桌子上还有烤好面包的余温，但是母亲人却已经不再。奥维顿时惊愕的睁大双眼，飞快的跑出去，木门被他的力量撞的嘎吱作响。
　　村里没有往日的热闹和祥和，只有一片死寂，屋内还有饭菜的香气，只是所有人都睡在床上没有起来，无论奥维怎么喊怎么叫，人们仿佛睡死过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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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梨花知道奥维的身份吗？”克莱德笑眯眯的对梨花耳畔吹气。
　　
　　“那又如何？”
　　
　　“这么说，小梨花知道？”
　　
　　“不论如何，在我眼里，他只是奥维，只是如此罢了。”梨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真是狡诈，如果奥维听到一定会很高兴吧。”克莱德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梨花和克莱德在奥维离开后往回走，他们无权阻止奥维的去留，因为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永生之人。
　　永生之人的存在就是是为何，无人能够真正的解答，他们没有什么存在的理由。
　　那里都无法停留，他们永远被时间流放，因为太过寂寞，如今是两年，那么二十年呢，三十年呢，一百年呢，对他们而言都毫无变化，而奥维则不一样，一百年将近人的一生。所以才不能让奥维一生都伴随在他们左右。
　　
　　分别是旅途经常要遇到的事情，梨花只是想着这一段时间奥维的行为，有瞬间的失神。然后按耐下内心陡然增大的空虚，恢复心情准备继续上路。
　　
　　[梨花，奥维有隐瞒的事情，他离开的时候，神情很不对劲]
　　
　　一个声音从内心传达到大脑处，梨花蓦然警惕，谁！？
　　
　　[我是阿莱茵，现在还没有办法醒来，但是梨花的事情我都能知道了，现在只能这样交谈。不久后我一定会醒来的，那时候我就能正常的待在梨花身边了，现在只能暂时这个样子。]
　　
　　这是喝了轮回之泉以来，阿莱茵第一次和梨花的交谈，它依旧在梨花的怀里，静静的沉睡，没有丝毫的醒来迹象。梨花抱着阿莱茵，和克莱德一起走，已经可以看见白龙和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
　　
　　『梨花，回去找奥维，他有危险！快回去！』
　　梨花脸色瞬间变了，刚刚是堕风在时空图书馆里对她的通讯，她在时空图书馆里看见了什么吗？瞬间什么都来不及想，来不及和白龙说话，只是将怀里的阿莱茵塞入克莱德怀里，就朝着奥维离去的方向奔过去。
　　她还记得，最初和奥维相遇的森林，还记得这已经是拉菲茵边境，还有奥维村落，他的母亲，那时候的一点一滴。
　　有种浅淡的危机感与不安，缓缓扩散，奥维，他究竟怎么了。
　　
　　“梨花。”克莱德也展开了黑色的骨翼，抱着阿莱茵追了上来。两个人不言语，只是朝着那个方向赶过去。
　　无论奥维是谁，至少他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从没有做过伤害他们的事情，背叛他们的事情，顶多就是隐瞒了一些大不了的事情。
　　只希望，奥维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
　　
　　村落里没有活力的气息。
　　只有奥维一个人每个地方每个角落的跑。
　　
　　结果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村子会陷入沉睡，他的母亲去了哪里。
　　只剩下他一个人。奥维心中有着磨灭不去的恐慌与不安，都是因为他，才会发生这一切。悲伤与怒火在心脏深处沉淀然后蔓延全身，奥维两眼通红，忍不住怒吼“雷贝尔！你在这里的吧。”
　　
　　“嘻嘻，奥维，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真的很有趣。”一个男孩坐在房顶上俯视愤怒的金发少年，他嘴角调笑的扬起“不要生气啊，我只是让你的母亲陪我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好生气吧，又不是真正的母亲，因为根本就没有母亲啊。”小男孩模样的雷贝尔还嫌刺激奥维不够，将奥维没有知觉的母亲挂在墙壁上。
　　
　　“你！”
　　
　　“不要生气，她没有事，不过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为了几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违背我，还有冲我发火。”雷贝尔的身影顿时消失，下一瞬毫无声息的出现在奥维身后。
　　
　　雷贝尔恶劣的抬手一个动作，奥维就看见自己的母亲绳索断裂就从高处落了下来，他完全无法瞬间移动到那里，而且雷贝尔就在他的身后，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摔倒地上，这个时候一个紫色短发戴面具的男人凭空出现，接住了她。
　　
　　“奥维，我不会伤害她的，毕竟你如此的在意她。”雷贝尔悠然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刺激他。“不过说起来，你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啊，一开始就为了躲避我然后逃出了创造你的地方，认了人类为母也就算了，然后为了让自己母亲有更好的生活而去拉斐尔边境参军，因为感觉到我的存在，竟然就那样从战场上面逃出来了。”雷贝尔数落着，嘴角的笑意不曾消失。
　　
　　是的，奥维是从战场上面逃出来，一切只为了不让雷贝尔找到，然后在森林里遇到了梨花。而且度过了两年快乐的时光。
　　
　　愤怒麻痹的理智渐渐回来了，那种蚀骨的愤恨渐渐冷却，而奥维也冷静了下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回到我身边如何，你的一切不是为了你母亲有更好的生活吗，我可以不伤害她，只要你把梨花和克莱德他们的弱点还有目的告诉我，你继续潜伏在他们身边。”
　　
　　奥维后退了一步，握紧了弓，顺势抽取弓箭压在弦上，“雷贝尔，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的，又何须再问。”
　　
　　“我以为有这个女人会不同，她不是你最重要的亲人吗？你的努力你的一切，不是都为了她吗，为什么不能为了她着想而帮助我。”
　　
　　是的，世上，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改变不了这一层。
　　——[孤儿吗，来来，一定饿坏了吧，我正巧做了很多面包，不介意的话吃吧。]
　　是她在他被饿死边缘，毫不担心的将他带回家，给他取暖，包容他，给他吃，给他住。
　　
　　——[你一点都不可疑，在我眼里，奥维只是一个渴望温暖的孩子，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将你带了回来。无论你背后有多少不可告知的事情都没有关系，我会耐心等待，等待我的孩子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她对他的包容，就是一个母亲对叛逆的儿子的包容。那时候他就觉得，也许有家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而且当奥维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等着对方厌恶的神情的时候。
　　
　　——[我猜的没错，奥维果然是个寂寞的孩子，没有亲人，那么我就是你的亲人，你的身份，你的担忧我会一并包容，所以不要害怕，这里是你的家，你随时就可以回来。我会做好面包等着你。]
　　
　　——[奥维，若有了朋友一定要真诚所待，因为朋友是绝不会背叛，所以有时候付出一切也要保护对自己而言重要的存在，就像我保护奥维一样。]
　　
　　母亲也绝对不会原谅选择背叛的自己，梨花他们是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去对待的友人，
　　
　　“梨花，克莱德，阿莱茵，白龙，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想，就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的亲人，她一定会理解我，的选择。”他说出的话语缓慢而清晰，
　　
　　奥维抬眼，眼瞳中闪现一种决然和冷凝。那一箭对准了面前雷贝尔的面门。
　　
　　很显然雷贝尔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的舍弃自己的母亲。
　　那一刻奥维落下了眼泪，他知道此生再无法与梨花他们见面，再无法吃到母亲的面包，但是他亦无悔。
　　
　　“明明没有什么胜算，也要对我动手吗，不要忘记了是谁创造的你奥维。你不过是我的复制体而已，你不过是我不需要的存在罢了！”
　　
　　“我的名字是奥维?兰德，那么我就不是你，我的存在就在这里。”奥维闪过一个雷鸣，他的弓箭上聚集起刺眼的白光，射出的箭蕴含了恐怖的力量，犹如光鸟带着无穷杀意的嘶鸣，直取雷贝尔的命。
　　那个小男孩脸色十分的难看，雷贝尔知道，与奥维作战绝对不能拉开距离，只能贴近争斗。狼狈的躲开那一箭，下一瞬出现在奥维附近一脚踢向他的腹部，被奥维堪堪挡住。
　　“果然，创造你的那一刻就该毁了你的，奥维?兰德。”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一步。为什么有这样不可消除的怨恨。”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是我懦弱的一部分而已，没有我的记忆，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想法，你们保护的这个世界，我曾经拼命守护的这个世界，这些人在我眼前在灾难的时候祈求救赎，当无望的时候将一切都推在拼命守护的艾尔达身上，他们只为了自己活命，为了让自己活得更理所当然一点。就追杀艾尔达，就在我的面前，亲眼看见自己挚爱的妹妹被人刺穿腹部的模样。那种痛，你怎能体会！我想要保护她，却让她在眼前受到伤害，我最爱护的妹妹，就失去了。既然无法守护，那就毁灭了这个肮脏人心的世界，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我要让他们活在恐惧中，死无葬身之地。”雷贝尔情绪有些失控。
　　
　　“但是你只是在伤害艾尔达想要守护的人，在旅途中，轮回之泉里，你难道就没有透过我感觉到什么，你是感觉到了的吧。艾尔达她根本就不想你这样做，指引我们前往轮回之泉的正是艾尔达的灵魂，是你最后将艾尔达推入黑暗再不见天日。”
　　
　　“！！”那一瞬间雷贝尔仓皇的后退，天空轰鸣一声，闪电划过那瞬间的光照的两个人的面庞都惨白无道。
　　大雨倾盆而下，撞击地面有与之同归的气势。
　　
　　“不可能！”那一瞬间面对着奥维的雷贝尔，眼瞳中露出惊愕。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大雨中一切都变得模糊。
　　
　　写于2009-10-18




第四十九章 冷雨下悲戚

　　
　　这是一场已经注定了结局的战斗。
　　注定惨烈并且无法回头，
　　一切早已注定，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肯放弃。
　　
　　村落全部被大火吞噬覆盖，两个人在火焰中显得渺小不堪。
　　奥维狼狈的倒在地上，满是鲜血的污渍，而雷贝尔则是站在他身边，半垂着眼眸一半淡漠一半忧伤，“你的生命都是我给予你的，明明一开始你就不该将武器对着我。”
　　
　　“我……早该想到的……那个人，那个家伙……和我一样……是你……咳咳……否则我也不会最初没有察觉是你。”奥维嘴角溢出鲜血，说着，猛然一口血液涌出，血腥味。
　　
　　如果不是最后的瞬间没有察觉，奥维又岂会输，如果最后不是雷贝尔，奥维会死的惨不忍睹，那一刻，无论是雷贝尔还是奥维都没想过那个紫色短发的少年会插手，就那样在他们战斗的时候轻易的从背后刺穿了奥维的心脏。
　　在雷贝尔预料之外，因为从他的神情里就看得出来。
　　
　　但是雷贝尔不知为何，没有取走自己赋予的生命，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看着奥维最后的挣扎。火焰映照在他身上格外的凄楚。
　　
　　“就算，是你赋予我的命，我依旧……不会感激你，雷贝尔……”
　　
　　对他而言，赋予他生命意义的是母亲和梨花。
　　
　　最后的时间里，奥维，他只是朝着梨花他们旅途的方向，无力的爬行，明明已经无法站起来，就用手撑着向前，手指怄着地面，额头上脸上都有泥土，身体在土地上拖出了长长的沟壑，鲜血染出一条血痕。他努力着，一毫米一毫米的向前诺动，和梨花他们还在同一片天空下，即便不知道对方此刻在哪里，哪怕之间距离能减少一毫米就一毫米。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就算天涯海角，奥维相信，他也一定能追上去。因为他后悔了。心中深深的后悔，心中满是曾经经历过的，为难，欢笑，劳累，还有见证的一个又一个故事，他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了解永生者，越来越了解梨花姐。“……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要离开……”
　　
　　汗从额头倘落带着血痕在已经污浊不堪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他已经无力再挪动分毫，手里指甲翻起，血肉模糊。
　　雨水冰冷的冲刷着他的身体，雷贝尔只是在一旁看着自己复制体的执着，愚蠢的执着。
　　
　　奥维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在雨水的冲刷下正在飞快的流逝，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他马上要死了吗？不要啊，泪水忍不住从眼眶中流出，雨中的视野模糊不堪。口中的气语犹如残破的风，不要，“不想……死，不想……离开……”
　　
　　早知道如此的话，就算死在梨花他们身边也好。
　　好想，再见他们一面。
　　哪怕面对的是白龙那张死人脸也好。
　　
　　“奥维！”
　　
　　是错觉吗，为什么在最后，看见了梨花？那瞬间，奥维的眼睛瞬间的光芒。幻觉吗？如果这样，也好。
　　
　　最初他没有自己存在的理由，他不过是雷贝尔分离的生命，一个被称为复制体的存在，他被创造出来只为了帮助雷贝尔毁灭这个世界，拥有雷贝尔的记忆也共享过记忆，只是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旁人，记忆中的主角不是自己。
　　那么他是什么存在，他不想要毁灭，毁灭周围就只有红黑白三种惨烈的色调。
　　所以他逃跑了，不喜欢杀戮，更不喜欢被称为复制体。
　　所以他逃跑了，遇到了母亲，有了奥维?兰德这个名字。
　　
　　然后遇到梨花，作为奥维?兰德存在。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是不是不该存在的，其实也因为他是雷贝尔的复制体，所以才无论逃到哪里，都能被对方感应到。
　　就算不用雷贝尔记忆中的咒语还有力量，这是他永远摆脱不掉的梦魇和事实。
　　
　　但是当看着冥夜为了堕风舍弃自身的时刻，还有听见冥夜最后对他说的话语，他顿时明白了自己该做的选择是什么，他将作出抉择，并不再后悔。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但，不要悲伤，我们一定有我们存在的理由，这样一来，我们活着就是必然的。奥维，你就是你，而不会变成任何人。”
　　
　　他是他，他有着自己的存在理由，因为他遇见了梨花。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再后悔……
　　
　　梨花和克莱德在看见不远处的火光就感觉到了不妙，当穿过森林，扑面而来的浓厚的血腥味，还有映入眼帘的是血泊之中的奥维。梨花立刻跑了过去跪坐在地面上将奥维抱在怀里，让对方不会太难过。手里全是血液粘稠的触感。在火焰映照下的触目惊心。
　　曾经祥和的村庄，活力的人们，在火焰的送葬下，全部都成了遥远的幻境，再也不会存在了。
　　
　　“奥维，奥维。”梨花叫着他的名字，如果奥维一旦睡去，那么便再也不会醒来了。怀中人的胸口有个恐怖的狰狞的血洞，还在不断的渗血，她不知道奥维到底撑了多久。
　　就连克莱德也在身边久久的无言站立。
　　
　　“梨花姐……”奥维的神情有些恍惚，没有焦点，但是他知道，梨花还有克莱德就在自己身边。
　　
　　“我是奥维，我就是我，我拥有与他不同的意识，我不是雷贝尔的复制体，我是奥维，对不对。”
　　
　　“对。”
　　
　　“梨花姐……我终于也可以为你们做到一点事情了……我觉得，很值得……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奥维苍白的脸微笑着，握着梨花的手。“遇到你们以前，我从来不觉得生命如此美好，如果我能继续活下去，就算给你们继续抓食材我也愿意，现在忽然觉得和恶魔，克莱德，一起吵架，也是好高兴。”
　　
　　这两年的光景，记忆，开始犹如流光全部浮现，那一点一滴。
　　
　　——我的名字叫做奥维?兰德。
　　——苍御梨花，你叫我梨花便可。
　　
　　——啊，恶魔，那是我打的，我烧的，你省点啊。
　　——哦呀，再去打猎一只吧，我还没有吃饱呐。
　　——你你你！气死了，我都一点没吃，你都吃完了，还说没吃饱！你自己去试试，我都累死了。
　　——奥维，我也没有吃饱。
　　——不是吧，梨花姐，你怎么也……啊，我干脆死了算了，动不了了，太累了。
　　
　　——要是能永远一起这样旅途该多么好。
　　——哦呀，喜欢我们就直接说啊，没人会笑话你。
　　——你给我死一边去。
　　
　　回忆满是和克莱德斗嘴，然后梨花和白龙则是在一旁看着，偶尔还有阿莱茵那个狐狸一样的雪晶兽成天自己盘子里的不吃，抢他的。
　　
　　“梨花姐，我好想再和你们一起，想要和你们活下去……”
　　
　　已经做好了为了梨花他们死亡的准备，但是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渴望活下去。还想要和平时一样与他们打打闹闹的继续活下去。
　　
　　“好想，活下去……就算，一辈子给你打猎，……我也，愿意了……”奥维染血的笑容十分的脆弱吃力，泪水顺着流淌了下来，好后悔，好想活下去。
　　
　　“梨花……我，喜欢你……”好喜欢……
　　
　　那染血的手，那温暖的将人烫伤的手，那紧握的力道蓦然间消散。就看见那只手从梨花手中直直的落了下去。耳边再没有那个少年的笑声，耍赖声，还有呼喊她梨花姐的声音。
　　梨花只是紧紧抱着那个孩子，一直以来就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孩子，奥维。那血还有一点残余的温暖，她握着他的手，感受还没冷却的体温，明明已经感觉不到了，一点呼吸都没有了，但是她却没有松手。一滴泪水顺着梨花的脸颊落下。
　　克莱德也沉默的闭上了双眼，奥维，你可曾想过，自己的重要，可曾知道，梨花那悲伤的神情？
　　
　　大雨湮灭了世界的声音。
　　那些悲怆都仿佛变得透明而冰冷。
　　
　　他们都是背负着倒逆十字架的旅人，一个人寂寞的漂泊，只为了找到一个守护的存在理由。生一个人，为了不连累他人，死亦孤寂。
　　唯求那救赎的温暖。便可不顾一切。
　　
　　奥维最初见到梨花，只觉得她是一个非常美的人，妖异而强大，他无法忘记那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纠缠，还有脸颊那血色如泪般的痕迹，妖异而强大，但当仔细看后，总觉得她的眼神非常寂寞，不知不觉的就只是想留在她的身边。
　　只是这样如此罢了。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有些梦，无法醒来。
　　有些人，一旦离开，就无法再回来。
　　
　　奥维死亡的日子，大雨无情的落下，冰冷的水滴带走了活着的人还有死去的人的温度。天空阴暗而沉闷，他们的发丝贴在脸上，在雨中不躲不闪的承受。好似这样的寒冷可以冻结正在流血的心脏与痛楚。
　　
　　周遭一切都沉闷到压抑，犹如无声悲戚的葬礼，没有花没有草，只有空荡荡的废墟村落，还有天空碎裂的眼泪。
　　
　　写于2009-10-18
　　




第五十章  破灭的葬礼（上）

　　
　　大雨倾盆落下，带着粉身碎骨覆灭一切的气势，滴落在人身上，寒冷彻骨。
　　在雨水的冻结下，火焰逐渐变小，露出村子残余的尸骸，还有焦炭渣模样的人形，一切已经面目全非，曾经和风吹过的人们的笑脸，此刻只有阴冷的骸骨还有漆黑的废墟。火焰的下方惨不忍睹。
　　
　　梨花低垂着头，抱着早已冰冷的奥维，黑色发丝遮挡了她所有的神情，阴影下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有什么在瞬间失去了掌握和控制。此刻就连克莱德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梨花……”
　　雨水顺着他们脸颊发丝倘落，正如一滴眼泪碎裂在黑色的土壤间。
　　
　　雷贝尔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攻击也没有任何偷袭，只是沉默的看着。许久他才开口，那平静的话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敢相信，“我怎么没想过他会为了保护你们，而和我战斗到这个地步，只为了不让我知道你们所在的地方。真是够拼命了，作为我最弱的复制体而言。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值得你们千里迢迢赶回来。”
　　
　　“闭嘴，雷贝尔?艾尔达，待会我会亲手毁灭了你。”那一瞬间克莱德睁大的红色眼瞳收缩拉长，显得妖异非常。“他不是什么复制体，他和你是不同的，雷贝尔。”
　　
　　“哦？”儿童模样的雷贝尔微笑的歪了歪脑袋，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对他们的蔑视和挑衅。“那又，如何？复制品，终究，只是复制品。”
　　
　　“够了。闭嘴！”一阵狂风从梨花体内呈圆形爆发出，雷贝尔和克莱德都一愣，被那风震得后退了两步，克莱德更是诧异的看着那个没有动过的人。
　　梨花的表情全部掩藏在了阴影下，只是那黑色的发丝开始散发出一种阴暗的光芒，无风自舞，仿佛雨水这些都犹如无形之物，她身上都散发出一种黑色风，战袍整洁如新。只见她缓慢的放平了奥维站起了身子。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雷贝尔睁大了眼瞳，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梨花深如暗夜的漆黑眸子里面透出了危险的红光，暗色仿佛有鲜血会流出一样的可怖感。那一瞬，雷贝尔从梨花那里感觉到的杀意远远超过了克莱德。
　　
　　这一行人除了克莱德和奥维，雷贝尔甚至完全猜不到梨花的身份，根本没有想过对方的力量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爆发的这一时刻竟然足够风云变色。梨花头顶的苍穹的乌云在扭曲犹如一个危险的漩涡要吞噬周边的一切。
　　
　　“你究竟是什么！”
　　
　　梨花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血色的眼眸毫无焦距，只是看着遥远的天际，黑色的发丝在鬼魅的光芒中泛出灰暗的银白色。飞扬沿着手臂蜿蜒。
　　皮肤近乎惨白，脸颊上那血红色的痕迹浮现犹如眼泪烙印出的血迹。这样诡异的变化让克莱德都愣住了，梨花究竟是什么身份。
　　
　　在梨花冰冷的卸去黑发黑眸，露出真正的模样的时候，奥维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这样的她失去了平时的温和淡然，只有一种杀伐，冷漠到近乎残酷。那双染血的眼眸毫无情感显得哀戚。此刻这里的一行人唯一见过这样一面梨花的人已经毫无生命的躺在那里了。
　　“雷贝尔，你真的惹怒了我。”她的眼瞳仿佛有冰冷的火焰，缓缓扩散开去，夜幕下妖艳非常。“游戏，提前结束了。”
　　
　　雷贝尔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梨花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童而留情，只是轻轻的挥手，雷贝尔就感觉被重重的打了出去，轰隆一声，连续撞倒了几个废墟墙壁，骨头都仿佛要撞碎的疼痛弥漫到四肢百骸。
　　
　　——梨花，我，喜欢你……
　　冰冷的雨水下，奥维最后流泪的话语还盘旋在耳畔。
　　
　　——梨花，我真的好喜欢你。
　　闪电闪烁，白光刺眼，她的眼瞳扩张，那湛蓝的幻影一闪而逝，曾经，都是这样对她说的，喜欢？这个词语让她感觉胸口蓦然一痛，仿佛被什么攒在手心里握紧。窒息的沉痛。
　　
　　只是瞬间，雷贝尔找到了机会，翻身后退，然后伸手召唤数到强大暗紫色的雷直直落下，目标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弹的梨花。巨大的爆炸声音，大地震颤，千层灰雾弥散。
　　“！”克莱德全然没有想过梨花竟然在这种时刻闪神，在雷电落下竟然毫无闪躲之意，任凭那种强大的攻击落在自身，就算是永生之人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吧。
　　
　　雷贝尔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阵慌乱，没有任何打中的喜悦，又连着放了几个雷电下来，听见无数大树劈裂倒下的声音，但是对于烟幕之中让人战栗的黑影而言都不算什么，只是模糊的影子就让他感觉到不寒而栗。
　　尘灰渐渐散去，可以看见朦胧的黑影，下一瞬黑影消失。
　　
　　雷贝尔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带着撕裂之意的风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无形的尘雾也被尖锐的杀气斩断，本能的拿出剑抬手阻挡，铛的一声，刚好抵住破雾而出的镰刀的尖锐，他的眼瞳蓦然的扩张，对方的武器是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脖子来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脖子被斩断。
　　仿佛想到了什么，雷贝尔脸色煞白，手中的剑蓦然用力，感觉好像抵住了一个钢板，让肌肉都忍不住收缩，手在颤抖。
　　手中一轻，雷贝尔只见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庞上大半面积沾染着粘稠的血液，还在从头发里顺着流淌，灰白的发丝粘稠的贴在脸上，但是她血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改变，然而在见血后更加冷凝，那黑色的镰刀带着撕裂生命的气势再度落下。
　　雷贝尔不雅的打了一个滚，堪堪躲过。“为什么，一个奥维值得你这样做，你究竟是谁！”从一开始梨花的力量就深不见底，此刻更是让他感觉到恐惧，被天雷击中头顶流血，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凭借一种杀意继续行动。
　　
　　“和你没有关系！”梨花冷漠的开口，眼瞳里面一片深邃的死寂，空茫中凝聚杀意。手中的镰刀频频带着撕裂风的声音，再次击空，巨大的力量让镰刀深入地面，将地面犹如蛛网一般震裂开去。
　　
　　黑暗中的少女，阴影将她包围，暗色的阴霾在她的身后汇聚，犹如一对黑暗的双翼，要将人的灵魂吸引。克莱德只是愣愣的看着失控的梨花，看着她银白的发丝在沉闷的空气中划出孤傲的弧度。整个人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一般。
　　有着如此恶劣的杀意，毁坏的气息，但是她不是恶魔，普通人类更是不可能，永生之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克莱德眉头复杂的皱起。
　　
　　『克莱德，阻止梨花，不能让她继续下去了，她有危险，快阻止她，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阿莱茵大叫的声音从心底传到克莱德的大脑。
　　
　　但是克莱德没来得及顾及阿莱茵的话语，而是看着梨花不顾自己身上不断的鲜血举起镰刀朝着躺在地面不知是无力反抗还是认命的雷贝尔俯冲而去，梨花血色的眼眸下面红色痕迹似泪痕般清晰，莫名的悲哀之感。
　　克莱德察觉了，那存在于背后的危险，蓦然扩大的力量。“梨花！！！”他手心聚集出蓝紫色的火球冲梨花跑了过去。
　　
　　毛毛阴雨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只是几个人都仿若未察觉般，一切犹如慢动作的投影。
　　梨花的镰刀在可以刺穿雷贝尔喉咙的时刻停顿了下来，一只手按在她的手上目的是缓下她的动作，克莱德和梨花同时回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放出血色的蝴蝶还有蓝紫色的火球，只为了逼退那偷袭的人影。
　　
　　是曾经在拉西耶城镇带路的紫色头发带着面具的男子。只见他的手聚集纯净的蓝光，三种力量爆破，他仓皇后退两步险些没站稳半跪在地面之上。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蓦然碎裂。露出的脸让克莱德和梨花都一顿。
　　那是克莱德记忆中经常和艾尔达一同出现的脸，雷贝尔的脸。此刻他们都没有回头看那个男孩，心中都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克莱德开口问，“你是谁。”
　　
　　“我是埃斯汀。”紫色短发有着雷贝尔容貌的少年回答。
　　
　　“是与奥维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我。”被镰刀所指的男孩版雷贝尔回答。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使用的禁术，你违背了所有的原则，将自己分裂成了三个人吗。违背生命创造了另外的‘自己’？ 难怪你可以超越时间，超越界限。你超过了我的设想，我原本以为一个奥维就是极限，万没想到。”克莱德的眉头深深的皱起，因为将自己变成三个，所以灵魂扭曲而改变，真正的雷贝尔就变成了这个小男孩，非人非魔的怪物。这也是他和奥维第一次都没有认出雷贝尔的原因。
　　
　　雷贝尔在奥维逃离后，又创造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埃斯汀。而身体就变成了小男孩，所以奥维是不可能将他认出的。
　　
　　“埃斯汀，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自作主张。”雷贝尔仿佛疲倦了般，就那样被梨花的利刃抵住咽喉不想动弹。
　　
　　“我还以为你能明白，我心中存在的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月沫项链，轮回之泉，起源之石都不在了，你还在迟疑什么，毁灭世界是我们终其所有的愿望不是吗！？奥维那个背叛者你竟然也手下留情，你究竟还是不是当年的雷贝尔，你忘了你是以什么心态创造的我吗！！！”
　　
　　雷贝尔没有理自己复制体的竭尽斯底。他平静的看着握着镰刀迟迟没有下手的梨花，还有按住镰刀不让她动弹的克莱德。
　　只是十分平静的问“为什么犹豫，你不是想要杀死我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雷贝尔活了千年，作为一个人类，他感觉得出那一刻梨花爆发的杀意是一种站在高处者捏死一个蝼蚁的强大，一直以来对什么都没有认真过的少女，生气了？
　　因为一个复制品?
　　
　　在她的眼瞳倒映着的是凄厉的红光。
　　雷电嘶鸣，还有巨大的爆破声，土地碎屑四溅。
　　战斗显得凄厉而决然，一切都仿佛成了牺牲品。
　　
　　犹如盛大的哀悼，血色染红了天边，犹如浩大的葬礼。
　　是的，对奥维的葬礼，此刻梨花眼瞳红的发亮，杀意更加汹涌。
　　
　　第一次，雷贝尔感觉自己在一个诡异危险的少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犹如蝼蚁与苍穹的悬殊。除了等死，他什么都做不到。
　　
　　“想死？”梨花紧抿的唇瓣缓缓的张开，“如你所愿。”那平静的话语在雨声中是如此清晰与冰冷。决然的举起镰刀，“梨花。”克莱德想要伸手将她揽入怀抱，看着不断流血的她，他会感觉到心疼。但是梨花只是伸手推开了他。克莱德眼神蓦然暗淡。
　　
　　克莱德松开了手，镰刀却迟迟未挥下。
　　梨花平静的神情有一丝龟裂，那红色的眼瞳在闪烁。仿佛抑制着什么，她捂着自己的脸大口喘息。答应了的，她答应了艾尔达的。但是胸口的沉重的杀意促使她想要挥动镰刀收夺他人生命。
　　
　　雷贝尔感觉一种讽刺的笑意。克莱德和这个未知的少女竟然会在意一个人类，甚至连一个生命都算不上的存在而愤怒，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高位者会有这样的感觉吗，说实话，活了这么久，雷贝尔也有些迷惘了。
　　一直不变的活着，会逐渐腐蚀心灵，会逐渐忘记做人的感觉。
　　
　　克莱德回头就看见眼睛里空茫的雷贝尔。
　　“雷贝尔，你的存在究竟为何？”面对克莱德的问话，雷贝尔无言回答。
　　梨花克制住本能，手松开，镰刀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为了你的妹妹吗？兰?艾尔达？我不杀你，因为，我答应了她，”
　　听到艾尔达，雷贝尔眼睛里迸发出光亮，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艾尔达，你们真的见过她，如今她过得好吗，她在哪里，她没有死对不对。”
　　
　　“不对，她死了，你应该比任何都清楚，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是被你逼死的。”雷光闪烁，梨花苍白的脸色，还有那不断流倘的鲜血显得格外的恐怖。
　　而雷贝尔的脸色惨白程度更胜过梨花。
　　
　　写于2009-10-24
　　




第五十一章  破灭的葬礼（下）

　　
　　在一个树林里，白龙倚着参天大树，冰蓝色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语的悲哀。梨花和克莱德去追奥维了，他甚至只能看到身影，下一瞬他们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毛毛细雨飘落，落在脸上眼睛上，唇瓣上，只有一阵阵清幽的寒意。
　　
　　“白龙~~”一旁的树丛里跑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触不及防被石屑绊住，啊的一声眼见要摔倒在地。露露提亚认命的闭眼，但是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笑的很开心。“白龙~~”
　　
　　“怎么了？”
　　
　　“梨花姐姐不在吗，白龙你没有去找她吗，刚刚我觉得他们似乎回来了，为什么没看见呢。”
　　
　　“因为梨花她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离开了。”
　　
　　“那，我们要等吗？”
　　
　　“……”要等吗，白龙抬起头，看着那阴郁的天空。原本清澈美丽的湛蓝眸子也笼罩着散不去的浓雾。
　　
　　“白龙为什么不追上去呢？”露露提亚的话语让他蓦然回神，只见小女孩满脸不解，“我没关系的，白龙如果追上去，梨花姐一定会很高兴。”
　　
　　白龙黯然，他何尝不想，很想在她身边，一刻也不曾离开，但每当如此，前一刻看见的场景听到的话语又会重新在脑海里盘旋，让他痛苦。他已经不能追上去了。
　　
　　“露露提亚，为什么你会觉得梨花喜欢我？”
　　
　　“有为什么吗？我就是觉得第一眼，梨花看你的眼神就不同啊，很温柔很温柔的。不是喜欢是什么？”露露提亚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对自己温柔的哥哥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把想的事情都说了。但是却没想到白龙的神情不是高兴，反而神情十分的冷漠，寒气蔓延，又有种无法诉说的悲凉之感。
　　
　　“怎么了，白龙哥哥。”露露提亚不解了。这些话她在最初就说过，但是那时候白龙的反应可不是这样啊。
　　
　　——“白龙哥哥，梨花姐姐喜欢你吧，她很在意你哟，我看得出来。”她是这样告诉白龙的，那时候的白龙似乎很高兴，一直安静的眼眸里散发出光芒。然后她就看见白龙立刻去找梨花了。
　　但是露露提亚不知道白龙看见了什么。
　　
　　白龙追出去，看见的，是克莱德对梨花的告白，以及听见他们的对话。
　　
　　白龙痛苦的抱紧了露露提亚，“不对的，你说的不对。”
　　
　　他是看见克莱德抱住她对她告白的那一幕，还有那一句，曾经的白龙，他们口里说着白龙这个名字，但是他肯定不是自己。
　　自己，果然只是替身吗，梨花她喜欢的果然不是自己。
　　
　　“白龙……哥哥？”露露提亚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白龙很痛苦，很痛苦，但是却不知如何安慰。
　　
　　许久，白龙才说，“露露提亚，我们先走，梨花他们会追上来的，在那之前，我先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放心，这一路，我会保护你。”他的手温柔的压在露露提亚的发丝之上。
　　“恩。”虽然不理解，但是露露提亚用力的点头，白龙说会保护她，那么一定不会食言。
　　
　　天空的阴云只是更加浓厚，雨水连绵，犹如不详的预兆，白龙在离开前只是担忧的看着梨花离去的那个方向，也许会发生什么，但是此刻他要做的是保护好这个孩子。
　　所见所闻，动摇不了他心中的决议。
　　他相信梨花会没有事的。
　　一直从心底这样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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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着光明和黑暗，背叛，罪孽与伤害。不同的人心汇聚而成，不同的遭遇不同的人生只能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不甘，和悲剧。
　　雷贝尔心中一直就是认为是这个世界害死了艾尔达，一直靠着恨支持着自己，苟延残喘的存活在自己厌恶的这个世界。
　　
　　他不相信梨花口中的话语。
　　
　　“不可能的！”紫发的埃斯汀比雷贝尔更加激动的否决着，“明明是这些丑陋肮脏的人先背叛的，我亲眼所见艾尔达被他们用剑刺穿身躯，怎么可能是雷贝尔害死她的，不肯能的！我们只是为了救她，只要毁灭了这个世界，只要重新创建一个干净的世界，规则由我来制定，艾尔达也一定能够再活下来，一定！”
　　
　　“那么，你们在千年里，又都看见了什么？除了过去的噩梦以外，现在哪里都只是一片祥和，每个人都幸福的生活着，欢笑着，这样的世界，不是艾尔达希望的吗？你们为什么非要毁灭这里。”梨花皱眉，脸上的血迹擦不干。“雷贝尔，你觉得你现在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多说无益。”原本等死的雷贝尔挣扎着站起来，
　　
　　“我现在不杀你，因为艾尔达曾要我转达一句话。‘我不恨你，谢谢你，我的哥哥。不要痛苦了。’”尽管梨花没有任何的神情，但是语句内容，都仿佛是再次从艾尔达口中陈述出来的一样。让雷贝尔僵硬在那里，半响没有任何的动作。
　　
　　“是的，我想要杀了你，不止一刻这样想过，只要解决了你，我们的麻烦就结束了。明明你们在我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这个大陆对我而言，同样什么都算不上，就算你决定毁灭这里，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却答应了他人。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只要你们不涉及我的底线，永远这样你追我躲的感觉也挺有趣。但是……”
　　
　　对于过去的梨花而言，人类的生命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谁涉及了自己要守护之人的话，绝对将那种潜在危机提前覆灭，因为多余的感情会成为行动的累赘，她没有对他人多余的感情。只有永生寂寞的人天生的对温暖的渴求罢了。
　　但是渐渐的，她变了，明明不该有任何感情与心跳的她，在看到这么多之后，竟然会感觉到心脏有些苦涩，在奥维死亡的那一刻，听见对方说要活下去的那一刻，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便是有心吗。
　　感觉到了一种除了白龙以外产生的悲伤。
　　
　　“为什么？”雷贝尔仿佛没有察觉她的话语喃喃着，“为什么要告诉我这句话，为什么她不来找我，为什么……你又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人做到这一步。”
　　此话已经分不清是问艾尔达还是梨花了。
　　
　　“那么你呢？以憎恨为理由，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克莱德眯起眼睛，话语里犹如冰冷的利刃直刺雷贝尔最黑暗的深处。
　　
　　“私心，你能明白什么，你这个恶魔能够明白什么！？？？”雷贝尔怒了，“我们拼了命的保护人，而人伤害了他人的生命，为了逃避自身的罪孽和灾难推卸到艾尔达身上，只为了自己生活的更加坦然。丝毫没有为害人性命而忏悔赎罪，那么我心爱的艾尔达，最重要的妹妹，她的死亡又怎么办。所以至少我要用我的手贯彻正义，这样的人类都不值得原谅。”
　　他已经接近了扭曲的疯狂，“既然他们都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罪孽，那么他们永远都不值得原谅。没有资格永远的安稳，我要让这个大陆的人们，陷入无尽的痛苦！让她们体会一下艾尔达的痛苦！”
　　
　　“无知而自私的人类，哼。”克莱德对雷贝尔的冥顽不灵感觉到一种愤怒，声音低沉而冷酷，一种杀戮的前兆。
　　只是一味逃避自身的罪孽，不愿承认自身所犯下的错。只是一味将自责发泄到杀戮之上，人类，总是这样愚蠢。
　　
　　“你对兰艾尔达大陆的恨，是因为你曾经对艾尔达的爱成了伤害她的利刃。恨是一种极端的爱意。你更加恨的是自己，没能保护艾尔达，的无能为力的自己。所以你才会憎恨这一切。固然愚蠢的人民有错，但，他们并不是全部。还不明白吗，你的行为才是将艾尔达逼上绝路的罪魁祸首。”梨花淡漠的陈述。她红色的眼瞳只是静静的看着脸色惨白的雷贝尔，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艾尔达很可怜，最终连你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否决她的存在，她要守护的，还有她的存在，她真的很可怜。”话语毫不留情的将人最柔软的部分刺得鲜血淋漓。
　　
　　“你说什么？！”雷贝尔瞪大了双眼。
　　
　　“你也是叫她艾尔达。”
　　
　　“就连你也是叫她艾尔达。”梨花的神情犹如怜悯，“你忘了吗，她的名字，叫做兰。艾尔达只是所有圣女的称呼，到最后的最后，所有人眼中，她都只是一个艾尔达，包括你，她至始至终就没有做过兰存在过。最初是你，否决了她，如今也是你最后逼得她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全部，封印的永远无边的黑暗中不见天日的存在。”
　　
　　雷贝尔仓皇的后退的两步，脸色惨白至青，一种生不如死的痛楚。原本艾尔达还有一线生机，因为他的憎恨，他的行为，将她逼入了无尽的深渊，再不见天日。
　　是他吗？
　　
　　——我不恨你，谢谢你，我的哥哥。不要痛苦了。
　　
　　雷贝尔忽然迷惘了，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走到这一步，为了替自己可悲的妹妹复仇，但是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的一句话，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一错便是千年，步步皆错。
　　——“我是奥维……我不是你……”
　　——“就算是你赋予了我的生命，我依旧不会感激你……”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复制体为什么可以坦然承担自己所无法承担的事情，为什么。
　　
　　——“我存在这里。”
　　雷贝尔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妹妹，他的一生究竟是为何存在的，都不知道。而他唯一存在的理由，则因为自身陷入永远的黑暗，也许这也是他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兰艾尔达大陆的理由，尽管大部分属于迁怒。明明物是人非，他却无法放下自身罪孽。
　　
　　孩童的雷贝尔想透了一切后，忍不住将自己抱紧，这是一个多么脆弱的动作，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力量继续站在那里，孩童的面颊上面已是泪痕交错，记忆源源不断的浮上来。
　　“不是人民将她逼死了，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将克莱德的身份和无契约的事情说出去的，我那时候没有想过人们会变成那样，一切根源是我啊！”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话语，你忘记了自己在黑暗的决心吗，堕落的决议了吗，黑暗永远不可以接受光明，我们是被舍弃的。是被背叛的，被这个外表美丽实则肮脏的人民背叛的！”听到雷贝尔的话语，埃斯汀属于雷贝尔的复制体的他怒了，“伤害了最重要的艾尔达，你想这么轻易的就原谅那些人吗，雷贝尔！我绝不原谅，我憎恨着他们，从最初起我就是靠着对他们的憎恨活下来的！”
　　
　　“我的世界没有温暖，我的世界没有幸福，因为我的全部都被人民夺走了，从一开始就无所有，这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错！你原谅，我也不会原谅，艾尔达不在了，我便让这群人还有世界陪葬！！！！”
　　
　　面对另一个失控的自己，雷贝尔睁大了眼睛，但是千年的痛苦，让眼泪源源不断的流淌，就连埃斯汀也是如此，那双眼眸里面不断有水溢出，但是瞳孔中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恨意。那爆发的力量让大地震颤。
　　克莱德本能的护住梨花，他们低估了这个含有无尽憎恨的复制体。
　　
　　雷贝尔更是复杂的看着埃斯汀，自己是满含无尽恨意创造的他，所以从一开始这个埃斯汀除了恨意就什么都没有得到，除了毁灭这一切造成悲伤之源的世界，再无其他愿望。埃斯汀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啊，雷贝尔蓦然明白了，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一切悲剧，就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以为毁掉世界就可以不再痛苦，他以为这样他自身的罪孽不复存在，其实他又何尝不一样，和那些虚伪狡诈自私的人民一样。
　　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痛苦，而做了这么多的错事。
　　
　　如果他没有做出这一切的事情，艾尔达一定还活的好好的，不，是兰，他最爱的妹妹。
　　
　　想到这里，他凭借小孩的身躯挡在了失控的，残暴的另一个自己面前，使用了禁术的他，死了灵魂也只能落入无尽的黑暗吧。这样也好，如果只留兰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那么对她太残忍了。
　　眼前仿佛不是那个失控的埃斯汀，而是过去为了逃避责任一次又一次溜出去的兰?艾尔达。孩子气的让他不要挡路。
　　过去的他让兰单独出门，所以才会遇见克莱德，他自以为是的想法毁了兰，不明白兰背负的责任，不明白她名字的含义，如今是他的罪孽。
　　释放着全部的力量，小小的身躯承载不了太多，刺眼的光芒之中仿佛再次看见曾经兰?艾尔达。那纯净而温柔的笑容再次浮上嘴角。
　　
　　“哥哥，来陪你了，兰。”
　　……
　　
　　在最后，克莱德本能的抱着吐血的梨花还带着已经死去的奥维尸体飞翔，巨大的骨翼扇动着气流，身后的村子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大片黑夜。
　　
　　那阵光芒就连很远的白龙还有露露提亚都看见了，还有很多普通的人民，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差点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
　　
　　+++++++++++++++++++++++++++++++++++++++++++
　　
　　梨花停止了咳血，只是看着之前光芒消散的地方，淡然开口，“这次，是雷贝尔的选择，这次是和艾尔达一起了吧。还有那个埃斯汀的少年。”
　　“恩，或许是这样。”
　　
　　将一个人分裂成三个人，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的禁术。也因为那样的禁术，让人的精神人格都不太正常。奥维是雷贝尔舍弃的懦弱与善良。那个紫发的少年则是他分离的残酷和欲念。而孩童模样的雷贝尔，是唯剩不多的理智与执念吧。
　　用如此禁术万劫不复的人类能有什么好结果呢，也许，这就是雷贝尔最好的结局了。
　　
　　梨花还有克莱德则是将奥维轻轻放在草堆之上，克莱德轻挥手，火焰就燃烧了起来，吞噬掉奥维那平静的睡颜，大火弥漫，白烟如雾，袅袅消散。
　　今日之后，那个帮他们抓动物打食材的少年再也不在。
　　今日之后，再无人会为了梨花和克莱德斗嘴。
　　今日之后，再也，看不见他。
　　
　　呐，这是我们对你的凭悼，用我们所能及对你进行最终的送葬。
　　在火焰的洗礼下，尘归尘土归土，回归自然，回归大海，天空。
　　
　　别了，奥维。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作为一个人，好好活着。
　　时间只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轮回，
　　相遇只是为了延续曾经失去的羁绊。
　　
　　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生命，但是奥维永远只是奥维，我的挚友。
　　
　　……
　　
　　这一夜晚，在火焰燃烧的劈啪作响的空气中，寂静悲伤的送葬中，度过。
　　
　　兰艾尔达大陆边境部落，年历3548年，奥维?兰德，雷贝尔?艾尔达，亡。
　　这一切注定，只是不被人知晓不被传颂的镇魂歌。
　　
　　然，同时，3548年，格兰维尔城镇的领主莱罗?维斯，失踪，留下繁华富饶的城镇，生死未卜。
　　
　　写于2009-10-25
　　




第五十二章  羁绊错成空

　　树林之中，清晨的第一缕光洒落进来，可以看见最后的浮烟袅袅婉然成花散去，地面只留下曾经一个人存在的痕迹，风掠过骨灰穿过树梢，顺着湍急河流行向更遥远的彼岸。白色的粉末在光芒下闪烁，化作曾存在的最美痕迹，然后变化成风，回归天空，回归云层，回归山川河流，消逝于此。
　　
　　奥维，你将幻化成风，在失落时，在悲伤时，在孤独时，守候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旅途，继续我们最美丽的梦。
　　遥望那幸福乐园，路途与之想象。
　　光芒依旧照耀，你的存在不曾离去。
　　
　　无人的树林，脚步声在草地之上的力道沉稳而平缓，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离别。
　　两个人的发丝被风高高扬起，风拂面的温柔正如轻盈的吻，告别曾经的挚友。
　　
　　离开了送葬奥维之地，在树林中的梨花只是慌张的前行，因为她有不好的感觉。雷贝尔死了，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他带起的战争，带起的人心黑暗只是序章。还有雷贝尔疲倦的话语，一切都让她感觉，还没有结束，这一切发生的一个又一个事情感觉好像被微妙的联系在了一起，越仔细想越让她害怕，那个露露提亚身边只有白龙。
　　
　　[ 梨花……怎么了，你的身体……梨花，休息一下，梨花！]
　　
　　声音凄厉的传入对方的大脑。却没有任何效果。
　　她怀抱中那个蜷缩不动的白色毛球，如果可以，阿莱茵真的想立刻醒来，起码不会这样无力，担心腐蚀了他的心灵不可无动于衷，更何况目前是超过他生命更重要的存在啊。
　　一滴红色的液体带着温暖的温度落在白色的毛皮上匀开一朵娇艳的花。
　　
　　梨花停了下来，天空浩大无垠，却仿佛要将人灵魂带走一般逆转了开来。鲜血染入眼睛，一切都模糊不堪。
　　
　　“梨花，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克莱德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去，伸手放在梨花肩头上。那温暖的粘稠的触感，让他的眼眸瞬间收缩。“梨花！”向后移动的大掌接住了软软倒下的梨花的身体，那银白的发丝无生命的再草地上散开，上面沾染的鲜红色调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干涸的血液是褐色黑暗的，但是入目的确是惊心的红色，梨花身上脸上都是液体的血迹，还从额头顺着眼睛流下。这样就只代表梨花的伤口比想象中恶劣的多，伤口不曾一刻愈合，血液就这样流淌了一夜，到现在，那么支持者梨花的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克莱德红色眼眸中弥漫的是心疼。
　　
　　回头看去，他们一路走来的地面草地间都是血弯曲的断断续续的血的痕迹，都可以成为一条小丘壑了。之前因为是夜色克莱德不曾注意，经过那场战斗，血腥味早已遍布大地混淆了那不断从梨花身上流出的血液。
　　到光芒落下，才能看见那红的刺痛眼睛的血色。
　　
　　“阿莱茵，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克莱德烦躁的揪起失去意识的梨花怀里的白色雪晶兽，看着沉睡未曾醒来的阿莱茵，克莱德只觉得内心的烦躁无处纾解。阿莱茵没有回答，克莱德晃动了那个毛茸茸的身体。
　　正待有下一部动作，一个白皙染满血迹的手夺下了阿莱茵。梨花缓缓的坐了起来，身上的血迹依旧在流淌。
　　
　　“我没有事，继续走吧。”
　　
　　克莱德听到她的话语，眼瞳顿时收缩，都被鲜血染满了，还没事？他猛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红色的发丝因为无言的怒火仿佛有生命的燃烧。“没有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已经不能自动愈合了？这样也叫没有事！？”一眼就可以看见手掌中那被指甲刺伤的月牙状伤口，也没有恢复。
　　
　　永生之人的梨花身体的恢复能力应该是很强大的，但是随着时间，她的力量逐渐消失近乎没有了，简直就和普通人的反应一样，让人担心下一刻她便会因缺血而死一样。
　　
　　“恢复的力量在减弱，你永生的力量在消失，你应该早就察觉了吧！”
　　
　　梨花平静的眼眸移动，血色里是一片平静，生死全然没有，她只是淡淡的回答，“那又如何？”
　　
　　梨花早就知道了，她已经不再是永生之人。
　　自己的力量在减弱，现在巨大的攻击力都可以让她死亡，只是这样又如何？难道让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白龙吗？因为白龙的错？不要说笑了，梨花想要站起来，可是又被克莱德按住。
　　
　　克莱德终于明白之前阿莱茵让他去阻止梨花是什么意思了，这样子的她真的不能不让人担心。他念着他人听不清楚的咒语，指尖散放淡紫色的光芒，触及梨花身上受伤的地方，伤口是立即愈合。这是魔族的治愈魔法。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魔法中途失效了，原本逐渐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血肉翻出，“咳。”梨花张口血液喷溅了出来。她捂住嘴唇，但是血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不可能就算无法治愈，也不会给身为契约者的梨花造成伤害。
　　
　　“不用了。”梨花拦住了克莱德的手，站了起来，只是深吸一口气，就见到她的伤口慢慢的恢复了起来。
　　
　　…………………………
　　
　　早已穿过森林的白龙，抬起头明明白净无云的天空也是如此的璀璨刺眼。伸开手，透过指缝的光犹如幻觉，无法触碰又遥远的美丽。
　　怀中的露露提亚兴奋的指着前方的城镇，“呐，白龙，那里有城镇，我想去。”
　　
　　他们两个人，一少一小，在喧嚣的大街上面行走，露露提亚兴奋的看着那些小孩子玩偶的摊子，小小的手握着白龙骨节分明的掌心，高兴的笑着。白龙有着瞬间的恍惚，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己走在一个小小女孩身边的场景，似曾相识。
　　
　　白龙伸手拿起露露提亚喜欢的一个小小竹蜻蜓，看着木质的上面被人拿起放下磨得圆润光滑，带着时间的痕迹。“露露提亚喜欢这个吗？”他不由自主的就将声音放得温和。
　　
　　“恩，喜欢。”露露提亚稚嫩的声音掩藏不住的高兴。
　　
　　买小玩意的老板看着这俊秀美丽的少年问可爱的小女孩，顿时知道生意来了，他笑眯眯道“既然妹妹喜欢，那么做哥哥的买一个送给她吧，小东西而已，价格也不贵。”他看着露露提亚水汪汪的大眼睛闪到了，顿了一下说道“算了，这个就送给你妹妹吧，我不要你钱了。记得常来我们这个店来玩一玩啊。”他伸手抚摸露露提亚的脑袋，“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童年是很宝贵的，要让你哥哥陪在你身边啊。”这个城镇的每一个人都热情友好。
　　看着白龙和露露提亚为他们带路介绍这里每一处风景，和小吃。人来人往没有任何生疏，也许因为白龙和露露提亚的长相吧，少年俊俏美丽，小女孩活泼可爱，让所有人的好感顿生。更重要的是白龙和露露提亚在一起没有任何过去的冷酷。
　　
　　露露提亚小手抓着白龙，欢喜的玩着竹蜻蜓。
　　
　　白龙记得自己曾经也是如此幼小的牵着梨花的手，站在她的身边。梨花总会温柔的牵着他的手，走在人群中，买了一些小玩意，他还记得自己是多么的感动。
　　梨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经历过真正儿童的记忆，所以至少想要让他体会一下孩子的快乐。
　　她的认真，她的在意，她的每一个不经意为他好的行为都让白龙感动。
　　
　　“呐，白龙，你和梨花有什么回忆，遇见了什么，我要听。”露露提亚把他们的经历当做睡前的小故事，坐在白龙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问道。
　　
　　“我啊，是在梨花身边成长的，不曾离开过一步。梨花总是不曾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就像现在的白龙对我一样吗？”露露提亚好奇的问。让白龙顿了一下，随即就看见，白龙微笑点头“是啊，就像现在的我和露露提亚。”
　　
　　“那为什么白龙要和梨花分开，是露露提亚的错吗？”露露提亚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担心。
　　
　　“不是，不是你的错。”白龙的手放在露露提亚的脑袋上，银白的发丝落在眼前，投落阵阵阴影，遮住了一切的神情。
　　
　　为什么不曾察觉，梨花对自己的好一开始就太过突然，不对，也许是早就察觉了吧，只是他潜意识的逃避了这个问题。
　　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中，永远都承载着太多。而不是单纯的看着他。
　　克莱德向梨花告白的时候，白龙就在不远处，并非只有奥维，他也看见了，也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白龙是谁？”
　　——“白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我孤独时，一无所有时，他总会第一时间察觉，握住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用很温柔的声音抚平我所有的不安。他，是一个值得我依赖的人，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存在，为了我而生，为了我而死，就算世间只有我一人孤零零的存在，他也永远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是值得我付出所有的人。”
　　
　　从那个时候，白龙就知道梨花口中所说的绝对不是自己。
　　
　　——“然后，他为了你死了，是吧。为了让你放弃那份不断轮回不断死亡的执着。”
　　
　　——“有很多事情无法忘记，是吗？放不下是吗？你执着的究竟是什么，你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为了白龙，你说了很多次，你维持的只是内心的记忆，你在自欺！”
　　
　　从那个时候起，白龙就明白了，梨花喜欢的那个叫做白龙的人，绝非他，因为他的名字是梨花赋予的。梨花收养了一无所有的他，然后赋予了她喜欢的人的名字。
　　所以，每次梨花温柔的叫着‘白龙’。其实只是叫的都是另一个人，她只是在自己身上看见的是安慰，是自欺，当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白龙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就要被搅碎般疼痛。
　　
　　“露露提亚，你知道么，因为梨花，所以我与她同时拥有永生。因为一切只是梨花的愿望。”
　　
　　“诶？”
　　
　　和梨花在一起的日子，白龙见过了她绝美冷艳的杀戮。见过了那如和风的温柔，也见过了那绝不回头的决然。
　　白龙不止一次的觉得能站在梨花身边，能遇见她，能和她在一起是一种幸福。
　　一直到现在都这样觉得。
　　
　　但是……
　　
　　“永生是永远的活着吗，那样，白龙不痛苦吗？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太自私吗？”露露提亚说出来的话语是如此直接。“为什么，梨花不是喜欢你吗，为什么这样自私？”
　　
　　白龙怔住了，也许这一切真的只是梨花的占有欲而已吧，只是想要他站在她的身边，替代她心中的那个影子。
　　
　　“露露提亚，梨花和我比你想的复杂，我喜欢梨花，但是我不会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梨花在意的不是他，白龙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自己只是梨花寻找的代替品，他远远都不了解梨花。梨花的过去，那个真正叫做白龙的人究竟是谁，他也完全不了解。
　　
　　尽管明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对另一个人好，但是心中那种不甘心成为替身的想法与心中的爱慕相互摩擦，于是他一直当做什么都不明白的待在她的身边。但是就算保持距离，他也依旧按耐不住对梨花的喜欢。
　　
　　明明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的，
　　当听到那个孩子说梨花喜欢自己的时候，是的他是欣喜的，一直以来可以察觉的从别人口里得知，会有种无与伦比的欣喜感。
　　但是结果，才发觉，自己自作多情，她的目光没有变过，她喜欢的是那一个他不曾知晓的[白龙]
　　露露提亚，梨花喜欢的白龙，并非我。
　　
　　堕风，你说，若我不喜欢她就不要接受她的保护，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但是越陷越深的是谁，是他。正因为喜欢，才更能明白梨花注视着自己的温柔目光下那不曾消散的影子。
　　
　　…………………………………………
　　
　　为了和白龙在一起，用自己的血束缚了他，强行停止了白龙的时间。与对方的生命同调。这种又何尝不是一种逆天改命。
　　却不曾想过自己的时间正逐渐的消失，永生的力量正在消失，过去明明期待着的，但是现在却有些遗憾，不过一切只是想要和白龙在一起的梨花，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不曾为自己行为后悔，哪怕下一刻就死去。
　　
　　“就算失去所有，我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我喜欢白龙，但是我不会直接的告诉他，因为，他没有过去的记忆，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相信，我不想他离开我，一点可能信我也不会允许。就算只有一点危险，我也不会放过。”梨花身上的伤口逐渐停止了流血，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只留下了一点红色痕迹。
　　
　　“一切又都只是为了他？”克莱德神情很复杂。“一直以来白龙就是你所相信的全部，你的真实，你不曾将目光注视眼前的一切，所以雷贝尔和艾尔达的一切，就算你知道了也从来不在意。因为在你的眼里，我们只是虚假？然后奥维死了，让你对这个虚假的世界死心了，所以不想再待了。”
　　
　　“也可以这样说。”梨花不曾反驳他的话语。“我只要他在身边，其他的毁灭什么的，我也不会在乎。”
　　
　　“你以为白龙爱你吗，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对他的不过是过去记忆里拥有的依赖。”
　　
　　“也许你说的对，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一切。没有人告诉我幸福为何物，从最初一无所有连存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梨花看着克莱德，她红色眼眸里面一片茫然和迷离，然后伸出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最初就感动他们的温暖，把对他们的依赖，当□情。可能对你而言这个不是喜欢，也许我错了，但如果这一切是错误，那么就让它继续存在下去，继续错下去。”
　　
　　“梨花。”
　　
　　“我很高兴，你说的喜欢，但是……太迟了，就算我被伤害，也不在乎，因为我不会悲伤不会痛苦，但是白龙不一样，我已经不能再伤害他了。你终究太迟了，在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不是你，当我与世界为敌的时候，一个个都距离我远去，如今我只是一无所有罢了，在这人世之上，次元之上，我永远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梨花握紧了手，空无一物的手中什么也没有握住，只是一无所有而已。“我曾经是多么希望有人爱我，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在我身后支持我，我拥有过温柔的亚连，然后在风雪的日子失去了。我曾经拥有过一切只为了我而存在的白龙，我亲手摧毁了他，执着只是我前进不放弃的理由，唯剩下懊悔依旧。一句喜欢，你迟了千年。”
　　如今只要想到白龙会离开，会有危险，就会害怕的不可抑止。
　　现在白龙就是她的全部，就算在下一刻死去，只要白龙在身边，就无所畏惧。
　　
　　因为白龙的存在就是她的世界。
　　
　　[ 梨花。 ]听见阿莱茵担忧的声音。
　　梨花只是抚摸了他洁白了毛皮，说道“我们走吧，阿莱茵。”
　　
　　她的背影隔绝了克莱德的目光，没有回头。
　　克莱德握紧了拳头，心中狠狠的疼痛。他绝不放弃。如果梨花是一无所有，那么他必然要成为她身边唯一的依靠。
　　
　　梨花转身的阴影中，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银发的无夜……
　　曾经她们两个人相遇擦肩，在十字路口一别亦永远……都是犹如飞蛾扑火的悲壮。
　　
　　即便这个缘分和羁绊早已在过去断裂，已成空，她也，不会放弃。若露露提亚是未知的危险，那么她必定将之提前湮灭，即便满手鲜血错杀一千。
　　
　　写于2009-11-1




第五十三章 坏掉的人偶

　　两个人都有着自己无法摆脱的身份。克莱德是恶魔，众所周知，但是梨花的存在，克莱德隐隐约约猜到，但是却不敢下定义。
　　
　　梨花是一个没有存在理由的孩子，从来没有，也许她的存在才是最危险的，只是无人察觉罢了。她的灵魂生命深处有一个无法消除的黑暗。那是一种覆灭所有的念头，一直被她的理智和意识压在心底沉睡，只是那层黑暗正逐渐有突破控制的征兆，她已经无法完全控制。
　　一不小心被侵蚀，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千年，用血液改变白龙的时间，原来，她已经是极限。
　　即便再怎么想和白龙在一起……
　　……
　　她就如同一个破坏的工具，只有毁灭或者坏掉丢弃的命运，这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梨花改变了白龙的命运，却没有能力再改变自己的，此刻她心里很明白。
　　
　　“梨花？你怎么了？如果痛苦的话，就停下来，我帮你救白龙。”克莱德皱着眉头看着梨花不曾改变的侧颜，不知为何就感觉到一种随时消失的悲哀，感觉一不注意她就会从眼前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这一次梨花在追寻白龙的痕迹赶路的时候，不再沉默不语，她开口道，“克莱德，作为恶魔的你应该知道的吧，诺亚的存在。”
　　
　　被梨花触不及防的问题堵住的克莱德深深的皱眉，诺亚，神之庇护的子民，据说在恒古以前神明厌倦了人类，毁灭所造之物的全部，但是在洪水在地上泛滥，毁灭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的情况下。唯有诺亚在神的指示下打造了舟逃过了一劫。
　　这都是连魔族都不齿的传言了，魔族小孩都听过。
　　
　　他不明白梨花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了解梨花绝对不会问无意义的问题。
　　
　　对上克莱德复杂不解的目光，梨花毫无波澜的红瞳深不见底，但是却泛着奇异的光辉，仿佛已经从对方脸色中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她继续说道，“我就是‘诺亚’。”
　　
　　“诺亚！”这次是克莱德震惊了，也许一开始怀疑过，她的能力出自何处，但是这个答案还是让他惊讶。这么说是神明么。。。
　　
　　“是的，如你所想的，但是也不是全部。”梨花缓缓的说道，从怀中的阿莱茵身躯汲取少量的温暖，“你所知道的，对的是，神在想要毁灭世界的时候，遗留的最初也是最末的人类，诺亚。”不着痕迹的轻轻叹息，苍白的容颜脸颊上面血痕犹如泪迹的忧郁之感，“但，那终究只是众所周知的，传说而已……”
　　
　　“……”克莱德血色的眸子暗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波涛，犹如内心的惊涛翻滚。
　　[ 梨花！？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 ]
　　这次就连阿莱茵都担忧了，她到底想说什么，什么诺亚，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诺亚。。。其实只是一个工具罢了，神明的工具，为毁灭而生，为毁灭而亡，没有自我的意识，没有存在的理由。当初神明在不同的时间段留下不同的诺亚，用来毁灭世界。”梨花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看着白净刺眼的苍穹，没有多余的神情。
　　没有自我意识的诺亚，那么眼前的梨花算是什么？这些生命，这些命运，有时候不是他人想不要就不要的。
　　
　　“当世界不被毁灭，我们诺亚就是失败的工具，没有用的工具，只能等待灭亡的命运降临。”
　　
　　“没有自我意识？‘我们’？”克莱德抓住了这两句话，一脸不可置信。
　　
　　“是啊，因为，白龙和我一样，是诺亚。这便是真相，因为一些偶然，我逃离了毁灭的命运，我觉醒的力量是时间，白龙是控制，你们也应该知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
　　
　　“所以，白龙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世间仅有的血缘，以及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仅仅只剩下他了……”梨花没有直接回答克莱德，神情变得有些悠远而迷离。随即看着克莱德道，
　　
　　“如今我体内诺亚的负面黑暗正脱离我的控制，那是作为工具想要毁灭的本能，我只是一个坏掉的工具而已，我只是想要暂时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已。”
　　他们所不知道的，那便是眼前的并非梨花的全部，见到的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感情。
　　
　　“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我不想知道，什么工具，这一切。”克莱德很想用力抓住梨花的肩膀摇晃的质问，每次遇见她的事情，理智风度全部都是浮云，但是考虑到梨花的伤可能会再度裂开，又收回了手。声音低沉而严肃夹杂着无奈的悲伤，“……够了，我知道我迟了千年，你的过去不曾有我的存在，这点无法改变。但是你不是一个坏掉的工具，如果你无法控制那种毁灭的心情，当你快要失控的时候，我来帮你控制。我知道我比不上白龙，但是我不会放弃。”
　　
　　是什么，让恶魔心甘情愿的放低了姿态。
　　是什么让恶魔明白寂寞的跗骨蚀心。
　　
　　最终克莱德还是伸手想将她揽入怀抱，至少现在梨花就在身边。
　　
　　（作者祈祷状，低语：原谅咱，咱写男配写出心得了，写上瘾了，话说你们放心，这里每一个都是好男人，绝不用为梨花的未来担心。白龙如果不是因为记忆和爱迷失的话，他保证是个好男人。好男人是难以接受喜欢的人将自己当做替身的事实的，就算再温柔也不可能，除非自己的喜欢是谎言。。。）
　　
　　梨花后退了一步，嘴角轻扬，犹如一个无奈的笑容，浅淡的忧伤“呵，我只是想说，永生者，不是没有弱点啊，如今的我，唯一的弱点。。。。”她的目光穿过树林穿过天际白云，仿佛可以看见那人所在的彼端。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重要，相信我，如果白龙是你情感失控的根源，那么，我不介意消灭他。”克莱德眼睛里的杀意是明显的，那冷厉的狠绝，梨花从不怀疑。没有记忆没有熟悉觉醒的白龙只是一个孩子，他绝对不是克莱德的对手。
　　
　　“克莱德，你终究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一切好似叹息，随风散去。“我记忆中曾经没死之前的白龙将我视作生命，所以如今的我，视他为全部。”胜过生命。
　　
　　……
　　
　　"答应我，克莱德，永远不要伤害我珍惜的要保护的东西，不然，相信我，我定会让你失去所有。永远……"那一刻梨花嘴角的笑容并不冷酷，甚至可以说十分温暖，但是她红色的眼瞳淡漠的可怕，如此一个人为什么会有着如此在意的对象，明明不为任何动容的存在，却为了这个孩子甘心听命于堕风。
　　太过认真，太过执着可不好呢，梨花。这样的你让我如此的着迷，会让我嫉妒，会让我发狂的。如果过去对那叫做艾尔达的孩子的是怜惜的喜欢，那么这次对这个人就是爱了吧，深刻到骨子里，让他忍不住为之沉沦，甘愿堕落的情感。只是拥有了这样的爱，只是让人更加寂寞和绝望罢了。
　　
　　梨花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将孤傲的背影留给他人，伤人亦伤己，她不是不知不明白，而是不可以。这次她将比过去更加执着的将白龙留在身边，就算会伤害他，这次她不会再像过去做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次她下定了决心要做到。因为她要守护的人就在前方，不是幻影，而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前方，伸手即可触碰的。
　　她不想再重复过去的悲剧，就算对克莱德残忍也好，这次她再也不能错过白龙。因为她始终亏欠着白龙。
　　所以这样的她，没资格得到克莱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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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隔千年，一个人记得一个人重生，那么将之连接的是什么？那脆弱的羁绊单方面的记忆吗？恐惧，不安，渴望爱，都是种种距离的存在。无法相互了解的话，中间只是被无形的名为不理解的猜疑阻挡。
　　白龙终究无法坦白，坦然，内心的迷惘将是让他和梨花的距离日渐远离的最大阻碍。而自己和梨花是永远也不可能
　　
　　原本应该是热闹的城镇却仿佛与古堡隔绝，静谧的台阶蜿蜒盘旋向上，在这个阴暗的地方犹如一条诡异的蛇。美丽的壁画在阴影笼罩下，变得阴暗不定十分诡秘。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哟。”露露提亚笑的十分开心，白龙沉默的站在她身边被她牵着走。看着墙壁上那些人物图画在头的地方都是空荡一片，仿佛被怄出来一样，这个古堡有种阴暗的被憎恨笼罩的气息。
　　诺大的地方，除了露露提亚喜欢的人偶娃娃外，就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作响。
　　
　　“这里是我的房间，白龙和我住一起好不好。”露露提亚拉着白龙的手臂轻轻撒娇。
　　
　　“你是谁。将我带离梨花是什么目的？”白龙皱眉，
　　
　　“原来你已经察觉了。”露露提亚的眉头轻挑，之前的纯洁和可爱全部消失无踪，小小的身影落在身后的影子诡异而细长，“我的目的是为了支开你，然后方便雷贝尔去追击梨花他们，怎么，你不担心么？”小小的露露提亚眉头皱了起来，尽管嘴角是自信的弧度，但是白龙的反应在意料之外。
　　
　　“梨花不需要我担心，她绝对不会输。”
　　
　　“呵，你对她的信心十足啊，这就是让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跟着我走的原因吗？”露露提亚好笑的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明明长相俊美而冷凝，但是和她们一行人比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
　　
　　白龙沉默的半响，才说道，“因为我从来不担心梨花有什么事情，而你不一样，如果我不和你来，那么当梨花赶上来的时候，你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那又如何？你莫非就是担心我？”‘露露提亚’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紫色的眼眸里面是混沌不清的情绪。“真是个温柔的人呢，其实这一切原因很简单吧，我的存在让你感觉到熟悉，这个孩子的模样，还有我的行为。因为你的内心总是频频出现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存在不是么？”露露提亚笑眯眯的指着白龙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部位，“我知道的哟，白龙哥哥，你是放不下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留下，和我一起吧。”
　　
　　“不要弄错了，你终究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就算有些像，你也不是那个女孩。虽然不知道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但是我帮你也是建立在这一点的情谊上。”白龙挥开了她的手，不留痕迹的后退。
　　
　　“真是冷血啊，白龙哥哥。不过还是很温柔呢，温柔的让人心动。”露露提亚笑着跃了起来，黑色哥特裙子展开无风飘舞，显得诡异冷魅。身后的影子仿佛是魔鬼的翅膀扭曲。“呐，白龙哥哥，你也成为我的收藏品好不好？”那诡秘的身手，让白龙触不及防，周围所有人偶眼睛都灵异的亮了起来，血红而危险，它们全部扑向了白龙，他的手脚顿时被人偶抱住咬住，甩不掉，还很重。
　　
　　“嘻~”露露提亚嘴角咧开了，笑的非常开心。但是在移向白龙的瞬间定住了，她轻盈的落在地面上，诡异的没有在古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声响。
　　只见她小小的身影转过去背对着白龙，走向那巨大的琉璃窗，在那里，几乎可以俯瞰全部的城镇，黑雾若隐若现。
　　
　　“白龙哥哥，后悔吗，跟我来到这里？”露露提亚问着身后的白龙，没有得到回答，“嘛，算了，如你所言，雷贝尔他们失败了，光凭他果然不是那个恶魔和梨花的对手啊。”她自言自语。“早就要那个家伙提前解决奥维那个复制品啊，现在好了，连自己都赔进去了。”露露提亚背对着白龙，白龙却感觉她的语气很奇怪，似乎在嘲讽，似乎在嘲笑，但是听起来更像一种哭泣的声音。“我忽然没兴趣让你作为收藏品了呢，白龙。看，你的她来了。来找你了。借这个机会，去看清楚吧，自己迷惑的答案。如何？”露露提亚回过头，光芒在她身后刺眼，使她娇小的身影蒙上黑暗，但是看得清楚她紫色的眼瞳下面有两道银色液体的痕迹，恍如泪迹。
　　
　　她虽然和雷贝尔没有一句好话说，但是雷贝尔他们是她唯一的伙伴。
　　明明心里重复不在意不伤心，但是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反倒是这个时候，与雷贝尔吵架的日子每一日都犹如发光的宝石般美好。
　　其实她不相信任何，除了自己的收藏品，除了雷贝尔，可以说一无所有。
　　没想到这么快，连雷贝尔都失去了。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是这样一件悲伤的事情。
　　
　　白龙看着露露提亚无视被人偶抱住的自己，径直从身边走过，开口“想去哪里？”
　　
　　露露提亚长长的卷发摇曳，脚步只是微微停顿，她带着泪痕微笑的回头，“既然你的梨花也来了，那么就让我们公平较量，为了我唯一的伙伴报仇，所以，我要杀了你的梨花。”她平静的微笑着，留着泪痕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的温度，身边散发的只有无尽严寒。“我唯独不想杀你哟，白龙哥哥，不要挣扎哟，处理了闯入我领域的家伙们，我再来找你玩。”露露提亚笑眯眯的挥挥手，就凭空消失，房间里顿时没有了人影，那些人偶也松开了他，仿佛失去生命的瘫软在地面上。
　　
　　曼草一般的窗帘有生命的被风吹拂，窗户大敞，外面灰色的鸽子扑腾飞起，遮住了大半的天空，阴影笼罩了万物。
　　白龙追出去的图中，踩碎了好几个人偶。
　　
　　那空荡的房间，唯独剩下木偶无生命的躺在那里，睁着圆圆的眼睛没有任何神情，金色的卷发纠结的落在地面上，啪嗒一声，脸就被踩碎裂了，片片掉落，没有哀鸣，没有挣扎，一直安安静静的，显得寂寞而凄绝。
　　
　　+++++++++++++++++++++++++++++++++++++++++
　　
　　当克莱德和梨花走到城镇中的时候，感觉整个城镇都被一种不祥包围，黑雾带给人一种沉重的窒息感，仿佛化作微粒与空气化作一体。将人的活力吸的干干净净。
　　最惹眼的就是小街道尽头的那座黑色的古堡，感觉就仿佛沉浸在黑暗中一样，克莱德看了一眼，那是一种堕落怨念的气息。
　　
　　当他们向着古堡前进的时候，城镇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动作一致而诡异，明明是倒在那里呼吸都没有的死人就那样直立了起来，还有他们的动作僵硬不自然，仿佛被什么吊起来一样。然后这些死人就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的人偶，举起可能伤人的武器工具飞一般的袭击过来。
　　
　　克莱德和梨花闪过，梨花眉头皱起来了，这些人脚没有沾地面就直直的飞了过来，而且进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气息。可以看出来是在短时间内让城镇的人同时死亡，基本上死了好几天了，却依旧像个人偶一般，丝毫没有腐化，只怕和这些黑雾有关。
　　
　　“梨花，这些人背后有人操纵，有无形的丝线。”克莱德一挥手，紫色的火焰部分目标的全部吞噬，沾染的房屋顿时蔓延，很快那些人连同丝线全部落在了火海之中。
　　
　　而克莱德和梨花则冲向那个诡异的黑暗古堡。
　　
　　当梨花闯入那个古堡的刹那，他们前脚进入，大门就瞬间关闭了。站在台阶之上的是一个小小的女孩，抱着一个人偶静静的凝视着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随即露出了冷凝的笑容，“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城堡。我的客人啊，既然来了，就不要想出去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门已经陡然间扭曲化作无形消失了。
　　
　　写于2009-11-6
　　




第五十四章 虚假与真实

　　
　　也许梨花并不明白人的感情，在永生的旅途里，看见的那些人，那些人变化莫测的情绪是她难以理解的。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很久不见，苍御梨花。”‘露露提亚’的笑容满含深意。
　　梨花和克莱德则是站在门口的地方，神经细胞全部紧绷，整个城堡内部都仿佛笼罩了一层阴影，此刻阴影更加厚重了，从边缘渗出的是锈蚀的红色，仿佛从心脏内部流出来的鲜血。
　　
　　“你到底是谁。”克莱德对露露提亚熟络的态度，心脏不可抑止的泛出杀意，因为凭借露露提亚的态度给人感觉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阳光下无可遁形一样。
　　
　　“格洛丽亚，你究竟对白龙做了什么。”梨花冷声问道，格洛丽亚这个名字仿佛一个禁忌，打破了城堡的阴森和死寂，露露提亚微微一怔，随即嘴角轻扬了起来，
　　“原来梨花早就察觉了啊。”她小小的身影原地旋转了一圈，就变了一个模样，就是最初掉入悬崖的格洛丽亚。她看了看自己这个身体，“很久没用这个形象了呢，不过用这个形象将你们送入地狱也不错。至于白龙，他将是我最美丽的收藏品，看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很漂亮吧。”
　　只见她挥手的瞬间，周围的人偶全部诡异的站了起来，握着厨刀，菜刀，等等一些可以伤人的工具，一哄而上，想要把梨花和克莱德砍死。
　　
　　梨花手中握住一把充满杀意的黑色镰刀，随即镰刀变化了，顶端收缩横着展开，镰刀消失了，银色的剑刃如光伸展。横着扫过，光是剑压就瞬间解决了众多的人偶不断地产生巨大的爆炸，梨花皱着眉看这些人偶，这些人偶身躯都只是暂时的，格洛丽亚控制的是人偶中的灵魂。这就是收藏品的意思吗？她想让白龙变成人偶？
　　
　　这个时候格洛丽亚冷笑“果然光凭它们无法动你们一分一毫呢。”她双臂张开，五指张开蜷起，黑暗中有丝线一闪而逝。
　　那些破败人偶再度站了起来。“就让我这个操偶师来会会你们，雷贝尔没能伤害你们，那么就让我送你们下地狱！”她紫色的眼眸，仿佛被红色的火焰渲染，有种戾气和仇恨释放。
　　
　　“操偶师？你究竟是什么。”克莱德紧紧的看着那里的格洛丽亚，过去被她隐藏的太好了，如今当她不再压抑那种黑暗气息就可以感觉到腐烂的黑暗气息，这是亡灵的气息。
　　格洛丽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过去的她早就不存在了，还能是谁，又有什么所谓。那种身份对她而言只是耻辱。“我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论代价，我要将你们送入地狱最深层的地方去。”格洛丽亚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语的复仇火焰。
　　
　　呐，雷贝尔，我这个伙伴做的尽职尽责吧。
　　只因为这个世界，我只遇到了你这个伙伴啊。
　　
　　无形的丝线落在克莱德的身上，限制了他的行动。
　　克莱德眼瞳增大，想不到还有东西可以控制他的行动。他觉得自己有些小瞧了这个奇怪的格洛丽亚。
　　
　　其实格洛丽亚控制克莱德就是最后的手腕，她没有办法操控克莱德的行为，对方的精神和实力都太过诡异强大，有着爵位的恶魔，她不太想管，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带着梨花一同死去。格洛丽亚仇恨渲染的目光中多了那么一些东西。
　　
　　“格洛丽亚！”一个突然插入的声音，让整个城堡顿时陷入了安静，格洛丽亚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磅当。消失的大门顿时被推开，整个大厅就仿佛密封的黑匣子，破了一个洞口，光芒争先恐后的倾泄进来。
　　
　　格洛丽亚手僵持在那里，手指尖的丝线都软了下来，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推开门，逆着光芒走进来的人，不是别的，正是莱罗?维斯。格洛丽亚的兄长。格兰维尔失踪的城主。
　　那英俊的容颜上面已经不再是和过去一样的俊傲，满是风尘的痕迹，那神情，注视着和梨花打斗的格洛丽亚的神情，也不再是和过去一样。失去妹妹的他想了很多，不曾一刻放弃寻找格洛丽亚，山崖之下顺着河流都没有找到格洛丽亚的尸体，所以他猜测着自己的妹妹可能没有死。
　　一切只为了寻找自己的妹妹，离开了格兰维尔，他眼睛里有着沧桑的寂寞。
　　
　　他的出现是格洛丽亚没有想到的。
　　她压根也不会猜到，梨花和克莱德竟然在赶路的途中遇到莱罗，这样措手不及的出现，给她是一种打击。
　　
　　沉默一下，格洛丽亚大喊“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格洛丽亚已经死了。死了！格洛丽亚只是之前我利用过的一个名字而已，如今的我是克莱利亚，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格洛丽亚是我杀死的。”她复杂而冷漠的笑着。
　　
　　看见莱罗复杂多变的神色，格洛丽亚的心情逐渐平静，
　　
　　“格洛丽亚，和哥哥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回到格兰维尔了，我们四处旅途，不再为身份所束缚好不好。”莱罗只是沉默了片刻，说道，丝毫没有将格洛丽亚的话语放在心上，神情是悔恨祈求。他向着格洛丽亚缓缓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是那样沉重，而格洛丽亚高高的站在台阶顶端，莱罗还没有靠近就被拿着武器的人偶阻挡住了前进的步伐。
　　
　　她只是用力闭上了双眼，嘴唇紧抿，“我不是你的格洛丽亚，格洛丽亚不过是我众多身份中的其中一个罢了。我的名字是克莱利亚。”下一瞬格洛丽亚的模样消失，露在莱罗面前的是一个紫发的少女。而梨花他们则觉得这次映入眼帘的模样就仿佛是那个露露提亚的年长模样的感觉。
　　紫色的卷发顺着肩膀滑落在脸颊前，那紫色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瞳深邃，透露着点点寂寞悲伤的气息。这种不死不活的沧桑仿佛融入骨血。身后的阴影将她笼罩，整个人都仿佛独立于黑暗的深渊。
　　这便是克莱利亚真正的模样，不再欺骗，不再用他人记忆蛊惑的虚假。
　　那种仿佛阴影背后的残忍寂寞的真实之感。
　　
　　她紫色的眼眸冰冷而无情的看着那个震惊的男人，“离开这里，否则我杀了你。之前在悬崖的那番话，是格洛丽亚被我吃掉时临死前的愿望，而我只是帮她实现愿望才会扮作她的模样来到你的身边。我只是一个靠着吃人灵魂才能过活的亡灵，不是你寻找的格洛丽亚，明白了？”她眉头轻挑。紧抿成直线的唇瓣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微微抬手，一个无表情的人偶对着莱罗俯冲下来，手中的锄刀想要刺穿莱罗的喉咙。
　　这个时候因为克莱利亚的分神而摆脱丝线的克莱德冲了出来轻易解决了人偶，说：“你在犹豫什么，她已经不再是你的格洛丽亚了，她自己都这样说了，你还犹豫什么！”
　　
　　莱罗站在克莱德身后，复杂的神情对上了克莱利亚的冷若冰霜。接着克莱利亚收回了自己的眼，对着梨花道，“再一次介绍自己吧，我是克莱利亚，操偶师。能力是吞噬并且操控灵魂。”
　　
　　“苍御梨花，能力是时间，风和雷电。”
　　
　　这是决战的介绍，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克莱利亚忽然不明白了，自己为何这样做，直接消灭他们不就好了？莱罗的存在终究还是影响了她。她的心已经不再和当初只有憎恨一样平静了。
　　解决了这一切后再去哪里呢？这些地方，终究没有她最终的归途。不变的事物终将消亡。
　　
　　周围的爆破声中，克莱利亚的心显得那样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梨花，心中突然好羡慕，无论恶魔克莱德，还是白龙，还是奥维，他们都不曾离开梨花。克莱利亚可以看见，原本已经死去的奥维，不曾离开，依旧在梨花的身后。
　　但是她却没有看见雷贝尔，逆天的雷贝尔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任何希望，就算看不见灵魂，她也知道雷贝尔绝不可能活着，只是比死亡更加惨烈罢了。
　　
　　收藏品的人偶，其中灵魂都不是她的，被梨花击中而造成小型爆炸，小小的流风中间，那紫色的发丝拂过嘴角还有那紫色琉璃般的眼瞳，发丝之下，压抑很深的瞳孔中显现的是一种很深刻的寂寞。和悲哀。
　　
　　梨花用力将剑插入地底，周围空气凝聚飞快旋转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的球体，附着着隐隐可见的雷电。
　　
　　每当万雷齐发的时刻，都会有人偶挡在面前，用小小的手抱住那些白光风雷，然后剧烈的爆炸，人偶肢体被搅碎，地面已经有无数人偶残骸了，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那些残缺的人偶都碎的不能再碎了。淅淅沥沥的落在脚边，克莱利亚只是站在那里，发丝遮住了眼睑。
　　
　　明明形式对自己有利，但是梨花却隐隐的有些不安，克莱利亚究竟准备做什么。不论做什么，在她动手前将之解决。
　　
　　克莱利亚对目前形势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淡漠的看着脚下残渣，如果继续下去，未来她将前往何方？看着莱罗在克莱德身边打碎人偶，操偶师的力量陡然之间，她竟然想不起来该如何使用。
　　果然啊，莱罗的话语只是针对格洛丽亚，而不是她。
　　这样状态的克莱利亚会输也是理所当然。
　　她只是一个邪恶的将人生命玩弄手中的操偶师而已。
　　
　　被风流炮火打中，那种力量直接将她撞上身后的墙壁之上，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巨大的撞击力让无头的壁画都开始摇晃。感觉腹部翻滚而疼痛，好似要将内脏什么全部都吐出来。鲜血将毛毯色彩侵染的更深，顺着她白皙的面庞滴落。只是冷冷的看着下方的三个人。
　　
　　是啊，我这样的人就是遭人厌恶，那么就让你们厌恶的更彻底一点吧。克莱利亚脸上露出一个分不清悲喜的扭曲笑容。明明笑容如此凄厉，但是眼睛里的痛却又是这么明显。她只是一个操偶师，适合暗杀还有控制，但是这样正面的战斗，她的力量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记忆里莱罗的存在无法替代。也许是格洛丽亚的情感太过浓厚，让一直靠着别人记忆为生的克莱利亚都有些无法把握感情。
　　在莱罗这个男子出现的时候，一切虚假都龟裂开了，掩饰，做作，虚假都裂开，露出最里面的一层脆弱。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全是谎言，那么她此刻的心情是唯一的真实。
　　
　　写于2009-11-8
　　




第五十五章  人格崩塌前

　　“白龙，他在哪里！？”梨花站在那里，血色的无情的眼眸，还有那毫无生机的灰白发丝无风自舞，显得战意十足，杀伐之气将之紧紧包围。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把他还给我。”每一个字都包含有无尽的冷酷决绝，一种命令，一种不可抗拒的压力。
　　周围的气流再度旋转了起来。
　　克莱利亚微微眯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梨花，那紫色的眼眸仿佛可以看见更深刻的地方。操偶师，有一双透视的眼，看透对方灵魂的存在间隔动作，还有心灵的想法。才能用丝线轻易操控，或者用言语去鼓动。
　　“恩?你比我所想的更加在意他呢。”是的，梨花内心只有对白龙的渴望和在意，其余的什么都不存在。
　　但是灵魂却极其不稳仿佛受到挤压，仿佛在黑暗中独一的存在，而那个黑暗中也有一个隐藏的灵魂正在侵蚀梨花的灵魂。白龙的记忆就是她不被吞噬的支撑。
　　真是奇怪的生命。
　　克莱利亚讽刺的勾勒起嘴角，“你可以找找看，这些在你打碎的人偶中，哪一个装有白龙的灵魂。”
　　
　　梨花的内心深深的震荡，那些人偶里面有一个是白龙的灵魂？不，不可能的，白龙不会变成那样的，更不会与自己为敌。梨花一直是这样相信的，相信白龙的心，相信记忆中的他。
　　杀意加强了黑暗，她红色眼眸冷却被黑暗杀意笼罩，“你找死。风囚枷锁。”她轻抬手，手握成拳头，仿佛无形中抓住了什么，这个时候克莱利亚微惊。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了，仿佛有束缚具将她困住。
　　
　　莱罗已经是本能的挥剑打碎人偶，但是很奇怪的这些人偶遇到他几乎都顿了片刻，速度都放慢了，仿佛是有意放水。为什么呢，他本能的看着那个说自己已经不再是格洛丽亚的克莱利亚，为什么依旧从她的身上看得到格洛丽亚的影子？
　　
　　“苍御梨花，我真是嫉妒你啊。”克莱利亚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语调。手臂和身子成十字束缚在空中，手指垂下，没有丝线没有操纵，所有的人偶都停止了动作，瘫软在地上，但是它们的眼睛散发着生的光亮，无人察觉无人引导，所有人都认为操偶师是邪恶的。都认为她残忍的杀害了人，将人困在人偶中操纵，其实并非如此。
　　
　　梨花鲜红而深沉的目光静静的直视那里无法动弹的克莱利亚，不明白她突然的示弱是为何。白色的风球悬浮在梨花周围，只要克莱利亚有什么异动就可随时射击。
　　
　　黑暗的古堡，没有出口没有光芒，更没有解脱。
　　只有战斗，阴暗，还有寒冷。
　　只是需要一个结果，将见到的一切可以结束，可以毁灭黑暗和轮回的结果。
　　
　　“明明你和我一样，为什么你可以得到我想拥有的一切？”这个时候克莱利亚抬起头，紫色暗眸深深的注视着梨花，那里面有着数不清的情绪，不甘心还有无奈的嘲讽。
　　这便是命运啊。
　　
　　“一样？”梨花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一丝讽刺流露，那血色眼眸暗光流动，“哪里？”她的语气让克莱德还有阿莱茵都在意了起来。
　　
　　“杀了爱人，杀了亲人，杀了眼前所有人灵魂腐烂的你哪里和我一样？明明早就死了，却苟延残喘没有目的没有理由的徘徊于世，你说你现在还是什么？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吞噬灵魂，混在人群中肮脏的魔物？不，你连魔物都算不上的最低级的存在。”
　　
　　一番话语说的克莱利亚脸色巨变。“哼，你的灵魂和我有差别吗？不也正是堕入黑暗？我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这里的壁画上面没有头颅的人都是被克莱利亚杀害的。将它们封印在人偶中永世不得超生。如果她注定不能得到幸福，那么她不介意让所有人痛苦。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又如何，难道你还准备为民除害？哈，别说笑了。残暴如你，怎么可能为了这些残渣来找我麻烦。”
　　
　　克莱利亚的话语让梨花陡然清醒，红色的眼瞳闪过清明。残暴……这个词在形容她吗？梨花有瞬间的惘然，刚刚的战斗欲望竟然会让她愉快。看着周围碎裂一地的人偶残骸，她的目光暗了暗。
　　
　　克莱利亚恍若没有察觉梨花的变化，继续讽刺的笑着说，“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对我好的人，就连我最深爱的人，以为可以陪我一辈子的人，最后在我等待里，却娶了一个伯爵的女儿，全然没有告知我。我对他的付出，仿佛全部都是不存在的，他一点愧疚也没有。这样的人不该杀吗？给我承诺，最后却背叛了我。全部都是欺骗我的，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欺骗我，我虽然爱着他，虽然用操偶术将他留在身边，虽然爱着，但是被背叛的痛苦不曾遗忘。我杀了所有的人，砍掉他的头，将他灵魂禁锢在人偶里，永远与我在一起。”
　　克莱利亚不管下面的人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而说，时间太久了，逐渐连自己都忘却，唯一刻骨铭心的就是发觉自己被所拥有的幸福背叛，克莱利亚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下方的莱罗。明明相隔如此遥远，但是她的目光越过梨花看着人偶群中的莱罗。
　　那种悲伤与格洛丽亚是相同的。
　　
　　但是克莱利亚的被抛弃，与格洛丽亚的放弃不同。那种恨还有悲哀的做法都不同。克莱利亚，当她清醒的时候就杀了这个古堡内的所有人。
　　她只是想要被爱，所以用操偶术控制了所有人灵魂，将所爱的人，憎恨的人永远的留在了自己身边。
　　
　　因为被背叛，然后堕落杀戮，然后被村民审判，然后不甘心的克莱利亚干脆堕入黑暗万劫不复。憎恨这个世界。然后因为寂寞，不断的引导悲伤的人来到自己的身边，吃去灵魂。因为那种浮萍般的漂浮不定，所以总是四处流浪。
　　然后遇到了同样选择堕落的雷贝尔，他们都是非人非魔的存在，存在的理由各不相同，却又因为同类而站在一起。
　　
　　“但是那些被我吞噬的人灵魂都是自愿的哟，无论露露提亚也好，格洛丽亚也罢，是她们自愿的。”克莱利亚露出悲悯冷漠的笑容，“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露露提亚那个小女孩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外界的人那种丑陋的心怎么会是那种小女孩能了解的，但是我不能插手，即便说出来她也不会明白。我亲眼看见年仅12、3岁的露露提亚被自己最尊敬的人，最喜爱的大人强 暴。她最终都不明白对方是抱着怎么样龌磋的心态靠近她的，所以在她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我吃掉了她的灵魂，杀掉了那个龌磋的贵族。”
　　“而格洛丽亚是一开始就没有活着的心了，当我吞噬掉格洛丽亚的时候，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她喜欢自己的哥哥，因为喜欢，所以放弃，因为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人了，那个家族没有人爱她。所以那个选择是她自愿的。我只是解脱了她们，实现了她们的愿望而已啊……”克莱利亚大笑着。
　　
　　“是周围的人无情，才会有我的存在，至少我让那两个孩子做了一个美好的梦。让她们在梦里幸福的和爱人一起，没有被抛弃，没有被背叛，没有伤心，没有孤寂。”
　　
　　每一句话，都让莱罗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看着克莱利亚那双紫色的眼眸是那样的寂寞，那样的悲伤，却又那么的疯狂。格洛丽亚最后真的是那样想的吗，格洛丽亚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没错哟，格洛丽亚早就死了。是我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而扮作她以她的心态留在你的身边，但是最后就算不是我，格洛丽亚也是会那样选择的哟，她早就想死了，因为格洛丽亚她一开始就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跳崖才会遇见我。”所以，我只是让你看见了真正格洛丽亚的选择和愿望……
　　
　　克莱利亚已经看穿了莱罗的内心，笑着打破了他的幻想。
　　
　　没有再看莱罗，而是将目光转向梨花的克莱利亚，虽然笑着，却给人一种沧桑的冰冷感“我们是一样的，苍御梨花，我们是一样的。我因为爱着那个人，深爱着他，所以将他杀死，这样我也可以陪伴着他了，永远也不会让他寂寞，永远。”嘴角深深的扬起一抹弧度，但是眼睛里的冰冷不曾散去。
　　
　　“而你，苍御梨花，你借着保护白龙的名义，将他束缚在自己的身边，你所谓的保护，只是一种占有欲。所以你看起来有感情，其实是无情。你保护他，却不一定爱他…一切只是你的习惯所为，你保护的不是白龙，而是你自己的记忆，你欺骗着他……这才是你最无情之处。你和我又有何区别？我占有是因为我爱，而你的占有，却是因为依赖的习惯，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克莱利亚冷笑着，“让他跟着这样的你，和做我的收藏品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这样的你，可以被人爱？那个奥维?兰德罢了，那个克莱德?撒比恩，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可以为你付出到这种地步！？”
　　
　　“你说够了没有。”梨花手再度握紧手中剑柄，神情遮挡在白色的刘海之下，身体微微颤抖，那风雷旋转的更快了，有种残酷的凄厉。
　　
　　说够了没有？
　　
　　克莱利亚却没有停，一直扬着嘴角，仿佛梨花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她有意的刺激着梨花，“我会真心相待。至少我知道白龙他的真心，他需要什么，而不是强迫，苍御梨花！”
　　
　　为什么温柔的人都会喜欢苍御梨花，梨花的强占欲，她也有啊，为什么过去她却没能遇见爱自己的人，为什么到现在她都是寂寞的。所有人都会背叛，只有那些人偶才会永远的陪伴在她的身边，克莱利亚不介意用什么手段，她只要将看中的生命都强制在身边就够了。
　　等待只是被遗留在原地，如果不用操偶术，那么连拥有和靠近都不能。所有人都在对她说谎，她不期待真心，不渴求温暖。这样的世界早已没有救赎可言。
　　
　　注视着莱罗，克莱利亚的嘴角深深弯起。阴影下的双眸冰冷成片。她是有故意激怒苍御梨花的想法，更想要看看一切破灭时苍御梨花的表情。
　　
　　“住口，与我何干？一切是我的选择，容不得你过问！”有种黑暗正不受控制的从梨花的眼眸涌起，鲜红的仿佛渗血的眼瞳却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光和灵魂全部吸入。黑暗的能量正不受控制的从梨花体内慢慢溢出。黑暗而又魅惑的光。
　　周围的风雷犹如浓缩的炸弹，压抑到了极限，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岂容对方动摇，梨花想要解决掉这个克莱利亚，却不想到被白龙阻挡了脚步。
　　
　　银发的少年蓦然的从转角处冲了出来，在梨花将所有力量聚集放出的时候，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切早已不得不发，但是因为这样的插曲，梨花硬生生消散了自己破坏的攻击。甚至在风雷被强制消散时候那强大的反弹力震的她几乎后退，五脏六腑翻腾，鲜血上涌的冲动被她抑制住，但是少许血还是从口中溢出。
　　
　　也为此，束缚着克莱利亚的风化所的锁具也消失了。
　　骤然的失重力，让克莱利亚她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克莱德还有莱罗无法反应了。
　　
　　梨花不曾想过，白龙早已经追了出来，只是一直躲在转角处，无意间更是听到了梨花和克莱利亚的对话。
　　这一切都是克莱利亚早就预料到了的。
　　
　　克莱利亚固然没有反击力量，但是这里并不算失败，紧抿的嘴唇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不出是悲伤还是讽刺。
　　
　　我嫉妒着你，苍御梨花，为什么你可以得到这一切，为什么你得到的东西都这么不珍惜。就算得不到，我也不想看着你幸福。你单方面的付出，给白龙心中造成了多大的隔阂，自身却未曾察觉，真是讽刺啊。
　　
　　“让开，白龙。”面对现在的白龙，梨花有些不安。
　　
　　“住手，梨花。不要伤害她。”白龙注视着梨花的神色很复杂，明明早就明白梨花的内心，比任何都要明白，但是听到克莱利亚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有些不甘心和无法置信。
　　
　　“为此，你要和我动手吗，白龙。你觉得她比较重要吗，你是这样选择的吗？”梨花露出了一个有些受伤的神情，散落的银白发丝遮住了她的神情，随即那红色的眼眸闪烁出凄美决绝的光，
　　
　　“不。”白龙缓缓的摇头，银白色的发丝遮住了他那满是痛苦的冰蓝色双眸，“但是不能让你伤害她。”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为什么会选择她，告诉我，白龙，为什么！！！”
　　
　　写于2009-11-8
　　




第五十六章 永恒的执念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为什么会选择她，告诉我，白龙，为什么！！！”
　　
　　都追到这里来了，也找到白龙了，只要消除了那个阻碍克莱利亚，就一切危险都没有了。
　　一直走到现在了，因为白龙的一句近乎话语，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让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化作了灰烬的感觉。
　　梨花一直只是想将白龙留在自己身边，但是却如克莱利亚的话语那样，并没有真正了解过白龙。更不了解他是怎么想的。操偶师的话语，其实无形中抓住的都是两个人羁绊中最脆弱的地方，即便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在眼前。
　　因为梨花背负着白龙所失去的部分，所以才更加在意，更加的执着。
　　
　　这一切只是单方面的付出，犹如建造在沙丘上的阁楼，不论建成的是多么坚固的要塞，也会因为基地过于脆弱而被轻易摧毁。
　　
　　对于白龙而言，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失去的一部分，更不知道在平行的世界的自己与梨花有着怎么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梨花喜欢白龙，是带着记忆，带着白龙所不曾知晓的曾经而喜欢。而白龙，却不是因为过去，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但是因为梨花那种透过他看着不知晓的一层的目光而望却止步。
　　所以，他才会对克莱利亚的话语而心痛，迷茫。甚至有点后悔听到梨花和克莱利亚的对话，明明知道克莱利亚是故意的。
　　
　　发生过的事情，就算重生的白龙不记得了，那身体也会记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白龙不止一次看见幻觉，明明他的记忆中没有发生过，但是那个幻觉依旧存在。一个小小的女孩，则是他内心中不变的风景。那个小女孩有着压抑着浓厚的悲伤的复杂笑容。有着璀璨如星辰的黑瞳。
　　不止一次在幻觉内看见她，这个小小的女孩总是走在前方，将背影留给他。
　　但是不知为何，白龙感觉自己的心情，是追随那个女孩义无反顾。弥漫着内心的只是守护的心情。在一个人的时候，白龙等待的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说话喜欢加上尾音的小女孩。
　　虽然不知道那个幻影是谁，却总是感觉很温暖，尤其是不知觉得就会觉得对方和自己很亲近，尽管明白那个小孩的幻影并非真实，内心总会浮现出幸福的感觉，一种从心底浮现出来的守护。
　　
　　但是那个女孩不曾出现，在伦敦的街道，向自己伸出手的是银发的梨花。那个幻觉中的小女孩终究不存在于现实。
　　每当这样想的时候，白龙会感觉到很寂寞，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这一切他都没有告诉过梨花。
　　明明知道是幻觉，但是白龙却总觉得那太过真实，简直就好像存在过一样，那个小女孩的喜好他都会记得，那个小女孩最喜欢冰淇淋。
　　
　　偶尔的时候，白龙买冰淇淋，就会看见梨花复杂的神情，而他只能看着冰淇淋融化在视线内，那个孩子只是幻觉。白龙不止一次这样提醒自己，但是放不下。
　　
　　有的时候，看着梨花的背影，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就仿佛是那个黑发小女孩长大的模样，但是看着梨花淡漠的侧颜，血色的眼瞳，还有雪白的发色，又不由自主的推翻之前的猜测。
　　白龙能察觉，无论多么相近，梨花终究不是幻影中的小女孩，两者间终究是有那么一点差距。
　　
　　白龙只是潜意识的觉得，幻觉中的小女孩对自己很重要。但是每当那个小女孩对着自己笑着的时候，坐在自己怀中开口说话的时候，又会蓦然清醒，然后发觉自己怀中什么都不存在。始终不曾知道幻觉中的那个小女孩子的名字。
　　
　　而每当这个时候，梨花都会来到他的身边。那个小女孩是白龙眷恋无法放弃的存在，而梨花是他在意的重要的存在与救赎。两者是不同的，梨花每当白龙陷入寂寞的阴影的时候，都会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握住他的手。最初第一次相遇也是，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相遇已久一般莫名的熟悉感。
　　梨花总是握着他的手，让他停留在可看见的视线内，那种关怀让白龙受宠若惊。最初的他最喜欢的是梨花淡淡的柔和的微笑，那血色眼眸没有一丝冰冷，只有温暖。
　　
　　幻觉在梨花存在的时候，出现的时间少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出现。
　　也许早就感觉到了，这样的温柔非同寻常，但是白龙却无法拒绝。白龙开始喜欢上梨花，但是不喜欢梨花看自己的目光，一种怀念，透过他看着谁的怀念。顿时让白龙明白了，有些距离永远也无法跨越。
　　
　　克莱利亚的话语让白龙茫然了，其实永生并不是一种幸福。这样子和梨花在一起算是什么呢，喜欢吗？爱吗？梨花的行为究竟是为了谁？
　　
　　看着面前的梨花，忍不住开口问道，“梨花，克莱利亚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并不喜欢我？只是因为记忆的习惯？那么那个记忆是对过去的白龙，还是，我？
　　
　　明明知道露露提亚是克莱利亚装扮的，但是还是让白龙感觉到了安慰。他虽然喜欢梨花，但是更在意那个幻觉的小女孩。
　　自欺也好，安慰也罢，和露露提亚逛街的时刻，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幻影里面见到的一切，那幻影般的生活和笑容，所以不由自主的就挡在了露露提亚前面。
　　即便是骗局，他真的有一种那个孩子真实出现了的感觉。也因为这个理由，而不想看着克莱利亚被梨花杀掉，和选择丝毫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为什么梨花会如此不安？
　　
　　但是握着剑的梨花却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让白龙感觉到些许失望。
　　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梨花喜欢的‘白龙’，终究不是他啊。
　　终究，不是他。
　　
　　梨花，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一直都很喜欢。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发丝垂落阴影遮住了剩下的表情。手也无力的垂下。
　　对不起，我终究不是你记忆中的白龙，我不是你记忆中爱着的那个温柔的白龙。对不起，梨花。
　　
　　“永恒是什么？永远是什么？”
　　
　　“是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
　　
　　第一次，白龙觉得梨花很狡诈，明明每一次安静的站在那里，那安静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的都不是自己，明明知道她透过自己在怀念一个他不认识的白龙。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无法放弃的，如此的喜欢，叫他如何去诉说，这令人羡慕的温柔啊无法放弃，就算尽量让自己变得冷漠，也无法不在意她的言行。
　　
　　“这样有什么好。我们的时间只是一直停滞不前，周围都在变化，我们呢，什么都抓不住。”梨花，其实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在你窒息的保护中，没有问过我的心情。
　　
　　“这样很好不是吗，为什么非要去抓住？为什么。不被时间束缚的我们是自由的。”
　　
　　真的是这样么，过去觉得只要和梨花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但是现在感觉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他和梨花这样的关系究竟算什么？白龙忍不住如此想着，话语说出了和自己曾经的内心截然相反的话语。
　　
　　“梨花，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永远活在这里，停滞不前，真的是幸福自由吗？这不是我所求的愿望啊。”
　　
　　梨花的眼神开始闪躲，无法注视那湛蓝犹如苍穹的双眼，她哪里做错了？活着，永生，用血将白龙永远留在身边，和自己一起永生。突然有些不明白，这一切理所当然不是么？
　　白龙理所当然的应该和自己在一起，她不曾质疑过。
　　因为问题的答案，不是她所求的。
　　
　　那双暗色的红眸里面一片惘然。“为什么，白龙，你不是一直都认为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可以吗？你说过会和我不离不弃。”
　　
　　梨花终究还是迷茫了。过去的记忆，对于梨花而言，是不会动摇的最坚定的信念，当信念开始崩塌，那么她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我说的吗，你的白龙，究竟是谁。我不是你心目中那个他，白龙究竟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记忆中的他，是谁？那人才是你的白龙吧。。。。”
　　这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白龙有些后悔，但是忍了忍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是他一直在意的。
　　在听到白龙话语的瞬间，梨花简直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否听错的睁大了双眼，开口想要说不是这样的，但是张开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她愣了片刻，伸手抚摸自己的喉咙，不是发不出声音，而是，却无从解释。她无法解释是为什么对身为孤儿的他伸出自己的手，更无法解释自己在期待他想起过去。该说什么？
　　似乎对现在的白龙太过残忍。为什么会一直以来忘记这最重要的事情呢。
　　为什么……
　　
　　****************
　　
　　时空图书馆内，堕风，看着空无一人的空间，寂寞悲伤的叹息。
　　悲伤的看着空镜术中映出的景色，梨花复杂迷茫的神情，全部被投影到了这面如镜子般的幻象中。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一直无心或者是潜意识隐瞒的事情，终究被白龙察觉了啊，这一切只是每个人的自欺而形成的事物而已。
　　这种误会本来就是无法解的，白龙因为喜欢梨花，所以自欺的装作不曾察觉梨花的目光，尽管有保持距离，但是也无法违背本心。
　　不同时间段的白龙，终究还是不同的个体。就算灵魂是一样的，是同一个人，但是毕竟是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记忆啊，梨花，这样的事情，你不是早就该明白了吗？
　　强行让白龙记忆起原本不该属于他经历的记忆，只是在进一步摧毁他的心罢了。
　　
　　梨花，你维持的究竟是什么，爱吗？喜欢吗？真的吗？
　　这一切本来就是无从考证无从说起的事情啊。
　　
　　也许如果没有克莱利亚的存在，也许这一切只是会在往后的日子揭发，一切只是时间的不同罢了，看谁能自欺的时间更长一点。
　　堕风神情忧伤的抚摸那本书的背面。绿色的眼瞳布满哀伤。
　　
　　这一切我都不能插手，会发生的，无法阻止，只能看着……
　　
　　****************
　　
　　以爱的名义折断高飞的翼，爱是原罪。
　　人一生,会碰上对的人与错的人,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只有留待时间，徒留改变的时间罢了。就算记忆依旧，也以物是人非。
　　
　　许久，梨花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将一切告知目前的白龙是不可能的。
　　她该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白龙离开这里，距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越远越好。
　　此刻梨花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和祈求，她向着白龙伸出了双手。“回来吧，我们从来不分开。就当我们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这一切我都不再过问，我也不会伤害克莱利亚。白龙，求你，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喜欢的是你，我的目光只注视着你，不是他人。我的身边有你是唯一的存在。”
　　
　　“不能告诉我吗，那一个‘白龙’的存在？”就算欺骗我也好，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梨花，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白龙对不对？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我多心了对不对？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只要是你……白龙，心里动摇了。他喜欢梨花，这不曾改变，直到现在。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他有理由自欺下去，继续留在梨花身边的答案，他只是想知道梨花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把他当做代替品。
　　
　　“呐，回到我身边好不好，白龙，我们回去时空图书馆，再也不离开。”
　　白龙内心也深深的动摇着，那是一种让他悲伤到心碎的目光，那样熟悉的温柔的语气，好似只要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就仿佛和当初被她收养的那样。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这么多年，内心的幻象还有突然冒出来的记忆不曾一刻消退，梨花说着喜欢自己，但是却是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自己，隐瞒了许多。
　　
　　“你在害怕什么？想要逃跑吗，继续欺骗下去？呵呵，想要永远将他囚禁在你的身边吗，自以为是的永生，自以为是的施舍，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一个人偶吗？”克莱利亚毫不掩饰的讽刺笑着。“白龙，你自己不就是知道答案的吗？为什么还要问，白龙，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哦？”说出这个话语的克莱利亚明显的感觉到强烈的杀意直逼自己。身体被那强烈的气流冲击针对，一口血吐了出来。但是她的嘴角依旧笑着。
　　
　　而白龙则复杂的看着身后的克莱利亚，克莱利亚会是自己记忆幻影中的女孩吗？那个值得自己守护一生的小女孩？想起那接近幻影存在的露露提亚的笑容。白龙有瞬间的失神，向克莱利亚走了一步。
　　想了一下，白龙张开了双臂，呈大字的站在蹲坐在地面上非常狼狈的克莱利亚前方，正面抵挡梨花，保护身后人的动作一目了然。
　　
　　梨花的瞳孔不敢相信的扩张，收缩。然后战栗轻颤，手微微颤抖的收了回来，垂落在身侧。
　　
　　一边保护身边莱罗，边打飞那不断站起的人偶的克莱德，余光也察觉了这里的变化。却分不出身，白龙究竟做了什么蠢事？他还在怀疑什么，最初白龙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梨花每夜坐在篝火前面，在火光映照下的是安静寂寞的近乎消失的容颜，但是在白龙来到的时候，梨花就变了，那种非人的孤傲冷漠消失了，偶尔神色安静而柔和的看着白龙。
　　这是克莱德还有奥维能够看见的，如今奥维不在了，了解梨花的也只有克莱德了。
　　不知道梨花还有白龙的过去的克莱德，永远跨不过那条横沟。
　　
　　白龙，我的全部就是你啊，只有你……但是，你的全部，却不是我……梨花睁大了那血色的双眸，死寂的茫然迷离。风呼啸的吹奏，一切犹如哀美凄绝的歌。
　　
　　对我而言，白龙是全部，白龙的全部，却不是，我，如果，是这样，那么，该怎么办……
　　
　　若没有你，这个世界存在又有什么意思，没有办法留住你的地方。让我一个人的地方。
　　
　　写于2009-11-9
　　




第五十七章 在永寂徘徊

　　
　　“梨花，你输给我了，你对于白龙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最重要的存在，不是你。”克莱利亚的笑容有那么一丝疯狂和苦涩在其中，毕竟梨花的存在她的行为，就好似过去的自己，没理由她能够得到关心和幸福。她一切只是为了让梨花愤怒，让她绝望。
　　替自己和雷贝尔泄一口气罢了。至于惹怒她的结果，已经不想再去想了。
　　
　　“够了，闭嘴，闭嘴，闭嘴！！！！”梨花忍不住怒吼了出来，内心的慌张与痛苦仿佛在膨胀，汹涌而出。灰白的发丝在力量的失控下在空气中翻腾。
　　
　　白龙，终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一个白龙了吗？
　　一切好似回到了最初，追寻了那个人那么久，结果被告知，记忆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白龙不会变的，她依旧这样相信着，她认为只要耐心等待，白龙一定会想起曾经，一定会。但是白龙却选择了克莱利亚，这是为什么？
　　
　　——『相信我，梨花，我会守护对你的这份爱，直到生命燃尽的那一天。绝不背叛。』
　　
　　——『呐，梨花，我多么的了解你，你可曾知道？我多么的心疼你……我，放不下你。』
　　
　　——『坚强真的很痛苦，因为你只能看着别的人哭泣，而自己则要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到心里。我总是看着坚强的你，那弱小的背影，孱弱的双臂与命运抗争。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但为什么看着你的背影，我会难过得想要流下眼泪……』
　　
　　——『如果你能减轻痛苦，我愿意替你流下悲伤的眼泪，我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即便世界与你为敌……只要为了你的愿望。』
　　
　　——『梨花，再也不能看着你了……不能陪伴你了……无论什么时刻我都不会后悔，以我诺亚的生命，换回你的自由未来，和幸福，我也觉得很值得。』
　　
　　梨花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风全部颓散开去，正如得到白龙选择后碎裂的心脏。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眸里满是空寂，安静的犹如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灰白的发丝轻轻浮动，眼波轻颤。
　　白龙，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我一直这样相信着，一直等待着，将你的全部视作生命。
　　曾经说这种话的不是你吗？
　　曾经……
　　
　　她忽然觉得空气仿佛都被抽离，难受的让人窒息的感觉。她努力的握拳然后再松开。
　　但是指尖冰冷，心口很疼，从来没有过的，碾碎过的疼。
　　
　　这一切是似曾相识，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白龙。
　　伸出的手终究只握住虚无的拒绝，这种被抛弃的心情。席卷而来。
　　
　　一切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失去白龙的场景，还有对着自己唯一的救赎亚连伸出手，想要永远在一起。但是他们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看着满是伤痕的，血流成河的自己。没有人伸出手。
　　他们都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或者信念，无心或者有意，全部都用沉默拒绝了她伸出去的手，将她推入了绝望的孤寂。
　　
　　结果，连你也抛弃了我吗？曾经的亚连，李娜丽，神田优，大家都忘记了我，现在连你也宁可遗忘我吗？
　　
　　那暗红深邃的眼眸犹如宇宙的漩涡，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与哀痛，手轻轻放在胸口，隐约感觉到到心脏缓缓的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白龙捏碎心脏的声音，那种碎裂的痛苦，此刻她已经体会到了。
　　缓缓的放下手，那莹白纤细的指缝里渗漏了血迹，透过胸前伤口缓缓的往外面流血。
　　
　　克莱德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梨花！”他看见之前那些伤口，在梨花的身上再度龟裂开来，鲜血如泉涌出，只是梨花那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好像没有了心，一片空洞。声音传不入她的内心，无论是外界的克莱德，还是传入内心深处的阿莱茵的声音。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回到我的身边。”她喃喃自语，声音变得让人不安的轻。仿佛希望白龙给她答案，又仿佛在问自身。梨花眉头紧皱，神情复杂，但是那宝石一般的红色眼眸闪烁，有种说不清的情感在里面扩散，变得灰暗而幽深。
　　双臂微微展开，做出了一个恍若拥抱，却又陡然停滞的动作。
　　
　　灰白的发丝，还有在苍白肌肤上面浮现的红色图腾痕迹都显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危险与诡异。
　　那暗红色的眼眸里情绪突然翻腾了起来，犹如地狱深处开满彼岸的花朵的色调，妖艳，诡异，以生命绽放的绝美。
　　嘴角绽放的笑容却如罂粟花一般美丽，视生命为虚无的无情笑容。
　　
　　“梨花？”这下就连白龙都感觉到不对了，梨花和之前的死寂不同，身上无形之中开始散发让人战栗的气息。明明还没有动，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就连克莱利亚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完全，吞噬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操偶师已经无法看见梨花的灵魂和内心了，只能看见如深渊一般无止尽的黑暗。
　　
　　“……算了，”奇异的违和感，那不受控制的泪水，还有上扬的唇瓣。空寂的红瞳，都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就连莱罗那个普通人看着梨花的背影，都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感觉陡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而白龙对眼前的迷茫自语的梨花升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梨花吗？为什么突然会觉得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这样的悲天悯人，这样的轻视漠视看见的一切的感觉。
　　
　　梨花笑着，眼泪却连绵不断的溢出，看着对面的白龙和克莱利亚，缓缓的抬起一个手，红色的诡异的痕迹蔓延到手腕，手掌莹白而干净对着白龙和克莱利亚。
　　周围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轰——’
　　只是瞬间黑色的光束以无法阻拦的气势对准克莱利亚轰了出去。在那力量的反作用下，她的发丝和战衣被气流吹的猎猎作响。莱罗还不能反映，克莱德不敢相信，因为白龙和克莱利亚是一个直线，这样的攻击，梨花是想要做什么？
　　很快就有结果了。
　　白龙显然没想过梨花也有对着自己攻击的一天，他可以躲开，梨花也明白，但是他不能躲开，因为身后是没有多少力量的克莱利亚。就这样白龙硬生生接了这一招，他明显看见那一刻梨花失望的眼神，白龙明显低估了那冲击的力量，就算他挡在克莱利亚的前面，也不过是缓解了一点力量而已，就被重重的甩到了墙上，连同着身后的克莱利亚一起。同时一口血无法抑制的涌出，在地面溅开了绚烂的花朵，暗色凋零，仿佛诉说着即将断裂的关系。
　　
　　气流蓦然向四周散去，梨花的白色发丝翻腾后落了下来，她皱起了眉头，留着泪水的眼瞳只有迷茫一片。
　　
　　“为什么要这样选择呢……明明你可以不这样选择的，明明……”梨花抿着唇瓣，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如同那停不下来的泪水，即便无法明白白龙的感情，也许就是这样没有理由的吧。
　　抿起的嘴角再度扬起，让克莱利亚战栗的笑容，还有那蓦然沉静的目光，带着森森的冷。
　　
　　一种阴森冰冷的风以梨花为圆心缓缓流转起，然后猛然扩散，一种负面黑暗的气息开始有形体的涌出，这种黑暗就连克莱利亚这个亡灵都吃了一惊，只见这些黑暗的光都围绕着梨花。
　　空气的涌动翻腾的不安，一双黑色的双翼猛然从梨花身后展开，织羽飞扬，满布整个古堡内部，带着一种华丽的决绝。
　　黑色的小翅膀从她耳边两侧展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冷决的美丽，危险的华丽。
　　一个古老的黑色阵法在梨花脚下呈现，她侧身抬起的手仿佛瞄准一般对着克莱利亚。那睁开的血色眼眸只有冰天雪地。
　　
　　————————————
　　
　　而克莱德和莱罗明显还没有从这样的冲击回过神，最先是克莱德，伸出一只手茫然的看着悠悠落下的黑羽，轻的仿佛形同虚无，但是似乎有莹莹黑色的光将之托起。
　　
　　梨花只是轻挥手，那些不断落下的羽毛瞬间在半空中止住了趋势，一致性诡异的旋转，锋利的对准了克莱利亚。带着破空之音刺了过去。而白龙也立即用力量，打掉了视线范围内的羽毛，地面上残羽一堆，他神色哀痛复杂的看着对面冷漠至决然的梨花红色瞳孔。
　　
　　“想要赶尽杀绝吗？你还是我认识的梨花吗？”
　　
　　他没有看见，那一瞬，她左边身侧的拳头在那一瞬几乎颤抖。
　　
　　克莱德看着前方那犹如堕落天使般的梨花，那样决绝的背影，这种凛冽的气魄便是毁灭的诺亚吗？
　　杀伐之气的她，毁灭的她，此刻给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感觉，此刻的她仿佛无情无爱，决然而冷酷，那嘴角邪气的微笑，仿佛诉说她最喜欢看血与死亡，最喜欢听人的哀号，最喜欢做的就是毁灭。这就是另一面的梨花吗？好似万物生灵的事情，任何都无法弥补那种因永生而孤寂空虚的生命。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苦苦压制的黑暗一面吗？分裂的人格？其实无论哪一种都是梨花，只是因为感情而偏向的一边。
　　
　　如此一想，克莱德他终于明白梨花之前对他诉说的含义了，也许梨花都不明白，只是无意识的察觉黑暗的到来，此刻黑暗的人格出现的梨花，是最恐怖的，那种感觉竟然让他这个恶魔都感觉到死亡逼近的寒冷。他身后的莱罗更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气势。用剑撑着自己不倒下去。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惨白脸色的白龙身后的克莱利亚那副绝望的神色。
　　
　　“为什么呢，我就是一个坏掉的工具，是不是从一开始不期待过会好得多，若不存在幻想不存在自我的意识，是不是内心就会不再这么痛。”听着梨花的喃喃自语。
　　
　　曾经依赖着的毫不可靠的理由和信念。
　　用着伪劣的借口掩饰着自己脆弱的内心。当借口碎裂，黑暗终于也压抑不了了吗？
　　克莱德皱着眉头，看着梨花，这一面的梨花，只存在于被世间遗弃吗？然后再遗弃世界？
　　她一直都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状态，只有让自己什么都不明白，才不会为任何失去情绪的控制。
　　
　　看着将全部力量开始聚集在手中的梨花，克莱德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裂开的一样的疼痛，他大声的呼唤着，真的希望自己的声音传达到她的耳畔。“住手！梨花！不要那样做，不要为了心底疼痛而选择毁灭！梨花！清醒一点，这样做不值得！”
　　
　　只是前方的梨花，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她的眼瞳只有空寂，寂寞，和落寞，黑色的小能量球开始在双手中聚集，那力量席卷着宇宙，好似要将全部都吞噬掉。发丝在疯狂的气流中纠缠。
　　
　　她所站的地面开始向四周蔓延裂痕。这种气流让白龙他们觉得靠近都是一种艰难，一旦靠近中心的梨花，就很有可能被吹的四分五裂。
　　
　　古堡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开始扭曲，梨花单手托着毁灭的浓缩成黑色球体的源力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从世界中心开始的崩塌。
　　
　　“想，毁灭所有么？”终于明白梨花行为的克莱利亚脸色煞白，周围的墙壁开始浮现裂痕，碎屑开始落下。
　　
　　*********
　　
　　“为什么在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重伤死亡再活过来会是你陪在我身边，为什么明明对这样的生命疲惫不堪了，却还是在名为永生的生命迷宫里徘徊。如今逐渐失去了永生，我的内心里满满的全部也是你啊，白龙，在逐渐逝去的生命，只是想要你陪伴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这一点也不被允许？”
　　
　　“如果克莱利亚消失，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这样说着冷漠到残忍的话语，失控的梨花让白龙感觉到陌生，一切好似如附薄冰暴露在烈日光芒下蒸发一丝都不留的陌生色彩。那样的黑暗，那样的深红。惨烈压抑的决然。
　　“梨花，小姐，你究竟怎么了。”
　　
　　“不要叫我小姐！我是梨花，只是你的梨花！！！”梨花突然的大声，和那突然迸发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几乎站不稳。克莱德手放在脸前，长袍宽袖翻腾，身后红色的长发也高高扬起。
　　只怕白龙也想不到吧，无心的一句称呼会带来这种结果。
　　
　　白龙，为什么，你不是最在乎我的吗？！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陌生的目光看着我？
　　
　　不知不觉间，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失去的失去了，原本认为什么都不在乎了，永生之人只要看着眼前看见的便可以了。是啊，身边什么都改变了，拥有的，失去了，现在，你要再让我失去一次吗！！！白龙！
　　明明拥有着，失去了，不断的这样变化着的，认为只要记忆不变就好了，结果这样也是自欺吗，结果会再次失去最重要的吗！作为诺亚存在的她，还有苍御梨花的她，心中毁灭与爱交织。
　　也许爱的一种极致，不受控制便是恨的毁灭吧。
　　
　　过去：
　　
　　Ⅷ死神（逆位）
　　【本意】结束、讨人爱、变过、无可避免。
　　【解读】
　　犹豫你无法接受新的事物，过分陶醉于过去的事情，抗拒的结果是恐惧和更大的牺牲。
　　
　　如今：
　　
　　XV恶魔（逆位）
　　【本意】堕落，绝望，压抑，诱惑，物欲
　　【解读】你已经知道了问题在于你自己，你开始懂得在一些时候运用你的理性来思考，打算突破限制，做出周围可能反对的选择。当走向决然的错路，也不会回头。因为在前方有你需要的。
　　
　　未来：
　　
　　ⅩⅣ节制（逆位）
　　【本意】自制、超越、融合、平衡
　　【解读】由于自己的目标的不明确，没有方向感，一切都变得很无助，感到很不安。
　　
　　写于2009-11-10
　　
　　




第五十八章  实现毁灭誓言

　　如今的白龙选择的终究不是自己，梨花看着自己左手中逐渐扩大的黑暗能量源，
　　
　　[梨花，梨花，梨花！]身体陷入沉眠的阿莱茵惊慌的喊着梨花，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希望梨花可以等到自己醒来的，为什么会这样。
　　梨花的内心逐渐封闭，阿莱茵感觉不到此刻梨花的感情才会如此慌张与无尽的焦躁，梨花，求你醒过来。
　　感觉不到梨花的内心，但是感觉得到那种浓厚的足够将人淹没的悲伤，正不断的从梨花体内倾泻而出，阿莱茵害怕梨花失去自我。害怕她被悲痛摧毁，这种悲伤就连他都想替她流泪的痛楚。
　　
　　但是此刻梨花只是安静的笑着，分不清情绪的微笑着，“呐，阿莱茵。”
　　
　　[梨花！？]
　　
　　“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好，我并没有你心中所想的那种情绪，所以不会悲伤。因为我感觉不到啊。”
　　
　　[梨花，你！]
　　
　　“因为我只是诺亚呐，怎么会悲伤呢，放心吧，一下子就会结束了，阿莱茵。属于我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属于别人。”梨花伸手抚摸脖颈处的阿莱茵，冰冷的血色双眸，带着笑容，显出一种嗜杀的冷漠。“我不想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呐。”后面的话语，犹如自语的喃喃。却让克莱德有瞬间的触动，仿佛要抓住什么。
　　
　　接着就见到梨花对白龙说道，“因为我重视着你你，珍惜着你，尽管伤害着周围的人，也让自己越来越痛苦。我希望，与其后悔与你相识，不如庆幸与你相识。所以，让我抱着这样的心情，我想要抱着这样的心情，一辈子都抱着这样的感动……我想和你在一起。”话语与久远的那份温柔声音重叠。
　　
　　第一次发觉看着自己守护的人决然离去的背影是多么的痛苦，那种被舍弃，被遗忘的孤寂之感。
　　过去的他，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等待着她，保护着她的呢。所以这次，这次，已经做好了准备换她来守护。但是结果，还是这样的结果……
　　
　　收回了对白龙的视线，她不期待回答，她只要结果。哪怕那个结果是拥抱着毁灭，也不要孤独的活着。
　　只见她将黑色的还在释放力量的光球一抛，它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头顶，梨花张开了手臂，拥抱着虚无的动作，开始咏唱咒语。
　　
　　“比堕落更加绝望，比深渊更加深寂，
　　
　　比寒潭更加孤独，比黑暗更加纯粹，
　　
　　比死亡更加安详，吾等诺亚一族，
　　
　　违逆命运，抵抗死亡，跨越时间，不为所有，唯愿续曾经的誓约，对这个世界进行判决，
　　
　　吾名[时间]之诺亚，苍御梨花，愿倾覆所有……
　　
　　一切有形之物回归初始，一切生命之体湮灭为尘。”
　　
　　古老的咏唱般的自毁咒语……伴随着无数看不懂的拉丁语般的咒语字符围绕着黑色的球体，有种诡异而危险的美丽。
　　
　　她的手中呈现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大放光芒。
　　
　　她，终究只是一个工具，作为毁天灭世的工具而觉醒。
　　诺亚没有心，只有毁灭的核体，她就是一个正在运行的毁灭工具，火种熄灭于大地，绝望带着黑暗笼罩。
　　
　　永生这个词所包含的含义有寂寞，站在时间的夹缝里，看着人间五十年，看着熟悉的他们逐渐老去离去，唯有自己恒久不变。体会不到的心也会感觉到一种苦涩蔓延，由心蔓延到嘴角。
　　她一直以来无欲无求，看起来最淡漠最平静的就是她，其实梨花内心里比任何人都脆弱，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没有可以依靠企及的对象，唯一寄托的便是记忆中的白龙。同样，她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孤独，一直以来一个人生存，一个人活着，一个人杀戮，没有人可以走入她的世界，脆弱的人类也只是她永远的过客，所以她可以不投入情感的旁观。
　　她一直希望着白龙回来，同时又怀疑着自己的存在的自欺着，所以当有人的出现代替了她在白龙心中的地方时，她慌张了。她感觉一直以来自己的世界塌陷了。
　　
　　梨花她才倏然间发觉，原来自己一无所有。
　　只是一无所有，罢了。
　　
　　一无所有。。。。
　　
　　大地开始震颤，天空黑暗的仿佛凝结成一团随时碎裂砸下，天空惊雷炸起，兰艾尔达大陆的人民们都慌张的躲入了屋子。
　　他们惊慌失措，为什么天罚又来了，曾经他们的生命女神艾尔达消失的时候天空好不容易恢复，如今为什么会这样？艾尔达已经不能保护他们了吗？
　　知道一切曾经始末的人类在房里瑟瑟发抖，做错了事情的人，永远无法逃脱劫难，生命女神已经被他们逼死了，安逸了这么多年的大陆终究到头了。再无人会想艾尔达那样保护他们，他们将在悔恨与绝望的恐惧中等待死亡降临。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晓恐惧的心。
　　
　　但是此刻梨花他们所在的古堡开始崩塌。从内到外，大大小小的碎石落下，在脚边碎裂。
　　
　　……
　　
　　“苍御梨花，你是想要杀了白龙吗！他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克莱利亚竭尽斯底的话语，没有得到梨花任何的回应。她作为操偶师只能看见梨花站在崩塌中间，静静的等待灭亡，好似就算化作灰烬也毫不在意。
　　
　　克莱利亚很明白这种目光是什么，她曾经无数次从倒影里看见的和自己一样的神情，那样的哀痛，那样的恨，那样的绝望，然后只剩下空白的寂寞森冷。
　　这说明了什么，梨花想要杀白龙？
　　为什么？
　　自己终于逼怒了她，克莱利亚以为梨花在意着白龙的，她知道梨花的全部就是白龙，这是自己的目的不是么，但是看见梨花这样的表情算是什么？
　　这真的是自己所希望的吗？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因为爱而被背叛，让她体会自己体会过的痛，然后看着梨花她和自己过去一样选择杀戮。
　　
　　不对，她一点也不想这样，她心中滑落一丝痛苦与不忍。
　　突然间，不想看见这个内心和自己很像的梨花，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要伤害白龙，否则，你会后悔的！！！”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
　　竟然变得难受，克莱利亚支撑起自己脱力的身体，用力将白龙撞到一边去了。自己迎接了梨花毁灭的攻击。
　　要死的，该死的，是我。
　　
　　大地开始龟裂，古堡早已坍塌为废墟，开裂的大地犹如狰狞的獠牙，一旦被吞入就尸骨无存。
　　震颤的大地仿佛在怒吼，风的哀鸣犹如哭泣，古树折断倒下。
　　一切都是从梨花的脚下开始的，她只是静静的，头顶的黑色光球越来越大，那种扭曲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如果雷贝尔知道这样引来大陆的毁灭会是个什么表情，无言？郁闷？还是与自己吵一架？克莱利亚因为分神，然后脚下大地蓦然颤动。
　　土地站立边缘碎裂的那一刻，克莱利亚本能的想到，完了，这下真是死定了啊。
　　
　　‘我们都是堕入黑暗的灵魂，一旦消亡必然无法超生，魂飞魄散。但是让我不惜代价留在这个世界的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憎恨与绝望。所以我吃掉的灵魂，她们的憎恨悲伤必要与我产生共鸣。’这是克莱利亚曾经对雷贝尔说过的话语，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会从意识最深层重新忆起，明明记忆对于她而言，是不应该再存在的东西。
　　
　　这是遗憾吗？
　　失去平衡头朝下直直的落入那张开獠牙的大地，紫色的发丝拂过脸颊脖颈，克莱利亚落下去的时刻甚至可以看见白龙惊慌失措的面庞。她不由得苦笑，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呢，玩弄了这么多人的感情，因为自私让梨花变成了过去的自己那样，被黑暗的心吞噬。
　　白龙，对不起，原谅我。
　　
　　失重的感觉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直直的落下，步入灭亡。
　　闭上眼睛的瞬间，感觉身体在空中猛然停顿，手掌上传来撕扯般的拉力，克莱利亚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庞在裂缝口之上，莱罗在克莱利亚落下的时候，想也不想的冲了上去。千钧一发的时刻拉住了她的手，看着对方诧异的目光，莱罗几乎松一口气，差点又错过去了。
　　
　　但是克莱利亚可不管他那松一口气的表情，只看见莱罗因为拉住自己而苦苦维持身躯的痛苦的表情，让她蓦然一颤，为什么呢，这个景色如此的熟悉，在断崖边也是这样注视着自己的，这个莱罗?维斯。自己明明已经不是格洛丽亚，他又有什么理由救自己。忍不住开口呵斥头顶上面的他“你是笨蛋吗？这样你也会掉下来的，松手！”
　　
　　谁知被她呵斥的莱罗反倒是轻笑了起来，“放手？你可知道那天在崖边，回过神的时候，手中的你就那样掉了下去，我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吗？好不容易再次找到你，怎么能再度松开手。你说的没错，我是很愚蠢，竟然为了贵族的名誉忘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最珍贵的东西？克莱利亚惊异的睁大了眼睛，有什么温暖的要倾泻而出。克莱利亚努力的闭上眼，不再去面对头顶上那个那人仿佛可以看穿灵魂的目光，“笨蛋，你在说什么？我是一直在欺骗着你的人啊，你根本没有必要对我说这些话。”随即克莱利亚扬起嘴角，肩膀颤抖，仿佛在笑，又仿佛是抑制不住的悲哀。“哼哼哈哈，你忘了吗，你的格洛丽亚是我杀死的啊，是我啊……我吞了她的灵魂，留在你的旁边，这样的我，你不憎恨吗？”
　　
　　克莱利亚低垂着头，看着脚下那黑暗的仿佛野兽的獠牙，落下去必死无疑吧。
　　这似乎是第三次，第一次是格洛丽亚记忆与自己融合的那一刻，儿时也是这样被莱罗拉扯着，然后是遇见梨花他们，后来在武斗期间落崖的事情，都是被莱罗这样子拼命的拯救。原本以为是永别的，却没想到莱罗会找到这个地方。
　　他是自己最大的一个变数。
　　她可以感觉到因为自己话语，莱罗身体的僵硬的瞬间。克莱利亚的嘴角上扬了，就是如此，所以，她应该被人憎恨的，松开手吧。松开手我也不会憎恨你，莱罗?维斯。
　　
　　但是，莱罗却没有松手，只是僵硬了片刻他抓着克莱利亚的手腕更加用力了，并且肯定的回答，“我不会认错的。顺着水流寻找你的期间，我发过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绝不背叛。不论你是不是格洛丽亚，至少你是我眼中的格洛丽亚就够了，我绝对不会再松开手。”
　　
　　她还有这个资格吗？被保护什么的……格洛丽亚的记忆，是她最向往的，最羡慕的，没有了自己记忆的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留在人世徘徊？
　　她习惯了被人憎恨被人怨恨，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化身亡灵。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被人感谢，操偶师拥有看见灵魂的力量，除了上面的莱罗，她看得见身边那些被她囚禁在人偶中的亡灵们。本来以为这些灵魂都是来报仇的，她也已经无力反抗，但是这些女孩都纷纷向她感谢。感谢她为她们实现愿望，感谢她让她们解脱。这一切黑暗都被这些纯净的灵魂照亮。
　　格洛丽亚还有露露提亚也都在其中，没有一个人憎恨她。
　　为什么呢，克莱利亚认为自己一直只配被人憎恨的。
　　眼泪顺着流了出来。
　　
　　自己只是寂寞吧，只是想要被爱而已，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幸福。
　　所以嫉妒着梨花。所以即便杀了那个背叛自己的人，也无法解脱，因为那缠绕着她的并非恨。而是不甘心的执念让她堕落。
　　最初拥有格洛丽亚记忆的时候，听到她记忆中那个男孩说‘格洛丽亚，我会保护你哟，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用我的生命起誓。’那时候克莱利亚就只想讽刺的笑，真是意外的想象，多少年前的男人也是这样对自己宣誓的，说是会在自己身边的永远，只要她等待就一定来娶她。结果听到的只是背叛的结果，誓言不过是背叛前的甜言蜜语。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啊。尤其在贵族和金钱面前，永远一文不值，任何的洁白都会被渲染成乌黑。
　　但是格洛丽亚和曾经的克莱利亚一样蠢又单纯，她们的经历是何其的相似。
　　
　　但是她开始羡慕格洛丽亚了，温柔的莱罗啊。
　　
　　当大地震颤的时候，莱罗没有抓稳她的手，克莱利亚依旧那样直直的朝着深渊掉落下去，光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克莱利亚已经可以疲倦的微笑了。
　　
　　亡灵的操偶师早就死亡了好几百年了，这个生命只是受着一股恨意，一股不甘心，而残存于世。
　　如果这股恨意不再，那么，她也不会再存在了。
　　
　　而莱罗在克莱利亚落下去的时候也没有呆着，在克莱利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松开手纵身跃下，那下落的速度立刻追上了克莱利亚，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坠落时候，风犹如利刃划过脸颊，冰冷的刺痛。
　　死亡和怀里人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她。
　　“随着时间，许多都变了，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你，你是我的光，这点永远也不会变。”
　　
　　就算她是克莱利亚又如何，难道让他再放手一次吗？这种事情绝不可以。不断下落的期间，没有任何的恐惧感，只有一种找到了归处的心安感。
　　
　　“我真的找了你好久，我错过了，已经不想再错，你有格洛丽亚的记忆，对我而言你就是最重要的人。只是这样而已，这次，我不想再背叛了，很小的时候，我承诺过，会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就算在深渊的黑暗，我也会在你身边。”
　　
　　还有人肯对自己好的，即便是作为拥有格洛丽亚记忆的克莱利亚。
　　原来还有人肯拥抱自己。这是即便拥有操偶术也拥有不到的，真心……
　　原来……是这样啊……
　　
　　有了这个答案，克莱利亚心里涌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如此一来，那份悲伤的憎恨已经不存在了。是不是格洛丽亚又有什么关系，百年的怨恨与不甘，转眼烟消云散。
　　
　　就这样也挺好，黑暗的灵魂拥抱着自己的幸福，两个人拥抱的身影在黑暗中如此渺小，越来越淡薄，然后，消逝沉眠于此。
　　
　　有时候，活着和死亡无异，有时候，死亡和幸福无异。
　　
　　写于2009-11-10
　　




第五十九章  名为诺亚自毁

　　克莱德看着那里的梨花，周围剧烈摇动震颤，克莱利亚和莱罗已经死去，但是她却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注视着白龙，却又仿佛没有焦点。
　　明明周围充满毁灭的巨大声响，但是她的周围却仿佛寂静无声般寂寥。那血色的眸子，还剩下什么？
　　
　　梨花正将自己的生命之核发动，那黑色的毁灭源力代表着她的生命和心脏，她仿佛只是一个毁灭性质的工具，那毁灭的力量将与她同调。
　　
　　“梨花，梨花！”克莱德顶着被气流撕裂的能量想要向她靠近，那红色的发丝肆意纠缠。梨花那被天地所舍弃的神情让他悲痛，为什么梨花就是没有看他一眼，为什么要露出那样寂寞的神色，比魔神更加强大，比人类更加温柔的她。
　　从轮回之泉梨花的记忆中，他所看见的，所感受到的就是那寒冷的浓稠的孤寂，活在自己的希望中，渴望中，那深深的寂寞阴影。
　　
　　“我，是谁呢？”梨花站在风暴中心，发丝凌乱飞舞，神情安静寂寞，看着那黑色的源喃喃着。
　　
　　但是白龙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里的梨花，记忆中的她总是那样寂寞的温柔着，从来没有这样杀伐肆意过，仿佛连自我的意识都失去了一样，周围全部化作碾粉，巨大的石块浮了起来，接着被阵阵气流交错碾碎。他看着那里犹如化作魔神的梨花开口道，“你，还是我认识的梨花吗，为什么会这么残酷？”
　　
　　碰~力量猛然爆炸。
　　
　　虽然白龙说的没错，此梨花是意识之中最为偏执的存在，并不是那个有理智的她，但是梨花依旧认识他，依旧在意着他，他这句话，对她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刺激和伤害。
　　
　　其实苍御梨花的精神一直以来就不是完全的，所以她算不上真正的苍御梨花，她很清楚，曾经那个叫做苍御梨花的孩子早已经泯灭在内心深处了。而她只是点点诺亚的人格和梨花的悲伤分裂的情感而融合成新人格造成的存在。
　　
　　而她察觉得到，白龙就算想起来，也一定是那个小小的8岁模样的梨花。
　　
　　所以她不是完整的以毁灭而生的诺亚，更不是那个小小的苍御梨花。她只是用理智压抑内心会躁动的黑暗。所以梨花很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明白什么感情。她只是一直按照着记忆，然后做出的认为自己不会后悔的行为。
　　她会迷茫自己究竟为何而存在，她还是不是梨花，但是那种自我的否定比被人否定还要难受，而每当在白龙身边的时候，不安焦躁的心才会平静。
　　
　　不奢望任何，不期待任何，但是，却被记忆中那种感情迷惘了，爱上了，又想要被爱……她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我残忍？我不是你认识的人？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会这样说，我一直都是为了你啊……我如果不是你的梨花，那能是谁呢？”
　　
　　那么我是谁呢，我究竟是谁？
　　记忆有一瞬间的混乱。
　　罢了，既然一切已经无法选择，那么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分辨不出来，那么就不分辨了。
　　
　　没有人听见，梨花内心悲怆的哭声，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寂寞。更没有人知晓此刻她是多么的绝望。
　　
　　“我，是梨花。我……是代表毁灭的苍御梨花！”她血色的瞳孔慢慢的变得死寂，所有的流光沉入最深处的地方。失去？嘴角扬起那一抹冰冷黑暗的笑容。
　　
　　那毁天灭地的咒语缓缓地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却仿佛是最哀伤的镇魂曲。
　　与其孤独的活着，不如相拥而亡。
　　
　　“就算是梦幻也好，就算摧毁所有也好，你只能与我在一起，你只属于我！我不允许，其他人的出现，不允许！这是我付出所有得到的，这是我努力换来的幸福，打扰者，全部死去吧。死去吧！！！”
　　
　　就算在乐园的外面堕落，就算永远被打上流放的印记，只要拥有白龙的话。她便是有理由存在着的。
　　
　　“就算与你一同下地狱，共赴毁灭，也不会让给任何人。”她说完这句残忍的话语，强制内心的不适，抬手在虚空之中握拳，明明是无形之物，却仿佛隔空将对方抓住，“风具枷锁。”
　　
　　白龙一惊，风化作无形的枷锁将他层层囚禁，无法动弹，手和脚就束缚在无形的空中，挣扎不开。梨花竟然真的对他下手？他咬牙挣扎。
　　
　　——和我一起走吧，从现在起你叫做白龙，你再不是一个人了。
　　——有我所在的地方，绝对会保护你，因为你是我找到的唯一要守护的人。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用我的方法将你留在身边。
　　
　　曾经那个温柔的梨花，笑的温暖的她，和此刻血色眼眸没有任何情感的她真的是同一个人吗？白龙看着被杀意笼罩的梨花，那目光只有深邃的寂寞和悲伤。
　　会这样被梨花杀死吗？
　　慢慢的，白龙放弃了挣扎，站在那里，看着想要毁天灭地的梨花，看着她带着恨意的绝望而失控。周围石壁凸起炸开，
　　
　　看着梨花的眼眸，白龙感觉到心脏一种抽蓄的疼痛，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吗？梨花，你果然要杀我吗？也许这一切真的是我的错吧，就算被杀掉也是理所当然吧。
　　为什么，梨花要露出那样的神情，那种深刻的悲怆疼痛烙印在了血色双眸深处。
　　
　　外面黑色的雷电不断的降落，火焰燃烧绿树朝着有生命的村庄城镇蔓延。
　　
　　与我一同下地狱吧……白龙……
　　与我一同下地狱吧……
　　一起……
　　死…也…在一起。
　　
　　除了记忆和白龙，她一无所有。她忍耐着，痛苦着，压抑着内心所有的不安，一时间将那薄弱的安全感毁灭殆尽。
　　
　　白龙站在她的对面，中间距离好远，大地正巧这个时候在他们中间裂开，看着白龙凝视自己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克莱利亚。梨花的内心，已经被空洞的黑暗吞噬。
　　
　　这大概就是孤独吧。
　　一个人在孤独中旅途。在世界中心呼吸者寒冷的空气。
　　心中的支持是活着的白龙，如果他不存在，那么没有活着理由的我，留在这个世界的她，也没有理由存在了。
　　
　　永生与孤独是个漫长而痛苦的毒药，即便习惯了，麻木了，无法触及的伤口在黑暗中也会隐隐作痛。那时候，在漫长的时间里，过去记忆的片段并不会逐渐淡薄，反而会渐渐从内心的河流里浮起，一次比一次清晰。
　　这便是永生，不得不走下去，不得不看下去，然后记忆不会消失，反而会记得比任何都要牢固，因为永生等于罪孽。一种认清内心的惩戒，我不止一次想过，也许学会遗忘的话，作为永生之人会很幸福吧。但是终究是想想，那个结果，我连幻想都做不到，渴望过，同时也惧怕过。
　　
　　如果连记忆也没有了，那么，我还是什么，‘我’还存在吗？
　　没有人理解我。
　　
　　连白龙也舍弃我了，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我只是孤零零的诺亚，一个坏掉的，不被需要的工具。既然没有存在的理由，那么一切都坏掉吧。
　　
　　梨花抱着自己的剑，悲天悯人的笑着，绝望的，哀愁的，痛苦的，寂寞的，全部都变成了笑容，让人心碎的笑容。迎接着毁灭。站在那里，地面开始龟裂，她释放的力量，周围的城堡不断的碎裂，石块不断的落下。
　　
　　暗色的眼眸闪烁着看不懂的流光，寂寞的让人心碎的幸福。她的世界正在瓦解。
　　
　　白龙，不要让我孤独。
　　白龙，就算下地狱，也与我一起吧。我只是不想离开。
　　
　　[住手，白龙不是你爱着的人吗，你都走到了现在，你真的忍心毁灭他吗！？]
　　
　　感受着失控的破坏之力，梨花低低的问，“呐，阿莱茵，你说，什么是活着呢。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她的感官在逐渐消失，她的世界开始被黑暗封闭在深处，身体被本能支配。
　　
　　在黑暗中，也是寂寞的一个人，恍然无知的继续自语着，“我只是一个坏掉的工具而已，没有来路，没有归途，只为了毁灭而生的我，什么都没有，幸福还有爱的权利全部都没有，也不明白。因为诺亚本来就不该存在啊，不被赋予感情，因为我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没有自我的意识，所以我也不会悲伤。”
　　
　　“我一直是一个人的，我以为至少我拥有白龙的，所以，我努力的守护着仅有的……”白龙是她存在的唯一理由，是她拥有感情的理由。
　　
　　但是改变不了啊，她是一个工具，注定不该拥有这一切。
　　结果，她只是孤零零一个人的，黑暗的世界，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心的她，连感情也只是奢望……
　　
　　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水滴的声音。犹如谁，在低声鸣泣。
　　
　　++++++++++++++++++++++++++++++++++++
　　
　　操纵着毁灭之力的梨花，只是一个本能的黑暗状态，因为悲怆而失控，力量与她的生命共存，既然她是毁灭的工具，那么作为工具的结局能是什么。
　　这点结果不用想也可以知道。
　　
　　只见这个梨花茫然的流泪着，红色的眼瞳，空寂的扫向白龙那一边，手一挥风化作锋利的刃射了过去，这个时候克莱德闯了进来，挡在了梨花和白龙中间，用同样的力量与她相撞。
　　梨花的行为稍稍一顿，就连白龙也被克莱德的行为弄愣住了。
　　
　　“滚开。”僵硬没有声调的声音，梨花没有及时认出克莱德，此刻她只是一个没有意识和感情的工具，本能的消除阻碍。
　　
　　“小梨花，我不是阻碍你，但是，我知道你如果伤害了他一定会心痛，我只是不想要你后悔，因为小梨花会让我心疼啊。”克莱德处于防御而不攻击，反而被梨花逼迫。
　　
　　“我不会心疼。我没有这种感情。”
　　
　　“梨花，不要哭。梨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都一如既往。对我而言，你永远是你，黑暗也好，残酷也好，毁灭也好，那都是你，你所有的不好我都能接受，无论你变成谁，我都站在你身边。”
　　
　　“滚开，我不需要任何的怜悯。”梨花毫无表情的皱眉，挥手将克莱德狠狠的打倒在地，虽然说着不会悲伤，不会心痛，但是麻木的脸颊上却毫无知觉的流淌着滚烫的眼泪。尽管红瞳之内空寂而无光，却又如此的忧伤。
　　
　　是她的灵魂深处有着不可磨灭的伤痛，内心哭血的声音，无人知晓。
　　
　　“我只是一无所有罢了，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生命……孤零零的，被遗弃。”也许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如此的难受，也许不要想起来比较好，倏然抬起双手，对准了白龙，“死吧。和我一起。埋葬于此。”
　　消灭了，毁灭了，就不会如此的痛了。
　　
　　“不是的，梨花，就算白龙没有回答你，但是你不是一个人的，我是站在你那一边的啊，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以魔族荣耀，和恶魔公爵的名义起誓，我克莱德?撒比恩。向你发誓，就算你被世界背叛，被遗弃，我也永远站在你的身边。”克莱德猛然移动到了力量中心，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梨花茫然的抬头，红色的眼瞳有瞬间的光闪烁，随即暗淡陷入更深的沼泽黑暗。淡淡的回答：“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永不背叛’这个说法，我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从不祈望幸福。这一切只要毁灭就好，毁灭在希望来临的黎明前。”
　　如果真的这样想，为什么泪水不停止，从梨花身上猛然爆炸般弹出气流让克莱德松开了她的手。
　　
　　“吾等化作黑暗，隔开光明，
　　
　　不知晓黑暗者，为悲伤吞噬所迷惘，
　　
　　狂风无法抚平海浪，光明无法消除阴影，
　　
　　以吾之名，以诺亚之名！
　　
　　就让吾化作黑暗吞噬万物，情感众生回归虚无。
　　
　　一切有形之物回归初始……一切生命……”。。。湮灭为尘。
　　
　　黑色的羽翼在巨大的力量下不受控制的震颤，风压之下，万物发出悲鸣之声。
　　在梨花最后一句快咏出的时候，克莱德发出了悲鸣，呼喊着她的名字。
　　这个时候，梨花脖子上的雪晶兽发出刺眼的白光，短暂性的化解了黑暗侵蚀，梨花最后一句被蓦然打断，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从后方将她轻轻拥抱。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换过她的脖子，从后面捂住她的唇，没有用任何力量，但是那是一种让人想要流泪的温柔感。
　　
　　在光芒之中，一个身着无袖长袍的少年站在梨花的身后，那长袍是乳白色上面有着奇异的花纹沿着衣摆缠绕，清冷之余显得优雅，泛着淡兰的银色发丝轻轻飞扬，额前深邃的蓝色水晶表明了少年的身份。那微微垂下的眸子是一种为梨花忧郁的金色。
　　“梨花，我回来了。”声音是和曾经雪晶兽模样不符合的成熟，低沉而温和悦耳的声音犹如悠远的自然之音。
　　
　　阿莱茵强行挣脱了轮回之泉的力量，因为他听见梨花内心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但是当他想回应的时候，总好像有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硬生生隔开。
　　
　　“谁。”梨花本能的挥手攻击，但是阿莱茵拦了下来，他金色的眸子微微颤动，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醒来，要是能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在梨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莱茵紧紧的从后面将梨花抱在怀里，想将温暖传达给那个冰冷的人，“够了，我回来了，梨花，你不是一个人了。不是……梨花，你并不是一无所有的，我一直在你的身边，我的生命为你而存在，听克莱德的声音，我们都还在你的身边，所以不要露出这样寂寞的神情，我们都还在你的身边，你不是一无所有。”
　　
　　阿莱茵从后面拥抱着梨花，手遮住了她的目光，声音里压抑着颤抖的悲伤，“你不是一个人了，吾主啊……还记得吗，奥维，奥维?兰德他最后说了什么……他说过他喜欢着您啊……您怎么会是一个人。”
　　
　　“我不会……我没有……”梨花口开合了半响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我，不是一个人的？……”
　　
　　“那请哭出来吧，如果难受痛苦，就哭出来吧，我不会责怪你，不要再悲伤了……”不要再悲伤了。“你不是工具，对我们而言，梨花永远是梨花啊。不是工具。”
　　
　　梨花在阿莱茵的手掌下的眼睛忍不住猛然扩张，她的手在颤抖。明明只要一瞬间，一切都结束了，白龙就在自己面前。只要将手中力量放出去，白龙绝对不可避免。
　　但是想到白龙会满身鲜血的看着自己，就会无法抑制的颤抖。
　　果然，她始终都下不了手啊。
　　杀了所有人，也不想伤害白龙。心口的伤源源不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千年的时间，千年的日子，会变成这样的结果，没有任何区别的结局。
　　
　　阿莱茵感觉手掌下感觉到梨花的眼泪仿佛要将人烫伤，还隐约感觉到梨花的战栗和抽噎的声音，千万年的委屈和痛苦顿时倾泻了出来，
　　看着梨花像个孩子的哭泣，克莱德笑的无奈极了，身体几乎脱离，想不到白龙引起的崩溃会让这个雪晶兽解决。自己反而弄得浑身是伤，真是太狼狈了。
　　
　　风蓦然散去，一切回归平静，龟裂的大地重新拼起，那黑色的源力顿时溃散，消失于无形。
　　白龙只感觉到手脚一轻，可以动了。然后复杂的看着那里流泪的梨花。看着她脆弱的背影心痛的仿佛要撕裂，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天空再度重归白净，阳光如剑刺透云层。
　　
　　仿佛心疼她般，阿莱茵收拢了双臂，他的下颚刚好超过梨花的额头。“放下吧，也许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活着，但是这个理由，我愿意与你一同去寻找，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该放下了，过去的责任和枷锁……”他轻声的话语对着梨花的耳畔拂过犹如柔风，让梨花疲惫的精神灵魂全部放下。
　　残缺不全的心灵，灵魂，还有一切的一切，千年的桎梏，凡世的尽头。
　　
　　终于醒来了，再也不要让梨花一个人了。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阿莱茵及时伸出双臂从身后支撑住她。
　　只见，阿莱茵抱着满身鲜血的梨花，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阴影消失在光芒下，只留下背后一片废墟。还有白龙和克莱德久久伫立在那里，古堡早已崩塌，抬头天空已经没有遮挡，而城镇早已在雷鸣中化作灰烬。
　　
　　尽管梨花什么话语也没有说，但是看着阿莱茵离去时扫过白龙的目光，也能明白，他厌恶这个伤害了梨花的家伙，从此以后和白龙背道而驰再不相见。
　　
　　羁绊着两人的命运之轮，失控地不断加速，转动着堕落，即便想要阻止，也有心无力。爱意的极致，恨意的极致，毁灭的疼痛刻骨铭心。
　　从扭曲的恋人们的伊甸园中，流泻出来的结果，大概只有悲烈的血与泪吧。
　　
　　写于2009-11-12
　　




第六十章 存在之名为何

　　
　　究竟是为什么，路途中，每一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如此的寂寞如此的惨烈，因为爱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因为爱而被逼入绝路，为什么没有幸福，为什么都因为爱而相互毁灭。
　　这是无形的命运给予的唯一选择么。
　　要么在爱中毁灭，要么在生中放手重生。是相拥而亡，还是寂寞而亡。无论哪一种都要做出牺牲。因为爱总是在无形的中伤，爱才是最残忍的那个凶手。
　　也许只是希望在寂寞的人生中找到一个可以相伴的依靠，也许这种接近爱的执念是毁灭的因果。
　　
　　长长的白袍衣摆从草地之上缓缓掠过，阿莱茵小心的抱着怀中的少女，一直坚强支撑的信念是如此的脆弱，抱起她来仿佛轻的毫无重量。全身上下的伤口不断的流出血液，落在阿莱茵的脚下汇聚成溪。染红了白净的美好的长袍。
　　但是阿莱茵毫不在意，手中温暖而粘稠的触感，只是让他金色的眼眸收缩了瞬间，已经离开那个古堡很远了，在那期间梨花的伤势只是在不断的恶化，任何的治愈力量都只会起反作用。他只能紧紧的将怀中人拥抱。
　　
　　“我该拿你怎么办，梨花啊，吾主啊……我该怎么样……”才能帮助您。
　　
　　“好……好冷……”梨花无意识的呢喃，话语近乎氤氲，阿莱茵几乎贴近她的唇才听清楚她的话语。接着便靠着一个大树席地坐下，将梨花抱在怀里，紧紧的。明明感觉得到梨花的体温正在飞快的流逝。
　　
　　“不会冷的，吾主，我不会再让你冷，我在你的身边。”阿莱茵没有一刻撒开手，此刻更是将梨花紧紧的抱在怀里，一个手拦起她染血的银白发丝暧昧的贴在唇畔边，我的梨花，我的最重要的主人，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绝对……清澈的泪痕缓缓的沿着阿莱茵白皙的脸颊流下，那神情里蕴含了恐惧失去的悲痛。
　　只是静静的看着梨花染血的面庞显得凄清而悲伤。他收紧手臂，让她的脸颊更靠近自己的。
　　
　　额前清澈如苍穹的宝石散发着忧郁而悲伤的光芒，随阿莱茵的心情化作守护屏障围在周身牢不可破。
　　
　　为了强行打破轮回之泉的力量，提前醒来，阿莱茵也受了不小的伤。此刻将梨花抱在怀里的他张开口就是鲜血涌出，顺着嘴角流下，落在梨花紧闭的眼角边，他立即用拇指将血痕擦去，忍不住轻扬起嘴角，自言道“第一次呢，看见您如此平静的睡眠，在做什么好梦么。”
　　此刻梨花明明生命正逐渐弱去，但是这是阿莱茵第一次看见她毫无心机的沉睡，这样的平静，这样的，幸福。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迎接的不是死亡到来，而是一场美丽无比的梦境。
　　
　　“对不起，不能让您继续沉睡下去，醒来吧，梨花。”阿莱茵用着仅剩不多的力量输入梨花的体内，沉睡的梨花只感觉源源不断的温暖将自己包围。
　　
　　是谁呢？温柔的将她呼唤？
　　是谁呢？将她带领出寂静的黑暗，
　　
　　“醒来吧，梨花。”
　　
　　这个声音，是谁的呢？这种温暖，她在黑暗中看见了那闪烁的光，灿烂而耀眼的白色，
　　是谁？是谁还在呼唤这样的自己？
　　
　　在古堡将自己封闭在内心深处的梨花意识正逐渐清醒，入眼的是模糊的白光斑点，模糊的如同挣扎不开的网。
　　
　　而阿莱茵将梨花唤醒后，自己终于也承受不住那阵阵负面的疼痛，又缩小成了雪晶兽的模样，颤抖着趴在梨花怀里。
　　
　　没有阿莱茵力量的引导，梨花又沉沉睡去，和怀中的阿莱茵一起，躺在这个温暖的大树之下。银白发丝在手间腰间散开无规律的缠绕，那些透过树枝的光片洒在他们身上犹如光之蝴蝶在亲吻。
　　鲜血也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这一幕是如此的安详，少女与雪晶兽静静的沉睡，仿佛再无人能打扰般沉眠。在属于他们幸福的伊甸园，忘记外界的一切战火与悲痛。
　　仿佛再无人能打扰……
　　
　　********
　　
　　在大陆逐渐稳定的期间，战争的号角终于打响了。
　　雷贝尔唤醒了人心的黑暗，克莱利亚唤醒了梨花的黑暗。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给了许多政治家们好理由，神明终于抛弃这个地方了么。
　　千年前的黑幕全部都被曝光了出来，艾尔达家族曾经的代代圣女死于非命，终于有人发出宣言，自己的生命在于自己，而不需要神明和圣女的庇护，一切推翻了过去的制度和信仰。
　　无论是背叛过的，还是信仰的人民，大陆，都在短暂的日子中被黑暗的战争包围，抱有希望的人们终于还是没能等到敬爱的神的救赎。
　　也许早几千年，这里就该被放弃了，腐朽的大地，黑暗的人心，也该承受一次死的灾难了，所以短短数年，妖魔肆意。魔兽出没。堕落的亡灵密布。
　　为何这些预兆都不曾让愚昧无知的人类醒悟？
　　
　　救赎？还是毁灭？
　　在这战争之中，火焰之中，有多少人的哀号，淹没了多少人的眼泪。
　　
　　也许这一次是一个试炼，梨花他们的到来是偶然，也是契机爆发的必然。恶魔被唤醒，引发了无数与他有关的记忆和悲哀。
　　
　　在这被绝望包围的大陆，迎接来了有史以来的黑暗。
　　其中被人无视的角落究竟有多少人的悲伤，还有失落的历史痕迹引发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知晓历史的都已经不存在了，阻挡在人民面前，吞噬他们生命的火焰，除了战争以外，就是他们黑暗的内心铸就的过去。那名为罪的过去。真正无辜的人早已不在，善良的人被过去的罪孽吞噬的什么都不曾剩下。
　　战火蔓延，原本美丽的兰艾尔达大陆，硝烟滚滚，郁郁葱葱茂密的森林，一切都在凄厉的火焰中化作灰烬，曾经的美丽，曾经的辉煌。
　　如果这场世纪一般的战争，在全国各地爆发的战争中，还有人活着，那么必然就是重生了吧，经历过黑暗的时间，惨痛的人类之间的杀戮，心中依旧保有希望的人群。
　　
　　也许雷贝尔还有克莱利亚，格洛丽亚他们能够提前死去，是一种幸福，是神明的另一种仁慈。不用看这杀戮的战场，硝烟残忍的黑暗。
　　
　　因为这场战斗中，无辜的人不存在，幸免的人也不存在了。这是雷贝尔他曾心心念念的毁灭的救赎。
　　
　　除了战争，天空也降下灾难之火。
　　无论是伤害过克莱利亚的贵族遗孤，还是伤害了兰?艾尔达的人类的后代，毁了格洛丽亚和莱罗的维斯家族，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在这天劫中幸免。这是名为罪的丑恶。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白龙和克莱德没有离开，站在山丘之上，看着天地变色，黑暗逐渐吞噬大陆，这种不详的预兆。
　　隐隐的，远处可以传来战骑奔跑的声音。
　　
　　“哈，在这种情况下，愚蠢的人竟然还相互战争。”克莱德讽刺的笑着，血色的眸子流出冷酷而嗜血的笑容。“没有人能够逃脱罪的惩罚。”
　　
　　“梨花她，刚刚她……”白龙脸色变了，梨花被阿莱茵带走的方向似乎就是异变升起的方向。
　　但是克莱德挡在了他的面前，“怎么，你还会担心她吗？她可是要杀你啊，如果害怕的话，逃跑就好了不是吗？”
　　
　　克莱德冷漠的讽刺着他。
　　
　　“你在说什么，滚开！”白龙湛蓝的眼眸里只有滔天的怒火，这种情况克莱德竟然还阻拦在自己面前。
　　
　　“哼，小鬼，想要和我动手吗？不自量力，如果你是梨花记忆中的他，也许我会在意一下，但是你终究不是，没有那份记忆的你，只是一个小鬼罢了，百年靠着梨花守护过活的小鬼。”
　　
　　“闭嘴！”
　　
　　一开始克莱德只是直立起身子，没有急着追逐梨花，原本干净的袍子上面沾染了尘土，就连脸上也是，红色的头发暗淡无光正如此刻的他的心情。梨花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接下来阿莱茵会陪着梨花，暂时不需要担心。
　　
　　缓缓地，克莱德转身，面对着白龙，阳光照射下来，驱不散他血色眼瞳中无尽的严寒。
　　白龙也蓄势待发。
　　原本，白龙以为这一战必不可免。
　　但是克莱德说，“我不屑杀这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和蝼蚁一样渺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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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久，在不知名的地方，梨花逐渐醒来。
　　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她只是喃喃道：
　　“我终究不是真正的苍御梨花。我不是梨花。”
　　
　　阿莱茵感受到她的动静猛然醒来，小小的舌头舔着梨花的脸颊，让她感觉到外界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阿莱茵？”
　　
　　“吾主，你终于醒来了。”
　　
　　“啊，我知道的，我知道……”从昏睡中醒来的梨花并非一无所知， 本能中，模糊的记忆影像中，她清楚的记得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失去控制的本能，竟然想要伤害白龙，她只是怔怔的看着有着凝固血迹的手，神情复杂，“我记得，我差一点，杀死了他……”白龙……
　　
　　“这不是您的错。”阿莱茵想要说什么，却无从开口。因为那个时候的梨花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这个人了，简直就好像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我竟然想要带着他一同死去。为什么我会想要伤害记忆里的白龙。这是注定的结果吗？为了让自己明白一切只是我愚蠢的自以为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莱茵两个肉团一样的小爪子按在梨花的手背上，想要给她安慰，给她温暖，只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我拼命的保护他不受伤害，结果，伤害了他的，终究是我啊，是我！因为我嫉妒！我深深的嫉妒自己啊！”梨花说着阿莱茵不明白的话语，深深陷入了痛苦的自责，她悲伤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终究不是苍御梨花，克莱德说的没错，我不是苍御梨花！”
　　
　　诺亚是神明舍弃的存在。被神明遗弃的毁灭人世的工具，诺亚不是人，也不是神。却又有着人类的心，那颗不该存在的被诅咒的心。
　　不同时间不同世界的诺亚，既是神选中的，又是被诅咒的。他们一开始就注定是不该有幸福可言的，从降生的那一刻，注定是等待死亡的。更不该期待拥有幸福，因为结果只是绝望罢了。
　　但是原本属于诺亚一子中不该获得幸福的女孩，却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赋予她名字，赋予她温柔意识的人。
　　
　　不但如此，她还在轮回的时间里拥有了连自身都未察觉的爱情，亚连短暂的喜爱和温柔，白龙单方面全心全意的付出的爱恋。
　　
　　那是太过幸福的爱情，诺亚不该拥有的幸福，但是她却被所有人宠爱。
　　那个叫做苍御梨花的孩子，并不是完整的存在，只是作为人的存在，原本只作为人的半人格渐渐的演变成了主人格。
　　
　　在那段日子里，那是历代死去的诺亚都不曾拥有过的，被所有人保护的感觉，虽然她拥有自身的执念与悲伤，但是那段日子依旧幸福的如同幻境。
　　苍御梨花被人爱着……深深的浓烈的情感，一直包围着她。
　　
　　是的，那样的幸福，就如同梦幻一般脆弱。对诺亚而言，那幸福明明只该存在于理想乡象征，却被那个8岁的人类人格苍御梨花拥有了。她的幸福感使得事态加剧，一直沉睡心底黑暗的诺亚有着醒来的征兆。
　　
　　作为诺亚的[她]，只能在黑暗里看着，看着这个幸福的[自己]，默默的羡慕着，嫉妒着。
　　那漫长的寂寞与时光伴随着负面的气息发展，8岁的小梨花开始有意识的压制自己内心的黑暗，以及克制另一个自己的形成。
　　
　　直到第二个重要的人死去的那一天，无论是诺亚的她，还是人类的她，都无法负担那过多的痛苦。
　　
　　碎裂的情感使得苍御梨花的放弃了，消失了，只留下了遗憾和最宝贵的记忆，作为觉醒的诺亚，完整的她就是现在的[梨花]。或者说，只是一个拥有[梨花]全部记忆的躯壳，
　　
　　她究竟是诺亚，还是梨花，谁也不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执着的想要守护那份记忆中的人。
　　
　　诺亚的她重新寻回了，失去了的时间，和无法获得的幸福。强行维护的关系。终究只是梦幻的水月镜花。
　　
　　“过去的小小的梨花只是不完整的精神，她的执念使得她拥有了主人格的权利，到现在我都可以感觉到，她存在的痕迹，也因为她的情感，所以我不是人创造出来的工具，他们告诉我，我不是没有情感的。而现在我发觉，真正的我，完整的我，仿佛成了虚假的，梨花终究，不是我吗？我所做的，究竟算什么，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梨花的希望，我终究不是……”
　　
　　“我早就回不到过去了，无论怎么样，我都比不上白龙心中那个小小的梨花。”
　　
　　“不，你对白龙的在意，难道就只是因为过去那个梨花残留的影响吗，你是梨花，无论如何都是你不该否决的，就好像克莱德喜欢的是你，和我拥有契约的也是你，对我们而言，不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梨花。只属于我们的苍御梨花。你的灵魂，不会变成任何人。”
　　
　　写于2009-11-24
　　




第六十一章 沙漏逆流遗失

　　
　　阿莱茵看着梨花仿佛十分痛苦的将手指插入发丝，仿佛在努力的抑制什么一般，那紧咬的发白的唇瓣，都让他心痛。仿佛再次看见不久前毁天灭地，遗弃自己的她。
　　
　　“我只是诺亚啊，我不该存在的，我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我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幸福和爱的权利，从一开始就是奢望吧。”
　　
　　“梨花，不是的，不是这样，我们不是因为你是别人而在你的身边，正因为你才是我们的梨花，所以我们都不曾离开。呐，梨花，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会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去在意，只在我们的花园里，无忧无虑的，你也不是诺亚。”
　　
　　听着阿莱茵的话语，梨花失神的放下了手，苍白的脸颊浮出一丝无力的笑意。
　　这真的就是她的愿望了吧，像普通人一样，养猪养狗，种花种草，然后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情欢笑，她曾经是如此奢望过，这遥不可及平静的梦，想要和白龙一起。
　　但是当阿莱茵将这话语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口有一处坚冰悄然融化，可惜，说出这话的，终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梨花手轻轻遮住了小小雪晶兽额前发光的湛蓝水晶，保护他们不受外界骚扰的小小土地顿时暴露在阳光下，可以看见，除了她身下染红的草地和花朵外，周遭方圆十里已经被天火燃烧殆尽，远处还传来战火硝烟的气味。
　　
　　“已经迟了，你知道的吧，阿莱茵。”梨花缓缓的开口，借助着树木的支撑虚弱的站了起来。“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力量了，我知道的，我的时日已无多。”
　　
　　这便是诺亚的命运啊，为毁灭而生，为毁灭而亡的工具的命运。
　　她没有心，唯有力量之‘核’。
　　她发动了那个核，就算中途放弃了，打消了念头，但是那释放的力量是她的生命，已经无法再回来。结局终究只是死路一条罢了。此刻能有清醒的意识都属于一个奇迹，只是全因为阿莱茵，而强行残留一口气苟延残喘。
　　
　　梨花几乎无力抱住阿莱茵，让它轻巧的落在了地面之上，看着他因自己话语骤然收缩的金色瞳孔，苦笑不已。“对不起，阿莱茵，那个不死的承诺，我已无法兑现了。”
　　
　　“你想去哪里！即便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也无法放下那个白龙吗！？”阿莱茵的声音不再像过去一样稚嫩，反而清脆中透露着一股低哑。比起最初，它的体积大了很多，已经属于成年的体积了吧，虽然没有他父亲看起来那么健壮。
　　
　　“因为，我一直注视着他啊，也许你说的对，灵魂始终是我的，那份记忆终究也是我的，我就是梨花，为了那份记忆，我也有不可放弃的罪孽与责任。”梨花无视周围战争战火的硝烟，不在乎血腥的味道，她只知道自己永生的生命终于接近尽头。
　　
　　一直以来都是永生不死的存在，不会为任何的生命停留，只是不断的旅程着。一切都仿佛随风飘逝的沙粒，微不足道却又存在的痕迹。一切对于她不死的生命而言，都犹如一场梦境。
　　
　　人类拥有短暂的生命大胆去爱，
　　但是永生之人若付出感情便会付出比生命更加严峻的代价，但是正因为没有，才会更加的渴望。
　　
　　永生不死的她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不再寂寞的彼此相依。
　　
　　奥维已经不在了。
　　
　　诺亚的苍御梨花，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从一开始。生命就是错误的。
　　从最初白龙失去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已经放手，但是她只是从名为亚连的轮回，跳入了另一个名为白龙的轮回。
　　如果没有执念，那么她就是不存在得了。
　　
　　那漫长的日子里，一点一滴都是为了白龙而存在，除了记忆，她是一直在白龙身边最久远的人啊。看着他长大，看见了很多曾经不曾看过的他。
　　
　　不由得想起所有人让自己放手的模样。
　　在途中，虽然咳出了血，但看着那些暗色粘稠的液体，心中似乎有什么变得清明。
　　堕风曾问过梨花如果希望他想起来，为何不一开始就说出来，只要是她的话语，白龙铁定相信。
　　但是梨花说，过去沉重的记忆，他不背负也无所谓。
　　但是她一开始就是带着过去的记忆，过去的目光看待现在的白龙。口里这样说，她的内心始终潜意识里是希望他想起来的吧，希望他自己想起来。
　　一直在等待他想起来过去的一切。她是这样期待着。
　　她的自私，一切只是她造成的，她从来没有给过白龙幸福，只是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我害怕失去，所以才会想要将他留在身边，明明不想伤害他，但是结果却一次又一次的与意愿相为你。
　　我只是，
　　我只是，想再一次一看白龙啊。
　　想再一次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带着记忆里温柔的语气，为此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待的啊。
　　我只是想要告诉他我是他的梨花啊……
　　我……
　　只是想他再对我微笑一次啊……只是这样啊……
　　
　　梨花看着手心里的血液，苦涩悲伤的笑了，流不出眼泪，因为没有心啊。
　　为什么，她不是一个人呢？为什么，她会是诺亚，而不是人类呢？
　　但是若是人类，也许就无法和白龙相遇了吧，无法与记忆中那么多人相遇。
　　
　　这样一想，似乎自己的生命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梨花笑着开始沿着来路寻找回去。因为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与白龙相遇，最后一次，对他伸出手的机会了。
　　
　　人，人类都是追求幸福的生物，靠着一点点小小的执念便是自身行动的源泉。
　　不同的行为和执念在生命中弥漫点点悲哀。
　　罪与罚，轮回与审判。
　　就算是梨花也只是追求生命中那渺小细微犹如尘埃的幸福而已，又有谁能否决其资格。
　　
　　只是挡在她面前的是她塑造的过去，那名为不信任的羁绊。
　　
　　也许一切早已在不经意间消散，只是逃避着事实，直到一切已经不可挽回。
　　也许，至少还能有追寻幸福的记忆，便值得感恩了吧。
　　
　　诸神遗弃的儿啊，
　　
　　无止尽之路，你又能重回何方……
　　
　　已经无法寻找到来路的梨花，想起了曾经所见的奇异的预言，仿佛指引着她迷茫的方向。在前路茫茫的雾气中，忧伤不受控制，“能够，重回何方……？”
　　
　　呐，白龙，就算生命尽头，我也只想再见你一次，不论结果，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事情。
　　
　　她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寒冷逐渐铺天盖地。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迎接来这一天。这是一种飞蛾扑火的壮烈。
　　即便无法预料未来，她的脚步依旧沉稳果决。就连阿莱茵都只能追在她的身后跑。
　　
　　“梨花！”阿莱茵追逐着那消失在树林阴影深处的暗影，奔跑着。
　　
　　『 This lonely road I am walking on
　　这一条寂寞的路，我正在步步行走
　　
　　Where did it begin? Where will it end?
　　它的起点应在哪里，它会在哪里结束？ 』
　　
　　<<< <<<< < <<< < <<<
　　
　　“等等！”在克莱德准备离去的时候，白龙拦住了他的去路，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决绝“梨花的秘密，你是知道的吧，告诉我，那另一个‘白龙’的存在！”
　　
　　原本准备无视对方的克莱德听到白龙的话语，蓦然僵硬了，他冷冽的笑着拉起白龙的衣领靠近自己“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莫非，你是听到了我和梨花的对话，难怪啊，态度突然转变。现在如何，高兴了？梨花为了你变成这样，满意了！？”
　　
　　白龙眉头紧紧皱起，挥手拍开克莱德。“那个‘白龙’究竟是谁？和梨花的关系……”
　　
　　“哼哼，你连这个也忘记了啊，让梨花背负如此多，你却丝毫不知为何，这样没有记忆的你和梨花之间是靠着什么维持，你又为什么理所当然的接受梨花的付出。又为什么要在克莱利亚身边硬生生摧毁梨花所有的希望！”克莱德说着，红色的发丝仿佛受着情绪影响翻腾了起来。在他的气势下，白龙硬生生的退了两步，脸上已经冷汗津津。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活了太久的克莱德的对手，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屈服。
　　
　　“你现在问又有何用，梨花已经离开了，她是不会再回来了。”仿佛还嫌刺激白龙的不够，克莱德恶劣的笑着，靠近。“被抛弃的感觉如何？还是你想死心的更彻底一点，想要知道过去白龙的事情？”
　　
　　银白的发丝遮住了白龙所有的申请，阴影下只能感觉到他挣扎的心情。
　　
　　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克莱德冷静了下来，他冷漠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好啊，我给你看，过去那个白龙的事情，我给你看梨花的记忆。”
　　
　　克莱德轻挥手，自己曾经在轮回之泉所看见的梨花的过去，在那个白龙的陪伴下的所有的事情。此刻白龙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更重要的是，在梨花的记忆中，那个梨花还是小小的8岁模样的孩子，和他在幻影中看见的一样。
　　此刻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没有见过梨花，但是这种与生俱来的熟络，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守护着梨花的少年是谁，他是白龙？
　　
　　那么自己，自己又是谁？
　　
　　“可看清，这些便是梨花念念不忘的记忆，也是你所忘记的部分。怎么，还是没有想起来吗？”克莱德问着这冷酷的问着，咄咄相逼。
　　“为什么，你还是不想起来，梨花喜欢的可是曾经那个对她温柔的死过一次的白龙啊，而不是只会伤害她的，这样的你！”
　　
　　“梨花的白龙已经死了，无论怎么样，你都不是她记忆中的白龙。你的存在只会伤害她。她只是希望你能想起过去，她喜欢的只是过去的白龙。”
　　而不是现在的你，克莱德有种报复的恶劣快乐，却不曾想到梨花回来了。
　　
　　“不，不是这样的！”白龙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头呻吟，从看到那个记忆的时刻，就有很多景色凭空出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正在吞噬着他。
　　
　　于此同时，与大梨花相遇以来的所有记忆都开始浮现，与那碎裂的记忆抵抗，并逐渐迷失自己的想法，头痛欲裂。明明没有经历过，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
　　梨花是因为‘过去’才接近自己？她喜欢的终究不是自己，她喜欢的只是克莱德口中的那个白龙吧。
　　
　　白龙迷惘了，那么自己又算什么，梨花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自己吗？
　　不是，不是他。
　　
　　梨花喜欢的是拥有记忆的白龙，不是他，在记忆侵蚀而来的时候，白龙感觉到了一种失去自我的恐怖。感觉自己会消失，然后变成一个陌生的梨花爱着的【白龙】
　　为什么消失的是我，我不要消失，我也爱着梨花啊。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迷惑，会茫然。会无法接受欺骗，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这份刻骨的感情，隐瞒至深的感情，只会让人陷入疯狂。
　　
　　梨花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温柔，为什么要收留一无所有的我。
　　我又为什么要爱上这样的你，这一切是为什么。
　　是不是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错的？也许若没有相遇，就不会知道幸福，也不会恐惧幸福的消失，更不会感觉到这样的心痛。
　　我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如果这份喜欢是来自另一个白龙，我不需要。我是我，我绝对不会变成任何人。
　　
　　无形的风，吹奏着最古老的咒语，仿佛带着恒久不灭的忧伤。
　　
　　诸神遗弃的儿啊，
　　
　　无止尽之路，你又能重回何方……
　　
　　若有一天，冰冷的眼眸看见昔日光灿，
　　
　　若有一天，神明的宠儿，找到回来的方向，
　　
　　你能否张开双臂，
　　
　　那失去的心，能够挣脱这命运的牢笼。
　　
　　能否挣脱这命运的牢笼……
　　
　　写于2009-11-25




第六十二章 伤日时间溃堤

　　当梨花跨越生命的阻挡，回到了这里的时候，入眼的只是满地狼藉，余火燃烧，废墟残骸满地。血腥味扑鼻，看的出来，这里经过了一场杀戮。
　　前方那两个失控的身影，仿佛伫立在那里许久，将入眼的全部残杀殆尽一般。
　　
　　梨花没有来得及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就看见银白发丝的少年痛苦的捂住头呻吟，他不断的摇头后退。而红发邪魅的男子还在咄咄逼人的说着什么，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是梨花第一次看见如此绝望，痛苦的白龙。
　　
　　天空早已被墨黑色的浓云遮挡，光芒遮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无法看见。地面都变得昏暗一片，整个大陆简直被黑暗吞噬一般，绝望的沉重之感。
　　
　　梨花只感觉此刻不止呼吸，就连周身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一般，她不知道克莱德对白龙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又那么远，远到让她无法阻挡那二人的对话。
　　
　　当克莱德发现梨花的存在，神情僵硬了，还有着龟裂的痕迹。
　　
　　“梨花。？”
　　
　　“你对白龙说了什么？”
　　
　　也许……不，其实她应该很清楚的，克莱德在和白龙说什么。
　　她应该很清楚才是。可是此刻无论多么后悔，都没有用了吧，后悔什么都做不到，此刻她知道一切都迟了，看着白龙的模样，看着眼前尴尬的克莱德，连问都不用问了。
　　恶魔究竟告诉了白龙什么，已经肯定了。
　　她一切都回不去了。那最大的秘密，竟然以如此不堪的模样让白龙知道了。一定被憎恨了吧。
　　
　　越过克莱德，与他错身而过，无视了对方复杂哑然的模样，只是在白龙面前蹲下，内心充满悲伤与悔恨，尝试着对白龙伸出手，结果只是啪的一声被重重的打开。这是拒绝？白龙已经不让她靠近了吗？
　　“HAKU~”伸出的手次次被拍开，手背之上已经肿起。火辣的疼痛阵阵传来。
　　
　　“你在憎恨我吗？”
　　
　　“滚开，不要过来！你不是我心中的那个孩子，你不是，我更不是你心中的白龙，你一定是这样想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带着虚假的好意靠近我！”白龙冰蓝色的瞳孔痛苦的收缩，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一直是如此喜欢着梨花，但是结果，关于记忆的事情，一切，就只有他被隐瞒，只有他。
　　梨花每次看着他的目光也只是在缅怀，缅怀那段他失去的时光。她缅怀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截然不知的温柔的白龙，那个白龙终究不是自己。
　　
　　“梨花，他已经知道一切了，可是似乎无法接受那段记忆一样，明明就快想起来了，可是却一味的拒绝。”克莱德戏虐的声音从梨花背后传了过来。
　　
　　白龙一个人忍受着灵魂觉醒的痛苦，冰蓝色的眼眸闪烁决绝而冰冷的光辉，警觉，脆弱，否决所有的神情。仿佛回到了那个伦敦的街头，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不被人需要的孩子。
　　想要伸出手，但是却怕伤害了他，默默收回了手，梨花只是轻声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直默默忍耐的白龙猛然睁开冰冷的双瞳，极具收缩着，不是这样？明明已经决定不再靠近，在自己还不能抽身而出之时，不让自己再深陷其中，但是梨花的出现再次将他内心搅乱，眼瞳里闪过暗红“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难道不是吗？那么，梨花小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找我，是为了我，还是你自己心中的‘白龙’？”在白龙冰冷的话语中，梨花只能苍白着脸后退。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看见这样的梨花，白龙的眼瞳开始不自主的收缩，散开，有些失去焦距，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淌落，“果然是这样啊，无论是收养我，陪伴我，其实在你心里都只有那个人吧，我只是替代你心中的那个‘白龙’而已，我只是替身，是这样吧？”
　　
　　白龙不但要抑制体内的另一种冲动和人格，那种冲动在看见脆弱的仿佛要倒下去的梨花时候驱使他去拥抱她。但是白龙认为这是另一个人格的冲动，他认为另一个自己的意识正在剥夺自己的。他认为自己此刻所有的动作都在违背自己意愿。
　　明明对此刻的梨花心疼的要死，但是他却忍耐着。总觉得自己意识有些涣散，看着沉默无法解释的梨花，心脏仿佛被打了一拳般，骤然疼痛。
　　梨花心中等待的是另一个[自己]，而不是他，无论自己多么的喜欢梨花，她终究只是为了那个记忆中的[白龙]吧。
　　
　　除了痛苦，还有那一波又一波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苏醒，仿佛一直沉睡在灵魂中的烙印，即便不是一个时空时间的人，但是同一个灵魂永远会记得。
　　
　　此刻，白龙觉得自己都要被记忆吞噬变成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那个沉睡在他灵魂中的白龙，为梨花碾碎了心脏，那么，此刻的他能做到什么？手放在胸口，“梨花小姐，为什么那个白龙能够让你念念不忘？明明是同一个人，我究竟错在哪里？是不是如果我这样死去了，你也会牢牢将我记住？”眼看着白龙的手放在心脏之处，梨花眼瞳极具收缩，内心的恐惧膨胀。
　　
　　“不要！不要这样做，好不好。求你。”梨花那快要溢出悲伤的眼神，让白龙颤抖了。想到记忆中看见的，梨花那绝望的模样，就不忍心。
　　
　　梨花看见白龙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她想要走到前去，却又害怕他冷冰冰的拒绝。他的一个冰冷的眼神，以及一个动作都可以深深的刺伤她的心。“HAKU~”
　　
　　白龙顿时一窒，这个称呼是那个幻觉中，那个小女孩亲昵的称呼，但是看过那段记忆，他明白，梨花只是呼唤的那个‘他’。就因为如此，他绝对不会接受那段记忆，他爱着梨花，但不想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他不想……
　　此刻只要靠近梨花，他只会感觉更加的苦涩与悲痛。
　　
　　“不要过来啊！！！我不是他！！不是！！”我的名字是你起的，但是，我的名字不属于任何人，不要用那种怀念的目光看着我！不要！！！
　　
　　白龙的心在流血，他的话语蕴含了太多的悲怆，响彻黑暗的天际。
　　
　　打碎了梨花脆弱不堪，血流成河的心。
　　
　　看着白龙近乎逃跑的姿态，
　　梨花有些痛苦的捂起嘴唇，再松开，鲜血染满手心，苍白的唇也被血液染得嫣红。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若有了理由，那么一切结果也是必然。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取走她的性命，除了那个人……除了她要守护的那个人。所以早该明白有这样一日，白龙终究不可能成为笼中鸟。她似乎一直自私的避免问他的意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梨花看着手中血液，不由得喃喃，一直以来自己保护的日子虽然虚假，但是起码不会变成这样啊，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究竟错在哪里？
　　
　　白龙又变成了那个沉默的拒绝一切的孩子，只是现在她也变成了他要拒绝的人。
　　看着那里的白龙，看着那顺贴的银白的发丝，好想再靠近他，这一切明明是如此熟悉，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的笑容，他的沉默，他的固执的执着，一点都没有变。
　　真的还和过去一样，隔着空气感受他的存在，白龙还存在，还活着。
　　这不就是她一直所求的吗？拥有了，只是想要变得更贪婪一点，却忘了，那种失去的痛苦。自以为是的行为，只会伤害对方而已吧。
　　
　　曾经，她，此刻还想着曾经啊……
　　那个白龙一直都将她护做珍宝，保护在怀里，不遭受任何风吹雨打。默默承受着不属于他的悲伤，比她更清醒，更加理智。可是她却都一直没有回头看，没有察觉。
　　一直把对方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后悔，为了自己的理念牺牲所有的都是可以的。但是当白龙真正死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那撕裂心脏的痛苦，才让她明白白龙的存在已经深入骨髓，可是无论怎么后悔都无法回来了，失去的时间，和悔恨的血泪。
　　
　　她一直都活在曾经里，似乎没有睁眼看看在自己保护下成长的少年，她究竟是用怎么样的目光去面对的呢？当做过去的白龙？
　　
　　鲜血溢出嘴角，没有了手的阻拦，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碎裂溅起，好似暗红漆黑的梅花，没有了纯净，只有无法消除的深谙与痛。
　　
　　克莱德看见梨花呕血，有点惊慌失措，伸出的手却被梨花无声的拒绝。
　　“为什么……梨花，你在憎恨我吗？让他看见了这一切，让他了解这一切……但是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啊，看啊，他根本就不肯想起你，甚至无法接受过去的一切。这样懦弱的存在，为什么值得你放弃生命！？”
　　
　　她，错了吗？
　　她，真的错了吗？
　　
　　“克莱德，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呢？如今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生命的沙漏都在消失，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在意……”梨花满不在意的回答，全然没有去看克莱德的神情。只是紧盯着那里的白龙，眉头紧皱。
　　
　　如果我勇敢一点，如果我早点察觉，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早点察觉白龙的心情……
　　
　　生命在消失，逐渐看清自己的记忆，逐渐找到自己的存在，但是事情却发展到了无法回头无法收拾的地步。
　　
　　“憎恨？为何，我早已经没有憎恨的资格了，满身罪孽的我。没有一身异体的两个人，无论如何过去的梨花也是我。拥有了这么多记忆后，我便明白这一日终究会到来。抱歉，我的心太小，只能容下一个人，那里装满了他的一切，就算是恨也已经没有了空间。”
　　
　　也许这就是最残忍的报复了吧，否决了他的一切。
　　
　　恶魔克莱德也没想过梨花会这样做，他什么都猜测过，就算让她憎恨自己，并且永远也被她讨厌。毕竟他是恶魔啊，梨花和白龙两者间的矛盾很轻易可以看见。看起来牢固，实际上脆弱不堪，终究会碎裂的，也许因为嫉妒吧，所以干脆将他们两者间破坏。但是梨花却连憎恨也没有。连憎恨也没有位置吗，真是像梨花说的话。
　　过去可以毫不在意的微笑的他，此刻就连扬起嘴角都苦不堪言。
　　
　　那种无法诉说的苦痛蚀骨揪心。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却无法得到她的注意。
　　
　　“原来，你对我没有一点情谊，真是一点也没有，注意我就这么困难吗。我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吗，梨花！！！”那悲怆到灵魂里的呐喊，让梨花蓦然一愣，但是她没有回头，她也不允许自己回头，看着面前被梦魇与黑暗困住的白龙，看着痛苦挣扎的他，心有不忍，不论哪一次，都是我让你痛苦了，白龙。
　　单独的守望是痛苦的，但是注视着自己所爱之人也是一种幸福。即便明白强行联系的关系脆弱不堪，她依旧保存着心中那份期待。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
　　
　　原来，你已经不是了。
　　
　　“对不起。”流水一般清凉而悲伤的话语，让克莱德的眼睛顿时变成血红色，没有任何光明，仿佛世界再次消失变成黑暗混沌。
　　“曾经白龙和你一样，站在我的身边，而我没有在意，直到他死去的那一瞬间，我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错过。所以，对不起。克莱德。”梨花没有任何的犹豫从他身边擦过走向克莱德身后的白龙。
　　
　　克莱德的眼瞳缩小到了极致的针一般，猛然转身冲着梨花的背影大喊“你的白龙早就不在了，他始终拒绝想起你，你又为何执迷！”
　　
　　“一样呢，和过去……但是……”不能回头……回头的话，我会失去所有……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
　　
　　活着的人在为失去的人们吟唱镇魂歌，等待着，相信着自己的伙伴们能够回来。他们相信这场浩劫终会过去，孩子们编制着美丽的花环，风在这一刻袭来，地面的花瓣被这猛烈的风碾碎。
　　一个女孩惊恐的站了起来，栗色的发丝轻扬，手中花也被卷起，全部散落于风中。
　　
　　这一时刻，
　　
　　阿莱茵正不要命的朝着梨花的方向奔波，心里溢满着恐慌与不详的预感。
　　
　　不断逃避现实的他们，压抑的情绪，终于让他们站在了危险的边缘，悬崖之下一片虚无，脚边细碎的石头落入深渊什么声音都没有留下。
　　三个人的缘分都如同悬崖的界限，随时都可以断裂，深渊的黑暗缓缓靠近，那一刻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其实我知道的，世间有万千结局，没有任何一种是你我的，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吧。我的罪孽。
　　对不起，白龙，我让你痛苦了，也许有些记忆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比较好。我想明白了，如果可以就请当做一场梦吧。
　　
　　感受万物的堕风从悠然的坐姿仿佛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悲哀刺激而猛然站起来，她感受到了梨花的凄绝，眼瞳不受控制的颤抖，一切已经无法控制了，一切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冥夜存在的日子，梨花和白龙和谐的放书的日子，那温暖和谐的笑颜，偶尔的为白龙斗嘴，一切都安静无声，只有堕风悲伤的抽泣声，梨花，为什么，继冥夜之后，连你也决定离我而去吗。痛苦闭上双眼，阻挡那崩溃决堤的悲伤涌出。
　　
　　『传说中，诺亚的黑暗意志啊。你便是我心中不曾察觉的存在于灵魂最深处的欲望。
　　一直以来，按照我的欲望前进。那么，你一定知道我真正的愿望吧。我真正所希望的，我真正的愿望就是想要保护那个孩子，把他从所有的不幸中保护起来，想把他从所有的灾害中保护起来，那些伤害他的人，那些将他置于险地的人，那些给他带来灾难的人，我想要消灭这些人，
　　消除他的不幸，消除他的灾害，就算那是……我自己本身。』
　　
　　——苍御梨花
　　
　　写于2009-11-25
　　




第六十三章 鸣泣终音幻想

　　一直以来的守候，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吗，是觉醒，守候，还是毁灭？
　　梨花露出了罕见温柔的微笑，向白龙伸出手，“白龙……”
　　
　　“不，不要过来！”啪的一声，银发少年冰蓝的眼瞳里迷茫而痛苦，他重重的打掉了她的手，“不……不对……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他……”他的记忆开始混淆。白龙因为喜欢，因为情感，而无法承认这一切并非真实的事实。
　　曾经两个人都逃避的幻影，竭力维持的丝线，也在蓦然间断裂。那没有[过去]而造成的脆弱不堪的联系和羁绊，终究还是承受不起[真相]。
　　
　　尽管这是过去的梨花一直渴望的，白龙想起来，但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心痛了。
　　白龙没有办法接受的，过去。
　　
　　“现在，不想起来也没关系，只希望你不要痛苦，白龙。”梨花温柔而悲伤的微笑……“我会一直等待着你，守护着你，一直。”
　　
　　“不要过来！！”少年重重的推开了她，混淆的记忆让他彷徨和不安，仿佛自己都要被另个自己吞噬了一样的感觉，他究竟是谁，还是他什么都不是！？少年猛然手指猛然变得尖锐指着自己的喉咙“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是，我是我自己，我不会变成任何人！”宁可将自己斩杀，害怕自己变得陌生，害怕面前的少女的目光，她注视的究竟是谁，透过他的身体和灵魂看见的是谁！明明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但是自己却如此沉迷，他厌恶着这样的自身。
　　不顾梨花恐惧的眼神，逃避她的温柔，锋利的指尖刺破皮肤的凉意。手心和脖颈已经被划破，鲜血顺着留下来与白皙的肤色对比成为诡异的色调。
　　
　　“你潜意识里，一直希望的就是那个梨花回来吧，你一直是希望我消失的吧。所以，没有关系，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讨厌你，也不会祈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白龙你不要伤害自己，我求你。”
　　
　　“我不是你的白龙……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你看见的究竟是谁，不对……不，我不是你的白龙，不是！”他嘶哑着嗓子咆哮着，撕心裂肺的喊着，泪水夺眶而出。他不想成为任何人。
　　
　　“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只要你不伤害自己。白龙就是白龙啊，你就是你啊……”泪水抑制不住的流淌，从脸上滴落碎裂。“我不曾把你当做任何人，求你不要伤害自己。只要是你的希望的话，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即便，死？……那么，死去吧……我们为什么要相遇，你为什么要出现，要是你不存在就好了！！！请你死去吧……”曾经的守护，曾经内心恐惧的不安，曾经那么的喜欢过梨花，曾经比谁都害怕离开，但是梨花终究只是在他身上找一个叫做‘白龙’的影子。
　　就连白龙的名字都是她赋予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内心黑暗不断的涌出将一切吞噬。他失控的握紧了手指甲深入手心，溢出了血液，却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吞噬了他的身心，存在感不强的人比任何人都脆弱，他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一再的折磨。已经无法再逃避。
　　
　　我，爱着你啊，一直都爱着你啊……梨花……
　　
　　正因为爱着，才无法接受当做替身的存在。如果梨花死了，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这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一切都该了断了。
　　
　　死去吧，梨花。只要你死了……
　　
　　……
　　
　　——原来只是想要我死啊，
　　
　　原来只是这样啊……
　　
　　梨花一直注视着白龙，她最担心的就是再一次看着白龙死亡而无力阻止。
　　
　　所以听到白龙话语的时刻，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可以哟。只要是你的希望的话。便可以。”
　　
　　因为她最在意的就是白龙的生命，建立在他没有危险的基础上，那么，她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
　　最终挡在她面前的是自己铸造的过去，一切只是归欠。
　　只见梨花手凭空一握手心里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剑。
　　
　　少女握着剑微笑着向他走过去，没有听见对方警告的话语，只是自顾自的向他靠近，将剑亲手交与少年，最后还想见他一眼，还想被他拥抱一次，即便用生命做代价。
　　
　　——如果只是为了憎恨，为了我的生命，那么请你拿去。
　　
　　白龙茫然的握住了对准自己的剑柄，此刻那一直伴随在梨花的武器锋利的刃对准了她。
　　
　　一直以来期待着，能再次被拥抱，这次，可以了吧，她温柔的张开了双臂，将他拥抱……
　　
　　“不要，梨花！”
　　
　　她的动作没有为周围的声音所停止，在克莱德的呼唤，还有眼前白龙惊颤的目光中。
　　就那样扑上了那把剑。
　　
　　剩下的只是一片血色。幸福的血色……
　　扑哧，锋利的剑就那样刺入了面前人的胸口，银白的刃染成魅惑的红色，刺眼而美丽，那么轻易的将人生命贯穿。白龙和克莱德顿时睁大了双眼，他们谁也没想过，她会这样。
　　为什么不闪躲……话语无力破碎在唇边，也许只是无心，没想过这么轻易的将她杀害。梨花不顾剑刃，甘愿强全部重量压了上去，就那样硬生生的从后背透出。鲜血从裂开的肉中流出来。
　　
　　不顾被剑刃贯穿的胸口，不顾白龙握着剑的颤抖的手，连剑也不能成为他们二人接触的阻碍，她轻轻的将他拥抱。温柔的顺着白龙的发丝滑下，一下又一下，缓缓的，温暖的触感，让手指不由得颤抖，“我没有认错成别人，……你就是我的白龙啊……不是，任何人……”
　　
　　克莱德看着她的背影，那两个人重叠的背影，眼泪从理应嘲笑万物代表堕落的恶魔眼眶中溢出，完全不受任何控制的，不断的落下，碎落在脚边。为什么会这样？只能看着，明明伸出手就能碰到的人影，如此近的距离，却是那么的遥远。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相遇？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白龙的手在颤抖，松开了剑。任由她抱着，一直渴望却又害怕她的拥抱，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将她推开，他动也不敢动，怕触碰到那个伤口，那源源不断流淌的温热触感，他很清楚，就连手掌指尖都感觉到了那粘稠而温暖的液体。
　　
　　为什么相遇吗？
　　
　　还记得两年前在拉西耶城镇遇到的那个圣女玛利亚和阿斯特，如今物是人非，有些已经忘记，但是玛利亚和阿斯特的记忆依旧，因为那时候梨花当时也不明白，在那惨剧之下，如果注定破灭的结局那么为什么要相遇，如果不能幸福的在一起，那么为什么会相遇？
　　但是随着时间和经历，似乎能够明白这个问题了呢，答案，她已经找到了……
　　
　　那种温暖的让人心酸，想要流泪的情感，梨花终于明白了，艾尔达，玛利亚，其实我们是如此的相似。
　　
　　她睁开眼近距离看着那熟悉的面庞，尽管那把剑已经刺穿了胸口，生命的核已经毁灭，但是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的微笑着，“相遇，我们的相遇，一定是必然的吧……因为，相遇拥有在一起的记忆，对我而言，也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幸福……HAKU，这样也好，只要不再是你受伤害，只要……这是我亏欠你的，生命……这是我……唔咳咳……”粘稠的血液汹涌而出，从口中喷溅出来，显得凄凉而惨淡，但是那染血的唇瓣依旧露出魅惑嫣然的笑容。手轻轻触碰那近在眼前的熟悉的容颜。
　　
　　眼泪顺着染血的面庞落下，流过微笑的嘴角，“我明明一直知道的，对不起，对不起，白……又给你造成了痛苦的回忆。”这个孩子，和自己记忆中一样，只不过，那冰蓝色的眼眸已经满是泪水，分不清愧疚和恐惧，
　　我好想你。好想再看你微笑，白龙……真的好想……
　　
　　嘴角变得苦涩，当我需要你的时刻，你却已经将我遗忘，彻彻底底的。
　　
　　“我一直都活着，从来没有体会过死亡，大概就算是过去的‘我’，也许也没有想过吧，没有正视过死亡，因为我永远都不会死。不过我也知道的，你想不起来的，那样的过去。只要我记得就好了，这样的我，要死的话，也一定会死在你的手上……我始终是我，苍御梨花。始终是你的……苍御……梨花。”
　　
　　一口气缓缓疏散，手无力的从他脸颊边垂落，只能靠着他的胸口喘息，每呼吸一口都苦不堪言，仿佛心脏那里漏气一般。
　　
　　“是我……的错，让你……如……此……的痛苦……我……”无论如何都是我在伤害你啊……白龙。
　　回忆如同万千飘絮，零碎闪过。
　　也许你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会比较好，但是，我却连想想都害怕的难以抑制。那，就这样吧……她露出一个幸福又难过的复杂神情，嘴唇轻轻翕动，只是为了你，还没发出声音便消散在了空气中无影无形。眉头轻轻皱起，嘴角的弧度加深，蓄起最后的力量。
　　
　　两个人同时被她的动作吓到了，“不要，梨花！！”
　　明明如此接近了，克莱德最终没能赶到，伸出手就相差片刻……
　　白发少年湛蓝的眼瞳瞬间收缩。
　　
　　抬头，那伴陪伴在她身边当做宝物的冰蓝色发带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美丽，带着岁月的老旧。如今终于已经无法继续缠绕她的发，在大风中遗失。
　　
　　那是曾经的白龙离去前诉说誓言的，最珍贵的宝物啊……
　　
　　带着白龙曾经浓厚的，眷恋的感情。
　　带着如今梨花的守护与亏欠。
　　遗失，再不复当初。
　　
　　银白的发丝颓然散开在风中留下寂寞的痕迹，在他们叫声还没出口的那一刻，梨花猛然用力推开白龙，离开了他怀抱的同时，让他抽离自己身体的是那把深埋入体内，将她贯穿的锋利的剑刃。
　　一切救助一切呼喊已惘然苍白。
　　
　　她笑容温淡而寂寞，生命的流逝也比不上被遗忘的冰冷。
　　
　　倒下的那一刻，一切都仿佛停止了，缓缓的，看着最后的天空，看着自己鲜血渲染的景色看起来决然又凄凉。也染红了她那白净的脸颊，为皎洁月色笼罩上蒙蒙红雾。
　　
　　有时候啊，人在为了最珍惜的东西的时刻，会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为了那份目的，就算死亡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她的鲜血犹如赤艳的曼珠沙华，洒落大地。
　　
　　为什么在拥有一切的时候，却不懂得去好好珍惜？
　　
　　为什么在将要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拥有的可贵？
　　
　　曾经她是那么的渴望，如今前尘早已湮灭，失去的东西，早就不该再祈祷能够回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误，她铸造的错误。
　　伸开双臂，还能再次将他拥抱，还有那样的温暖，就够了，这一次自己能够守候他，也够了，这些守望的日子足够幸福。
　　
　　盛开的花朵被染红，盛开一天被悲哀的风打散，碎落的白色花瓣落在血红之中点点嫣然。
　　
　　那一刻，世界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这样的悲痛连恶魔也为之崩溃，他的眼睛再次被她的血染红。
　　
　　忘却前尘的恋人，看见血色彼岸的刹那间，他冰蓝的眼瞳不可自拔的颤抖，心跳鼓动的声音，这样的感觉不是憎恨，不是厌恶，灵魂深处遗忘的情感在此刻膨胀而出。
　　他们眼前的景色仿佛全部碎裂殆尽。飞扬的苍白与鲜红的交替，是他们那所见的最悲烈的色调，冲击着内心。
　　
　　鲜血覆盖了满地疮痍，凄清而悲烈，那喷溅的鲜红淋漓，犹如血红碎裂的杜鹃花，破碎的红水晶满地残余光辉，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洁净与完美。夺目的鲜红犹如赤色的莲竭尽生命燃烧绽放，悲伤而绝美。
　　
　　曾经，梨花在心里默默许下过誓言：这一次，让我守护你，只要能在你身边，哪怕化作影子消失在黑暗。
　　
　　如今，那破碎的心，未说出来的话语散落各地。我放你自由，从现在起……你再也不用为了我痛苦……白龙……让我们，一切归零……
　　
　　对不起，即便我想要在你身边，也做不到了。
　　
　　千年时光，错过的，失去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到过去。
　　蓦然回首，遗落千年。
　　即便永生也无人可战胜那无边孤独。
　　
　　To be continued …
　　
　　写于2009-10-13
　　
　　___________
　　
　　远目，这是咱一直预留的结局，是存稿没错，看时间，咧嘴~~~咱最近忙啊，忙啊。。。。。
　　
　　咱之前不是在第二卷反复问你们想想咱写艾尔达的故事的理由。
　　
　　那个啥，现在该明白为什么咱执着的写第二卷了吧，艾尔达某些方面和梨花的相似。
　　比如，艾尔达就是梨花的前例，艾尔达的今天就是梨花的明天。默……太过执着于守护，结果都是被守护的存在背叛而伤亡。
　　
　　然后经过了千年的时间，艾尔达放下执着，克莱德将过去当做毫无意义，曾约定不离开的两个人都站在了两个极端，陌生如斯。
　　
　　更预示着，梨花和白龙之间的关系和时间。
　　
　　因果循环，看过第一部的应该明白，梨花这是在赎罪，为曾经的悲剧赎罪，最后就是这样。如果说全剧终，有没有打我？
　　
　　按道理而言，还有最后一卷（远目，每次给别人讲述最后一卷的故事，咱同学，还有其他人，他们都会说好温馨好幸福）。但是如果没有评论，如果心情差了撑不住了，那么这样结局也不错。（潜台词：后续看心情。）
　　
　　永生不死的旅途RPG游戏分线：
　　
　　此结局，没有触碰玛利亚和艾尔达[心]的隐藏剧情，没有触碰阿莱茵的剧情。
　　甚至连唤醒白龙记忆的任务都以失败告终。
　　杯具线，终。
　　
　　------------------------------------以上为夜冥翼留言。
　　




第六十四章 月千一夜荒廖

　　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再也不会将你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白龙，我还给你自由……就让我们一切清零……
　　
　　风犹如温柔的吻，婉转轻扬的唱着一首永恒的旋律，寂寞而忧伤。
　　
　　生命之核体被毁灭，梨花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也许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她明白的，这是她欠着白龙的，如果这样白龙能解放的话，那么牺牲也值得。相遇过也是一种幸福，但是有时候，放手也是归于一种爱。
　　
　　因为到最后一刻，她都是爱着白龙的。一直以来的旅途一直想要像这样紧紧的再一次的拥抱白龙，没想到自己的愿望实现在这里。那种温暖是最后一次感觉到了吧。
　　
　　——呐，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达成，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欠着你。这是永远也斩不断的羁绊与联系。
　　
　　——也许可算是孽缘，因为每一次，我们都不能幸福的结局。当我发现了你的这一刻，你却已经不再认识我。
　　
　　——也许这种让两个人痛苦的孽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比较好，但是建立在爱之上，这种假设是连幻想都会感觉到空虚可怕的存在。
　　——所以就算痛苦，也不愿孤寂，为了幸福，不想要放手。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曾经少年为少女挖出了心脏。
　　
　　少女为了赎罪，为了回忆，将少年牢牢地守护。
　　在少女的记忆中，这样的情感叫□，她爱着那个少年。甘心为他付出一切，甚至只需要他一句话一个拥抱，就献出自己的生命。
　　
　　每一个人，都在失去中清醒。
　　
　　每一个人，都在绝望中明白。
　　
　　比起过去的疑惑，比起自身的疮痍，还是拥有的时刻比较可贵。
　　
　　少女的神情安然，带着血的嘴角轻扬，仿佛一种释然，好似死亡是期待已久的梦魇，原始的沉睡再也没有痛楚。
　　
　　听晨起的钟声响亮而持久，缓缓的传到更多的地方。
　　
　　黎明的光辉透过浓雾隐隐闪烁。
　　
　　曾经错误的爱伤人伤己，犹如锋利的刀染尽鲜血，痛彻心扉。如果能这样结束的话，那么就让这一切该结束的错误的失去的，在这里结束吧。
　　
　　让我……
　　最后，再残忍一回。
　　
　　用力的推开了白龙，看着白龙的剑在自己的力量下抽出，没有了剑的堵塞，鲜血涌出，似乎有什么从体内，从离开白龙的那一刹那放下了。梨花倒下去的那一刻，在朦胧的光芒中似乎看见了白龙对自己张开了手，仿佛是看见白龙在最后一刻还是在意自己的，临终前，都会看见自己最想看的东西吧。
　　她迷蒙的视线中，仿佛看见的再不是惊慌失措的湛蓝色双眸，而是一双温柔的怀念的目光，在白净的光芒中，白龙温柔的笑着。好想伸手在抚摸他的脸颊，可是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总觉得越来越远，泪水在她重重倒在地面上的时候，划过微笑的嘴角。在眼眸合上的时候，永恒的黑暗终于吞噬万物。
　　她是否已经可以了，无爱，无痛，无悲。就让她安静的沉睡吧。
　　
　　终于，她也可以为白龙付出了呢。
　　
　　白龙最终还是没有赶上啊，在梨花生命斩断的那刻，在手中还有着剑冰冷触感的时刻，无数记忆不被控制的从眼前纷纷冒出来，看着梨花倒下去的那一刻，白龙只感觉天地都塌陷了，世间只剩下那逐渐倒下去的人影。
　　悔意与歉意都无法代替那真正的心情。
　　内心有什么碎裂了，正不断地从眼里失控的涌出“梨花！”他松开了剑，哐当，冰冷的声音震颤，伸出手接住要倒下去的梨花，紧紧抱在怀里，那即将失去的挚爱被鲜血染尽。
　　
　　“梨花……梨花……不要……梨花……”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心好痛，在他弯臂之间梨花身躯逐渐无力，她眼睛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璀璨的仿佛照亮了黑暗。但是在光明之后，逐渐暗淡，黑暗仿佛会永远的带走这份光明。
　　白龙颤抖的感受怀里的身躯，她嘴角的血迹染满了面颊，灰白的发色染上大片的红软软的纠缠在他的手臂之上，更显凄凉。终于看着梨花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呼唤，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那蓦然失重的身躯带走了白龙的灵魂，他原本犹如苍穹般湛蓝清透的双眸，正在战栗颤抖，天空沉甸甸的好似随时要为这些失去的爱与生命哭泣。
　　那一座座无生命气息的建筑犹如墓碑，夺走了人的呼吸。
　　
　　少女为少年付出了一切。
　　可是却未曾看见，少年抱着她尸身在雨中绝望凄凉的恸哭。分不清雨泪的交错。
　　
　　……失落，与过去。
　　
　　白龙只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都被痛苦蒸发了，梨花的尸体沉重的不得了，他想要紧紧的将她拥抱着，终于连着自己一同坐倒在地面上。
　　言语都失去了。
　　看着手中再无生命的容颜，看着梨花嘴角淡淡的弧度，泪水终于忍不住溃堤而出。没有声音，没有痛苦的悲怆，只有不断掉落的泪水，因为痛到极致了，声音都已经无法发出，那不断颤抖的背影，仿佛已经倾尽全力。
　　
　　她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耳畔，她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呐，白龙，看啊，冰淇淋，冰淇淋，咪喵~~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白龙要吃吗？我推荐哟~~咪~~]小小的梨花扒在他的背上，笑眯眯的脸上还有两个可爱的红晕。
　　——[咪喵~~能遇到白龙真的太好了，因为白龙总是在我身边啊，我很喜欢白龙的怀抱哟~~好温暖好温暖的。]
　　
　　回忆起过去片段的白龙，眼泪从冰蓝的瞳孔溢出，梨花。
　　
　　——[咪~~白龙，你在做什么啊！如果没钱的花，我们去抢劫吧，你说好不好，钱来的也快，嘻嘻。他们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知道白龙最好了。]
　　
　　曾经的一幕幕不断的出现在眼前，原来，是真的发生过。
　　
　　还有后来，梨花总是守护在自己的身边，露出的忧郁的神情。
　　
　　——[我是，苍御梨花，你的梨花。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什么事情都不能将我与你分开。]
　　
　　——[因为我重视着你你，珍惜着你，尽管伤害着周围的人，也让自己越来越痛苦。我希望，与其后悔与你相识，不如庆幸与你相识。所以，让我抱着这样的心情，我想要抱着这样的心情，一辈子都抱着这样的感动……我想和你在一起。]
　　
　　——[呐，白龙，你知道吗，正因为我爱着你，所以才不想要失去你。如今我放你自由，就让我们……一切归零。]
　　
　　她总是走在前端，偶尔会回头微笑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将他牢牢地握住。每一日，每一夜，梨花都在自己身边，总是那样温暖的笑，只对着自己。
　　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能够永远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她的银白发丝永远的在前方摇曳，那样强大而又寂寞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样温柔呢，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因为在我未曾察觉中，我们已经相遇过。只是我一味的拒绝承认。
　　
　　那平静祥和的日子，是唯一的珍宝，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是他们的劫。再回不到当初了。
　　我宁愿永远在你身边，不要死，梨花，不要死。我只要你醒过来。我再也不胡乱猜测好不好，不再自私，不再贪婪你在我身上的目光，只要你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在命运的轨迹下，交错，然后错过。最后只能用血来洗净一切。
　　
　　“梨花，我，我想起来了……我们的过去……梨花，醒醒好不好……梨花……对不起……醒醒，原谅我，如此愚蠢的我。梨花……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好不好。我愿意与你一同承受永生的寂寞，不离不……弃……我再也不会背叛你了……只求你醒过来，不要死。”
　　
　　少年感觉自己的呼吸与心脏都仿佛被人夺走了，最后的话语犹如一个将他困住的咒符，重复的，不曾散去，仿佛还在耳畔，每呼吸一次都是如此沉痛，想要接住梨花倒下的身躯，也是颤抖，身上的力量被抽干尽，只是将少女的身躯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千年的份抱回来，尘埃与鲜血刺目的色调。
　　
　　雨水滴答的声音，还有那混合着碎裂的心的泪水。
　　心好痛，看着怀里的梨花，内心仿佛硬生生撕裂的疼痛，懊恼，悔恨，悲怆，都已经无法形容，那种疼痛，让白龙想要硬生生毁掉自己。
　　记忆正在回来，
　　意识并没有消失，他依旧存在。并没有因为记忆变成另一个人。
　　只是因为记忆感觉到那撕心裂肺的爱意，此刻，他失去了她。
　　全部……
　　
　　真的太傻了，因为害怕自己的意识消失，害怕变成另一个人，但是除了想起了过去之外，什么都没有变，他依旧是他。
　　他是白龙，那份浓厚眷恋的爱是属于自己的。不属于他人。
　　但是也因为他不相信，不断的拒绝，而让梨花推入了如此境地。
　　
　　梨花，你不再原谅我了吗。
　　梨花……白龙只能紧紧抱着梨花，那力量仿佛要让她深入骨血，但是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她如何能够醒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啊！你去死什么的！不是啊！明明死的是我，为什么你要这样选择，梨花。
　　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
　　
　　泪水不断的掉落，落在梨花的脸上，眼睑上，他多么希望她能突然睁开双眼。
　　
　　冰冷的大雨，冲刷着世间罪孽与不洁，冰冷的仿佛要吞噬所有的温度。在大雨中，那灰暗的背影是那样的脆弱，银白的发丝狼狈的贴着他的脸颊，混着泪水纵横满面。
　　梨花，冷吗……白龙将梨花的尸体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想要用自己体温再度温暖她。
　　
　　克莱德和他一样在大雨之中，看着这狼狈之地，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少年，看着他紧紧将梨花抱在怀里，略微茫然的看着自己虚无的双手，暗红的双眸里面盛满了悲伤。早已被雨水淋得湿透，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种冰冷无法让正在流血的心冰冻，好痛。
　　克莱德痛苦的闭起双眼，握紧了心脏的地方。
　　梨花的选择，为什么让他这么痛，错的究竟是谁，是白龙，还是他？他错了吗，利用了梨花最爱的人，自己已经没有了被梨花在意的资格。失去了梨花的他。
　　心中的憎恨与痛苦在雨水中膨胀，
　　
　　浑身亮丽的毛皮变得污浊，湿漉漉的雪晶兽阿莱茵嘴里咬着那随风飘走的冰蓝色发带赶到了这里，看到这样一幕。看见雨水中哭泣的白龙，失去一切的克莱德，还有那个人。
　　它不敢相信的站在那里，眼瞳蓦然扩散，还是来晚了吗？还是来晚了吗？梨花，梨花她……为什么。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死的吗。
　　为什么……违背了你的誓言，是为了白龙吗……
　　为什么……你不是永生的吗？
　　你一定在开玩笑对不对……
　　
　　滂沱的雨水里，谁能听见是谁的呜咽，谁心碎裂的声音。
　　阿莱茵在克莱德旁远远的看着，白龙怀里的那个人，真的没有再醒来。
　　
　　“不，我不相信，我绝不同意。”克莱德喃喃自语，他怎么容许她这样死去，就算翻天灭地，就算违逆原则生命，他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局。哪怕让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如果是为了梨花的话，克莱德是愿意的。
　　
　　梨花曾经活着的时候说过，“我只为一个人活着。”生命也只为了那一个人存在，那个人就是白龙。
　　
　　他走到了白龙身边，在白龙慢慢看向他的时候，克莱德忍不住一拳揍了过去，他第一次如此愤怒，
　　“你竟然就这样杀了她！你竟然真的忍心！”他眼瞳里满是暴怒的猩红。想起梨花曾做的一切，理智什么的都不存在了。因为他的话语，白龙眼瞳里一片虚无，与寂寥，是啊，都是他的错。
　　
　　看着这样的白龙，克莱德没有进一步动作，两个人诡异的站在那里，许久，“现在你满意了？梨花终于不在了。”正如之前那诡异的怒火形成对比，克莱德此刻蓦然的沉冷了下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已经没有资格再留在她的身边了，”克莱德伸手抱起梨花的尸体，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去，看着白龙拦在自己面前，克莱德的眼睛再一次被深红的血腥沾满，他冷酷毫不留情的说道“不要忘了，伤害她最深的，是你！！”那话语犹如利刃，深深的刺穿了白龙的内心，是啊，取走了梨花生命的是自己，那么他还有资格吗。已经无法再触碰了吗，当克莱德带着梨花离开的时刻，白龙心有瞬间慌乱了，想要追上去。
　　但是，龇牙咧嘴的雪晶兽阿莱茵挡在了他的面前，大有再过来就将你撕裂的气势。“你，给我听着，梨花她再也不欠你的了，你的命，她还给你了！不要再挡在我的面前，否则我绝对会杀了你！”
　　
　　白龙就站在雨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时空的裂缝，梨花死了。克莱德带着她的尸体去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苍茫而荒寥，白龙捂着自己心脏处，吐出了一口血，嫣红若彼岸之花，脸色苍白，嘴唇翕动，无声呢喃，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吗？梨花……
　　
　　当堕风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这里只有雨水冲刷后，被血染红的苍凉大地，只有白龙孤孤单单的仰望无际苍穹的身影伫立于此，她不知道说什么，也许什么都只是虚妄。伤到灵魂的痛苦，什么话语都只是无用的安慰吧，什么作用都没有。
　　
　　艾尔达大陆在战乱后荒凉，死寂的城池只有他们两个人久久的站在那里。
　　
　　恶魔的鸣泣再次回归深渊黑暗。
　　失落的过去在此交响，生命契约在此绝唱。
　　
　　也许，结束只是一个圆的交错，另一场的始端。
　　
　　写于2009-12-7
　　




第六十五章 森林的旋律歌

　　
　　在那暮色渐浓的云端 永远孤翼翱翔的飞鹰 一定悲伤难抑 
　　在那吞没声响的风间 一对掴着天空的翅膀 难得片刻休憩 
　　
　　该将心儿喻作何物 这一颗雄鹰般的心 
　　该将心儿喻作何物 盘空飞舞时的忧郁 
　　
　　霏霏细雨中的岩影边 总是渺弱绽放的花儿 一定痛苦不已 
　　裹于水色朦胧的雨帘 那片片淡粉色的花瓣 无人爱怜珍惜 
　　
　　该将心儿喻作何物 这一颗花朵般的心 
　　该将心儿喻作何物 风吹雨打下的痛楚 
　　
　　在杳无人烟的荒途前 与我肩并肩前行的你 一定满怀孤寂 
　　脚踏虫语窃窃的草原 一道启程同行的人儿 却是话题难觅 
　　
　　该将心儿喻作何物 独自启程的这颗心 
　　该将心儿喻作何物 孤零零一人的孤独 
　　——テルーの呗（ゲト戦记）
　　
　　所有的光芒在葱郁的森林之中，草地之上，风柔软的回旋，一个小小的女孩正安稳的沉睡着，嘴角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仿佛凝聚成一颗水晶般的露水滴落，然后顺着眼睑的痕迹滑落。
　　冰冷的温和触感，抬起手抚摸脸颊湿润的露水，这里四周充满着草的芬芳，浓郁的草叶汁液的声音充斥鼻翼，当小女孩微微睁开眼睛黑色的景色仿佛密封的空间里光芒悄然而入。
　　
　　然后，小女孩疲倦的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无人的森林风景，许久后才缓缓的回神……心里叹息：啊，又在外面睡着了。估计回去后又要被阿莱茵说教了。
　　她移动着疲倦的小身体向着溪流缓慢前行，用冰冷的水洗脸的时候冻得一颤。一直朦胧的意识此刻才真正的清醒。
　　
　　反正已经在外面一天一夜了，再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她是这样认为的。典型的怕罐子破摔。但是看着溪水波动着的倒影，她摸了摸幼圆而可爱的脸颊，心里还是有一定的阴郁。
　　从醒来起，入眼的就是陌生的世界，只有阿莱茵守在她的身边，没有记忆时，阿莱茵也没有弃她于不顾，悉心照料，并且从他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字，苍御梨花。
　　
　　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很奇怪的，小小梨花并不慌张，只是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轻松了下来。她对过去，并没有过多的执着，倒是让阿莱茵受惊不小。
　　
　　“咪~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梨花记得刚醒来，她便是如此笑眯眯的对着阿莱茵说的。
　　
　　自己从哪里来的，梨花不知道。
　　自己过去时什么，她也全然不在乎。
　　在阿莱茵惶惶不安的陪伴下，悠然自得的生活，不问任何，更没有询问过睡前的一切，因为对于没有记忆的人而言，就好像重生了一样。梨花只要知道自己名字就好，对其他的反倒一点都不执著。说不定和阿莱茵是萍水相逢呢~~梨花打趣的想着。虽然凭借阿莱茵的态度来看，不太可能。阿莱茵是认识自己的，梨花虽然不明白阿莱茵为什么要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但也什么都没问。
　　
　　梨花快乐的向着自己居住的木屋迈进。大概不到一刻钟，便可以在视野范围内看见一个木屋在绿色的草地之上和谐而温馨。
　　“梨花，你又整夜都没有回来。”
　　刚推门她的嘴角便抽了抽，果然啊，小心翼翼的抬眼就可以看见阿莱茵脸色阴沉的站在面前。明明很俊美，很年轻的模样，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感觉到压力。讪讪的笑：“咪~~我只是在那美好的环境下……”
　　
　　“忘记了，然后睡过头了？”阿莱茵面无表情的接过了话头。“然后说下次不会再犯，结果依旧跑到森林里睡一夜。要是在山里迷路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迷路！”梨花不满的把头一偏，8岁的模样，看起来说不出的可爱。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莱茵也不好生气，而是十分非常的无奈，“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担心梨花太可爱，被怪叔叔拐跑了就不好了，而且森林那么大，你要是迷路了，该怎么办。所以我很担心，就算后山是你家也要小心一点。”
　　
　　梨花听着阿莱茵的话语，黑线一条接着一条的落下，然后看着屋内，每天都是这样子，干净一层不染，对自己无微不至，总觉得阿莱茵越来越像个保父了。
　　梨花早就察觉了什么，阿莱茵其实很怪，似乎总是小心翼翼的防着什么，恨不得将自己捆在身边一样，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坐在吊椅之上，她终于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阿莱茵，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很明显看见阿莱茵的背影那一刹那的僵硬。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啊，阿莱茵，你说过你注定是要守护我的，而且生活了很多年，就算失去记忆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我相信，而且我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也是你。从我有映像起似乎就是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都没有变过。咪唔……我想说的是……如果有瞒着我的什么事情，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但是你心神不宁的模样我很在意啊。”
　　
　　“梨花，你，真的没事吗，害怕吗？”
　　
　　“啊，阿莱茵在担心这个啊~~咪~~阿莱茵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梨花反倒是丝毫不担心，也没有多想，两个指头翘起来说道，“而且从我失去记忆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一个人都习惯了，反倒是阿莱茵没有抛下我，我就很高兴了，所以一点也没关系，我不害怕。阿莱茵在怕什么？”
　　
　　“梨花，真敏锐啊，不过放心吧，我没事的。”阿莱茵像一个大哥哥一样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接下来要乖乖的，不要乱跑，我去做午餐。”
　　
　　“恩，咪喵~”梨花十分可爱的发了一个尾音。
　　
　　但是阿莱茵走进屋里，看着树下吊椅上的梨花缩小的背影，反倒露出了是十分哀伤的神情，无声叹气。梨花，你没事就好了，我已经不求多的了。只要能守护好你……
　　从梨花失去记忆开始，阿莱茵就发觉了自己的患得患失，看见梨花身体缩小到8岁的模样，真担心有一天会再次消失不见。小小的梨花看起来比过去更加活泼，但是在那灿烂的笑容下，掩盖着的是种浓郁的寂寞，那眼瞳深处透露出来的悲伤，让阿莱茵明白，她还是梨花，她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存在。
　　
　　阿莱茵只是守护者自己小小的暗恋在心底，他不是不争取，而是作为雪晶兽的他只要主人高兴便是幸福，他明白这便是雪晶兽的宿命。
　　梨花看见白龙会有一份欣喜，这份欣喜的表情便是阿莱茵忘却而止步的全部原因。
　　
　　如果他强大了，想必也会这样做吧，只要守护好梨花就够了。他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小鬼，他是一个五百年没有强大力量，没有继承父辈力量才未成年的雪晶兽。但是白龙和克莱德都伤害了梨花。
　　一个是不敢承认自己爱，不想被遗忘的自私的小鬼，另一个是自私为爱情做出伤害他人的恶魔。他们两个都是伤害梨花最根本的原因。
　　
　　既然没有人能保护她，那么由自己来吧，这是阿莱茵的想法，也许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所以才让梨花等着自己，等他强大，等他强大到可以站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保护她的时候。
　　也许早已明白，所以再她没有答应克莱德的时候，才会松了一口气。还好，梨花你还在我身边，还好，我还有机会。
　　为什么这样喜欢你呢，我不明白，但是雪晶兽每一代都是最忠诚的魔兽，只承诺命运注定的存在。这一切一定是命运吧。先辈的爱，他们默默承担。
　　但是若没有人能够给予你幸福，我绝对不会怯步，我会站在你面前，紧紧的握住你的手。
　　
　　尽管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但是起码那两个人也被忘记了，这样的结果最好了。
　　好不容易，克莱德和白龙都不在了，他可以守护在梨花身边，近距离的看着她。就让他很满足了。只求梨花能够安乐的活着，不问世事，永远这样该多好，直至他的生命尽头。阿莱茵笑的十分温和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
　　
　　阿莱茵放心的让梨花在后院里看风景，自己去找吃的。梨花很听话，除了偶尔去山上睡觉以外，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所以他很放心。
　　与此同时，有两个小鬼也跑上山来，和他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跑向屋后方找梨花。那两个孩子，是生活在山下的孤儿院的，自从偶尔与他们相遇后，每天几乎都是跑上来玩。阿莱茵起初不放心，只是看小孩模样的梨花，有两个玩伴也许挺不错吧。至少不会让她太寂寞。
　　
　　“梨花！”
　　
　　梨花原本无聊的坐在吊椅上面摇晃，但是听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女音，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却故意做出严肃的脸庞，尽管那表情在梨花可爱的脸上非常有趣。“罗塞特！你又从修道院跑了出来吗！小心导师又要惩罚你哟！”
　　
　　被叫做罗塞特的女孩，看起来12岁有着橙色的头发。她身边有一个看起来俊秀腼腆的少年，也是12岁的模样，是罗塞特的弟弟，尤修亚。他们两个人自从发现了后山有梨花和阿莱茵后，几乎天天偷溜出来找他们。
　　只见罗塞特得意的笑着，说道“怕什么，老师才不会惩罚我们，而且这个后山就像我们的后花园，更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阿拉，是啊，后花园，真不知道前几次迷路的人是谁。”尤修亚摊手毫不留情的吐自家姐姐的嘈。
　　“尤修亚！”罗塞特脸上挂不住了。“不过啊，梨花，每次我们都能在这里找到你呢，你怎么都不下山找我们呢。天天在这里多么没趣，如果让我呆在下面的孤儿院里，我非要疯掉不可。”罗塞特充满着活力，喜欢四处探险，梨花多少都了解一点，因为尤修亚都会和她讲发生过的趣闻。
　　
　　“咪~如果让我四处探险，四处迷路的话，还不如呆在这里。”梨花笑眯眯的说道。顿时看见罗塞特脸红了，似乎小声教训尤修亚不要把姐姐的的丑闻四处说。
　　
　　“而且我跑远了，阿莱茵会担心的，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体不太好呐，所以只能修养。”她的话语刚出口，就见到罗塞特噤声了，尤修亚也是一脸担心和怜悯的模样，一定是从梨花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尤修亚的身体也是很虚弱，经常生病，所以罗塞特特别在意自己的弟弟。
　　
　　“啊，那梨花一定要好好休息啊。我们以后会多带点小玩意来看你。”罗塞特关心的说道。
　　
　　“恩，话说，罗塞特究竟为什么又偷跑上来啊？”梨花笑眯眯的看着罗塞特，只见对方一脸窘相，接着她大声的演示内心尴尬，“反正，反正我绝对不会是因为阿莱茵哥哥饭做得好吃而跑上来的，绝对不是！”
　　
　　“哦~~”梨花的声调立刻起了一个波浪，而尤修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没脸面见自己姐姐了，手捂住额头，“姐~~你都说出来了。”话语声无奈极了，而罗塞特脸顿时红透了。
　　
　　正巧，没有多久，阿莱茵就回来了，带着三只野兔。看来今天是吃烤兔子的野味，梨花和尤修亚一直在笑，而罗塞特脸红尴尬，阿莱茵不知所以然。
　　
　　饭后，梨花低声哼着一个旋律，很好听的一首歌。
　　罗塞特，尤修亚和她就坐在草地之上看着天空白云朵朵。
　　
　　“我们要去山后面探险了，有很多地方都还没有走过，很有趣哟，梨花要不要一起来。”罗塞特牵着尤修亚的手，问着梨花。
　　梨花还没有回答，阿莱茵断然拒绝。
　　“不行。”
　　这个世界，并不是很安全，阿莱茵最初就明白这一点了，这个世界生命力量很混乱。有着和克莱德一样的恶魔气息，只是克莱德不在，这个城市的平衡正在失调，这个世界的人民都在向邪恶祈祷，召唤黑暗中最堕落的生物。为此还存在一个隶属于专门对付灵异现象和恶魔的组织，马格达拉修道院的修道骑士。这两个孩子他们虽然不清楚，不过他们的孤儿院可是和那个修道院扯得上关系的。
　　阿莱茵不想梨花和自己在这个世界扯上麻烦。
　　
　　因为阿莱茵反应太过激烈，尤修亚愣住了。而罗塞特反映了过来，她知道阿莱茵是担心梨花的身体和安危，于是笑着说“那好吧，我们去了，梨花你要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把见到的有趣的消息讲给你听。”
　　
　　“梨花，你会想要和他们一起去玩吗？”阿莱茵显得有些不安。
　　
　　小梨花一直冲那两个孩子挥手，然后听到他的问题一怔，微笑的摇头，继续坐在自己的吊椅上摇荡。
　　因为随着时间也就习惯了阿莱茵的存在。也习惯了身边阿莱茵陪伴的日子，所以就算成天窝居在森林里，也不会有多么空虚。
　　
　　写于2009-12-12




第六十六章 推动命运轨迹

　　一个巨大的洞窟之内，三个小孩东张西望的走着。
　　“罗塞特，你究竟要将我带到哪去啊。”梨花眉头皱起，看着这个神秘洞穴是前一日罗塞特和尤修亚探险的时候找到的，这里黑暗又潮湿，越走到深处，暗淡的光芒显得这个洞穴更加的神秘诡异。
　　
　　“小梨花~~我只是想带着你来看看我和尤修亚的发现啊，成天待在家里很无聊不是么。”罗塞特大咧咧的笑着。
　　
　　“阿莱茵会生气的，罗塞特不怕吗？咪。”梨花眯起眼笑看罗塞特瞬间的颤栗。随即罗塞特拍胸“没事没事，梨花看着哟，前面有个很有趣的门，我们还没来得及进去看，就及时叫你了，一起分享这个结果。”
　　
　　看着胸有成的罗塞特，还有一直默默不语的尤修亚，梨花不知道为何感觉到有点不详，但愿是多心吧。不知走了多久，已经到了潮湿洞穴的尽头，伫立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雕刻着繁华纹路的石门，看起来有一种庄重压抑之感，仿佛门后封印着一个未知的存在。梨花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梨花？怎么了？”罗塞特不解梨花为什么会路出不安的表情，以为她只是胆小而已，罗塞特挺起胸膛，表露出一个大孩子的勇气说道，“没事啦，怎么样，我们的发现惊人吧，我和尤修亚今天带你来看看门后究竟有什么。一定是和童话故事中说的那样吧，门后面是通往美丽仙境的路。或者是高贵美丽的城堡？”说着说着，罗塞特路出了向往的表情，把安慰什么的都抛之脑后了。
　　“姐姐，你童话看多了。快点把门推开看看吧。”
　　
　　“恩。”罗塞特同意后，就立即和尤修亚一起推门，如果是封印的门，如果封印了什么东西，推开是不好的吧。而且门能那么容易推开么。梨花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口阻拦，只听见吱呀一声，巨大的门就那样轻易的被罗塞特和尤修亚推开了。
　　缓缓地，就如同一个密封的黑暗破开了一个洞，黑暗犹如一个沉寂的噩梦，不知包含了多少未知的危险。
　　
　　而且，在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冥冥中，仿佛不止门，还有什么东西随着门开启，缓缓旋转了。
　　
　　光芒遗漏，门后面没有山没有水，更没有城堡，只是一个庞大的密室。古老的大砖头累积而成，显现出它的岁月，梨花抬头仰望密室顶端，没有过多的装饰，对于幼小身形的她而言密室足够大了。墙壁有个深形凹洞，似乎原本是应该有什么东西镶嵌在那里。
　　不过看这个沉闷的基调，比起密室，更像一个密封的，墓室。
　　
　　果然，密室中一个黑木棺材确定了梨花的直觉之准确，不说棺材内部是什么人躺着，这个密室竟然还有人。
　　
　　“梨花，看，这里有人啊。”罗塞特一看见就嚷嚷了起来。
　　棺材旁边一个有着深紫色长发的俊秀少年沉睡着，他们三个人甚至还没有靠近，那个少年就醒来了，只是静静的巡视了一眼密室，然后将目光停在罗塞特还有尤修亚身上，眼神透漏着一种不耐和疲倦，“是你们唤醒了我吗？”悦耳的声音似乎因为长眠透漏着一种沙哑低沉。
　　梨花和尤修亚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会守在棺木旁边，并且，还活着。。。
　　
　　不过比起皱眉的梨花和尤修亚，罗塞特倒是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顾及，只见她保持着不变的阳光笑脸问“你是谁？”
　　
　　紫发少年沉默半响，“我是恶魔。害怕吗？”
　　
　　“诶！诶！！诶诶诶诶！！！！”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叹唯独没有恐惧的意味，让少年多看了罗塞特两眼。为什么眼前的人类听到自己的话语不恐惧？
　　不止罗塞特，尤修亚也凑了过去，眼睛里闪烁金光：“恶魔？很强大，很无敌吧？”
　　看着这两个脑残的姐弟，很明显自称恶魔的少年脑门上挂了黑线。
　　
　　唯一正常的就是看起来比罗塞特还有尤修亚小的梨花，皱着眉头沉思不语。少年不由得想，终于有个正常人了么。
　　
　　“梨花梨花，他是恶魔耶，来啊。”罗塞特叫着身后的梨花，梨花这才回神，怔怔的看着他们，准确来说看着那个少年的面部发呆，那目光就像看一个刮了皮的食材，连少年眼角都抽了一下，忍不住问“怎么？”
　　
　　“恶魔？”梨花反问，然后看见少年和罗塞特齐齐点头，“恶魔是什么？可以吃的食材吗？咪~”她笑的纯洁，问出如此恐怖的问题，让罗塞特和尤修亚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少年无言了，沉睡了这么久，为什么遇到三个奇怪的人类？不害怕不说，其中一个竟然还以为他是食材？
　　
　　其实梨花之前的沉默是因为， 在少年说自己是个恶魔的时候，心底竟然浮现了：又是恶魔。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但是她没有追究，也许曾经的她见过恶魔吧。
　　
　　咕噜咕噜，这个时候少年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几个人没反应过来，一时安静，少年脸色有些尴尬。
　　接着罗塞特反应过来了，笑着递出了自己的食品，“饿了就早说嘛，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填一下肚子哟。”那是她在孤儿院烤的小饼干。她灿烂的笑容让自称恶魔的少年呆愣了，半响没有回神。多久了，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对自己笑得毫无保留，还好心的请他吃东西，没有恐惧，只有单纯的喜悦。
　　因为看见他而喜悦。
　　少年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和温暖，不恐惧身为恶魔的自己吗。眼前的女孩，有着和记忆中的她一样的纯洁笑容。
　　
　　“我叫做罗塞特，这是我的弟弟尤修亚，她是我认的妹妹梨花。”罗塞特将自己和身边人都介绍了一遍。
　　
　　“我……叫做克罗诺。”阴郁的少年半响才答道。
　　他们就这样在奇怪的密室中相遇了。
　　四个人走出那个石室，感受到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阳光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温暖的感觉是这么好，感觉就好像是从阴暗的坟地爬出来一样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一个人影缓缓而至，黑色的发丝随着那人不慌不慢的优雅步伐随着衣摆轻轻摇晃，与身上那洁白似牧师的长袍的白衣上有着优雅的银纹样式搭配显得高贵而典雅。逆着光在树枝影交错下人影不太真实。
　　直到走到他们四个的面前才看清楚。罗塞特呼出一口气，不是阿莱茵。被逮到的话就真不好交差了。
　　
　　“梨花，还不回去吗？太晚回去的话，阿莱茵会起疑哟。”来人美丽精致的面庞上面浮现一丝笑意，然后看着梨花陡然长大的眼睛，闪烁光彩“昔拉！你来了啊。”
　　“是啊。”被称为昔拉的人微笑道。他眼睛略过梨花身边的人，在克罗诺身上停顿了片刻又重新投注在了梨花身上。“我是来带你回去的。这个森林的秘密太多了，危险也很多。”
　　
　　“那梨花先回去吧，我和尤修亚对这个山比你熟悉，下次再一起玩啊。”罗塞特拉着尤修亚和刚认识的克罗诺头先离去了。
　　而梨花默默的看了正抚摸自己脑袋的昔拉一眼，说“走吧。回去。”
　　
　　“昔拉。”
　　
　　“恩？”
　　
　　“……你总是突然的出现，然后又突然的消失，而且每次都是非常及时，那个山洞里的是你在意的吗？”
　　
　　“答错了哟，梨花，我没有在意的事物呐。”昔拉优秀的面庞上笑容是如此的温暖，如沐朝阳。黑色的长发柔顺服帖的披散，看起来有种不被男女所限制的魅力，“我只在乎你啊。”
　　
　　梨花点头。“恩，我知道的，因为你是除了阿莱茵外，第二个对我好的人。昔拉，你讨厌克罗诺？”她是发觉了的，昔拉在看见克罗诺的时候那愈显深邃的眼眸。虽然只有一瞬，梨花也能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倒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距离那个充满元气的女孩远一点了。梨花，不要太靠近那三个人哟，会被带入漩涡的。”
　　
　　“咪？昔拉在说什么，梨花不明白。”一瞬间梨花露出了小女孩灿烂的笑容。在对上昔拉油盐不进的笑容时只能闷闷的回头，“开玩笑的，我明白了。”
　　
　　回到小木屋，阿莱茵果然都有准备去寻找梨花的行为了，在看见她和昔拉回来的时候，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夕阳逐渐落下，夜幕来临之时，昔拉单独面对阿莱茵的时候提醒道，“这个世界要发生变革了，好好保护梨花，不要让她参与靠近任何事物。”
　　阿莱茵别有深意的注视着昔拉，“我自然会保护着她，但是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在我与梨花住在这里的时候，你似乎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的样子。你究竟是谁。”
　　
　　“我是昔拉。”昔拉用轻巧的笑容和话语避开了这个敏锐的问题。
　　
　　“不用拿这来敷衍我，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面对阿莱茵的质问，昔拉笑容不变甚至有加深的趋势，“我是谁不重要，我的到来只是为了梨花而已，至少……梨花还很需要我，很依赖我。”
　　
　　“……”对于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自称昔拉的男子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能否认刚刚他的话语，阿莱茵明白，自己能够看见平安的梨花，也许还应该感谢这个来历不明的昔拉。
　　
　　“只要你危害到了梨花，我绝对会杀了你。”阿莱茵搁下狠话后就走出了房间，留下昔拉一人在夜幕阴影笼罩下笑容不变的淡定优雅。
　　
　　“呵……”轻声的笑，随风散去。屋内再没人影。
　　
　　这个世界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改变，面临倒戈的信仰以及毁灭还有杀戮。冥冥之中一切不可避免，从罗塞特和尤修亚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从他们出生就被神明选中的那一刻。
　　即便不想相信，即便拼命反抗，未来依旧照着注定的轨迹前行。
　　
　　命运，已经开始旋转了吗？
　　只有对生命淡漠到残酷的存在，才能真正见证这一切作为命运推动的存在。
　　
　　写于2009-12-17
　　




第六十七章 背叛生命之怨

　　——我……是个恶魔。
　　
　　看着克罗诺和罗塞特他们一起，想起不久前他的自我介绍。
　　恶魔么。。。真是熟悉啊。。。梨花嘴角扬起笑容。反正罗塞特他们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手中捧着的是一个绽放的很娇艳的花朵，点点水珠在反射光辉如同水晶一般。在梨花折断它的时候，几片花瓣无声的落下。花依旧盛开着，紧密连接的花瓣看不出一丝痕迹，没有缺漏，看起来依旧那么美丽。
　　唯有地面的花瓣凋零证明花朵上有它们的痕迹。
　　
　　如同记忆，虽然有些空茫，但是很淡，很快便被别的记忆替代，毫无痕迹。只要不去想，就可以不在意。因为她是凭借自己意愿失去的那份记忆。
　　嘴角的笑容流露出一种浅淡的忧伤。
　　
　　“我一直在你眼睛里看得到浓厚而深远的忧伤，这种忧伤不属于你的年龄……”一个淡然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克罗诺一直看着梨花，看着她偶尔露出的深邃的寂寞。早已忍不住怀疑她真正的年龄了。那样的眼神……忍不住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有那种活了百年千年的孤寂。
　　
　　梨花知道克罗诺在自己后面，但是她没有回头，只是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笑着，“我是谁？呵，不知道呢。失去的东西，我已经不想要想起来了，我是谁又有什么所谓。”手微微用力那朵娇艳的花多在瞬间从蕊部裂开，无数花瓣溃散飞扬，看起来十分的惨淡，正如那与梨花外表不符合的笑容。无法看清漫天花瓣后，她的悲伤。
　　
　　“呐，你又是谁？”轻轻的，如幽寂的风，掠过克罗诺的耳边，这时候一阵大风带起他紫色的发丝和梨花的黑发飘起，在风中纠缠。
　　
　　克罗诺只是静静的看着梨花，她的寂寞忧伤给人感觉。仿佛超越了岁月，流沙磨平，只剩下惨寂的白。她……克罗诺想开口说什么。
　　身后蓦然的传来一阵笑声，伴随着呼喊。“克罗诺，梨花，你们在干什么，来玩啊。”克罗诺一回头就看见罗塞特爬到了树上冲他们招手，距离地面起码有二十米，看起来很危险很惊秫。
　　
　　“姐姐，要小心啊。”
　　
　　“咪，真是的，有活力啊。”梨花在那一瞬间眼睛里的疲倦和沧桑消失了，依旧是那样一副单纯无害的微笑，眼瞳纯粹而洁净，快到让克罗诺怀疑是否幻觉。在克罗诺深意的目光下，梨花只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
　　克罗诺一回头就看见罗塞特扒着的树枝突然断裂。罗塞特被那陡然的失重感觉吓得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皱起来，摔下去一定不是疼痛能够解决的。
　　很久疼痛都没有到来，罗塞特睁开了眼睛，似乎还很温暖。
　　
　　“姐姐，快下来啊。”尤修亚无奈了。
　　
　　“咪~~罗塞特你会压死他的。”梨花嘴角抽了抽忍笑的指了指她臀部下方狼狈趴着的克罗诺。真没有想到那一刻，克罗诺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不惜被罗塞特压住。柔顺的紫色长发上面都插着树叶，狼狈不堪。
　　
　　但是让看着的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愉悦，要是能永久的看着罗塞特他们的笑容就好了……看着罗塞特尴尬的目光，梨花的眼瞳暗淡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很羡慕呢。
　　克罗诺是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在那一刻快速的赶过去，被罗塞特压在下面也丝毫没有任何怨言。明明是恶魔，为什么会有如此干净的笑容。
　　纯洁活力的罗塞特，干净的克罗诺，若将来来临，一定是很好的……关系，吧。
　　
　　梨花看见了尤修亚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接着又躺在草地上啃自己的苹果。她知道，尤修亚心中是想要保护姐姐的，可惜他身体孱弱多病。他最不想的就是拖累自己的姐姐吧。
　　
　　自己却全然无法插入呢。只是看见那姐弟二人的笑容，就觉得已经很好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克罗诺，你没事吧，受伤没？”罗塞特急忙跳了起来，顺带拉起了克罗诺，一脸担心懊恼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有趣。她拿起梳子坐在草坪上帮克罗诺梳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之感，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一个十五岁少模样的恶魔。
　　
　　梨花不被察觉的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这样的景色，似乎刺痛了哪里。
　　
　　——梨花，你头发翘起来了，我帮你梳一下。
　　
　　是谁，曾经如此温柔的呼唤她，那温暖的指尖触碰的感觉，仿佛还残留。
　　明明应该忘记的，明明不想再去回忆了。
　　
　　“梨花，梨花。”
　　
　　女孩的声音，让梨花回神，这才发现罗塞特他们看着自己，不能被察觉异样，不能让他们知晓，于是，她连忙扬起大大的笑容，“咪，今天阳光真灿烂啊。”梨花就那样直直的躺在了草地上。罗塞特也学着她躺了下去，“是啊，真舒服。”
　　
　　午间的光芒温暖的洒在身上，带着温馨和安宁，四个人头顶头的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万里无云。
　　
　　“梨花，克罗诺，今天我很高兴哟，要是每天每天都这样该多好。”
　　
　　“恩，我也很高兴，很感谢你们，很庆幸能遇见你们。”克罗诺真心的说着，他的微笑比天空更加纯净。他是喜欢的，带他出黑暗的那个如同光芒般的罗塞特。温暖而耀眼，光芒身后必有阴影，如果是影子的话，克罗诺也是愿意的吧。
　　
　　“呐，梨花。你和阿莱茵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沉默后是梨花微笑游离在真实和虚假边缘的回答，“呐……我也不知道呢。”
　　
　　“其实我一直在想，梨花和阿莱茵都是哪来的呢，简直精致美丽的不似凡人。你真的好可爱呢，梨花。”罗塞特活力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我想和尤修亚永远记住这一切，我希望能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恩，我和姐姐一样。长大以后，我们一起去做冒险家吧。”
　　
　　“咪。”梨花眯起眼睛，就算白净的天空也有些刺眼，要是能够永远在一起，要是每天每天都……尽管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是命运。如果无法实现的话，话语说出来也只是伤心吧。
　　
　　——[ 梨花，这个世界会被毁灭，因为命运。我们一起走吧。]昔拉曾经的话语回响在她的耳畔。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为什么会有人？神明对人类究竟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固定的命运，时间的迷宫，那无法通向未来的道路。
　　她也只能这样看着吧。
　　
　　因为都是头对着头，犹如一个十字的模样躺在草地上，没有人看见梨花眼瞳中的寂寞，伸出手举起，透过指尖阴影的光芒，是如此璀璨。
　　
　　如果有约定之神，我们能否约定与你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愿望依旧存在于蓝天之下，而我们依旧束缚在命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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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的背面是黑暗，只要有光，必然有影。
　　在这个世界与城市相平行的世界时魔族。城市若是光明下，魔族便在阴影中。影若消亡，光必然不可独存。
　　神便会降下神罚，以毁灭生灵为代价，惩罚贪婪而生的战争。唯有死过一次，才能重生，因为对愚昧的失去信仰的人心失望透顶。
　　诺亚之力只是序幕。
　　杀戮天使的到来是毁灭的预兆。魔的到来，再无救赎。
　　
　　克莱德走在被暗雾笼罩的大陆，漆黑而压抑的荒芜。土壤干涸成砂。每一步都感觉得到大地龟裂的痕迹。
　　回到魔族，一切都变了，持续了百年的战争，四处都是废墟残骸。被那个家伙反叛的魔族究竟还是不是他在意的那个世界。
　　
　　克莱德走回到了曾经自己居住的城堡，那黑暗的背景下，漆黑的城堡显得阴森而孤寂，周围还有风化后的魔族尸骨残骸。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这里是他的住所，却比任何地方都不像自己的的归处。
　　他回来了啊，已经认不出这个魔族了。
　　
　　克莱德推开大门，生锈的锁咔嗒一声掉落在地面，没有溅起一丝尘埃。他没有任何犹豫便走了进去，走着熟悉的地毯和台阶，只是内部已经布满了灰尘，显得时代的老旧，蜘蛛网挂在角落更显得阴森。墙壁上还有着深褐色的血迹早已凝固。
　　可以想象起离开前守卫的恶魔兵是何等的惨烈。
　　
　　时空的交错平行，时间流速也是不一样，在艾尔达大陆将近一千五百年，可是魔族距离那场诺恩的叛逆不过百年有余吧。但是也够久了。
　　
　　这次回来没有遇见任何恶魔，似乎一片死寂，重创的战争后，都收敛了不少啊。看得出来是多么惨烈，他来到了曾经被诺恩偷袭的大厅，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外面布满灰尘，似乎有谁打扫过。
　　但是这些已经不再是他关心的范围了，克莱德直接坐在了沙发之上，看着景象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和克罗诺对立，离开的时候却被诺恩的出其不意而偷袭。
　　
　　然后遇到了艾尔达，被封印，后又遇到了梨花，什么时候起，开始会怀念曾经和梨花他们一起的旅途，封印了1000年，甚至觉得艾尔达大陆才是自己栖身之所的错觉。真是奇怪啊，他已经变了，没错，如艾尔达所说的那样，遇到了艾尔达和梨花，他早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没有目的残忍自由的魔族。
　　现在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啊。克莱德自嘲的笑着，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
　　眼前又浮现了救回梨花前的景色，还有她最后那淡漠的神情。如此想着又开始懊恼了起来，那一刻他甚至不敢追上去，就这样狼狈的回来了。
　　
　　为什么，梨花，你为什么终究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只是因为我又伤害了你吗？
　　
　　她犹如一朵冷冽的白莲，凄清寂寞，独特出生，笑起来冷漠而忧伤，对她的爱的血流淌在他体内骚动，化作不死不休的执念。
　　
　　那一刻，在梨花的鲜血染红了自己视野的时候，克莱德甚至还记得自己心中的恐慌不安，明明梨花已经没有心跳了，但是却不想承认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若不是感觉到那颗沉眠的心脏的话，也许真的无法拯救她了，靠着那颗玛利亚和艾尔达的思念形成的[心]，他和阿莱茵靠着新的契约将生死一线的梨花唤醒。
　　
　　但是睁开眼的梨花并没有他们熟悉的笑容，那是一种心死的冷漠和决然，红色的眼眸似夜空般深邃。好像这不是她所需要的。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们希望你活下去，梨花！’还记得他和阿莱茵当时面对她悲伤的眼眸时的苍白与无力。
　　
　　[回答我，为什么要救我！]活下来的梨花没有笑容，那个神情让他甚至感觉梨花脆弱不堪。
　　
　　‘吾主，我不希望您死，您承诺过我不死。我需要您，我不想和父亲一样失去你而独活！’那时候阿莱茵的话语超出了克莱德的预料，明明身为忠诚之兽，却不惜与梨花对立而言，那个时候克莱德才知道，原来并不只有自己在意她。
　　
　　[你要我还要怎么活下去，那时候心脏被刺穿的痛苦，被遗忘的痛苦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痛苦，你要我再承受一次吗，你明明看见了，你为什么，凭什么还要我再活一次，活着也不会有奇迹，活着，也不会有幸福！！！永远不会！！！]
　　
　　那一次可能是梨花的爆发，第一次看见情绪那么绝望的她，梨花是想死的，不能活着幸福的话，死在白龙怀里。。这便是她的愿望。
　　
　　[为什么这样，你还要让我活着，我已经活了够久了。永远太长久，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说着那个话语的梨花没有让他们看见表情，因为她已经转过身去。
　　银白的发丝，显得孤寂和绝望。可以感觉到梨花甚至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们，偏偏克莱德说不出话语来，因为永远真的太久了，她的话语，他知晓，他又何尝不是，在以为艾尔达背叛的时候，被封印的那个时候，他也想过要永远睡下去。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尽头的时间。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后悔，不曾后悔千方百计的让她活下来。
　　
　　写于2009-12-19
　　




第六十八章  生与死光与影

　　白日就呆在山上，竹屋附近，长夜漫漫，平静的日子带着难以言喻的沉寂缓缓度过着。渴望平静生活的日子，这个愿望成为最沉重的枷锁将她束缚在原地。
　　
　　“最忠诚的雪晶兽，永不明白她的祈愿，真不明白这样的日子有何留念。”昔拉只是站在僻静的树影之下，看着不远处吹夜风的梨花。抬起手，万千如星辰碎光落下，不留痕迹的沧桑。“我只是将真正的结果说出来，结果，你会看得比我更加明白。”夜风带着他优雅而无情的话语落入梨花耳畔，周围再无人烟。
　　即便知道昔拉听得见，她也不会去回答这个问题。
　　每次昔拉就是这样，在她身边，但是如果固执去寻找，也发现不了他吧。
　　
　　从什么时候起，昔拉的存在分量，竟然超过了阿莱茵。
　　
　　无声的夜晚竟然多了一分沉重的喘息，和草地摩挲的脚步声。梨花没有多反映就听见身后人叫道。“梨花。”
　　梨花很诧异，竟然是尤修亚。明明夜晚尤修亚和罗塞特都应该回去了啊。而且尤修亚身体很不好，吹夜风容易着凉。“尤修亚！？为什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呵，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姐姐不知道。”看起来他跑的很急促，脸都红透了。“来找你啊，我觉得我的存在对于姐姐是个累赘。”突然的话语让梨花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解的看着尤修亚，这个温和的男孩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姐姐遇到克罗诺以后，其实很想四处玩吧，而且有了克罗诺的陪伴，她比平时都要快乐，我就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的身体不好，拖累了她。其实啊，梨花，知道吗，我说我们一起去冒险这个愿望是真的，虽然是姐姐真正的愿望，但也是我的，我希望我没有病痛，能和你们一起四处奔跑。但是姐姐却不同意，她的志愿是她最厌恶的医师。今天就连导师都吓了一跳，活泼好动的罗塞特竟然想当医师。”尤修亚的表情充满了悲伤，“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么弱，姐姐不会为了想医治好我的病而当医师的。我真的好没用，除了累赘什么都做不到。”
　　
　　“不要说傻话！”突然的话语让尤修亚呆愣住了。因为这个愤怒的口气竟然是从梨花口中说出来的，下一刻她的神情又恢复了，笑眯眯道“咪，如果罗塞特听到你的话，一定会这样怒吼的吧。”
　　
　　“哈，是啊，口气和梨花的一模一样呢。”尤修亚也笑了起来。
　　
　　梨花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心情不好，尤修亚是不会这样冲上山来找她的，但是即便知道，梨花也不想说什么。看着尤修亚下山回去的背影，只是沉默那神情是融入了黑夜的寂寥。
　　因为医师是最初的尤修亚的愿望，所以姐姐罗塞特想替尤修亚继承。
　　而尤修亚想和姐姐一起，所以想身体健康然后有一天一起出去冒险。在病痛的折磨下，会恐惧，会不安，不敢让自己姐姐担心，所以才跑上山。
　　
　　昔拉说的没错，人啊，都是无知的。情感和思想太过复杂，互相揣摩感情，然后错过。
　　但是，人也是一种幸福温暖的，因为梨花喜欢他们纯净的笑容。
　　
　　尤修亚离开后，这里又寂静了下来。
　　
　　“昔拉，我喜欢人的笑容，很温暖。”
　　没有任何回音。
　　
　　“要看看山下的夜色吗，在阿莱茵没醒之前，不用担心安危，有我啊。”昔拉从无形的阴影中浮现，走了出来。
　　而梨花小小的手牵住了他的，走下山去。
　　
　　山下的城镇，在夜里笼罩着一种诡秘的气氛，一种邪恶而压抑的黑色雾气微粒漂浮。有种煤炭笼罩的感觉，很不舒服，原本的店铺全都关着门，窗户里也只能感觉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警察巡视，但是那种危险感无法忽视。
　　梨花松开了昔拉的手对周围警惕了起来。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一个高楼火光爆开，巨大的黑影跳跃了出来带着猖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召唤我，就让你们成为我的食物！”
　　很奇怪的怪物，有着尖锐的角，锋利的爪和钢皮还要厚的皮肤，梨花想也没想召唤出剑砍上去，手却被力道反弹震荡的发麻，竟然没有伤到它一分一毫。
　　
　　“这是什么东西，昔拉。”梨花在怪物冲过来的时候快速翻身，小小的身体灵敏的移动，让怪物庞大的身体无法反应。
　　
　　昔拉毫不避嫌的走入房间内，里面挂着奇怪的东西，乱七八糟，地面瓶瓶罐罐无数，随即就是在空荡的大厅内，看见的就是一个魔法阵泛着黑光，难闻的邪恶气息，还有一个枯骨嶙峋的人躺在地面上，看起来生命力都快被阵吸光了，但是他几乎泛白的眼瞳，还有嘴角恶心的笑容，他疯子一般自语“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拿起枪想要攻击闯进来的昔拉。
　　昔拉眼神一冷，一挥手，风就如大力的拳头，将那个男人击飞出去，这便是不自量力的人类，堕落的灵魂。
　　
　　“昔拉！”
　　
　　“这个是恶魔，是人类用堕落的灵魂召唤出来的，攻击它的角，角部分是恶魔力量的根源。”昔拉走出来回答。普通民警都被这恶魔吓到了，刀枪不入，反倒让他们自身受伤无数。
　　听到昔拉的话语后，梨花小小的手轻轻一挥，压缩的空气弹照着恶魔角攻了过去，碰到的时候顿时爆炸，轰的一声，角部的断裂，恶魔痛苦的哀号，然后昔拉一个风刃就将之解决。顺带着解决了那些警察。反正无论人或者恶魔，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鲜血染满了大街，使漆黑的景色更加污浊。
　　
　　梨花顿时没有了闲逛的心情，拉着昔拉回去。
　　
　　“这世间有光与影，影失衡，光毁灭。”
　　
　　“？”梨花费解的看着昔拉。
　　
　　昔拉只是回答，“人类堕落了，召唤黑暗方面的恶魔，就代表着他们信仰魔族。使光和影失衡。人心的欲望，猜忌，还有憎恨，所以，这个大陆才即将被毁灭。”
　　
　　“恩？这样啊。”
　　
　　“梨花，你是诺亚，应该明白我所言为何，不是么。”
　　昔拉总是优雅的笑容，优雅而冷酷。此刻他身边散发的是无尽严寒，犹如黑夜一毫无止境。
　　梨花只是孤独的走向前方，暂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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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族，克莱德刚回去就被其他恶魔发觉了，
　　“撒比恩公爵大人回来了！”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结果无数恶魔小兵都来到了克莱德的城堡内。
　　看着这样的景色，他忍不住冷笑，曾经就没看见他们这样欢迎的仗势啊。还有个较老的恶魔说“起初还以为是幻觉，您回来了，让我们所有魔族士兵倍感欣慰啊。”
　　
　　只是想要找个休息的地方，就没想到他们会找到，原来百年前这些老不死的还没死光啊。克莱德血色的眼眸闪过冷凝的杀意，让老恶魔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请原谅我等的失礼。”
　　
　　“哼，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当初是你们要加入诺恩一方，现在我回来了，你还觉得我能容你们吗？”冷酷的话语下，杀意与血腥将他们包围，无论克莱德在梨花面前多么的温柔，他始终是浸泡在杀戮中的魔族，那种气势与血腥气息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的。
　　
　　老恶魔还有小兵们全部战栗起来，无论死去的贵族，还是残留的贵族，无疑都不是克莱德的对手。他们瞎了眼才会觉得回来的克莱德看起来温和了，无论他看起来多么和善，曾经也是以一敌亿的杀戮公爵，这才是让诺恩他们恐惧的本身。
　　
　　“请原谅我们，请原谅我们公爵大人。”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克莱德眯起眼，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些家伙了。可是这些恶魔捡回命也没有离开。
　　
　　“我们当时是被诺恩那个家伙欺骗了，请撒比恩公爵大人带领我们重拾魔族荣耀！”一个小恶魔大胆的说道。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诺恩反叛失败了，两败俱伤，还背叛了无数己方恶魔，就连当时的克罗诺都被他折断了对于恶魔而言代表生命力量之源的角，但是那样的克罗诺对于围上来的恶魔丝毫不留情面，那时候他在恶魔中杀出了血路。他将尽杀了一亿的恶魔同胞。
　　直到现在那残忍无情的景色也让回忆起来的小兵打寒战。
　　
　　残留下来的恶魔都对那时候的克罗诺产生了恐惧，克罗诺有着被折断的尖角、爵位剥夺者等外号，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强大恶魔。他为了报复诺恩追逐着他去了人族。然后消声灭迹了。
　　而诺恩却还有痕迹，有恶魔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估计躲到哪去了，无法战胜魔族，就想控制人族。
　　
　　“哦？”克莱德扬起嘴角，表示兴趣昂扬，看到他的反应，小兵更兴奋了，说希望克莱德带领他们一统魔族，然后去剿灭诺恩。他没有察觉，克莱德虽然笑着，但是红色的眼瞳弥漫血腥的翻腾。下一刻那喋喋不休的小兵便身首异处。让恶魔们顿时噤声。
　　
　　“哼，诺恩不行就想利用我吗？想借我的手实现你们的愿望，想要报复那个背叛者，你们的计划打得到挺好啊！？”克莱德冰寒一般愤怒的声音，有谁还敢顶撞，那只有死路一条。“魔族不是向来只信奉自己的么，是什么让你们期待到我身上了，你们都活转回去了么。比人更愚蠢。”
　　
　　“你说什么！”有恶魔对于克莱德将他们与人比较而开始愤怒了，力量还没发出来，只见一个红光，鲜血就喷洒了出来，他们甚至没有看见克莱德怎么动手的。
　　
　　“哦，我弄错了，不该拿你们和人类比，因为连蝼蚁都比不上。”他眯起的红眸绝对的无情。传说中的撒比恩公爵更加强大了，而且更加冷酷了。弱小者已经开始想逃跑了。
　　
　　克莱德抬手，全部恶魔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只见克莱德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滚吧。”全部哪里还敢反对出言不逊，都如蒙大赦的跑出了城堡。
　　唯独留下了老恶魔。
　　
　　“你怎么还不滚。”
　　
　　“公爵大人，这样不好吧，您可是有爵位的大人啊，您回来了，大家自然会想寻求您的帮助。”
　　
　　“哦？曾经我被背叛了，没一个恶魔对诺恩动手，而如今，难道我还有理由给你们擦屁股么。”
　　
　　“您！”
　　
　　“你不要太过火，你以为我畏惧你吗？如果你再不滚，我也会像克罗诺那样覆灭所有人血洗魔族。”这个时候所有的杀气一瞬间全部爆开了，在克莱德近处的老恶魔脸色瞬间铁青，周围墙壁都在这杀气的压力下裂开。
　　如今的魔族只是剩下一个架子而已，诺恩的反叛让魔族元气大伤。这样的魔族，比过去还要龌龊。
　　克莱德有些疲倦，看着重新寂寞下来的城堡，更加怀念曾经的日子，和梨花他们一起的日子。
　　
　　克莱德，我不会恨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会忘记你们所有人，一切的一切。
　　
　　我只是想要陪在你身边啊，梨花……
　　
　　还有很多恶魔逃到人界去了，和诺恩一起。而梨花，也在那个世界！
　　想到这里，黑暗之中的克莱德瞳孔瞬间拉伸，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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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总是做无谓的事情。总是会犯下错误。
　　人的心思太过复杂，总是相互不理解。
　　
　　同一时间，在那家孤儿院，发生了巨大的事情，尤修亚回到孤儿院，病情发作，身体还有心脏疼痛让他苦不堪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导师都不让进。
　　很痛苦，想呼唤姐姐，但是罗塞特也不在，她和克罗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那种碎心噬骨的痛苦，让尤修亚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流着眼泪，想要和姐姐一起，他不想死，他想要和姐姐一起，不想成为她的累赘，想和她一起活下去。“不想死。”
　　
　　“哼哼，不想死去吗，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如果我能让你活下去呢？”一个银发男子出现在了尤修亚的面前，那尖尖的耳朵，那邪气的笑容，还有乌鸦的嘶叫都说明了男子的身份。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想活下去。”
　　
　　“那么，这对角，我送给你，它可以让你活下去。”男子笑着伸出手，上面有一对月牙白的角，如果克罗诺在这里，一定会叫出对方的名字，诺恩。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看出来这是自己断裂的角，一定不会让尤修亚接到。可惜，他不在。
　　尽管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安好心。
　　
　　但是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的尤修亚，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姐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他觉得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角在他的脑袋上，让他头痛欲裂，无数狭小的声音都仿佛放大了百倍千倍，很吵，很吵“吵死了吵死了！好痛苦，姐姐，你在哪，姐姐！”尤修亚痛苦的呼喊，眼泪不断的流出来，导师还有其他学生到来，关心的声音，放大千倍，嘈杂，什么都听不懂。
　　
　　“闭嘴！闭嘴！！！！安静下来！！！梨花，姐姐，你们都在哪。”崩溃的声音犹如带着无尽的魔力，声音传达之地，生命尽消。
　　那嘈杂的声音中，只有一个邪魅的声音清晰入耳，“尤修亚，和我一起离开吧，你的姐姐，和我在一起。”那银发的男子，对尤修亚伸出了手，带走了他。
　　
　　人心啊，是如此的容易操控。
　　他诺恩，最喜欢的就是看见人类绝望痛苦的模样，尤修亚则是他找到的最好利用的工具，不会再像克罗诺那样背叛，消除尤修亚的记忆还有一切，让他化身傀儡。
　　
　　当罗塞特被克罗诺惊慌带回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被石化的众人，这一带的生命还有时间都被停止了。克罗诺知道自己来迟了，他感觉到了诺恩的力量，却还是迟了一步。
　　罗塞特崩溃了，四处寻找尤修亚的踪迹，可是都没有。如果她知道尤修亚的心情就好了，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误会，尤修亚为了自己的姐姐，甘愿献出自己的灵魂。只可惜，这一切只是破灭掉的玩笑罢了。
　　
　　“可恶的诺恩。他用我的角，控制了尤修亚。”克罗诺咬牙，是他害的，就算罗塞特憎恨他也甘愿承受。
　　“不是你的错，既然是诺恩带走了尤修亚，那么我要去将他找回来，你愿意陪着我与恶魔为敌吗，克罗诺。”
　　
　　“啊，我会陪在你身边。”
　　
　　因为弟弟，对克罗诺有着绝对的信赖的罗塞特用自己灵魂宣誓，与克罗诺缔结生命和灵魂的契约。没有角的克罗诺力量是不完全的，而罗塞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克罗诺强大的力量。只为了从恶魔手中夺回自己的弟弟。
　　
　　强大的恶魔，玩弄人心，为了看整个世界堕落。被神赐予正义的纯洁灵魂，被枷锁捆绑，展开复仇之刃。
　　
　　写于2009-12-20
　　




第六十九章 克莱德之悔恨

　　
　　梨花在看见那个孤儿院的惨景时候，简直有如被雷击中一般，惊呆了。
　　那死亡的寂静包围着这个地方，看不出曾经的温馨。
　　很多孩子还在院子里来不及离开，便被化作石像再也无法动弹。
　　
　　梨花一个一个的走过去，看着这些生命静止的景色，里面唯独没有罗塞特和尤修亚。
　　只是短短的一夜而已，一夜之间生命消失殆尽。
　　
　　这一切只是因为人类难以揣摩的内心，罗塞特和尤修亚无法告知对方的心意而造就这样的事情，尤修亚为了姐姐，可以付出一切可以失去一切，但是若失去的是记忆，和他们共存的记忆，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必要存在。
　　而罗塞特为了有强大的力量，足以与恶魔抗争带回尤修亚的力量，唯有祈求同类的克罗诺。
　　
　　这一切是昔拉告诉梨花的，是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想要改变，却又无法改变。
　　即便知道预料到，但也无法承受真相。
　　
　　“人世间有光与影，希望和绝望并存。”昔拉的身影沐浴在山崖边境，白色的光和黑暗在他身后交错，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可以猜到依旧和平常一样淡薄到安静的优雅。此刻更显孤傲。
　　浅银白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们注定会死。
　　
　　当这句如冷风般的话语说出的那一刻，昔拉看见，梨花茫然望着泛出白光的暗幕苍穹，两行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明明神情是那样的平静，但是泪水却与心背道而驰的落下，毫无理由，毫无由来。昔拉只是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很安静的问“为什么。”
　　
　　“不知道。”梨花后退了一步，依旧茫然的看着天边的白云茫茫。也许因为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最接近她内心的友人就那样死在了她的怀抱里，却毫无办法。那种命运就在眼前，却用尽全身力量无法撼动分毫的无力感。
　　
　　“我知道，所以不必隐瞒，我知道你并没有失去记忆。”昔拉说出来这个事实也没有看见梨花丝毫的变化，她依旧毫不在意的瞭望着远方渺小的城镇。泪痕早已不在。与其说之前的泪是伤心，不如说是身体的本能，对于命运无法改变的不甘心比任何都要浓烈。她并没有反驳昔拉的话语，只是说：“我曾经说过吧，我，喜欢他们温暖的笑容。即便他们是人类。”
　　
　　“你是毁灭的诺亚，和人在一起注定没有幸福，和我一样，唯有毁灭的东西才能永恒属于我们。其实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昔拉眼睛微微眯起，微笑，“好了，梨花，和平之梦即将结束，游戏结束了，睁开双眼吧。和我一起看看吧。”
　　
　　昔拉了解梨花，从梨花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便在她的身后了，他也知道梨花心中空虚的感觉，连阿莱茵都无法改变，那种无法填补的哀伤只有他能明白。
　　
　　所以就算那份记忆缺少还是存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依旧知道，她没有失去那些。
　　
　　明明寂寞的想要流泪的感觉，却不想开口告诉任何人。昔拉都能感受到。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梨花的内心，所以他想要带走梨花，同时也能知道梨花会答应自己，因为她和自己是同类，此刻她的心，就动摇了。
　　
　　“梨花，来到我的身边，以你真实的面貌。”逆着升起的耀眼光芒，可以看见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耐心的等待梨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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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时候她背影孤傲到悲伤决绝，夕阳的余晖在她雪色的发丝之上勾勒出遗忘的寂寞。
　　记忆之中，他只是走了两步，确认不会被她抛下。不会让她在转身之间将自己远远的遗弃，然后消失，如果是她的话，很容易做到这一点。但是，她比想象中更加决然，她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在你眼前，让你知晓被抛弃，却无法追上去。丝毫希望都不留！
　　
　　那红色的眼瞳是如此的遥远，简直就如同被冻结的火种，带来的是比冰雪更加凛冽的寒冷。
　　
　　“我以为你在哭，梨花。”
　　
　　前方的人明明扬起了嘴角，望着天际的神情是如此的寂寞悲伤，仿佛随时流下透明的液体，但是并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在永生的日子里只会更加的迷惘，我看不见尽头的未来，甚至连过去都不完整。我在迷惑，自己是谁，是苍御梨花，还是诺亚？”她低头看着一无所有的白净手掌。“知道我在轮回之泉里面看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么，自己最害怕变成的样子，那就是没有或者的欲望，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连活着都算不上的，没有心，没有目标的自己。最害怕从白龙口中说出，我不被需要的事实！”她撕心裂肺的说着，拥抱虚空，最后只是抱着自己。发丝颓然的散开在肩臂之上，看起来格外的颓丧。
　　“所以，我才想，与其在那样的未来到来之前，毁灭了自己。在白龙怀抱里，在拒绝来临前，结束自己永生的宿命。”
　　
　　克莱德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声嘶力竭的她，张口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似乎在逐渐的远离自己，无论多么靠近，她的身影，她的距离只是在远离，明明她没有动，远的是那颗熟悉的心吧。起初只是希望她活着，哪怕被憎恨，但是现在，他恐慌了，最害怕的就是从她口中吐出厌恶和憎恨之词。
　　握紧了拳头再松开，仿佛那起伏不定的内心，救回她是对的吗？克莱德不明白的自问着，没有答案，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救回她，他一定会非常痛苦。梨花一直没有看着自己，就算被憎恨又如何。只要她能活着，只要她能活着记住自己！
　　“梨花，你一直很脆弱。”是的，随着时间，还有近距离的相处，那片寂寞迷惘的浓雾后面隐藏着的是一个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她，因为她的执着，让他看清，梨花——其实对什么都不懂，害怕被伤害，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己唯一的理由消失，所以才让自己淡漠不去问，不去听，不去在意。
　　
　　“你明明不清楚这样的事，还敢这样说啊。”她合起双眼，不想再去看着他。
　　
　　克莱德想说什么，看着梨花的神情和态度，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第一次感觉如此失落，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奈。“梨花，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让你继续活在这个被你遗弃的世界。也许它是很污秽很不堪，也寂寞的让人绝望。但是，我不后悔，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梨花……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帮你做到。”
　　
　　“是吗？那么就给我你们魔界的宝物彼岸冰泉里的水，据说会让魔神万劫不复的禁药，很难得到，你做得到么？”
　　
　　听到梨花的话语，克莱德心中仿佛被人用力撕裂，鲜血源源不绝的流淌。“我会，帮你拿到。”只要是梨花需要的，就算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也不会犹豫一下。就算梨花让自己喝下那药水灰飞烟灭也毫不在乎。
　　
　　克莱德坐在黑暗中，那酒红色的眼眸深谙，散发着妖魅的流光，看着手中水晶杯中的红酒。仿佛曾经的事情还在眼前。
　　彼岸冰泉，是魔族所有恶魔的禁区。那里面一丝一毫对魔族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也是至宝。能拿到都是非常难得的，他拥有爵位的同时，也只是得到了少量的彼岸冰泉。鲜红的液体犹如地狱翻腾的血海带着深邃的黑暗，一种危险的颜色。
　　
　　将小杯的彼岸冰泉带给梨花，
　　只因为是梨花希望的，她要求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做，不，也许知道的，只是不敢去相信不愿去想，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真的毫不犹豫好不留念的。
　　“你在害怕什么，克莱德，害怕我让你喝下去？我不会这样做的哟。”那个时候梨花坐在梧桐树下，疲倦的笑着，晃动着手中小杯的彼岸冰泉。“其实就算让你喝下它，你也不会毁灭，因为啊，它只是那份‘让魔神都万劫不复的禁药’的其中一味材料而已。没有毁灭的作用的，真是错误的传言啊，呵。”
　　
　　“想知道它真正的作用吗？”
　　
　　那个时候，克莱德手脚发冷，他知道的，其实他是知道的，这份药的真正作用，但是没有想到梨花是真的知道的。
　　彼岸冰泉只是一味药引，虽然它单单是一个材料，但是有一个特别的作用，那便是，让服下的人，忘记一切。人生中所有的色彩，所有的经历，在一日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看着梨花要喝下去的动作，克莱德想要制止的出声，“不要！梨花，你真的忍心吗！”真的忍心遗忘这一切？白龙呢，阿莱茵呢，我呢？
　　
　　“后悔了吗，克莱德。”梨花看着他，微笑着，尽管笑容里没有快乐，没有愉悦，甚至连悲伤都没有，那上扬的弧度仅仅只是习惯的一个表情，她说：“我不会后悔，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执着了那么久，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么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就当从来没有相遇过，从来没有幸福过，从来没有，见过。。。记忆什么的，都消失吧。”她垂下眼睑，没有再给克莱德机会，喝下了彼岸冰泉。
　　突然的眩晕，她是真的决然的放手了，克莱德突然什么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会恨你的，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会忘记你，忘记你们。”在记忆随着温度逐渐消散，梨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时空中，她的生命她的未来，一切都不在控制。那仿佛利爪撕裂的黑暗裂缝，在吞噬掉她之后瞬间还原。
　　
　　伸出的手，什么都没有抓住。
　　失去一切回归空白的生命是怎么样的？必然是茫然，空洞，毫无感情的吧。即便知道阿莱茵和梨花所在的位置，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她。即便偶尔站在她无法发现的地方，看着她深渊般的眸子寂静无声。
　　无法抑制自己为她而跳动的，炽热的心脏。明明知道不会被原谅，但是还是不想待在这个毫无生命的城堡，周围的死寂只会让他重新回忆起梨花的执着，她那双如火焰的眼瞳，记忆犹如落入荒芜黑暗的火种，在冰冷的环境下带来小小的温暖，然后化作燎原大火带来刻骨的悲怆和疼痛。
　　
　　因为他，只是想要看着她，仅此，而已。
　　
　　写于2009-12-22
　　




第七十章  梨花的抉择（上）

　　——克莱德，我不恨你，但是也绝对不会原谅你。我要忘记你们所有人，这便是你的罪与，我的罚。
　　
　　曾经她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突然觉得，真的好蠢，惩罚与否，根本没必要。因为那些存在的不会因为她否决而消失。
　　那些发生过的，不会因为她逃避而空白。
　　
　　偶尔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从生命的始端开始回忆，她会猜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人要
　　那一刻，她是真的动摇过，但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抓住他的手，没有立刻答应。
　　每当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昔拉总是莫名的出现，又莫名的消失，但是在他的及时出现下，胸口难受的感觉才得以缓解，所以她是真的很感谢昔拉。
　　伸手抚摸胸口，可以感受到心脏跳动的温度。因为昔拉，所以她才能更好的站在这里，因为昔拉，所以她还能和阿莱茵生活在一起。
　　
　　昔拉说的没错，她并没有失去记忆，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内心才会更加动摇。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加理所当然逃避现实而开的，一场玩笑而已。
　　怎么可能遗忘，几十年，几百年，当你遇见你不想再提，或者有些人不想再见，一个曾经爱过的，恨过的，欠过的，很对不起自己的人。尽管曾想过毁灭对方，或者毁灭自身。不过始终不敢。
　　想要知道自己到底遗忘了没有的同时，也只是让自己记得更加牢而已。
　　
　　所以，每当深夜，没有是做的时候，梨花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小山坡上，望着夜空抖大的星光闪烁。
　　身后的影子在微弱的火光下摇曳，纤弱而不安。
　　拖得很长的影子却给人带来一种无法磨灭的孤寂之感。
　　形影，单只。
　　
　　回到竹屋，看见的依旧是阿莱茵为她掌灯照亮路口的模样，每夜，每当她不回来的时候，阿莱茵也都守在门口等待。
　　让梨花心中有了一丝亏欠感，从什么时候起，阿莱茵一直替她照亮回家的路，从什么时候起，夜晚起来给她盖被子，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每次这样，她都不由自主的想自己是否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
　　
　　“咪~阿莱茵，我回来了。”梨花迈开孩童的脚步跑了过去。感觉得到阿莱茵对自己的担忧和懊恼，甚至觉得阿莱茵会发火，但是最终他只是轻轻将她拥抱，并蹲下来对着她耳畔说：“又回来这么晚，玩到哪里去了，去河边洗洗手和脸，饭菜做好了。”
　　
　　“咪，谢谢。”梨花笑着亲了一下阿莱茵的脸颊，就往竹屋旁边的河流处去了。
　　
　　而阿莱茵按耐下内心的不安，看着梨花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息，为什么要强迫自己笑，明明应该很难过的吧。阿莱茵知道山下的灾难，还有孤儿院的惨象。每当看着缩小版的梨花，只会有比过去更深的怜悯怜惜。那双看似清澈的双眸，并不过去隐瞒的少。
　　
　　梨花来到河流边，蓦然一怔，这是罗塞特最喜欢的地方，明明是个女孩，却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打水仗。耳边又响起罗塞特的笑声，四周仿佛还有她活力的身影。但终究是想念而形成的幻觉吧。即使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天空，即使非常寂寞，梨花也不曾开口说过。这样平静的生活，一旦打破便再难还原。
　　所以她努力不去触碰那个界限。
　　
　　梨花漫长的一生，都在相同的选择题中徘徊。其实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一种，放弃。
　　她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一片花瓣落下轻易打碎了水中那个脆弱模样的她，带走了点点殷红逐渐远去。
　　她跪趴在河岸，一个手捂住自己的唇瓣。
　　
　　这个时候一个柔软的灰色羽织递到了她的面前。灰色的柔软的大羽毛片，好像是刚拔下来的。看到这里，梨花额头落下几条黑线，表情有点窘。
　　“给。”那静谧而舒适的声音，也只有昔拉了。“我没有手巾之类的东西，如果不喜欢，就在我衣服上擦也没关系。”
　　看这羽毛的样子简直就好像是刚从他背部拔下来的，只是为了给她擦脸？梨花嘴角微微抽搐，在那柔软的的羽毛上面蹭了蹭，非常柔软，没有粗糙感，甚至还带点温度。比纯净的白色灰暗的羽毛上瞬间有鲜红晕染开，梨花握紧了那根羽毛。
　　昔拉却先她一步，从她手中接过羽毛，说道“交给我，便好。”那样淡淡的微笑。
　　似乎最初在没有生存欲望的时候，也是昔拉出现在她的面前，就那样牵起了她的手。将她从虚无荒凉的心境中带出。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昔拉牵起梨花的手，“我居住的地方。”昔拉用强大的力量和幻术强行让时空重叠，让另一个地方和梨花所在的地方重合，就如同叠加的结界。
　　周围的场景全部变换了，变成了一个深邃的洞窟，里面充满了潮湿的味道混合着伴随清风而来的草木芬芳。
　　隧道并不狭窄，但是越到里面越幽暗，梨花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仿佛此刻不是在走一个隧道，而是跨越时间和界限，前面领路的人由昔拉变成了白龙的模样。
　　是的，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了找一个叫做圣洁的武器，穿越一个诡异的山洞的时候，白龙走在前方，替她包揽全部的未知和危险。
　　这里每一寸都和记忆重叠，
　　
　　“看，到了。”昔拉的话语顿时让梨花从记忆的流沙中脱困。
　　
　　而梨花则是不可思议的打量着这个地方，四面都是岩壁，抚摸起来有种粗糙感，而且这里意外的简陋，只有一个打磨光滑的石桌和板凳。还有一个犹如棺材一样的石床。没有灯，没有任何可发光的东西。让她感觉到一种清冷。
　　看着身旁柔顺的黑发披肩，有着优雅气质出尘的昔拉，会居住这样简陋的环境，究竟为何？
　　
　　昔拉倒是没有在意梨花的目光，自顾自的坐在了石床之上，对着梨花招了招手，她走了两步，小小的身子便被昔拉抱在怀里，他温柔的没有用一分力气，白皙如玉的手指开始整理梨花的发丝，梨花抬头看着他，看着他漆黑而平静的眼眸，明明只是梳头，却格外的认真。“梨花，我喜欢你原本的模样，这个样子的你，太脆弱。”感受到身后昔拉的温度，梨花相信自己在刚刚那一刻感受到了杀气，一闪而逝。
　　
　　“梨花，喜欢这样的，对不对？”昔拉的手臂微微缩紧，额头轻轻放在梨花的肩膀之上。“我还记得最初梨花失控的在我的怀里哭泣。”
　　
　　“咪，有过吗？”梨花讪讪笑着，似乎是有过，那个时候感觉真的悲痛极了，心脏都仿佛裂开了两半。世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独。
　　
　　“我知道你并没有失忆，现在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没有失去记忆，所以更加不明白你所为究竟为何。为什么要带走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梨花叹道，昔拉总是安静而优雅，他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安静到悲哀，所以才喜欢这样的他。但是即便如此，梨花依旧不想和他离开。
　　
　　“梨花，抬头看。”
　　抬头，就看见洞内四面都有细小的光从密集的洞眼里面透射进来，照射在六角形洞其中的四个墙壁之上。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个世界会毁灭么，因为毁灭是神降下的任务，我必然要遵从。”昔拉站在一面墙边回头看着她说道。而梨花顺着他的目光则看见了一则预言，烙印在墙壁之上。
　　上面是这样写的：
　　
　　海水湮灭，灾难到来，诸神陨落。
　　
　　在黑暗中醒来的恶魔，即为原罪的使者。
　　
　　世间不敬虔诚之人，必将受心灵之罪。
　　
　　神的遗子，在血色中等待，
　　
　　冰蓝色的苍穹是她永恒的牢笼，
　　
　　善非善，恶非恶，
　　
　　人之信仰，转向邪恶祈祷之时，
　　
　　我们又该为何而战。
　　
　　起始之地，既是归途，还未开始却已经结束。
　　
　　梨花眼瞳如水波开始颤动，手拂过最后一段，[人之信仰，转向邪恶祈祷之时，我们又该为何而战，起始之地，既是归途，还未开始却已经结束。]反复的抚摸，这句话何其熟悉，梨花在心里呐喊，她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这个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不属于任何时空，只是时空扭曲交叠的产物，而曾经的她和白龙到来过。只不过是时间不一样。
　　
　　（作者插语：不记得的人，去看[驱魔]重叠的时间之诡秘的岩窟那一章。没看过的亲就不用管了。反正只是一个呼应的关系。）
　　
　　她往四周看去，只有这一面有字，曾经被白龙发现过的预言并不存在。
　　
　　而昔拉说过，这是他的住所！刚想到这里，梨花立刻看向昔拉，而昔拉只是说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梨花，这个神的遗子，是你，被神明选中唯一的可以逃脱毁灭的人。恶魔诺恩的存在，让预言开始发展。最后神明会淹没这所有的大陆，而我，堕天使昔拉，则是执行者，明白吗，梨花。”昔拉说着残酷的话语之时，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梨花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那双原本纯洁清澈的双眸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只见她苦涩的微笑着，用略显老成的声音说道，“果然没有办法无视自己的内心呢。正因为我没有失去那份记忆，所以才更加的无法放下。”
　　
　　在她说话的时候，昔拉安静的听着，没有丝毫打断的话语，静静的伫立在阴影里，听着梨花的言语，让人看不真切心情。
　　
　　“昔拉，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之前的毁灭是不是做错了，也许只是我的冲动吧。杀戮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杀戮只会让自己跌入更加绝望的寂静深渊罢了。恶魔与人类的纷争还有引起的战争我见过了，破坏过后，无论怎么安慰，痛苦依旧存在，悲伤依旧存在。”
　　
　　“那又如何，人与我们毫无相关，如果有人会悲伤，那么就毁灭掉所有好了，将人类一个不留的全部消灭，就没有人会悲伤，人带着黑暗之心覆灭，然后大陆再重生。”昔拉半依墙壁，一半陷入阴影处，平静的且毫不犹豫的回答梨花的话语，他认为，只有毁灭过一次，人才能更加干净的活着重生，“梨花，你为什么会如此想？”
　　
　　“与我们毫无相关吗？如果有人会悲伤，全部都死了就不会有人悲伤了……呵，昔拉，你说的这个话语，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所言的好像。”梨花靠着石壁，小小的身体，童稚可爱的面庞上时与之不符的复杂笑容，眼睛中的疲倦带着一种无法消除的沧桑大雾。
　　
　　“谁？”
　　
　　“……”梨花没有回答，她只是寂寞的低垂下头，黑色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神情，“她，早已不存在于任何世界了。”
　　
　　“人类？”
　　
　　“不，可能在你的眼中她是人类。但是比人类更加孤傲，更加强大。”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璀璨光辉，“昔拉，你说神明交给你毁灭的命运，我不怀疑你，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承认你口中的神明。在我眼中，无夜才是神明。”
　　
　　无夜，一个路途所见的的存在，她给迷途的自己指引了方向。
　　强大而寂寞的她，奇特的气质，让梨花在意。她从[书]的记录中，看见了无夜的一切。那个告诉她，世界上没有神明，只有人强大如神。
　　那个时候无夜就成了她内心中的神明。那个白衣翩跹，将一切都隔绝在身后的决然身姿，梨花永远记得。
　　无夜离去前，那染血的寂寞微笑。
　　她说『我拥有过幸福，对吧……我有幸，曾经拥有过……』她到魂飞魄散时，也没有后悔过。
　　曾经无夜告诉过梨花，只有放手才能走出来，才能看见未来。但是后来无意间的相遇，她也说过，放弃只是到没有办法的时候，唯一的办法。不到最后，绝对不要放弃。
　　
　　“哦？这样啊。”昔拉并没有为梨花不信仰神明而愤怒，依旧安静淡然，虽然是天使，但他一直以来对神明的态度不是信仰，也顶多只是算一个接受任务吧。
　　
　　“梨花，你依旧向往爱吗？依旧想要和人一样吗？一个人，因为有了在意的东西，要守护的东西，才会变得脆弱。你想要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么？”
　　
　　“呐，时间久了，安逸久了，会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曾经那些可以称之为幸福的事情。昔拉，你应该知道，我的生命已经油尽灯枯了，这样的我，和短暂的人类已经没有区别了。所以，无所谓了。”梨花侧开了脸，没有正面回答他。但是答案也很明显了，“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答应了你，我会后悔。”
　　
　　“因为，我不想看着罗塞特还有尤修亚，克罗诺他们死亡，我要去寻找他们，我想要实现他们的愿望。”梨花不等昔拉疑问，她说了出来，“你一定不能明白吧，这是我的决定，我对自己朋友的承诺。”
　　
　　因为罗塞特和奥维一样，有着一样灿烂夺目的笑容和活力，一样拉起她的手，说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么这次，她将要守护自己的诺言，对朋友的诺言。
　　那种失去，一次就够了。
　　约定过，会在一起的，就算罗塞特忘记了，尤修亚忘记了，梨花会记得，不会忘记。
　　曾经失去了那样一份温暖，让之跌落冰冷地面消失殆尽，没有来得及赶上，没有来得及用手接住那份关怀，让奥维不甘心而悲伤的沉眠。
　　
　　这是她对朋友的承诺，连同奥维的份一起。
　　
　　写于2009-12-24
　　




第七十一章  梨花的抉择（下）

　　“虽然不明白你的想法，但是这段日子，因为有你的陪伴，所以记忆才会回来，非常感谢你的陪伴。我很高兴能够和你相遇，真的。我想我要离开了。”梨花站起了身来，正面看着安静无言的昔拉。
　　
　　原本空气流动一瞬间的异常，周围的洞穴消失了，那个预言的墙壁也消失了。周围溪流声潺潺，他们站在原本的地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原本的夜幕，变成了夕阳的血红。说明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一天。
　　这代表着昔拉没有阻拦她的用意。只要她想，就可随时离去。
　　
　　“为什么，要回到他们身边？想要回到那个背叛过你的恶魔，杀过你的诺亚身边？”
　　
　　“因为他们的背叛，我憎恨过，痛苦过。”
　　
　　“现在就没有了吗？”
　　
　　梨花沉默了，看着溪流边的昔拉，看着掠过的风带起他黑色的发丝，不知为何会感觉到昔拉似乎有瞬间的迷茫。他，会有这种感情吗？
　　尽管，曾经痛的想要毁灭所有，那是因为白龙在她的心中无可替代，一个人的日子，头脑逐渐从腐蚀的悲痛中清醒，才发现了这一点。所以，面对昔拉的疑问，她开始微笑。
　　
　　“是的，已经没有了。”没有了丝毫的憎恨，唯有如溪流般连绵不尽的悲痛。也许说无奈和不甘更贴近吧。所以心才会隐隐作痛。“知道吗，和罗塞特还有克罗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羡慕呢。羡慕他们三个人，看见克罗诺和罗塞特相处的模式，很容易联想到自己。我曾说过，我喜欢他们的笑容，我并没说谎，幸福是缺一不可的吧……尽管阿莱茵和你出现在我的身边，但是那两个人不在的空虚，是生活再怎么安逸也弥补不了的啊。”
　　
　　这便是原谅吗？
　　不去计较……开始留意那些失去的美好。
　　犹如春天的风，温柔的把冻结万物的冰融化，那被遮住的视野再次宽阔了起来。
　　
　　——『一切都没有结束啊，梨花，你不是一个人啊……我，只是希望看见你幸福啊……』内心里那温和的声音再度回响，仿佛他正在自己的身边，熟悉的他，梨花神情未变，只是注视着昔拉。
　　
　　尽管她知道，
　　真正的白龙会爱她，会给予她一切，但是……
　　但是留在身边的他却犹如一个陌生人。不论这么努力，都不曾想起她。她知道的。
　　
　　“他已经不需要你了，不是吗？为什么不放弃他们，不放弃不属于自己的。如果是你，杀了他们不是更好吗，这样就不会背叛了。”
　　
　　听到昔拉的话语，梨花心中弥漫起来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痛。她抚摸着自己曾经被贯穿过的胸口，仿佛还感觉的到曾经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所以，我永远都无法杀害他。……我曾经是这样想过，如果不能拥有的话就放手吧，放弃记忆，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如果无法爱，如果是这样，那么只能离开了，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等待这个破旧的身躯完全消亡。我是真的如此想过……”
　　
　　“但是啊，终究还是办不到，只要想到，我们还在同一片天空之下，记忆里还有他温暖的笑容，我就没办法放下。尽管感觉被背叛，心口刺穿的疼痛，尽管之前我那么努力，他都没想起过。但是，曾经的一切，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磨灭掉啊。真正的我，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不放弃这份记忆。”
　　
　　“真正的我，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她明明笑着重复着，却比流泪更加的悲伤，“所以，那不愿意失去的，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我想，这大概就是爱了。我爱着，白龙。与他的意识无关，与他的态度无关，而是在我察觉时，就已经无可抑制的爱上了他。”
　　
　　梨花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月亮再次悬挂夜幕之上，在她的黑发之上铺上了朦胧白纱，使她的发末泛银。月光下的她，是如此圣洁，不可接近之感，小小的身子毫无怯意，与那个再无反应的昔拉对视。
　　
　　这一刻，昔拉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梨花神情中的忧伤已经消失了，寂寞也已经浅淡，眼瞳里闪烁的是他看不懂的光辉。让一直平静的内心，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涟漪。他半蹲下来，抓住了梨花的手，问道：“即便和我在一起，可以让你活下去。”
　　
　　梨花只是摇了摇头，有形之物，终会消亡。
　　
　　“我愿意放下了，永生已经不是我所需求的，把自己固守在孤独的迷宫里，已经够了，尽管我的世界也有过美丽的梦境，但是终究是要走出来的。我渴望相伴的温暖，但那个人不是你，昔拉，我最爱的人不会变。我喜欢他在我身边的日子，从小到大，我想尽力去守护，也不愿意让他成为记忆，逐渐苍白。”梨花面对昔拉淡淡解释道。
　　
　　“梨花，你，果然变了……”变得像一个人了……昔拉安静的声音，犹如轻柔的风的叹息，消失在了夜间。很想这样握住她的手腕，很想就这样不放开。
　　他不理解梨花为什么要选择那一边，但是他也无权涉及。这个结果虽然不满，虽然难以预料，但是……
　　
　　在梨花的映像中，以及对昔拉的理解，她觉得，对方是个无论她的选择是什么，都会接受的理智而淡然的存在，虽然昔拉超出预料的反应，但是看着他安静的黑眸，梨花不准备推翻自己的见解。
　　
　　果然，
　　不消片刻，昔拉松开了梨花的手，没有问任何的理由，只是接受她的选择。
　　
　　“我只是想和在意的人在一起，所以不能和你离开，再见了，昔拉。”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短暂的相处什么都不能改变，而这一次，可能就真的会站在彼岸的两端。
　　
　　那一刻，昔拉一直安静的眼瞳有什么一闪而过，是悲伤？是失落？
　　
　　“我觉得，我这样放手，会后悔。”昔拉看着梨花的背影，看着她和那两个人的身影融成一片，看着无垠黑幕轻轻的说。他的手中，明显的是那个曾被梨花擦过脸的羽毛，紧紧的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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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刻，梨花意外的发觉，原本应该在家等待着自己的阿莱茵竟然就在身后，而且，他的身边是理应在魔族的克莱德。
　　一瞬间的诧异，一瞬间的了然。想必，他们已经在身后很久了，也许和昔拉的对话，他们已经全部听到了，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吧。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一直不只有阿莱茵和昔拉的陪伴，她知道克莱德一直都在角落中注视着自己，已经多久了，没有这样看过他，比起过去的那个自由傲然的恶魔，如今的他变了很多。他再次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笑容是如此的悲伤，那笑容是一种让人心碎的罪。
　　
　　她也明白了，昔拉的目的是当着这两个家伙的面将自己带走。但是却让昔拉失望了吧。
　　
　　+++
　　
　　原来，当昔拉找到梨花前，他就提前告知了阿莱茵“我会带走梨花。”
　　他优雅而冰冷的声音吓了阿莱茵一跳，不等阿莱茵反应过来，昔拉就消失了。接着就是阿莱茵在这一天一夜内四处找梨花。还遇到了来见梨花的克莱德。
　　
　　阿莱茵很不安，因为他有种感觉，只要没有找到梨花的话，她很有可能真的会和昔拉走，他有这种感觉。因为昔拉那胸有成竹的态度。
　　
　　当真正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正背对着自己面对着昔拉说着什么。克莱德想要拉回梨花的时候，阿莱茵牵制住了他。
　　因为阿莱茵看见了昔拉的眼神，昔拉发现了自己，也发现了克莱德，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当着自己的面带走梨花。故意说那些话，想让他们看看梨花的选择。
　　
　　昔拉没想错，他是很了解她的心态，梨花动摇过，如果再早一点，梨花说不定就会跟他走，如果再早一点，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感情的，梨花作为继续逃避的寂寞的诺亚，是会答应昔拉。只可惜发展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因为昔拉没有想到，这段时间，梨花已经面对了自己的过去，想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表明了态度，她爱着白龙。
　　
　　阿莱茵只觉得手脚都仿佛浸在冰冷水中，只是看着梨花的背影。更不用说身边的克莱德是什么心情了。
　　
　　梨花向前走了两步，就被意外的揽入了一个怀抱，是克莱德。“梨花，什么都不用说，我只是想要就这样抱抱你。”克莱德看起来比过去更加苍白，就连那如火般的发色也黯淡了不少，只听见他在耳边不断的说，“还好，你还存在，还在我的身边。”
　　
　　“克莱德……”
　　
　　真正在意一个人，在意到连对她的爱都可以放弃，只要能够在她的身边，只要还能看见她。
　　
　　“梨花。”阿莱茵蓦然的出声，让被克莱德抱住的她抬起头，阿莱茵兰色的眼瞳满是不安。“你真的都记起来了？真的原谅了我们吗？”
　　
　　当阿莱茵说出这个话语，可以感受到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梨花轻叹，说道，“是真的，对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过去的一切，就过去吧。至于记忆，应该说一开始就不曾忘记，只是潜意识的逃避而已。彼岸冰泉拥有遗忘的力量，其实只是一个玩笑的传言罢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可忘记记忆的泉水，根本不存在，她只是需要一个放手的理由罢了。可以感觉到克莱德身体的僵硬，“所以，我一开始就在欺骗你们。”
　　她用着开朗的言语，说出了一般人不能接受的恐怖话语，犹如冷冽的寒风，让他人寒彻心扉。
　　
　　当一个人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记得的时候，反而会记得更加的清楚。
　　记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忘记，只是封印在心底，不去面对而已。
　　曾在旅途中听过，当你不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够了，没关系。”
　　
　　为什么说出容易被人抛弃的话语，大概是最后一次机会吧，一次放任对方的机会。
　　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克莱德，只要不靠近我，就不会被伤害。一个代表毁灭的诺亚，能有什么幸福的结局呢。就连昔拉也说过吧。
　　即便拒绝了昔拉，她也没有原谅自己。对在意的人们说了残忍的话语伤害他们的自己。
　　
　　所以，她也已经已经做好了不被原谅的准备。
　　
　　“真的没关系吗？克莱德……”梨花甜脆的声音在这一刻停顿，下一刻便低沉了下来，略微有些颤抖，“我可是不说真话的，只会毁灭的，诺亚啊。”
　　
　　“梨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都一如既往。对我而言，你永远是你，黑暗也好，残酷也好，毁灭也好，那都是你，你所有的不好我都能接受，无论你变成谁，我都站在你身边。我不在乎你的欺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他不会再怀疑梨花，不想再有什么阻碍在他们之间，就算是被欺骗，他也绝不后悔。
　　
　　“因为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才造成了你的伤痛，甚至……背叛过你[死去]的心意。我已经有了被你憎恨到永远的心里准备，所以就算被你欺骗，我也甘之如饴，只要你能允许我留在你的身边，只是这样就好了。”
　　
　　可以看见克莱德悲伤忧郁的笑容，过去的他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的那些话。一种莫名的哀伤如同潮水涌出，这是对克莱德的亏欠和感动。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当自己想要杀了眼前的一切的时候，是他义无反顾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在她以为自己被抛弃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克莱德说会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的话语从来没有变过，只有自己，只有她在动摇，只有她在怀疑这一切罢了。
　　
　　忍不住将脸埋入了克莱德的怀里，“谢谢。”可以看见，就连身边的阿莱茵淡兰色的眼瞳里一直以来颤动不安的湖泊，也仿佛在瞬间再度回归宁静
　　
　　“我觉得，我这样放手，会后悔。”那淡静如风的声音，让梨花蓦然一怔，昔拉还没有离开。
　　她从克莱德怀里站起来，回头看去，就看见昔拉站在月色下，月色朦胧，他的背影却好似融入黑暗般。
　　安静与杀戮的交集，感觉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静静的看着阿莱茵他们警惕的模样，昔拉知道自己无法带走梨花，因为她不愿意，也因为她不再是记忆中的她了。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四年，我给你们四年的时间，到时候一切都将终结，不复存在……”这是命定的预言。伴随清幽的叹息，陪伴了她将近一年的身影就那样融入了夜色，再也不见。
　　
　　银白的蝴蝶从他消失的方向翩翩飞舞，这是他最擅长的力量，也是一种离别，失去了往常习惯，随时有人在身边的安慰，可能会有些寂寞。
　　但是说出一切，做出决定，她不后悔。
　　
　　写于2009-12-24




第七十二章  时间逆流遭遇

作者有话要说：写于2009-12-27

晋江给咱使劲的抽，各位亲们，因为翼无法登陆，所以拜托他人代替上传。

至于亲们的评论，咱改天会一并回复的。请原谅。

——翼留

上传者：花嫁

　　自那一次做出选择将话语全部说出来的时候，就在没有见过昔拉，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幻觉。一切正如昔拉留给自己的祥和幻境。他消失了，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没有一点踪迹。只留下了他所承诺的所谓的四年。
　　
　　“为什么要装作失忆呢。”
　　
　　“因为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与其被信任的东西背叛，反正只是无能为力的挣扎，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的放弃。反正什么都做不到了，已经被背叛过了，我不会再去期待了。所以不如遗忘。”
　　
　　“对不起，梨花。”
　　
　　……
　　
　　“我一直以为找到乐园便永远不会再悲痛，但是，果然乐园什么的，不存在啊。”梨花总是一个人幽僻的看着昏暗的苍穹喃喃自语。而且就算存在，那传说的地方，究竟在哪呢，就算找到了，没有他，还……是不是她的乐园呢。
　　
　　日子依旧过着，只是一直无聊的生活，因为多了克莱德，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心中的惘然，并没有消失。
　　
　　当清爽的凉风变成凛冽的寒风的时候，梨花终于决定去找心中的遗憾。终于鼓起了勇气，“克莱德，我想我应该去找白龙了，告诉我，他在哪里。”
　　
　　“梨花！”阿莱茵睁大了双眼。
　　
　　“也许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也不错，我真心的想。一直到时间的尽头，尽管这是不切实际的。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呢，明明期待着，明明思念着，却果然无法那么轻易坦然啊。”梨花可爱的面庞上有着安然的微笑。
　　“不用担心的，其实我知道的，你担心着什么，已经没有关系了，如今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了，我只是想听你说出来，告诉我吧，他的事情。”
　　
　　固然对克莱德而言，是一种残忍，但是还是忍不住提出这样的要求。心口那段长长的伤口，提醒着她不要去想。就将这空荡苍白的天空，当做余生的伴侣。至少身边还有克莱德和……阿莱茵。唯独，没有了他。
　　
　　因为白龙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孤独。
　　
　　明明那么坦然的告知了昔拉，坦然了说出了心情，为什么做到是这么的困难。
　　
　　“我知道你会问的，梨花。但是你真的决定要知道吗，我知道我无权干涉你，但是，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呢，万一你会被伤害呢！不如不要抱有期待，放弃吧。”
　　
　　那一瞬间梨花的瞳孔扩散犹如惊起的波纹泛起涟漪，但是随即慢慢的恢复平静。放弃命运，很久以前，白龙说过同样的话语。她还记得自己的答案，这次从克莱德口中说出来，忍不住直视了他，明明知晓对方是好意，但是这次她的答案，和往日没有丝毫的区别。
　　
　　“不要期待？这四个字真是残酷啊……呐，克莱德，帮助我打破这个命运吧？我不会放弃，我只是想要坦然面对而已，这个时候，你却要让我放弃它吗？我怎么能放弃！只要白龙还存在的一天，只要白龙还在天空下，我就想要去见他。”
　　
　　只因为她知道同一个天空，在遥远的彼岸，有人在等待。
　　
　　“不，我想要梨花挣脱这个悲哀的命运，这是我真心期待的，但是，如若抱有期待，当被这份期待，被命运背叛的时刻，会十分的痛苦，我害怕你承受不了啊。”
　　
　　“没关系，不去试试的话，改变的契机永远不会到来。”过去是为了亚连，这一次鼓起全部的勇气，是为了那个逃避自己的白龙。
　　
　　最终克莱德还是在无奈之下答应了，所以阿莱茵也无权说什么。
　　当听着克莱德知道的一切的时候，梨花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也许会惊讶，悲哀，愤怒，无奈，还有寂寞。因为早该想到的，不只有克莱德和自己有阴影，就连白龙，又何尝不是。也许早该猜到了，白龙会躲避，毕竟这半年以来，她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安逸的生活啊。
　　
　　白龙……和她一样，困在了过去中，那由她所建造的，或者说是名为梨花存在，建造的，囚笼。
　　
　　她明白克莱德的心情，不过她已经决定了，而且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只是需要一个结果，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她会放下一切，只带着记忆离去。
　　即便知道是弱点，她最害怕的结果，她也会坦然去面对！只有真正面对了，才能真正意义上的结束。无论是哪一种。
　　
　　如果喜欢对方，就不要逃避，身边若是没有在意的人，会很寂寞，很痛苦，伸出手吧，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拉住那个人的手，就算失去的痛，也比放弃选择要好，回头看吧，执着只会让人更加悲伤，就算神明也无法阻挡的痛苦。
　　
　　在短暂的生命里，只是不想再有疑惑，心中迷惘的，去寻找答案，不怕遍体鳞伤。只要一个结果。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会接受。
　　
　　而布莱克和阿莱茵只是看着梨花毫不犹豫的走入时空入口，只能等待，无论她遭遇什么，他们都不能冲上去安慰。
　　只能默默的等待，他们都希望，梨花能够平安回来。担忧的时候，风也仿佛不详，时间也会变得漫长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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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时空图书馆，无人而诺大的大厅透过窗台可看见外面浩瀚银河。
　　天地浩大，自身却显得如此渺小，沉重的步伐投落的是阵阵清冷的寂寞之音。在回忆的重复下记忆一点一滴的汇聚，如泉涌，慢慢聚集，美丽的犹如璀璨星辰，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寂寞才会如河流覆盖在悲伤之上。
　　
　　因为无论怎么回忆，白龙伤害了梨花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就算是没有记忆，他也不会原谅自己。曾经是亚连挡在自己和梨花中间，如今是他自己摧毁了和梨花拥有的一切，用爱着梨花的借口，用拥抱过梨花的双手，刺穿了梨花的心脏。
　　猜疑，妒忌，迷惑，占有，自私，因爱而生的原罪。
　　
　　梨花没有死，这是堕风告诉白龙的，而白龙提不起勇气去见她。
　　
　　“白龙，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怯懦！错了就道歉啊，我想梨花就算被你伤害了，也会原谅的吧。。。实在不行就像梨花曾经做过的那样，纠缠在她身后啊！曾经你不也是这样做的吗，还很成功！”堕风的话音消失在白龙冰冷的目光之下，虽然这话语堕风说起来没什么力道。
　　如果可以，白龙也想那样做，只要能守护的话，不论梨花什么目光，他都愿意在她身后。
　　
　　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他差点杀害了梨花。
　　如克莱德所说，他已经没有资格在梨花身边了。明明不甘心，明明很痛苦，但是却无法原谅自己，厌恶伤害了梨花的自己。
　　
　　堕风看着这样的白龙很无奈，因为这样的白龙其实需要的不过是梨花口中的一句原谅，这样的话，他就什么样都没有关系了吧。自己不肯原谅自己，背负着爱意尸骸的罪孽，加上梨花的事情未知，他只会在深渊里愈陷愈深吧。
　　据说梨花还舍弃了所有记忆。堕风等待着冥夜，也不能时时刻刻注意着白龙。
　　
　　白龙，最害怕的还是见到不到梨花这件事，第一次见到梨花，是她为了亚连跨越了100年的时间找到了他，那时候她的目光寂寞中还带着一种救赎的温柔。
　　最初是梨花救赎了自己，而自己对她却一无所知，她孤零零一个人的过去。遇到亚连的过去，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做到，他只是用着自己不放弃的爱恋，一直伴随在梨花左右，他亏欠着梨花，除了亚连，他甚至不知道梨花所需求的。
　　
　　白龙那一瞬间的苍凉，原来他对梨花一无所知，作为诺亚，被遗弃的痛苦，他知晓，但是他遇见了梨花。而梨花呢，在亚连之前过的又是怎么样的日子？
　　那种几乎覆灭天地的悔意，
　　他想要看梨花，他想要看看认识亚连之前的那个小小梨花。
　　
　　“白龙，你要做什么？”
　　
　　“弥补自己的歉意。”
　　
　　“连你也想要违逆时间吗？”
　　
　　“不，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我只是想再看看梨花，只是想要看看在遇见亚连前，梨花的生活。”
　　
　　“不要这样做，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弥补对梨花的亏欠？你只是想自欺欺人而已，你这样做，也无法改变任何，时间，命运不会因为你们的存在而出现任何的动摇，到时候受伤了只有你们。白龙。”
　　
　　“让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白龙只是简单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堕风完全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看着白龙银发翩跹，长袍无风飘舞。然后消失踪迹。
　　
　　也许堕风说的对，只是自我满足，自我欺骗罢了，一直以来是他习惯了梨花的存在，他想要在梨花身边，到死为止。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段驻留，超过了界限，那么就会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时间。这就是时间的原则。
　　
　　哪怕只有一点歉意也好，他想要见梨花。他不知道梨花的过去有多么的悲哀，但是他知道，她一定不幸福。曾经在梨花的记忆共享里看见的亚连，紧紧是用温暖的手牵住了她的，仅仅只是将她收留，那渺小的理由却足够梨花为他重复了千年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死去，然后再绝望中重复悲哀的命运，那么梨花的过去究竟有多么痛苦呢。
　　梨花所处的伦敦，又是多么的混乱呢？
　　
　　大雨滂沱，但是浓雾的街道比他所处的日子更加浑浊肮脏难忍。
　　原来，除了亚连的事情以外，他对梨花的过去也一无所知啊。
　　
　　银白色的发丝，湛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出众的淡漠的气质，在雨夜中也是如此出众，曾经也是在雨夜，一个差点死去的夜晚，遇到了救赎自己的梨花。但是同样的夜晚，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赔上了千年只为了亚连一个温柔的拥抱的梨花，又是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白龙徘徊在这个奇怪年代的伦敦十字交叉路口，马车奔跑，溅起水花。这个时候他被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吸引了注意力，一个有着乱糟糟黑发的小女孩，背对着他在街道那一边翻着散发臭气的垃圾箱。那个背影，是何其的熟悉。白龙当时就几乎叫出声来“梨花！”
　　
　　“啊！”那个小女孩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没有察觉到身后注意着自己的少年，她只是专注的翻着垃圾箱，找着可以延续生命的剩菜剩饭或者烂掉的水果。
　　想要跑过去，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辆马车挡住去路，伴随着那些贵族的谩骂声，白龙是毫不在意。但是溅起的水雾过后，街道那一旁依旧人来人往，只是那个垃圾堆已经没有人了，看见女孩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小巷子黑暗中。
　　白龙不知道转过了几个幽深黑暗的巷子，但是这里的感觉给他很不好，似乎越走进去，黑暗气息越严重。这里应该是那些被伦敦抛弃的人的栖身之所，弱肉强食，不知是第几个转角，有着人得闷哼声。似乎有谁再被打的样子。
　　
　　刚跨出一步，白龙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他之前追逐的梨花就在前方。而有几个大块头比较凶狠的人正恶狠狠的揍着她，似乎为了她手中那食物。将梨花狠狠的踹到了地下，拉着她杂乱不堪的头发，踢着她的腹部，不知道有多久，梨花只是闷闷地，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东西，脸上青一块肿一跨的。
　　
　　“小兔崽子，把吃的交出来，贡献给我们听到没有。”不知道是头皮被拉扯着疼，还是内脏被踹的疼痛，总之小小的梨花眼泪都溢出了，就是不吭一声。
　　“真是不知好歹，给你点苦头尝尝。”那几个人不怀好意的，拿着木棒走过去。
　　
　　而白龙已经受不了了，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些人五马分尸，看着梨花惨痛的模样。他的心都要裂开了，手下不再留情，将那些欺负过梨花的全部踢开，手指犹如锋利的刃将那些败类分尸，还不够泄愤，还想湮灭了这里的所有人，他湛蓝的眼眸被血腥染红，俊美的脸庞满是杀意的冷酷与狰狞。
　　
　　但是小小的梨花却在白龙大开杀戒的时候，露出了恐惧的面容，连话语也发布出来，抱着不能吃的，被打烂了的食物，慌不择路的逃跑着。
　　而白龙更加的慌张，没有管那些叫着怪物的人，他转身向梨花的方向追了过去。
　　
　　梨花不要命的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奔跑，不过她脆弱的身体根本逃不掉，白龙轻易的抓住了她的手，心疼的不得了，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好想抚摸她受伤的脸颊。但是梨花犹如惊弓之鸟，挣扎着，眼泪失控的落下，白龙第一次见到如此慌张的梨花，而且让她慌张的对象是自己。心中百感交集，怜惜而又无奈的想要拥抱她，但是只是让梨花更加慌乱“求求你，不要打我，我让出来，不要打我。”梨花的脸已经被泪痕打湿，挣扎不开白龙的手，恐惧不可抑制，无法阻拦对方的靠近。
　　
　　白龙，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不顾她的拍打，温柔的紧紧的将她揽在怀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了，没有人了，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轻柔的，重复着话语。为什么梨花会经历这一切。那瘦弱的身体好想不小心就会折断一样。“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梨花，对不起，吓到你了。”白龙想要笑着安抚她，但是却克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嘴唇。
　　
　　梨花的挣扎于发抖逐渐停止了下来，感觉到白龙的手的温暖，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好温暖。大雨中，这是她一次感觉到别人拥抱的温暖。感觉到这个温柔的人不断地在自己耳边说话。
　　
　　而白龙紧紧的抱着她，将她好好的护在怀里，尽量不吓到她的轻柔。
　　然后穿过人多的街道，来到一个清澈的小河旁，拿出一个手巾沾湿，给她擦脸，她的脸肿的很厉害，眼睛都几乎成了一条线，还隐隐渗透着血痕，让白龙心疼万分。
　　过去的梨花，就是这样的活着么，在人眼里连猪狗都不如，就连腐烂的食物都要拼着挨打的力道去抢。
　　
　　过去从来没有想过梨花的生活，曾经经历了什么，原来他一直都不曾了解过她的绝望。被所有人遗弃，被所有人厌恶，被所有人打，没有自己的存在价值，和梨花比起来，白龙忽然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白龙终于明白了，因为痛苦，所以梨花才更加不能舍弃亚连的温暖，只是为了那小小的相遇，她困守了千年，而自己却不明白，对于梨花的含义。
　　
　　白龙抱着梨花，泪水不由自主的淌落，滴落在梨花的脸上，脖颈中。
　　这样的梨花，这样没有得过幸福的梨花，比任何人都寂寞的，比任何人都渴望爱，渴望幸福的梨花。梨花却任由失忆的她，刺穿了心脏，那时候梨花的心情是何等的痛苦。
　　
　　梨花第一次对他伸出了手，却被什么都不了解的他推开了，就连最后梨花都是温柔道悲伤的看着他，对他道歉。
　　看着怀中的小女孩，陌生幼稚的，不同时间的梨花。歉意和怜惜汹涌而至。
　　
　　女孩脸上满是伤口，瘦弱的身体是青一块，紫一块。白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减少那种发炎后的痛苦，因为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好的地方。
　　“不要杀我。”仿佛从梦境惊醒，那话语让白龙心口的伤再次流下鲜红的血，杀戮与爱的罪孽等量递增。
　　白龙痛苦的抱着她，泪水决堤，在女孩满是伤痕的面颊上，混着她的血晕染开悲伤的暗红之花碎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伤害了你。梨花。抱着这份悔恨的痛，想要把一切弥补回来，想紧紧的将她抱住。
　　那银白的柔软的发丝，与小女孩的黑发相贴。
　　
　　小女孩显然没有想到，只是看着眼前流泪的人，看着那悲痛欲绝的冰蓝双眸，忍不住安慰，“哥哥，不哭。”与梨花相同的温柔，截然不同的怯意，与脆弱。
　　
　　弱弱的小女孩，和少年在错误的时间内交错，
　　只听见那悲痛的眼泪，在生命中颤抖。
　　
　　后悔，歉意的心情撕咬着那满是悲怆的心，悲伤决堤，逆流成河。
　　没有一次比现在更想见到梨花，无论愿不原谅，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加恨那无法给梨花带去幸福的自己。只能看着看着她度过了如此艰辛的生命，然后与亚连相遇。
　　




第七十三章 选择造就幸福（上）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看来是电脑问题，始终无法登陆。
咱是个亲妈，后面一章很幸福，路过的别霸王了——某翼

上传者，小魔。

三谷朋世《やさしい兩手》


　　梨花来到时空图书馆，所见的只有人去楼空的寂寞，只有堕风一个人，堕风告诉她，白龙使用不完全的时间力量，离开了这里，并且没有回来的打算。
　　白龙已经被过去所囚困。
　　
　　“梨花，你要去找他吗？”
　　
　　“还需要问吗，你很清楚不是？”梨花只是淡淡回答，她感觉得到这里有着时间徐乱之感，找到的地方便是白龙消失的地方，只见她毫不犹豫的启动了时间，一瞬间消失于无形。
　　时间所凝聚的结局真的会有所变动吗，时间就是交杂错乱的丝线，比起空间，时间更为危险，一不小心便会化作蒸汽微粒消失无形，蒸发于人的记忆之中。
　　这是堕风永远无法接触的领域，这是谁也无法触碰的——记忆。
　　
　　当梨花刚落地，就感觉眼前是熟悉的朦胧，那梦中残留的，纠缠于心的，伦敦。
　　走在这熟悉的地方，她百感交集，明明已经经历了数百个沧海桑田了，没想到又回到这里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空间的灵魂。
　　梨花呼出一口朦胧的雾气，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那灰色的无法触碰的微粒在空中飘浮相汇集然后错过，那无形的灰暗好像沉甸甸的药掉落下来，还有着那种熟悉的气味，冰冷潮湿的空气。人与人，贵族与穷人之间冷漠的气息已经化作实质般。
　　
　　甚至还没有回神去找，就被一个温暖的手所牵住，并且十指交错握住，梨花微微一怔，这是熟悉的温暖，抬眼就对上那含着温暖笑意的冰蓝色双眸。那一瞬间，梨花呆滞了，甚至什么话语都没有说出来，就先被白龙拉着走了起来。
　　
　　白龙，你还没有离开对不对，你这是原谅我了，对不对？梨花睁大了双眼，看着牵着自己的手的人背影，那熟悉银白发丝柔软的摇动，她想要张开嘴，却感觉自己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明明不悲伤，但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不想发出声音，只有紧紧闭着嘴。
　　但是那满满的，犹如被温暖的手包围着的感觉，是什么？这是喜悦吗？冰冷的手被白龙温暖的大手紧紧包围，这一刻是梦境吗？
　　
　　“白……”
　　
　　“白……”白龙……想唤出名字，却都只有气语的声音，担心这只是一场梦境，对方没有听见那如蚊啼的声音。
　　被白龙温柔的牵着，梨花突然什么都不想去想了，甚至想要这样跟在他的身后一辈子都好。希望远方的路毫无尽头。
　　
　　“呐，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要再随便走散了，知道吗？”白龙温柔的看着她，蹲下身子来，抚摸她的发顶，神情带着淡淡的落寂。
　　这个时候梨花的目光被旁边一个首饰店里一个冰蓝色发带，吸引。这是白龙曾经送给自己的礼物，再抬头，却看见白龙眼里的闪烁出说出不的光芒。“喜欢吗，我去给你买。”白龙不等她的答案，就走了进去。
　　不消片刻，就看见他拿着冰蓝色的发带出来了。看着这个，梨花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他看着发带的目光幽深而寂寞，带着怀念的感觉。
　　白龙没有叫自己的名字，他始终没有叫自己的名字。
　　
　　呐，白龙，你可知道，我一直都不曾忘记过你。一直记得你，即便心脏被刺穿，即便鲜血带着刺痛。也无法遗忘，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即便昨日还在迷离的寂寞，此刻我愿意永远被你牵着手。希望前方的路途不断，只要这样，继续，继续的走下去。
　　
　　< <<< <<< <<<
　　
　　梨花她就这样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哪怕不说话，只想这样手牵手的走下去。看着白龙手中的发带，她就可以感觉到一种温暖。
　　可是，她又错了。
　　
　　当另一个女孩闯入视线的时候，梨花就明白了，又错了，一个美丽的错误。
　　
　　白龙从一开始也没有察觉自己牵错了人。
　　
　　自从那一次遇见了小小的过去的‘梨花’。那个让人心痛的小女孩，白龙就决定了这次至少要好好的保护着她。
　　但是却又忍不住去想念，每一次看见小小的女孩。白龙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被自己刺穿心脏的她，未来的真正的苍御梨花，一个人就是这样过来的吗，没有自己，没有亚连，什么都没有。靠着垃圾箱里的食物，靠着弱肉强食。
　　让人心痛的梨花，改变时间就和平行空间一样，另类的跨越空间，就算让这个梨花幸福了，但是真正的梨花依旧是孤独的，想起她曾经的孤独，白龙就会非常非常的心痛。想要更加的了解她，了解她的心情。
　　
　　白龙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失忆时候，梨花是那样的绝望，因为一个人够久了，一起死也幸福一些吧。她究竟是作为什么样的心情的呢。
　　因为曾经的日子太过绝望，所以细微的温暖也是珍宝，因为她不明白如何回报这一切，只能用强制的占有将自己留在身边，而失去记忆的自己，则深深的重伤了她。所以小小的梨花存在，只会让白龙更加的厌恶自己。
　　
　　而且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天空，白龙只能惘然，麻木的孤独，距离梨花，很远，很远。
　　他明白，真正的梨花，只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了。如果还能见到的话，如果还能被原谅的话……但，只能够想象吧。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又如何求得梨花原谅。
　　
　　可以明显看到，梨花非常的黏自己，也比最初的模样健康了一点。虽然依旧小心翼翼。好像戒备着整个世界。
　　看着冰蓝色的发带，他也会想起曾经为她扎在头发上面的温暖触感。他只是牵着那小小的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往前走。两个人，两颗心，远的犹如世纪。
　　
　　——呐，如果能原谅我……
　　——如果我能让你原谅……
　　
　　不过是不可能了吧，白龙自嘲的笑着，却不曾想到，身后那只小手蓦然松开，走了两步才察觉，白龙有些不解，正准备回头。却被一个扑入怀里的重力撞击的后退了一步，再看清，“小，梨……花？”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不解，却又蓦然震惊。这个小小瘦弱的孩子，是从前方人群里冲出来的，那么之前自己牵着的那一个！？
　　不敢相信，心在颤抖，他回头，就看见梨花站在身后，人从她的身边络绎不绝的交错而行，却带不起一丝风，她的发丝遮住了整个神情。
　　
　　“梨花！你是梨花对不对！”白龙忍不住开口，正准备伸手，却感觉到抱着自己手的7岁的小小女孩警惕，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哥哥……”让白龙手僵硬。
　　
　　梨花只是站在白龙的对面，看着白龙身边那个小女孩，心中起初是有些惊讶和警惕的，但是看着对方的神情，警惕变成了震惊，顿时明白了，她终于知道心中震惊的理由，因为那就是没有觉醒前，没有遇见亚连前的自己。
　　起初还抱着幻想的梨花，顿时感觉到世界碎裂了，天空塌陷了。只能站在那里，感觉对方离自己很远很远。
　　
　　“梨花……”这么飘渺而悠远的声音，是在叫自己吗？
　　
　　当梨花抬起那受伤的神情的时候，让白龙想要去牵她的手。可是身边小小的人类梨花太执着，不放手，只听见她用稚嫩的声音问着梨花，“你是谁！？”一直就知道，这种幸福很脆弱，但是还是忍不住抓着白龙的手，不想放开，因为舍弃不了白龙带来的温柔，这段时间，白龙几乎都是把她当做宝贝呵护，一直以来就没有想过，但是她害怕有人来夺走这一切。即便，她隐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梨花看着那过去的自己警惕的自己，忍不住失笑，只是那笑容泛着苦涩，果然是自己啊，那个执着于幸福不惜与世界玉石俱焚的自己。
　　一开始就错过了，没机会了。
　　好在一开始也没想真的能将他带回，不再强迫了。
　　
　　曾经的一切，只是漫长的梦，梦尽了，再回首，已看不清原点，绕了这么久，自己原谅了，放下了，但是对方却不一定。她回不去了，过去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他成功到了新的原点，……再没机会了么？
　　白龙，你选择的依旧是她吗？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这样啊，你依旧选择的是她。不过，我也该知道的。]只是，梨花微笑。话语轻的随时会消失于无形。
　　[如果是她的话，我能理解。]她的话语只是充满了忧伤的语气，让白龙不可置信，没有愤怒，没有爆发，看着她的脸上带着认命的寂寞疲倦。
　　
　　就算再不能回到过去，就算得到的是自己最害怕的答案，如果这是某人施与的报应的话，尽管如此，还是想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你渴望爱吗，昔拉是这样问过的吧，他心里的答案又是什么，似乎一直以来就没见过他多大的情绪波动，一直作为旁观者的他又是什么样子的心态呢，不能拥抱爱，因为会变得脆弱，那么就真的没有期待过爱吗？
　　还是？
　　其他呢。。。
　　
　　我走过了这么长久的路，昔拉，我终于知道了，话是要说出口的。埋在心里，不能心意相通。这一次我要说出来，即便改变不了这悲哀的结局。
　　
　　[就算你选择她，我也不会憎恨你的，因为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说一些话语。]
　　
　　[而且，还让你知道了最狼狈的事情呢。]穿越时间来找白龙的梨花，笑的很苦。[没关系的哟，就算白龙留在这里，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我早该知道你答案的，明明是一个人，但是竟然连自己都比不上，真是奇怪呢，呵。]
　　
　　梨花站在远处笑着，她和白龙都不属于这个时间段。
　　[你喜欢的，果然是那个小小的人类梨花。对不起呢，我是诺亚，对不起呢，如果可以，我也想把那一个自己还给你，但是我没有办法。]
　　
　　[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至少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全部。我曾经喜欢你，在我没有察觉的期间，你的存在早已经超过了所有人，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些迟，我已经没有了让你留在身边的资格，谢谢你给我温暖，谢谢你在我寂寞的时候，不离不弃的陪伴。所以不会怪你什么，我不会再强迫你在我身边。]
　　[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对不起了，不过没关系了，白龙，你有自己幸福的权利，你自由了。]
　　梨花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再说这些的呢。
　　
　　梨花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至少不会后悔。可以看见灰色的雾气逐渐遮住了视线，梨花的身影渐渐消融，离开了这个地方，不给自己返悔的机会。
　　
　　不对，对白龙而言，他喜欢的并不是人类的她，他喜欢的是全部的梨花。当白龙看见梨花的那一刻只是没有回神，所以没有及时反映，听到梨花的话语，他心里满是喜悦，梨花是在意自己的，而且，当知道梨花误会了什么的时候，他是想立刻就追上去的。想要追上那逐渐消失的阴影。
　　只剩下轻轻的叹息模糊如氤氲。[为什么……白龙牵的终究……不是我……]幽幽叹息慢慢散去。
　　
　　但是小小的女孩拉着他的手，泫然欲泣。她看见了梨花最后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那是忧伤，那是无奈的悲痛。小小的她只觉得心好痛好痛，感觉身边的人随时会离去一样的感觉。
　　
　　++++++
　　
　　“梨花！”白龙的手被那幼稚的梨花握着，可以感受到她的慌张，面对另一个有着一样面容的自己。但是他更在意刚刚离去的人。
　　
　　写于2009-12-30
　　




第七十四章 选择造就幸福（下）

　　其实白龙一直后悔的是，为什么在亚连之前，梨花遇到的不是自己。所以才被时间带到这里。看见过去的梨花，了解到他不曾触碰的真实。明白那名为占有的爱意。
　　
　　——梨花，其实，你是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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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人类‘梨花’拉住了白龙，那悲伤地神情与梨花无异，“她是谁，白龙哥哥，你果然不属于我吗，你要和她走吗？”
　　这悲伤的言语，让他的心蓦然一颤，为什么会将自己困在如此境地，其实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要将她逼到如此境地。白龙终于明白了，她对自己是何等的重要。她不在了，世界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
　　
　　他湛蓝的眼瞳犹如最温柔的天空，包容着一切，这种温柔只对她一个人展现。
　　化冰融水的笑容带着最贴心的真情，“不要害怕，梨花，她就是你啊，她不是别人，我也不属于别人，无论是哪一个你，我都会包容，都会宠溺，再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
　　
　　“请相信，我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一定会让你幸福。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这次，我会守护在你旁边。”
　　
　　梨花是脆弱的，是悲伤地，是弱小的，如果早一点看见。
　　
　　“你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梨花，你不会再孤单，不要害怕，这样的我不是离开你，而是更好的守护在你身边。只要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分开。”
　　
　　“那个人，也是我吗？我不明白呢，但是白龙哥哥说的，一定没有错吧，如果她是我……那么，哥哥追上去吧。因为那个‘我’是希望你能追上去的。”
　　
　　“你一定会让我幸福的，对不对？一定会让我幸福，我相信，哥哥，一定会让我幸福。我会等待的……”
　　
　　这个悲伤的，脆弱的小小梨花，微笑着，松开了手，周围的场景不知何时开始消融，犹如最美丽的幻境花园，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碎裂千片，璀璨的光芒，冰冷的落地声。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种难以言语的悲伤，仿佛再一次遗弃了梨花一样的感觉，但是如果不松开过去的手，就无法追上未来的，这次，他没有犹豫，转身向梨花的方向追了上去，追随着名为真实的未来，这一次，要守护在她的身边，无论她变成谁，无论外表变化成什么样子，只要她是梨花，他便会永远守护在她的身边。是这个小梨花存在，告诉了他梨花曾经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为了守候她的灵魂，绝不离弃，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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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走在前方，未知的黑暗通向哪她不知道，阿莱茵和克莱德在等她，她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去。
　　看着这时空的隧道，她的未来一定和这黑暗的时空一样吧，看不见，但是只要一触摸就是毁灭的到来。被粉碎的什么也不留下。明明那么想要走向未来的脚步，在这里停止了下来。梨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这样下去了，虽然对不起阿莱茵和克莱德，但是，果然，她，更想结束在这里。
　　因为已经无法自欺欺人的过下去。
　　
　　之前的渴望也是因为建立在白龙的陪伴之上吧。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靠着过去的自己残留的记忆，对白龙已经存在一种病态的依赖了。所以不想和昔拉离开。
　　所以才想努力这一次，但是看着白龙在和时间尽头的梨花幸福微笑的时候，她怯步了。梨花。。梨花。。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梦魇阻拦了自己的步伐。
　　但是至少，自由的选择了一次。
　　
　　也不遗憾。
　　
　　周围的黑暗空间出现无数扭曲的钟，扭曲的时针分针秒针。有的快有的慢，而梨花在时间造成的罅隙隧道中，缓缓的伸出手。手指在靠近那些扭曲的钟表的时候，开始湮灭，化作粉末溃散，从指间开始，但是梨花依旧朝着毁灭的时间靠近。
　　
　　时间的尽头和原则，还是不要理解的好，这是梨花想要告诉堕风的，其实她就算了解了自己软弱的地方，也没能力去面对了。没有他，她根本上无法坚强。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不是么，尤其是永生之人，既然她已经不再永生，那么短暂的生命会如同微粒一般消失在他们的生命中，不再留下一丝痕迹吧。一定吧……
　　
　　在她以为这一切就这样的时候，在轮回中尽头的时候，却不曾想到，还没有结束。
　　一切还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梨花！”那传入空荡荡时间隧道的声音，让梨花蓦然僵住。手收回的时候，那碎裂的粉末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上，仿佛从来没有龟裂碎落过。
　　
　　白龙看着梨花的背影，向她走近。“梨花，你还希望我们错过多少次？”白龙眼角泛着笑意。
　　
　　“一次……都不想……”不由自主的低声回答。
　　
　　“我认识的梨花，永远也不会放弃，曾经在必死的轮回中，对亚连的执着不放弃的人，难道我记错了吗。您宁可为了亚连背负被命运链锁摧毁的凶险也决不放弃的。过去时不是梨花告诉我，为了亚连，您可以死都不放弃命运么。难道，梨花对我还没有亚连放心吗？”
　　
　　听到这个话语，梨花忍不住微微扬起唇瓣，“呵，我本来就不是过去的梨花了啊，那样的结果我已经赌不起了。”这样说着，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身后温暖的拥抱贴近了她，将她小小的身体包围，充满着心安感。
　　
　　“我也，不想离开你。”白龙，忍不住说着。“想要在告白后就一走了之么，如果过去梨花没有看着我，而我只能注意着你的时候，可能还会惶恐不安，但是梨花刚刚向我表白了，这次我不会放手了，我也不会害怕了，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梨花心里有我的存在。”
　　
　　如果是过去，还有可能让那份心意腐烂在心里，但是对梨花的渴望已经超过了他的理智，而梨花的话语，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情，让白龙意料到，有些事情必须主动。否则，梨花会自我欺骗，自我催眠，自我逃避，加上……自我毁灭。
　　而他则需要在她身边，杜绝这一切的可能性，因为梨花是属于他的。
　　
　　“为什么会来？”
　　
　　“因为，梨花……你很脆弱。”轻轻地话语，几乎让梨花内心残缺的坚强塌陷。这是克莱德曾经也说过的，她很脆弱。坚硬的东西，往往不堪一击就能折断，比柔软的东西更需要呵护，以防让她和命运玉石俱焚。
　　这次已经将她抓在手中了，决不再松开，白龙扬起微笑，“因为，我想要给你幸福，无论时间还是空间不同，就算那一个你幸福，但毕竟不是同一个时间的存在啊，我已经想起了过去，所以不会松开你的手。知道我和她说了什么吗……”
　　
　　“……什么？”
　　
　　“我告诉她，让她等待，一定会再见面的，就算亚连和你有过记忆，但是留在你的身边的，也是我。这样一想，结果没有变，就放心了，并且对梨花说，无论哪个你，都是我最喜欢的梨花，并且承诺，会永远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我忽然犹豫了，让你想起来，是不是做错了。我待你如此残忍……为什么还要选择我。”明明很高兴，但是却忍不住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对我而言，梨花是唯一的。犹豫什么的，我不在意，只要不后悔，梨花，只要你不后悔，我也不会再让你后悔。”
　　
　　“白龙，其实，就算你没有来，我也会平静的接受一切。”
　　梨花眯起眼睛微笑，“但是，只有幸福和不幸福的区别而已哟。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抱任何的希望，所以不会绝望，但是得到这样的结果，却比想象中更要高兴，白龙。真的。我没有失去你，真的太好了。我没有放弃，真的太好了。”
　　
　　如果一开始就放弃了，那么也许这一切就不会拥有了。
　　所以只要这样想，就会不可抑制的颤抖，无法想象不能拥有这一切的痛苦。
　　空气都好像和平时的寒冷不同了，带着花和草的芬芳。
　　
　　当白龙吻了吻梨花的额头的时候，裂缝消失，他们出现在了克莱德和阿莱茵的眼前。可以看见克莱德和阿莱茵瞬间石化掉了，看着坐在白龙弯臂里的梨花，看着白龙亲吻梨花的额头。
　　
　　克莱德走过去一把将梨花夺过，将她狠狠抱在怀里，力量大的仿佛要压碎她的骨头。谁也不知道当时他与阿莱茵在感觉梨花气息几乎消散的时候有多么的紧张。好在平安回来了。
　　
　　但是白龙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克莱德抱着梨花的暧昧气氛，眼角挑了挑。
　　
　　“松开我，克莱德……”都要喘不过气了，梨花好不容易推开了他，不想那两只面对面的僵持是多么诡异。
　　
　　克莱德首先怨愤了，“没想到你还真回来了！”
　　
　　白龙故意揉了揉梨花的发丝，挑眉，“你都在这里，我又为何不能回来。”记忆回来了，那强势冷凝的气势也不同了。丝毫不比克莱德逊色。
　　
　　“那当然，没有你，我也可以照顾的梨花好好的。”
　　
　　“哦？阁下未免太高估自己，如果真是如此，当初又何必挑衅于我。”一句话正中红心，堵得克莱德话语都说不出来。“而且，你是嫉妒我能把梨花抱在怀里吧？”
　　
　　“就算我同意梨花把你带回来，也不代表我会把她让给你。”
　　
　　“梨花早就是我的了。”白龙倒是坦然，“我们睡也睡过了，亲也亲过了。”那湛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看着克莱德哑然无语，还是很有一定成就感的，因为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期间，克莱德和梨花的暧昧他是看在眼里的。
　　
　　梨花囧然了，全然没有想到会在瞬间发展成这样。白龙的言语和记忆是很纯洁的，只是小时候抱在一起睡，然后只是被别人晃悠的亲了一口，可是从他口里说出来就全然不同了。
　　白龙似乎和过去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白龙肯定了她的想法后，一切顾虑都没有了，就算有，他也要提前扫除。
　　
　　其实看起来气势针锋相对，但是他们嘴角都有着淡淡的看不出来笑意。
　　克莱德和阿莱茵是与梨花同命，所以在她未回来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温暖。其实她能幸福就好，这是阿莱茵和克莱德共同的感觉，只是克莱德似乎还是不太愿意认输的样子。
　　
　　微风习习，枝叶摩挲。
　　梨花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悦耳，如自然最动听的旋律。眼角泛出泪花。也没有擦去。她指着那两个幼稚争执的家伙，捧腹大笑。
　　
　　有多久了，没有看见梨花幸福的笑容，是如此美丽的笑容，尽管曾经没有哭泣过，但是看见她寂寞的神情，都会不由自主的疼痛。如今就算带着点点泪水，也可以感觉到，梨花是快乐的。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原本以为心中有不甘的，但是看到这一切，那不甘也随晨雾消散了。只要这样就好了。过去的不快乐，死亡的阴影，还有噩梦，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如烟的梦境，在这幸福照耀下，也微不足道，随时可以忘记。
　　
　　如果神明存在，请让这一切保持在这一刻。
　　不要再让梨花患得患失。
　　只要她能这样微笑，不再流泪。
　　除此之外，就算世界毁灭，只要梨花微笑能够保存。不要再让她放弃一切，露出那样连天空都失色的寂寞，只要这样……阿莱茵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了胸口，一片平和的温暖。他只是一个忠兽，只求得梨花幸福，至于谁给她幸福，都与他无关。
　　
　　“喂，白发小子，我还没有放手，梨花就不是你的！”
　　
　　“哼，梨花也没有选你，是你赖着不放手才对。而且梨花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我。”
　　
　　不过，阿莱茵看着这两个忽视自己的人，头顶青筋爆出，总是不太想就这样便宜他们。“我说你们是不是无视了我。”
　　
　　“小小雪晶兽从来就没机会过。”
　　
　　“哼。”
　　
　　“我要将吾主带走！你们谁都别想打扰！”
　　
　　“你敢！”不约而同的怒吼。
　　
　　他们不约而同的全部忽视了晾在一旁的梨花，连雪晶兽都不爽，更何况梨花呢。
　　
　　“咪~~爸爸妈妈，梨花饿了。”梨花恶劣的说。
　　
　　一瞬间两人一兽瞬间石化，风一吹，粉化。梨花是没理他们就进屋了，至于后来如何，谁知道。
　　反正他们谁也不会承认梨花在叫自己。
　　
　　超过了时间的暧昧，相交错而行的命运，几个人言语的争执，这一切的景色是如此的明媚。
　　如果可以，愿此刻永恒。
　　
　　（某翼路过：唯一确认的是这一家人很幸福。）
　　
　　写于2009-12-30
　　




最终章 永生不死的梦

　　最终章 
　　
　　几年以后，无人打扰的山间，隐约传来声音……夜晚朦胧的光辉从木屋里散发……
　　其中走出一个头发银白的少年，他看着门前草地上睡在白色雪晶兽肚皮上面的小女孩一脸宠溺的微笑。
　　
　　“梨花，很晚了，还不睡觉吗？”他呼唤着女孩的名字，坐在她身边。
　　
　　女孩并没有熟睡，他靠近的时候眼睛就睁开了，那红色的眼睛里散发着的是一种美丽的光辉。她微笑着，趴入少年的怀抱，“呐，白龙，你说，我们的幸福，在哪里？”
　　
　　“在这里了，不是吗，就在这里，”这几年，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喜悦。白龙笑着说着，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只要是她想要的，自己就倾尽所有的给与，想要让她快乐，每一天比前一天都更加快乐。“并不是非要找到乐园才能够得到幸福，对我而言，梨花在，就是我的幸福。我会珍惜这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只有对死有觉悟的人，才能体会到生吧。过去没死过，所以活着也和死了一样。
　　保持冷静的人，一定也做好了觉悟了吧。
　　或者是强装冷静。
　　
　　“当初我在命运之轮里苦苦挣扎，日复一日的活着，然后期待着一点点小的希望造成救赎，结果只是失望而已。过去我憎恨着自己只能活下去的生命，但是此刻我诚心的感谢着。”
　　
　　如果没有失去的决心，是无法走向未来的，所以注定了她无法走向未来，她无法承受失去带来的痛苦。
　　她是个胆小自私的生命。害怕死亡。
　　梨花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摇摇欲坠，从被克莱德救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具备永生的生命。外表不变，内在却缓缓衰竭。
　　
　　“呵呵，心情真奇怪啊，永生的时候，我经常想如果可以死的话会是怎么样，是死在爱人之手，还是直接战死。但是当真正接近死亡的时候，又突然后悔了，忽然……想要活下去。我恐惧死亡。”
　　
　　“在生命到如此的境况，我只是想要多看看太阳的升起和落下，不断地希望，多活一日，多活一日。”梨花靠在白龙的怀抱里，安静的微笑着，
　　那种随时会死去的心情，竟让她连黑夜也连带着害怕了起来。真的很害怕啊，要是闭上眼睛后再看不见了怎么办，所以不想睡觉了。就这样在白龙身边，哪怕一天，再多一天。
　　神明啊，你真的如此残忍吗。
　　断罪之人，必将受罚，吗。为什么命运会这样不公平，好不容易拥有了，却又要失去。
　　
　　“梨花。“克莱德缓慢的走了出来，在梨花身边坐下。“不睡觉吗？天色很晚了哟。”
　　阿莱茵用自己原本的身形趴在地面上，像一个温暖柔软的靠椅，梨花被白龙抱着坐在草地上，偎依在阿莱茵怀里。白色的毛皮是如此的柔软，此刻克莱德也在梨花另一旁坐下。三人一兽就那样靠在一起。
　　他们后方的木屋内，灯火通明，散发着温暖的光辉。山野之中隐约传来虫鸣之声。
　　
　　梨花侧眼看着身旁合眼小憩的克莱德，她知道，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克莱德和阿莱茵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只为了延续一点点时间。克莱德和阿莱茵用自己的生命和她拴在一起，他们的生命换来了她这无忧无虑的三年时光，却不能让她永远活着，假若她死，他们两个也就得一起死，根本不划算啊。
　　
　　“万一我一旦睡去不再醒来呢？断开生命契约吧，我的生命早就该结束了，就这样结束吧，不想你们和我一起死。”
　　
　　“你不会死的，在那一日到来前，吾一定找到拯救你的方法，哪怕逆天改命。”克莱德睁开了双眼，血色里一片温柔，但是遮掩不住最近几年的憔悴。
　　
　　“万一找不到呢。”
　　
　　“你为什么会如此害怕，找不到我们也会和你在一起，再痛苦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连永生的活着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梨花。相比较起来，活着比死亡可怕多了。那种没有尽头的，我们都走到这里来了不是么，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去挑战命运，为了你，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神明降临也无法阻挡我的步伐。”
　　
　　心中有种莫名的温暖。仿佛温柔的火种，带着温暖席便全身将她紧紧的包围起来。
　　突然想起很遥远的事情，那个时候有个普通的老板娘告诉她。
　　
　　——[我和我丈夫是十八岁的时候结婚，然后有的这家酒馆，虽然庸碌的一生，没有大喜大悲，但是我觉得很充实很美满，我觉得这样就够了，生命大概都是这样的吧，和酒一样最初苦涩难熬但是后来都会很香醇。如果哪一天神明收走我拥有的一切甚至生命，我也不会很难过。而且你们应该也有了不少的回忆了，比起我一定会更加充实吧，在还活着的时候体会一下生命吧，如何，一定感觉很不错哦。]
　　
　　还活着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他人对自己的好于温柔，已经该庆幸了吧，明明比任何人的生命都没有遗憾了，是啊，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梨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同意人的话语了，有点羡慕。”
　　
　　“啊？”克莱德不解的挑眉，还有着最初相遇时候的模样。
　　
　　“所以不要怕黑夜了，安心睡吧，黎明之初，我们会叫你起来——晚安，梨花。”白龙感觉梨花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沉沉的，发丝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留在心底。
　　
　　这千年来，犹如一场漫长而缱绻的梦境，过去寂寞的痛苦的时光，如今想起来也是一种怀念的幸福。
　　这场旅途，我们遇见了很多人，见到了很多事，看见了数不清的寂寞和哀愁，那些人都告诉了我，教导了我该如何去爱，如何去守护，如何去回忆。
　　也告诉了我，何为注定的羁绊。我为了维持这个羁绊，走了很多的路，此刻终于可以歇息片刻了。
　　
　　这一次，不会在害怕黑夜了，因为不是一个人了。她可以无条件的信任身旁的人们。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福，此生无憾。
　　
　　在时间和原野外，他们拥有了彼此，
　　尘世间的万物与他们，再无瓜葛。
　　
　　紧紧的，指尖相扣，幸福再不会从罅隙溜掉，他们再不会错过，任一切纷扰，纠结，灾难与不幸都有终结的那一天。
　　光芒划破黑暗的帘幕，黎明带着温柔的光辉扑撒大地。
　　万物生灵皆在复苏，但是它们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任凭光芒眷顾那小小的一块地方，不去打扰。
　　阳光，蓝天，花朵摇曳，一切终于结束了。这个有爱有梦的旅途大概还会有新的生命继续他们持续下去吧。
　　
　　如今未来的一切已无所谓，约定也不需再反复承诺，赋予对方全身心的信赖。
　　风吹过她的发丝，如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抚慰，光如双手抚摸她的脸颊，带着温暖与温柔，在他的怀抱，微笑着，沉沉入眠。
　　
　　这是鲜为人知的幸福诗篇，吟游诗人歌颂着无人知晓的镇魂曲流浪。在这只有你我知晓的故事和心灵，嘘，请小心合上扉页，不要惊扰他们安静幸福的——梦。
　　
　　完结于201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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