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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义云王府内，一间简陋而又偏远的房间里，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两个丫鬟不停地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而门外还守着几个家丁。


    “用力，再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产婆满脸汗水，不停地在床前忙碌着。


    床上早已精疲力尽的年轻女人，听到产婆的话，像是受到莫大的鼓励般，快要枯竭的身体瞬间充满爆发力，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憋足一口劲。


    孩子，她的孩子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人世。


    锋，请给我力量，让我顺利生下我们的孩子。


    锋，请给我力量……


    “快，就快要出来了……再用力！”


    ……


    “哇！”忽地，一声婴孩响亮的哭声在王府内响起。


    也许是母爱的伟大，婴孩终于平安地来到这个世上，并且以她独特的方式，向这个世界问好，向她辛苦的母亲问好。


    “生了，快去告诉小王爷，柳氏生了个女娃。”一名丫鬟从房间里跑出来，立刻对旁边的家丁吩咐。


    家丁得令，立马向小王爷的书房跑去。


    王府书房。


    “起禀小王爷，柳氏她生了。”家丁跪在地上，低低说道。


    可是，书房内却没有及时回应的声音。


    只见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俊美男孩，端坐在为他量身订做的书桌旁，他一手握着书卷，一手从桌上端起茶杯浅抿。


    他就是义云王府的主人，刚去世不久的义云王爷唯一的儿子，云翟。


    良久，他一直重复着翻书和喝茶的动作，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他身份的高贵和他的早熟，而一旁的家丁直接被他当做空气。


    当家丁已经快跪不住时，他才幽幽开口说话。


    “生了个什么？”


    “柳氏她生了个女娃。”家丁小心地开口，全王府的人都知道，小王爷是最痛恨柳氏的，曾经就有一个下人在小王爷面前无意间为柳氏说了一句好话，小王爷就下令，将其生生打死。


    “哦，也是一个贱人。”云翟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神鄙夷地说道。




楔子（二）

家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更加弯腰低头，希望他的这个矮度不会引起小王爷的注意。


    “那贱人死了没有？”


    “没有。”


    “没有？本王还以为她会难产而死呢。”云翟微挪身子，寻找到一个坐着更加舒服的姿势。


    “既然她生了个贱人，那本王就该好好利用，才不枉她如此千辛万苦地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传本王的令，把她的小野种送到‘春宵楼’去。”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从书卷上移开，每一句话淡得像是在机械地念书上的字。


    家丁一惊，这小王爷也太心狠了，把刚出生的婴孩送到男人们去的地方。


    “怎么？本王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云翟斜眼看他，冷冷地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家丁不敢耽搁，匆忙离去。


    云翟的嘴角露出一丝痛快的笑意，越是折磨她，他的心里就越痛快。父王说不让我动她，可没说不让我动她的孩子。


    他期待着那个女人向他跪地求饶，在他面前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不久，家丁又匆忙地回来，云翟放下书卷，有些兴奋地问道。


    “小野种是不是送走了？”


    “回小王爷……柳氏她不让任何人动她的孩子，刚才几个家丁都被她咬伤了，可是奴才们又不敢把她怎么样。”家丁胆战心惊地回答。


    “饭桶！”云翟愤怒地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你们那么多人，居然对付不了一个刚生完小孩的女人！”


    “小王爷息怒！”家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实在是柳氏她拼死抵抗，况且王爷生前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的，所以奴才们才拿她没有办法。”


    “本王亲自去，倒要看看她如何反抗本王。”云翟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书房。


    “走开，你们休想动我的孩子！”柳氏手持匕首，向床前围着又不敢靠近的家丁胡乱挥动。

    几个大胆一点的想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上前抢过她手里的婴孩，都被她用匕首划伤。她虽然十分虚弱，可是为了保护孩子，她又奇迹般蓄满爆发力。




楔子（三）

“一群饭桶！通通给本王让开！”云翟见到这样的场景，更加气愤。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他向床上看去，只见柳氏衣冠不整，披头散发，满身的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她左手紧紧抱住刚出生的孩子，右手捏着一把匕首，一副谁敢上前，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贱人，本王命令你把你的小野种交出来。”云翟负手而立，声音的量度恰到好处。


    见到他，柳氏的警觉性提的更高，她怨恨的目光也紧紧地盯着他。


    她真的不明白，他只不过是一个半大点的小孩而已，为什么可以如此成熟冷静，残忍嗜血，让人感到可怕。


    “小王爷，一切的罪孽让我一人承担就是了，为什么要连累我无辜的孩子。她那么小，你却狠心将她送到……”说道最后，柳氏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你无辜的孩子？”云翟像是听到笑话般，嘲讽一笑，“你孩子的母亲背叛了我的父亲，伤害了我的母亲。你孩子的父亲杀死了我的父亲，亦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你认为，你的孩子无辜吗！为什么你和你的野种要活在这个世上，你们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本王将她送到妓院，已是莫大的恩赐！”


    轰隆！轰隆！……


    云翟刚愤怒地咆哮完，天空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


    云翟毕竟是小孩，眼里也露出惊恐之意。不过，他随即又镇定起来。


    “还不快去给本王抢过来。”他的一语，惊醒了奴仆。


    有小王爷壮胆，几个家奴便放开去抢。


    面对一群面目狰狞的恶狼，柳氏心里不禁异常害怕，她抱紧孩子，生怕她在下一秒就会消失。


    “走开，走开……”


    柳氏仍不停地挣扎着，可是她的挣扎已经毫无用处，一个家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她手中夺过孩子。




楔子（四）

“啊！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孩子没了。柳氏发疯般从床上跳下来，被几个家丁及时制住。


    “小王爷，你看。”家丁高兴地抱着婴孩，献宝似的跑到云翟面前。


    云翟随眼一瞥，便不禁愣住。


    襁褓中的婴孩居然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粉嫩的小脸，微嘟的小嘴，带笑的嘴角，都让他诧异。


    这个婴孩太漂亮了！


    而周围的几个已为人母的女仆，心里却在泛着嘀咕，这个小孩太怪异了，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居然能睁开眼睛，而且经过刚才的折腾，都没有哭一声！


    “小王爷，小王爷。”家丁见云翟一直不说话，疑惑地叫道。


    “什么事！”云翟顿时有些恼怒。


    “小王爷，这还要不要送到‘春宵楼’。”家丁示意手中的婴孩。


    “送……”走


    “咿……咿呀……啊……”


    云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婴孩发出奶声奶气的咿呀声。


    她好像还冲他笑了一下，对，就是笑了一下！


    云翟又再次愣住，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好像被触动了！


    不过，在他强烈的恨意下，那份悸动却弱得微不足道，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而一旁的几个妇女却再次惊叹。


    “把她送到‘慈恩庵’做尼姑去，让她用她的一生在佛祖面前赎罪。”


    云翟甩下这句话后，不顾众人惊愕的表情，便大步离开。


    他走出房间后，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一如他的心情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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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物是人非（一）

盛夏时节，正值晌午，明亮的阳光透过高大浓密，呈巨大伞形的香樟树，似点点星光，浮动在绿茵的草地上。


    站在树下的银发男子，身材伟岸，容颜俊美，高贵的气质和绝美的容颜，直接说明了他不属于凡尘俗世。


    浅蓝的目光凝视前方的朱红大门，久久不曾动过分毫。


    他心里顿时明了，原来这里被法力高强的结界给封住了，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她。现在知道她就在里面，他的心里强烈的挣扎着，是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还是等约定的时间到了再来呢。


    他怕，就这样进去找她，她会生气，会因为自己不守信用而看轻自己。


    已经等了一百五十年了，再等五十年也无妨，只要知道她的下落就行了，他这样说服自己。


    呵！他不禁感到自嘲。身为魔君的自己，居然也有唯唯诺诺的时候。


    然后，他毅然转身，还未抬起坚定的步伐。像是老天给了他一个留下的理由，身后响起了沉重的开门声。


    他匆忙回转的目光，落在一个娇小的身影上。法力深厚的魔界大王，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原形。她，也是一只精灵。


    她不过人类十一二岁的外表，身穿一件雪白丝质长裙，腰间有一条同样颜色的束带，松松地在靠左的腰边打了个蝴蝶结，碟尾长长垂下，直到脚踝。


    男子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平凡的小脸上，真的很平凡，放在大街里也不会有人注意。不过，这样平凡的脸怎么会有如此晶莹璀璨的眼睛呢。


    小女孩向他笑笑，然后步伐轻盈地走到他的身边。她的高度只到他的胸部，看起来真的很娇小，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他此刻全无防备，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精灵！


    与小女孩天真稚气的表情全然相反，她出手快而准，强大的光波逼得男子往后跃起。虽然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猛烈的攻击，男子还是毫无半点狼狈地从容避过。




前世：物是人非（二）

这点小法力根本就不能伤他分毫，他只需动动小指头，这个小精灵就会灰飞烟灭。


    可是，他并没有反击，不是不屑一顾，而是为了对她的诺言。


    男子从高空中轻轻落下，雪白的长袍由于空气的阻力微微上摆，飘逸的银色长发更是随风舞动，整个画面充满了魅惑的气息。


    待他落地的一瞬间，他的眼里出现了凌厉之色，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现在对准了目标，显得更加突兀。


    “你为什么会这个招式？”语气并不大，不过其间的威严与冷漠足以让仙妖不寒而栗。


    他的怒气并不是来自她的攻击，而是她的招式，那是他和芷柔共同创建的招式，天下间只有他俩会。


    “如果你的名字叫羽墨，我就告诉你，如果你的名字不叫羽墨，那我无可奉告。”


    小女孩微仰下颚，轻佻傲慢，完全不同于小孩的傲气，像是经历了岁月沧桑后形成的自我保护的假面具。


    看来，她的无知，让她不知道羽墨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魔君。


    男子微微眯眼，他没有耐心亦不屑和一个小妖精多费唇舌。要不是心里的直觉，他会在瞬间杀了她，对于对自己出口狂妄的任何弱小生物，都会是这个下场。


    直接忽视她的存在，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向大门走去。


    行至门前，他微停顿，指尖微聚光波，轻点，笼罩在院府周围的结界瞬间化解。


    小女孩并没有惊讶于他的力量，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她亦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喂，你就是羽墨，对吧。”她在后面紧跟着，表情又换成了天真的样子，跟刚才的判若两人。


    不理她，男子凭着熟悉的记忆，穿梭于庭院中。先是到了芷柔喜爱的花园，然后到她的闺房，再是到大厅，练功房，厨房……




前世：物是人非（三）

他良好的耐性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眼里也是铺天盖地的失望，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要找的她，原本对她满腔的怒气和即将见到她时的悸动，此刻也荡然无存。


    “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两百年之期还没到，所以你是找不到她的。”


    小女孩坐在大厅里，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喝一口。刚才她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把整个院府走了个遍，所以有些渴了。


    “本……”他本想使用‘本尊’，可是这一刻他想起了芷柔说过的话：到了凡间，你就别总是把你高贵的‘本尊’挂在嘴边了，人家又不认识你，说了也没人知道你的身份，还不如就用‘我’，这样会显得亲切一点。


    然而，并不是为了显示亲切，只是因为她的希望，所以，在凡间他一直未再用过‘本尊’这个自称。


    “我就是羽墨。”终于意识到，如果不向这个小精灵妥协，就别想知道芷柔的下落。


    听见他的话，小女孩的眼里有一瞬而逝的欣喜。


    不过，她随即正言道：“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的回答是多余的。”她是想告诉他，现在妥协已经太晚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眼神犀利，仿佛任何谎言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说，能到这里来找她，并且能够轻易化解结界的男子，而且冷的像块冰一样的就是啦。”


    “既然知道我就是羽墨，那能否告知芷柔现在在哪里？”虽是有求于人，但是他的口气听起来更多的像是在命令。


    “你的法力应该不弱吧，为什么不自己感应呢？”小女孩歪着头问道。


    要是有用，他早就这样做了。


    一百五十年前，她离开后，就像从三界中消失一样，他找不到她，没有人知道这一百多年来他是怎样在无尽的孤独与悲凉中度过的。


    要不是在不久前，他发现她留下的一句话封印在大殿的角落里，他也不会知道，她一直住在他们曾经在人间呆过的住宅里。




前世：物是人非（四）

只是她还说，一定要遵守约定，等两百年的时间到了，才能来找她。


    可是，他知道了她的下落，这个认知，像洪水一样在他的心里滋长，能忍到现在已经达到极限！


    “我感应不到她，请问她在哪里？”终于放下身段，比起见到她，什么都变得不重要。


    “我不是说过嘛，两百年之期还未到，她是不会见你的。”小女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现在他有求于自己，所以该摆架子时就摆架子。


    羽墨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芷柔的一切，他都不在乎。要是他觉得碍眼了，解决掉就行了。


    他像主人一样坐在首座上，骨骼和脉络清晰的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雕花檀木椅的扶手。


    “你知道我和她的两百年之约，而且还会我和她创建的招式，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一般。”他凛冽的语气透露了他在吃味，而且是对一个小女孩。


    “我跟她的关系当然不一般啦，我们熟悉彼此的一切，每天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小女孩还想说些更暧昧的话，来故意气他。


    可是她的话，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断给生生打断。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可怜的雕花木椅，扶手上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已经成了一把粉末，握于他的掌心，从他的指缝中像沙漏一样一点一点的掉落。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原本就是一个魔鬼，她还试图激怒他！小女孩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好他没有冲动把自己的脖子给捏碎。


    “我跟她关系好的原因就是，她是我的师傅，这一百多年来，都是我照顾她的。”适当的讨个人情。


    “当然，我的法力也是她传授的。至于我知道你们的事情，是因为她告诉我的，她想让我转告你，时间还未到，所以你还是等时间到了再来吧。”小女孩很没骨气的全招了，为了她的小命。




前世：物是人非（五）

“是吗？”怀疑是他的天性，除了对芷柔。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住在这里，而且还会你们才会的法力，难道你认为师傅会把它随便传给别人吗？”


    羽墨想了想，然后才点点头认可她的话。然后他起身，大步走过小女孩的身边，带起的风吹散了小女孩耳边一缕轻薄的鬓发，还吹来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是要离开了吗？小女孩的心一沉。


    她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那，不敢亲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能贪婪地吸收着他留下的微弱气息，怕它们在短暂的一秒就消失了。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纤尘不染的靴子，她知道那是属于谁的，跌倒低谷的心又雀跃起来。


    抬头，还是保持天真的表情。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说要离开吗？”他突然想解释，但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呆会做好饭菜端到芷柔的房间来，我先休息一会。”羽墨命令完后，又带着一阵风离开。


    小女孩愣愣的呆在原地，他的意思是说他要住在这里吗？而且还要睡在……自己的房间！


    ……


    羽墨推开曾经熟悉的门，走进曾经熟悉的房间。


    他也同样贪婪地吸收着房间里的气息，眼睛不落下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那些都是代表着曾经的种种回忆。


    走到梳妆台前，中指和拇指相扣，手指微弹，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自动打开，里面呈放的是一只通体宝蓝色的发簪，钗头雕刻有一朵盛放的蔷薇花。


    他能想象，当它何其有幸地插在她的发髻间时，她的美丽，会让它也跟着美丽。


    走到床边，他颤抖地伸手抚摸被褥，这里是最接近她的气息的地方。


    当他灵敏的触觉感受到上面残存的温度时，他的心里先是微微一震，然后他的眉宇间露出一抹不经意的笑意，果然如他猜测般。




前世：物是人非（六）

小女孩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羽墨躺在床上，微阖眼帘，像是睡着了，安静的像个婴孩。


    她放下饭菜，轻轻走近他，看着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容颜，眼里蒙上了一层湿意。


    突然，她的手腕被他扣住，小女孩惊了一下，很快她又恢复天真的表情，一双璀璨的眼睛直视他犀利的黑眸。


    “你哭了。”羽墨简单而不带任何感情的话，却暖到小女孩的心田。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哭的？”她反问道。


    的确，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眼泪的痕迹，而且还笑得很自然。


    可是，他就是感觉到了，是心里感觉到了。


    羽墨放开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旁。他盯着桌上的饭菜，脸上露出一贯自信的神色，拿过筷子，夹着一道菜放进嘴里。


    菜刚一进口里，他就尝出了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再尝其它的菜，还是不是，他疑惑地轻皱眉头。


    眼里又露出失望之色，当然，站在后面的小女孩是看不见他不为人知的情绪的。


    “你吃完了就走吧，毕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留一个陌生人在不好。”小女孩开口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并不理会她的话，他突然问道。


    “……小蝶。”没料到他会问她的名字，她临时编了一个。


    “回答得很犹豫。”


    “因为我没有想到你会问我的名字。”


    “……”他背对着她，沉默一会，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他好像问得很小心。


    “为什么芷柔的床上留有你的温度？”


    “……”


    她没有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仔细，顿时有些语塞。“因为师父不在的时候，我都是睡在这里的呀。”


    “是吗？”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妖精类的精灵族，是一个很遵守礼仪的族群，对于族长、父母、师父，更是敬爱有加，你会睡在自己师父的床上吗？或者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芷柔的徒弟。”


    他突然转身，很满意看见她眼里的惊讶，“芷柔，我说得对吗？”




前世：物是人非（七）

他一步步逼近她，小女孩不自觉的往后退，当她退至墙角时，他也站在她面前半臂的地方，他用双臂把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让她无处可逃。


    强大的压迫感让芷柔缓不过气，她根本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柔，你还不肯原谅我吗？”羽墨的语气突然变柔，眼神也流光溢彩。


    芷柔的心跳漏掉半拍，多么熟悉的呼唤！


    如果可以，她也想承认自己就是他的柔，可是，她不能！否则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


    “羽墨，我能理解你对师傅的思念之情。所以，我不会怪你认错人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清醒一点，我的名字叫小蝶，不叫芷柔。”


    “既然你叫小蝶，为什么回答不出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羽墨俯身靠近她，闻着她柔软的肩窝发出的香味。


    芷柔轻轻撇开头，暗咬嘴唇，强压下眼里的一切情绪，抬头直视着他。


    “对，你说得没错，徒弟睡在师傅的床上的确是大不敬。可是，师傅她跟其他的精灵不一样，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就一定要遵守礼仪的吗？况且，你应该了解师傅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灵吧，她从来就无视这些条条款款。”


    羽墨心中一凛，芷柔是什么样的精灵，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别说睡在她的床上，就算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憎恨你。


    难道，自己的猜测又错了吗？


    “请问你还有什么疑虑吗？”她的眼神像是无声的质问。


    “那你怎么解释你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水晶眼在精灵族虽然很罕见，但并不见得只有师傅才可以拥有，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就是因为我也是水晶眼，所以师傅才收我为徒的。”她自信自己的谎言编得天衣无缝。


    “你……真的不是她吗？”


    “我怎么可能是师傅！难道你没有看见我本来就是一个小精灵吗？羽墨，以你的法力，难道还看不出我这身子骨是真是假吗？”




前世：物是人非（八）

嗡！芷柔几句关键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羽墨所有的希望和侥幸。他浑身一怔，立在那里良久，眼神像是在看芷柔，又像不是。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颓然放下手，不敢直视她璀璨的眼睛。


    “不知道，我想如果你一直在这的话，她是不会回来的。”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芷柔是一个特重诺言的精灵呢。要是她知道自己违背诺言跑来找她，她一定会再消失几百年的，就像上次一样。想到这，羽墨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


    其实，听到她的消息就已经足够了。他会回去，耐心等待五十年，就能够永远把她留在身边，永远不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告辞。”化作幻影，羽墨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理由的离开。


    芷柔看着眼前的幻影越来越模糊，她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伸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还是没有勇气留住他。


    今天能够再次见到他，就已经是老天给自己的莫大恩赐了。还有五十年！只要自己能够挺过去，就能够永远和他不分离。


    孤寂落寞的羽墨，没有看见身后芷柔无声的眼泪。


    要是他肯再回头……


    要是他能察觉出，一个小女孩能够如此镇定的面对他的强势，还能对答如流……


    要是他能如往常般冷静、睿智……


    他们必定不会再次分离。


    是夜，芷柔坐于屋顶上，仰望天上的星空。迎面吹来的夜风满含萧瑟之意，凄凉了她的眼睛，亦凄凉了她的心。


    身后突然出现的蓝色幻影，惊动了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芷柔。她转身，看着幻影渐渐成形，最后，一位手持权杖的白须老者出现在她的眼前。


    “爹。”芷柔激动的轻唤，自从住进这里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柔儿。”柔父慈祥的眼睛略有些湿润。




前世：物是人非（九）

芷柔上前挽着他的手臂，用头亲昵地蹭他的肩。“爹，您是不是想我了，所以忍不住偷偷跑来看我？”她仍像从前般撒娇道。


    “恩，是有点。”柔父不善言谈，他伸手拍拍她的头，芷柔便如小猫般任他轻拍。


    “我也想爹了，在这里很闷的。爹，您经常来看我好不好。”


    “柔儿……”柔父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恩？”


    “结界是不是魔王破的？”


    芷柔身体蓦地僵住，她缓缓放开挽着他的手，眼神低垂。“爹，他没有认出我，女儿也没有和他相认。”


    “我知道，否则他也不会让你继续呆在这。可是，他既然能找到你，那他也早晚会识破你的。”


    “不会的。”芷柔急急辩解，“女儿隐藏得很好，他不会看出破绽的。剩下的五十年，女儿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柔儿，你不用坚持剩下的五十年了。”柔父隐去眼里的慈祥，正色道。


    “不用坚持剩下的五十年？”芷柔低头沉思，聪明如她，她当然不会认为，父亲会就此放过自己。


    “爹，这是什么意思？”


    “新的一轮修仙之路就要开启，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柔父向前走两步，停下说道。


    “不！您不是说过，只要我能忍受两百年的脱胎换骨之痛，您就同意我和羽墨永远在一起的！”芷柔摇着头，频频往后退，眼里不禁泛出点点泪花。


    “柔儿，他是魔，一个永远也不会翻身的魔王。难道你还天真的认为为父让你承受脱胎换骨之痛，是为了考验你们的感情吗？”柔父向她逼近，他的话让芷柔感到自己即将等待残忍的宣判。


    不等芷柔开口，他又继续说道：“你虽善良，但你毕竟沾惹了太多的凡尘俗世的东西，为父让你脱胎换骨，就是为了让你拥有一身干净的皮囊，好在修仙之路开启时，能及时赶上。而你和他的事，永远也没有可能。”




前世：物是人非（十）

“爹……”芷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自己至亲的父亲居然一直在骗自己！


    “你不着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没错，为父一直都在欺骗你。所谓的考验，只是一个让你走进修仙之路的幌子。”


    “不！”芷柔顿时尖叫，眼泪簌簌落下，赤红的双眸几欲崩裂。


    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柔儿！”柔父担忧的伸出手，想要触摸她。


    芷柔往后猛退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


    “爹，我不要成仙！做妖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您一定要逼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哼！为父这也是为你好。你拥有精灵族万年不遇的水晶眼，它能助你早日成仙，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让你不再成为妖精一族，让世人都不再唾弃你，让你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神仙。”


    话到激动处，柔父把手中的权杖猛插进房顶。顿时，大地微颤，整栋房子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爹，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我不喜欢成仙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成仙，是因为你不想和魔王成为敌人。”


    芷柔一怔，是的，她不要和他成为敌人。


    “爹，既然如此，女儿也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芷柔便飞身而起。突然，她的脚被藤条之物的东西给缠住，那物一用力，她便被拉回，摔倒在地。


    芷柔回头看去，原来是她的父亲手中权杖所发出。


    “你是打算去找他吗？”柔父从房顶飞下，来到芷柔面前。


    “是。”芷柔扭转头，不去看他。


    “你以为，他会原谅你一直欺骗他吗？”


    “不，我没有欺骗他，是爹您欺骗了我们……”终于撕掉倔强的伪装，芷柔此刻就像一个满受委屈的小孩般无助。


    “爹……也是为你好。”柔父无奈地叹口气，此刻的芷柔，让他想起了她小时候摔倒时的模样。


    “爹，您就让我去找他吧。”芷柔爬到他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女儿真的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女儿，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想起今天羽墨孤寂伤感的眼神，芷柔心里万分难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唉，柔儿，爱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你跟了他，只会万劫不复。”柔父伸手抚摸她的头，无奈地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爹的良苦用心的。”




前世：物是人非（十一）

“跟他在一起女儿无怨无悔……爹，女儿这一生什么都听您的，这一次，您就听女儿一回吧。”芷柔仰起满脸泪痕的小脸，期盼着他的谅解。


    柔父沉痛地闭眼，他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痛苦。可是，如果不狠心，那么她光明的未来就给毁了。


    “爹……”芷柔扯着他的衣角，继续哀求。


    她看出了父亲的心软，只要继续哀求，父亲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依自己的。


    “不行！”柔父坚定地说道，差一点，他又被她的可怜样给打动了。


    “爹！”芷柔没有想到，这一次父亲如此坚决。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免得横生事端。”柔父说罢，举起权杖就向芷柔挥去。


    “不要！”芷柔惊恐地看着权杖发出的蓝色光芒，那是精灵族历代所传下来的权杖，它的力量，可以胜过任何一种妖怪。


    芷柔笼罩在蓝色光芒里，像幽灵一样的颜色，衬托出她苍白惊恐的脸，更加显示出她的绝望与痛苦。


    她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但是柔父还是从她张大的嘴形，猜出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他转身，痛苦地闭眼，眼角缓缓滑落一行清泪。


    当蓝色光芒消失后，芷柔也消失了，她被送到了轮回之路的入口，那里有掌管轮回之路的神明等着她。他们不会听任何的解释，凡是到那的一切，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轮回，不管你有多大的理由。


    “柔儿，几十年以后，你还会再回来的。只是，那时的你就不再是低微的妖精身份。”柔父对着空空的地面喃喃自语。


    最后，他会心一笑，像是在肯定自己的做法，也像是看到了未来，芷柔对他的感激。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强大的力量在靠近，猛地转身。


    幽暗诡秘的黑夜里，一个银发男子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白衣胜雪。他一双冰冷的眼睛，看一眼，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是魔王！柔父不禁显出惊慌的神色。




前世：物是人非（十二）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应该没有，否则，他不会不出手阻拦。想到这，柔父心里松了一口气。


    “魔王大人，不知深夜前来，所谓何事？”柔父面上镇定地说道。


    “你不也在这么？”他不答反问，声音冷漠，脸上也是一贯的冷漠。


    “呵，老朽在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老朽的女儿住在这，所以前来看望。魔王大人，你来也是为了看望老朽的女儿的吗？”柔父有意为难他说道。


    “本尊想在哪就在哪，难道都要一一向你解释吗？”羽墨冰冷的语气中，含着淡淡的怒气，强大危险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的全身，这昭示着他魔君的冷血残忍。


    柔父惊恐地后退几步，直觉告诉他，自己很危险，十分的危险。


    “不敢！既然魔王大人你在此散步，那在下也不打扰，告辞。”


    柔父说完，匆忙飞身而去，在他的周围多呆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当他以最快的速度飞身到一百里的位置时，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摔倒在地。嘴里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痛苦地捂住胸口。


    “被他击中了。”


    凝视柔父离开的方向，羽墨眼里折射出嗜血的光芒。


    哼！要不是看在那个老头是柔父亲的份上，他可不只是打伤他而已。要是他以后再敢玩什么花招，他一定会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羽墨一甩袖，转身向芷柔的房间走去。


    他伸手推开门，依然安静地在床上躺下。可是，他的心里却惊涛骇浪，每一朵浪花都会深深刺痛他的心。


    刚才发生的一幕，他全看见了！


    因为，他早就算出，芷柔当有此劫。


    而且，她的父亲也说得对，自己是一个魔。


    非神非仙非妖非人亦非鬼的魔！


    一个永远也不会被三界接纳的魔！


    她跟着自己，只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离去，没有出手相救。


    当真是天意不可违吗？还是，他想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况且，他还想借此惩罚她。谁让那个该死的女人太笨了！从头到尾被自己的父亲耍得团团转。


    让他再次尝到孤独寂寞的滋味！


    思绪忽转，一想到他们马上就会在人间相遇，羽墨的嘴角又露出淡淡的微笑。




野兔风波（一）

“布谷……布谷……”


    一个小男孩坐在‘慈恩庵’后院破旧的墙角外，学着布谷鸟的叫声，不时地朝墙内叫几下。


    不一会，一双白嫩嫩的小手从两人多高的墙上伸出，然后抓紧墙沿，用力一撑，一个身穿灰布衣的小女孩便从墙内冒出。然后，她借住手中的力道一屁股斜坐在墙沿上。


    墙下的小男孩立刻站到她的下面，双手撑住墙壁，扎好马步。小女孩便用双手吊住墙沿，伸下一只脚，先是踩在他的肩上，然后再用力垫一垫，觉得够结实了，再伸下另一只脚……


    “阿野，你好像又长胖了。”等他们远离‘慈恩庵’，跑到一条无人的小道上，小男孩双手交叉摸着刚刚被踩过的肩膀，嘟着嘴说道。


    “哪有！”跑在前面的小女孩立刻转身反驳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没有力气，还怪我长胖了。”


    “谁说我没力气了，我一次能提起一桶水，连我娘都说我是全村最能干的男孩。”


    为了使自己的话更加有说服力，小男孩撩起左手臂上的袖子，露出一只又黑又瘦的胳膊，还特地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啧啧……”叫做阿野的女孩，对着他的手臂摇头叹息。


    小男孩见她摇头叹息，顿时有些气馁地说道：“难道你认为我不够强壮吗？”


    “兵将，你娘是不是还说你是全村最可爱的男孩？”阿野不答反问。


    兵将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到换成阿野愣住了，她不过是想戏弄他一下，谁知他娘还真的说过。


    “因为你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又娘娘腔，像个小姑娘似的，能不可爱嘛。”


    阿野捂着嘴，吃吃笑着，眉梢和眼角都弯起好看的弧度，特别是她的眼睛，跟着她的笑意也绽放出好看的流光。


    “阿野，你的眼睛真好看。”兵将不禁有些看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戏弄。


    “哦，是吗？院里的老尼姑们都说我的眼睛特亮，晚上走路都可以不用点灯。”阿野收住笑容，伸手摸着自己的眼睛。


    “恩，真的很亮，真的很好看。”像是在说自己的眼睛好看一样，兵将极力点头肯定。


    听见别人夸自己，阿野心里顿时喜滋滋的，“兵将，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耶。”


    “……”




野兔风波（二）

小道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边走边聊。


    “兵将，今天我们去树林里打野兔烤着吃，好不好？”阿野扬扬手中的弹弓。


    “你这小尼姑，又想破戒了。”其实他也很想吃。


    “我又不是尼姑，我只是在尼姑堆里长大的而已。况且，你叫我出来，不就是为了吃野兔吗？”


    “……”


    “想要吃兔肉，盐巴可要带上哟，否则打来不给你吃。”


    “……”某人摸摸怀里的小瓷瓶。


    树林深处，一只灰色的野兔蹲在草丛中，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青草，全然没有发现危险即将来临。


    “嗖！”


    “嗖！”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箭和一颗石头同时划破静谧的空气，最终插进它的脖子。兔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的嘴里还衔着一根刚从地上拽起的青草。


    “爷，好箭法！”骑在马上的一名小厮背着箭筒，兴奋地叫道。


    “拿着。”云翟把手中的弓随手扔给他，便策马向箭射中的方向奔去。


    “爷，让奴才去给您捡吧，别脏了您的手。”小厮匆忙收好弓，再抬头时，云翟的马已经奔出好远。


    刚才，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有人和他同时打中了野兔。


    而且，用的不是箭！


    此刻的云翟非常有兴趣知道对方是谁。


    “打中了，打中了！阿野，你真是太棒了！”兵将欢呼着从灌木丛中跃出，兴奋地向野兔跑去。


    就在这时，一匹马从兵将的左侧奔来！


    “兵将，小心！”阿野大叫。


    云翟眼看即将撞上前面的小孩，他立刻拉紧缰绳，想要将马停下。马儿突然被勒令停止奔跑，由于惯性，它高高仰起前蹄，向天长嘶。


    就在马蹄即将踩在兵将的身上时，他从马上翻身而出，快速拉起他，避过这场厄难。


    他们刚落地，便听到马蹄重重踩在地上发出的震动声。兵将心有余悸地看向马蹄踩过的地面，那里有两个深深的马蹄印！他顿时有些站立不稳。




野兔风波（三）

“兵将，你没事吧。”阿野急忙上前扶住他。


    “没……没事。”兵将早已吓得不轻，两条腿不停地打着哆嗦，要不是有阿野扶着，他连站都站不稳。


    云翟救下兵将后，二话不说，便自顾走到野兔的旁边。他伸手抓住兔子的两只耳朵，把它提起，眼神若有所思，野兔的脖子上不仅插着一支箭，还多了一个血窟窿。


    是石头！


    云翟的眼里露出少许的惊讶之色。


    谁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用一颗小石头直接打断野兔的脖子？


    “爷！”小厮策马赶到，他翻身下马，跑到云翟的身边。


    云翟并不理他，他转身向刚才的两个小孩看去。


    此时，阿野和兵将也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身着华丽的人，而且，对方俊美的外表和高贵的气质，都告诉他们，他不是一般的人。


    “这是你们打中的吗？”云翟走到他们的面前，直接把兔子扔到他们的脚边。


    虽然他不相信两个小孩能有如此大的本事，但是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他还是试探性地问一下。


    见他追问，兵将以为这兔子是管家的，是打不得的。顿时心里十分害怕，结巴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我们打中的。”阿野盯着野兔脖子上的箭。


    好样的，不愧是阿野，关键时刻如此机灵。兵将激动地看向她。


    他早就该明白，两个小孩怎会有如此深的内力。


    “不过，我用石头打中了它。”


    阿野！兵将心里哀叹，原来她是个笨蛋！就知道她靠不住，女人都是麻烦的家伙。


    什么！云翟惊讶地看向她。


    当他对上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时，他怔住了，为什么他突觉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你叫什么名字？”


    “阿野。”


    “阿野？”




野兔风波（四）

显然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被送到尼姑庵的小野种是不配拥有名字的，况且，他交代过，寺院不许放她出来，看来是他多虑了。


    “你说你用石头打中了它？”


    “恩。”阿野点点头。


    “小妹妹，做人要诚实，不可以撒谎。况且，出家人是不可以打诳语的。”一旁的小厮早已看清目前的情况，所以当他听见阿野承认是她用石头打中的野兔时，便不禁出口说道。


    云翟凛冽的眼神突然射向阿野，他微眯双眼，一步步向她走近。阿野怯生生地看着他，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全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他怎么就没有察觉，她穿的是尼姑的衣服。而且，她也应该是这个年纪了吧。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打死你们的兔子的，你要怪就怪我吧，不关阿野的事。”兵将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立刻上前用他瘦弱的身躯挡住阿野，大声地对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云翟说道。


    “兵将？”听兵将这样一说，阿野才知道是自己打死了他们的兔子，惹了祸。不过，这样的兵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勇敢得让她感动。


    “你是‘慈恩庵’的尼姑？”完全忽视兵将的举动，云翟的眼睛仍凛冽地盯着阿野。


    “是。”


    “呵，你叫阿野？为什么不是叫野种？”他冰冷的嘴角轻勾。


    “不许你骂阿野！”兵将瞪大眼睛，腮帮鼓鼓地大叫。


    野种！阿野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叫‘野种’！


    “阿宝。”


    “奴才在。”一旁莫名其妙的阿宝，立刻上前听后差遣。


    “传本王的令，把‘慈恩庵’给……拆了！”


    什么！两个小孩呆立在原地。


    “爷？”


    “还不快去！”云翟大喝道。


    “是。”阿宝立刻翻身上马，往王府的方向奔去。他知道，小王爷行事一向怪异，而且说到做到。他在心里只求‘慈恩庵’的尼姑们自求多福了。




野兔风波（五）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变故，一切都如他的命令般进行。


    ‘慈恩庵’被拆了又烧掉，一群年龄不一的尼姑跪在熊熊燃烧的寺庙前，哭天抢地。


    从出生到今天早上为止，阿野一直都以为她是世上最不幸的孤儿。


    可是，面对无情的大火烧光眼前的一切的时候，她觉得以前的一切抱怨都不重要了。


    没有父母要又怎么了！


    没有父母疼又怎么了！


    她想要的只是，她们每天依然叫她‘野种’，每天依然惩罚她做工，或者在她偶尔恶作剧之后，抓住她狠狠打一顿。


    就连寺庙里专门为她盛放剩菜剩饭的大碗，和那张盖了十二年的破棉絮都让她无比怀念。


    她的世界仿佛瞬间塌陷，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发生得太诡异！


    “你这个害人不浅的野种！从你来到寺院里的第一天起，我们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安宁过！”


    “果然是野种，我们如此管教你，都束缚不了你从你娘那学来的翻墙外出的行为！”


    “打她……打死这个野种！”


    “对，打死她！”


    “打死她……”


    “野种……”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阿野并没有反抗，她也没有哼一声。


    瞧，自己多幸福！


    她们又在叫她叫‘野种’！


    她们又如往常般狠狠的揍她一顿！


    只是，这一次是群殴，是拳打脚踢！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打完这一次，她们就再也不会打她了，也不会再叫她‘野种’，所以让她享受这最后的福利待遇吧。


    不远处，高高的大马上，他冷眼旁观，见她如何受尽侮辱与毒打，嘴角仰起快感的笑意。


    不多时，他如冰的笑容慢慢退却，换来的是心里淡淡的挫败引起的阴沉的脸。


    阿野和她的母亲一样，在面对折磨时都不曾哼过一声！




野兔风波（六）

“阿野！”


    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兵将吧，也只有他叫自己阿野。


    “不许打她……走开……你们这群疯子！”


    是谁压在自己身上？好沉，不过，没那么痛了。


    “不要再打了……阿野……死……”


    她好像听见了‘死’字，难道自己被打死了吗？


    意识漂浮间，是谁抱起了自己？这个怀抱真不结实，不过很温暖。颠簸间，阿野慢慢阖上双眼。


    再次睁眼，阿野只觉眼睛发黑，好像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动动身体，恩，没感觉，看来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


    正好，可以找阎王商量个事，让他告诉她，她的父母是谁。


    “阎王在哪？”阿野感觉嗓子不是自己的，发出的声音居然比小猫的还细弱。


    “阎王在阴曹地府，你要找他，等一百年以后吧。”


    是兵将的声音，看来自己还没有死。


    “兵将吗？我是不是瞎了，怎么什么都看不见？”阿野搜寻他的位子，奈何什么也看不见。


    “三更半夜的，什么光亮都没有，你能看见就奇了。”兵将不禁对她接二连三不吉利的话，感到有些恼怒。


    原来是晚上，看来自己睡得挺久的，也不知道那群尼姑现在身在何处。寺院没了，她们能去哪呢？


    “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见阿野久久不说话，兵将有些担忧的问道。


    “有兵将在，死不了。”阿野安心地闭上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又不是神医……”将头撇开，兵将小声地嘀咕着，他的脸上不自然地泛起一片红晕。


    “兵将，这是在你家的炕上吗？怎么这么暖和。”阿野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很温暖的窝里，很舒服。


    “没有，我们在被烧掉的寺院里。”兵将沉声回答道。


    怪不得这么温暖，原来是寺院燃烧后留下的余温。阿野在心里叹一口气，她又伸手摸摸垫在自己身下的东西，是厚厚的棉布质料，想必是兵将的棉袄吧。




野兔风波（七）

她顿时觉得心里也暖暖的，一直倔强着不曾出现的眼泪在眼里打着转，阿野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它流出来。


    “兵将，你晚上不回家，你的爹娘会担心的。”


    “不会的，我是先睡觉，然后等他们睡着了偷偷溜出来的，一会天亮了，我再偷偷溜回去睡觉。”


    “那现在什么时辰了，快天亮了吗？”


    “快寅时了。”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阿野不想他太早离开，此刻她很希望有个人陪在身边，她太孤独了。


    “不会，我会晚一点回去。你睡一会吧，我守着你。”


    我守着你。


    阿野的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好过，从来没有，要是她能和兵将做一辈子的朋友该多好。


    “兵将，谢谢你。”幼小的心灵最终抵挡不了感动和委屈的袭击，眼角的泪珠终于不再倔强。


    一颗滑落。


    再一颗滑落。


    最后，它就像洪水猛兽般无法阻挡，肆无忌惮地泛滥阿野的脸庞。


    快天亮的时候，兵将走了。他走之前，把一个东西放在了阿野的身边。阿野缓缓睁开眼睛，身边放着的是一个烤熟的红薯。


    其实，她一直没有睡着，因为这将是她和兵将呆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双手捧着还有热度的红薯，眼泪再一次流出。


    兵将，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你永远是阿野最好的朋友,永远是阿野这十二年最珍贵的回忆。


    如果，我还能有幸活着回来，我一定会为你打最大的野兔，为你烤最好吃的兔肉。


    从今以后，她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不会再让任何人任意践踏她的尊严，任意夺走属于她的东西。


    师傅，你说得对，阿野就应该站起来，面对一切困难。逃避现实，真的很幸苦。


    以后，我再也不会做一个懦夫，否则失去的东西会更多。


    天刚亮，阿野就离开了生活了十二年的小村庄。她什么也没带走，兵将的棉袄被折好放在原地。她知道，兵将一定会很快回到寺庙的。




挑战（一）

阿野找到了义云王府，多么恢宏气势的建筑物，四五个‘慈恩庵’可能都没有它大。


    那个毁了‘慈恩庵’的王爷就是住在这里，像他这种坏蛋怎么配住这样的房子，怎么配受到众人的尊敬！


    今天，她就要讨回一个公道，弥补自己给她们带来的痛苦。


    下定好决心，阿野伸手敲开了王府的大门。


    “哪来的乞丐，这里的门也是你能随便敲的吗？还不速速离开。”


    “麻烦你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王爷，就说‘慈恩庵’阿野来找他挑战。”


    家奴愣了一下，随即朝府内大声嚷道：“来人啦，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给我轰远一点。”


    狗眼看人低！


    阿野举起弹弓，拉紧石头，毫不犹豫地朝大门前左边的石狮射去。


    嘣！


    石狮的头顶崩裂一半！


    家丁当场愣住！


    “我再说一次，我要见你们王爷，如果你再不去通报，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义云王府’这块牌匾。”阿野后退一步，拉紧弓，直接对准头顶的鎏金大字——‘义’。


    ……


    云翟斜眼冷看她，乱糟糟的头发，仍有瘀伤的脸，又脏又旧的衣服，一双鞋还破了几个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和完好。


    只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充满恨意和倔强地看着他。


    恨意！她有什么资格恨本王！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崩裂的石狮头上时，他不禁一怔。


    她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难道有人暗中教她武功，和本王作对？否则，她怎会有如此大的胆量。


    最近朝廷上总是有人和本王作对，他们想要扳倒本王，还没那个能耐！


    云翟略一沉思，他决定接受她的挑战，正好把幕后的人给揪出来。然后，再一并铲除和他作对的人。


    “你说你要找本王挑战？”他挑眉问道，语气十分不善。




挑战（二）

“是的，我要向你挑战，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接受。”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向本王发出挑战。你可知就凭你在王府门前闹事，本王就有一千条理由治你的罪，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我能来，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我知道，你要杀我，易如反掌。不过，在杀我之前，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必须让他接受挑战，一定要讨回公道和失去的东西。


    阿野自信的小脸，倔强的眼神，都跟她矮小瘦弱的身材十分不相配。可是，却让人产生几分敬畏之意。


    云翟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明明就弱小得犹如蝼蚁。为什么自己却感觉到，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呢。


    “爷，这小丫头不知死活，您甭理她。就让奴才把她关起来给她点颜色，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一旁的阿宝恭敬地对他说道，他知道这个小丫头如果再闹下去，她的小命一定不保。所以，他想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及时救她一命。


    云翟摆手拒绝他的话，“不用，本王接受她的挑战。”


    “爷，您不用如此屈尊！”


    “无须多言，本王如果不接受她的挑战，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堂堂风凌国王爷，难道还赢不了一个小女孩。”


    “是。”阿宝只好不再劝阻，他还以为是王爷的征服欲作祟，让他接受的挑战。


    “你听好了，本王接受你的挑战。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好，他终于接受了。“我的条件有两个。”


    “说来听听。”


    “第一，如果我赢了，你要出银子重建‘慈恩庵’，并且不再找她们的麻烦。”


    “这好像是两个条件吧，不过，本王就当做一个条件答应你。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云翟满不在乎地轻勾嘴角，还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谈条件。




挑战（三）

“第二个条件……就是，我希望你能帮我查出我的亲身父母是谁？”


    她要找到他们，问他们为什么不要她。既然不要，为什么又要生下来，难道真的因为她是一个野种吗？


    云翟的黑眸波涛暗涌，一想起她还能和自己的母亲有见面的一天，他就恨得咬牙切齿。他不会让她们母女团聚！只要有他在，她们就要永远承受亲人不能相见的痛苦。


    “好……本王答应你。要是你输了呢？”


    “要是我输了，我就把我的命给你。”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条命。


    “贱命一条，如何拿来与本王谈判！”


    阿野一怔，连命都不值钱吗？“那你说，你要什么？我只剩下这条命了。”


    “本王不要你的命。如果你输了，只要答应本王一件事就行了。”


    阿野想不明白，他会让她做什么事。可是，做什么事情能比杀了自己还有价值呢？但是，有一点她很明白，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怎么，你连命都肯给，难道还不愿意为我做一件是吗？”云翟也同样对她采用激将法。


    如今，她的挑战，到让他想到了一个更让人觉得有趣的想法。现在她答不答应，都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


    “很好，你很有胆量。既然条件都已经谈好了，说说怎么个比法吧。”要是她不是贱人所生的孩子，也许他真的会很赏识她。


    “我要向你挑战的就是，明天中午在东城郊外的湖边，我们比试看谁射的野鸭多。”


    云翟不禁一笑，他的眼神落在阿野手中的弹弓上。她的弹弓技术他可见过了两次，想必，她也只有这个拿手了。


    阿野见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弹弓，脸不禁有些涨红。没错，她就只会这个了，要笑就尽管笑吧。


    “好，本王明天一定到。”




挑战（四）

目送阿野走后，云翟转身向阿宝吩咐道：“阿宝，马上对外宣称，就说明天比赛过程中，为了保护本王的安全，围观的群众不能超过五十人，后到的通通拦截在外，不得观赛。”


    “是。”


    “还有，把他们全部记下来。”


    阿宝眼睛一亮，然后他笑了，“王爷英明，奴才一定会把这件事给办好。”


    呵，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云翟嘴边勾起一抹笑。

                                                                                                                                                                                                                                                         


    寒风呼啸，天空白得异常干净。东城郊外有一个不是很大的湖，湖的周围长满一人多高的芦苇，芦苇丛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沼泽地。所以那里是野鸭们生活的乐园，因为很少有人去那里猎鸭。


    然而，今天这里将举行一场比赛，而比赛的两人，一个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另一个却是堂堂风凌国义云王府的云王爷！


    无论是他们那一方，都将成为今天围观的热点。


    所以，平时没人前来的地方，今天却来了很多人，而且还是寒冬季节。


    比赛现场被一批侍卫围成一个包围圈，而前来围观的人在天还没亮时就已经在此等候。按照规矩，围观者不得超过五十人，所以很多人都只能在外等候，希望比赛一结束，就能够知道比赛结果。


    为了公平起见，这五十人同时也是见证者。而且，几亩大的湖中还有事先铺好的渔网，以便打捞起被射死的野鸭。


    比赛还未开始，阿野只好在湖边寻找更适合的小石头。昨天，她已经找好了一大包石头，可是她还想找更多，好像这样做胜算就会大一点。


    云翟坐在奴仆带来的椅子上，他微阖眼帘，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早已把周围的人给观察得一清二楚！




挑战（五）

“阿宝，一切都办好了吗？”


    “回爷，奴才把一切都给办好了，您就放心吧。”阿宝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跟着云翟，他总是能找到成功的喜悦。


    “恩。”云翟微微颔首，继而目光又落在蹲在湖边的阿野身上
                                                                                                                                                                                                                                                                   


    时间到，阿宝在两人站着的湖边，点燃一支只有半截的香。他们要在半柱香的时间里，射杀湖里的野鸭，最后看谁射的多。整个湖面已经用篱笆围起来，湖里的野鸭至少有上百只。


    阿野能够看出，云翟一定派人放了一些野鸭进去，因为，这里平时最多只有几十只。


    然后，只等两人开弓！


    顿时周围响起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贵的云王爷身上，紫檀木弓，螺旋箭羽，精确而具有杀伤力的远程射击。


    他已拉满了第一弓，而且，还是三箭齐发！


    “嗖！”


    射箭技术完美得无懈可击，三只野鸭应声而倒，沉没于湖中，随后又漂浮起来。


    周围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大家把赞赏的目光送给云翟的时候，同时也把看好戏的目光送给阿野。王爷已发完第一弓，而她仍站在原地，还未行动。


    “鸭子，对不起了。”虽然阿野平时也杀生，可是她从来没有一次杀这么多生，此刻她的心情万分内疚。


    但是，她不能仁慈，为了还几十个尼姑一个家，为了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不能仁慈。上天要降罪，就让她一人承担吧。


    阿野随手从口袋里抓出几颗小石子，举起弹弓，她把石子一起包于富有弹性的皮革中，拉紧弹弓，对准目标。


    “嗖！”




挑战（六）

在众人并不看好的眼光中，几只鸭子居然被射中了！
  

    而且，都死了！


    所有人都发出惊叹，敢和王爷比试的人，果然也很厉害。


    石头和箭纷纷齐发，犹如枪林弹雨！


    湖面到处都是胡乱扑腾的野鸭，到处都是漂着的死鸭，鸭羽满天飞，鲜血染红了湖水，发出一股血腥味。          
                                                                                                                                                                                                                                                                                                                                                                   


    比赛终于结束了，阿野的脸上一片湿漉，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


    几个侍卫收回渔网，打捞起被射死的野鸭，凡是被石头射死的都算作阿野的，被箭射死的都算作云翟的。


    侍卫们把鸭子一一分类，最后公布的结果是，被射死的鸭子总共有一百零一只，被石头打中的有五十只，被箭射死的也有五十只。
                                                       

    还有一只鸭子，同时被石头打中也同时被箭射中！


    所以，结果是——平局！

                                         
    群众哗然，这场比赛的结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几乎每个人都认为王爷会赢，毕竟谁会看好一个小女孩。


    云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眸更加深沉！


    阿野走到第一百零一只鸭子旁边，她蹲下身来认真观察它。


    不一会，她开口说道：“这场比赛另有结果。”


    她的一句话使整个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挑战（七）

“你们来看。”阿野提起鸭子，走到众人面前，“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两个伤口有什么不同？”
                          

    “没有。”

                      
    众人探长了脖子，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阿野又提着鸭子走到云翟面前，问道：“王爷，你看出来了吗？”

                              
    云翟探究的目光看一眼阿野，然后又落在鸭子身上。不一会，他舒展眉头，淡淡笑道：“是本王赢了，本王说得对吗。？”
                      

    所有的人都被两人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明明就是平局，为什么又变成王爷获胜了呢？

                     
    难道死了的鸭子还会自己告诉他们，说是谁先射死的它？

                        
    “没错，这场比赛我输了。”虽然眼里少不了失落，不过阿野还是输得心服口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有人忍不住大叫道。


    “让我来解释吧。”阿野又提着鸭子走过去。


    “这只鸭子的确是被我和王爷同时射中的，不过，王爷的箭直接射穿的是它的脖子，而我只射中了它的腿部。腿被射穿了，鸭子一定不会马上死掉。但是，脖子断了，鸭子还能活吗？”


    “对呀，要是脖子断了肯定不能活了。”


    “原来如此，看来结果是王爷获胜了。”


    不去理会众人激烈的讨论，阿野放下鸭子，走到云翟面前，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王爷，我输了。我会遵守诺言，答应你一件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我想王爷也不会让阿野干的。”


    “呵，你都这样说了，本王还会让你去干吗？要是让你干了，本王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挑战（八）

“多谢王爷！”


    阿野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一半。而另一半却是为不能给尼姑们重新修建寺庙而感到遗憾，至于自己的父母是谁，她也不急于知道，反正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对于她舒心的笑容，云翟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就像有魔力一样，总是让他做出令自己也惊讶的决定。


    “其实你可以不用说出真相的。”


    “但是事实是永远存在的，就算我们想要刻意去逃避和掩盖它，终有一天它也会浮出水面。所以，与其挖空心思的去掩盖它，还不如坦然接受事实，也许结果会令我们意向不到。”


    “是吗？”云翟喃喃自语，他半垂眼帘，遮住眼里的光芒。


    为何本王感觉她的话中有话。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


    “好了，你跟本王一起回府吧。”云翟说这话时，眼神是在看阿野。


    什么？跟他一起去王府！


    阿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是，他说这话时的确是看着她的，难道自己的眼神也有问题？


    “别愣着了，还不快跟我们走。”阿宝回头催促她道，云翟已经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他刚才说的是我吗？”阿野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废话，当然是你了，这就是王爷要你答应的事。”


    “可是，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哎呀，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王爷都已经走远了。要是我们还不跟上，一会会被挨骂的。”阿宝无奈地翻个白眼，干脆直接上前拽着她走。


    阿野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大胆的举动居然没有换来任何惩罚，而且还住进了王府，成了云翟的贴身丫鬟。虽然她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她会小心地走好每一步，不再让自己出错。


    那场郊外湖边的比赛在整个风凌国很快就传开了，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它都仍然是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热点。




挑战（九）

虽说云翟让阿野做了他的贴身丫鬟，可是阿野干的事却不是照顾他。她每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是给逝去的老王爷一个不受宠的女人煎药。


    阿野只负责把药煎好，其他的都是由别人来做。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让她干这个事呢？


    可是，她又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终于放弃思考这件事，乖乖做好她该干的事就行了。


    比赛结束几日后，云翟派人彻查了当时围观的五十人的底细。除去部分清白的平民百姓外，剩下的就是一些官员所派去的人。


    其中有一人特别引起了云翟的注意，那就是当朝最得皇上宠爱的国师——道空，此人既非道家之人也非佛家之人。

           
    十年前，当今皇上身染顽疾，群医束手无策，突然出现的道空却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治好了皇上的病，因此皇上为了奖赏他，便封其为国师。

                                                                      
    而且此人不光精通医术，还能卜凶卦吉，所以深得皇上宠爱。目前，此人的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懂得施妖术的妖人！这是云翟对他的看法。

                                                                        
    云翟目光深沉，他和道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难道他派人去围观，真的仅仅只是出于观赛的好奇吗？
                                                             

    或许，阿野跟他真的有什么关系。否则，如何解释她小小年纪就会有如此奇功。并且，他已派人暗中调查过，这十几年来并没有任何人教过她武功。
                              

    看来，得拜会拜会国师大人了！




小王爷（一）

这日，阿野像往常一样从厨房煎完药出来，却不想门口站了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门神。


    真丝绸缎，宝石发冠，胸前还挂了一块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宝贝，阿野有点想结识他。

                                                  

    再一看，肌肤白嫩，五官俊美，身子骨看起来又香又软，阿野真想抱起他狂亲几口。

                                             

    不过，她及时打住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因为小家伙正用他那双漂亮的美眸从头到脚的打量她。

                                                        

    看他一副轻蔑的表情，双手叉腰的架势，阿野对他所有的好感都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种小孩就是有钱人用钱养出来的极品！

                                                     

    阿野决定不理他，于是她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抬头挺胸地打算从他身边走过。


    可是，她往左走，他便往左走，她往右走，他便往右走……


    如此反反复复后，阿野终于很不耐烦地开口道：“小哥，你贵姓？”


    小男孩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用他那轻蔑的眼神开始打量她。


    “小哥，你爹贵姓？”阿野决定换个问法。


    小男孩还是不理她，仍然继续他的打量。


    “那我再问你，你爷爷贵姓？”


    还是不回答。


    很好，跟我杠上了！阿野决定用自己漂亮的眼睛来对付她。


    于是，她蹲下身，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阿野终于妥协了！




小王爷（二）

她揉揉自己又胀又涩的眼睛，心里哀叹，自己天下无敌的眼睛居然对一个小屁孩不管用！


    而小男孩真的用他轻蔑的眼神跟阿野对视了这么久的时间，可是，他的眼睛怎么就不感到疲乏呢？


    “你叫阿野？”小门神终于开了金口。


    阿野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挺出名的，连一个小娃娃都知道自己的大名。

                                             
    “是野种的野？”
                                                                          

    阿野原本欣喜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生出什么样的儿子！

                                                
    “走开，哪来的没有教养的小孩？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你要对别人礼貌吗？”真是气死她了，老的欺负了她，小的又来，对付不了老的，还对付不了小的吗！


    “你居然骂我，还骂我爹爹！哼，我要叫人打烂你的屁股！”小男孩顿时狠狠地鼓起腮帮子，一副骄横跋扈的样子。


    “你那只耳朵听见我骂你的？”阿野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你骂了，你就骂了。我要告诉爹爹，让他打烂你的屁股！”小男孩顿时气得伸手指着阿野的鼻子，眼神终于从轻蔑变成了怒视。


    阿野气得牙咬得嘣崩的响，可又拿他没辙，谁让人家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爹！要是王爷真的相信了他的话，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上一次的教训，可让阿野长了不少记性。


    “哼哼，怕了吧。”见阿野的气势弱了下来，小男孩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是，我怕了。”我怕我没有机会教训你们父子，阿野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很不服气的表情。


    “哼，原来他们都是骗人的！”小男孩突然生气起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奴才！”




小王爷（三）

说完，他还用力地向阿野推去，由于他的年纪太小，所以那点力道只是让阿野后退了几步。


    见阿野没有摔倒，小男孩更加气愤，他又上前卯足了劲地推她，似乎不把她推到，就不甘心。


    阿野被他推得措手不及，往后猛打了几个踉跄，心里憋着的火也燃烧了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她抓住他正欲再次伸来的双手，大声地吼道。


    “放开我，我命令你放开我！”双手不能动，他便用脚来抗议。

                                            

    “好，是你让我放开的你。”说完，阿野立刻松开了他的手。

                                                                        

    而小男孩却因为反力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俊美的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却强忍着不掉下眼泪。


    阿野心里不禁内疚起来，他还是一个小孩，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他！


    其实她本想拉他一把的，手伸在半空又停住了！


    “哎呀，小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奶娘前来寻他，却不想刚好看见了他摔倒的一幕。


    奶娘着急地上前来扶他，却被他喝住：“走开！我不要你扶。”


    “哎呀，我的小祖宗，我求求你快起来吧。”奶娘吓得不停地向他作揖。


    “你过来扶我起来！”小男孩指着阿野霸道地吩咐道。


    奶娘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于是她又立刻向阿野求道：“小妹妹，你快把小王爷扶起来吧，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阿野十分为难，她不想连累无辜的奶娘，可自己又放不下尊严去扶他。眼珠一转，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是男子汉，就自己起来。”阿野决定先用激将法。


    听了阿野的话，小男孩也为难起来。不过，他还是决定耍赖，“不行，我就要你扶我起来。”




小王爷（四）

好，第一招不行，来第二招：“你要是自己起来，我就给你表演一个节目，保证让你看得满意。”


    小男孩好像经受不住她的诱惑，犹豫地问道：“要是我看得不满意呢？”


    “你要是不满意，我就任你处置。”


    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阿野的意见。于是，他用小手撑着地面，屁股高高地翘起，有些不稳地站起来。


    “好了，我站起来了，该你表演你的节目了。”

                                             

    阿野一笑，她走出厨房，在外面捡了几颗石头，然后对从门口出来的小男孩说道：“你跟我来。”


    小男孩于是屁颠颠地跟上她，奶娘则是跟着他跑，双手伸开扶住他，就怕他跑得太快突然摔倒。


    阿野无奈地摇摇头，这样的小孩果然是在万人的呵护下长大的。


    小男孩像似看出了阿野的想法，他突然停下来，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奶娘，说道：“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在我的旁边跟着转。”

                                       

    “可是……”奶娘为难地说道。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叫你离我远点。”小男孩冷冷地说道，眼神还是保持轻蔑。


    “是。”奶娘恭敬地退到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


    原来，他看任何人都是轻蔑的眼神，怪不得他刚才不感到疲乏！

                                        

    “好了，快点跟上，要是跟不上，就别看了。”阿野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悦，她很看不惯这样的小孩，一点也不天真可爱，整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这一定是父母教导无方！

                                                                      

    有句话也说得很对，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王爷（五）

来到一棵已经成年的树下，阿野抬头打量了这棵树，高度适中，树杈也较多。


    “你去叫人拿一些苹果来，然后用绳子把它们吊在树杈上。”她回头吩咐小男孩道。


    “你要苹果干什么？”小男孩不解地问。


    “问那么多干什么，要看就乖乖照做，我保证会让你看得高兴的。”对付这种小孩子，玩一点花样就能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


    “你，快点找人照她说的去做。”小男孩又对奶娘吩咐道。


    阿野发现自己对他态度不友善，他也不再生气了，这个小孩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苹果照阿野的吩咐挂好以后，阿野便掏出兜里的石头，上在弹弓上，正准备射击。


    “等一下，你该不会就让我看你用石头射苹果吧。”


    “那你认为我要做什么？”阿野白了他一眼。


    “哼，一点也不好玩！而且这么简单谁不会。”小男孩又生气起来。


    “好，你认为很简单，有本事你来射一个给我看。”说着阿野便把手里的弹弓递给他。


    小男孩瞪了她一眼，接过弹弓，学着阿野的样子，瞄准一个苹果。由于他的力道太小，弹弓上用弹性皮革做的绳子只是被拉直，并没有被拉紧。


    他有些歪歪斜斜地把石头射出去，谁知距离还没到一半，石头就掉了下来。于是他再射，再射不中。再再射，还是射不中。


    小男孩气呼呼地把弹弓塞给一个家丁，命令道：“你去射。”


    “诶。”家丁接过弹弓，信心十足地朝苹果射去。可是，他怎么也射不中，反正不是打偏了，就是打斜了。

                                               

    “走开，没用的奴才……你们谁能把苹果打中了，我就赏他黄金五十两。”

                                            

    黄金五十两，比他们十几年的俸禄还多！




小王爷（六）

由于金钱驱使，每个家丁都上前试了一下，可是就是打不中，无论他们多么努力。

                                 

    阿野暗笑，要是用其它的弹弓，也许他们还能打中，可是她这个弹弓可就不一样了。在别人手中，它一点作用也不起，在自己手中就威力无穷。

                                              

    这是她的师傅送给她防身的，但是她从来没有用它对付过任何人。

                                      

    “好了，还是让我来吧。”阿野好笑地从家丁手中接过弹弓。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


    皮革中包上三颗石头，自信地瞄准三个苹果。


    “嗖！”


    “啪！啪！啪！”


    三颗石头准确地射穿三个苹果！


    惊讶！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不可一世的小男孩！


    “怎么样，精彩吗？”阿野回头拽拽地问道。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叫功夫，懂不，门外汉是根本做不到的。”


    小男孩突然对着阿野笑了，两只眼睛眯得很好看，却有些狡黠。


    “你笑什么？”阿野被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有本事和爹爹比试。”小男孩把双手放在背后，踱步到阿野面前，轻佻地说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


    嘎！


    “放心，你跟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说着还垫起脚，伸出食指，抬起阿野的下巴。


    “啪！”阿野一掌拍飞他的爪子。


    “你不愿意？”小恶魔又生气了。


    “是，我不愿意！你以为你是谁呀，说我是你的我就是你的，我告诉你，本姑娘不属于任何人！”




小王爷（七）

“你！你敢反抗我！我要告诉……”


    “你是不是要说，你要告诉你的爹爹，让他来打烂我的屁股。那你就去告诉他呀，我等着！”


    小男孩见她连这个都不怕，顿时有些没辙，“好，你等着，我一定要让爹爹打到你愿意为止。”说完便气急败坏地跑开。


    这下可吓坏了周围的奴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下人敢如此对小王爷不敬，心里都骂阿野不知好歹，不识时务！


    “小王爷，小心一点！”奴仆们急忙跟上他，远离阿野，就怕惹祸上身。


    “走开，你们通通离我远点！”


    “小王爷，你别气坏了身子！”


    ……


    看着小男孩捏着两个小拳头，脚步一颠一颠地往王爷的书房方向跑去，阿野才意识到，他真的要去告状耶！


    为今之计，只有跑为上策！


    可是，往哪跑呀？没有王爷的手谕是出不了王府的。那就躲起来，让他们找不到自己。可是，又能躲多久呢，万一被饿死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阿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远处走来了两个家丁。


    “两位大哥哥，你们好呀。”阿野装着若无其事地向他两打招呼。


    “跟我们走吧。”


    “走，去哪？我还没有煎药呢。这可是王爷安排的任务，耽搁不得。”继续装傻。


    “少废话，王爷让你跟我们去一趟牢房，谁让你得罪了小王爷！”一个家丁凶神恶煞地说道。


    “去牢房！我不去，我又没有犯法，干嘛要去那种地方！”阿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果然，他们父子都不是好惹的。


    “还跟她罗嗦什么！直接把她拉走就得了。”另一个家丁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去！”


    阿野撒腿就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一个家丁给揪住衣领，一掌劈晕了过去。




小王爷（八）

“啪！”


    “二十！”


    “啪！”


    “二十一！”


    ……


    “啪！”


    “三十！”


    ……


    两个侍卫轮流挥下重重的板子，嘴里机械地数着数。


    阿野微微睁开眼，只觉阴冷、灰暗的牢房在不停地晃动，想要抓住什么，却浑身剧痛无力。


    还要再打吗？难道就不怕打死我吗？


    这里的人真的都很无情！


    终于打完了，一个侍卫用袖子擦去满脸的汗水，“这丫头真他妈的有种！挨了这么多板子都不哼一声。”他骂骂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和同伴各倒一杯水。


    “你说她会不会给打死了，你看她都不动了。”另一个侍卫小心地去探阿野的鼻息。


    “不会吧，顶多几个月下不了床，怎么会给打死了呢。”放下手中的茶杯，走上前，“怎么样，死了没有？”


    “还好，还有气。”


    “我就说嘛，怎么会给打死呢。你看她都不哼一声，一定是练过家子的，否则一个小丫头怎么挨得住咱哥两的板子。”


    “好了，我们把她抬到牢房里去吧。”


    ……

                                                                  

    虚幻梦境，迷雾重重，一缕蓝色光芒慢慢聚拢，恍惚间，一位老者慢慢从迷雾中走出。

                                                        

    “师傅！是您吗？”

                                               

    老者面带笑容，对她点点头。

                                               

    “师傅，您有好久没有来看过徒儿了。”

                                                    

    “阿野，为师给你的弹弓，你可一直随身带着。”




小王爷（九）

“恩，徒儿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不曾离开半分。”


    “很好，你要一直带着它，千万不可让它离身。”


    “师傅，您救我出去吧，我在这里快活不下去了。”


    “阿野，记住为师的话，只要你的身心经受住千锤百炼，方可成为人上人。”


    “身心经受住千锤百炼？徒儿不动师傅的意思。”


    “将来你会懂的，为师此次见你，就是来救你一命。今后的路很长，你要经受得住考验才行。”


    “师傅，您又要走了吗？不要丢下徒儿。”


    “阿野，记住，以后千万不要说出我是你的师傅，切记！”
                                                  

    “师傅，不要走！师傅……”


    “阿野，你醒醒。”


    谁在叫我？


    睁开眼，是那张稚气的脸！

                                                  
    “阿野，你终于醒了！”小男孩高兴地叫道。
                                                          

    闭眼，不想理他，不想看见他。


    小男孩一愣，心里感到十分委屈和难受。


    “阿野，你在怪我吗？”他摇着她的手臂，轻声问道。


    怪！哪敢！


    “阿野，对不起。”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是在向自己道歉吗？这算什么，打了别人，再给他糖吃？


    “我只是叫爹爹打你的屁股，没有叫他把你打出血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向阿野血肉模糊的屁股，真的很惨不忍睹，他伸出小手想要轻轻触碰她的伤口，却不想，换来阿野疼痛的抽气声。


    小男孩触电般缩回小手，手指上有鲜红的血珠！


    “小王爷，你快点离开吧，牢房里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阿野还是闭眼，语气虽无力，却冷得让人心碎。




小王爷（十）

“阿野，我……决定和你做朋友了。我去告诉爹爹，让他把你放出去。”小男孩带着天真的表情，认真地看着阿野，他以为只要和她做朋友，便可以得到她的谅解。

                                                

    小玄子说过，朋友就是对方不会生你气的人，和你关系好的人。

                                              

    “谢了，本人不配和小王爷做朋友。”真是笑话，他决定和我做朋友，我就得答应吗。


    “你配的！只有你配做我的朋友。”他以为只要他说她配，她就会答应和他做朋友。


    “小王爷，你知道朋友的意思吗？”阿野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一怔，他的睫毛上有未干的泪水。


    “我知道，朋友就是不会生你气的人，和你关系好的人。”小男孩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再有轻蔑。


    “这就是你对朋友的看法吗？”


    “恩。”某人很老实地点头。


    “我告诉你，朋友是没有定义的，朋友之间也没有等级之分。朋友是用心交来的，朋友是永远也不会抛弃你的人，朋友不是你说一句‘我决定和你做朋友了’就能成为的。”一口气说完，阿野有些气喘吁吁。闭眼，不想看见他，希望他能知趣地离开。


    真正的朋友，她只有一个，那就是兵将。就他一个，足矣。


    是吗？原来朋友还有更多的意思。


    小男孩轻咬下唇，思虑片刻。然后他起身，离开。


    阿野听见了他离开的脚步声，就知道，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朋友。


    “阿野，我叫云戟桓，我会努力成为你的朋友的。”他在门口停下，回头，很认真地对她说道，不管阿野有没有听。


    再看一眼仍然不肯睁眼的阿野，他眼神有些失落地离开。


    云戟桓吗？这名字真拗口。




一些真相（一）

阴暗的牢房里，阿野虚弱地趴在稻草上，眼睛紧闭，后背的血迹已经凝固。


    一个小女孩真的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吗？


    不过，这是她应有的！


    “把门打开。”云翟对牢房侍卫说道。


    “是。”


    叮叮当当的开锁声，吵醒了昏睡过去的阿野。她睁开眼睛，很无奈地想要闭上。走了小的，又来老的，真不愧是父子。


    “起来，起来，还不快点拜见王爷。”侍卫走过来，踢踢她。


    阿野假装很虚弱，就是不起来。


    “不用了，你先出去。”云翟开口道。


    “是，奴才就在外等候，王爷要是有什么吩咐，叫一下小的就行。”侍卫点头哈腰地献媚道。


    云翟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侍卫走后，他慢慢走到阿野的面前，挡住了原本就很微弱的光亮。


    “你知道本王为何罚你吗？”


    “因为我得罪了小王爷。”阿野轻笑，他们家的人都会为一点小事而惩罚别人，都是心胸狭窄的人。


    “不错，的确是因为小王爷，但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他。”


    阿野挑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只是让小王爷不顺心，本王不会如此重罚你。”他不开口，等着阿野的疑问。


    “哦，那我究竟犯了其它的什么错，还请王爷告知。”

                                         
    “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接近小王爷，本王从来没有见过他为那个下人来找过本王，你是第一个。”

                                                          
    “看来阿野真的罪该万死，居然把小王爷气到了如此地步。”


    “不，你以为他找本王，是想让本王罚你吗？”云翟随意走两步，背过身说道。




一些真相（二）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阿野真的想不明白。


    像是看出了阿野的疑问，他继续开口：“他跑到本王的书房，跟本王说，让本王把你赐给他。本王没有答应，他就问本王为什么。本王告诉他，因为你不会答应。然后他就说，要是你不答应，就打你的屁股，一直到你答应为止。可是，你知道他说的打屁股是什么意思吗？”他又转身问道。


    阿野摇摇头。


    “呵！平时只要他不听话，本王都会吓唬他，说要打他的屁股，每次他都很害怕。所以，他认为每个人都怕打屁股。”说完，他轻勾嘴角，看向阿野。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他也是一个单纯的小孩！


    “你可以不用向我解释的，不管什么原因，主子要罚下人，做下人的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没错，本王根本就不屑于解释任何事情。本王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你误会他，因为他很内疚。你对他影响如此之大，所以你留不得！”云翟的眼微微地眯起来。


    阿野看见他眼中的那层冰霜，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是要杀了自己吗！


    “呵！放心，本王现在是不会杀你的。”云翟轻笑。


    “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我。”


    “如何处置你，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出去后，你只要记住，在小王爷面前，要行事小心。”


    出去？“你是要暂时放过我吗？”


    “当然，否则桓儿饿出了病怎么办？”云翟的眼神露出少见的关怀之色。


    “他，不吃饭？”


    “他让本王放过你，要是本王不答应，他就不吃饭。他还说，他不要本王把你赐给他了。”


    那个小孩，真的是那个只会用轻蔑的眼神看别人的小孩吗？


    “虽然桓儿如此袒护你，但是本王还是警告你，不要离他太近，否则……”


    “我知道，我不会和小王爷靠得太近的。”她，不想有太多的感情。




一些真相（三）

苍颠之上，云雾缭绕，是乃魔殿之处。


    羽墨踏着云彩，漂浮于丝竹之声的魔殿上空，绝世而独立，白衣飘飘，银发飞扬，眼里苍凉无限。


    是他的自负，是他的私心，才会被上苍惩罚！


    他找不到她，天涯海角都找不到她！


    从她开始轮回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不该放她走的！所以想要在她出世的那一刻就带走她，从此她的记忆，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就只有自己。


    真是天意弄人，堂堂魔界大王居然连她的转世都找不到！


    心，总是会隐隐泛疼。是她在哭泣吗？还是她在呼唤他，问他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她？


    不管是上天的有意安排，还是有人从中作梗，他都要誓死找到她！


    “大王。”外出寻觅的小魔踏着云彩，飞奔而至。


    “找到了吗？”话音微颤，太多的‘没有’，让他已无力承担。


    “没有。”小魔沉重地摇头，他已经和其他的几万个同伴把整个人间翻了无数遍，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回无功而返。


    果然，还是这句话！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听，每天都能听见上百次！


    “找不到，再继续找。”他眼里的坚定如初，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大王，小的此次在人间有一个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正欲离去的小魔犹豫道。


    “什么发现？”他急切地问道，现在任何一点发现都是他唯一的希望。


    “小的此次在一个叫做风凌国的地方寻找时，发现精灵族族长也在那，而且他好像还暗中收了一个凡人为徒。小的查过了，他的徒弟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并不是大王在寻找的人。”


    “你……真的查清楚了吗？”羽墨浑身剧颤。


    “小的的确查清楚了，从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她的前世的的确确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是她！就是她！他可以肯定这一次绝对错不了！一定是那个老头在从中作梗，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她！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大王，要不要小的继续调查这件事？”


    “不，本尊要亲自去。传令下去，停止任何搜查。”


    “大王，难道她就是……”小魔激动得不敢相信。


    羽墨凝视着他，略微颔首。


    “遵令！”




父子挣婚(一）

阿野郁闷地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就是不去看眼前阴魂不散的人。


    “阿野，你要不要喝茶？”


    “……”


    “阿野，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


    “阿野，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云戟桓扁着嘴，眼睛可怜地眨巴眨巴着，他已经在阿野的床前忙活了一个早上，阿野就是不理他。

                                                                  

    唉！她要怎么做才能既不伤害他，又能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呢？

                                                            

    阿野终于把头抬起来，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她无奈地说道：“小王爷，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睡觉，你快回去吧，等我休息好了，也许我的伤会早点好。”


    “那好，你休息吧，我在旁边看着你，我不会吵着你的。”于是，他真的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一脸无害地注视着她。


    天！他究竟想要怎么样嘛！


    “你看着我，我会睡不着的。”


    “你把眼睛闭上，就看不见我了。”


    “……小王爷，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干嘛还对我那么好？”阿野索性一次跟他说清楚，免得自己的小命随时不保。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云戟桓把两条细腿搭在宽大的椅子上，小手肘在腿上，拖着腮，就这样看着阿野。


    “和我做朋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恩，因为阿野很厉害，很勇敢，跟别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是吗？自己真的很勇敢？


    “你从那里看出来我很厉害和勇敢的？”


    “你敢跟爹爹比试，而且你的弹弓射得很好，还有，爹爹说你在挨打的时候都没有叫一声疼。”说到最后，云戟桓有些脸红。




父子挣婚（二）

“王爷告诉你这些？”阿野疑惑地问道。

                                           

    “恩，爹爹说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勇敢的人。”

                                               

    阿野真的不明白了，王爷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又赞赏起自己来？

                                                 

    “小王爷，你可不要因为想和我做朋友就对我撒谎，王爷怎么会说这些话呢？”

                                              

    “我没有撒谎，我从来不撒谎的。”云戟桓急切地解释道。

              

    “真的？”


    “真的。”


    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野，你要和我做朋友吗？”又来了。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干嘛一定要做朋友。”阿野头痛地说道。


    “因为我想一直和阿野在一起，这里都没有人和我说话，陪我玩。”


    “没人和你说话吗？”阿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王府一大推人都是哑巴不成。


    “恩，他们都不敢和我说话，陪我玩。”


    “为什么？”


    “因为爹爹不让我和他们玩，爹爹说，我是王爷，他们是下人，是不能成为朋友的。而且，他们也很怕爹爹。”


    怪不得，他让自己和他保持距离。原来是看不起我们这种下等人。


    “我也是下人，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做你的朋友呢？”


    “因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不怕爹爹，你敢跟他比试。阿野，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跟爹爹比试的人。”云戟桓有些崇拜地看向阿野。


    “不，你错了，其实我很怕王爷的，所以我是不会和你成为朋友的。”阿野最终还是把这句伤人的话说了出来，她想，一个小孩子，难过一会就会没事的。




父子挣婚（三）

“阿野，连你也不想和我做朋友吗？”某人又扁着最，声音十分地可怜。


    “不是不想，是不能。”阿野撇开头，不忍心看见他睁着一双受伤的眼睛，那像是在提醒自己，你伤害了一颗幼小纯真的心。


    “阿野，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是下人了，就可以和我做朋友？”云戟桓像是抓到了什么希望，有些兴奋地说道。


    “应该可以这样说吧。”反正自己永远是一个下等人。


    “那好，阿野，你嫁给我吧，这样你就不是下人了。”某人还睁着天真的眼睛，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会把人给吓死。


    “咳咳，你……你没事吧？”阿野结巴地问道，她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最近有问题。


    “我没事。”


    “那就是我有事了，不行，我得睡会，有些头晕。”阿野用手扶着额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阿野，你不舒服吗？”云戟桓从凳子上下来，很体贴地把手探向她的额头。


    “恩，我想休息一儿。”声音都有气无力。


    “都怪我，吵着你休息了。阿野，你好好休息吧，我去一会再来看你。”他给她掖好被子，隔着被子用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恩。”阿野假装虚弱地应道。


    见阿野已经睡着了，云戟桓才小心地离开房间，他把门给关好，吩咐下人看守着不许别人来打扰。
                                                                            

    然后，他嘣嘣跳跳地向云翟的书房跑去，今天他和阿野说了很多话，他好高兴。他要告诉爹爹，他要娶阿野的事，以后阿野就不是下人了，他们也可以天天说话。

                                                        
    云戟桓走后，阿野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再不装病，还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还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看来以后真的得离他远点。




父子挣婚（四）

“爹爹，您现在有空吗？”云戟桓趴在在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朝着书房内正在看书的云翟问道。


    “桓儿，过来。”云翟放下手中的书，向他招招手。


    见他招手，云戟桓便乖乖地跑到他的面前。


    “桓儿今天怎么想着到书房来？”云翟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平时只要自己在书房，他一般都不会来打扰的。


    “爹爹，桓儿想跟你告诉你一件事。”云戟桓用小手拉住他的两根手指，有些撒娇地说道。


    对于他的主动亲近，云翟心里感到十分高兴，平时他是不会这么主动的，“什么事？”云翟嘴角含笑地问道。


    “爹爹，我可以娶亲了吗？”


    “娶亲？”云翟略微有些惊讶，“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听说三王叔的小儿子已经娶亲了，还有皇上叔叔的小王子也找到了新娘。”


    “那又怎么了？”云翟挑眉问道。

                                                                         
    “他们一个只大我两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那我可不可以娶亲？”
                                                          

    “你三皇叔的小儿子身体不好，娶亲是为了冲喜。至于小皇子，由于他年纪太小，所以没有娶亲，只是给他找了一个未婚妻而已。”云翟一面说着，一面又拿起书看起来。
                                                       

    “那我也找个未婚妻吧，等长大了再娶。”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想着要娶亲了？”云翟晙他一眼，又接着说道：“你年纪还小，以后长大了爹爹再给你找一个。”


    “不要嘛，我想现在就找一个。”云戟桓又抓着他的手撒娇道。




父子挣婚（五）

“桓儿告诉爹爹，为什么你非要现在娶亲呢？”云翟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儿子有点不一样，他还以为他是见别人都娶亲了觉得好玩才来问他的，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因为我想和阿野做朋友，可是她说她是下人不能和我做朋友，所以我想等我娶了她，那她就不是下人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云戟桓高兴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云翟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爹爹，我想娶阿野，您说好不好嘛？”继续摇着他的手撒娇道。


    “桓儿，你不可以娶她。”云翟忍着想要发作的脾气，心平气和地说道。
                                                           

    “为什么？”
                                                           

    他已经倾尽了自己所有的想法来说服爹爹让他同意娶阿野，还以为，爹爹会一口答应他的。没想到，爹爹却一口回绝了。


    “因为……因为爹爹要纳她为妾。”看来桓儿是认定了阿野，可是他决不允许仇人的孩子将来控制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只有这样说了。反正自己是不会娶她的，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


    “爹爹您也喜欢阿野吗？”云戟桓完全惊呆了，没想到爹爹也想每天和阿野说话，和阿野玩。他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一样难受，虽然对方是爹爹，但是他也不想让他抢去。


    喜欢！云翟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要怎么说呢？


    “爹爹，您让我娶阿野吧，您已经娶了很多的人了，而我只有阿野。”云戟桓用恳求的眼光看着他，要是阿野嫁给了爹爹，那她就不能陪自己玩了。


    “桓儿乖，你如果想要找个人陪你玩，爹爹可以从新给你找一个小女孩，让她嫁给你。”




父子挣婚（六）

“我不要，我就要阿野，我只想和阿野做朋友。爹爹，您都不疼桓儿了，以前桓儿要什么您都给的。”说着，云戟桓又撅着嘴，眼里蓄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流出来。


    “桓儿，爹爹娶了阿野，她就会永远呆在王府，你也同样有时间和她做朋友啊。”他只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真的吗？阿野嫁给了爹爹，桓儿还是可以和她做朋友吗？”他抬起脑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道。


    “当然。”


    云戟桓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似乎认为爹爹说的很有道理，然后他高兴地点点头：“好，那就让阿野嫁给爹爹吧。”


    “可是桓儿，阿野现在还小，她现在还不能嫁给爹爹，等她长大以后爹爹再娶她。所以，这件事你现在不要告诉她，等过个几年我们再告诉她好不好？”


    “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一听阿野现在还不能嫁给爹爹，云戟桓就一口高兴地答应了他。


    他想，说不定以后爹爹决定让阿野嫁给自己了呢。


    “恩，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记住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云翟笑着说道。


    “恩，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爹爹那我先走了。”他此刻很想见到阿野，虽然不能告诉她，她以后再也不用做下人了，但是他心里高兴得还是想见到她。


    “去吧。”云翟又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宠溺地说道。

                                                                             
    看着云戟桓蹦蹦跳跳地离开，云翟心里也很高心。自从他的母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

                                                                 
    可是，这却是他所恨的人带来的，所以，就算是让桓儿难过，他也不能让它继续发展下去！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妻子(一）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听起来不但不会让人心烦，反而有一种心灵归于平静的感觉。


    宽敞的房间，简单又不失华丽，豪华的舒适大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人儿，在盖得严实的锦被下，她睡得异常香甜。仿佛贪恋这样的温暖，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久久不愿醒来。


    ……


    “贪睡的小懒猫。”看着床上已经睡了一整天的阿野，羽墨宠溺地轻声说道，浅蓝色的眸子也流出浓浓的爱意。


    终于找到了，经历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终于再次看见了她！那怕她的容颜不如前世的倾国倾城，他也丝毫不会在乎，只要灵魂是他爱的她的，就足够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再也不会了。那怕让他万劫不复，分身碎骨，他也要紧紧抓住她的手，永远不再放开！


    想着想着，羽墨还是决定化心动为行动。俯身，银色的发丝轻轻扫过阿野的脸庞，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甜蜜而又幸福的感觉又再次充满心间，羽墨贪恋地不愿结束这个吻，近乎陶醉地用唇瓣来回地摩擦着阿野的嘴唇。


    “嗯……”睫毛轻颤，嘴唇上痒痒的感觉，让阿野经不住喃呢出声。


    终于舍得醒来了！


    羽墨轻勾嘴角，不再犹豫地伸出舌头探进她的口中，索取着她的美好。


    霸道而又不失温柔的吻，让阿野迷迷糊糊地陶醉在其中。她想要努力地睁开眼，眼皮却慵懒疲倦地无法睁开，只能被动地迎合羽墨的吮吸。


    终于在阿野快要憋不过气的时候，羽墨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一接触到空气，阿野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的眼睛也适时地立马睁开。再迟钝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上压了一个不明的重量。


    “你是谁？”等看清眼前的男子，阿野惊艳地问道。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淡蓝色的眼眸，银白的长发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还有他绝美的五官，让人看得都移不开眼睛。那怕见到像云翟那样与众不同的美男子，她也不曾惊艳过，以至于她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妻子（二）

“柔儿，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吗？”羽墨佯装生气道，还故意加重了压在阿野身上的重量。


    柔儿？阿野听得一头雾水，她可以发誓，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那个……你认错人了，我叫阿野。”阿野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因为这个美如神邸的男子把自己认错成了别人。


    认错了人！这么可能！就算他能把公鸡认成母猪，他也不会把她给认错。不过，他怎么就给忘了呢，已经转世了的她早就忘记了前世的种种。


    “怎会认错呢，你就是我的柔儿，阿野就是我的柔儿。”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娇小的身材刚好被他整个地包围，仿佛把她纳入了自己的身体里般，羽墨满足地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阿野一愣，他说‘阿野就是我的柔儿’，原来他没有认错人，阿野的心里不禁有些雀跃。对于羽墨的拥抱，她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有些期待，就像是期待了很久很久一样。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和一个男子接触过，意识到这一点，阿野的脸变得像胡萝卜一样通红。


    “柔儿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不舒服？”羽墨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心里知道她是因为害羞，可是嘴里却假装不点破。


    他这一问，阿野的脸却更加红了，总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害羞吧。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当发现自己睡在舒适的大床上时，阿野就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王府，因为云翟是不会吝啬地给自己如此舒适的大床睡的。


    “这是我们的家。”羽墨暧昧地说道，手仍然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家？！还是我们的家？！她真的懵了！伸手猛掐大腿……


    疼！这不是在做梦！


    “你究竟是谁？”挣脱掉羽墨的怀抱，阿野才知道这不是再做梦。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妻子（三）

“羽墨，我叫羽墨。”不满阿野的逃离，羽墨重新把她揽回怀里，还不忘解释道。


    “羽墨？”这个名字就像丢进平静的湖里的一颗小石子，触动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对，羽墨。”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羽墨的眼神一暗，不过他并没有让阿野察觉到。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认识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耶。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而我是你的相公。”是的，他要让她做他的妻子，永远唯一的妻子。


    什么？阿野真的怀疑是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呢还是自己遇见了疯子，要是遇见了疯子，这可要怎样脱身呢？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人居然是个疯子。阿野不禁有些同情地看向羽墨。


    “我不是疯子！”羽墨嘴角抽搐，这个小丫头，居然把自己想成了疯子。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惊讶！


    “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读懂人们心里的想法。”羽墨不禁有些得意。


    读懂人们心里的想法！好可怕的能力，难道他是妖怪！


    “我也不是妖怪！”他真的无语了。


    天！阿野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不再敢想任何东西。


    见阿野的样子，羽墨忍不住一笑，顿时百花失色，阿野给看痴了。


    “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轻易去读懂你心里的想法，你不用把自己憋得这么难受。”他宠溺地拉下阿野的手，把它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


    “真的？”阿野小心地试探着。


    “真的。”


    呼～～阿野松了一口气，憋在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地窜了出来。既然他不是疯子也不是妖怪，那是何方神圣呢？还有，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做他的妻子？还有，她明明是睡在王府的，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呢？还有……


    很多很多疑问，阿野都想知道，可是她不敢问他，因为这个男人虽然看她的眼神是温柔的，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却让她心里莫名地敬畏。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妻子（四）

“好了，别再乱想了，只要你知道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妻子就行了。”这一次，羽墨真的没有刻意去读懂她的心思，但是身为魔王的他，连阿野的这一点小心思都猜不出来的话，真是白混了。


    “可是我是尼姑，是不能成亲的。”虽然她很讨厌尼姑，但是从小的耳濡目染，早就让她认定了自己是尼姑这个事实。


    “是吗？那你还留有长发？”羽墨故意掠起她的一撮发丝给她看，仿佛在告诉她，你的借口也太荒唐了。


    “真的，我真的是尼姑，只是师太说，要在我十五岁及笄的时候才给我剃度。”


    “那就是说，你现在还不是尼姑了？既然还不是，我就可以娶你。”阿野的往事，他岂会不知，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一丁点苦。


    “可是我还小。”


    “小吗？好像凡间的女子还有指腹为婚的吧。”


    沉浸在如何拒婚的想法中的阿野，并没有注意到他说‘凡间’这个词。


    “可是……”阿野还想找别的理由来拒绝他，但是在看见他带有警告的眼神时便生生打住了。


    羽墨微眯眼，不悦地轻皱眉头，他真想堵住她的小嘴。


    好可怕！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再说我就吃掉你！’，阿野不禁打了个冷颤。


    很好，他的警告起了作用。要是她再找理由拒绝自己，他真的会忍不住吃掉她。


    “柔儿没有异议了？那就这样决定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至于婚礼嘛……”


    “也要等到我十五岁的时候举办，否则我就不嫁！”阿野急忙抢着说道，她在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


    “原来柔儿比我还要心急，我还打算在柔儿满十八岁的时候才举办的。既然柔儿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就在你满十五岁的时候举办吧。”


    本来他是想要马上举办的，可是看来真的需要时间给她适应，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郁闷！阿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阿野的自卑（一）

阿野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有钱人的生活了。


    以前她吃饭只要有一碗没有发馊的米饭就很高兴了，如果再加上一点菜当然更好啦。可是，在面对一张比床还大的桌子上摆满山珍海味时，她却彻底傻了！


    还有，他们的浴池怎么这么大！应该能容下几十个人在里面自由自在的游泳了吧！更奢侈的是，几个如花似玉的姐姐不停地往水中撒花瓣，那得糟蹋多少美丽的花朵呀！


    “啊！你们要干什么？”阿野立刻双手护胸，把整个身子缩进水里，只露出小脑袋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美人。


    这一声尖叫吓住了两个丫鬟！


    她们本想侍候阿野洗澡的，可是她们刚用毛巾接触到阿野的身体，她就发出了像是被非礼的尖叫。


    “小姐，奴婢们这是在侍候你沐浴。”穿红色衣服的丫鬟匆匆解释道，主子说过了，眼前的小姐是未来的夫人，自己可千万怠慢不得。


    侍候自己沐浴！阿野真的很受宠若惊！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其实她刚才只是条件反射而已，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阿野红着脸说道，还好浴池中热气太多，她们看不她的脸红。


    几个丫鬟有些为难，刚才侍候她洗澡的另一个穿绿色衣服的丫鬟向大家使了个眼色，众人便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阿野便完全放开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用去管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只要她还能多一刻享受这种没有欺负，没有寒冷的生活，她愿意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傻子，那怕醒来后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于是阿野像一只兴奋的小狗扑通进水里，不停的翻滚，爬游，时而又站起来甩甩湿漉漉的头发……


    羽墨站在门外，脸上露出堪比花儿还要美丽的微笑，房间里的水声和兴奋的笑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丫鬟不禁看痴了，她们高贵的魔王大人，居然笑了！


    他美丽的笑容是因为那个丑陋的女孩吗？想到漠视一切的魔王大人居然把目光停留在一个凡间的女子身上，绿袖的心里就燃烧起熊熊的嫉火！




阿野的自卑（二）

正玩得尽兴的阿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了房间！


    透过层层雾气，阿野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毫无保留的被羽墨欣赏了个遍，他浅蓝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沉。


    他的柔儿啊！他多么想要拥有她的一切！


    在温水中游泳的确是一件很舒服的运动，阿野仍然精力旺盛地游来游去，突然她一头扎进水底，开始潜游起来。


    从小就和兵将在外面混，游泳对她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突然腰上一紧，阿野毫无预兆地被一只手臂给带出水面。


    “你在干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声隐忍的怒吼就在她的头顶响起。


    羽墨极力忍住想要发怒的冲动，略带生气地看着阿野。她究竟在干什么！难道她不知道在热水中干潜游这种事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吗！


    万一她缺氧晕倒在水底……羽墨都直接不敢往下想。


    “你……”伏在羽墨的胸前，阿野惊讶地看着他，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


    “是谁允许你在浴池里游泳的？”


    “我……对不起。”


    羽墨的怒气阿野察觉到了，她的心里一阵难过，看来自己在哪里都没有自由，毕竟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是自己太放肆了，别人给你吃住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居然还在人家的浴池游泳！


    “好了，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我叫人进来侍候你穿衣服。”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太重，羽墨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毕竟他真的太害怕失去她了。


    身为魔王的他能够对阿野的过去了如指掌，但是他却无法明白在歧视和贫困下长大的阿野早就生成了一种天生的自卑感。在她的内心认识里，天上不会掉馅饼，别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因为不想看见别人施舍给你时的眼神，所以你所能拥有的一切都必须通过自己艰辛的努力才能得到。


    所以，阿野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这里自己必须处处行事小心，然后再找机会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换上一身浅紫色的丝绒衣服，在丫鬟的精心打扮下，阿野焕然一新地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羽墨的寝宫。




阿野的自卑（三）

“主人，阿野小姐带到了。”丫鬟在门外弯腰恭敬地说道。


    “柔儿快进来。”羽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奴婢告退。”然后丫鬟很配合地离开，只留下阿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门被打开，羽墨身穿一身宽大的睡袍出现在阿野的面前，柔顺的银色发丝如丝绸般垂泻在两肩，还有慵懒的表情都让阿野看得脸红。


    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的阿野，羽墨不禁想笑，那些丫鬟会错了他的意思，都要睡觉了，还要精心装扮干嘛。不过，能见到阿野漂亮的一面，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柔儿怎么不进来。”他微微一笑，伸手牵过阿野的手，转身一步步地带着她走进房间。


    感觉到他手掌的温暖，阿野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她就这样傻傻地跟着他的步伐前进。


    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就莫名的想要留在他的身边，莫名的想要相信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不是一个坏人。


    走到床边，羽墨把阿野轻轻按在床上坐下，然后伸手去解掉她头上的装饰。注意到羽墨的动作，阿野立刻跳离床边。


    “那个……奴婢自己来就行了。”


    她不知道羽墨为什么要解下她头上的东西，她只知道，这件事应该不是他这样高贵的人干的。于是她便很乖巧地自称奴婢，很知趣地伸手去解掉头上繁琐的发钗。


    “该死的！谁告诉你要自称奴婢的！”羽墨上前一把握住阿野解头发的手，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说的，他一定不会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这里的丫鬟都是这样的呀。”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遵守规矩也会惹他生气。


    “你不是丫鬟。”羽墨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埋头在她的颈窝，“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样，你不用自称丫鬟，这里是你的家，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家？女主人？多么陌生而又渴望的字眼，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这一定是在做梦，自己是一个渺小而又招人嫌的野种，怎么配拥有家呢。


    “永远留在这里，好吗？永远留在我的身边，让我来照顾你，让我一直陪着你。”


    亲昵的话语，温暖的怀抱，都成了致命的诱惑，阿野像是被蛊惑般，轻轻地点点头。




意乱情迷（一）

她的点头，成了羽墨心里的一颗定心丸。阿野想要离开的想法他岂会不知，虽说她逃跑了，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重新绑回来，可是这样做只会让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他要的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一颗真心。


    就这样拥抱着站了好久，在阿野几乎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有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然后很快消失在她的嘴里。


    “唔……”


    羽墨有些急切地吻住她的小嘴，在细细品味她的唇上的美好后，他便伸出舌头，撬开她的贝齿，用他的缠住她的小舌，挑逗，纠缠……


    阿野被吻得晕晕呼呼的，这种从小腹里窜出的蠢蠢欲动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期待，还有几分胆怯。


    一番唇舌缠绵后，阿野才发现他们在不知什么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而羽墨压在她的身上，开始吻起她的脖子来。


    “不要……”


    阿野无措地抓紧他的衣袍，她想要反抗，但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吻从脖子一路来到胸口！


    “啊……”他在干什么！


    “柔儿，你的这里都硬了。”羽墨坏坏地伸手拨弄几下她的浑圆。


    “你！”阿野气得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握住。


    “唔……”羽墨又俯身吻住了她的嘴。


    又是一番唇舌缠绵后，阿野的衣服也退到了腰部，上半身已毫无保留。羽墨的手掌所到之处都点燃一簇簇火苗，她感觉自己快燃烧了，全身不停地颤栗和发烫！


    该怎么办！她要怎样才能阻止这种感觉继续下去！


    不要啊！不要！


    本能的抗拒，在阿野的心里纠结着，她感觉内心的痛苦中还带有一点快感，这让她感到既难受又可耻。


    突然，羽墨低吼一声，伸手一把扯下睡袍，健壮又泛有光泽的肌肤立刻呈现出来！他真的把持不住了，尽管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她还小，再等个一两年。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寻觅了十几年，不就是为了把她抱进怀里吗？那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爱她，就紧紧抱住她，反正她永远只能属于他！




意乱情迷（二）

羽墨撩开阿野的裙子，手直接伸到了她的私处，阿野立刻敏感地加紧了自己的双腿。


    他的手居然伸到了她的那里！这让她万分惊恐！


    “放开我！”阿野求饶着，声音里还带有哭腔。


    羽墨抬头看去，便看见阿野脸上的泪水。他浑身一怔，自己居然让她哭了，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苦的吗，为什么让她哭的人居然是自己呢！


    “求你，放开我！”阿野不安地想要往后退缩，可是全身都被羽墨禁锢得死死的，说着说着几颗眼泪又流了出来。


    “柔儿不哭。”羽墨慌乱地伸手拭去她的泪水。


    “柔儿，对不起，是我不好。”伸手揽过她，替她穿好衣服，自己也随手拉过衣袍披上。


    真的放过自己了吗？阿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晶莹的大眼睛还有未干的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柔儿，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又要开始了。”羽墨故意吓唬道，他的确受不了她的那双眼睛，这跟前世的芷柔简直是一摸一样。


    听他这样一说，阿野便立刻紧紧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眼中挤出，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羽墨俯身吻去她的泪珠，又引得阿野全身绷紧。


    “呵！”他的柔儿还是这么可爱。


    拉过宽大的被子，盖住两人，羽墨伸手一挥，房间里瞬间黑暗了下来，只余下窗外一盏盏花灯透射进来的迷离灯光。


    “睡吧，明天带你去看一件东西。”羽墨隔着阿野额前的刘海，吻吻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阿野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他的话。伏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阿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本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可是羽墨却无心睡眠。怀里抱着的是心爱的人，他的心里感慨万千，要是能夜夜都能这样拥着她入睡该多好呀！想到这，他又把阿野抱紧了几分。


    慢慢长夜，整个宫殿仍然响起令人身心宁静的丝竹之声，犹如竹林中传出的低低箫笙。




千种酷刑！

黑暗，阴冷！


    剧痛，全身剧痛！


    偌大的黑暗水牢，如无底深渊般漆黑。里面偶尔传出的痛苦呻吟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沉重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束光线也随之射进来，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躺在黑暗中的人尽管处在全身的剧痛中，他也仍然灵敏地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有光线的地方。


    任由羽墨牵着手，阿野非常疑惑地随他走进黑漆漆的水牢，刚走不到几步，四周就被墙上的一簇簇火把照个通明。


    突然的光线让阿野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她不由得惊呼一声：“王爷！”


    四面环水的巨石上躺着的正是云翟，只见他全身血迹斑斑，额上的青筋暴跳，紧抿着嘴，脸色苍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一双手紧紧抓住巨石上的凸出部分，十指早已磨破，鲜血已染红双手。


    尽管如此，他却一点狼狈之意都没有，一双眼睛仍倔强地透露出犀利，这让阿野觉得他仍然还是那个‘义云王府’高高在上的王爷。


    见到阿野，他的眼里也同样透露出惊讶，很快又了然般恢复一贯冷漠的表情。继而又看向她身边的银发男子，就是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把他和阿野带出王府的，并且是在瞬间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出神入化话的武功，而且从此人全身所散发出来又不同于一般帝王的王者之气来看，他就能猜出，他，不是凡人！


    “怎么样，这钻心噬骨之痛不好受吧。”羽墨对着他冷冷开口道。


    “哼，要杀你就快杀，本王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云翟不屑一顾地冷哼道。


    “呵！”羽墨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阿野莫名地看向羽墨，这就是他要给她看的东西吗？


    “你以为本尊会这么容易让你死掉吗？你太天真了。千种酷刑，你只承受了一种而已，而下面还有九百九十九种等着你。”羽墨停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又接着说道：“每天一种，直到一千天过去，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更可悲的是，你还活着。不过，你应该感到荣幸，能让本尊亲自惩罚，你，还是第一人！”


    千种酷刑！


    云翟的脸色瞬间变得如死灰般惨白，纵使他再不同于一般的凡人，他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就这钻心噬骨之痛就已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还有九百九十九种，这叫他如何承受！


    什么！阿野难以置信地扩大瞳孔。他冰冷的语气，残忍的语言，以及全身所散发出的寒气，都让她心颤不已。


    他，究竟是不是人，为何如此残忍！


    这一刻，阿野不仅仅觉得他神秘不可接近，更多的是——可怕！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柔儿。”感受到她的颤抖，羽墨看向她，瞬间眼里又充满了只有对着她时才有的温暖，他把她轻轻抱进怀里，叹声说道：“不要害怕我，我是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这一切都只是他该受的。”


    “为什么？”阿野还想问，为什么你的怀抱明明是温暖的，可是我却感觉到你的心里没有任何温度。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以及你所讨厌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我不要！”阿野激动地摇着头，她不要任何人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


    她是讨厌欺负过自己的人，但是，这只是简单的情绪上的不满，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任何实际行动去报复别人。


    “我怎么给忘了，柔儿是最不喜欢这些的。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看见你不想看见的事情的。”羽墨自顾笑着说道，然后他横抱起阿野，朝门外走去。


    视线越过羽墨的手臂，阿野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看见了云翟投来的目光，无恨、无怨、无嗔，却复杂得她看不懂！


    难道是错觉吗？为什么她感觉他有千言万语要对自己说。




失掉了所有的利爪

走出水牢，羽墨仍抱着阿野继续走着，并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尽管他的怀抱很安稳，可是阿野却显得非常的不自在。


    他是一个多么让人又敬又畏的人啊！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呵护呢！


    不理会阿野的话，羽墨半点犹豫也没有，抱着她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见他走的方向是他的寝宫，阿野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想起昨晚的场景，阿野又是气愤又是羞愧，脸也白一阵红一阵。


    “柔儿在想什么？脸怎么这么红？”羽墨不顾众仆人的眼光，巧妙地在她的脸上浅啄一口。


    这惹得阿野的脸更加通红！头也埋得更低。她真恨自己，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就失掉了所有的利爪呢，被欺负了，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呵呵。”羽墨心情大好地笑了笑。


    走近寝宫，他把阿野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下，自己也侧身坐在她的身边，手指掠起她的一撮发丝把玩着，眼神只是深情地看着她，并没有打算说一句话。


    “那个……你究竟是谁？”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阿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柔儿终于问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不问我的一切就这样做我的妻子呢。”


    阿野嘴角抽了几下，虽然时常听见他说要让自己做他的妻子，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总感觉这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有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比皇宫还要漂亮？”其实她并没有见过皇宫，只是云翟的府上已经很漂亮了，而这里却比它好看不止千万倍，所以她可以猜测这比皇宫还要好看。


    “柔儿以后会知道的……只要你永远记住你是我的妻子就行了，只要你记住你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就行了。”羽墨喃喃说道，眼中似露出了不舍。


    就当她白问！


    眼珠一转，阿野决定给云翟求情。“其实，王爷并没有真正欺负过我，你可不可以……唔……”


    想说的话还来不及说完，羽墨的唇就覆了上来，大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和身子，密得让她无处可逃。


    男子的气息从鼻口灌进，瞬间充满了她的五脏六腑，犹如电流划过全身，阿野的身心都忍不住颤抖。


    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羽墨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一条缝，舌头还意犹未尽地勾勒着她的嘴唇。


    阿野早已满面绯红，他的吻太炙热了！


    “好了，柔儿自己休息一会儿，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待会会有人给你送饭菜来。”再次吻吻她的嘴角，羽墨极尽宠溺地说道。


    “你要出去吗？”阿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半个音调，其中似带有丝丝欣喜。


    浅蓝的眼眸暗了暗，他嘴角仍带着笑意，“嗯，所以柔儿一个人在这里要乖乖的，知道吗？”


    “好。”回答得如此干净利落，却丝毫没有发现羽墨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确定羽墨真的离开以后，阿野从怀里拿出弹弓，试了试手感，发现没有以前充满力量的感觉。


    “奇怪了。”她拿起弹弓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在确认这的确是自己以前的那把弹弓后，才压下心里的疑惑。




美得凄凉

黑夜，魔殿上空的黑夜异常美丽，皓月和明星仿佛就在眼前，发出淡淡朦胧的光芒，美轮美奂，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哪有这么亮的晚上，这可不适合干偷偷摸摸的事。隐藏在水牢外一个角落里的阿野在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今晚趁羽墨不在，她要悄悄地把云翟给救出去。虽然不知道私自放走他会有什么后果，但是还不至于让她也受千种酷刑吧。


    在角落里蹲了很久，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看见，甚至连一个过路的都没有。白天明明还有很多人的，为什么晚上这么寂静呢？一个人都看不见！


    不管了，先救了人再说！


    悄悄走进漆黑的水牢，阿野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微弱的光亮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显得特别突兀。凭着记忆，阿野摸索着，点燃了墙上的几处火把。


    噼里啪啦！火光跳跃，照亮了大半个水牢。


    云翟仍然躺在水中的巨石上，他好像已经昏迷了过去！


    “王爷，王爷……”小声地叫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回应。


    阿野站在岸边为难着，从巨石到岸边起码也有十几米远，而且这水黑幽幽一片，根本就看不见底部，虽说可以游过去，但是难保水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否则羽墨也不会如此放心地把人关在这里。


    怎么办？要不要游过去？


    正在阿野纠结着的时候，云翟浅浅地发出一丝呻吟，眼皮微睁，他好像看见了光亮！


    对，的确是久违的光亮，岸边还有一个人，是阿野！


    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来奚落本王的吗？


    “扑通！”


    她究竟在干什么！


    阿野最终还是选择了跳进水里，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她全身湿漉漉地爬上巨石时，对上的是云翟费解的眼神。他比白天看起来更憔悴了，头发凌乱，嘴角都是鲜血，脸色苍白的可怕。看到这样的他，阿野心里不仅仅是内疚，好像还有一点点心痛。


    “王爷，你醒了。”甩甩头上的水珠，阿野尴尬问道。


    云翟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伸出手，很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想要说话，喉咙却干哑地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怪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真的，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现状。”他的动作让阿野误以为他是在怪她。


    “你放心，今天晚上这里没有一个人，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上前扶起他，阿野压低声音说道。


    然后她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挪入水中。借着水的浮力，阿野还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带上岸。


    星空仍然很璀璨，冷清的月光倾泻在房顶上，一个身影绝世而独立，银发飞扬，白衣飘飘，他浓而密的睫毛轻轻掩盖浅蓝的眸子，美得凄凉，美得胜比天上的神子。




魔的残忍！

月光下两个搀扶着的身影清晰无比地落入他的眼中，显得那么刺眼。


    该嫉妒吗？该恨吗？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


    如若不是当初的放手，她和他也不会有今世的情缘！


    所以，要在柔儿还没有爱上他的时候，把他们的红线给生生斩断！那怕逆天而行，与全世界作对！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一种自私又让人义无反顾的东西。任何人都逃不掉，那怕他是万魔之王！


    突然飘下的身影，让阿野和云翟的眼里都出现了惊恐。羽墨负手而立，就这样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们。


    云翟紧盯着羽墨站直了身子，往前挪了一步，刚好把阿野挡在了身后，他的手仍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开过。


    云翟的后背刚好可以遮挡阿野半垂的眼帘，可是却无法隔绝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这目光让她有一种负罪的感觉。


    “柔儿，过来。”羽墨的声音仍如往常般温柔，可是却和他冰冷的表情极不相称。


    阿野抬了抬头，眼神只是快速的瞥一眼他，半张着嘴想要解释，却觉得很可笑，干嘛要解释呢，这件事她本身就没有做错。


    “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如果你对我有恨，我们可以找个时间来一场生死较量。可是，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得离开。”面对羽墨，云翟仍旧毫无畏惧，他必须得抓紧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羽墨的嘴里满是轻蔑。


    “救得了救不了都跟你这个伪君子没有关系，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策划什么？阿野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他们的对话，她完全听不懂呢？


    “本尊所干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卑微的人类来评价。”羽墨怒喝一声，极力保持的冷漠表情也被愤怒所取代。


    “哼，被我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你找死！”


    啪！


    无形的一掌拍在胸口，云翟被震得往后倒去，口中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阿野也被他连带着摔倒在地上，湿热的液体洒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颤抖着伸手抹一把脸，然后又睁开眼睛。


    血！


    好多的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又是一阵一阵绞痛，最后变成巨疼！


    豆大的汗水一滴滴砸落在地上，在肃静的气氛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柔儿！”羽墨慌乱地冲上前抱住她，紧紧抱住她不停颤抖的身体。


    “疼……好疼……”像是有万把钢刀在五脏六腑不停地翻搅，每一下都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别怕，很快就会没事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却有些后悔了，一如当初放手让她离开般后悔。


    但是，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的。


    这就是魔的残忍！


    “啊……杀……了我……好痛……”五指紧紧掐住他的手臂，硬生生要穿过衣料刺穿他的肌肤，可是他却浑然未知。


    “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做了！”云翟艰难地爬到阿野的身边，眼神带着无比怨恨地看着羽墨。


    “本尊不会让你活着的。”阴狠地看向云翟，羽墨的全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不要……不要杀他……放他走……”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阿野艰难地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像铁钳一样抱紧阿野，羽墨的眼里满是不甘！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忘护着他！难道真的是报应吗？难道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吗？


    没有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当初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她看见了他怨恨的眼中本不该存在的一丝疼爱。


    “求你……”这是阿野在视线陷入黑暗前口中发出的最后喃呢。


    “你放开她，你不配拥有她！”云翟的心真的慌了，他没有想到水中的毒性这么强，阿野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拥有她。而你，更不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银发突然在风中狂舞，像一条条充满剧毒而妖冶的毒蛇，羽墨的脸昭示着毁灭！死亡！


    嗖！


    比离弦的箭还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云翟就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蓝色光芒在风中还未散去。


    道空，本尊也同样不会放过你的！




忍不住想要毁灭

那场妖魔之战，他俘虏了她，因为她是那个狡猾的精灵族族长的女儿。上万的魔居然消灭不了几千个小小的妖精，这传出去，要他魔王的脸面何在。


    牢房中。


    “你父亲很厉害？”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高傲地盯着这个弱小的精灵。


    他是万魔之王，冷血无情的大魔王，令三界众生都敬畏三分的魔王，他的容颜和气势足可以令任何一个妖魔倾倒。可是，她却没有，她的眼中除了刚开始一闪而逝的惊艳，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种情绪，包括害怕。


    “是的，我爹爹很厉害，不过你也很厉害。”否则她的族人也不会死伤惨重，要不是爹爹动用了能对付万妖的权杖，也许他们都已经不存在了吧。


    “哼，不是你父亲厉害，是他手中的权杖很厉害。”捏着她光滑白皙的下巴，羽墨别有意味地说道。


    “你说，用你的命来交换他手中的权杖，这个分量够不够？”


    “不够，因为在我父亲的眼中，族人的安危永远排在第一位。如果要牺牲一个精灵才能保全族人的安危，我想父亲一定会第一个想到我。”她的眼中没有悲伤，这是他们的使命，只有这样，精灵族的血脉才能延续下去。


    “妖都是奸诈狡猾自私的，他们真的值得你们这样保护？”他从来不信世间有善良一词，所有的好都是建立在相互利用之上的。


    “其他的妖也许不值得，但是精灵族却值得。”


    因为他们有着和人类一样的生活方式，虽然也有丑陋的一面，但是他们的善良和团结却胜过了任何一种妖怪，这是他们的骄傲，是唯一受到过上天赞赏的优点。所以，她要守护它，那怕付出生命。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经常遭遇其他妖群的嫉妒和攻击。当然，也包括他，因为他的眼里是容不下任何一种虚情假意的。


    “呵，是吗？”他俯身凑近她的唇，缓缓开口道：“你说要是本尊告诉你的父亲本尊要了你，他会有什么反应，难道他真的不顾你的清白了吗？”


    “你！”芷柔有些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魔，也许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神子吧，“你也不怕被世人笑话！”她不怕死，却怕比死还要让她难以承受的屈辱。


    “呵呵，你认为魔会在乎这些评价吗？什么是魔，魔就是做别人不敢做的事，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却因此而乐此不疲。”


    对呀，他是魔，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呢！


    “看你的反应，好像你还是一个处子吧。不过不是也没关系，本尊是不会嫌弃的。”


    芷柔别开头不想看见他，却被他捏住下巴的手轻而易举地扳回来。


    “不用担心，本尊现在还不想碰你，不过这得看你父亲的表现了。”轻轻用手指来回摩挲着她的脸蛋，羽墨志在必得地笑了。


    这样美丽的脸蛋，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毁灭呢！




心跳的感觉是这般苦涩

当他第二次来到牢房的时候，芷柔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他二话不说，直接抄起她，大步走出牢房。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任芷柔如何反抗，他都充耳不闻。


    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扔到床上，羽墨随手扯掉身上的衣袍，纹理清晰的肌肤直接覆上了她的。


    她的反抗不但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反而更加深了他的欲望，还有她光滑又充满幽香的身体都深深地诱惑着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眼泪从眼角滑落，原本明亮晶莹的眼睛开始慢慢暗淡，像明亮的篝火快到燃尽的时候。


    “想死！没这么容易。”充满情欲的眼睛瞬间变得阴狠，他一把抓住她劈向天灵盖的手，阻止了她的自杀。


    对付一个小妖，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只需封住她的心脉，她的生死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


    狠狠地进入，狠狠地抽送，他把魔最原始的欲望发挥到极致。


    结实的床不堪重荷般摇晃，像大海中一条飘摇的小船。第一次，他失了控，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接连几天，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他变着法的折磨她，令她痛不欲生，这对于他来说是常事，是一种消遣，他就是要看着她慢慢的被毁灭！


    更准确地说，他的眼里容不下一切美好的东西！


    可是，芷柔却不知生为何物，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快得让她无法承受！


    他以为他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死吗？不，她会证明给他看，他也有办不到的时候。


    所以，在又一次的深夜里，她念动了自己的元神，元神一旦出窍，可以发出最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她也将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强大的光波照亮了整个房间，也刺激得羽墨睁不开眼睛，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勾出了一个弧度。


    哼，终于发怒了吗，终于忍不住启动元神了吗！


    当一切都恢复寂静时，芷柔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陶瓷娃娃，而羽墨却安然无恙。


    为什么？！


    她本可以有机会伤害他的，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


    不是因为杀不死他，所以没有伤害他，而是因为她不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伤害到任何人。


    她太善良了！善良得愚蠢！


    身为魔，他是万恶之源，只要是坏事他都会乐意去做，没有人能阻挡得了他！所以上天创造了她，水晶眼的主人，善良，纯洁的化身，只为了消除他的暴戾。


    本来一个小妖的生命在他的眼中如草芥般低贱，要是她报复了他，他也许会一笑置之，可是这样的结局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次，他产生了轻微的震撼！


    第一次，他听到了心跳声！原来心跳的感觉是这般苦涩，却也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蠢！”羽墨大吼一声，俯身发泄似地撕咬她的脖子。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还上有善良一词，从他无从选择地成为魔以后，他就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他没有心，因为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早就已经枯死！


    为什么他如此地折磨她，她的眼里都从来没有过怨恨！


    为什么他给她机会伤害自己，她都没有这样做！


    他不要被她的善良所感化！他要做一个无心的魔！这样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牵绊住自己，这样就不会有期待，就不会有绝望！


    “你想要死是吧！你想要用死来打败本尊是吧！休想！”


    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他的心里就会留下对她的记忆，所以，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被上天遗弃的神子

她因为他死了两次，前世、今世！


    前世，他让她重生，换来他们的爱情。今世，他如果再次让她重生，会换来什么呢？


    “柔儿，累了就睡一会吧，等你睡醒了，你就真正属于我了。”


    “再也不分开了！两百多年前你跳进了我的生命，所以你永远也逃不掉的！”


    “不要怪我，我也是太害怕失去你，所以才这样做的。”


    ……


    华丽的大床上，羽墨抱着阿野喃喃自语着。


    月老的红线，爱情的诅咒！没有人能逃得掉，包括高高在上的神仙！


    所以，他才选择让阿野为云翟而死，然后再由他让她重生，这样才能斩断她和云翟之间的红线。但是，他们之间也不会被月老牵上红线，永远也不能，因为他是被上天遗弃的神子！


    万年前，高贵的神和凡间的女妖相恋了，在一段被禁忌的爱情下生下了不被上天所容忍的他。


    天神发怒，父亲被天雷轰了一千年而死，母亲则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无尽的折磨！


    而他，还未睁开眼睛的婴孩，一个漂亮不懂世事的婴孩被丢弃在上天遗弃的黑暗里，永远也见不到光明，永远的一个人，永远的孤单单，也许连什么是孤单都不知道吧。


    在过了不知几百年，一个高大的男人找到了他，他带他走出了黑暗。


    第一次，得到拥抱。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露出笑脸。第一次，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幸福……


    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像甘甜的清泉流入他空洞的心里，慢慢的汇聚，滋润他幼小的心里。一切都太美好了，他尝到了世间最幸福的滋味。


    往往幸福像泡沫般美丽，一旦破裂，一切都将不存在。在他最幸福的时候，上天又再一次对他残忍，也是最残忍的一次。


    原本亲如父亲的男人变成了魔王，他不再对他微笑，不再拥抱他。换而代之的是把他丢入炼魔窟，那里有上千个和他一样的小孩。他们都是魔王亲自挑选的具有天赋的孤儿，他们都是感受过他的亲情和温暖后才被丢进来的。


    魔王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最幸福的小孩尝到最残忍的厮杀，让他们恨得彻底，绝望得彻底，让他们的生命里除了狠和恶什么都没有。然后，最后一个存活下来的小孩才能成为未来的魔王。


    杀！杀！杀！


    到处都是血！染红了他的银发，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的双手，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在心里呼唤，谁来救救他！


    他在心里哭泣，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为什么！！！


    心绝望了！最后无望了！


    他恨！什么都恨！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


    几万年换一次魔王，每一次都是如此，这也便是每一届魔王心里最大的悲哀！


    “王，你别这样，她……已经死了。”匍匐着身子，绿袖忐忑不安地说道，她真的不忍心看下去了，她心中高贵的王居然抱着一具尸体就这样自言自语地说了三天三夜的话。


    话音刚落，强大的光波就向她袭来，来不及躲闪，绿袖重重摔在墙上，又重重掉在地上。


    “噗！……王……”一口鲜血吐出，绿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跟了他几千年，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惩罚，为什么他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要这样对她！


    “滚！”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奴婢知罪，奴婢这就告退。”连磕几个头，顾不上胸口的伤痛，绿袖快速地退出房间。


    他的冷酷无情，她向来明白，就算他很少大开杀戒，她也知道他是无情的，因为别人连被他杀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她就是爱他，爱他的冷酷，爱他的无情，他越是冷酷无情她就越爱，已经深陷得无法自拔了！


    我的王，绿袖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绿袖愿意为你去死，愿意为你万劫不复，为什么你不爱我呢？为什么你要爱上一个本该属于别人的女人呢？




不愿触及的心事

“大王，您要的一百颗妖怪的内丹属下已经找齐了。”门外是刚匆忙赶回来的小魔，他的手中抱着一个用玉石做的宝盒，里面有一百颗内丹！


    “拿进来。”羽墨微眯眼，语气中透露出少有的不悦。


    办事效率真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才找齐，要不是自己用自己的内丹护住柔儿的身体，恐怕如来佛祖也救不了她！


    “是。”小魔战战兢兢地捧着宝盒走进去，这次的捕猎行动很不顺利，所以才耽搁了时日，魔王的怒气他听出来了，也许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手中高高举起宝盒，小魔全身都匍匐在地上，至始至终他都不敢窥见令他又敬又畏的魔王。


    轻轻放下阿野，给她盖好被子。羽墨走至他的面前，伸手打开盖子，不同颜色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射出，还有一些内丹不安地想要跳出宝盒，怎奈刚一冲出就被宝盒上的结界给挡回去。


    都已经离了本体，还这么不安分！


    接过宝盒，羽墨单手托起它，手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盒底汇入盒中，征服着一颗又一颗内丹，直到五颜六色的光芒变成了纯粹的淡蓝色，直到所有的内丹融汇成一颗！


    这一切，小魔都看在眼里，他又是惊叹又是赞叹，这便是他们的魔王，拥有强大法力的魔王！光是把这一百颗内丹收集到宝盒中，他们就已经出动了上千个魔，而他只用了一会的功夫，就把它们全部给征服了！


    玉白的手指拿起这颗汇聚了一百个妖怪精髓的内丹，羽墨笑了，他的柔儿有救了，一如两百多年前他也用同样的方法救活了她。


    只是，她现在的身体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要想让她完全适应这颗内丹，恐怕得等上好几年。没办法了，几百年都过去了，还在乎这两三年吗？


    一想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她恢复到曾经身为妖怪的时候，羽墨的心里就忍不住激动，这一刻他盼得太久了，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义云王府。


    在国师道空的帮助下，云翟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他不知道国师为什么要救他，但是目前看来他们还不算是敌人。


    只是，阿野还活着吗？当初羽墨告诉他，水里已经被下了毒，第一个跳进去的人会全身剧痛而死，所以他才一直没有逃走。原本他以为这是为了防止他逃跑所以才下的毒，可是最后他明白了，这毒是为阿野准备的！


    那个男人眼中对她的深情他看得见，他一定是爱她的，所以他不相信羽墨不了解阿野，他带她到水牢来就一定知道她会来救自己，所以他撤退了所有的侍卫，为的是方便阿野来救自己！


    呵！只有那个蠢女人才会上他如此拙劣的当！


    她真的是一个很愚蠢的人，总是被欺负却不知道反击，被自己伤害和利用却从来没有报复过，而且还在快要死掉的时候还不忘救自己！


    蠢！蠢！蠢！


    云翟无奈地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当年的小婴孩和如今的阿野都成了他心里最不愿触及的心事。


    “王爷，柳氏她快不行了。”家丁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云翟这句话，全王府都知道王爷一直在盼着她的死去。


    什么？！这句话惊醒了云翟，要是以前他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现在却是复杂的滋味。


    柳氏，阿野的母亲，他的仇人，她死了也许会解掉自己心中多年来的恨，可是，阿野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


    是他利用阿野给柳氏下了慢性毒药！是他心中的仇恨促使他利用一个从小渴望亲情的女孩亲手给自己的母亲下了药，这是一件多么卑鄙的事！


    失去柳氏便等于失去阿野！云翟心里立刻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连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马上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本王请来！”甩下这一句话，云翟便匆匆前往柳氏的房间，只留下一直没有回过神的家丁。


    最后，柳氏没有死去，因为国师救了她，不过她的生命也只能再维持几年了，常年的忧郁已让她柔弱的身子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用生命换来的激情

魔殿。


    羽墨仍旧悉心地照料着阿野，像呵护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般。他的心从没有如现在般平静，连魔殿中安抚灵魂的丝竹之声也不再响起。


    拥着她，心里很踏实，羽墨很安心地睡了，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


    我的王，我美丽的王！


    葱白的手指沿着他的轮廓轻轻地描绘着，绿袖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


    阿野的出现让她有了惶恐，一如两百多年前出现的芷柔。她好怕失去他，要是他没有爱的人，她也许会安安分分地做他的侍女，永远在后面默默地注视着他。可是，上天连她的这份奢望也不给予，偏偏走了一个妖精又来一个凡人。


    难道他不知道，他和她们都是不可能的吗？只有自己和他才是同类，只有自己才能包容他魔的一切本性。


    王，让绿袖成为你的人吧！只要这一次就够了！


    轻解罗裳，露出白玉般的肌肤，取下头上的发钗，如瀑布般的绿藻发丝倾斜而下，包裹住她大半个玲珑的身材，只露出胸前的柔软，高高挺立，鲜艳欲滴。


    模糊间，羽墨好像看见了芷柔，她还是如当年般美丽！


    她在对他笑！难道她已经回来了！


    柔唇轻轻吻上他的，羽墨全身如电流般划过，他的柔儿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


    来不及多想，羽墨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急切地吻上她的唇，开始诉解他的相思之苦。


    “柔儿，柔儿……”他在她的耳边亲昵地喃呢，手掌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嗯……”胡乱地回应着，她已经完全陶醉，不知他叫的是谁，只道他的柔情是为她而放。


    吻从脖子一路滑下，不知几时他已全身赤裸。


    原来他是这般热情！


    绿袖满足地笑了，她紧紧地拥着他，回应着这用生命换来的激情。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他不想停，她亦不想停。


    黑夜，是美丽的，美得让人沉醉！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整个天空时，一切的梦都该醒了！


    他的怒气，震动了整个魔殿！


    绿袖赤裸着全身蜷缩在地上，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她的眼里没有惊恐，因为就算他不杀她，她也会马上死掉！


    她用生命交换了幻术，换来他的一夜柔情，尽管这份爱是假的，是骗来的，她也心甘情愿！


    “王……”她终于可以深情地呼唤他。


    “你可知你的下场。”他站在她的面前，高高地俯视着她，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却如三尺冰窖般寒冷。


    “绿袖知道。”她凄然一笑，“王，你可知在千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绿袖就已经爱上了你！你可知……”你爱她们有多深，绿袖就爱你有多深，甚至更深！


    王，你可知今世有你，永世足矣！


    “你不配和本尊说爱！”还来不及说的话最终消失在他的光波下，元神俱灭，她将永不超生！




再往前挪就给掉下床了

（以后文中都用芷柔的称呼，不用阿野了，因为芷柔复活了！吼吼～～）


    芷柔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念慈庵’，兵将，师傅，云翟，云戟桓还有羽墨。一幕幕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闪电般快却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清晰地挥散不去。


    轻轻转动身子，却不想有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灵敏的触觉以及熟悉的味道都让她猜出了这是谁的气息。


    转个身继续睡！现在她不但变回了以前而且还有阿野的记忆，所以她才不怕他呢。


    这？魔王大人愣住了！守了她三年，原本设想过几千个她醒来时会做的第一件事，唯独没有想到她还要继续睡！睡了三年还没有睡够吗！


    呵！他可不会允许她再继续睡下去！


    芷柔感觉后背被他的胸膛紧紧贴住，于是她往前挪了两下，离他远点！刚一离开，他又贴了上来.再往前挪，他又贴了上来！


    再挪，他再贴！


    再再挪，他再再贴！


    ……


    这人，不，这魔还真像个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我这次多挪一点，看你还知不知趣！


    说做就做，芷柔真的往前狠狠挪了一下，却不想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抱住腰往后翻了个身，然后就是她被他给压在了身下。


    “你干什么！”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芷柔劈头就吼道，却不想对上的是他含笑又深情的眼神。


    呃……她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他的柔儿的确回来了，还是跟以前一样‘野蛮’。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往前挪就给掉下床了。”羽墨用眼神示意刚才她躺的地方。


    很不情愿地看去，那个，好像真的再往前挪一点就会摔到地上耶。


    “好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不可把你的这身肉挪开呀，压着我很重耶。”


    黑线！！！他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后悔让她重新回来了。


    “睡了三年，脾气倒是见长了！”故意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羽墨邪魅地说道。


    “哼，继承了阿野的倔脾气，当然会见长了。”


    “什么？你还有今世的记忆？”这到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当然，我可清楚的记得你对我所做过的事情。”


    羽墨的心一颤，难道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你说，你怎么就做得出来呢？”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膛，芷柔摆出一副审问做错事的丈夫的样子。


    “对不起。”紧紧抱住她，羽墨立刻开口道歉，他不要再次失去她。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这样自责。”他的反应出乎了芷柔的意料，她原本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而已，没想到他给当真了。


    “你，你不怪我？”难以置信，他还以为她会生气再也不会理他的。


    “不怪你了，只要以后你别对别的小女孩下手就行了。”芷柔嗔怪他一眼，红着脸说道。


    “你究竟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你吃阿野豆腐那件事呀，她那么小，你都下得了手！咦，难道你想的事和我想的不一样？说，你究竟还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芷柔狐疑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件事！


    “哈哈哈……当然是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别的事。”


    “真的？”


    “真的。”


    “好吧，我相信你。”


    呼～～羽墨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不打自招了。真是的，堂堂魔王居然如此怕她，要是传出去了，还不让天下的妖魔鬼怪笑话。




吃饱了好办事

“柔儿。”


    “嗯。”芷柔伸手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


    “我很想你。”憋了很久，羽墨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很想你，特别是在爹爹让我转世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你。一想到再也记不得你，也许是再也见不到你，我就很害怕，很害怕。”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芷柔闷闷地说道。


    “不要再说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拥紧她，羽墨心痛地说道，他没有想到当时她的心情是这样的，都怪他不好，要不是他一时的私心，想要看看转世后的她还能否再爱上他这个大魔头，她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墨，以后你要紧紧抓住我，就算我要离开你也不要放手好不好？”未来的路，她真的没有把握，一想到要离开他，她就难过得不能呼吸。


    “你骗了我一次，就离开了我一百多年，难道你还想骗我第二次吗？”抓住她的肩膀，羽墨慌乱地问道，她这样说话分明就是在暗示着什么！


    “没有，我只是说说而已！”这下到轮到她慌乱了，当初骗他也是迫不得已，这种傻事她也不会再去做的。


    “说也不许说，连想也不许想，知道没有。”


    “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唔……”最后的尾音消失在他的吻中。


    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吻上她的唇，肆意地挑逗她的丁香小舌，尽情地索取，缠绵悱恻，让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这是奖励。”轻咬她的耳垂，羽墨开心地喃呢着，幸福得像个得到糖吃的小孩。


    真是的，哪有这样的奖励！不过，芷柔的心里还是甜甜的。


    “睡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肚子很饿？”


    “好像是有点。“伸手摸摸干瘪的肚子，芷柔讪讪地笑道。


    “进来。”坐起身，羽墨对着房门外叫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床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流质食物，颜色都还挺鲜艳的，这直接勾起了芷柔的食欲。


    ……


    “来，再次一碗。”羽墨细心地为她盛好地七碗粥，亲手用汤匙喂她。


    “墨，这已经是第七碗了，我不想再吃了。”这男人是怎么了，搞得她好像是饥饿已久的难民一样。


    “不行，再多吃一点，吃饱了好办事。”不顾她的反抗，羽墨仍旧固执地要喂她。


    好办事？好办什么事？难道他是想……


    “墨，我才醒过来，你该不会就想……就想……”


    “就想什么？”猜出了她的想法，羽墨故意问道。


    “哎呀，反正不行啦！”红着脸，芷柔直接爆吼出。


    “柔儿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在想……”


    “不许说！不许说！”立刻伸手捂上他的嘴，芷柔条件反射地看着周围仆人们的反应，还好，他们都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啊！”触电般把手缩回来。


    他……他他他居然用舌头舔她的手心，手心里还有酥酥痒痒的感觉！


    “墨！”她居然看见了他眼里赤裸裸的挑逗！


    上天啊，为何人是善变的，连魔也是！原来高贵的魔去了哪里！芷柔在心里不停地哀叹着。




希望他们不要单独说话

“墨？”芷柔疑惑地看着他，难道这就是他要办的事？


    眼前正是风凌国的国师府！


    “我们进去吧，你爹已经等了很久了。”给她一个安定的笑容，羽墨揽起她化身飞进府中。


    “你们终于来啦。”道空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看着眼前出现的两人。


    “爹。”芷柔轻轻唤道，并没有露出重逢后的欣喜，因为在她的转世里，他们也是偶尔见面的，不过那都是在梦里，而道空却是以她师傅的身份出现的。


    道空略微颔首，站起身走到他们的身边，看向一边的羽墨：“魔王大人很守信，果然在柔儿醒来的时候把她带来见老朽。”


    “本尊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柔儿。”尽管他很讨厌道空，但是他毕竟是柔儿的父亲，要是柔儿知道了他不让他们父女见面，依她的脾气，一定会不理他的。


    “老朽知道。”很了然地点点头，他又看向芷柔，见她气色很不错，眉宇间也是幸福地舒展着，想必跟在他的身边她很快乐吧。


    转回视线，面对羽墨的冷冰脸，他还是问道：“可否允许老朽和柔儿单独说几句话？”


    “不可以！”想都没有想过，羽墨就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因为他怕这个狡猾的老妖会再次使出什么花招让柔儿离开他。


    道空被他快速的语气弄得一愣，不过他的回答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呵，我想我应该直接问柔儿的，本来这就应该让她自己来做决定。”


    “柔儿，可否和为父单独说几句话？”


    “这……”芷柔为难地看向羽墨，见他的眼神也同样期盼地看着自己。一边是自己最亲的人，一边是自己最爱的人，不管她如何回答都会让他们任何一方失望的。


    “怎么，爹想要跟你说几句贴心的话都不可以吗？”


    “不是的，爹！”


    “你有什么话难道不可以当着本尊的面说吗？”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羽墨仍然希望他们不要单独说话。


    “呵，这倒不是，只是魔王大人难道会对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女见面说的知心话感兴趣？”一句很烂的借口，道空却说得很是自然。


    “墨，我也想跟爹爹单独说说话。”正好，她要让自己的父亲知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苦难，她也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柔儿？”他后悔了，他不该让他们见面的。


    “放心。”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坚定的微笑，无声地安抚他不安的心。


    白云悠悠，高高的空中道空和芷柔踏着白云面对而站，当然，一般的凡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站在地上的羽墨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只要柔儿出现状况，他会在第一时间到达她的身边，然后毫不犹豫地带走她，让他们父女永远也不再见面！


    高空中的芷柔好像有些站立不稳，身子往一边歪了一下，幸好道空及时扶住了她。本想立刻飞上去的羽墨，在看见芷柔回头朝下对他笑了一下后便压下了这股冲动。


    ……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芷柔刚一下来，羽墨便拉着她的双手急切地问道。


    芷柔只是对他笑了一下，便对道空说道：“爹，那我们走了。女儿，以后再来看你。”


    “去吧。”背对着他们，道空无奈地叹声道。等他们走了以后，他转身望向九霄云外，已是满面泪痕。


    “孽缘呀！孽缘呀！”




用什么来拯救我们的爱情

“柔儿，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回到魔殿，羽墨仍旧不依不饶地问道，一路上，芷柔都打着哈哈地避开他的话。


    他仿佛能感觉到他们的这次谈话很不简单，可是看着芷柔一副轻松的表情，他又很怀疑自己的直觉。


    “哎呀，困死了。墨，我好想睡觉。”说完，芷柔便飞奔卧室，一头倒在床上，闭起眼睛真的开始睡起来。


    “柔儿乖，你都已经睡了三年，就别睡了。快点告诉我，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跟随而来的羽墨也跟着躺在她的身边，一双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还眨呀眨地。


    “不说，不说，不说。”仍旧闭着眼睛，芷柔不停地晃晃脑袋，一张嘴微微嘟着。


    “你再不说，我可不客气了。”那张嘴，他真想狠狠地咬下去，头不受控制地慢慢靠近。


    “你真想知道？”


    就在他打算咬下去的时候，芷柔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好吧，待会再咬，现在这件事比较重要。


    “……嗯。”犹豫了一下，羽墨还是忍不住点点头，其实他还是怕听见她要离开他之类的话的。


    “爹爹让我离开你。”完全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做铺垫的话，芷柔没心没肺地对着他说道。


    果然是这样！


    浅蓝的眸子沉了几分，“那你呢？”重点是她的想法，那个老妖怪的想法他才不管呢。


    “我什么？”她故意装傻问道。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你该不会又像当年那样找个借口离开我吧？”天知道这句话花了他多大的勇气才问出。


    “你认为呢？”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他眨了眨，芷柔撑起脑袋看着他。


    “不准离开我！”一把抱住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要是你离开了我，我的世界就什么都没有了。柔儿，你是我的全部知道吗？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就算你离开了，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所以，你连想都别想！”要是她再离开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墨，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是我的全部，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芷柔无声地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柔声道。


    “真的吗？”他像是不安的小孩想要得到一份安全感般。


    “真的。”芷柔坚定地点点头，这一刻，她发誓永远也要守护他，让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那怕全世界都要遗弃他，她也不会！


    “该死的，你居然敢吓唬我。”可是羽墨却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芷柔愣愣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像个小孩般单纯，灿烂美丽得耀眼，完全没有魔的任何气息！


    他，不是魔！


    魔能有这样的笑容吗？


    上天，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他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孩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主动送上吻，丁香小舌的探入，化解了他所有的敏感。


    在激情化开的一刻，眼角的一滴泪趁他不注意悄然滑入锦被中。


    墨，我该怎么办？


    我该用什么来拯救你？


    我该用什么来拯救我们的爱情？




永远的沉睡下去

羽墨疲倦慵懒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的是芷柔仿佛注视了几百年的专注眼神。他心中一动，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能看见她呢？这样的感觉真好。


    “墨，你醒了。”芷柔含笑伸手整理他耳边散乱的银发。


    “嗯，我是不是又睡过头了。”羽墨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几个月他总是很贪睡，以前的他是很浅眠的。也许是因为柔儿在身边，所以自己才如此放心地睡吧，他在心里想到。


    以前每当羽墨醒来的时候，芷柔都会告诉他，他睡过了头，其实，他一直在昏睡中，而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而这一次睡了整整一个月。


    芷柔强压下心头的悲伤，极力表现得很自然地说道：“是呀，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遇到的是一头懒猪。”


    “懒猪？”羽墨嘴角抽搐一下，不过这个词从她口中听起来挺亲切的。


    “难道你不是懒猪吗？衣服要我给你做，饭也要我给你做，连洗澡也要我给你洗，现在可好了，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又吃，你说你是不是懒猪呢？”芷柔一本正经地扳着指头数落他道。


    “呵呵，我就是懒猪，我也愿意永远都做一头懒猪。”羽墨破天荒的第一次撒娇道。


    “不干啦，你要是永远都做一头懒猪，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要不，我也帮你洗澡？”羽墨凑近她，眼神有些狡黠。


    “去去去，那我岂不是更亏了。”假装嫌恶地推开他，芷柔晙他一眼，然后向门口边走边说道：“我新做了一种点心，拿来给你尝尝。”


    羽墨无奈地摇摇头，究竟是谁把他变成懒猪的。每次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吃的，害得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


    端着新做的点心，芷柔满心欢喜地走进房间，却不想看见的是躺在床上睡着了的羽墨。


    手一抖，盘子摔在地上发出响亮的破裂声，点心也散落开来，落得满地都是。可是，羽墨却一点也没有被惊醒，仍旧如婴儿般沉睡。


    难道真的如爹爹所说的那样吗？


    当年神和凡间的妖女生下了一个女孩，那就是自己。而墨，是神在死去的那一刻所产生的怨恨而生。天神因为不忍心惩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所以对外宣称，墨才是神妖所生的孩子，于是他就代替自己在黑暗里接受了几百年的惩罚。而自己，被天神封印了几千年才可以在世间存在，为的就是不让其他的神产生怀疑。


    一个是善良的妖女所生的女孩，水晶眼的主人。一个是神的怨恨所生的男孩，万魔之首。


    怎能相恋！怎能在一起！


    善与恶的相撞，只能是一方的灭亡！


    墨，你是选择走进我的世界吗？所以，你昏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久，直到永远的沉睡下去，再也没有醒来的一天。


    芷柔勉强扶住墙壁才不使自己瘫软坐在地上，她不要他就这样沉睡下去，他因为她受了那么多苦，不可以就这样沉睡下去！




他根本就没有心

国师府。


    “爹。”


    “坐吧。”像是早就预料到芷柔的到来，道空并未转身看她，只是背对着她负手立在窗边，抬头仰望满天的繁星。


    芷柔在桌边坐下，半阖的眼帘在烛光的照射下一片阴影。


    “星星可真亮呀。”道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芷柔说道。


    “就像你母亲的眼睛一样明亮。”


    “我母亲？”


    “对，你的母亲。”道空转身看向她的眼睛，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跟你母亲一样，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爹，你认识我母亲吗？”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是那么的陌生。作为芷柔，她没有母亲，作为阿野，她还是没有母亲。


    “当然认识，当年她可是我们精灵族最美丽的女孩。”道空微笑着说道，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母亲也是一个精灵？”这点她到没有想过。


    “嗯，她也是一个精灵。”停顿一会，道空接着说道：“柔儿，你知道何为精灵吗？”


    “何为精灵？”思考片刻，她摇摇头：“柔儿不知道。”


    “精灵就是世间万物中最有生气最有灵性的一类。成了精的精灵是等级比较高的一类，当然，最高的一类就是成了佛的。”


    “柔儿还是不明白。”


    “这么说吧，一只蝴蝶，一只鸽子，它们看起来是不是很可爱，很灵巧。”


    “嗯。”芷柔很赞同地点点头。


    “它们就是精灵，不过是等级最低的精灵。而我们成了精的精灵是没有实体的，我们是一种灵气的化身。”


    “原来是这样的，不过，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因为它可以净化一切邪恶的东西，正是有这种灵气的存在，世人的心中才会有善的存在。柔儿，爹想告诉你的是，魔王根本就没有爱上你，他只是被你的灵气所净化了而已。”道空语重心长地对芷柔说道。


    “呵！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墨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他有自己的思想，难道他还分不清自己的心意吗？”芷柔冷笑道，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拆散他们。


    “他根本就没有心，怎么会有爱！他是因你父亲的怨恨而生，说到底，他充其量什么都不是！而你继承了你母亲的水晶眼，拥有与你母亲相同的灵气，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能够净化他。所以，他遇上你，就像是火遇上了水，如若你们硬是要在一起，最终只能是他的灭亡！”道空激动地说道，他看着芷柔，急切地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芷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或是难以接受，她反而表现得很平静。


    “爹，如果你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让我自动离开墨，我想你是失败了。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他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他。”是呀，那个全世界里只有自己的男人，叫她如何放手，如何舍得放手。




痛也是一种幸福

道空震惊地后退两步，她和当年的灵儿简直是一摸一样，为了爱不顾一切，那怕是万劫不复！


    “柔儿，爹不是怕他消失，而是怕你放弃一切跟随他而去，这样叫爹如何舍得。你娘不惜牺牲一切把你生下来，难道是要你步入她的后尘吗？”道空第一次在芷柔面前流下眼泪，他给她守了几千年的孩子，最终还是保不住了吗？


    “爹！你别难过！”芷柔慌乱地上前抱住他，“爹，柔儿是很爱墨，可是柔儿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因为她决不允许他就这样消失掉，所以她怎么舍得自己一个人走掉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道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问道。


    “嗯，是真的，柔儿一定会好好地活着的。”


    “这么说，你是愿意离开他了？”


    “不，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糊涂呀，你要是继续呆在他的身边，他早晚会消失的，难道你能向我保证你不会追随他而去吗？”道空狠狠摇晃着她的肩膀，他希望这个为情所困的孩子能够清醒一点。


    “爹！我的意思是说我会一直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他，永远不在他的面前出现，这样他就不用消失了，我也不用死掉。”说完，芷柔早已泣不成声，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她的心就像有一把刀子在割一样。


    “好，你把这个给他喝了，爹就相信你能做到。”道空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芷柔的面前。


    “这是什么？”芷柔疑惑地问道。


    “忘情水。”


    “什么？！”芷柔倒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手中小瓷瓶。


    “这是忘情水，只要你让他喝了，他就会永远忘记你们之间的事情，这样我才相信你能狠下心来离开他。”这瓶忘情水，是当年他为了忘记芷柔的母亲而千辛万苦寻来的。可是，当他打算喝下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他想与其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就这样永远的痛着，毕竟痛也是一种幸福。


    “我不能这样做。“芷柔摇摇头，她下不了手，这是墨的感情，她没有权利让它永远消失。


    “你来找我难道不是想要我帮助你吗？现在我给了你办法，你怎么不要了？是不是这个办法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怕他永远的把忘记你了？”道空逼问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仿佛说中了要害，芷柔立马矢口否认。


    “唉！柔儿，你要是不这样做，你认为他会放你走吗？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放你走的。所以，你还是让他喝了吧，要断就断个彻底。”


    芷柔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好像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能让她痛不欲生。


    “瓶子，我放在这了，你要是决定好了，就把它拿走吧。”道空把瓶子放在桌上，便离开了书房，他知道这种事情得让她自己冷静地想想，才能想通，别人的任何劝慰只会让她越来越难以下定决心。




一种叫做‘忘记’的痛苦

回到魔殿，几乎用尽了芷柔所有的力气，每走一步，都仿佛要了她的命。羽墨仍旧躺在床上，他在梦里做着属于他们的梦，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芷柔一个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墨，这一次，你要打算睡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几年？不过，你也只能睡这一次了，因为，等你醒来以后，你就会忘了柔儿，忘了我们的爱情。你会继续是万魔之首，继续随心所欲地干坏事，继续潇洒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柔儿再也见不到你的笑容了，再也见不到了……”


    泪，滴落在羽墨的脸上，仿佛惊醒了他，他轻皱眉头，沉重的眼皮想要抬起，却总是徒劳。


    当微凉的嘴唇触碰到他的时候，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要是再不醒来，他将会失去柔儿，永远地失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唇齿流入喉咙，最后在他的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一种叫做‘忘记’的痛苦，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心里的意识慢慢苏醒，体内生出结界，抑制住忘情水的蔓延。


    ……


    天空下着倾盆大雨，混淆了芷柔的眼泪，从魔殿出来以后，她就飞了很远，最后降落在人间，一直漫无目的走着，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座寺庙，虽然水珠模糊了眼睛，不过她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它有些眼熟。


    “‘慈恩庵’。”嘴里若有似无地吐出这几个字，芷柔心里反复地回想着，这就是阿野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它不是已经被云翟给烧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阿弥陀佛，施主，外面雨大，不如进来等雨停了再走吧。”这时寺庙的门被打开，一个尼姑站在门口对芷柔说道。


    “有劳师太。”


    跟随师太走进寺庙内，芷柔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跟当初一摸一样，不过建筑看起来比较新而已。


    “师太，这座寺庙是新建的吗？”芷柔试探地问道。


    “是的，施主，本寺是在四年前重建的。”师太礼貌地回答道。


    “四年前？”这是寺庙刚被烧毁的时候！


    “师太，我好像听说‘慈恩庵’是在四年前被烧毁的，不知是谁把它重建了呢？”


    “当年本寺的确是被烧毁了，不过没有多久，一位好心人士又出资重建本寺，阿弥陀佛，这真乃是本寺之福啊！”


    原来是这样的，芷柔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除了云翟不会再是其他人。因为，是他毁掉的寺庙，一般的人是不敢冒着得罪他的危险重建寺庙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王府的逃奴

雨一停，芷柔就离开了寺庙，不管怎么说，寺庙的重建毕竟圆了阿野的一个心愿，所以，对于云翟的举动她也不想再去深究。


    刚走出寺庙不久，迎面就有几人骑着马飞奔而来。芷柔主动让出一条道，靠着路边仍旧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却不想马在她的面前停下，便不再继续走下去。她抬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这张脸看起来比当年更加成熟稳重，而且，还是一样的俊美。


    “王爷？”芷柔并没有惊讶，她现在的心情就像一潭死水，不会再起任何的波澜。


    云翟心里一震，真的是她！


    “上马。”他向她伸出一只手，坚定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还认识我？”芷柔问道，因为她现在的长相跟以前的阿野没有一点相似，当然除了这双眼睛。


    “你以为我的眼力就那么差吗？”要不是道空告诉他，也许他还真的认不出她，没想到事隔四年，她的容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她仿佛美得似天上的仙女。


    芷柔不语，因为他用了我，而不是本王。她能感觉到现在的云翟跟以前不一样了，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口气也不一样了。


    见她没有行动，云翟翻身下马，横抱起她，把她直接放在马上，自己则坐在她的后面。


    “你这是干什么？”芷柔并没有反抗，她只是出于应有的反应而问道。


    云翟的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拉住前面的马缰，这样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带你回王府。”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恍惚间芷柔觉得他是要带她回家一样。


    云翟调转马，一鞭抽在马背上，马便带着他们奔跑起来。


    “王爷，你放我下去吧，我不想去王府。”芷柔仍旧不急不慢地说道，她真的不想多说话，现在的她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精力。


    “呵！王府的逃奴，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逃奴？


    对了，芷柔差点忘了，阿野曾经答应过云翟要做王府的丫鬟的。可是，她现在不是阿野，是芷柔。这要怎么跟他解释呢？芷柔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既然她现在不知道去哪，那就先去王府吧。


    一路无语，当马到王府门口时，就有家丁及时前来牵马。一下马，云翟就直接拽着芷柔的手腕往前走。


    “王爷？”芷柔一边随着他的步伐前进，一边很不明白地叫道。


    云翟突然收住脚步，芷柔没有来得及停下，便撞上他结实的后背，撞痛了鼻子。


    “带你去见个人。”云翟没有回头地说道。


    “嗯？什么人？”


    “去了便知道。”说完，又拽着她继续前进。


    一路上芷柔都在想，他也许是带她见爹爹吧，毕竟爹爹是这个国家的国师，而云翟又不知道他们是父女的关系。




该面对的总是会来

在王府偏远的角落里有一所简陋的房子，尽管芷柔曾经在王府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她也不知道王府有这样一个地方。这所房子很简陋，一点也不符合王府奢华的建筑，可以看得出这是特地修建的。


    “王爷。”走至门口，刚从里面端着空药碗的丫鬟行礼道。


    “嗯。”云翟淡淡应一声，便挥手示意丫鬟离开。等丫鬟走后，他回头看向身后一直很安静的芷柔。


    “进去吧，她等你很久了。”


    “谁？”芷柔疑惑地看向屋内，除了看见简单的家具之外什么人也没见着。


    “你的亲生母亲。”


    “什么？！”芷柔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亲生母亲。”云翟再次重复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不敢去正视芷柔的眼睛。她的眼睛总是很清澈，仿佛一切丑恶虚假的东西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芷柔慢慢转头看向屋内，她的眼里有疑惑、激动、不知所措，这叫她如何相信，从来没有母亲的她，突然有人告诉她她的母亲就在眼前。


    “咳咳……”仿佛为了证实给她看，里面确实有人般，屋内及时响起了难受的咳嗽声。


    芷柔抬腿一步一步地走进屋里，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此刻她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她没有去问云翟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在王府，她也没有去向他证实，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


    这一向都是她的个性，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会去问为什么，也不喜欢追根问到底，在她的心里总是认为，知道了太多的‘为什么’是一种烦恼。


    走进里屋，芷柔看见了床幔中躺着一个消瘦的人影。她的眼眶湿润了，这是她今世的母亲！就凭这一眼就引起了心里的酸苦，她就能确定，这是她的母亲。


    “谁？”床上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引得芷柔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没有回答她的话，芷柔小心地走到床边，伸手慢慢撩开床幔……


    云翟一直站在门外没有离开，他也一直保持着芷柔进去时的姿势，不曾动过分毫。


    时间过去了很久，当他听到屋内传出的脚步声时，他不由得苦笑，他知道该面对的总是会来。




错的只是太执着

“她死了。”芷柔不去看他，只是望着遥远的天边，淡淡地说道。


    “你……都知道了。”


    “嗯，母亲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芷柔仍是淡淡地说道，她的悲哀已经过去了，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些伤感和遗憾。毕竟这个母亲她从来没有见过，也谈不上任何感情，她实在是没有伤痛欲绝的感觉，心里唯一的忧伤，也是因为阿野残存的一点感情。


    “你不恨我。”


    “不恨，母亲说仇恨是一件让人很痛苦的事情，因为它，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也让你失去了父母。因为它，她痛苦了半生，也让你痛苦到现在。所以，她不要让我也继续痛苦，所以，她让我别恨。”


    “你真的做得到？”云翟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说不恨就不恨？要是真有这么简单，他也不会如此痛苦！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芷柔望着他不甘的眼神，也拔高了音量：“你做不到，那是因为你想恨。”


    “我想恨？你以为我愿意过着痛苦的日子吗？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也没有恨！”他大声地吼出，第一次不用压抑，如此干脆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芷柔怔住了，她从来不知道一向冷静高贵的王爷居然在自己的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是呀，她没有恨，又凭什么让别人也没有恨呢？


    “好了，你现在不是已经不恨了嘛。”芷柔只有软语劝道。


    这下到换成云翟怔住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恨了的？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是经过了很久才承认的。


    “你已经没有恨了，否则你也不会赶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来让我见她，是吧。”芷柔没有反问，因为没有必要。


    云翟无语，其实他是想恨的，这样他就不会忘记少年丧失父母的痛苦。可是，他就是恨不起来，也许是因为时间能冲淡一切的关系吧，也许是因为心里悄悄地住了一个人。


    柳氏的葬礼是芷柔亲手操办的，没有风风光光，也没有简简单单，墓碑上写着的是‘阿野之母柳氏’。


    望着满天飞舞的白色纸币，芷柔终于看懂了，爱情，天上人间都有，都一样的珍贵，懂得真爱的人，才会懂得为爱付出，为爱牺牲。当年的父母如此，爹爹对母亲如此，柳氏和她的丈夫如此，老王爷对柳氏如此，云翟的母亲对老王爷也是如此。


    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太执着！


    呵！芷柔苦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一个温热的吻

这几天，芷柔一直住在王府，虽然云翟什么也没说，她还是干起了丫鬟的活，只有不停地干活，她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想羽墨。


    当年的小王爷现在越发长得好看，芷柔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到云翟的长相还有睿智。可是他好像并不认识她，芷柔想也许他已经忘记了阿野，也许云翟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她就是阿野。


    这种生活很宁静，云翟默认她在王府的一切行为，没有任何人打扰她，这正好可以让她恢复情绪。等自己已经做好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时，就是她回到羽墨的身边，永远默默地注视着他的时候。


    “你也会玩这个？”原本坐在花园里发呆的芷柔被这一声带有稚气的声音惊醒，她抬头，对上的是云戟桓稚气却有些早熟的脸。


    再低头看向他手里的东西，芷柔顿时暗骂自己的大意，不应该把它随便放在房间里的。


    他的手里拿着的正是陪伴了她多年的弹弓。


    这把弹弓原本是道空拿来保护阿野的，现在她已经恢复了芷柔的身份，弹弓也没有了用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舍得把它扔掉。


    “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云戟桓又开口道。


    “嗯，是我的。”芷柔没有打算说谎，她想他也许不认得这把弹弓。


    “告诉我，你怎么会有它的。”云戟桓在芷柔的对面坐下，盯着手里的弹弓，语气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的确跟当年的小男孩不一样了，不过他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已，芷柔想到。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


    云戟桓诧异地抬头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多变。就在芷柔认为自己会被他灼热的目光烤化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然后是痴痴地盯着手里的弹弓。


    “你说它本来就是你的，这么说……你……就是阿野？”他再抬头看她，眼里想要寻求的答案如此急切。


    “小王爷，好久不见。”芷柔淡淡一笑，这一句话，间接承认了她就是阿野。


    “你……真的是阿野。”这一次他没有了疑惑，当年他虽年幼，但是阿野的眼睛和弹弓他是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的。


    “嗯。”芷柔点点头，她突然很感慨，活了几千年，没想到在凡间自己还有这么多故人。


    突然头顶出现一片阴影，等她反应过来时，云戟桓已经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温热的吻。




请你嫁给爹爹好吗

夕阳余晖下，云戟桓额前细碎的刘海还有淡淡的金黄色，长长的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他的眼里只有属于小孩的纯真。


    残阳将两人一站一坐的身影，在地上投出一幅好看的剪影。


    “小王爷？”对于这个吻，芷柔知道这跟男女之间的吻是有区别的，从某个角度来说，她的心里还有点暖暖的，所以她没有生气，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阿野，你能答应我两件事吗？”


    “你说。”


    “阿野，请你和我做朋友好吗？还有，请你嫁给爹爹好吗？”他虽是小孩，但是他的话说得很认真。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对于他的话，芷柔并没有惊讶，她而是很安静地问道。


    “因为，和阿野成为朋友是我很早就有的心愿。”当年那个倔强的阿野说他不懂得朋友的意思时，他就已经认准了她是他今生的第一个朋友。


    原来他还记得，她原本以为当年他的话只是一个小孩子随口说说的而已。没想到，四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王爷呢？”芷柔本是不想问的，可是她还是给问了出来，她的心里其实也想证实某个猜想。


    “因为爹爹喜欢你，你是爹爹喜欢的第一个女人。如果你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四年前，阿野消失了，连爹爹也消失了，他在家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爹爹的回来。可是，爹爹却身受重伤，陷入昏迷中。当时他就一直守在爹爹的身边，每晚爹爹在梦魇中叫的都是阿野的名字，从那时起，他就知道，爹爹是真的喜欢阿野。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自己，爹爹从来没有如此牵挂过一个人。尽管自己也很想等长大之后再娶阿野，可是爹爹的幸福在他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芷柔低头轻声喃语，她从来不知道云翟喜欢自己，因为他以前对自己所做的事，的确很难将喜欢二字联系起来。


    “嗯，阿野，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吧，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幸福？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何为幸福了。


    “桓儿说得对，做我的王妃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一直躲在暗处的云翟最终还是决定走出来，他一直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心意，如今却要让自己的儿子来为自己争取幸福，他决定不再躲避，要自己亲自去争取。




我不是你的幸福

“王爷？！”芷柔惊呼，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爹爹。”云戟桓赞许地对他笑笑，便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王爷。”芷柔有点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脸上也显出尴尬的表情。


    “你爱他吗？”走到芷柔的面前，云翟问道。


    “谁？”刚一问出来，芷柔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那个她一想起来就不能呼吸的人。


    “如果不爱了，可不可以试着接受我。如果还爱，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一向做事果断的他，如今也只得小心翼翼。


    “王爷，我们不可能。”芷柔直接回绝了他，不留给他任何的希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让她心动了。


    “如果我说当年在水牢里你所中的毒，是他亲手为你准备的，你还一如既往的爱着他吗？”


    一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


    沉默！还是沉默！


    突然芷柔笑了，“王爷，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想用这个来达到分离你们的目的吗？”云翟恼怒地吼道，他根本就不屑用这种手段，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她爱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想知道答案吗？”芷柔抬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我……”云翟犹豫了，他知道她的口中是不会说出他想听的答案的，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所以他的胜算很小很小。


    “王爷，人间夫妻的白头偕老，在我的眼中是最难得的，如果你能找到你所爱的女子，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可是，这个人不会是我，因为，我永远也得不到人间夫妻的白头偕老。你还是忘了我吧，我不是你的幸福，你也不是我的幸福。”


    “呵！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就只能是他吗！”芷柔的话，他听起来虽然感到很奇怪，不过，他才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没有她，他的生活不会有幸福。


    “是，只能是他！”除非她永远也没有遇见过他，否则她爱他的心谁也不能改变。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呢？”一声叹息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却清晰地响在耳旁。


    “墨！”芷柔身心剧颤！




给你两个选择

银发飞扬，白衣飘飘，羽墨消瘦的身子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看起来很憔悴！可是，他仍旧是如此的耀眼，天地间最美丽的星辰在他的面前也会顿失光泽。


    这样一个绝世的男子，是她的爱人呀！


    可是，他的眼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心，瞬间跌落谷底！


    到底他还是恨她的，恨她没有遵守诺言！恨她的不辞而别！恨她想要让他永远忘记她！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第二，你跟我走。”冷漠的话语一向是他的专长，可是这一次，他却用它来对付这一身所挚爱的人。这是他的悲哀！也是她的悲哀！


    “口气不要太狂妄了！”云翟伸手紧紧抓住芷柔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当年，他丢掉了她的手，如今，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手！


    冰冷的眼神因为眼前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而变得嗜血。她居然没有拒绝！难道，月老的红线真的无法斩断吗？


    “墨，你……走吧。”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芷柔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


    走！她居然让他走！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意志才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花了几天的时间把忘情水从体内给逼出来，再一刻不敢停地前来寻她。


    当他听见她说，她的幸福只能是自己时，他原本死掉的心又从新复活。可是，现在她却说让他走！


    “要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还是你跟我走。”他仍旧固执地问道。


    “如果不想走，就别走，不用顾忌太多。”云翟报以她放心的微笑，他这是在告诉她，他愿意为她牺牲掉整个王府。


    看看云翟，再看看羽墨，芷柔的内心十分矛盾。她做梦都想跟羽墨走，可是跟他走了，就是害了他。如果不走，整个王府的人都将因她而亡，这叫她如何负担得起。


    “墨，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如果你想要杀了王府里所有的人，那么请先杀了我吧。”只有这样了，她是在赌他不会杀她。


    “呵呵！”羽墨冷笑，“在本尊面前，你没有别的选择！”


    本尊！


    他对她启用了他高贵的称呼！


    难道真的是伤他太深了吗？难道他已经宣判了他们爱情的死刑了吗？


    “羽墨，这是我的自由，你没有任何权利干涉。”努力吸吸气，芷柔终于下了狠话。


    听见她的话，他笑了，然后一步步走向他们。强大的压迫感震撼了云翟，也震撼了芷柔，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一种叫住毁灭的快感

“不要！”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云翟就毫无预兆地飞出几米远，他口中猛吐一口鲜血，便昏迷过去。


    弱小的人类在他的面前就如蝼蚁般渺小，他没有杀他，只是重伤了他。因为他知道，要是真的杀了他，他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他为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甚至是伤人。可是，她为何还要这般伤害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选择哪个？”他紧紧捏住她的下巴，仿佛她一选错，他就立刻捏碎她。


    “墨，真的要这样吗？”芷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真的好难过，一切本来是好好的，为什么弄到了如此地步。


    一滴泪顺着眼角滴落，落在他的手上，他猛地一怔，心中顿时生出怜爱。如果，她能乖乖地跟他回去，他又何苦这样对她。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里，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很快飞奔而来，芷柔的瞳孔慢慢扩大。


    “墨，小心！”怎奈身子动不了，她只得大声呼喊提醒他。


    “嘶！”是衣料和皮肉裂开的声音。


    云戟桓手中紧紧握着的匕首，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里，他惊恐地看着眼前像墨滴落在宣纸上一样晕开的鲜血，茫然不知所措。


    他很害怕，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可是他不后悔，因为他杀的是一个坏人。这个坏人伤害了他的爹爹，还想抢走阿野。


    “墨。”芷柔试着轻声呼唤他，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笑，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云戟桓怯怯地抬头，恰好对上羽墨刚转过来的脸。他惊吓地连连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这是一张魔鬼的脸！


    五官虽在，可是却像雕塑一般僵硬，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你，看不出任何情绪。


    “墨！”芷柔急忙抱住他，她自认为一般的武器是伤不了他的，所以，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防云戟桓的小脑袋随时搬家。


    芷柔的那点力气，根本就挡不住他，他就像没有任何阻拦般走向云戟桓。


    “墨，求你放过他好不好？”芷柔困不住他，摔倒在地上，但是她仍旧不死心，死死地抱住他的腿。


    不听，更准确地说是听不进去！他体内的恶魔因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一种叫住毁灭的快感战胜了他的理智。


    抬脚，很自认然地把芷柔也给抬起来，落脚，她又被摔在地上。就这样一步步地重复，她也一次次地被抬起，再落下。


    云戟桓已经退缩到了墙角，无路可退了！




笑自己太自作多情

他不怕死，可是，羽墨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他还不能像爹爹那样做到冷静沉着。


    “哈哈哈哈……”羽墨近乎疯狂地大笑起来，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


    “不要！”他这要的笑声只有芷柔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更加抱紧他的腿，以前的魔王又回来了！


    大地开始震动，然后是剧烈的颤抖！


    “轰隆！轰隆！！！”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王府倒塌了！


    成了一片废墟！


    哀叫声，哭喊声，惊吓声，此起彼伏！


    “啊！！！”云戟桓再也受不了了，他哭喊着跑到云翟躺着的地方，用小小的身子为他挡去到处飞溅的碎石残片。


    爹爹说，他是魔！


    他没有心！


    没有爱！


    他是万魔之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他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也包括自己！


    “我跟你走。”芷柔站起来，冷静地对他说道。


    “晚了。”他不屑地回她一句，然后伸手拔出后背上的匕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当看见他手中的匕首时，芷柔顿时明白了一切。


    千年玄铁打造的匕首，不是神器也是一件宝物。


    玄铁的强大的杀伤力激起了他体内的恶魔因子，所以，他又回到了过去！


    夺过匕首，芷柔狠狠地往手臂上扎了一刀！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羽墨愤怒地咆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很好，他还在关心自己，芷柔虚弱一笑，“你中一刀，我也中一刀，从今往后，你遭受了什么，我也要遭受什么。”


    “柔儿？”有点难以置信，他以为她已经不再爱他了。


    “墨，我跟你走，放过他们好不好？”见他有所动容，芷柔抓住时机劝解道。


    浅蓝的眼眸沉寂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他们！


    笑自己太自作多情！还妄想她的心里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是傻瓜，世界上最笨的傻瓜！


    “好。”他诡异地笑道。


    “真的吗？”芷柔有些高兴地问道，殊不知她这一笑，他的心更加跌落谷底！


    “走吧。”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近乎粗鲁地拽着她的手腕，飞上云霄。




最轻的惩罚

没有想象中的柔情蜜语，没有想象中的关怀话语，也没有想象中的温暖怀抱。


    芷柔的双手双脚都套上了下有法力的铁链，当冰冷的镣铐拷上手脚时，她明白了，他还在恨她，他想通过侮辱来达到报复！


    她成了他的奴隶，他成了她的王，两人见面只有仆对主的恭敬行礼，别无其他。


    每天芷柔都要不停地用双手干着魔殿中的脏活累活，这些原本可以用法术来干的，可是他不允许，要让她亲手去干。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担心他随时会沉睡下去，而且还可以每天见到他。就这样过吧，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还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把地板擦亮一点，否则待会鞭子伺候。”丫鬟指着芷柔的额头，大声奚落着。这个女人以前得尽了王的宠爱，现在失宠了，她们还不趁此机会出口恶气。


    “哼，你没有权利指挥我。”芷柔不甘示弱地回敬她，她虽然这个样子，但是还轮不到旁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你！”丫鬟气结，抽出腰上的鞭子，狠狠地甩向她，却被芷柔一把拉住。


    “放手！”


    “不放！”


    “呵，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拍向她的胸口。


    芷柔一侧身，夺过致命的一击，但是那一掌落在了手臂上，那里正是她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她紧皱眉头，伤口裂开了，千年玄铁造成的伤口本身就不好愈合，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你们在干什么？”


    “王！”丫鬟急忙下跪行礼。


    他走进大殿，眼神飘过芷柔的手臂，然后谁也不看地走上前。


    “大胆奴才，见到本尊为何还不行礼？”他停在她的身边，视她如低贱的奴婢般问道。


    “奴婢……见过王。”略微屈膝，芷柔低着头掩盖住哆嗦的嘴说道。


    “为何在大殿中喧哗？”他的眼神斜向跪着的丫鬟。


    “这……”丫鬟哆嗦着不敢回答。


    “说！”


    “是……”于是丫鬟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敢有半点隐瞒。


    “你，下去领五百鞭子。”他对着丫鬟说道。


    “是。”一刻不敢停留，丫鬟连滚带爬地离开。


    “还有你……”他又看向芷柔一直低着的头，“在一个时辰内把整个大殿打扫干净。”


    “是。”这也许是残忍无情的他给过的最轻的惩罚吧，芷柔想到。




吃醋的样子

忙碌了一整天，芷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简陋的房间，刚准备躺下时，便听到门外丫鬟的声音。


    “喂，王叫你去伺浴。”


    伺浴？！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推门走进悬挂着无数白色纱幔的浴房，芷柔恭敬地说道：“王，我来了。”她还是不习惯使用‘奴婢’二字，所以经常忘说。


    “进来吧。”一个女子甜甜的声音穿过层层纱幔落入她的耳中。


    轰！大脑瞬间空白，芷柔只觉得双腿发软，一步也走不动。


    “怎么这么磨蹭？”羽墨不耐烦地说道。


    “是……”努力稳住情绪，芷柔告诉自己，不就是他和别的女人鸳鸯戏水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自己千万不要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否则就让人家看笑话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芷柔看见一个妖娆美丽的女子在水池中赤裸地依偎在羽墨身边时，心里的颤抖还是蔓延到了指尖。


    “王，就让妾身来为你擦背就行了嘛，何必再叫一个下人来。”得意的眼神从芷柔身上掠过，女子抱着羽墨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这种累活，让下人来干就行了。”羽墨淡淡的回答，直接封住了她仍想喋喋不休的嘴。


    “你还不过来给本尊擦背。”他直直地看着芷柔，希望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点吃醋的样子。


    “是。”


    她十分顺从的样子，惹恼了他，难道她就真的不在乎他了吗？


    俯身蹲在他们的身边，芷柔把毛巾在水中浸湿后，顺着他纹理清晰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擦拭起来。


    给他擦背，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新鲜，曾经她不知道为他做了多少次，所以她擦得很好，羽墨找不到一点借口来找她的茬。


    一个一动不动地坐在水池中，一个沉默认真地擦着背，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开口说话，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水中的女子极力地撩拨着羽墨，而他没有反对，也没有迎合，他在等她的反应。


    可是现在的芷柔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做出任何反应，因为她的身体很虚弱，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再加上身上的伤和体力不足，在水池腾腾升起的热气熏陶下，她感到呼吸困难，脑袋也晕乎乎的。


    终于忍无可忍，羽墨伸手捏住女子的下巴，开始与她唇舌胶漆起来。


    这下他倒要看她还有没有反应！


    “咚！”芷柔一头栽进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不停地干呕

也许羽墨一直在做着准备等她的反应，所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她从水里急忙捞出来。


    水浸湿了芷柔的头发，湿嗒嗒地贴在脸上，而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看得出她很难受。


    “王？”女子被芷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心中甚是不悦，好好的气氛被她给破坏了。


    紧搂怀中的芷柔，羽墨用内力吸来一件睡袍，披在身上，也顺带包裹住她，他大步走出浴池，完全忽视水中的人。


    等芷柔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睡在曾经和墨一起住的房间里，头埋进被子里，努力嗅了嗅，很好，除了他和自己的味道，没有第三人的。


    “醒了吗？”羽墨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拉下被子，露出芷柔的脑袋，还有她睁得大大的眼睛。


    “墨。”看着他不再拒人千里的表情，她轻声呼唤，眼睛酸酸的有些湿润。


    “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尽管他的眼中不再有冰冷，但是也没有曾经的温柔，他的话就像是在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


    经他这么一说，芷柔才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而且还精力充沛，想必是羽墨用内功给她疗的伤。


    “谢谢。”


    他刚想伸出去探她额头的手被这一句很客气的话给生生定住，他的表情也略有僵硬，“你好好休息吧。”搁下这句不温不凉的话，他便离开了房间。


    到底他们之间还是生疏了！


    如果自己能够抛下一切和他共度短暂而美好的时光该多好！这样互相折磨，真的就是对的吗？


    墨，也许我是错的。


    “姑娘，吃点东西吧。”一个丫鬟端着一些简单的食物走进房间对芷柔说道，这是羽墨的吩咐。


    “好，你拿过来吧。”她顿时精神振奋地从床上坐起来。


    芷柔把食物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还没有下咽，她就开始微皱眉头，然后是紧紧地皱着。


    “姑娘，你怎么了？”一旁的丫鬟发现她的不对劲，急切地问道，可千万不要是食物有问题，否则王不会放过她的。


    “呕……”芷柔把食物全部给吐了出来，然后是不停地干呕，好像要把内脏给吐了出来。


    “姑娘！”丫鬟真的慌了，自己也太倒霉了，居然遇上了这种事。


    “我……呕……没事……呕……”她向丫鬟摆摆手，另一只手用力按住胸口，一副极力平复胸中想要作呕的冲动。


    “姑娘，我去找大王来。”说完丫鬟便急冲冲地离开。


    “不用了。”芷柔虚弱地说道，可是丫鬟已经跑得没影了。




玩笑开大了

“柔儿！”羽墨原本在另一个房间坐立难安地想着怎样和她和好的，谁知丫鬟冲进来告诉他芷柔不停地呕吐，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他便立刻赶来，见到的果然是她不停地呕吐的样子。


    “柔儿，哪里不舒服？”羽墨心疼地搂紧她，一只手探向她的手腕。


    “呕……”芷柔还在干呕，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就是不停地想吐，眼泪都流了出来。


    该死，他什么也诊断不出来，羽墨顿时又心焦又恼怒。他不该那样折磨她的，明知道她有伤在身，还要让她做那么重的活，这都是他的错！


    “难受……”芷柔虚弱地呻吟，双手不停地拍着胸口。


    “没事，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羽墨立刻把她放在床上盘腿坐着，自己则在她的后面坐着，为她输入真气。


    可是芷柔的情况仍然不见好，反而更加严重。


    “柔儿，你不会有事的……”羽墨口中喃喃自语着，同时也向她的体内输入更多的真气。


    突然芷柔的身体一软就倒在床上，羽墨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呆呆地悬着，他的呼吸已经乱了，心跳的节奏也乱了。


    “柔儿……”把她紧紧抱在怀中，他一声一声无助地呼喊她。


    “墨……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芷柔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


    “不！”羽墨浑身一颤，“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墨，别难过，我不值得。”


    “柔儿，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可是我惹墨生气了，墨讨厌我了，不要我了。”芷柔哽咽地说道。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没有讨厌你，我要你，我永远都要你，那怕你不要我了，我也要你。”紧紧抓住她的手，害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墨，要是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只要是柔儿想做的事，我都赞同。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永远不会怪你。”紧张担心芷柔的羽墨完全没有注意到芷柔说话已经很自然了。


    “真的吗？”


    “真的，我从来不骗你，这点你是知道的。”


    “墨。”芷柔突然坐起来对他笑了笑。


    “嗯？”羽墨傻愣愣地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过不生我的气的。”芷柔坏坏一笑，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着圈圈。


    原来被她骗了！


    “墨，说好了不生气的。”见他面无表情，芷柔抓着他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


    然而，羽墨却是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遭了，玩笑开大了！


    “墨！”芷柔急忙从床上爬下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去追他。




我看就三天吧

“去多拿点食物和水进来。”羽墨走到门口对丫鬟吩咐道。


    “是。”丫鬟恭敬地离开。


    “墨，你是拿食物来给我吃吗？”芷柔厚着脸皮自作多情地问道，她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以前心中郁闷吃不下，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变好了，就觉得非常的饿。


    羽墨不回答她，又转身往房间里走去，芷柔只好自讨没趣地跟上。


    不久，食物和水就摆了满满一桌，丫鬟们纷纷退下，顺带把门也给关上。


    “墨，你……要干什么？”看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羽墨，芷柔怯怯地倒退着，仿佛眼前的他就是一只狼，一只饥渴已久的狼，自己随时都会被他吃掉。


    “呵，你说我要干什么？”说完，他就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在床上。还好，他知道控制力道，芷柔没有被摔疼。


    “你说，几天？”他俯身把手撑在她的两边，把小小的她圈在怀里。


    “什么几天？”芷柔傻傻地问道。


    突然他俯身吻吻她的唇，然后再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轻舔她的耳垂。一道电流从心脏蔓延到全身，芷柔霎时全身绷紧，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住引火自焚了。


    “几天？”羽墨蛊惑的声音有点性感，还有点沙哑。


    “半天。”芷柔鼓着勇气说出来，她的脸正以飞速的温度上升。


    “不够。”


    不够？！他说不够！


    “几天？”


    “一天，这已经是极限了，我还饿着肚子呢？”芷柔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呵！”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我看就三天吧，食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体力不支。而且还有我呢？你用不着出力的。”


    哪有地缝？她一定要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墨，求求你……唔……”他怎么可能再给她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讨论上。


    ……


    “叫我……”


    “墨……墨……”随着他的律动，她的大脑早已不能思考。


    “再叫……”


    “墨……墨……”


    ……


    眼睛所看到的都是白色床幔的飘摇，一切都乱了，乱了！


    墨，要死就一起死吧！


    所有的一切我们一起承担，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印上一个承诺的吻

深夜，桌上铜灯里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云翟合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以后，他似乎变得多愁善感了，心会忧伤，会难过。


    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深夜的寒风吹进房间里，吹散了他的头发，铜灯里的火苗也忽暗忽明。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户一闪而过，眼前瞬间出现两个人，更准确地说，是羽墨抱着昏迷中的芷柔。


    “是你。”云翟的眼神从他身上直接飘到他怀里的芷柔，对于他的出神入化，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经过了这么多事，他也能猜出他不同于凡人。


    “我来是想让你帮个忙。”羽墨的口气不再像以前那样盛气凌人，但也只是淡淡的。


    “呵。”云翟从床上站起来，挑眉问道：“你那么大的本事，也用得着我帮忙？”


    “这件事就只有你能做了。”羽墨低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怀里的芷柔，“我有一件事必须去处理，所以想拜托你照顾她一段时间。”


    云翟一愣，他没有想到羽墨拜托他的是这件事，他不是很爱她的吗？怎么舍得把她亲自送到自己手上？


    “希望你能答应。”羽墨的口气中终于出现了恳求的痕迹。


    “你明知道我也爱她，为什么还要把她送到我这里来？”


    “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君子。”


    呵！君子？！要是自己是君子，也不会做了那么多错事，也不会和她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好。”云翟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他上前伸手想要接过芷柔。


    虽然一万个不情愿把柔儿交给别人，但是羽墨还是恋恋不舍地把她放到了他的手上。


    “她被我施了法，一个月之内是不会醒来的，这期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云翟转身把芷柔小心地放在床上，再为她盖好被子。


    “记住，我只是让你照顾她一个月。”虽然知道云翟的为人，羽墨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呵，我可不是你眼中的君子。”云翟嗤笑，现在他亲手把她交给了自己，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不理会云翟的话，羽墨走到床边跪下，伸手握住芷柔的手，无比认真而深情地看着她，“柔儿，等我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就来接你，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微笑，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后属于他们的幸福。完全忽视一旁的云翟，羽墨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承诺的吻。




无声地照顾她

“好了，你怎么还不快点走。”一旁的云翟不悦地说道。


    站起身，羽墨的眼里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与冰冷，“你记住，我只是让你照顾她，如若你趁她在昏迷时做出别的事情，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威胁一点也吓不到他，“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你还没有资格在这里威胁我。”


    “你！”转身，阴狠霸道地掐住他的脖子，羽墨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周围流动着杀气，两个男人都不甘示弱地盯着对方。良久，羽墨慢慢松开了手，两人的对峙才算结束。


    一甩衣袖，羽墨大步地走到窗边，不敢留念地匆忙消失在黑夜中。


    “最好永远都别再来。”云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里出现一丝阴狠。


    命言山，传说有一个能预言一切的神住在上面。传说这座山有三千里高，它直冲云霄，见不到山顶。


    命言山脚下，只有一条路，既是上山的路，又是下山的路。无论是谁，只要你想上山求一句预言，都必须得走上去，是走，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不得借用任何外力。而且，通往山顶的每一个台阶，都燃烧着熊熊烈火，它虽不能像普通的火般具有燃烧作用，但是它却能使走在上面的人承受一次钻心噬骨的痛。


    通往山顶的台阶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所以要走到山顶必须得承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钻心噬骨之痛！


    而下山的时候，这些台阶就像普通的台阶一般。


    羽墨站在山脚下，眼里出现的坚定如泰山般永不动摇！


    他不是傻子，柔儿的反常他不可能不去怀疑，当他暗地里调查清楚一切以后，他才知道，她傻傻地把一切都一个人抗了下来。


    为了消除她的顾虑，为了能永远在一起，所以他来到了这座一万年来都不曾有谁敢踏上的命言山。


    他要求一句命言，一句如何能让他们永远能在一起的命言。


    没有半点犹豫，羽墨撩开衣袍，纯白的靴子踏上了冒着熊熊火焰台阶的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眉头不曾皱过半分，眼里的坚定也不曾动摇过半点。


    “爹爹，你说阿野醒来后，会不会再次离开？”云戟桓趴在床沿上，睁着两只漂亮的眼睛看着坐在旁边的云翟。


    “……不知道。”


    离羽墨离开已经有四天了，时间每过去一天，离芷柔醒过来的时间就少一天，这也意味着离她要离开他的时间也越来越接近。


    每天，他都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偶尔对她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虽然他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但是能这样无声地照顾她，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他们居然在对柔儿用蛊！

终于踏上了第九万个台阶！


    不，应该是说终于爬上了第九万个台阶！


    眩晕、无力感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毅力，羽墨只感觉自己仿佛从烈火般的地狱走了一遭。


    “唉，你这是何苦呢？为了她值得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来自山巅，


    悠远而空荡。


    “你是谁？”尽管已经支撑不住，而且随时都有昏死过去的可能，羽墨还是靠着残存的一点力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命，也是言。”


    “我知道了，你就是我要找的神。”


    “回去吧，做你的魔王，永远潇洒地活着。”


    “不可能！”羽墨坚定地吐出这几个字。


    “可是，就算你求得了一句命言也没用了。”


    “什么意思？”羽墨急忙问道。


    “你自己看吧。”


    那声音一说完，羽墨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画面。


    一间房间里，芷柔安详地躺在床上。看到这，羽墨的眼睛湿润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她了，在这十几天里，每一刻都是靠想着她的容颜而支撑过来的。


    突然，房间里的门被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是云翟和道空！


    只见他们走到床边，道空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然后对着芷柔的嘴，让她把里面的东西喝了下去。旁边的云翟走到桌边，用匕首把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股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满了一个茶杯。


    看到这，羽墨全身一颤，瞳孔瞬间扩大，他们居然在对柔儿用蛊！


    果然，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云翟端着自己的血，亲手喂给了芷柔喝。然后，就是慢慢地等待，等待芷柔睁开眼睛。


    “接下来的你就别看了。”那声音又突然响起，眼前的画面也像荡开的水面开始变得模糊。


    “不！”羽墨大叫，“让我把下面的看了！”


    “何必呢？看了徒添伤感。”


    “我相信柔儿，我相信她，请你让我把下面的看了。”


    “是吗？你若相信她，为何硬要看下去呢？”


    羽墨一怔，双手无力地握了又松开。是呀，要是他心里没有怀疑，又何必要看下去呢？


    难道自己的心里是怀疑的，毕竟他也没有把握斩断他们的红线，谁能保证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情不自禁的暗涌呢？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次偶然的擦肩而过，就能产生心灵的震撼。




破茧而出的蝴蝶

“你还要看下去吗？”那声音问道。


    “看。”他不是圣人，就算要求也要求个明白，况且他不相信他的柔儿会背叛他。


    “好吧。”


    眼前又接着出现先前的画面，芷柔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床边的云翟。


    羽墨的心紧紧地纠在一起。


    就像是慢镜头般，芷柔对着云翟荡开了一个深情的微笑！


    全世界都静止了，羽墨听到了，心，裂开的声音！


    接下来画面里出现的成亲场景，他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了。他的眼睛，他的心，全部都已经封闭，他不愿意接触到任何东西，那怕对于自己。


    眼前的画面不知何时消失，羽墨就像化石般立在天地之间。


    情人蛊，先把忘情水给对方喝下，然后再让对方喝下自己的血，只要对方的心里有自己，那怕是连对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点点，都能用蛊成功，所以此蛊叫住情人蛊。中蛊之人，从此以后，心里只有施蛊之人，永远不会再爱上别人，永远不会改变，任谁也不能改变！


    “哈哈哈哈！！！！！！！”羽墨突然仰天大笑，这笑声就像来自地狱死亡的声音。


    “噗！”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洁白的衣袍上，就如点点殷红的梅花。


    高空中的强风吹得他的衣袍呼呼作响，银白的发丝，丝丝飞扬。


    天暗了，又亮了，他仍然立在原地……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天，他还是立在原地，风雨不动！


    也许，他已经变成了化石。


    “爹爹，阿野好像很难受？”云戟桓急忙摇醒趴在床上睡着了的云翟。


    “什么？！”云翟立刻睁开眼睛，焦急地看向芷柔。


    果然，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全身都在颤抖，像是要冲破层层束缚，立刻飞身而出。


    云翟只得紧紧抱住她，平复她不停颤抖的身体。可是，没用。她仍然不停地颤抖，而且越来越厉害！


    “阿野，听话，好好休息。”云翟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安慰着，同时也加大了手臂上的力道，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自己一松开手，她就会像破茧而出的蝴蝶，飞得远远的，永远也不再回来。




流着泪醒来

“王爷，国师大人求见。”正在这时，下人突然来报。


    “快传！”


    ……


    “国师，这样她就能醒来吗？”云翟不安地看着床上的芷柔。


    “放心，这个方法一定能让她醒来。”道空在一旁镇定自若地说道。


    “能不能……”


    “不行，要是再不让她醒来，她的魂魄就会强行冲破身体，到那时谁也救不了她。”道空及时开口，直接断了云翟的想法。


    “醒了！”云翟兴奋地叫道，虽然他知道她的醒来意味着她的离去，但是他还是很高兴看见她醒来。


    可是，下一秒，他们都怔住了。因为，芷柔是流着泪醒来的！


    “墨呢？”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羽墨在哪里，云翟暗了暗眼眸。


    “柔儿。”道空开口叫道。


    “爹？”芷柔看着他，眼泪又哗啦哗啦地流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反正心里就是很忧伤，“爹，墨呢？”


    “孩子，你刚醒来，有没有想吃点什么？”道空刻意避开话题问道。


    “墨呢？”芷柔仍然固执地问道，她知道自己的昏睡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也知道在她昏睡的期间里，羽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道空有些生气地回答道。


    “墨呢？”芷柔转而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云翟。


    “我……”云翟开了开口，最终犹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垂下眼帘，芷柔又流下一行泪。突然，她抬起头，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鞋子都没穿便直直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云翟及时抓住她的手臂问道。


    “去找他。”


    “你要去哪里找他？天地那么大，你上哪里找他？”云翟提高了音量，有些愤怒地吼道。


    “不用你管，天涯海角，天堂地狱，我都要找到他。”奋力挣开云翟的手，芷柔坚定地说道。


    “好，我告诉你。”


    “快说！”芷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云翟苦笑，也许只有关于他的事情，她才会主动与自己接近。


    “那天是他把你交给我的，然后他去了哪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又变得暗淡，墨为什么要把我交给别人呢？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结局：再见了

墨，你在哪里？墨，你在哪里？墨……


    一声声深情的呼唤，从遥远的地方顽强地传到命言山上，传到羽墨的耳中。


    羽墨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然后心开始跳动。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柔儿的呼唤！


    “柔儿。”嘴角慢慢扬起，他又重新复活起来。


    “看来我的幻术没有困住你。”山巅上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呵，我应该要感谢你，是你让我明白，相爱的两个人要彼此信任。”


    “相爱的两个人要彼此信任，这句话道理虽简单，可是世间却很难找到这样的一份信任，特别是对深爱的两人，这种信任更是不坚定……很不容易呀，堂堂魔王居然会亲口说出这句话。”那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赞赏。


    “是她教会了我很多。”想起自从见到她以来，他得到了很多从不敢奢望的东西，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当然自己也改变了很多。


    “看来你们的爱情很感人，不过，想要求得命言，你还是得走完接下来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那是当然。”羽墨自信一笑。


    ……


    几天后。


    “你真的打算去哪里吗？”云翟望着她，眼里是浓浓的不舍。


    “王爷，我可是魔后呀，丈夫不见了，当然得去找回来。”芷柔微微一笑。


    “孩子，路途艰辛，你自己要多保重。”一切都罢了，道空终于看透，孩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嗯。”芷柔点点头。


    “阿野，你会想我吗？”云戟桓上前拉住她的手，扬起脑袋问道。


    “会，因为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芷柔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道。


    “真的吗？阿野，我们永远是好朋友？”云戟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当然。”芷柔笑道，再次看看眼前的三个人，她终于决定告别，“我要走了，再见。”挥挥手，芷柔便飞上云霄。


    “阿野，再见！”云戟桓对着她消失的地方大声叫道，“阿野，再见。”眼泪不禁流了出来，其实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桓儿，我们走吧。”云翟上前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看着遥远的天空，心里感觉空荡荡的。


    “爹爹，你说阿野会找到她的丈夫吗？”


    “会，只要有心，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人。”


    天空中的芷柔会心一笑。


    再见了爹爹，你永远是我的好爹爹。


    再见了云翟，谢谢你的爱，谢谢你没有给我太沉重的爱，让我在以后的道路中走得轻松，不会沉重。


    还有，我也会永远记得在那个美丽的傍晚，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然后他说，阿野，请你和我做朋友好吗？


    呵，我的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还有他，兵将。


    我将要去寻找我的丈夫，我知道他一定在等我，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我们将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世人啊，请祝福我们吧！


    芷柔的目的地便是传说中的命言山，听说在那里可以求到任何命言，她要去求得一句，问问她的丈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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