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一块豆腐的自白：

豆腐香豆腐甜，豆腐多营养；

    臭豆腐臭，臭豆腐黄，臭豆腐做起红娘没天良。

    我只是好心救了一只正在乱啃豆腐的小猫咪——绿油油眼睛的小家伙吐了我一脸的豆腐渣！

    谁说好心有好报？

    古有东郭先生和狼；今有女主和狼。

    为了表彰我的“心地善良”，自称是守护地府的“恶狼”鬼王一巴掌拍死了我这个大善人，说是带我“下去”看看，给我转世过过“性福”生活。

    在地府，他做了千年百年的鬼，并且做得高高在上，桀骜不驯。不止看不起女人，还在生死轮回簿子上乱改我下辈子的好命——居然让我一辈子深陷青楼，日日春宵？

    色你他妈的死鬼狼！！这么下流无耻遭天谴的鬼话亏你写得出来？！

    阴差阳错，原本该是我喝的一碗孟婆汤，成了清理他黄黄思想的良药——

    谁说青梅竹马配的就是两小无猜？

    两小无猜绝对是不着边际的鬼话。

    因为打小，我们就是猜来又猜去的冤家——

    我说头顶的太阳总是从东方升起的，可他偏要和我打赌，说他明日一觉醒来，可以在西厢的窗户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

    结果，他没来得及应证他的歪理，日上三竿的时候已经被他阿爹的一顿棒子揍得满大街乱跑。

    俗话都说了的：棍棒底下出孝子。

    那个说俗话的肯定是俗人——说完了俗话的俗人肯定没见着我的相公本人，他啊……从他转世成为那个孩子开始，他祸害着他阿爹他娘亲——他阿爹打了他整整一个童年，他啊，依旧是一个没出息的败家子。

    生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妖孽”。                                  

    他败家，爱胡闹，一无是处，到处闯祸。和我恩恩怨怨地继续纠葛——前世——今生——未来——

    等越缠越紧的时候，我们低头，却看到了绑缚在我们身上的那一团乱糟糟的红线……

    找不到头，偏偏也找不到尾……不知何时来的爱情，裹着我们这一双没完没了的冤家。

    等到剧组收工清场的时候，我们滚成了球：导演，求求你，给把剪子吧——勒死人了啦。




【豆腐】豆腐也能撞死人

×     ×      ×      ×      ×      ×      ×      ×      ×      ×

    不都说，人最追悔莫及的时候，就去买块豆腐撞死么？

    谁说豆腐撞不死人？

    我就是一个活生生在豆腐上撞死变了鬼的实例——

    我只说，这辈子我和豆腐这东西有缘——

    名副其实的，见了鬼的“缘份”和“姻缘”。

    这天放课回家的路上，我准备去一趟豆腐店，人呢，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好多看热闹的人。

    我大喜：其实我本不期待豆腐店里有人在豆腐上撞死，我只想乘机钻入人群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帅GG和帅DD，顺带摸他们两把，在人多眼杂之际，这样的“嫩豆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乐滋滋地跑过去，岂料人群突然在我面前开了一个大口子！

    摊主大叔高举着扫把冲着我吼道：“老子打死你这妖孽！！”

    妖孽？

    指我么？

    我刚刚不就是小小起了一下猥亵青少年的小色心——我就成了妖孽？！

    我瞠目结舌地对着面前还没落下的扫把……

    卖豆腐的大叔对着我再吼：“小丫头！让开！交出你脚下的那只！”

    “嗯？”我惊讶，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弯身在我脚边的，是一只埋头打哆嗦的白色小猫咪！

    “慢着！不要打它！”我善心大发，上去拉住了豆腐摊大叔手里的扫帚。

    这黑乎乎的扫帚一下去，可怜的猫咪就算不骨折，也会落个吐血什么的内伤。

    “姑娘，这猫是你养的吗？”摊主大叔忿忿地叉起了手，摆出愤怒的茶壶状指责我。

    我拍着胸口：“我这是路见不平，挡扫帚救猫咪！”

    “它就是一只流氓猫！它糟蹋的豆腐你来赔吗？”

    我脸抽抽：“大叔，不是吧？你这不是敲诈我这等良民么？不就几块豆腐——不是我说呀，大叔，你怎么那么小气非要找人来赔钱呢？”




【豆腐】糟蹋豆腐的猫咪

“几块豆腐？？”摊主大叔一声怪叫！

    他拉我凑过去看那惨不忍睹的“犯罪现场”：一块木板上，只剩下了可怜的豆腐渣滓，零零星星的，就像点缀在夜幕上的小小小星星。

    真的，只剩下了小得可怜的渣子。

    我嘿嘿干笑，帮着可怜猫咪说好话：“它只是一只猫……不可能……不可能吃那么多的吧？”

    一块豆腐那么大，哪能塞得了一只猫咪的肚子？

    摊主大叔和一旁看热闹的群众们很肯定地重重点头：“不错！这一大盘刚出来的嫩豆腐全部都是它吃的！”

    N多双眼睛的见证，N多位目击者的指责——                         

    我没亲眼见着当然不信，正常逻辑来说，没有猫儿爱吃豆腐的，按照更正常的逻辑来说，没有哪只拳头大小的猫咪的肚子能塞下一整盘的豆腐！

    事实上，刚开始我就误会了：伏在我脚边的小猫咪不是因为害怕而哆嗦——是因为他啃豆腐啃得很欢快的兴奋颤抖！

    我蹲身在小家伙身边，这只浑身雪白雪白的猫咪，大小和我脚上的球鞋差不多。它啃豆腐啃得香，不料，被我揪着它脖子后头就拎了起来——

    猫儿悬着转了一个身，与我面对面，一双清澈绝美的碧绿眼眸一下子堂亮了我的视线！

    这是一只漂亮的猫咪：尤其是这一双惊世骇俗的绿眸子……啧啧，八成是波斯来的混血猫仔吧？天底下有哪只猫的眼睛敢来媲美我手里悬着的这位？

    我沉迷着它的绿眼睛，视线一往下移动……

    我整个人被石化了！

    此猫，好……大……的……肚……子……                

    十成十的，里面装满了摊主大叔的那一整板子的嫩豆腐。

    我伸指戳了戳它肥鼓鼓的毛肚子——岂料，小家伙正气恼我打断它吃嫩豆腐的好兴致，它气得尾巴卷起，又被我的手指点了点猫肚子，这一次，它索性对着我的脸喷了一脸的豆腐渣——外加它的猫口水！




【豆腐】救了豆腐再救猫

“你……”我顶着一脸的豆腐渣，气不打一处来！                                 

    “小丫头，快把它放下，这猫绝对是妖孽！”身后，摊主大叔再度举起了他手里的大扫把！准备为全天下的豆腐来除去这祸害！

    “等……等等……”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豆腐渣，并且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赔你钱……这些被糟蹋的豆腐，还有这猫咪和剩下的半块臭豆腐都卖给我吧。”

    原本呢，我就是想救这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猫，再者今晚爸爸妈妈不在家，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公寓，炸炸臭豆腐，马马虎虎一顿晚饭就可以了。

    谁又能料到呢，我救了这只猫，注定了折寿我这辈子的小命……

    不止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我？我只是一个很无缘无故跑进这个故事里的中学生MM，喜欢帅学长帅学弟，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却不知遥遥女主之路就在眼前——

    （作者北宇：对，你就是我在路边捡来做女主的，好好演，再敢发色，就地让你穿！）

    画外音飘过，擦擦汗，故事继续。                                      

    我——我只是救了一只猫，故事的发展却趋于演变成了那些渐渐被人遗忘的寓言故事。

    比方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善良的农夫救了一条快要冻死的蛇；

    又比方说，另一个很久很久的以前，有一位名叫东郭的先生遇上了一只狼——

    亲奈的童鞋们，如果——你们记得这两个结局，请最口奈的你们抽出手里的纸巾来哀悼，来可怜可怜即将倒霉而不自知的女主：我。

    菊花要送橘黄的，我不喜欢纯白和纯黄，还是“混血”的好；

    Money要送实际的RMB，我不要地府用的那类——                       

    （从幕后蹦出一位卡哇依MM，一脚飞踢本人：“你还不带着那只猫回家，路上废什么话！浪费我写剧本的词儿。）




【豆腐】摸可爱猫咪

我上前，挡镜头，最后小小抱怨了一句：北宇郡王这妞啊，就喜欢在她的故事里找机会出镜，滥用职权，公私不分。

    正义凛然的话说不得，我如此正义慷慨的女主，就是一条注定了要被作者写死了来报复的苦命。

    万能的神啊，请让广大读者help   me！

    ×      ×      ×      ×      ×      ×      ×       ×      ×     ×

    事实证明，越可爱的东西，越是有毒！

    就如我带回家的猫咪——

    把书包丢上茶几，把猫咪放上地毯，我躺在沙发上小小的休息。

    悉悉嗦嗦，是塑料袋发出的响声。

    我睁眼，小小看了看，不看还好，这一看，我猛得惊坐起了身！

    这漂亮猫咪又钻进了袋子里……吃豆腐？！

    “不要啊！不要吃——不能吃啊——那是我的晚餐！”我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掐住猫脖子！

    靠你猫姥姥的靠，本姑娘好心就你，你连本姑娘的新鲜豆腐都不放过？

    这猫长不长良心的啊？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去猛掐猫仔的细细脖子，我只是为了救我的晚餐臭豆腐。

    自然而言的，我也没看到，可怜的猫咪因为我那用力的一掐，呈现出霎时窒息状，挥着它的爪子，红透了它的一张猫脸！

    “猫怎么能吃豆腐呢？！你刚刚吃的那些都没消化呢！”我一边心急，一边扬起大掌拍啊拍啊，猛烈地拍着猫猫脆弱的脊梁骨！

    “咳……”

    忽然，我听到了猫的一声作呕。                            

    我更看不到的是，可怜的猫咪瞬间两眼转起了“晕圈圈”……

    读者们请别为我的善举而感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拍拍猫背脊，再来摸摸猫肚子帮助它做消化运动。刚刚救它时还是浑圆的猫肚子这时候瘪下去了很多……

    这摸啊摸啊——这猫咪身下的可以打上马赛克的玩意儿正对着粉纯情的本人。




【豆腐】挡在身后的裸男

我看了看，摸了摸猫耳朵，又去摸了摸这猫咪的小老二：“原来你是男孩子呀？”

    说白了，就是一只公猫仔。

    我意犹未尽继续那个摸：“你要是个真人，会不会是帅哥呢？”

    “呜……呼呼……”小家伙发出它的不满。

    这声音，如狼嚎似的——那双宝石一般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我笑着把猫咪揉啊揉的：“你是猫啊，怎么学狼叫？好了——我去做晚饭，至于这豆腐嘛，你这样的猫仔还是不吃为妙。”

    我拎起地上的豆腐，把猫咪放上沙发让它躺着——

    ×       ×       ×       ×       ×       ×       ×       ×       ×       ×

    厨房里，池子里的水哗啦哗啦……

    油锅里的热油吱溜吱溜的——

    这些声响，完全掩盖掉了外面的一番动静。

    我炸我的香香臭豆腐，厨房里顿时飘香——

    正当我端着盘子转身，冷不防地撞上了身后的结实肉墙！

    盘子应声掉地，刚刚出锅的热豆腐掉在一双裸脚边……

    呃……我扇了扇鼻子……

    是一股非常诱人心扉的男人麝香味儿漫进了我的鼻子里……

    “呃……”我浅浅的应了一声……

    我最初是看着地上的破了的盘子、烂了的豆腐、和他光裸的脚——

    毋庸置疑，这是一双“人”的脚，我正纳闷呢，今晚家里就我一个人，是谁无声无息地闯进我家，还进了厨房堵在我身后？

    我慢慢移上了目光，光裸的小腿，光裸的大腿——那中间的OVO（允许我不描述，打马赛克跳过之）——光裸的小腹，还有几块明显凸显男人好身材的腹肌，再上……光裸的胸、光裸的肩膀和脖子。

    我的脖子僵住了，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更不敢再望往下身看！

    那个谁家的神呀……出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家出现了一个什么都是又光又裸的男人？！




【豆腐】你哪来的“王大哥”

“那个……”好不容易，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等说下文，下颚被他伸来的手指重重掐住了！

    那霸道的手的主人，猛然凑了过来，和我来了个脸对脸——

    我眨了一下我的双眼皮……

    哇呀我的妈的咪的帅啊……我半张着嘴巴，流着哈喇子欣赏他的美色……

    俊美的脸颊就不说了，那双美轮美奂的绿眼睛就更不说了。

    额前稀松的刘海，帅气飘逸，鬓角两旁略长的发，半遮着他肩膀的……是他那炫亮的银灰色的长发！一切的一切，显现着他的狂傲不羁……

    我吸了吸口水，裸男啊，人间极品啊……

    “人间的贱女人，还没看够本王的身子吗？！”他的口吻冰到了极点！

    “哇啊啊啊啊——”我大叫，“帅哥——帅哥——”喊了两声觉得不对了，正常逻辑提醒我剧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不然我会被广大读者所唾弃。

    就算是装，我也要装得粉纯情，赚点人气——

    于是，我换上了正规的思维定势，破开嗓子大喊：“啊啊啊啊——裸男啊，啊呸不对！陌生人啊！色狼啊！不穿衣服的啊，你谁啊——”

    他呲牙咧嘴，瞪视我：“烦死鬼了，你这个下贱的人间人类。”

    “人间人类？”我脸颊一抽，“说这话好像你不是人似的？”

    他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地冷嗤一声，高傲地仰首，只一下，我完全欣赏到了他华美的颈部线条和完美的下巴。真的……够有型的……

    他傲慢道：“别把本王和你们这类垃圾相提并论——”

    “王？王什么王？你做梦没醒还是穿越小说看多了？”                            

    他冷笑，大掌将我重重摁倒在桌台上，他全裸的身子压了上来，由不得我动弹！那一只“不怀好意”的贼手开始摸索在我身上……

    “你、你干什么……”他这一摸，我再傻也觉得不对劲了，夕阳西下，夜色将临——正是裸男蠢蠢欲犯罪的前兆啊。




【豆腐】喊破喉咙没人救

无论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我都不愿意选择——尤其还是死在我家厨房。

    回头警察叔叔来破案，可怜我死的不是地方；万一还来些记者阿姨，给我的死亡来上神秘一笔，再给我的花季少女尸身在电视银幕上打上不清晰的马赛克……我这辈子的脸面丢光光了！

    我出于本能，大喊求救：“救命啊——打劫啊——强奸啊——”

    银灰发的男人又是招牌式的冷笑，来了一句流氓地痞都会的台词：“喊啊，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

    ——对吧？这台词真的很废。

    因为肥皂剧里，只要坏蛋这么一说出口，紧接着就有英雄来救落难女主，当然，这时候我也就不高要求了，就算不帅的也可以跑来救我啊！

    可惜，这不是无聊的肥皂剧，我哪里知道这位压着我的混蛋真的有能让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生杀大权。

    他一掌按在我的心房——                                                       

    我的神啊，我的班主任啊，我的街道办事主任啊！他都直接猥亵我刚发育的“小熊熊”了！你们怎么还没来救兵啊？

    银灰发的他邪佞地笑着，他压低了身子与我对视着。                                  

    他这一垂首，双颊两旁的长长的发梢轻佻地扫在了我的脸上——

    我怔了怔，这一回，不是因为我沉迷他的帅色，而是……他轻轻地呼在我脸颊上的气息，很弱，很冷。

    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冷冰冰的呼吸的。

    “你说本王帅不帅啊？你不是很喜欢摸本王的身子么？摸呀——再摸呀——该死的贱人！”

    “我什么时候摸过你了？！”我吼他。                              

    他本就压着我无法动弹，我这微微一抬头，唇瓣浅浅地擦着他的唇……

    他不脸红，我开始脸蛋发烧……

    别忘了呀，他这一副迷死天下女人不偿命的好身材可没披着半点布片片，罪恶根源的某处一直抵着我呀……




【豆腐】这位王，有话好说

“你，你别冤枉我！我、我什么时候摸你了——”我口齿不清地给自己开脱！

    好吧，我承认，本孩子喜欢摸摸美少年，喜欢想点乱七八糟的yellow事件。可那些都是随便在脑子里想想的呀，哪一次我是直接上手乱摸的？（除了幼稚园里的可爱小男生例外）难不成这年头随便想想的东西也犯法了？

    我发誓，我真的发誓，如果这时候我的手能从他爪子里挣扎出来——我就能举着五指对天发誓：

    我绝对绝对是第一次见着他！不曾对他OOXX又XXOO！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发誓我真的没摸过你，如果我摸了你哪里我狡辩不承认，就让我在豆腐上撞死！”

    嘿嘿，反正豆腐撞不死人，就算我摸了你不记得了，也无所谓！

    他那双漂亮的绿眸子一紧，秀美摄人的嘴角露出了扼杀人的冷笑，我看着他唇动时说的话：“很好，就算撞不死——本王都会活生生地掐、死、你。”

    “我……我说这位‘王大哥’……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                          

    他对我莫名其妙的憎恨显而易见，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迸射的绝对不是“友善”，我看他巴不得让我死成碎肉的碎肉——都未必能解他的恨。

    我很诚恳地问他，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他的帅脸青了一层。

    他说：“才多久，你就忘了？”

    “刚刚吗？”我记得我救过一块豆腐，救过……一只猫……

    猫？猫？！

    我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瞳！对了，这位裸裸的帅帅……他的眼睛和那只猫咪的眼睛一样！

    我想我的脑子也一定被门夹过了，并且是很严重的那一夹。

    我问了一个绝对不现实的问题：“你……是那只猫咪？”

    我还在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呀，我是唯物主义的现实好宝宝，那样不切实际的想象，倒不如给我一块豆腐撞死直接一点。




【豆腐】血喷了，杀人了

岂料，他不答，反而泛起迷人的微笑。

    他提醒我：“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对待本王的吗？”

    我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吧，你真的是那只猫！那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好心救他，他却想对我施暴？

    “呸——救命恩人？”刚刚吐我一脸豆腐渣，这一回吐我一口阴冷的阴气，他忿然道，“也不知是谁打断了本王吃豆腐的好兴致？！”

    我“呵呵”的傻笑：“你、你喜欢吃豆腐——继续外面吃嘛，别来吃我的‘豆腐’就行。救命之恩你就不用报了……我、我做好事不留名……呵呵呵呵呵呵……”我越笑越小声。

    某个不好的预感告诉我，这裸男……非善类……                                     

    他抬起一手，冰寒没有温度的指尖慢慢在我脸颊上描绘勾勒。

    他邪佞着冷笑：“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仅打断本王的好兴致，你连不该摸的都摸了，不该看的都看了，你说说……本王该怎么‘感谢’你？”

    我眨眨眼，微微一扫他漂亮唯美的锁骨，我又开始支支吾吾：“你、你、你自己不穿衣服出来给我看的！！”

    怎么能怪我嘛！                                                   

    不料，他拉起我的手，一路往他身下探，探到了“那个”地方，他强硬压着我的手，不许松开。他逼着我回忆我刚才的“罪行”——

    “这里，你可是自己碰了又碰！摸了又摸的！”他一副龇牙咧嘴，快要爆炸的愤怒。

    “噗……”                                     

    他的愤怒没爆，我的鼻血爆了啊——就像小喷泉一样溅起。小小的血珠，穿透他透明的身子……连我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事实上，那不是我色心爆出的血……而是他一直压在我心房上的大掌用力，活生生地抠出了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我模糊的视线慢慢黑下了，隐约，我看到他桀骜不驯地站在那里，邪恶地舔噬他掌上的……属于我的血液。




【狼君】他是狼王不是猫咪

“不是想做本王的救命恩人吗？咱们一报还一报——你救本王一条命，本王勾你一条命。两不相欠……哈哈哈哈……”

    我慢慢合上了眼，没有痛的感觉……原来，这就是死亡？

    好可惜，我无力骂他：王八蛋……这么不等价的交易，你小学算术及格过吗？！

    ×     ×     ×     ×     ×     ×     ×     ×     ×     ×

    黑暗中的沦陷，我觉得我的身子不断地在往下沉……

    不断下沉，沉入未知的黑暗身处。

    我微微侧首看着，在我身边的不再是裸身的他……他变回了我们最先相识的猫咪的形态，小小的身子随着我一起往下沉。

    某一刻，我们好像渗进了一层膜罩子里，我的身子能动，平安无事地安稳着地。

    而他，从他穿过那层透明薄膜的时候，猫咪小小的身子瞬间产生了变化，他不断变大——再变大！以庞大的动物之躯安稳落在了我身边。

    “你……”我惊讶得不敢眨眼。

    非人；非猫。

    一身银灰之色的强壮姿态——他迈着四肢饶有兴趣地在我身边走了一圈。

    我咽了咽口水！

    天哪！我的眼睛啊——

    这不是狼吗？！巨型的狼人？还是人狼？

    他看到我的惊讶，很得意。

    冰冷傲慢的声音不断撞击着这座大殿的四壁：“卑贱的人间女人，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这里……是哪里？”我简单看了看四周，明明是黑漆漆的地方吧，可我好像看到了缭绕在不远处的光。

    “这是阎王殿。而你——成了我地府的鬼。”

    “罗刹大人。您回来了？”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突然打断了他傲慢的话。

    我循声望去，那男子翩然走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巨大的灰狼行礼——

    也是那一刻，狼身泛起莹莹白光，他变回了人，这一次不是在我家厨房时的浪荡样子，而是一身的华贵锦衣，身后伏着他银灰色的长发……




【狼君】地府鬼王，狼之兽

我皱眉……这些人……到底是谁呀？

    后来进来的那位瞥过目光来看我，他问起那个傲慢不凡的家伙：“罗刹大人，这位是……”

    “看不懂吗？女人。哦——错了，眼下，是女——鬼——”他一边说一边留给我阴冷的笑。

    我皱了皱眉：“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好像记得我流血了，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和他们说话？

    “判官，去——把这个贱人的生死轮回簿给本王拿来。”

    “是，罗刹大人。”那位银蓝眸子的判官恭恭敬敬地退身下去。

    “罗刹？你的名字？”                                        

    他冷哼：“本王的名字不是你这只女鬼随随便便喊的！”                      

    “那只猫咪是你？那只大灰狼也是你？这么帅的——也是你？”                     

    他一个旋身，得意地炫着一身的荣华，他带着一身华丽锦装绕到了桌案后头，顽劣得像个孩子似的半躺在古木大椅子里。我们之间只隔了一张桌案。

    他自命不凡地自我介绍：“竖起你的鬼耳朵听好了，本王就算是猫那也是阎王主子的宠物！就算是狼也是守护这地府的护法神兽！本王就是这地府三鬼王之一的罗刹王。”

    我很乖地站在桌前，看了看他，咧嘴一笑：“夹你脑袋的那扇门肯定很结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等一下梦就醒了，才不听你的鬼话连篇——”

    他躺在他的大椅子里，悠闲地晃着一条腿，那比我这样的女孩子还纤细的指尖，玩弄着他的银灰色长发。

    他再次重复提醒我：“遇上本王就是你最大的恶梦，你醒不了了。”

    “罗刹大人！罗刹大人！不好了！”

    那一头，判官捧着一本蓝面的簿子匆匆跑来这里，他急着把簿子塞去罗刹鬼王的手里。

    判官急道：“罗刹大人，这女孩子寿缘未尽，怎么就入了地府变了鬼？”蓝眼睛的判官转头看我，征求我的意见，“姑娘，我送你还阳吧？”




【狼君】本王送你“幸福”命

“给本王站住——”罗刹不紧不慢地吐出冷冰冰的话。                   

    他转过了桌上的那本蓝面本子，正页面对他自己——

    他支手撑着他的脑袋，那头炫亮的银灰发丝洒落在桌面上，那画面媲美天上神灵！

    “呵呵，这贱人还真是好命呢……”罗刹琢磨着簿子上的记录，还冷蔑地给了我一眼。

    判官就说了：“是啊——这位姑娘阳寿未尽，被阎王主子知道牛牛他们勾错了魂魄，又要大发雷霆赏大家表演余兴节目了。乘着主子现在不在，罗刹大人，我这就送她出死冥墙。”

    罗刹嘿嘿一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弹起了簿面。

    他说：“她回不去了，就是本王弄死她的。”

    “罗刹大人？”                                                          

    罗刹不动神色地扬手——一颗暗红的东西正在他的掌心里，他张嘴就把那东西吞下了。我看不懂，很想问问身边的银蓝眼睛的判官帅哥，那是什么东西。

    可我一看，判官那表情夸张至极：大张的嘴巴几乎掉到地板上，一副很强大的世界末日的表情。

    “那是什么呀？”                                       

    “那、那、那……”判官话不成话，我看他连呼吸都困难。                     

    罗刹傲慢的大笑突然回荡在大殿上。他冷然道：“这下怎么办好呢？你能还阳复活的心脏被本王吞下去了——就算阎王主子回来，想让你还阳复活都难。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我抽了抽脸蛋……

    “本王是说，你不想死都死定了！你不是心地善良么？本王就带你‘下来’开开眼界。为了感谢你在人间对本王那该死的救命之恩，就让本人给你批另一番轮回转世，让你这个该死的贱女鬼过过真正的‘幸福’生活。不用谢本王了——”

    “你确定……我死了？并且……是你弄死的？”                        

    他优雅地一点头——手指在空中一划，他抓起了半空中出现的那只狼毫笔，拿着笔杆轻轻敲着他帅帅的额前发。




【狼君】九世积德一遭丧

“容本王想想——下辈子，给你怎样的命呢？要一等一好的——让你生生世世都记得本王对你的好——嗯，就是这样——”

    我已经有八九分相信我遇上的这些不是梦境而是现实，我拉了拉旁边这位很紧张的判官同志。我问他：“上面那家伙说的都是真的？我死了？被他弄死的？”

    判官很同情地深深看了我一眼，为我哀悼之意溢于言表。

    不用说了……我真的遇上鬼了……

    并且，是一只很难缠的鬼王。

    在地府，他做了千年百年的鬼，并且做得高高在上，桀骜不驯。张口闭口地自称“本王”，可想而知，他在这地府的地位非比寻常。

    ×     ×     ×     ×     ×     ×     ×     ×     ×     ×

    罗刹一边在簿子上改我的命数，一边自鸣得意。                                  

    站在一旁的判官看不下去，毕竟他深知生死簿的重要性，眼见着他的罗刹王这么肆意妄为，他劝着，试图阻止罗刹孩子气的玩闹。

    “罗刹大人，这让主子知道了，咱们都遭罪。我的鬼王大人啊，这生死簿上一写，就不能再改了啊——我的狼王大人，这女孩子可是十世善人的命，你这改了她的命数，天上的仙家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啊。”

    我来到桌边，趴在那里问起帅帅的判官：“什么是十世善人的命啊？”

    我已经不在乎罗刹那家伙在我的生死簿上的涂鸦了，祈祷他快点写完，写完了我好转世再生，快点离开这个很倒霉的破地府，让这只色狼鬼王彻底远离我的视线。

    判官看着我，又是那副闪着泪汪汪大眼睛的同情目光。

    他告诉我：“就是说姑娘你十世为人以来都是善良积德的大善人，这一世不止能福泽百年、子孙满堂，下一世开始永远都是富贵平安的好命……只是……”

    我明白判官说的“只是”……

    “只是”罗刹这大笔一挥，不知道我的命会变成怎样？




【狼君】我靠你的坏狼梦

“好了！”这边，他终于满意地收笔，乐得快要死掉一样，“哈哈哈哈，妙哉妙哉！这么旷世罕见的好命上哪里去找！女鬼！再世为人好好去享福吧！哈哈哈哈——”

    笑，笑不死你——啊，错了，他本来就是死的。

    判官见他的罗刹大人停笔，急忙转过了生死簿来察看——

    看了笔迹潦草的这一页，判官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我踢了踢他：“念念，他写了什么？”

    判官的那双漂亮的银蓝眸子泛起一阵阵泪花花，这一下，他不止是同情我，甚至先为我的未来嚎啕大哭哀悼。

    我转去问罪魁祸首：“你到底写了什么？”

    罗刹还在转着他手里的“生花妙笔”，喜不自禁：“一卖再卖的命，一辈子深陷青楼，夜夜春宵，被男人抛弃，被男人作践——哈哈哈哈，真是太妙了！”

    青、青楼……                                               

    春、春宵……                                                     

    抛弃？作践？我往后的命？                       

    我不信！一把夺过判官手里的那本子，上面的鬼画符，我一个都没看懂！

    我问判官：“上面他写的，都改不了了？”

    判官泪眼汪汪，叼着他半截的衣袖——不用说了，我往后的生生世世，就因为这位小孩子气的烂鬼王的几笔划——全改变了？！

    我怒！

    想都没想，我用力撕扯手里的生死簿！

    “我靠你的什么青楼春宵！！色你他妈的死鬼狼！！这么下流无耻遭天谴的鬼话亏你写得出来？！有本事，你怎么不去青楼做只卖身的鸭！”

    撕烂了本子，我把一手的碎片洒向了惊愣不已的他的脸上！

    “啊啊啊啊——”这一回，抱头大叫的是他们两位。

    “姑娘！姑娘啊，你怎么撕了啊，这可是你的生死簿啊，没了生死簿，你无法投胎，是会灰飞烟灭的啊——”判官语无伦次地讲起了这本子的重要性！




【狼君】不要你的完美杰作

“死女鬼啊，本王最完美的杰作啊，你居然敢这么撕没了？”罗刹死性不改，不知悔改，他可惜的是他写下的最精湛的那段轮回。

    我一个劈叉，一腿砸在他的桌案前：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罗刹！你这死狼快把我的生死簿还来!！”                          

    罗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我逼近一尺，他狂妄一丈！                          

    他大脚踏上古木桌案，气势更凶：“贱人！那是你自己撕的！关本王什么事？！”

    “别张嘴闭嘴的喊别人‘贱人’！像你这样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混球才是真正的贱人——啊呸，不对，是名副其实的‘贱鬼’！”

    “放肆！”罗刹一掌拍案，巨响震在阎王殿上，殿外的小鬼吓得呜咽哭泣，他被我激怒得快爆炸，帅脸倏的凑到了我面前！与我脸对脸的正面交锋！一双绿眸子离得我更近——

    “你敢诋毁本王！信不信本王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我丝毫不怕，反正死都死了，还怕再死一回？！眼下，我打不过你，就用嘴巴“说”死你！

    “王什么王？卑鄙无耻的家伙做什么地府鬼王，干脆去做只王八！”

    “你……你……你……”他开始气得打结！                         

    我们一来一往的拌嘴吵得热闹，旁边的蓝眼睛判官可是吓得满头的大汗，他拉着怒火中烧的那位：“罗刹大人，您还是别和这女鬼较劲……息怒！息怒！”

    还息什么怒，我靠得他那么近，我听到他一口的狼牙磨得“咯咯”作响，仿佛真的想把我撕成碎片。

    “这么热闹呀——怎么把生死簿都给撕了？”

    又是一个突然横插进来的声音。                            

    罗刹的一把怒火收也收不住，直接吼对方：“他妈的要你多管闲事！！给本王滚——”

    “哦？你是让‘本王’滚给你看？”蹲身拾起地上的几页碎纸，那位一身黑衣的男子悠然起身，让桌案后愤怒至极的罗刹和判官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狼君】阎王大人很帅帅

“啪”一声的重摔，刚刚还举拳头冒怒火的罗刹和判官，现在直愣愣地匍匐在地，行礼：“主子！”

    我看到的是一张俊气的侧脸，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转首来对着我微笑……

    我吸了吸口水……

    不得了，正面还要帅呀……

    同样是地府里的帅哥，为什么这位不仅人长得好看，脾气也特温和呢？

    黑衣的他扬了扬手：“起来吧罗刹，不过就是背着本王偷偷跑去人间玩闹，又不按命数折腾死这位姑娘，你何需给本王行那么大的礼？”

    他嬉笑着一手撑上桌案，睨视着跪着都在颤抖打哆嗦的那位。

    唯有罗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再听听主子口吻里的“反话”——这下祸闯大了。

    他正色道：“主子息怒！罗刹甘愿受罚。”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上次说起的那事儿——怎么说？”

    罗刹连头都没抬一下，恭恭敬敬地一口答应：“一切尽听主子吩咐。”

    “很好……”黑衣俊气男子说完，他突然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罗刹说，“这是你犯下的错吧？那就带这位姑娘一起去吧？”

    “什么？！”刚刚还像猫咪一样温顺的罗刹鬼叫一声。

    黑衣阎王却笑：“你都把她的生死簿撕了，由着她在我阎王殿上灰飞烟灭吗？”

    “可是主子！那生死簿是她自己撕的！”                                   

    “如果本王没料错，她的心，还在你肚子里——是想本王破开你肚子让这位姑娘还阳吗？”

    大殿上，没有了罗刹的反驳，唯有狼的一声低低呜咽，好似在抱怨着不敢说的不满。

    “带着她一起去紫焰王朝，你们各自找户好人家转世，就当你赔给她半条命——而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主子……”罗刹应得很不甘愿。                                         

    “这位……阎王……”突然打断他的话虽说不礼貌，可我好歹也是当事人，“您这是……”




【狼君】阎王大人送穿越

他很和善，向我解释道：

    “罗刹胡闹害你丢了性命，而你自己又撕了生死簿。就算本王是统治阴曹地府的阎王，想恢复你原本的宿命，恕本王无能为力。反正，你们人间的孩子喜欢玩穿越，这穿一回再世为人，就算补完你最后这一世的命。你说可好？”

    “穿越？”

    他说得那么婉转温柔，我想拒绝都无力了。

    我问：“穿越再让我活一次吗？我不用留在这里了？”

    黑衣的阎王翩然点头：“虽说本王很想把你留下来……可惜劫数如此，你想回来住还需要一些时日。”

    我听得纳闷……                   

    这阎王话里有话，回来住？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不是吧？

    ×      ×      ×      ×     ×     ×     ×      ×      ×      ×

    轮回道上，我们并肩走着。

    罗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哼，为什么非要本王带着你一起去？碍事的女鬼！”

    “也不想想，是谁把我打入地府的？”我仗着有人撑腰，学起阎王大人的口吻，“你不甘心的话，那就把我的心吐出来啊！还是破开你的肚子我自己取出来？”

    他磨着他尖锐的狼牙，狠狠地瞪着我：“本王就是不还你，你拿本王怎么着？！”

    哦唷，你狠是吧？

    我突然一转身：“呀，阎王大人？”

    罗刹条件反射地扑通跪下，颤颤巍巍、恭恭敬敬地道：“主子！”

    “哇哈哈哈——”我抱着肚子大笑。

    咱们后面连我们的鬼影子都没，还哪来的阎王大人？                   

    “你！！”罗刹气恼地扑了过来！他阴险地向我示威，“贱人！咱们势不两立！我要你转世了也不得安宁！！等着被我玩死吧！！”

    我干笑两声：“罗刹王，我好怕怕呀——”一巴掌拍开他的狼爪，你真当我好欺负啊？




【狼君】来啊，照准了踹我

我好心提醒他：“贱鬼，你还是做好你的分内事吧，免得你的阎王主子追究你办事不利。”

    阎王好像派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给他，他可是身负使命的，哪像我，我是人家阎王大人免费送的富贵命，我是穿越着去享受的。

    “你信不信本王一脚把你踹下畜牲道，让你来世变只母猪！”

    “好啊，踹啊——”我挺起我不大的小胸脯，拍了拍，学起女地痞，“不用客气！不用脚下留情！直接踹这里，照准了踹！踹完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是怎么‘不小心’掉下去的，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哦？”

    要知道那位帅帅的黑衣阎王聪明着呢，不是简简单单被糊弄的料。

    罗刹气得哼了哼又哼再哼，哼的不行不行。

    我估计，他活了这么久，这一天是被气得最多的一回。

    他若是个人，八成肺都炸开了。                                             

    “贱人，等转世后，看我不弄死你！”                                         

    我笑得欢：“深陷青楼夜夜春宵是吧？就你那黄色脑子，八成只能想出那么些老掉牙的损招，要我啊，我就祈祷你给我做牛做马，看我不收拾你！”

    罗刹突然一个激灵，他拉上了我，疾步走去了一个摊子前。

    哇类……                                    

    这地府还有老婆婆卖酸梅汤？

    “你这个贱人不是想和本王玩吗？来——一人一碗！喝！！”

    “这什么？”我看了看瞠目结舌的老婆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的汤？

    “罗刹王！万万使不得啊！”孟婆摆着手阻止他，“这是消除前世记忆的孟婆汤啊！是孟婆汤！不是酸梅汤！您可喝不得！会把什么都忘了的！”

    罗刹要的就是这句，他甩开趴在他手臂上吃他帅豆腐的老孟婆：“躲开！主子许你在地府摆摊，不就是给鬼喝你的汤吗？再废话，本王多扣你的地摊费！”

    孟婆乖乖退下了。




【狼君】比赛喝起孟婆汤

而我见了这一幕，更是摇头：罗刹啊罗刹，你不友爱，没可爱；不善良，没天良——张扬跋扈，鬼品这么差劲！诅咒你生生世世讨不到鬼老婆！

    罗刹见我发愣，一碗孟婆汤推到了我面前！                         

    他挑衅：“怎么样？敢不敢和本王一起喝？！”

    “我喝一碗，你也喝一碗？”

    他冷哼：“你若喝两碗，本王喝三碗！”

    “这可是你说的——”反正要没记忆咱们一起没，我接过他手里的一碗，慷慨地仰首灌下！

    那滋味，不酸不苦……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像白开水似的。

    这一次，罗刹也没食言，我一碗灌下，他也接了一碗！

    我狠，再一碗，挑眉对他：“来啊？”                                

    他毫不客气，接连灌下两碗！

    我们俩就是名副其实的冤家，万万斗不得的冤家，一碗小小的孟婆汤也能闹得惊天动地，你争我抢，桌边的空碗越堆越高！

    孟婆开始收拾着她的锅子准备卷铺盖走人。

    罗刹还没闹够，喝斥道：“跑什么！再给本王满上——”

    孟婆无辜啊：“罗刹大人，这汤都被你们喝干了，锅子都见底了，我这回家去煮……”

    “咯……”我打个一个饱嗝。                               

    等孟婆去了，轮回道的这头，只剩下我们面面相觑——

    “咯——”罗刹也来了一个闷嗝。嗝完了，他突然阴险得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大家一起打嗝都能那么快乐？

    罗刹更得意：“那么多的孟婆汤下去，你前世的记忆还不烟消云散了？哈哈哈哈——”

    “咯……你不也喝了吗？”貌似他比我喝得还多。                                

    他笑着在他的衣袖里摸出一个小锦盒，在我面前晃了晃，却不让我碰。

    “就算本王喝了再多的孟婆汤，有这永魂丹在，这一肚子的脏水能吸得一滴不剩！而你——就做个什么事儿都不记得的女鬼，来世，等着被本王欺负死！”




【狼君】罗刹你怀孕几月了

炫耀完了，他手指一弹打开了小盒子。

    那是一颗黄色的丹药……啧啧，和罗刹脑子里的思想同一个颜色。

    我问他：“就一颗？”

    他本想弹进狼嘴里咽下，听到我这么一问，等他想明白了，放肆地大笑起来：“怎么，知道怕了？永魂丹只有一颗！唯一仅有的一颗是本王的！”

    我露出小牙牙对他笑笑，告诉他我的世界里不变的真理：“你有的，我也要有。我没有的，你也休想有——”

    都21世纪了对吧，提倡男女平等对吧，咱们做鬼了也一样要平等对吧？

    不等他想明白我的话，我一蹄子……啊，错了，是我一脚踹上了他满是孟婆汤的狼肚子。

    这一踢，把他踢得反胃难受，一个侧身，呕了起来。

    我不管什么穷寇莫追的道理，坏坏地调侃他：“哎哟，罗刹王，这是怀了几个月的身孕？”

    “你这个贱人！本王现在就撕烂了你！”

    他猛一个起身，高大的身影高高耸起，居高临下……

    我瞠目结舌——

    他目瞪口呆——

    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因为他一时蹦起的动静太大，他手里的盒子还开着盖呢，那颗黄色的药丸，呼噜一下，飞出了小盒子，掉下了云端……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这是罗刹反应过来的大喊。

    真真正正的鬼哭狼嚎——

    他一把揪住了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把永魂丹还给我！”

    “可是……掉下去了呀……”我发现，我的玩笑开大了……

    罗刹不管那么多！他要赶在一肚子孟婆汤生效前把他那颗丹药吃下去！不然，误了他阎王主子吩咐的重任，他就会变成烤架子上的狼肉！

    ×     ×     ×     ×     ×     ×     ×     ×     ×     ×

    这是一个异时空。

    罗刹说我们在的这个国度，名叫是紫焰王朝。而我们脚下站着的地，是这个王朝偏远郊外一个城镇的街道，这里名为麦乡——




【穿越】谁把婴儿随便丢

夜黑，风高——适合，狗叫。

    我们两鬼，男左女右，在巷子里翻着垃圾袋和垃圾桶！

    “你确定你的永魂丹掉在这里了么？”

    我一边找一边问他。

    还好变成了鬼，没有了作为人时的嗅觉，不然翻在我手里的垃圾要多臭啊？

    旁边的家伙没理我，我又叫他：“罗刹——”                              

    “嗯？”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一副很茫然的表情反问我，“本王在这里找什么？”

    我倒吸了一口气：娘的，完了。这家伙记忆已经倒退了——

    “还不快找你的永魂丹！”我来不及和他解释了！                      

    手里的一个破篓子一丢——月光又这么一照——腐臭垃圾上一个东西顿时映入我的眼帘——

    “哇啊啊啊啊——妈妈呀——爸爸呀——啊啊啊啊——”我鬼叫着倒退，撞上了正在那里拍脑袋的罗刹。

    我顾不了那么多，埋首在他胸口发颤……

    猜我刚刚看到啥了？

    你说人家家里死了阿猫阿狗乱丢也就罢了，这个异时空异王朝的古人居然把死了没气的小婴儿也这么当垃圾丢在这里！我就看到一个面色惨灰灰的小婴儿的脸呀！

    看把我的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跳！！

    罗刹一把拽开了我，恶狠狠地对着我道：“怎么又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我反手指后面，吓得不敢看，双腿打哆嗦，“是那个是那个——死人啊！”

    “靠得本王那么近！你又想占本王的便宜？”

    “不是不是不是——”我冤啊我，我是死鬼见了死尸，吓得够呛！你的豆腐我都吃得不想吃了！

    他冷嗤一声，也不知罗刹是清醒还是失忆，冷眼看着我……在他碧绿的眼瞳里，我看到那再明显不过的狠毒之色。

    他大掌一挥，居然压着我的魂魄直接往后推！

    “你……干什么……”

    一道白光顿时将我团团围住了——

    有什么东西禁锢着我，我逃不开……忽然觉得自己身子在慢慢、慢慢、慢慢变小……




【穿越】罗刹陷害，我的转世

我听到了罗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他在说：“既然……找不到永魂丹，本王忘记一切之前……先送你这一世的肉身……哈，哈哈，你也……休想好过……”

    唉？什么意思？

    他勉强挤出的笑容不像以往的那么狂妄，他皱眉，一手紧紧扣着他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他不再理会在原地的我，扶着墙，他一步一步地走远！

    ——罗刹！罗刹！你去哪里？别丢下我啊！

    “哇——啊——哇啊——”

    我喊的是罗刹！我说的是人话！我的发音……

    却是婴儿的啼哭？                                                         

    “唉……啊——嗯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听在我耳朵里的还是小婴儿的可爱喃呢。

    我踢腿，我看到有一条小肉腿晃在了月亮婆婆面前；我晃晃手——原本觉得麻木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不……准确地说，是我的魂魄已经完全契合了这个小婴儿的身体！

    婴儿的身体？！那才是最可怕的——

    黑乎乎的小巷子里，只有我刚刚翻出来的那个死婴啊！罗刹刚刚那一推和他的阴险狡诈——是把我按在了这个死婴的身子里？

    不是吧？！                                                  

    这就是我的转世？我的穿越？

    我的富贵好命呢？我那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好命呢？那……起码也要给我一双疼爱我的爸爸妈妈啊？

    我不奢求倾国倾城的姿色，我只要出生正常一点就可以的命！

    谁能听到我的心声啊……旁白啊，画外音啊，作者啊，需要你们来说说好话的时候，你们都死去哪里了？

    “哇啊啊啊——哇啊——”（来人哪，救命啊！）

    清冷的夜里，我听到自己的婴儿啼哭，漫在清清凉凉的夜空里……

    该死的罗刹，我变成街边没人搭理的小孤女，都是你的错！你这辈子都是个祸害人的鬼命！

    你还我的锦衣玉食，你还我的倾国倾城，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你完蛋了！




【穿越】谁来救救小女婴

“哇啊啊——哇啊——”

    我卖力地喊“救命”，孩子的哭声渐渐小声了……

    我觉得自己饿了，又饿又冻。

    完了，我刚刚小小得活没多久，这回又是简简单单冻死饿死在街头？

    为什么我的命总是那么苦啊——

    我苦，我哭，我苦苦，我哭哭；

    神啊，来个好心人来捡我回家吧——

    我发自内心的呼唤啊。

    很好，神听到了我的求救：我听到有一个碎碎不稳的脚步正往我这边来。

    我那个欣喜若狂！                                           

    我的救星，来吧，可爱的小婴儿正等着被你捡回家！

    我更是卖力地哭了两声，生怕跑了这位在深更半夜还在巷子里晃溜的人……

    “嗯——”那人听到了动静，踉跄不稳地走来——

    我看不清那位的长相，他背着月光，我只能看到月影里，他开叉不梳理的凌乱头发。

    “呃……你、你是谁？”他大大地打了一个饱饱的嗝，呛出熏死人的酒气。

    当下，我就后悔了，泛着婴儿泪花花的小脸对着他，我不敢哭声了……

    走啊，走啊，你快走啊——                               

    我可不想被个酒鬼捡回家！我要等下一个好心人。路人甲，你还是快快走吧——对，我就是挑剔，怎么了？

    可他却是盯紧了我，蹲下身子，摸了摸我有些泛凉的小身子。酒鬼继续说着迷迷糊糊的酒话：“你怎么……不穿衣服睡在这里啊？”

    “唔……”小女婴，也就是本人，双眼泛滥泪花花。

    酒鬼大叔，别提伤心事行么？我这是遭鬼陷害啊——                       

    你看过摸过，本姑娘不和你计较了，你快快走，别挡着其他好心人来救我。

    “威威——你是不是还在恨阿爹？没——没有——都是邵天涯那混蛋算计我——我不会败得那么惨。威威——阿爹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他酒话连篇，我听不懂也罢，偏偏——他一手拽上了我的小胖脚！！




【穿越】我不做倒霉毛毛熊

这一幕，就好像回到了我前世的那个童年，我一直都是狠狠抓着毛毛熊的大腿，晃啊晃我的毛毛熊。

    这次，神又告诉了我一个真理：那就是不会说话的毛毛熊，你也要好好爱护，不能提着它的腿晃啊晃的——因为，有一天，你很有可能会变成第二只被别人抓着腿晃啊晃的可怜毛毛熊！

    “哇啊——”（我不要啊——）

    这一世，在我幼小、毫无反抗余力的时候，成了那第二只倒霉的毛毛熊，被一个总爱喝酒的疯子带回了他的家。

    这辈子，我永远记得这个凄惨又无奈的夜晚，更记得夜黑风高时的狗叫，很像是在嘲讽我的可怜际遇！

    我发誓：罗刹，等我找到你，我一定找你索赔我的巨额损失！我们梁子结大了！

    我发誓：只要我能长大，我一定宰了这条巷子里的狗！

    大半夜的，叫唤撒叫唤！

    ×      ×      ×      ×      ×      ×      ×      ×      ×      ×

    以我前世的经验，很多故事里爱喝酒的酒鬼八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曾害怕过，这个疯子把我捡回家，我能不能长大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更严峻的问题是，他会不会把我养大了，然后实施禽兽一类的兽行猥亵呢？

    很多八点档无聊泡沫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来着。

    比方说，等他们没钱买酒的时候，他们会想方设法欠债，欠上一大笔这辈子都还不了的巨额数目。

    等债主找上门要债，他们开始卖女儿卖老婆——什么恐怖的什么没良心的，他们都会丧心病狂地撒手去干。

    又比方说，他们养大了捡来的女儿，先自己爽快爽快，再把残花败柳的闺女卖去青楼，或者卖去大宅子里为奴为婢，赔上可怜女娃的一生。

    我不得不担心——                                                 

    罗刹给我乱改的生死簿上，我就是那一卖再卖的命，还要深陷青楼夜夜春宵……一想起来，我浑身打颤儿，那生死簿吧，撕是撕了，可那些碎片会不会又变成现实？




【穿越】我乃小强的命

不要啊……我可不想沦陷到那么悲惨的地步！

    好在，我最初的担心都是我的多虑——捡我回来的阿爹，这人不坏。

    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极端，他喝醉了，酒品还是很好的，就是乱七八糟的怨言很多。

    他也没有疯得很彻底，有些时候他还是清醒的，还懂得抱着我去找邻家的同样生了孩子的女人，帮我讨一口奶喝。

    他疯的时候，经常醉酒，他会把大口的烈酒灌给一个奶娃娃喝，我们父女俩，一个咿咿呀呀，一个嘻嘻哈哈，一屋子两个酒疯子——

    久而久之，我满周岁的时候，喝酒就像喝奶那么容易。                                  

    维持我们这个清贫的家，只有院子里的那口磨子，阿爹清醒的时候，就会去推推那磨子，做点豆腐，收点小铜板过活。

    还是婴儿的我早就已经想通了，将来我就是女承父业，做我们这一街的卖“豆腐西施”，西施那可是美女，就算我做不成卖豆腐的西施，也就将就将就做做卖豆腐的僵尸吧。

    这事说了很多人都不信，可事实既是如此。

    一年过去了——                                                          

    我在这么个破落的院子里一日一日的长大——

    奇迹吧？                                                       

    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像小强（蟑螂）一样拥有那么强的生命力。

    我更明白神冥冥之中的安排：我要活着，活着找回当初害我的混蛋！

    等见到罗刹，我会把他的那句话还给他：见着本姑娘——就是你这辈子醒不了的恶梦！

    疯子阿爹……请允许我这么叫他，左邻右里的都不知道这位疯子姓什么叫什么，他们一开始见着我养父出现在乡里，他已经是一个只会给自己灌酒的男人，成天喝了醉，醉了睡。

    以我看武侠小说的经验来说：他身上有故事，并且是不一般的故事。

    他喝醉了总会拉着我抱怨：说他是被一个叫邵天涯的人暗算的，说他以前有多么多么威风。




【穿越】童年开始做超女

当我满了周岁学会坐着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用我的小手，拍拍醉得一滩泥一样的他，无声中给他一种安慰。

    那个属于他的故事一定相当凄惨，以致于打击了他的高傲，一蹶不振。痴痴癫癫地度日，选择借酒浇愁摆脱现实。

    说起来，他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他完全把我当作了他失散的儿子，从阿爹的疯言疯语，我可以判断，我那个不曾谋面的“哥哥”很崇拜他，那一场战乱，他们走散了。

    爹兵败如山倒，小哥哥下落不明——双重打击使得向来自负的阿爹一蹶不振，日日埋在酒缸里。

    唉……鬼晓得他哪里来那么多银两，总有喝不完的酒水……

    更要命的来了——

    当我晃着小身子自己学会从爬到站立到小走两步到跑一小段——这么一个长长的蜕变之后！

    我阿爹开始了他更发狂的教育模式：练武！

    我满头的黑线啊……想跑，跑不过他。                                    

    阿爹拉了我就丢在院子里，抓着我们家的擀面棍当教鞭来督促我扎马步。

    那时候，我一岁零六个月大——真是名副其实的，基础已经从娃娃抓起了，我还没学会蹲茅坑解决大小便，却已经学会了扎马步？！

    汗抽——

    我这是什么倒霉的命啊……

    我心里那个恨啊，想象着把罗刹那只该死的狼在我的肠子里不断地揉了再揉！

    到后来，我认命了，也想通了。

    我穿越在的这个时空里，我这位疯子阿爹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我跟着他练武不吃亏。我决定要好好练！把所有的血泪全刻下罗刹的名字！

    等我再见他的时候，一拳爆上他的帅脸——毁他色狼的容！

    我忽然发现一个真理：仇恨之心真是要不得。                             

    当我对罗刹的仇恨到达瓶颈，大面积倒流出瓶子时，我对学武不再是抱怨，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决心！我要好好学武，一定要好好练武！天天强大！




【穿越】完美的复仇计划

阿爹让我一天五个时辰扎马，我可以在那里蹲得丝毫不动，等大爹大醉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可爱麻雀在我的脑袋上筑了窝！

    而我呢，巍然不动，天塌不惊，地裂不倾！

    是啊，鬼晓得，我的韧劲超脱正常人，全是拜罗刹那只狼所赐！

    那我到底是算正常人还是算疯子呢？

    不知内情的邻里们看到我，总是很同情地摸摸我的小脸，偶尔施舍给我一点好吃的。

    很多时候他们会指着院子里扎马步发呆如假山的我，来感叹一句：这孩子命苦，瞧瞧这闷骚模样——多半是被疯子给养坏了。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是故意装闷骚，我只是学着怅然：

    思着虑着，等我见着罗刹第一眼的时候，是一脚上去爆他的小老二，还是说随身带把剪子，见了他，就直接把他剪成太监好来解我的滔滔江水一般的怨恨哪！

    越想，心里越是那个爽快，喜不自禁的傻笑，笑多了，邻里们更担心我这个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也开始像我阿爹那样痴痴癫癫了？

    他们给了我更多好吃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把小孩子喂饱了就好。除非这孩子吃饱了撑的还要学着他阿爹的不正常。

    也就是说，我们家卖豆腐的经济微薄，我却在周边邻里的帮助下，吃着百家饭，有一点点保障地成长着，成长着……

    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还记得在我穿越来这里前，我和罗刹比赛喝的孟婆汤么？

    罗刹临走前，很明显他的记忆都在一层一层地被孟婆汤消去，他离开得那么匆忙，一定是想在他记忆全失之前找个富贵命的肉身投胎再世。

    妈的，不仁不义的家伙——                        

    他倒是有选择权，而我——被他害得凄惨无比！                                    

    很奇怪的是，我喝的孟婆汤不多也不少，偏偏我的脑子没有半点的短路，依然思维清晰！我还记得前世的很多事情，记得我的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课本和那些可恶的英文字母，和乱七八糟二元一次方程式！




【穿越】帅叔叔是谁？

事后想想，也许和我前世积德太多，有那么些的说法，所以——再多的孟婆汤我喝了，记忆悉数还在。不像倒霉的罗刹……他的记忆疾速倒退又倒退。

    我晚上拖着麻木的双腿躺着睡不着，看着破窗口外面的月光，我开始画圈圈，诅咒他：记忆全失变白痴吧！

    白痴多好——那么罗刹那样的鬼狼就不会再祸害其他人了。

    世界也就清净了……阿门。

    ×      ×      ×      ×      ×      ×      ×      ×      ×      ×

    我认命了我的穿越、我的转世。

    我一直深信罗刹会有遭报应的一天——而那个让他遭报应的人肯定就是我。

    慢慢习惯了我清贫的日子，学会面对家徒四壁，学会面对一次比一次醉得厉害的阿爹……

    我打算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我想吧，我是被那半块豆腐害到了今天的局面，不如就叫“豆福”吧，瞧瞧，多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啊。

    先让邻居小朋友们喊我小福，而我的大名就叫豆福——前提是，只要我的醉鬼阿爹不是姓“吃”就可以了！

    五岁那年，我生平第一次确定了，紫焰王朝这个国度里是有帅哥存在的——

    那天，我依然在扎马步，依然在想我的复仇计划。

    本就破破烂烂的院门呼啦一下子开了，跌进了我的醉鬼阿爹。

    我看着，没有动，因为平时他都会自己爬起来，然后会摸摸我的头，让我好好练武。

    这回，他人还没起来，后面紧跟进来另一个身影。

    “迟将军！没事吧？”他紧张地搀扶起烂醉如泥的阿爹，文弱的长衫男子一手揽上了阿爹的手臂，扶着他往里走——

    他一转首，见着了一边扎着马步，一边狂流哈喇子的小女孩子。

    他怔了怔，问我：“你是……哪位？”                                         

    哇哈哈哈……不是我说呀，这位叔叔真的好帅啊，我就是喜欢斯文有礼又帅气的，只要不是罗刹那类的混球，其他的都能入我的眼啊！




【穿越】乱七八糟鬼名字

“我……我是阿爹捡回来的……”我吸了吸口水，外带多擦两下。

    “你……阿爹？”

    他重复着我的话，回头看看已经醉晕过去的阿爹。

    长衫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他扶着阿爹进屋躺下，又把我招呼进了屋子——

    他从身上就掏出了几个铜板递给我：“去买点什么吃的吧，下次我再多送些银两过来。”

    他当我刚刚流口水是饿极了。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平时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给我吃的，我都不会多拿，更何况这次是有人直接给我钱？

    我不敢收——毕竟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

    万一他把我拖去做他童养媳，你说我这手软嘴软的，可怎么办？

    他拉起我的小手，不由分说把那些个铜板放进了我的小掌心。

    他环顾了一下我们这简简单单的家，问我：“你一直和迟将军住在这里吗？”

    “迟将军？谁啊？”

    好看的男人笑了笑，指了指呼呼睡着的阿爹，他告诉我：“他——他姓迟，以前……是位将军。你刚刚说，你是迟将军捡来的？”

    他说的后半句话我听不见！                                                

    我已经被一道晴空霹雳狠狠击中了——我正在烧焦中——

    傻呀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叫豆福？                                     

    摆明了以后天天让人追我屁股后头喊我“吃豆腐”么？

    算了算了，以后开始保持原样叫小福吧。                       

    这位好心接济我们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药香味儿……打从一开始，他温文尔雅的谈吐合着他身上的药香，让我第一印象就是暖暖的温馨。

    以后的日子里，景源给我的感觉就一直都没变过——

    很多年以后，等我拖儿带女寻思自己是怎么沦陷在我相公的身边，我突然想起了这时候我闻着的景源身上的味道。

    一直都是这股味道，是这最初的温馨，那样的药香有着世间安宁的气息，在他们景家一脉的男人里，专属的药香。




【穿越】喝酒伤身是要命

景源告诉我他的名字，他说他是这里的大夫，他的医馆就在左拐又左拐的那街上。

    他还说，他和我阿爹是旧识，阿爹兵败之后就没了音讯，景源刚刚才在街边发现烂醉如泥的他——

    这个世界真是不小也不大……景大夫搬来麦乡有那么几年了，偏偏隔了几条街，这些年里他都不曾遇上过我的酒鬼阿爹。他们在同一方天空下，呼吸的还是同样的空气。

    事实总是这样的，命运总在和我们这些人开玩笑，逼着我们不得不承认命运太可耻也太霸道。

    本相识的人们，命运却会让你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擦肩而过；有时候，都近在咫尺了，都抬头努力去看了，却总是看不见眨眼之后的“他”。

    我们在相遇后迷失，又在迷失后注定重逢。                                          

    开始循环这一生一世的错误，一错再错——却又无怨无悔，错上加错。

    景大夫和我一个五岁大的奶娃娃很聊得来，他告诉我很多关于阿爹以前的事情，那些往事和我猜测的一样。

    “迟威比你大3岁，是迟将军的独子。”景大夫说着叹了叹，“也不知现在是生还是死……”

    我掂着手里的几个铜板……又开始乱七八糟的胡想。

    小时候，我不懂事，总想这位帅叔叔真是抠门的，还说和我阿爹是旧识是朋友呢，接济我们的钱才给那么点。

    等后来我嫁进了他们景家大门，我才知道景源一直都是这样的清贫，他能在他身上带了那么些铜板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当然，现在不说后话，先说眼下。                               

    他临走前帮着阿爹把脉，半柱香的时间里，他的眉头一紧再紧！

    “这样吧，我明日上山采药，过两天你来我的药铺取药给你阿爹煎着喝。”

    我半是不解：“我阿爹病了？”

    平日里他还是很精神的，看不出有什么病痛的。




【穿越】这辈子超女的命

景大夫依旧紧锁着眉头，他对着我苦笑道：“郁郁寡欢就是病，思念过度也是病，喝酒伤身更是要命。”

    我咧着小嘴夸他：“景大夫您真有才。”还懂得押韵。

    景大夫说了很多，等他觉得天色不早了，他起身回去。

    人都走到了院子里，他突然停步，垂首凝起了眉头很专注地打量着我：“你——好像不似普通的孩子吧？”

    我倒吸了一口气……装傻似的冲着景大夫笑笑。

    我的记忆太多太早熟，怪我喝了太多的孟婆汤也没能要命。

    这，不能怪我吧？

    ×     ×     ×     ×     ×     ×     ×     ×     ×     ×

    我的练功童年继续，我五岁的这一年，方圆五条街都知道我的大名——

    第一，我能打；

    路见不平拔棒相助，我们这一街的地痞流氓过来滋扰可怜的摆摊人，忽然多了我一个碍事的小丫头，一套棍法揍得他们抱头回家找妈妈。

    第二，我经得起打；

    别人还手揍我，那个人是唯一还手还只刚刚摸了一下我的小额头——他已经被我一棍子揍趴下了，听说，至今还躺在床上哼哼着呢。

    第三，我不想打，也要打；

    街上有点什么动静，认识我的熟人都跑来我们家里找我这个兼职做打手的女娃儿。

    很快，我们这一街掀起了“打手迟小福”的标榜，我成了巡街的大婶……保护家家平安，谁来搅乱平平安安的日子，我就赏他一顿棍子。

    很多带小孩的婶婶会对着哭闹不休的孩子吓唬：“别哭了！再哭迟小福的棍子就揍你的小屁股！”

    神奇的，那些孩子居然真的停下了哭声，连呜咽都没有。

    我很可悲地成了吓唬小孩的“大灰狼”——

    啧啧，真是枉我长这么可爱，名声却这么臭了……

    我们这巷子的左邻右里有两个孩子年纪和我相仿。




【穿越】转世后，怎么找狼

左街坊家是一个男孩子叫二蛋，右街坊家是一个女孩子叫肥妞，他们俩妈妈可以算得上我的奶娘，小时候，我分别抢过这两位小朋友的奶水。

    估计是这口一样的奶味，我们三个一起玩到大，像是一家人的亲兄弟姐妹。他们都有自己家的哥哥姐姐，肥妞却总喜欢往我这里凑，疼我就像疼她的亲妹妹一样。

    按她的说法，是我总会说些乱七八糟的奇怪东西，他们长见识啊！

    既然我们是好兄弟、好姐妹，我也不再隐瞒我的复仇大计！

    我说，我要找一个叫罗刹的混球！

    “罗刹？”二蛋他们皱了皱眉，不说谎的好孩子们摇了摇头，“这附近没有人叫罗刹的人呀——”

    “不可能！他一定在这附近！”我动动我的小鼻子，我几乎可以闻到罗刹身上的狼味。

    阿妞嘲讽了我一句：“小福，你是狗狗么？”

    我抽了抽脸颊……这些小孩子真是不可爱！

    “福老大，你是不是记错人家的名字了？”

    “呃？”我恍悟！

    对呀……罗刹要是附体转世，他又忘了前世的记忆，不可能再带着“罗刹”这个名字，而是变成那个附体的孩子，按着那孩子的家世继续活下去啊！

    万一罗刹脑袋白痴了一下，没有投男胎，而是这一世做了女孩子呢？

    这些……意外状况，我都不曾想过……

    我傻了！

    这——这要我怎么找狼报仇呀？

    ×      ×      ×      ×      ×      ×      ×      ×      ×      ×

    事情就是这么玄乎……

    我只要一想罗刹他转世了，我又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字、长什么模样，而他又忘了前世的记忆，茫茫人海，要我去哪里找那只大色狼？！

    我越想越郁闷——每次遇上和罗刹有关的事情我就郁闷得不行不行。

    所以……我忘了和景源景大夫之间的约定。

    我忘了要去他的药铺给我阿爹拿药过来，事情也就从有人帮我送药过来的这天下午说起了。




【初遇】巷子里的热闹事

午后，阿爹不知又跑去哪里醉酒了。这街坊四邻的都不在家，都在街上摆摊做生意。

    独独剩下了我一个人在天井里洗着我的粗布蓝衣——

    院里的棚子下，还有一大早没卖完的豆腐，我端着个盆子，开始另谋发财之道。

    也许，我可以卖卖油炸臭豆腐。

    说实话，毕竟推磨子的阿爹半疯半傻，他做豆腐的手艺真的不怎么样，我望了望那口磨子，我五岁，个子还没怎么高，够不上。

    等我再长两年，我就可以自己推这磨子，学学怎么做豆腐西施，换走“打手小福”的招牌。

    按二蛋的说法，他要是长大了，死也不娶我这么能打的“男人婆”，他想要天天“抽”老婆，想他未来和老婆打来打去的情趣——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要我这么擅长打架的，一打就要了人家半条命的女孩儿做媳妇，那样很容易夫妻情趣没了，还得赔上他的风华正茂的大好壮年光阴！

    二蛋说完，我毫不客气地爆了他的小脸一拳！

    你说吧，五六岁大的娃思想怎么那么早熟，居然深谋远虑想着娶媳妇了——活该挨打。

    我打完了，二蛋哭了……

    痛哭流涕地向我保证：福老大，我保证——保证这辈子真的不会娶你了还不行么？您老再去找个特能挨打的。

    事实证明，女孩子还是斯文一些的好，像我这样挂着“打手”招牌的，三条街范围内的男孩子都不敢近我的身，个个恭恭敬敬喊我一声“福老大”。

    我这是怎么混的呀……

    我的淑女呢，我的大家闺秀，我的小家碧玉呢？

    一次穿越，我想要的好命全都没捞着，注定了要从“豆腐僵尸”的底层开始做起的苦命良家女！

    我一边洗衣服，一边诅咒起我的老天敌！

    我刚刚泼了一盆水出去，安静的巷子里突然传出了女人的呼救和叫喊！！

    我循声探出了我的小脑袋——                                                 

    哇呀，我一手拎的小盆子哐当砸地——




【初遇】敢来我家拍AA

还好是烂泥地不是水泥地，盆子掉下去了，没有发出脆响，而是一声闷响，没有惊动那一出戏的男女主角们。

    神啊，主啊，为什么大白天的要我看到这一幕啊？

    猜，我看到了什么？

    胡同巷子里不断地传出女人挣扎的呼救，两个猥琐的男人强硬将她压在地上，一个还在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我流着哈喇子看……我承认我不粉纯情也罢，而是极度极度不纯情！

    我好想看看下一幕的OOXX啊——还是家门前的免费啊！

    那妇人明显处于弱势，她的呼救越来越无力，她想挣脱，却别那两个无赖男人得寸进尺地蹂躏，撕扯她身上的衣物。他们的淫笑，被他们压在着妇人眼见着无力反抗、又无人来救，她急着喊了起来：“快走……阿寿……你快走啊——娘亲求你快走——啊——”

    我听到了她的衣襟被撕裂的声响，还有男人们的调笑：“就让这小子看着老子怎么玩他的娘！好让他从小学学怎么玩女人。”

    “不——不要——阿寿——走啊！”                               

    我惊讶地发现，那两个男人强暴女人靠着左墙，而右面的墙垣边上，靠着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女人喊的阿寿……是那个小男孩吗？                                          

    那个男孩子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地靠着墙垣，不知是不是吓怕了，他没有动，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他的娘亲被陌生的男人强暴在身下。

    我猛一个心颤啊！！

    居然是调戏有夫之妇，还当着孩子的面上演强暴戏？！

    我靠他奶奶的靠——

    居然来我家门前拍AA啊！带坏小孩子啊！

    不管了，我的正义之心被激活了：请输入冲值卡号和卡号密码，电脑提示，亲爱的用户您的勇气和力量已经充值完成。

    我抓起我家门口的擀面棍，一步两步地蹦了出去！                             

    那个埋头作案的流氓压根就没听到我的脚步声，也是，练武练久了，我走路比猫儿都轻声。




【初遇】回家我要洗眼睛

当那男人一手下流地往女人下身探的时候，我抡起一棍子就抽了过去！

    “邦”一声，把他从女人的身上打了下去！

    那位妇人满脸泪痕，身子一得到解脱，她急着贴着墙壁坐起身。

    “嗷……”被我狠狠抽了一棒子的流氓甲抱着头哀叫。

    流氓乙先是一怔，当他发现他和他兄弟的好事居然是被一个屁大一点的小丫头打断的，他凶神恶煞地起身对着我掳衣袖吓唬：“哪来的臭丫头，敢打断爷的好事！不想活了？！”

    我抓着我家的擀面棍，那个仗义豪气啊：“姑奶奶是丫头——可是还没臭！”

    我一个旋身，利落的一个45度脚飞踢！                                           

    谁让那流氓乙先生是站着来的，我小小个子一个飞踢上去，刚刚好爆上他的那处罪恶之源！

    我潇洒的飞踢姿势继续保持，那男人支持不住了，一秒之后脸色铁青地捂着胯下慢慢屈膝跌倒在我面前。

    流氓甲的脑袋还痛着，眼见我一个小丫头气焰嚣张还那么能打，他说什么都不甘心！

    我转身，刚好对上……混蛋啊，他刚刚想强暴那女人，裤子都褪下了，男人的那处也不知羞耻地露在我一个小孩子面前，那本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看得我直反胃！

    完了完了，回家我要洗眼睛！！

    反胃作呕其次，首当其冲的，我镇定得很，不就是那玩意儿么，罗刹的我也看过——见惯不怪。拿这东西吓唬我？

    试想，我要不是前世学校里有上生理卫生课，要是换了这个时代的像肥妞那样保守的女孩子，不惊叫身亡才怪。八成还要这流氓负责下辈子的幸福——

    我庆幸，21世纪受的教育还是有必要的，我这样的临危不乱，流氓们看着都惊讶——

    “臭丫头！老子今天把你卖进妓院！”

    他凶悍地一把抓起了我，大掌紧紧扣上了我的双手。




【初遇】别来犯我的忌讳

要知道，我这辈子最敏感的字眼就是“罗刹”和“妓院”！

    流氓甲犯了我的大忌，我小手不能动，小脑袋更凶狠！猛一砸，硬是砸得那流氓眼前冒小星星！

    我安稳落地，身手利索地抓起我的擀面棍武器又是一抡！

    好了，这一回，两位叔叔级的男人都捂着胯下，同样是痛苦难当的表情给我一个黄毛小丫头下跪！

    我拍着我家的擀面棍，比他们更显流氓——

    我开始了我的训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来我家巷子里上演OOXX，有没有社会主义道德素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那么丑的来当什么A片男主角嘛！倒我胃口——”

    （导演＋旁白＋画外音＋作者：……这什么女主？？允许读者一起“省略号”之。）

    趴在我面前痛苦状的两流氓相当痛苦的表情，与我对话的，只能是他们的“省略号”——

    我相信，他们很有悔过之心了。他们再想抓着女人进胡同玩什么轮奸之类的，这辈子八成也干不起来。

    要问为什么呀……

    我想，我刚刚踢的那一下和抡的那一棒，应该使了我的百分百的力道。

    阿门，请原谅我如此善良和人道。

    我一手拽一人的衣襟，卡哇依的童声爆响在胡同里喝斥他们：“向这位婶婶道歉！不然我回屋找刀子直接做了你们！”

    “哇——对不起！这位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开始哭爹喊娘，嚎爷爷吼奶奶，果然是相当悔过，痛彻心扉的悔意啊。

    我回头望了望，那妇人抓着她的衣襟，这一幕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我问她：“婶婶，这样够不够？不够我再多打两下？”                           

    “我……他们……”她还在颤抖，看来这一次她真的是被吓怕了，话不成话。

    我松手，跺了跺小脚：“快滚！再让我遇到你们，我送你们进宫做太监！”

    两个流氓留给我两个很滑稽的背影，想跑跑不快，还死死捂着他们的胯下——有点像不穿鞋子的癞蛤蟆跑在灼热的水泥地上。




【初遇】冷血男孩是正太

×     ×     ×     ×     ×     ×     ×     ×     ×     ×

    “这位婶婶，你没事吧？”

    碍事的罪魁祸首走了，我甩开手上的擀面棍，转身去搀扶那位妇人。我习惯了安慰醉酒的阿爹，这一次，我又是习惯性抬起我的小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唉……很多时候我总会忘了我不再是前世的花季少女，如今我还是一个五岁大的奶孩子，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做我前世经常做的事情。

    那些看起来老成的说话和动作到了我这么个孩子身上，确实是相当的格格不入。

    妇人摇了摇头，她支支吾吾地向我道谢。她一手捂着被撕开的衣襟，发丝松散，清秀美丽的脸上，泪痕还没干——

    我浅浅的一看，她的衣领子被撕坏了，露出一大片粉白柔嫩的肌肤，连湖蓝色的肚兜都能看见啊……再仔细看看她的颈子上还有那些匪类磕上去的吻痕！

    真……真是太没有人道了……

    连带着孩子的妇人都想上——那些流氓还是不是人啊？

    太没天理了！

    我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后悔——刚刚我撞了什么邪气，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救她，我这还算是“五条街一条龙”的打手小福吗？

    “阿寿。”她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孩子，“你有没有伤到？”

    有娘真好……第一时间不顾自己，多半都顾着自己的孩子。

    对了！我脑海里一个激灵！                                               

    这位婶婶出事的时候，她的儿子一直都在旁边的呀！

    为什么他那么淡然不顾他自己的娘亲？就算是小孩子的力量微薄，但你至少也可以扑上去和流氓扭两下，意思意思自己的奋斗诚意！

    而他呢，我老远就见着他贴着墙垣靠着，活像等着看自己的娘被人强暴，他自己没有一点动静！

    “喂！你——她还是不是你娘啊！哪有做儿子不救自己亲娘的——”我正义之心又来了。




【初遇】这和坏女没两样

我想过了，除非那孩子是个天生的白痴二百五，我可以不追究他的保护不周的失职！

    不然呢？

    一个会正常思考的男孩子，眼见着自己的娘亲呼救求饶，痛哭流涕的可怜模样——他居然可以漫不经心、事不关己地杵在一旁看戏！这样冷血的男孩子也该教育教育了！

    我愤怒中转身对着他——

    巷子里小小的风吹过……

    我这辈子都记得这一时他的模样……

    裹着白布梳着包包头的小男孩子正垂首盯着地面，他的小靴子不断地在烂泥地上画着圈圈、圈圈……一次次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宣泄着他心里的忐忑不安。

    听到我吼他，他的小脸抬起，连带这他鬓角长长散下的深灰色头发——那是一种罕见的发色。

    那张小脸绝对属于可爱正太小弟弟！！                                    

    我一时看得哈喇子直流——我又忘了我的真实年纪，我忘情地冲了过去摸摸他的左脸，掐掐他的右脸！尽情地摸呀！

    一边摸一边高兴：“可爱呀！正太呀！来姐姐亲亲你——姆——”

    我努起了我的小嘴就要亲过去。                                           

    他一怔，身子明显一抖，碧绿碧绿的眼瞳紧张地盯着我……

    呃……我清醒了，我在干什么呀……

    我不敢回头去看那位婶婶，她八成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实，前一刻这个很能打的小女娃刚刚帮她赶走了想强暴她的流氓，后一刻这个很能打的小女孩子露出了小色女的本性，扑在她可爱儿子身上东摸西摸，甚至扬言要亲亲……

    我这和“强抱”也没两样了……

    “呃……不是，我是看你太正太了，那个……正太就是可爱、很萌的意思，明白么？”我语无伦次地开始为自己开脱……

    不是呀……他真的很可爱……                           

    我这边一放手，男孩子绕开了我，扑倒了婶婶的怀里撒娇：“娘亲，娘亲——”

    听听，正太弟弟喊的也特别可爱，好奶油啊……真的好想亲一口啊……




【初遇】小狼也能诱惑人

我感叹：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就好了，而且还是绿眼睛的。

    嗯，就像罗刹那样的绿眼睛——

    等……等等……

    我被自己的一口气给噎到了！

    绿眼睛！

    绿眼睛的男孩子！！

    绿眼睛的出现在我家附近的男孩子！！！

    “你是罗刹？！”我惊讶万分地跑过去确认！

    他冷蔑地瞪了我一眼，根本就不搭理我的问话，正太小子依旧窝在他娘身边撒娇：“娘亲——娘亲。”

    对……就是那样傲慢不顾一切的冷蔑目光，那一双如狼的绿眸子，还有垂发在耳鬓的发型！

    是他——是我一直苦苦念着的地府鬼王罗刹！

    那只该死的狼的转世！

    这一刻，故人久别重逢，我忘了我曾经信誓旦旦的“见面礼”，罗刹扑在女人身上撒娇喊娘亲，我扑在罗刹身上激动地喊：“罗刹啊罗刹，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这番古怪，妇人看不懂了。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我的头，她告诉我：“小妹妹，你认错了——这是我的儿子，他叫景寿。”

    “禽兽？”我激动之余耳背了。

    正太的男孩子极度不友善地给了我一个冷哼！

    意外啊，五年来，我心心念念千想万想，我和罗刹仇人相见的画面是何等的暴力和血腥——

    却不料，我见着那混蛋狼的转世，我崩溃了，我崩盘了……我毫无原则的被他可爱外表掳获了。

    神啊，为什么罗刹不但没有变丑，反而变得那么让人咽不下倒流的哈喇子呢？

    居然可爱得不似人样啊……

    ×       ×       ×       ×       ×       ×       ×       ×       ×       ×

    我把他们请回了我家坐坐。                                        

    原来这位婶婶是那位景大夫的夫人，而小景寿就是景大夫的儿子——

    景大夫医馆忙，又不见我来取药，一时间他就差了他的夫人来这里送药，却不想发生刚刚的那些事。




【初遇】难道你的名字好听

我听了，忙给她哈腰道歉，毕竟……是我不好，如果我记得去景大夫那里拿药，也不会害景夫人差点受辱。

    不过话说起来呢，为什么罗刹……哦，不对，是小景寿为什么不站出来救他的娘亲？！

    我转头看他，裹着包包头的小家伙正晃在我家的院子里，仰头盯着那一口磨子发怔。

    对着他的背影，我的哈喇子又开始倒流……

    连个背影都那么可爱，这什么人呀？

    不都说狐狸有勾引人的妖力，怎么狼也有魅惑人的一面呢？

    我不禁讽刺地笑了笑：他为什么那么冷血不救他的娘亲？只因为他是罗刹，他本就是冷血无情的狼，指望他会救人？我把眼珠子掏出来自己踩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景夫人唤回了我的神智。

    我回头，刚好对上她哭得红红的眼睛，真是可怜的女人……怎么就摊上罗刹那个冷血狼的转世做了她的儿子呢。

    “我？我叫小福，迟小福。”

    清秀美丽的女人这时候才有了一点点笑容：“刚才……多亏了你，谢谢你，小福。”

    我咧嘴冲她笑笑，却不料，身后那个可爱至极的童声响起：“吃豆腐。”

    “噗……”我连忙捂嘴，混蛋啊，我这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又捅我的痛楚！                                                      

    我转身——对上那张可爱正太小脸蛋。                       

    其实我很想与他对质：我的名字和“吃豆腐”是像了那么一点儿，可你呢，你的名字还和“禽兽”差不多音呢！

    我有恨，偏偏不能当着他娘的面打他骂他！                               

    景夫人今天受惊，我还欺负她这不成体统的儿子，又要给她增加负担了……

    呵呵，小子，我知道你家的和尚庙在哪里了，将来多的是机会收拾你！

    “阿寿？”景夫人一声惊呼，她夺下小儿子手里的那只大碗，“你这是在吃什么呀，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随便动小福家里的东西呢？”




【初遇】恶心东西，洗眼睛

“娘亲——”他又开始撒娇，扑在景夫人的裙子上，晃着小手要那碗豆腐。

    真是个顽皮的小东西，天棚下的那几碗快发臭的豆腐他都能自说自话拿来乱吃——

    果然是罗刹本人啊，那混蛋也喜欢吃豆腐喜欢得紧。

    我看小家伙够得那么费力，我说情了：“婶婶，你给他吧，反正我家还有很多，不碍事的。”

    嘿嘿，反正卖不出去，也是等着发馊的豆腐，你爱吃——最好全吃光了，毒到你小子拉肚子，半死不活我也解恨。

    “这……真不好意思，阿寿这孩子就是这样……”看起来景夫人对于“这祸害”也是一副没辙的无奈样子，我可以想象她这个做娘的，拉扯罗刹这个蛮横的儿子，够费心的。

    我干笑了两声：“没事，他啊，我早就习惯他这德行了。”

    景夫人诧异地看了看我，乘着她晃神的时候，小景寿够着了那只大碗，搂在他怀里继续掏他的小手挖他的豆腐吃。

    一张可爱小脸上，粘着豆腐渣……                                 

    ——可爱！                                                    

    小脸突然对着我，那双碧绿的眸子一沉，吐出小舌头冲着我搬鬼脸……

    ——无赖！

    我给景夫人打了盆水清洗，她一个人在我们家那屋子里，问我要了针线缝补她的衣服。

    而我呢，我给自己打了一盆水，真真正正地开始洗我自己的眼睛！

    哇呀……现在一想起我刚刚看到的“那东西”，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呀！

    我是纯情好宝宝，我要做思想纯洁的美少女，为什么——可怜的我一次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那个。

    我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安慰：想做个正义的女侠，偶尔的牺牲是必然的。反正只是看看嘛，又没让我失身，不用那么抱怨。

    我给自己的开导很好……我正在自我催眠，很快——下一刻我就能忘记那恶心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耳边，又是那个可爱的声音！

    我一惊，一脸湿漉漉地对上了景寿的可爱脸蛋——




【初遇】问你呢，那个好看么

小家伙吃豆腐吃得没完没了，这不，他手里又换了一碗，小脸上的豆腐渣转移到了他的小鼻子上和两鬓的深灰色发上。

    我冷嗤一声，懒得和他解释：“吃你的豆腐，少管的闲事，靠边的凉快！”

    他白嫩嫩的小爪子抠进了碗里抓了一口豆腐塞进他的小嘴里，含着他的手指，他发音不准，可我偏偏听到了一句再清晰不过的讽刺。

    白吃我家豆腐的小鬼问我：“男人的那个好看么？”

    “噗——”我的鼻血啊！                                   

    我连忙捂鼻子——你这只祸害的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原本已经忘记的，这一次又浮现在我眼前，很彻底的，怎么挥都散不掉了。

    小景寿没有装可爱，他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足够可爱了。                         

    他很无害地垂下了小脑袋，耳边的深灰发也跟着垂下，贴着他的小脸蛋，他又挖了一口豆腐，还没往他嘴里塞呢——

    我一手捂我流血的鼻子，一手楸上了他的衣襟：“罗刹！你这混蛋！”                

    他小爪子上的嫩豆腐掉地，小家伙给了我一个很萌的“问号”表情：“落开？落沙？谁呀？”

    “你！你！你！！就是你！！！”                                      

    就凭他的那句话，我足以有理由质疑，他也许没有失忆！

    小正太被怒火中烧的我揪着，他居然还能空出一手继续抓碗里的豆腐。

    景寿说：“我是娘亲的阿寿，才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喂，问你呢，那个好看么？”

    血啊，有一点点漏出了我的五指缝。

    这只世界顶级的祸害一次次地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可爱的小脸一垂……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小家伙正在看他自己裤头上的线头。

    景寿说：“我的就很好看，要不要看看？”

    我松开了揪他的手——开始两手一起捂我的鼻子。

    神啊，我开始血崩了……




【初遇】小朋友的讨价还价

“罗刹……我恨你……”

    “喂，我的真的很好看，没有那么多黑乎乎的毛毛——”

    “你、给、我、闭、嘴……”

    “我的还很嫩，很短，会抖啊抖——”

    “你……别……再……说……了……”我宝贵的AB型血啊……流完了你舍得赔我么？？

    小家伙偏偏越说越兴奋：“我说真的，还可以拉长——”

    我送他白眼：拉吧，你就尽情地拉着玩吧，拉坏了将来够你哭的，等你小子长大了——你就不会那么说你那玩意儿好看了。

    这一次，他不见我应声，改了话题在我身上：“你的是怎么样的？”那只抓豆腐的小手指了指我的裤头，很有想扒下来看看的意思。

    “景寿……是吧……”我露出鼻血流不停的恐怖的脸吓唬他，“死了你的色狼心，我的这辈子都不会给你看！”

    这孩子的记忆，是彻底清完了，天真童趣得不得了。

    “我可以和你换着看——”

    我彻底败给他了——景寿平时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而我更确定了，景寿就是罗刹的转世，千真万确！谁敢说不是——我一脚飞踢爆他老二！

    屋门开了，景夫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的衣物和发饰走来出来，她在屋里就听到了两个孩子喋喋不休的争吵。

    “阿寿，不能和小福吵架哦。”

    景寿听到他娘亲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回了很乖的样子，他回头狡辩：“我才没有和这个丑八怪吵架呢！”

    丑……丑八怪……

    我捏我的拳头啊——                                          

    你个臭小子……吃我家豆腐，调戏我本人……居然还敢说我是丑八怪！

    “阿寿，不可以这么说小福。”景夫人走了来，我看到她的衣服上还有撕扯后难以缝补的地方，她只是尽量把她自己遮严实了，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狼狈。

    她蹲身摸了摸她的乖儿子，景寿呢，乖得像猫咪一样贴在女人的怀里享受——

    这是猫还是狼呢？




【初遇】婶婶帮我擦鼻血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小福——啊！”她一声惊呼，扯开了她怀里的儿子急着拉我到她身边，“小福，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那么多血？”她抖开了帕子给我擦鼻血。

    我心里一阵的暖，这辈子我没有娘，有爹也等于没爹，头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还给我擦鼻子。

    我幸福得想哭鼻子……

    小景寿看着他娘亲不要他反而来照顾我，他撅了撅嘴，不服气，说了惊世骇俗的俩字：葵水。

    景夫人怔了怔——

    那表情和我此刻的表情一样：囧。

    我不得不在心底一再重复：景寿——罗刹，我恨你！恨你！恨死你！！

    我借了景夫人的帕子自己擦，一边擦，一边给小男孩儿白眼——他呢，看到他娘亲的怀里空了，他自动补上，又开始“娘亲娘亲”地撒娇。

    等我的血止住了，景夫人说是要回去。

    她说：“原本送来的药都撒了……小福能不能和婶婶一起回去，再拿点药回来？”

    我点头——

    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我陪她回去拿药是假，她怕路上再遇歹人是真。

    ×     ×     ×     ×     ×     ×     ×     ×     ×     ×     

    我第一次来到景大夫的医馆，到了门口，就有一股我不觉着讨厌的药香。

    景大夫坐在那里给乡亲诊脉，景夫人一进门，喏喏地说了一声：“相公，我回来了。”

    “嗯。”景大夫头也不抬就应了一声。

    他无动于衷，而医馆里的那些病患见着景夫人残破的衣裳，一个个都是担心的目光，可他们没有问出口，毕竟那是景大夫的老婆，要关心也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该管的。

    景夫人不发一言地掩着衣服躲进了内堂，景源的冷漠看在她眼里是一种无声的伤害，从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很明白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也不会属于她。

    这样的痴恋，这样的默默承受，往往有一个极限的尺度，一旦冲破了警戒线……无论女人对男人的宽恕有多大、等待有多久……一旦心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亦如景源和袁芷琴这一对夫妇的情爱纠葛——




【正太】冷血原来是遗传

那是属于上一代的故事，从最初到最后，日后等我和景寿谈起父母他们的姻缘，我们做晚辈总说不上什么，那是我们不理解的，无法去估摸他们之间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一直无法揣测景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好像这一刻，袁芷琴，也就是景夫人躲进了家里的后院，后面——景寿小弟弟喊着“娘亲”也追了去。

    景源呢，自始至终只把他的心思放在病患们的身上——

    景大夫的冷漠，让我诧异……

    我要是白痴一点，还当那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呢！                                     

    事实也就是这样，景源宁可对素不相识的人付出关心，也不愿意多留意一下他的夫人。也是他这样爱管不管的心态，他也经常忽视景寿那个孩子，以致于景寿的很多坏毛病不断滋生。

    所以呢，我见着景寿小时候，他就是一个恋母情结特重的小正太，他有爹，等于没爹一样。

    “景大夫——”我走去了他身边。                             

    他抬眼看了看我，冲着我笑笑，他正在给那个病人开药方，一边问起我：“来了啊，那药记得给你爹服用，每晚给他煎一付。”

    我在心里冷哼：你还知道你家夫人是跑去我家给我送药呢？

    我利用我还是“小孩子”的优势，故意把话题兜上去：“景大夫，药撒了，我是过来再找你要的。”

    “撒了？”他停笔抬眼看我，“怎么会撒了？”

    “哦——那个，婶婶来我家的路上被坏人欺负，药就撒了。”                  

    我“童言无忌”，故意说着一个孩子该说的话，阐述事实。说完了，我特别注意起他的脸色——

    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景大夫应该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

    可是他呢，只是某一秒停顿了一下手中的毛笔，等那短促的惊讶过后，他又是和平时一样漠然的表情。

    他说：“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重新抓一付药。”




【正太】狂妄的可爱小子

这一回，换我傻在那里——

    他这口吻，好像是嫌我太多话，打算赶人……

    旁边来看病的乡亲们都出来说话了：“景大夫，进去看看夫人吧？”

    “是啊……景大夫，夫人现在一定不好受，进去看看吧。”

    他呢？他镇定地给我抓药、包药。

    景源只说了一句话：“不碍事的，乡亲们费心了。”

    我抱着我阿爹的那两包药，总感觉景大夫是想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家事，我好像真的说了有些多余的“废话”。

    ×     ×     ×     ×     ×     ×     ×     ×     ×     ×     

    第二天，我守着我家的豆腐摊呵呵傻乐。

    对面是肥妞家的肉铺和二蛋家的蛋镨，两位小朋友看我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他们跑来我家豆腐摊上坐坐。

    阿妞问：“小福啊，你没事吧？”

    二蛋更是心惊：“是啊，福老大，听说你昨天打废了两个狗腿子救了景大夫的夫人，你没伤着吧？”

    冷不防地，我“噌”一下站起，把他俩吓了一跳。

    我开始收摊，阿妞不懂了：“小福，你真中邪了这么早就收摊。”

    “嗯……”我突然想去看看景夫人，再换句话说，我是想去看罗刹那家伙。

    还没到景大夫的医馆，大老远我就见着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站在那里。

    走近了，我喊着他：“阿寿？”

    站在药铺门口的小正太弟弟，转来一张可爱异常的小脸蛋——

    啧啧，想当初地府里那匹狂妄至极的狼哪里有这么可爱……想那坏事做尽的罗刹鬼王这一转世，无敌可爱呀。

    小男孩白起了眼，瞪着正对着他流色情哈喇子的女孩儿，他的口吻不佳：“你谁呀？”

    呃……刚刚我夸什么了？

    对，我什么都没说。

    罗刹转世了还是这么臭屁。

    我说：“我是昨天救你娘的恩人呀！”

————————————————————————————————————————————

    PS：本文等待编辑审核上架，目前速度会受影响，入V后速更，请亲们见谅。




【正太】太过“口奈”的家伙

他的态度半点都没变，小正太口出狂言：“为何你这么亲昵喊我名字，女人，和你很熟么？”

    我当头一道晴空霹雳……

    他——他他他他！小混蛋喊我什么？

    他见我石化，继续刺激我：“女人，你怎么了？”

    我狠狠地拽紧了身侧的小拳头：你个史前大祸害，你害我变成小孩子，害我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害我没有亲亲爸爸亲亲妈妈，害我不能有一辈子做大小姐的命。你丫的混蛋狼还对我女人前女人后的叫唤。

    欠——扁——啊——

    小正太再度火上浇油：“你抖什么？若是病了，你可以进去找我阿爹治病。”

    我气得哼哧一声……

    他敢情站在这里就是给他们家医馆拉皮条，招揽生意的。

    可是，姿势很怪啊，他站着，却是一手捂着他身后——

    我好女不和恶狼斗，要打，我怕这位正太小同学经不起我的两个拳头。

    我问他：“要说有病，你比我更有病，脑子黄色不说，还有一颗冷冰冰的心！你现在这什么姿势呀？腰疼？闪了腰？”

    他嘟哝：“要你管——”                                                 

    他委屈的样子也很可爱，我一时间又被他可爱的模样糊弄了，傻傻地就上手摸摸他的刘海，软软的；再摸摸他的小脸，嫩嫩的。

    等摸完了，我傻了；他也傻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呀……怎么总忘记我现在不是身处二十一世纪的少女！！

    我转世了，变成了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为什么神总是奇迹般地引领我出丑，去调戏这只地府的狼王？

    其实，神自有他自己的意思，很多年以后，我才发现，打从我摸景寿的第一下开始，注定了我们这辈子摸来摸去，摸啊摸啊的就摸出了事情：爱恨纠葛，悲欢离合，摸得走火入魔，摸得缠绵悱恻，摸得莫名其妙。

    暂时不把话说那么远——镜头转回来。

    这时候，灰姑娘本人的小爪子还贴着小帅哥景寿的小脸蛋上。




【正太】别忘了，你侏儒了

景寿小小的眉头皱起，吼了我一句：“女人，你摸什么摸？”

    “放屁，谁，谁摸你了……”我收回自己的手，掩饰自己的不道德罪行，这要是判在我们那个时空，我就是一个猥亵幼童的锒铛入狱罪。

    景寿用他的小鼻子哼了哼：“那你方才在摸什么？”

    “是你的脸脏了，帮你擦擦，不行啊。”

    他抬眼，碧绿碧绿的眼瞳里困着我的不自在表情。他道：“不行——又不是给你擦的，是给娘亲擦擦的。”

    我抽抽嘴角，小臭屁鬼的恋母情结又来了！

    我顿时气不过，老娘摸你还犯法了？你谋夺我活得好好的花季年华，你装失忆就想推卸一切该负责的，一了百了？

    我要你打如意算盘！                                    

    罗刹王，就算你转世你失忆，我也要你魂账魂偿，一魂还一魂！                        

    景寿啊景寿，既然亲爱的苍天让我们邂逅，你这辈子注定了栽我手里。

    我蹲身，拿我本就不干净的小手，摸着地上的尘土——

    他看着，不解，更觉得我可怜：“你还是进去找我阿爹看看病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摸来摸去的？”

    我摸完了烂泥地，起身对着他贼笑：“放心，我的手没事，只是见着你就想摸摸你，吃你豆腐！”

    说罢，我的小手再次“摸”上了他的小脸！

    别误会了，这次不是因为他可爱而“摸”他，而是把我一爪子的脏脏“抹”上他的小脸！

    前世的死色狼！今生的臭屁鬼——老娘看你横！横不死你的横！

    你转世了、你缩小了、你侏儒了！                              

    看你狂妄个什么劲儿！                                

    景寿站在那里，还是一手捂着他的腰后……一动不动，瞠目结舌地盯着我对他的调戏！

    我“抹”他的脸，就像“抹”一件即兴艺术品，一会儿把他的小脸变猪，一会儿把他的小脸变老虎、变熊猫……我能想到的动物，随时塑造！




【入V】关于入V

【入V】感谢亲们一周来的支持，腾讯的V文购买亲们应该很清楚了，在此不多言。

    1、6QB币购买。                                                                    

    2、10元VIP包月。                                                        


    附言：对于不愿付费追文的亲，那就只能看看公众章节。你可以去看看北北其他的故事，腾讯未出V本的时候，故事都卡在一半，全部没结局。，就算本文不入V，北北只能在网络上传一点点，大家还是看不到结局。一来网络抄袭盗文厉害，作者想保证自己的权利，可惜就是有很多厚颜无耻的盗文和抄袭者。二来电脑是吃电电的，如果亲们能抓只皮卡秋来给发电，或是能保证这个社会上人人想要什么东西去超市随便拿，不用付钱不愁吃穿——偶可以写一辈子的故事，并且绝对不入V。


    【警告】本文腾讯独家。公众章节作者本人只发表于腾讯原创网，凡是出现在其他网站上的都是不经作者允许私自转载的。另，本文VIP章节不会公然出现于其他网站，VIP章节只属于腾讯原创网。若是出现盗文、抄袭现象，还请亮眼睛的亲们发现后及时来腾讯原创网留言举报。擅自盗取、发布VIP章节，公布于众的，属侵害作者及腾讯网利益，必追究其法律责任，赔偿作者一切损失。后果自负。


   
   最后的话：如果亲们觉得本书有趣，购书有价值，请继续追文吧——放弃真的可惜了。就像楔子说的：楔子是骗人di，作者是欠扁di。 
    


    本文属于【青梅不点竹马】系列，同系列的文【邪王宠心】娶了相公来欺负，连载ing，喜欢的亲们可以两本一起看。两篇故事属于互补型。

    http://bookapp.book.qq.com/origin/workintro/191/work_2076863.shtml




【正太】带我去你家吃豆腐

到了最后，正太景寿不见了——一尊小印度阿三正杵我面前！

    “哇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

    这一回解气了……

    可景寿呢，不闻不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吧，我都这么捉弄他了，他一点暴怒反应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也太打击我的恶作剧成果了。

    我停下了笑，小小地推了他一把：“好了，你可以回去找你娘亲帮你擦擦了——”

    脏乎乎的小脸动了动，景寿可爱的童声低低的：“娘亲睡着……”

    景寿这一时的沮丧，我觉得心头一颤……

    我总说罗刹转世附身在景寿这孩子身上，我报复他，好比报复当时的罗刹。可我忘了，他现在忘了前世的种种，这时候，他只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重新开始了他的生命，在这里他有他的家，有他的阿爹和娘亲。

    也许……也有身为人的一点点的情感。

    我也忘了，我来这里，是来看望看望景夫人婶婶的。

    我看了看医馆的店堂里，三三两两的有几个病人等着把脉，景大夫一直做着他身为大夫的职责……我开动我的小脑筋思索、思索……

    得出了一个结论：景大夫很冷，对他的夫人一点都不关心！

    不是吗？

    如果我是个男人，自己老婆昨天差点被别人强暴，今早医馆修业一天，关起门来去后院好好哄哄老婆。景大夫是不是不爱他老婆呀……他今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又开始八卦管别人的闲事了——

    好在景寿喊了我一声，他对我生硬地说着：“带我去你家吃豆腐。”

    “啊？！”我怕我的耳朵出了疾！

    这混球说什么呢？                                                   

    景寿脏乎乎的小脸正对着我，他说：“你是昨天救了娘亲的那个女人。你说你是做豆腐的，带我去你家吃豆腐——”

    我这一脸囧的……




【正太】娘不管了的孩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罗刹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扬言要去我家吃我的豆腐——当然，是白白嫩嫩的豆腐，不是本小姐的豆腐。

    我眯眼瞪他：“你早就认出我是谁了？”

    景寿碧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冷哼——

    唉，这小子腹黑啊腹黑，绝对有撒谎脸不红的资本！

    我怒道：“知道我是你娘的恩人，往后，你也喊我一声‘恩人’。我又不是‘女人’，你别张口闭口的女人乱喊！喊坏了我的名声，你娶我不成？”

    我这么一颗花骨朵的好苗苗啊，谁受得了被个屁大的小孩子乱喊。

    景寿还是哼了哼：“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是——”

    “你……”我又开始捏拳头。

    你这不是逼我扁你么——

    岂料，景寿挪了一步，催我：“走啊，我饿了……娘亲一早都没做早膳，我好饿——”

    我举头望天，都快正午，正常人家午膳都用过了，而他连早饭都没得吃？

    “喂，走啊，你不是肚子饿了么？”我走前面引路，忽然一回头发现他挪得很慢。

    小景寿停住了，突然对我说：“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你认得路吗？”

    一双碧绿的眼睛呼噜噜转了一圈，他点头。

    ×      ×      ×      ×      ×      ×      ×      ×      ×      ×

    我就说我太善良，端了小板凳让景寿坐在我家葡萄架的天井下——

    我回屋之际，他催得厉害：“我要又白又嫩的豆腐，我好饿。”

    “知道了！你坐下等。”

    “我不坐——”小鬼倔强地一扭头。

    “坐不坐随便你。我家只剩下了卖剩的豆腐，你吃不吃？”

    正太转来一张可爱的脸蛋，问了一句很废的话：“是你做的？”

    我双手叉腰：“不是我做的，还是你做的？”

    就凭你一手捂屁股的姿势能磨豆子做豆腐吗？




【正太】脱裤子和屁股痛

咳咳……虽说早上推磨子的是我阿爹……可其他剩下做豆腐的程序都是我自己来的。

    景寿低下了他的可爱小脸，点了点头，他说了这辈子的第一句，让我觉着感动的话：

    “只要是你做的，我就吃。”

    可惜了，我当时没有回味这句很暧昧的话，我反而得寸进尺占他便宜：“我会多多放巴豆，好好招呼你——哈哈哈哈——”

    “记得把我抱回我娘亲身边。”

    死小子这话好雷人啊……

    我这么个小不点的身高，拖你回家还差不多。

    最后，我进屋端那一碗豆腐的时候，我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不出啊，罗刹这家伙有很强很强的恋母情结！

    他足足吃了三大碗白白嫩嫩的豆腐，胃口像昨天一样的好——

    可我看不懂：“景寿，你干吗非要站着吃？”

    “屁股痛——”他吃饱喝足，坦诚不讳。

    “屁股……痛？”我抽了抽脸颊……原来他那姿势不是闪了腰，而是在捂屁股？我问他：“你屁股怎么了？”

    他放下了碗，拍了拍有点鼓鼓的小肚子，一双小手开始解他的裤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开始褪裤子了，我惊骇：“干、干……干什么！你干什么——”

    我来不及阻止了，他的裤子已经落下了，小男孩“粉纯情”的“小象”正对着石化中的我……

    我的神啊，为什么你一定要我看那个那个啊，从成年人的到小不点的……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景寿看着我的瞠目结舌，他冷哼：“不是给你看这个，是这个——”

    说话间，他转了个身……拿他粉红粉红的小屁股对着我……

    “哇哈哈哈哈……”我从震惊中抽回了神智，笑得岔气，“这是什么呀？哈哈哈……”

    小家伙屁股上乌青的胎记还没褪干净，还纵横交错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阿爹打的……”他说得很委屈。




【正太】不救娘亲罪过大

“嗯？你说什么？”

    光着小屁屁的景寿，一手指吮在嘴里，万分的委屈找我哭诉：“阿爹昨晚打的……”

    “景大夫？他干吗打你？”我又忘了我的身份，我又把自己当作了少女大姐姐——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红痕，景寿缩了缩，看来景大夫是真的动家法了呀。

    我追问：“景大夫问起昨天下午的事情了？”

    “嗯……”

    “你照实说了？说你光在旁边看，没上去救你娘？”

    “嗯……阿爹说我没有保护娘亲，害娘亲被人欺负，所以就打了。”

    我击掌：“打得好！”                                           

    他转来一副正太的表情，眼角夹着委屈的眼泪，赚了我大把大把的同情分……

    丫的，太可爱了。                              

    我脑子短路，我拍案，纠正我刚刚的爽快：“景大夫太狠心了，怎么可以这么打孩子呢？你娘亲怎么没护着你？”

    就昨天而言，我看得出景夫人是很关心景寿这孩子的。没理由孩子被打得红屁股了她不知道？要是知道，她一定会保护景寿的。

    景寿一边摸他的小屁股，一边摇头：“大半夜的，娘亲早睡了，阿爹把我拖起来就训……好疼呀。”

    我诧异地问他：“别告诉我……你阿爹打你，你都没有哭？”

    他要是哭，一定惊动他娘亲的……如果有景夫人护着，他不会被打得那么惨。

    他摇头：“阿爹不许我哭，会把娘亲吵醒的。他说……再有下次，就、就打断我的狗腿……”小家伙学起了景大夫的口吻。

    我嘿嘿地笑：“错了，你的是狼腿。”

    “臭豆腐……”

    “你叫谁呢？”我条件反射地吼他！

    当年的罗刹，如今的景寿，他很童稚地问起我：“臭豆腐，是不是阿爹打了我——娘亲就不用躲着哭？是不是我的屁股痛，娘亲的痛就移到了我身上？”

    我被他问得语塞！

    这要我怎么说……




【正太】“我很乖”的谎话

我抿了抿唇，心里某处被堵塞了，而那个拿感动堵我的人就是景寿本人，我问他：“就因为这个……你宁可被你阿爹打也不哭声？”

    “嗯……”他点头，小手抓了抓他的屁股。

    痛久了，那些伤口会泛痒。

    景寿如实的说：“娘亲从来不睡懒觉的……可她今天一直睡着，不管我，也不管阿爹，早上我趴在门上听着了……娘亲在哭呀，以前娘亲都不哭的。”

    “嗯……”我一手支着下颚，景寿给我提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就如我刚刚说的那些，那是他们上一代的恩怨纠葛，我们当晚辈的，想知道——可当事人不说话，谅我们怎么猜都是枉然的。

    我有的没的回他话：“你别总烦你娘亲，也许她就不会哭了。”

    “我很乖……”他说的是举世最扯皮的谎言！

    真是不要脸！

    “臭豆腐……”他又叫我。                                             

    “干什么？”                                                       

    我嫌弃地看着他又把正面对准了我……又让我看他的“小象”！

    反正他免费给我看了，不看白不看……这人长得正太，小东西也可爱，就像景寿自己夸自己的——很嫩，嫩小子。

    小景寿提着裤裤边缘，给我一个窘到家的难题：“裤子，帮我穿裤子——”

    “……”我缓了一口气，“你……不自己穿？”

    “平时都是娘亲帮我穿的呀。”           

    “……”

    这还能算是很乖的小孩？！荒天下之大谬！都长到五岁了，连怎么系裤带都不会，还敢大言不惭自己“很乖”？！

    我哀叹，帮人帮到底，不就穿条裤子么——

    可悲剧也就发生在景寿的这条裤子上……这条该死的裤子和该死的裤带子，毁了我清清白白的身家财产。

    正是我帮景寿系裤子的第一秒，肥妞和二蛋跑来了我家院子。

    他们为什么那么匆匆忙忙跑来找我呢？




【正太】裤子不是我扒的

按他们事后的口供，二蛋说我早上卖豆腐的时候就很反常，作为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们特担心我，特地跑来我家看看。

    这不，孩子们没敲门就进来了，看到的一幕：我的一双小手正在扯景寿的裤带子，那模样就在帮景寿“脱裤子”——尤其，刚才景寿对着我诉苦，哀哀怨怨的表情还没沉下去，一脸的可怜模样啊。

    我们一干孩子僵在原地。

    我头上冒省略号……

    二蛋那早熟孩子脑海里泛滥“OOXX”……

    肥妞很纯情，直接捂着绯红的脸颊，不等我的任何解释，“哇”一声叫了起来！

    ——吓走我家破屋顶上的两只小麻雀！

    也是，不知情的乍一见景寿不甘不愿的表情，当下以为我是在强行脱小正太的裤子！！

    我挡在景寿面前，对着两位小朋友摇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二蛋瞠大了一双本是细缝的小眼睛，他是清清楚楚看到我身后的一条小裤子落下，那一双男孩子光裸的上等小火腿呀……

    阿妞继续叫着，不是在我家院子里叫，而是跑去巷子——跑上大街叫：“小福扒人家裤子啦，小福扒那个男孩子的裤子！把人家看光光啦——”

    完了，我这一世的清纯形象……碎得粉末不剩。

    “你们……听我……解释……”院子里，秋风吹落叶……

    “臭豆腐，你还帮不帮我穿裤子了？”身后，还有他喋喋不休的埋怨。

    “听我……解释……”

    “臭豆腐，你是想让我光着屁股回家吗？”

    “……景寿，我恨你……”

    “恨我也要帮我穿裤子啊。”

    五岁……初始才相识两天的我们，青梅竹马的萌芽期，我们的绯闻就从景寿那条松散的裤子开始沸沸扬扬。

    原来在很早很早的这时候，街坊四邻已经认定了：我和景寿就是那么注定了的一对儿。

    我扒他裤子，就要一辈子对他负责任……




【正太】我家阿爹的离世

×       ×       ×       ×       ×       ×       ×       ×       ×       ×

    景寿加入了我们这群孩子中——

    就那次之后，景夫人郁郁寡欢很少管他，而景大夫平时就少管他，景寿开始跑进我们这群同龄的孩子里一起玩玩闹闹。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被他阿爹打完之后就直接往我家的院子躲。

    景大夫多好的一个人呀——偏偏摊上这么一个总喜欢惹祸又叛逆不懂事的儿子。

    我总在叹啊叹的：罗刹啊罗刹，你这又是何苦作践了自己又去作践别人？

    好在，阿寿的记忆清得够干净，作为罗刹鬼王时的嚣张，如今想横也横不到哪里去。作为一个幼齿的孩子，作为他爹唯一的儿子，景寿总在躲避他阿爹棒子的一顿家法，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弑父杀亲的大忌。

    除了躲他阿爹的家法棒子，景寿还有一个改不了的坏习惯就是看到我家的豆腐就垂涎他的哈喇子……

    一大早的时候，我摆着摊子卖豆腐，他坐那里，无条件地糟蹋我的豆腐不给钱。

    肥妞和二蛋很快也接受了这位新朋友，总是小寿长小寿短的……

    切，人长得可爱真是有福，到处受欢迎。

    我们四个啊，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了。

    玩闹多了，自然而言混熟了，景寿的脾气没有变好，他见着我和他很亲，给了他三分颜色就学着开染坊了，动不动就和我抬杠，这情形……反而越来越像以前的罗刹——

    他呢，对很多事情爱理不理，这冷漠的脾气像他爹景源；景寿每天必备的功课就是和我吵架，他喜欢有的没的找我抬杠。非要吵到脸红脖子粗，我抡起棍子追着他跑，他才罢休。

    景寿不喜欢酒气——自然就不喜欢我那个爱喝酒的阿爹，只要我阿爹醉倒在家，他绝对不会进我家的院子。哪怕院子里的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豆腐。

    阿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尽管景大夫那里经常给他备药，可心病是无法用药来医治的，病久了，心就死了。




【正太】别拿可爱对着我

阿爹是郁郁而终的，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念着他走散的独子：迟威。

    我在他的耳边答应他，有朝一日，我会找回那个“哥哥”。

    阿爹对着我似笑非笑，喃喃自语着，慢慢合上了眼——永远地离开了他的酒，离开了这个破烂不堪的家。

    阿爹的后事，是乡里乡亲帮着我张罗的。

    灵堂上，我是真的哭了……虽然不是我的亲爹，好歹阿爹他有好酒的时候会分一小口给我，绝不把我当外面的野孩子。

    看在他捡我回家，给了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的恩情上，我愿意为阿爹苦丧流眼泪。

    我跪在那里，兜着九尺白布呜呜哭泣，突然正太小景寿凑了过来——

    我透过指缝看他……                                                

    小家伙正在用一种很认真的目光盯着我。                                  

    灵桌下的这边，只有我和他，我空出一只粘着泪水的手赶他：“没看见人家伤心嘛，你死旁边凉快去！”

    景寿的碧绿眼睛忽的大了一圈，哇呀——那个萌的太可爱了，我差一点无法自持，险些就扑上去上去将他压在身下，姆啊一口。

    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才会露出这样最可爱的表情。

    此时此刻，我面对极致可爱状态的景寿，一边抹我的孝顺眼泪，一边擦我的色情口水——

    “臭豆腐，你为什么哭？”

    ——这就是他露出可爱表情的原因：他困惑我为什么哭得一把眼泪一把口水。

    我呲牙咧嘴，压低了忿恨的声音，只有身边的他能听见：“没见着我阿爹死了么！！”

    “哦——”他好死不死地伸手过来拍拍我的肩，“安慰”我，“你跟你阿爹一起去吧，你哭的样子好丑啊，只有你那个疯子阿爹才会要你。”

    他落落大方的小手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肩头……

    这么一下一下的，我仿佛觉得他是将火辣辣的巴掌一下一下地甩在我“倾锅倾盆”的……美丽脸蛋上！




【正太】哇啊啊啊的哭丧

我吭哧了一声，不知是羞是愤，我“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很自然而然的羞愤反应啊！

    小景寿还在我身边，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安慰”我一下，忽然！

    他觉着他的耳朵活生生地被人揪了起来！                                          

    景源景大夫离得我们很近，怕是听到了景寿刚刚口不择言的“实话”。他这个做爹的大步跨来揪起了儿子的耳朵，还在我家门口找了擀面棍，扬起在头顶：“你个不长进的东西！”

    吼完了，就开打——                                                          

    景源景寿这对父子开始一个追一个跑，搅乱本就很混乱的灵堂。

    我原本是羞愤难当，被个小孩子这么嫌弃，我往后怎么混啊，尤其对方还是景寿，被这小子戳着脊梁骨，那滋味要多钻心就有多钻心！

    可眼下，灵堂上，景寿在我眼前展现了他在他们家的“生活”是怎样的——四处躲着他阿爹手里的凶器。偶尔被挨了一下，疼得他嗷叫一声——

    我这回是越哭越痛快，我哭着，景大夫越觉得他儿子欺负个孤女，太没家教，这手里的棍子打得越凶。

    很快，肥妞也加入了追打行列，这堂上的“嗷呜嗷呜”声不断——

    半个时辰之后，景大夫被乡亲们拉开了，大家都劝他消消气；而景寿呢，正太小脸不见了，我见到了挂了一脸彩的他跪在我身边，“哇啊啊啊”的哭得比我还伤心。

    我一脸的泪痕未干，转脸看着他……

    他歇了一会儿，开始吸他的眼泪。

    景大夫气呼呼的，本是口渴了起身喝个茶，可景寿以为他爹是喘够了气，又准备了第二轮打狼棒。景寿“哇啊啊啊”地又代替我苦丧了——

    路过的，不知情的外人，还当死的是景寿家的人。

    打从那一次，景寿学乖了，在他阿爹面前，他绝对不会把我惹哭——他自己也说了，没理由和自己的屁股过不去。




【初恋】别来我家做妹妹

×     ×     ×     ×     ×     ×     ×     ×     ×     ×     

    好几次，景大夫问我是不是搬去他家住，毕竟我才六岁，又是一个孤女守着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家”，不安全。反正景夫人也喜欢我，他可以收我做义女。

    我淡淡地一笑，拒绝了他的好意。

    说不上为什么……我不想做景寿的妹妹，有那么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做我的哥哥，我这辈子不愁死？我害怕被他拖累，要知道，上辈子，我就是被他拖累死的。

    同一个坑，不能往下跳第二次——

    景源说不动我，改让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来劝我。

    景寿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臭豆腐！你千万别来我家！”

    “你放心，我不会过去和你抢饭吃。”

    景寿怔了怔，他却说：“我可不要你做我妹妹……”

    “我也不稀罕你这种家伙做我哥哥。”也不看看浑身上下哪里好了。

    “喂……来我家真的不好玩……”

    月色下，景寿第一次对我说起他们家的处境，那个如一潭死水的家里，景源和袁芷琴不说话，景寿一个人根本就奈不住死一样的寂静，所以他宁可跑出来找我吵架。

    至少，在我这边破烂的家里，他可以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快乐。

    “你喜欢看着我娘亲和阿爹不说话的傻样么？”景寿说得很诚恳，“娘亲总不高兴……你过来住没什么好处。”

    “我本来就不打算住你家——放心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寿大喜：“真的吗？那么说定了，你继续留在这里做豆腐！”

    “……”我的手顿住了。

    真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演戏？

    说了那么心酸的一番话，到头来只是为了劝我留下来继续做豆腐，他好白吃白喝。

    都说了这是小时候，我们谁也料不到几年之后——也是在这个院子里，景寿死缠烂磨劝我回他的家。他甚至不惜睡我家的大院里……

    这个世界总在按他自己的喜好颠乱我们本就正常的宿命。




【初恋】将来成亲肯定没命

景寿没能劝我去他家住——                                            

    可以说，他压根儿就不希望我去他家住，所以，他阿爹给他的任务被景寿自己扼杀在了萌芽期。

    第二天，他又捂着屁股来我家吃豆腐，吃完了，他很肯定地劝我别去他家做他的妹妹：否则我可以天天看到他阿爹揍他屁股的惨样，像杀猪一样的声音，很吵的。

    我和景寿走得近，景大夫念在过世的阿爹的情分上，他也经常来我这里看看我。以致于外人看来，我就是他们景家内定的儿媳妇了。

    这口气郁闷死我了——

    对于这谣言，景大夫听了只是笑笑；景寿听了，一脸的惊恐。

    乘我不在的时候，景寿就对着肥妞发誓：“我宁可娶肥妞也不娶臭豆腐呀！”

    第一，景寿不是嫌弃我很凶又能打，而是嫌弃我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简直就是豆腐的平平淡淡的姿色。

    第二嘛……就连景寿自己也发现了，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凑到一起的，我们见面除了吵架就是打架——是他总被我打。

    景寿问我：如果我们将来成亲，他还不被我打死？

    我陪着他干笑：“是啊是啊，野鸡野鸭是成不了鸳鸯的，就好像我和你。”

    前世我们就是冤家，没道理这辈子还把自己绑在一块儿继续受罪——

    我们不傻，所以，我们继续我们的打闹……和日后的成亲没有半点的关系。

    他对于我们之间的绯闻，更是耳旁风，不屑一顾。

    按景寿的说法，他可以随手一抓，就是一大票比我漂亮的女孩子——我算他角落里的哪根葱？

    我只是笑笑……                                               

    他说得不夸张，这小子小时候就是一副可爱死人不偿命的祸水脸，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我们的长大，我们几个一起长大的孩子都发现，景寿这是一年比一年出落得帅气。




【初恋】杂粮店的邻家女

平日里有点霸道，有点邪气，一副浪荡的公子模样初现，邻街的好多女孩子都围着他问长问短，景寿经常是后面跟着一票女孩子跑来我的豆腐摊前炫耀。

    这没炫耀多久，八岁那年，我们这一街搬来了一户人家。                           

    那是一个破财后还有一点小小资本的员外，带着相依为命的女儿来到了麦乡开了一间小小的杂粮铺。

    也不知容员外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知道我是这一带“保家护院”的“小太妹”，他特地带着他的女儿来我家上门拜访。

    见着我家破破烂烂的院子，他原本的哈腰点头，一瞬间冷了很多。

    跟在容员外身后的女孩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她一见着我家的环境，索性抬起袖子遮住了鼻子！

    “爹爹，这里好脏——咱们回去吧。”

    容员外对着我简简单单说了几句，简单的意思就是：让我多多照顾他的杂粮铺，我家做豆腐的豆子他可以便宜卖我。

    我点了点头，有便宜上来，我没理由推让。

    偏偏……那女孩子甩给了我一个冷蔑不屑的目光，强拉着容员外离开了破烂的小院。

    我目送着他们离开，坐在我家的门槛上，我对着他们的背影冷嗤：别让我和那女孩子有什么牵扯，直觉告诉我，她将来长大了绝对不是善茬儿。

    好比说我们肥妞虽然胖得离谱，可她一点儿都不会嫌弃我家的破烂。

    这就是人的本质问题。

    而这位本是富人家的小姐，一看就是生来富贵的命，绝对不可能溶入我们这些孩子中……自然也溶入不了麦乡的恬淡宁静。

    麦乡，这个偏僻的地方住的都是不在乎铜臭的朴质乡民；而容家的这对父女身上——有太多的铜臭渣滓。

    等我回身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景寿正捧着半碗白豆腐坐在我旁边——他的目光都直了，哈喇子成了一条瀑布……垂落在他的豆腐碗里。

————————————————————————————————————————————

    PS：【狼君】每日三更，同系列文【邪王宠心】娶了相公来欺负，每日四更。本书手机商城暂时还没上架，等上架后，亲们请注意，电脑上和手机不同步，手机上若是没更新别来冤枉作者，那是系统惹的祸。【狼君】大起大落，温馨处赚亲们眼泪，虐的更败坏亲们的纸巾，请诸位亲爱的们扛住~~




【初恋】笨蛋，早恋有毒

“你傻了你？”

    “那……谁呀……”景寿问着，声音都嘶哑。

    “你家药铺前一条街的杂粮铺，那个容员外。”

    景寿吸了吸他的口水：“我是问……那个女孩子……”

    “好像叫容音嘉——”说完了我反应过来了，“景寿，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呵……”他乐滋滋地傻笑，和相中了媳妇的傻子一模一样。

    这么说吧，早恋这样的火花花就是不知不觉在情窦初开的小孩身上冒出小火星，如果这点小小火苗烧得好，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就好比容音嘉和景寿，说不上他们谁先看上谁了——

    反正他们两人就是看对了眼儿，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开始了“郎情妾意”。

    在我看来，就是两个不知早恋有毒的笨蛋。

    ×     ×     ×     ×     ×     ×     ×     ×     ×     ×     

    每天一大早，我们这一街的风景线变了：                                    

    以前，阿妞每天必说的一句话就是：“小福啊，小寿寿又来白吃你的豆腐了。”

    可如今，我们很麻木地看着景寿那小子每天一大早从我们的摊子前经过，他手里总有捧着一打不知从哪里采来的野花，他直接奔向他的目的地：容员外的杂粮铺。

    我去老容家搬豆子的时候，总能看到容音嘉最喜欢的花瓶里插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野花。

    阿妞不止一百次地嘀咕：“小寿寿真是有出息啊，这么快改行当采花贼了？山里的花够他采么？”

    我撑着脸蛋，冷冷地讽刺：“他只采路边的野花。”

    没品位的笨蛋——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诅咒的“没品位”是在指责景寿还是在讽刺容音嘉。

    自我感觉很好的他，觉得把对方小女生的心给绑紧了。景寿这才想起我们这帮青梅竹马，我们已经被他忽略了整整一个月。

    也是景寿自己，把音嘉拉入了我们之中——




【初恋】只采路边野花

按我的老话说，景寿这脑袋就是被门夹过，彻底夹傻了。

    他的家庭背景也不差，比在坐的我们三个邻居都好，他和容音嘉算得上马马虎虎的“门当户对”。

    可他自己就是喜欢冒一些不知名的傻泡，左喊一个“音嘉小姐”右喊一个“音嘉小姐”，跟在他的音嘉小姐身后像条dog！更可恶的，他还拖着他的梦中情人来给咱们几个炫耀，他逼着我们几个也跟着一起喊“音嘉小姐”。

    混蛋，呕死我了。                                                          

    原来景寿还有这一手泡妞的功夫，嘴巴甜得什么一样。

    其实，很多年以后景寿自己对我说起了，那不是他的本意，是音嘉逼着他非在名字后面多加一声小姐。

    ——那是音嘉怎么也丢舍不下的贵族优越性，从小便是这样。

    景寿发现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我，他喜滋滋地跑来叫我：“小福啊——”

    我眼圈整整大了两圈，说起了上海家乡的方言：“弄撒宁啊？”

    被惊吓的不止我一个，二蛋和肥妞也懵了呀，他们哽哽咽咽地咽了咽口水：“寿、寿啊，你管福老大喊什么？”

    “小福呀？”他一脸莫名其妙，“错了么？”

    我抽了抽嘴角傻笑：“没错……”

    的确，没错，他的情窦初开已经烂在了他的脑子里，景寿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思维逻辑不正常了。

    景寿搬着板凳坐下，伸来了爪子——

    “你干什么？”我眼疾手快地拍开了他的手，把他面前的三碗豆腐花都收到了自己身边。

    景寿又是一副傻楞楞的表情：“我……我吃豆腐呀……又错了吗？”

    “一碗两文钱。”

    “……”小小少年一怔，反问今天一傻再傻的二蛋他们，“这谁呀？她怎么不给我吃豆腐了？”

    “哦唷，你还记得我这里有免费豆腐吃啊？”




【初恋】想吃免费豆腐是吧

我嘲讽他，他现在不是惦记着采野花么？居然还记得我这里的免费豆腐？

    景寿忘了在旁的音嘉小姐，他顾不得在梦中情人面前留好印象了，和我处处作对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动，这不，他拍案而起：“臭豆腐！你到底给不给我吃？”

    我无害地微笑微笑再微笑，慢慢把碗推上去了一点点：“你想吃，就随便吃喽——”

    他一见，欣喜若狂，正打算坐下——膝盖弯到一半，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一弯身：呸！呸！呸！

    三碗嫩豆腐上不用点缀葱花，加上我的口水就行。

    我缓缓坐下，学起端庄的大家闺秀，撇袖子递碗：“景公子，慢慢吃哦——”

    “迟小福！！”他大叫起来——                                                

    “干什么？”我很悠闲地磨着我的小拳头。                                    

    景寿顿时噎声，看了看我的拳头不敢吱声，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他拉了音嘉，说：“音嘉小姐，我帮你去采花——”

    碍事的人走了，二蛋和阿妞还是一副撞鬼的表情。

    阿妞问我：“小福，你撞邪了么？”

    “我很好啊——”拉过一碗豆腐，我自己尝了起来。

    二蛋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福老大，你喜欢阿寿了么？”

    “啪”——

    我随手一碗豆腐盖上了二蛋的脑袋，小子顶着豆腐碗含泪蹲在磨子旁——正在画圈圈。

    阿妞小心翼翼地和我说话：“小、小福啊……你刚刚怎么看都像是在吃醋的样子……”

    我一个横眼过去，阿妞吓得要跑，被我拉住了——

    我突然问阿妞：“容员外的那小姐会喜欢景寿么？”

    肥妞给了我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傻小福啊，这还用问？你看景寿乐得都在甩尾巴了，你说音嘉小姐能不喜欢他？否则他那么高兴做什么？”

    可是，我是真的不懂：“景寿哪里好了？为什么音嘉小姐会喜欢他？”




【初恋】他们恋爱我破坏

肥妞又给了我一个看傻瓜的眼神：“笨小福啊，这还用问啊，小寿寿半点都不好，街边经常挨你打的地痞流氓都比小寿寿有出息啊。”

    “嗯？这话怎么说？”

    “就是说，地痞流氓都在想方设法给自己找点钱，自个儿活命养家吧，可你看看小寿寿，吃喝拉撒全是靠景大夫，不上学堂不识字，整日和我们玩在一起。我们几个家里好歹也摆摊挣钱吧，可他呢？”

    “嗯……”我含着豆腐意味深长地哼哼了一声。

    在我们几个明眼孩子眼里，景寿目前够不上败家子，可将来就是八九不离十的败家大亨。他现在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无业浪荡子——到处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我念着音嘉小姐，哀怨长叹：“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音嘉小姐会看上他呢？”

    莫非……狼有了狐狸的魅惑？

    ×      ×      ×      ×      ×      ×      ×      ×      ×      ×      

    有时候，我会后悔一下下，为什么当初的孟婆汤没有消去我的记忆呢？

    一个人顶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活着，久而久之，我都觉得自己成了异类。

    我清楚地记得我是怎么被罗刹害了前世又害了今生，如今他转世投胎在景寿身上，我开始想方设法破坏他和音嘉——

    没理由让景寿害完一个再害一个吧？

    景寿每天在路边采野花；我每天爬树抓毛毛虫。

    ——杂粮铺里一连三天都听见景寿和音嘉小姐的大叫：“毛毛虫！毛毛虫！”

    景寿跟着音嘉小姐逛街；我动用了我的小小特权叫了俩流氓去搅局。

    ——巷子里，音嘉小姐哭着跑出来，后面，作为护花使者的景寿哪里斗得过身强体壮的小地痞，他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了。

    这一次，乡里乡亲们又开始多话了。

    我当年调戏景寿的版本一夜间变成了景寿调戏音嘉小姐的绯闻。




【初恋】就打你，不许叫

第二天，景寿捂着他的少年屁股又跑来了我家诉苦，说着说着，变成他大声斥责我这个五条街小太妹最近偷懒，以致于流氓满街横行吓到了他的音嘉小姐。

    我回他的依然是淡淡的笑——

    转手，我抓起了我家的擀面棍开始“大肆杀戮”。

    我很感谢我的大神：景源景大夫，因为他昨晚已经给了景寿的屁股一顿轰炸，今天我打景寿，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摁倒在地。

    景寿在地上挣扎——而我骑坐在他身上。                                 

    巷子里他嗷嗷嚎着：“迟小福！你快放开我——不要啊，好痛啊——啊——”

    我这一棒子没打下，他就疼得乱呻吟，该死的“淫”啊那个叫！

    那是因为我们扭打的时候，他不断地挣扎，那受伤的屁股正在和地面一亲再亲。

    只可惜，景寿的呻吟台词太让二蛋那样OOXX的孩子想入非非，左邻右舍还没去摆摊的大人听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出来打断我们make不知是不是love的好事？还是躲在家门口静静观赏这一出光天化日下的强暴？

    绯闻之风又是一阵乱刮——我和景寿的“孽缘”又回到了老版本……

    冤死我了……                                                

    可是更冤的是景寿，他的屁股一顿伤还没好，紧接着又是一顿——景大夫气得不行，连我也被拉了去一顿说教。

    某一天，我终是忍不住，乘着景寿不在，我好心告诫音嘉小姐别喜欢景寿啊……

    音嘉先是一怔，后来呢，她居然笑着反问我：“小福，你喜欢阿寿么？”

    我抹了一把冷汗，我这样的好心好意的相劝，总被别人误会我是因为喜欢景寿而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极力辩解：“音嘉小姐你别误会。你景寿这人真的靠不住，我是真的为了你好啊！”

    音嘉冷冷地一笑：“我知道他不好，二蛋都比他有出息。”

    我诧异：“你知道景寿人品不好……你还喜欢他？”




【初恋】深藏不露的美女蛇

岂料，音嘉和我说起了我不曾知道的事情：“他人品不好，可他的家世好——你可知，景源一家来自京都，景源是当年皇宫里独当一面的宫廷御医。也不知为了什么，他们一家搬到了这么个穷乡僻壤。”

    我皱了皱眉……音嘉的话，给我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她更坦白：“实话告诉小福你吧，我喜欢的不是景寿，而是他的家世，等着景源哪一天被召回京都再做御医，我就能跟着他们景家飞上枝头——我永远都是枝头的凤凰，而不是像你们这样的小麻雀。”

    她说完，我傻了——

    我发现，原来音嘉是一条深藏不露的蛇，并且，她比那只没有记忆的狼来得更可怕。

    我没有把音嘉说的那些话告诉景寿，反正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可能相信我的“挑拨离间”。

    剩下的，我就看着这对小儿女出双入对的——

    ×      ×      ×      ×      ×      ×      ×      ×      ×      ×

    十岁那年，麦乡有一件事是惊天动地的：那是东街侯爷府里办的亲事。

    男婚女嫁本就没什么，可稀罕的是那一双小朋友才六岁啊。据说男孩子聪明伶俐，传说女孩子痴痴傻傻——

    我们这几个青梅竹马一人捧着一碗豆腐花，坐在泥巴砌成的矮墙上眺望东街那座豪华的府邸，不约而同就是那个感慨。

    阿妞很叹气地说：“据说那个童养夫是被逼婚的……”                     

    音嘉很肯定地说：“听说邵家的大夫人很歹毒——”

    二蛋很口水地说：“传说侯爷府的二夫人像天仙……”

    我吸了一口气，打算很怎么样的也“说说”——岂料景寿抢下了我的话。

    他很卑劣地说：“臭豆腐，你肯定很羡慕他们那么小就成亲，因为你在担心你自己根本就嫁不出去！”他说完了，呵呵呵地乐着，勺着碗里的豆腐。

    他就是那么不长记性，总忘记他吃的是我做的豆腐，总会忘记痛过之后的伤疤——




【初恋】阿寿，回家吃饭

“阿妞。”我把碗递了过去，“帮我拿着。”

    我跳下墙头的同时一手抓住了景寿的腿，直接把他拖下了墙，拖进我家院子就是一顿好打。

    要你说我嫁不出去！

    要你个混蛋小子幸灾乐祸——                                      

    东街的侯爷府的喜事没过几个月，西街这边的医馆出了家事。

    景家的婶婶郁郁而终，这些年她的身子一直都不好……这一下索性撒手人寰，不管家里冷血的相公，不管家里一无是处的儿子。

    她得到了解脱，去寻她想要的自由去了——偏偏留下一个烂摊子的“家”。

    而景源景大夫呢，医馆照开，病人照看……                                   

    我这一口气吊得不上不下，要说句难听的，景家的婶婶你真明智，早死早超生，对着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相公，谁能好受？

    景夫人这一病逝，景源没什么动静，可景寿那里——三天都见不到他人。

    音嘉这小妮子倒是经常在我们眼前出现，对于这几天景寿没跟着她，她反而觉得清闲。

    我问起景寿去了哪里，音嘉耸耸肩，很自然地告诉我：“我不知道阿寿在哪儿啊，你紧张，你自己去找他嘛。”

    我真的去找了，景寿居然还坐在他娘的坟前——

    我走去，喊了他一声：“阿寿，回家吃饭。”

    他抬眼看我，只是吭气了一下。

    我陪着他一起坐下，好言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你娘要是知道你这样，她会伤心的。”

    “她已经没有心了——娘亲说她的心早就死了。”他呆楞地念起——

    景寿回头望我，又望了望我的膝盖，我心领神会地一叹，揽下少年的身子睡在我的膝头，这些天来，他那么憔悴，我给了他一块可以躺躺的温暖膝头。

    景寿自言自语地说起：“娘走前……说她嫁错了人，她说……千万别嫁给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她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取代不了男人心里那最重要的位置——娘说，如果不爱，那就别走到一起……最可怜的是自己，根本没有人会来同情那么傻的女人。”

    他说得语无伦次。




【初恋】谁也不懂的谁

“景大夫他……不喜欢你娘？”我小声地问了一句。

    景寿呛出了一个很讽刺的笑。

    他枕在我的膝头，一动不动，斗争了很久，他才道出心里最不愿意说的那句话：“我恨他……他害了娘的一生。”

    那个他指谁，我们心知肚明……

    某一刻，我膝头上渗进了一阵湿濡——

    我没有动，也没有问，没有嘲笑他，也没有打断他。

    这辈子，景寿第一次真正地落泪，他把他的眼泪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一时感触，伸手抚着他鬓角的深灰色的发。

    我说：“也许你不懂你爹，就好像没有人懂你一样——如果你爹娘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为什么这世间会有这么一个你？”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就算是这个类似古代的时空里，恋爱婚姻都不自由。我却一直都相信，就算勉强被凑到一起……那，生孩子的自由还能是逼着的么？

    “我不知道……”景寿哽咽的声音嘶哑，连他都开始迷惘，“我不懂他们……更不懂我自己，我盼着来这里的人是音嘉，可……来的却是你……”

    我苦苦一笑：“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一直都很有“缘”，我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朋友——所以，我懂他，愿意来找他。

    ×     ×     ×     ×     ×     ×     ×     ×     ×     ×     

    袁芷琴走了，景家只剩下了那对父子，景寿有一次跑来对着我叹气：“还好你没来我家做我妹妹，现在那个家里，我和阿爹谁也不说话了。”

    我笑着告诉景寿：“这就说明，景大夫还没那么冷血。”

    景寿一副惊醒的模样，他似乎有点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于是，景家的两父子开始他们相依为命的生活——

    景源继续打理他的医馆，景寿继续他的一无是处。

    景夫人离世的伤痛很快就消失了……

    我不禁怀疑，那天景寿在坟前的泪水是不是掉假的？




【狼崽】不逛庙会跑山林

仲夏的一天夜里，音嘉拉着阿妞去逛庙会，阿妞怕路上遇上地痞流氓，很顺手地又拉上了我，我们三个女孩子走到了半路，看到景寿一路跑了来……

    “跟我……跟我去玉山……”他上气不接下气。

    音嘉的好心情就是去庙会，她不情愿地问景寿：“天都黑了，去玉山干什么？山里有狼的——”

    “我阿爹上山采药了！”

    “景大夫一直都是一个人去采药的。”我冷言讽刺他。

    景寿急得原地跺脚：“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我要上山找我阿爹！”

    “……”这个顽固的臭小子……

    说白了，景寿是害怕一个人守着黑漆漆的家。

    好说歹说，我们三个女孩子像是莫名其妙中了邪，就真的跟着景寿往玉山去了……

    好好的庙会不逛，非要跑到黑漆漆的山里玩小命——

    这下好了，我一个会功夫的被栓了一绳子打头阵走前头，景寿这一刻也变成了“姑娘”，畏畏缩缩拽着音嘉和阿妞走后头，一边走一边颤颤巍巍喊着：阿爹爹爹爹……

    好一阵发颤的回音。

    “咕噜噜——咕噜噜——”静悄悄的夜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怪声。

    “啊啊啊啊啊——”我身后没出息的三个抱成了一团大喊大叫。

    景寿抱着阿妞的左腿，音嘉搂着阿妞的右臂——阿妞的胳膊死死勒着景寿的脖子……

    “你们干什么呀……”我摸了摸我可怜的肚子，需要怕成那样吗？

    我说：“是我的肚子在叫。”

    我没吃晚餐就被他们拉了出来，原本想在庙会上吃点什么，这下好了，跑进黑漆漆的玉山，还吃什么吃，等着自个儿被野兽吃了吧。

    我说：“咱们找个小溪坐下吧，我抓鱼去，吃饱了有力气。”                    

    景寿又来和我抬杠，他第一个反对：“不行！要先找到阿爹——”                 

    “在找到你阿爹之前，我们遇上山中猛兽，我没力气救你们——你愿意献身是吧？”




【狼崽】烤烤尿湿的内裤

景寿的身影一滞，不知在那里嘀咕了什么……

    往前走了一段路，的确有了一条小溪，我们还没来得及走过去——

    这时候又传来了一阵“嗷呜——”的嚎叫。

    景寿在后面讽刺我：“臭豆腐，你是不是要饿死了？你的肚子怎么叫那么奇怪？”

    我很友善地回答他：“对不住，那不是我叫的，是狼的肚子饿了。”

    “呜哇哇哇……”阿妞当场泪奔了，她后悔怎么就跟了一无是处的败家子跑来这山里当狼的大餐了？

    我“嘘”了一声，以前世大孩子的优势吓唬他们几个小孩子。

    “别叫、别哭，狼听见了就过来了。”

    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真理，小孩子不能吓，吓一吓很容易出事：尿裤子的不说，还有扑过来挂我身上寻求“依靠”的——要知道，阿妞那二百斤的身子呀，我的神，重死人了。

    ×       ×       ×       ×       ×       ×       ×       ×       ×       ×  

    我下在溪里抓鱼，他们围着岸上的火堆——

    景寿扒了他的尿湿裤子在另一堆小火边，一边拧他的委屈泪水，一边烤干他的小内裤。至于外裤，他穿在身上，死也不脱下来——

    等鱼烤上了，我们一人一条，该死的不穿内裤的景寿偏偏抢走了最大的那一条。

    呵呵……真滑稽，明明是我一个人肚子饿，却还要做他们的保姆负责抓鱼。

    吃饱了，景寿催促我们快去找景大夫，我不紧不慢地躺下，我告诉他：“你想做野兽的宵夜呢，就继续走你的夜路找你的阿爹。万一被狼啊虎啊的啃了，请在你的骨头上编上号码和名字，我好把你捡回家交给景大夫。”

    景寿气得跺脚：“臭豆腐！你不要吓我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胆子小！”

    我拨着面前的火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胆小，你拿我怎么着？”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还重要？

    “我阿爹……”

    “你不怕死你尽管去嘛，我又没拦你——”




【狼崽】景寿！你的内裤！

身边，音嘉往我这一边靠：“小福，我们下山吧？你带我们下山——”

    我摇头：“天太黑了。还是别走了，就算遇不到猛兽，万一掉进猎人的陷阱里也不好。”

    我发誓，我们刚刚一路走来，真的是命大福大。

    “可是……晚上露天睡这里？这怎么睡呀？”音嘉很嫌弃糟糕的环境。

    我无奈，但我保证：“我会在这里保护你们的，等天一亮，我们就回家。”

    我们肥妞还是最信任我，点点头，她最乖，什么都听我的。

    “臭豆腐！你太过分了——”景寿大叫一声，他远远退开了，边走边说，“我一个人去找我阿爹！才不要你呢！”

    “景寿！你回来！”我吼他，可这一吼，他转身跑得飞快——

    “景寿！你的内裤！”

    该死的他“嗖”一下地摔进了草丛不见了影子……

    我当下就急，这是山里，不是我们镇上！不是跑去哪里都能玩的！

    景寿这一跑，随时要他的小命！

    “小福！你不要离开我们——”音嘉看我起身，她更害怕我的离开，她死死地拽住了我。

    我头疼啊……                                                      

    这两位小情侣都是麻烦。                          

    阿妞安慰了我一句：“小福，就小寿寿那样的，跑了一段又会跑回来的。”

    我想想也是，景寿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胆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柱香之后，阿妞和音嘉靠在一起打瞌睡，我等得有些忐忑不安——

    不料，黑暗的林子后头，传来了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

    我一下子叫醒了昏昏欲睡的两个女孩子，她们回头，和我一样见着了黑暗另一头紧紧盯着我们的一双犀利绿眸子。

    “狼……狼……狼……”肥妞舌头打结！

    我捡着地上的一石块，颠了颠：不错，够分量。

    手使力，猛得掷了出去——

    “呜——”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哽咽，那是景寿的声音，“臭豆腐，我讨厌你！”




【狼崽】你怎么捡来了狼

“……”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景寿的那双眼睛——也是狼的眼睛，同样的颜色。

    景寿一边摸着被砸疼的脑袋一边走来，等走近了，我们发现他比刚才跑掉时，多了点什么——

    “你抱着的是什么？”

    我努力去看清那只被他搂在怀里的小东西。

    音嘉看着景寿坐在她身边，她欣喜不已：“好可爱的猫猫呀，我摸摸——”

    “才不是猫呢，这是狼。”

    景寿才说完，音嘉小姐一声惊呼，急忙退开了大叫：“狼？你在哪里抱的狼！好可怕，快——快丢了呀！”

    我也一怔，人杵了起来：“景寿！你找死啊！万一狼他娘找来了，你怎么办？”

    “小福！快连着小寿寿一起丢了！”这是阿妞的主意。

    “呜呜……”                               

    那只被景寿紧紧搂抱的小家伙察觉到了我们几个女孩子不欢迎它，它怯怯地窝在景寿的怀里发抖发颤，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景寿抬头望着我，也来一道像那只小狼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它已经没有娘了……只剩下它一个人了……”

    “那是‘一只狼’！！”我们三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纠正他用词错误！

    什么“一个人”，他就没见着他抱的小东西一身狼毛、一口狼牙？！

    景寿告诉我们，他刚刚跑啊跑，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洞里凄凄惨惨的有哭声，他过去看，就看到了这只可怜巴巴的小狼，他想都没想就把“人家”抱回来了。

    我站在那里冷抽着嘴角：“狼会哭？你耳朵有病啊？”                           

    景寿一本正经地反驳我：“它说它娘死了——”

    “你现在说的是狼话吗？”我没好气地反唇相讥。                                 

    景寿嘟起了嘴：“我就是要带它一起回家！”                               

    我过去，抽过篝火那边晾着的他的内裤，逼问他：“你是要那小狼，还是要你的内裤？”




【狼崽】谁养小狼，我娶你

“你喜欢你穿好了——反正我现在很凉快！”

    臭小子倔起来，软硬不吃。

    我给他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抱回去，养你家吗？景大夫会打死你的——”

    景寿倒吸了一口气，估计他是想起了屁股上的“家法”，他一双绿眸子一沉，抱着小狼不安地在原地来来回回踱步。

    突然，他想到了办法——他自认为很两全其美的办法。

    抱着小狼，景寿两目闪星星眼状：“音嘉小姐，帮我养小狼吧，我会经常去看望你们的！”

    “不要！”音嘉一口拒绝。

    “音嘉小姐，帮我养小狼，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不要！你快把它拿开！这可是狼呀——”

    景寿沮丧地抱着小狼转向了肥妞，绿眸子盯着肥妞看看，露齿笑笑。

    阿妞也回他露牙齿的微笑：“小寿寿，我家养猪不养狼。”

    “既然叔叔婶婶都愿意养你这么肥的猪，肯定不介意养我的这只那么可爱的小狼。”

    “……”阿妞一脸的郁闷！

    “要不，这样吧，阿妞，帮我养小狼，将来长大了我将就一点娶你……”

    “真的吗？”阿妞见着潇洒的景寿，两眼放光光，“能不能你娶我，但我不养你的狼啊？我怕养大了它回头咬死我。那会很亏的……”

    景寿哼了哼……

    “不帮我养小狼，休想我娶你——”

    景寿抱着可怜的小狼崽逐一问过我们这些女孩子——

    我坐在那里叹了一口气，我差点忘了，景寿的前世是罗刹，罗刹原本就是一只狼，地府的神兽狼王。他一身“狼的DNA”，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他还是狼的老祖宗，对于这只可怜的小狼，也难怪他放不下，心疼得紧。

    要是不知道的，还当这只狼是他生的呢——

    奇怪的是，最后一个轮到了我。                           

    我本来就不指望景寿会把我放在前一等的位子。

    果然，我又是垫后的——




【狼崽】狼改不了吃屎

等转到了我，他那双装着可爱的绿眼睛一眯，极度不怀好意地瞅我，结果呢，他哼了哼，抱着小狼直接跳过了我！！

    我瞪大了双眼！

    这混蛋狼干什么啊？

    不把我当女孩子——还是不把我当人看啊？！

    我皱起了眉，脚一伸，拌得小景寿脚下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呀！臭豆腐！”

    我冷哼，盯着他手里毛茸茸可爱的绿眼睛狼崽，啧啧——真是和景寿的前世是同种生物啊，难怪景寿这么心疼这只小狼。

    “你是不是忘了问另一个人？”

    臭小鬼嘟起了脸颊，鼓鼓的，那模样像是从绿眼睛的可爱狼崽变成了绿眼睛的青蛙。

    景寿的意思很明白，他是想说：臭豆腐啊臭豆腐，我就是不把你当人看，怎么样？

    他小手抱着小狼，突然在我面前晃起！

    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吓得他手里的小狼发出“呜呜”声——我呢，我的额头被狼的小尾巴上的毛毛扫着了。

    景寿冷哼道：“迟小福，你养不养我的小狼啊？”

    我仿佛被揍来的一拳，打着了额头！

    好大的一个“＃”！！

    他、他、他……这算是什么口吻啊？你这是求人吗？这很像恶霸逼良为娼的口吻呀！

    罗刹王啊罗刹王，你这死狼简直是狼改不了吃屎！！

    我平静下烧在我心头的三味真火！

    笑脸迎之：他被清空了前世记忆，还变成这么正太级别的可爱小弟弟，我这天下无双，独一无二，泡尽天下美男的女主一号，没理由虐待你个“小赤佬”！

    “我要是养了怎样，要是不养——又怎么样？”

    景寿怔了怔，眨眼道：“不怎么样啊，反正你养了我也不会娶你——”

    “这可是你说的。好，我就养给你看！”                                              

    神说，激将法可以屡试不爽。我就是那个老是中招的笨蛋——




【狼崽】拜托，不要舔我呀

“啊？啊？啊啊？”景寿一阵诧异，“你说……你帮我养小狼？”

    “对！就养我家！”

    “我不会娶你的哦——”他还来个特别强调。

    “我就是要你的‘不娶’！”说完，我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小家伙。

    抱着一手的狼毛，我不禁一个冷颤从头发顶哆嗦到脚趾头——

    “小福！你疯了呀！这可是一只狼！”阿妞惊叫着跳起，其实她很想从我这里抢过小狼丢了的，可伸了伸手，就是不敢过来。

    景寿怕我反悔，又来激将法：“臭豆腐，你自己答应的，不可以丢了我的小狼。”

    “养就养——本姑娘连你都不怕，还怕这么个小不点？”

    “小福啊……”阿妞就是看不懂，“你是不是烤鱼吃噎到了？”

    我逞强：“我把它当猫养，不就成了？”

    景寿一拍掌：“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赖！”

    我咽了咽一口害怕的口水，低头颤巍巍地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小狼一双呼噜噜水灵的绿眼睛正望着我，茸茸的狼毛钻在我的指缝里。

    这只小狼仿佛有灵性，似乎知道了我将成为它的饲主，为了表示它对我的感谢和友好，它粉嫩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手背。

    “……”

    我这一脸青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下来了。

    “臭豆腐！你干什么？别弄坏了我的小狼——”

    我这时候吓得连话都说不了了——

    景寿对这小狼的喜欢出人意料，当下我们还没回去，他又从我这里把小狼抢过去抱。

    这一抱，音嘉小姐说什么都不愿意靠近他了。

    ×      ×      ×      ×      ×      ×      ×      ×      ×      ×      

    我一个人坐着打瞌睡，他们三个躺着睡——

    清晨，等我慢慢睁眼醒来，睡在我膝头的是那只浑身雪白雪白的小东西，它蜷在我膝盖上，因为我的一动，它被弄醒了，睁开眼睛来望我……




【狼崽】制造baby的失踪

夜里，狼的眼睛会变绿，而现在天明了，小狼的眼瞳恢复了原本的金色，雪白的狼毛，好漂亮的小家伙。

    一时间，昨晚我对它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难怪景寿那么喜欢你……”

    景寿……对了！

    我猛然惊醒，睡意全无！

    不对啊！景寿昨晚抱着小狼睡的，怎么这时候小狼跑我这里来了？

    我立即抬眼去看——篝火边，只有睡着的阿妞，没了景寿和音嘉的身影！

    我脑海里顿时一个晴空霹雳，不是吧？荒山野岭的，景寿不会狼性大发拉着音嘉小姐去做什么生baby的运动了吧？

    不、不对不对，我们现在都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小屁孩的干不出什么越轨的事情。

    我急着叫醒了阿妞，阿妞醒来没看到景寿他们，她不等我解释，大哭了起来：“小寿寿被狼叼走了啊——”

    我一手抱着小白狼，一手拽她往前走！

    我说：“是他变成了狼，音嘉小姐被他叼走了！”

    我们两个没走多远，我怀里的小白狼忽然发出了一声“呜呜”，我抬眼看去，音嘉小姐急匆匆地往这里跑来了。

    一见到我，她像见了救星，猛得拽我：“小福！不好了，阿寿他——你快去看看啊！”

    音嘉把我们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前，我看到景寿一个人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身子看似在发抖。

    “喂，怎么了呀？”我走过去踢了踢他，“连你的小狼都不要了跑来这里干什么？”

    景寿哼哧了一声，声音嘶哑：“我……难受……”                              

    我蹲下身去察看，却在景寿面前发现了一丛很妖媚的古怪花朵，墨绿的花茎，翠绿的花瓣，金黄的花蕊。

    “好漂亮……”我情不自禁地赞出了声。                               

    音嘉告诉我：“阿寿说他昨晚捡回小狼的时候，他在这里看到很漂亮的花儿，他说……等小福你醒了一定不许他来这里采花，所以阿寿就带着我一个人过来了——”




【狼崽】是不是中了某药

“采花是吧？”我笑了笑，又去推推他，“采啊，怎么不采了？”

    景寿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吭声地摇了摇头。

    “这又是怎么了？”我指着他半死不活的模样问音嘉。

    她只差急得流眼泪：“不知道——阿寿采的时候，那朵花刚刚盛开，那些花粉……全溅在他的脸上。”

    “嗯？被毁容了么？”我嬉笑着抓起臭小子的脸——

    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吓了一大跳！

    景寿这张小小帅脸，红得像关公——从鼻子尖红到耳后根！红透整张脸——

    “热……我好热，好难受……”

    我皱眉——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电视剧里中了春药的人说的台词？

    “这什么花？”我凑身上去闻了闻，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小福，小寿寿好像快要热熟了……怎么办呀？”阿妞急着问我。

    我哼了哼：“熟了活该！他不是喜欢采花么？”

    采出事了吧？这下知道路边的野花不能采了吧？

    我推了推他，“还走得了么？”

    景寿困难地摇了摇头——

    “来，抱着这只，我扶他去溪边——”我把小狼托给她们两个，结果还是一样，阿妞和音嘉吓得后退。

    我无奈地叹气，摸了摸小白狼的脑袋，告诉它：“跟着我来好吗？我拖着你爹爹，我没法抱你。”

    我发誓，我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景寿生不出狼崽，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这小狼的“爹”。

    小狼呜咽了一声，自动从我怀里跳到了地上。

    我笑了笑……看来小家伙真的通人性。

    ×      ×      ×      ×      ×      ×      ×      ×      ×      ×      

    阿妞和音嘉在远处背对着我们——因为我把景寿丢在岸边扒他身上的衣服，小白狼很乖地把景寿的一件件衣裤拖着放在了一边。

    末了，我把浑身光光的他推进了溪水里：“好好泡着吧，别真的热熟了。”




【狼崽】早就看光光了

我坐在那里整理他的衣服，还不忘摸摸小白狼的脑袋……

    “你真的好乖呀，嗯……既然决定要养你，给你取个名字如何，白——白——”

    “叫它白雪。”那是自我身后传来的声音。

    白雪……嗯，反正这也是一只小母狼，很有女孩名字的味道。

    “不错的名字——”我回头对着景寿笑笑，难得他的狼嘴里能吐出象牙。

    岂料——

    “啊啊啊啊——”他坐在溪水里大叫。

    “鬼叫什么呀？”我冷嗤一声。

    “你把我看光光！难道我还对你笑？！把头转过去——”景寿像是吃错了药，气不打一处来地冲我吼！那一双手死命护着他的胯下。

    我明白了……原来这小子学会有羞耻之心了？

    啧啧，还是小孩子身子——给我看都不希罕呀。

    我不屑道：“很早以前我就看过了，你忘了？你还主动给我看呢——再说了，刚刚还是我扒了你的衣服把你推下水凉快的。怎么，又想恩将仇报了呀？”

    他听了，突然整个人愣了愣。

    我问他：“好多了么？”

    “好……好多了……”

    “好了就快上来，你不是还要去找景大夫么？”

    “哦——哦……”

    我抱着手里的小家伙走去——我好心过去伸手拉他。

    景寿看到我递手过来，又扑通一声坐回了溪水里继续泡，他扭过头吼了起来：“迟小福！你走开！”

    我尴尬地看了看自己很多余的手……

    算了吧，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自己爬上来吧！”

    景寿背对着我满腹怨言地穿衣穿裤子。

    ————————————————————————————————————————————


    PS：前文里提到那俩个6岁成亲的娃，详细故事请看【邪王宠心】娶了相公来欺负。链接地址去公告里复制～～


    关于本文更新：鉴于【邪王】那本点击过百万，本周周末【邪王】五更，【狼君】五更。两本为同系列文，有些亲们是从上一本跟来的，也有从这一本先看的——别错过漠连城和邵麦的温馨青梅竹马。而本文属于冤家青梅竹马。【邪王】完结之前，【狼君】保持平日三更，周末四更的速度。




【狼崽】和白雪相依为命

我好奇，问起他：“刚刚你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我想去摘那花，刚好旁边的那个花骨朵开花，那花粉喷了我一脸就觉得……很难受——”

    “那不会是春药吧？”我很怀疑，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发烧”。

    “臭豆腐你发春！”

    “你——”我没来得及回身，景寿已经穿妥了衣裳从我身后掠来，一把抢过了白雪。

    他抱着他的小狼，任小家伙趴他脑袋上——

    “你确定你没事？”我指了指他依然有点绯红粉粉的帅脸。

    景寿哼了哼，嘀咕了一句乱七八糟的什么，我没听明白，他也不愿意说，很多年以后，他自己都忘了这时候他嘀咕的是什么。

    也是很多年以后，我们才发现，这一阵看似不怎么样的花粉，害得我们幸福的一家险些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那是一种早就深种在景寿身体里的毒……

    没有解药。

    而我们，不曾察觉。

    ——那翠玉般的花，即是颠乱情爱的祸源。

    ×       ×       ×       ×       ×       ×       ×       ×       ×       ×

    我们没有在玉山多停留，景寿也没有继续闹着找景大夫——

    因为音嘉比他更会“闹”，大小姐闹着要回家，她不要在山里瞎折腾。

    有些奇怪的是，景寿居然很听音嘉小姐的话，她说要回去，景寿第一个折身往山下走……

    我傻傻地看着景寿的背影，看着他头上顶着白雪，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古古怪怪，偏偏那样的古怪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的。

    回到镇上，景寿把白雪丢给了我，分开前，他特别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白雪，不然臭豆腐你没好日子过。”

    我讽刺他：“自从遇见你，我何时有过好日子？”

    他哼了哼：“我先回家看看我阿爹回来了没——”说完，一溜风，跑回了他家的医馆。




【狼崽】付出的喜欢不值得

“呜……”白雪在我怀里小小地吭了一声。

    我摸了摸它：“好了……我们回家吧。”

    要知道，我卖些豆腐本来就只能赚点微薄，勉强自己一个人过活。

    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长身体的“孩子”。

    我总不能让白雪这只狼也跟着我粗茶淡饭吧，我怕养死或是养病了，景寿会反过来咬死我来给他的小狼偿命。

    于是乎，我下了一个决定：被门板夹过脑袋之后下的一个傻瓜决定。

    我拿着卖了豆腐的钱，再去阿妞家的肉摊给白雪买新鲜的猪肉。                       

    阿妞爹见我如此阔绰天天买肉回家，不禁咂嘴……                            

    其实阿妞后来告诉我，乡亲们都觉得我变了，学会“奢侈”了，开始小小的鄙视我了：卖豆腐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还天天大鱼大肉的给自己好生活。

    好在我的人缘够好，乡亲们嚼舌根嚼累了，也就息事宁人了。

    只有阿妞心里最清楚，我天天买回家的肉不是我自己吃的，而是把景寿的白雪养得越来越壮实……

    我让阿妞保密不说，要是让邻家的叔叔婶婶知道我在院子里养狼，他们不把白雪杀了也会把它丢了，随它自生自灭。

    阿妞常来院子里看看小家伙，时间久了，她偶尔敢上去摸摸白雪的狼脑袋，阿妞会很感慨地问我：“小福，这样做值得吗？”

    “没事，我相信——并不是每一只狼都是那么坏的。”

    就好比景寿吧，他偶尔也有一点点的可爱之处。                                      

    阿妞摇摇头，她说我误会了她的意思，她重新问我：“我是问你这么对景寿值得吗？”

    “我怎么对他了？”

    “这是他非要养的狼，他自己只管把白雪丢你这里，而你却在用你辛辛苦苦挣的钱来给他养狼崽子——”阿妞说出来的一番话，就觉得我不是一般的委屈。




【狼崽】注定长成“男人婆”

我笑了笑，给自己找借口：“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怪寂寞的，就当给自己找个伴儿。”

    “哪有给自己找只狼的？”

    我依然笑：“我把它当猫养，真的……”

    阿妞看着白雪狼嘴里带血的猪肉，她突然来了那么一句：“小福别喜欢他。”

    “嗯？喜欢谁？”

    “别喜欢景寿，他喜欢的是音嘉小姐，你这样的付出根本就不值得。”

    我怔了怔，哭笑不得：“谁喜欢他了？谁给他付出了？”

    阿妞不信地瞥了我一眼，很肯定地来了一句：“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很喜欢他。”

    我哀叹：“那不是喜欢，是前世造孽。”

    谁让我和他前世就各欠各的债呢……

    “小福，你就真的打算这么养着白雪啊？”

    “不然怎么样？扔掉了——景寿会抓狂。”

    “那么你就不心疼买肉的钱了？”

    心疼？                                                            

    我已经不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反正我这辈子注定了没那么好的命享福，小时候就是那么不堪的家庭环境，没爹疼没娘爱——想要吃好的好好发育成波波美女的机会更是泡汤。

    现在呢，我身边这点铜板，够自己买点米粮糊口就可以，什么裙装、什么胭脂、什么首饰——和我同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我更不会奢望自己会拥有。

    要我不断攒钱买一盒不怎么样的胭脂花粉，我倒是觉得每天买点猪肉喂喂白雪更实际。

    我推了推阿妞，让她别心疼我那么点铜板了，反正攒下来我也没多大的用处。

    我叮嘱她：“以后别再说起了——白雪很聪明，通人性，你要是总为我抱不平，它也心疼我，回头它不吃了，难道还要我天天去玉山打猎么？”

    阿妞觉得也是，她发现白雪不是一般般的聪明，这只小狼多少养得值得，懂得心疼主人，只可惜帮景寿这个败家子就是一点儿都不值得。




【选秀】变太监猪的哭喊

“我去告诉小寿寿，让他给你点养白雪的钱——总让你一个人担着，他算什么男人？！”

    我叹气，拉住了她：“算了吧，他本来就成不了‘男人’，莫非你要他去打劫他家的药铺？他不被景大夫打死才怪。”

    阿妞回头给了我一个笨蛋的眼神：“景寿是越大越不长进，小福你是越大越没头脑。”

    说话间，白雪吃完了，开始绕着我的腿边撒娇，某一刻，它听到了什么声音，兴匆匆地跑去了门口迎接“某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阿妞刚刚还在为我打抱不平，这时候一回头，看到景寿抱着白雪在门口亲昵，她气哼哼地说是回家阉猪去。

    肥妞到了门口，故意重重地撞了一下抱着狼宠物的少年。

    “干什么呀？肥妞，你瞧你最近肥的，快把臭豆腐家的门板给撞破了——”

    阿妞很讽刺地道：“我这赶着回家帮我阿爹阉公猪呢，你说说，某些吃饱了不干活的是不是也该阉了？省得将来总发春——”说完啊，阿妞哼哼着走了。

    “她是不是吃错你家豆腐了？”景寿抱着白雪来我这里询问。

    我笑了笑：“稀客啊，怎么不陪着你的音嘉小姐跑来我这里？”

    我起身，走去天井那里洗衣服——                                                 

    景寿抱着白雪跟来，不屑道：“切——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的小狼的！”

    “看吧看吧，没人不让你来看‘你的小狼’。”

    这时候，阿妞家传出了可怜的公猪变太监的“哭喊声”……

    景寿不知怎么的突然说了一句：“从昨儿起，音嘉小姐就很忙……”

    我搓洗着我的衣服，在心里冷笑：原来是被放鸽子才想起来我这里找“安慰”。

    景寿见我不理他，他故意和我扯话题：“臭豆腐，你家还有豆腐吃么？”

    我瞪他：“你来我家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只要不挨骂不挨揍就行……”




【选秀】你身上什么味儿

隔壁院里的公猪继续撕心裂肺地叫唤着……

    突然，景寿手里搂着的白雪不安份地拧动了起来，景寿无奈只好把小家伙放开，白雪像躲瘟神似的躲在我的脚边，就是不去景寿那里。

    被音嘉小姐丢在一旁不搭理，他本来就心情很差，现在又被他的小狼嫌弃，景寿顿时火上来了，追着白雪就骂：“干什么呀？连你也嫌弃我？当初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唉！不是这块臭豆腐！”

    他晃在我身边开始和白雪玩起“躲狼狼”——

    我动了动鼻子……

    感觉不对！这味儿怎么那么呛人？

    “等、等等……”我拉住了他，问道，“你身上什么味儿？”

    “我？”景寿自己闻了两下不觉得，“没有呀……”

    “仔细闻闻！”

    “真的没有，臭豆腐，你又想和我吵架么？”

    “你多久没换衣裳了？”                                                            

    “几天换一次啊——怎么，这个也碍着你了？”

    我瞪了他一眼：“那你换下来的衣裳洗了么？”

    景寿又上来一副很可爱的表情一怔，摇了摇头：“换完了再穿，穿过了再换。”

    我不禁向苍天感慨：“Oh，my god……也就是说，你的衣裳一直都没洗过？”

    景寿点头：“阿爹的也没洗——娘不在了，没人洗。臭豆腐，洗衣服和卖糕的有什么关系？卖糕的帮忙洗衣裳么？”

    我恨不得赏他一拳啊！                                                 

    “卖糕的不会帮你洗衣裳！你说你整天没事干，在家不能洗洗你自己的和你阿爹的衣裳吗？”

    我估计景大夫那里八成也一样快臭了，好在景大夫总和药材打交道，身上还有药材味可以遮遮。

    像景寿呢，整天跑来跑去到处玩，又是采花又是追MM，一身的汗臭，腐败发馊得更快。

    景寿很自然地回了我一句：“我不会洗衣裳呀，男人洗什么衣裳，那是你们女人洗的。”




【选秀】宁可阉猪也不阉你

我一手捏着鼻子，另一手的俩手指嫌弃地揪起他身上的衣裳让他自己闻闻：“你不觉得自己太有‘男人味儿’了么？难怪音嘉小姐不肯见你，难怪白雪不要你抱它，你快臭了！”

    “啊？是嘛？”他低头，很卖力地闻了闻，这时才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阿妞她家的猪臭怎么熏到了你家院子？”

    我笑他太抬举他自己了：“阿妞家的猪都赶不上你臭……”

    景寿瞪我一眼：“我比阿妞家的猪帅多了。”

    一无是处，就是景寿这样的笨蛋，没事拿自己和猪作比较。

    让读者说说吧，有什么可比性呢？

    我讽刺他：“阿妞宁可阉她家的猪，也不稀罕阉你。”

    “……”

    景寿皱着眉头，一双绿眼睛盯着我……目光慢慢下移，看准了我水盆里换洗下来的衣物。

    我忽然觉得我又要倒霉了。

    “你想干什么？要肚兜自己上街去买——”

    景寿冷嗤一声，还盯着我水盆里的简单肚兜看：“就你这么难看的肚兜外头都买不到。谁稀罕了？我说——你帮我洗衣裳吧。”

    “凭什么？”

    “你都养我的小狼了，为什么不能帮我洗衣裳？”

    “凭什么我养了你的狼还必须要给你洗衣裳？！”

    “那……你来我家做我妹妹吧，名正言顺给我洗衣裳。”

    我冷笑：“你怎么不让你爹来娶我做他的填房？我如果做了你后妈，一定给你洗衣裳！”还能名正言顺天天一顿毒打。

    我的一句玩笑话，景寿一下子被吓到了，他不留口德地反驳：“我爹不会要你的，搓衣板！”

    “……”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想——景寿可以一再地死来死去死上百遍！                   

    我胸扁，发育不良，碍着地球转动了吗？！                          

    “呜……”白雪泛着一双狼眼珠子，看着我们之间的战争。                        

    就好像它这个委屈的孩子正在看着自己的父母吵架……而它呢，想劝又劝不了。




【选秀】找卖糕的洗衣裳

“臭豆腐，你到底洗不洗？”

    我搓着自己的，压根儿不理他——

    岂料，他居然站在我旁边就宽衣解带，一边脱，一边说：“反正你现在都在洗——我现在脱了，你马上给我洗！”

    “滚你的！旁边凉快去！”我回头，只见他松了腰带，上衣衣襟的拉得宽松，纨绔子弟的上等好肉裸露在我面前……就那么一点点。

    景寿停下了手里脱衣的动作，没辙地问我：“真的……不洗？”

    “no，no，no——”

    我还没“no”完，戏剧化的一幕又来了，二蛋跑来我家：“福老大，东街那个……嗯，你们这个……”

    我和景寿对望了一眼！

    完了，又要绯闻漫天飞了——

    “不是的，二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景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狡辩。

    “二蛋，其实是他自己脱给我看的，不是我扒的，你不要OOXX乱想啊……”

    “啊——妞啊！他们又干那事儿啦——”二蛋惊叫着跑出了我家院子，巷子里，咋咋呼呼地响彻着猪被阉的惨叫，还有二蛋的爆炸性新闻。

    “……”我撑着发痛的额头……

    这年头，这绯闻——还有完没完了？

    “我们又干哪事了？”景寿半懂不懂地问了一句。

    我冷嗤一声：“什么时候换个男主？怎么总是你和我闹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寿的回答很简单：“臭豆腐，我喜欢的是音嘉小姐，不是你——你想和我乱七八糟，本少爷可不奉陪。”

    说完，整理好了衣裳也跑了出去。

    据说，景寿是自个儿回家洗衣裳去了——

    他抱着他和他爹一箩筐的脏衣服，跑去西街卖糕的婶婶那里，非要那位欧巴桑给他们景家的男人洗衣裳。

    这下好了，一条街的乡里乡亲都知道景家的男人这家里日子过得，都没换洗衣服了。

    景寿这位闹事的少爷又被景大夫一顿好打……




【选秀】音嘉小姐的离开

打完了，景寿抱着一箩筐脏衣服丢我院子里，埋怨都是我不好——是我非说卖糕的会帮他洗衣服，结果人家不帮着洗，还害他屁股挨家法。

    最后，那堆脏衣服还是我洗的……

    ×      ×     ×      ×     ×      ×      ×      ×      ×      ×     

    景寿说音嘉小姐很忙，忙得没时间理他。

    等音嘉忙完了，她很直截了当地告诉景寿：“我要走了，去京都选秀，进宫去做皇帝的妃子。”

    景寿为了挽回音嘉，总在容家蘑菇来蘑菇去，最后被音嘉一扫把扫地出了门。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见着景寿。

    容音嘉走的那天，我思量再三，终于跑去挡在了她的马车前——

    “小福，你来送我吗？”音嘉见着我，露出倾国倾城的笑。

    她这一笑，我已经彻底对我平平淡淡的小脸没了信心。

    她是鲜花，我就是杂草……

    同为女孩子，她太女人，我却太男人。

    我深深一叹，也难怪景寿喜欢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问她：“音嘉小姐——你不能为了景寿留下来吗？”

    她一怔，继而笑出了声，她看着我，好似觉得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小福，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音嘉小姐你留下来吧？”

    “是阿寿要你来当说客的？”

    我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音嘉冷冷地嘲笑起我：“小福，打从一开始，你就反对我和阿寿在一起，为什么这一回你却要我留下？”

    “因为……阿寿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音嘉冷笑着反驳：“可看起来——你喜欢他，比他喜欢我更多。小福，一个景寿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她走到我面前，少女的婀娜一再地炫耀在平淡无奇的我的眼前——

    音嘉说：“麦乡只是一个卑微下贱的地方，我留在这里永远受苦。所以，我要离开这里，进宫做妃子。”




【选秀】倒霉又多余的红娘

“可是……皇帝有那么多的妃子，那样不属于你一个人的夫君……音嘉小姐你也要么？留在这里……至少景寿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傻丫头呀——”音嘉得意地笑着，她尖锐的指甲轻轻刮着我的脸颊，“景寿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就算他有出息，回宫继承景家的御医爵位又如何？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是屈居在王座下的臣子。这世上，有哪个男人可以敌过帝王的至尊地位？”

    我被她问懵了……哑口无言。

    她告诉我她看透的一个本质：“景寿改不了他的本性了。我们打赌——小福，倘若你嫁给了他，你一定会后悔。无论哪个女孩子嫁给他都会倒霉一辈子。天底下随便一个男人都比他好。等你看透了他，你会后悔的。”

    我楞了……

    原来，在音嘉的眼里，她看到的景寿如此一文不值……

    可景寿呢，还在那么傻乎乎地为了音嘉付出他幼稚的喜欢——

    “小福，我要走了。”容音嘉上了马车，这是少女时代，我们最后的见面。

    她在马车上探出头来和我道别，马车走起，她给了我一个忠告：“别对景寿用情，他不值得付出。否则，你真的会后悔。”

    话到了嘴边，我觉得自己这回做了一个倒霉又多余的红娘。

    偏偏，音嘉和阿妞说起了同一个问题，让我自己恍悟，我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到了：

    她们都说：我……喜欢他？

    不会……怎么会？我们总是一直吵架的冤家，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情？

    明知他喜欢的是音嘉——我却情不自禁地往下沦陷？

    我不止一次地问起自己……

    我，喜欢景寿？

    我，爱上了罗刹？

    ×       ×       ×       ×       ×        ×        ×        ×     ×      ×

    我跑去了景家的医馆，问起了景大夫，阿寿在不在？

    景源往着后堂的院子喊了两声，半晌没有声音——




【选秀】一辈子都喊错的人

景源说：“不在，怕是又出去了。”

    反正，他很少管景寿，他也没在意景寿这些天的不正常，更不知道景寿一大早不见了人影跑去了哪里。

    “找阿寿有事吗？”景源看我很急，他给了我一个指点，“去他娘亲的坟上看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里坐着。”

    “好，我这就……过去……”我激动之余的转身，却被景大夫的话弄懵了。

    回头浅浅地看了他一眼，他埋首在他的医书和草药里。

    依旧是一副淡漠一切的姿态……

    偏偏，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景寿心里的点点滴滴。

    我跑去了袁芷琴的坟上，远远的……我就看到了那个抱膝而坐的身影。

    我气喘吁吁，慢慢向着他靠近——

    听到了挨近的脚步声，他从茫然中抬头，一手抓上了我的裤腿不容我有机会逃脱，他欣喜，他大喊了一声：“音嘉——”

    一个喊错的名字，这一次我没有在意，等真正在意的时候，是在多年之后——那时候景寿一次次地喊错，就像一把把的尖刀用力剜我的血肉。

    等他看清了来人是我，他的指尖松开了，无精打采地继续把他的头埋进膝盖里。

    我靠着他坐下，我说：“音嘉小姐走了。”

    “嗯。”他浅浅的应。                                         

    “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去送她？”

    景寿冷冷地反问我：“难道去送她，她就愿意留下吗？”

    “不会。”我给了他一个很直接的回答。毕竟这是我们心知肚明的答案，不需要隐瞒和掩饰，我给景寿尽可能的安慰，“音嘉小姐生来就是富贵的命——你们只能有缘无份。”

    他忍不住了，抬头瞪了我一眼：“我们家又不穷！”                                

    “皇亲国戚更不穷。”不是我泼他冷水，我只说事实。                               

    景寿忍着一腔的泪水反驳：“可我们景家只娶一个媳妇儿！她宁可不要这样安稳的日子都要进宫。”




【选秀】很虚伪的谎言

“你怨不得音嘉，那是她向往的生活，她注定了是要在女人和女人之间抢丈夫的命。也许，那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景寿听着，只落出了一个冷哼。

    “你就那么喜欢音嘉小姐吗？”我有些看不懂，我们这时候，十岁刚出头的年纪，够不上情窦初开，但是景寿对于音嘉的感情就已经深不可自拔，教人难以琢磨，看不懂。

    “喜欢！”那是他最坦诚的回答。

    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笑笑：“你可以继续喜欢——也许有一天，音嘉还会回来。我是说也许，她会发现皇宫里的争斗其实不适合她，而你……是他最好的归属。”

    我发现，我撒下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言。

    连我……也变得虚伪了。

    “你说……为什么我爱的女人都走了？她们不要我……都选择逃得远远的。我……真的那么可怕吗？”景寿说着，回头看着他娘亲的坟。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告诉他：你是妖孽，你前世作孽——活该这辈子被人抛弃。

    可是，我没那么说。

    一想起音嘉离开时，她对景寿的不屑和诋毁，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景寿的指尖抚着碑上的墓志铭，很长时间他没等到我的回答，他落出冷冷的自嘲……

    我伸手过去，覆上了他因为孤单落寞而冰凉的指尖，景寿惊讶地一愣，他就那么盯着看，看我牵着他的手，离开他娘亲的石碑。

    在袁芷琴的坟前，我告诉景寿：“走就走了。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的。”

    我们的指尖相抵……他从发怔中惊醒，像见着怪兽似的挣脱了我的手，这时候，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讨厌：“臭豆腐！谁要你来爱我了？！”

    我那个恨啊！                                             

    我起身，我跺脚：“我又没说那个人是我！你自己撒泡尿看看你哪里值得我爱？”

    “哼——本少爷要相貌有相貌，多得是女人追我后头，我稀罕你？！”




【选秀】撒泡尿照照自己

“哎哟？你明早就给你景家讨个媳妇去，少跑来婶婶坟前要死不活的了！你这个妖孽！”

    “臭豆腐！你说什么！”

    “妖孽狼！”

    ……

    那天的夕阳里，绊着我们永远闹不完的争执！

    吵啊吵，吵得没完没了。

    音嘉走了，我们又恢复到了原本四个人的青梅竹马。

    我们依然过着平静恬淡的生活，波澜不惊。

    音嘉的离开，只是宫廷选妃的一个前兆之音——我们却不知，更大的风波闹得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们惶惶不可终日。

    ×      ×      ×      ×      ×        ×       ×         ×        ×        ×

    那一日，我推着磨子，白雪则在伏在那里睡得很安稳。

    它已经习惯了磨子磨豆子的声响，不再害怕这磨子的响声。

    “呜……”某一刻，白雪探起了头。

    我循声望去——嘿，他们三个像是约好了的，难得一起过来坐。

    我给他们一人一碗现榨的豆浆喝，景寿毫不客气——他一直都把我家当他的地盘，爱撒野就撒野。两年来，景寿人出落得很精神，那一股遮掩不住的风流倜傥，个子也猛长了不少。

    我每次见他，他总是“臭豆腐长臭豆腐短”的……

    这一次，他乖乖坐在那里喝豆浆。

    “唷，太阳今天东边落下吗？你不来找我闹事？”

    景寿白了我一眼：“是二蛋把我找来的，说是有事宣布。蛋啊——”他喊着二蛋，桌子下面的腿踢了一下当事人，景寿问他，“到底什么事情？”

    “呃……我是想说，福老大、阿寿——我要和阿妞成亲了……”

    “噗——”景寿一口豆浆全喷在了我脸上，他反正没那个好心顾及我，他一边咳着，一边再问二蛋，“你刚刚说什么？”

    “我……”小小少年时代的二蛋，难得泛起羞涩，他眼神觑了一眼同样脸红的肥妞，说，“我和阿妞明日办婚事……”




【选秀】青梅竹马要成亲

“你们成亲？？”景寿高八度地惊呼着。

    我一边擦我一脸的口水豆浆，一边问阿妞：“这怎么回事？明日成亲？需要这么赶着投胎一样的生娃娃么？”

    “小福！你好坏哦——”阿妞一脸的羞涩，大掌一拍我的背——                       

    阿妞呀，是肥妞的一巴掌呀，拍得我差点内伤。                                      

    景寿更是不知死活，他看起来比二蛋还激动：“你没得挑了？还是肥妞逼婚？二蛋啊，虽然你长得没我帅，可也没必要那么不讲究娶个这么样的吧？”

    “我怎么样啊？小寿寿？”阿妞带着威胁，在那里拗拳头。

    景寿瞠目，畏畏缩缩地往我身边靠了靠：“啊……不是，是阿妞你怎么看都比臭豆腐强——二蛋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啊……”景寿为保自己平安无事，他开始不要脸皮地扯谎。

    两位当事人再一次脸红——

    我扯开胆小畏缩的景寿，我不懂的还是要问个清清楚楚：“我们几个青梅竹马一起走过来了，你们要说你们背地里已经悄悄爱来爱去了——这成亲也不差这么两年吧？”

    我们都是一般大的年纪，13岁，要说发育么，也该是差不多的事情了。要说尝尝禁果玩玩洞房，这年纪的确早得有点掉牙。

    “这事儿当然急！”阿妞吼了一声。

    我和景寿眯起很暧昧的眼光盯着她……

    二蛋忙不迭地替这位明天就是他媳妇儿的肥妞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宫里不是选妃么，那个皇帝说但凡没嫁人的女子都要参加选秀。端庄清秀的女孩儿进了宫，就算不是做妃嫔，也是留着做奴婢的命——肥妞的爹娘和我爹娘合计了，所以……”

    我这一回听懂了，颔首：“原来……是为了躲选秀呀。”

    景寿还是那么不知死活的，他哼了哼，又把话题落在阿妞身上，一阵怀疑再怀疑的目光——




【选秀】不想选秀，早早嫁人

“选妃？选秀？端庄清秀？妃嫔奴婢——阿妞这吨位的，能沾上边，你们自我感觉太好了吧？”

    “小寿寿！你真讨厌！”这一回，阿妞是结结实实地给了景寿的背脊来了那么一巴掌！

    景寿当即趴下了……

    二蛋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福老大，你怎么办呀？”

    “我？”我傻笑，“我怎么了呀？”

    “莫非你想进宫做妃子？”

    “谁说的？”我早就看多了宫斗电视剧，我才不会傻到选择任职“皇帝”这个工作岗位的男人！

    被皇帝宠幸一时，谁又能真真正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后宫三千，每一个被皇帝轮到一次，要等上几年时间——这样的飞行棋游戏耗时又耗精力。

    我自认愚钝，不会玩，也玩不起。                           

    阿妞直接把话说到了点子上：“小福，索性你也快点把自己嫁了吧！”

    “啊？！”我惊讶。                                             

    “小福，乡里好多舍不得自家闺女进宫的人家都在嫁女儿呢，你要是慢了，就挑不到好夫婿了。毕竟麦乡距离皇城远，等皇宫来人选秀——也拿我们有夫之妇的没辙呀。”

    “这……”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年轻小子们都成了抢手货——

    我不得不怀疑，麦乡掀起热热闹闹的儿童成亲团，是不是邵家侯爷府里的大小姐带起了潮流走了先例？

    景寿伏在桌上给了我们一个冷哼：“臭豆腐进宫？她要什么什么都没有！除非皇帝瞎了眼才会要这么个男人婆进宫做妃子！”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气得捏拳。

    景寿趴在那里，一手摸着他脚边的白雪，嘀嘀咕咕：“本来就是，长得那么丑。我是男人我就不要你——”

    “丑？阿寿，你说笑吧，福老大哪里丑了？”二蛋仗义啊，为我报了一句实实在在的不平。

    “笑话！你看看她哪里不丑了？”景寿伸指在我身上指指点点！




【选秀】打吧，照死里打

“呜呜——”白雪呜咽了一声，像是不同意景寿的观点，它靠在我身边蹭了蹭，好似在告诉我：主人漂亮。

    我乐啊：“看吧，还是白雪最懂事。我的白雪也是最漂亮的——”

    阿妞居高临下给景寿看她的拳头，威胁意味十足：“怎么了呀，小福要是懂得打扮，她要是换上裙装，没准比那个容音嘉好看——”

    提起音嘉，景寿看我的眼神更是冷蔑。

    事实很清楚，在他心里音嘉就是完美的代名词，没人可以代替“他的音嘉”。

    景寿反问我：“臭豆腐，你有时间打扮么？你有裙装穿么？你那双推磨子的手还是细皮嫩肉的么？就你——进宫？做个奴婢都嫌多余。”

    我冲他笑了笑，轻轻推了推阿妞：“打吧——不用给我面子。照死了打——”

    “啊啊啊——”阿妞还没动手，景寿自己先鬼叫了起来，等睁眼一看，肥妞偎着二蛋坐下，一副乖乖媳妇的样子。

    她说了一句足让我和景寿倒足一天胃口的话。                                     

    阿妞说：“从今往后，我要做个好媳妇。”                                         

    “……”                                                                  

    二蛋确实是我们的好兄弟，只可惜好得过了头，年纪轻轻的毛小子即将成亲，他的自我感觉也轻飘飘了。他不忘还是孤家寡人的好朋友：“福老大，不如你和阿寿成亲吧？”

    “我和他？做梦！”

    “我和她？我呸——”

    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耸了起来，特激动！一口否决。

    二蛋和肥妞却是傻楞楞地：“光这个默契，不做夫妇可惜了呀……”

    “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嫁这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

    “臭豆腐！你说谁一无是处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你这么懒的，还妄想我嫁给你？你连这个梦都休想做——”

    我们又吵开了——




【选秀】他们成亲，我们醉酒

二蛋和肥妞面面相觑，眼见着我们越闹越凶，马上就要开打了，他们灰溜溜地离去。

    二蛋还不忘邀我们明天过去喝喜酒。

    白雪仰望着两位主人剑拔弩张，它很乖地往后退开了——

    像往常一样，白雪见着我一棍子把景寿揍出了我家院子。

    ×      ×      ×      ×      ×       ×     ×      ×      ×      ×     

    大红喜堂，不是我的；

    大红盖头，不是我的；

    大红花轿——更不是我的。

    作为这对新人的“青梅竹马”，我和景寿坐在桌边剥着花生米，喝着小米酒，看着我们的好朋友就这么迈进了婚姻的坟墓……呃，说吉利的，就是这样，二蛋和阿妞走上了漫漫婚姻征途，开始他们甜甜蜜蜜的新婚生活。

    那天晚上，我和景寿坐在我家破破烂烂的屋顶上，盯着二蛋他们屋里的那烛火，我不禁困惑了，我问景寿：“我们差不多年纪吧？十三岁……这么早就能成亲？”

    景寿毫不犹豫地伸手指了指东街的那座大宅子。

    他反驳道：“你怎么不说侯爷府的那个傻小姐六岁就成了亲？”

    我干笑了两声，我和景寿的那个观点很一致：那个做童养夫的漠连城真可怜!

    听说那孩子还是驸马府的小公子，他父母一死无依无靠，直接沦落到给傻子冲喜去灾。可怜得够本钱了——

    我们聊着聊着，看到二蛋房里的烛火熄灭。

    那些小米酒有点把我们醉迷糊了，开始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方说，景寿问我：“他们……会干什么？”

    我想都没想：“洞房。”

    景寿讽刺我太缺少文化：“换个词儿。”

    “make  love。”我自认为我的英文水平还可以。

    “听不懂——”

    “他们在努力造娃。”                                                     

    景寿“嗯”了一声，他说：“改天我也娶一个——”




【选秀】居然要我进宫？

我反问他：“怎么，不等音嘉小姐了？”                                           

    月色下，我看不清他苦笑着的表情：“她真的进宫做了妃子，听说……还怀了龙种，受宠着呢。”

    我陪着冷冷一笑，有些话，我没有放在表面说起：如果音嘉受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辉帝还需要在民间继续选秀找女人？只怕音嘉受宠的日子，长久不了。

    音嘉选择的男人，可以是全天下的统治者，而她自己呢……终究不是其他女人的统治者。

    怎么说音嘉也是我们童年的伙伴，我叹了叹，只能祈祷她在那个牢笼里做一只快乐的金丝雀。不然——照着音嘉的任性脾气，她的处境只会给她自己处处树敌。到了最后，痛苦不堪的还是她自己。

    景寿突然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如果你进宫了，帮我好好照顾音嘉。”

    “我？进宫？”

    “嗯——你不打算嫁人，是准备去京都选秀，也进宫做妃子？进去了，你就可以见到音嘉了，替我好好照顾着。”这是他的想法，有够自私自利的。

    我冷笑：“我拒绝。”

    “为什么？”他居然还有脸问？

    “我不会进宫，只有音嘉才会笨到和三千女人去争一个男人。”

    反正我不会告诉他，我不乐意照顾我的情敌。

    “不许你说她坏话。”

    呵呵，人都走了两年，景寿依然很袒护他的梦中情人。

    想了想，我说：“反正我不会进宫。再说了，音嘉她啊，一不是你捡来的狼，二不是你那身发臭的衣服，我没道理再帮你照顾。”

    说完这话，我的脸颊泛起微烫。

    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好像说过火了。

    “嗯？嗯？”景寿迷迷糊糊从一个瞌睡里醒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去死？”

    他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我要回家休息——”




【选秀】我可以嫁给你么

把他送到了门口，景寿只向白雪打招呼：“走了，早点睡啊。”

    真不知道……他是对着狼说的，还是想把这句话对着我说的？

    “景寿。”我喊住了他。

    少年的身影一顿，他回头眨着看着我，等着我继续开话——月色下的身影，那扑烁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朦胧。

    我想了想，嘿嘿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你……路上小心……”

    我不愿再目送他的背影，索性退回来关院门！

    这门扉一关，合着我悲愤的力道！

    傻瓜——笨蛋——花痴——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就算我不想进宫做一辈子孤寡而死的宫娥，就算我想把自己快点推销嫁出去逃脱选妃的恶运……

    可是，我没有必要这么慌不择食……                                    

    去选景寿吧？！

    那个总吃我豆腐不给钱的小恶霸，不见得比那个荒淫无度的君主好去哪里。

    那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也不见得会比放荡的辉帝懂得怜香惜玉。

    更要命的——他心里还念着别的女人。

    为什么……我期待着可以嫁给他？                          

    我甩了甩头——二蛋他们的喜酒真的把我灌醉了！回家！睡觉！

    我兀自发怔，却不料那只突然插进院门里的胳膊——

    “啊啊啊啊——”一声声惊叫的嘶喊穿过了门缝！

    我吓得抬眼，景寿晃那条手臂为了挡我合上的门，活生生地被夹在了中间，那一手呼呼乱晃！

    “迟小福！你想夹死我呀？！”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傻傻地看着景寿，他还在甩他疼痛的胳膊。

    “喂——是你自己奇奇怪怪的好不好？”景寿摸着他的臂膀，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他走了两步，靠得我很紧，莹亮的碧绿眼瞳合着他俊朗的脸一起凑了过来，这么近的距离，我的鼻子里缭绕的，都是他的味道。




【选秀】立个契约，不用失身

景寿看够了，也“思想”斗争够了，他才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呀？”

    我惊讶地望他……

    仰头一瞬，我的额头轻轻擦着他的下颚……不知不觉，景寿的个子都比我高出了一个脑袋！

    “我……我不想进宫。”

    “哦……”他的眼神飘忽，不愿看着我，就看着天棚下睡着的白雪。

    “我……能不能……嫁给你？”

    我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他惊愕中收回目光与我对视，一双碧绿莹亮的眼睛瞠得大大的……

    “你……说什么？”

    “我……嫁……给你……”重复第二遍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唇在动，偏偏没有半点声音。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揍晕……我这是在说什么呀……

    景寿楞了很久——

    等他被夜风吹清醒了，他扬了扬头，一次一次瞟着夜空里悬着的月亮：“呃……这个……你确定？”

    “我不想进宫……我想留在这里。”

    景寿问我：“就算我心里有别人你也愿意嫁？”

    “又不是真嫁……我只想留在这里，我们立个契约成亲就行，不用你失身的！”

    “你确定——我不用和你玩洞房？”

    我冷哼一声，推了他一把：“我喝醉了，你……就当没听见我说的胡话。”

    说完，不等他有机会再插手进门，我快速合上了烂门板——

    门后，还有他的呼吸声，这一夜，我们隔着一扇破破烂烂的门板，楞了很久……各自作出了影响了我们下半辈子的决定。

    我承认，我选择他，是我傻——

    却不料，景寿比我更傻，他跑回家，把这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景源。

    ×       ×       ×       ×       ×      ×        ×        ×        ×       ×

    翌日，我双手托着宿醉的沉重脑袋，见着街对面幸福的那一对——

    买肉的，免费得鸡蛋；买蛋的，免费得肉骨头。

    我自己装傻充楞，来我这里买豆腐，我直接问：缺不缺媳妇，少年，你看我怎么样？




【成亲】捡我回家做个妾

结果这一天，潇洒一点的少年都不敢往我的豆腐摊上坐——

    一个身影停在我身后，我头都没抬一下，很厚脸皮地直接开口：“大叔，你就捡我回家做个小妾吧……”

    话说完了，我也抬头了，见了这位“稀客”，我整张脸都青了。

    当然，景大夫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咳了咳，问我：“小福，方便说话吗？”

    “方……方便……”反正也没人敢往我这里坐，今天的生意彻底泡汤。                   

    我跟着景大夫去了他的医馆，第一次，我走近他家的后院，弯曲的长廊，翠绿的竹木，侧院里的架子上晒着我看不懂的一些药草。

    景寿早在花厅里等着我们了，他看我来了，目光只是瞟了瞟我——                     

    我们一起坐在景大夫的面前。景源问我：“是不是不想进宫？”

    景大夫的语气冷冰冰的，自从我阿爹去世后，他时常来看看我，把我当他的半个女儿看待，这次被他正面撞到我逼问乡里乡亲的是不是要娶我……景大夫肯定对我很失望。

    我抿了抿唇，喏喏地点头。                                      

    “你确定选景寿？”

    “呃……”我看了看景寿，他一脸的无所谓，头扭在一边就是不看我，他居然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景大夫？！

    景源又问我：“他没什么好的，你确定要嫁给阿寿？”

    我头不敢抬一下，我小小声地说：“假……假成亲，可、可以吗？”

    我觉得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玩假的，还不如找景寿，反正我对他有点好感，我一个人一厢情愿就可以了，我很明白，他心里有别人，他对我不会擦出真爱的火花，这样是最好的，将来分手也爽快，免得到时候谈分手，会撕破脸皮不开心。

    我把我想立字据假成亲的想法全都告诉了景源，我怕他误会我是那种别有用心的女孩子，我特别强调，我只是不想进宫，并不是贪图景家的家世背景。




【成亲】娶得不甘不愿

景源听了，冷笑：“我会在麦乡守着她，不会再回京都做御医了。”

    他说完这话，景寿突然不屑地哼了一声。                                    

    景源看着一直沉默的儿子，他问他：“你怎么说？”

    “你明明都已经决定了，直接告诉她好了。”

    景大夫低叹了一声，从袖子里都出两张纸，我和景寿面前各摆一张——

    “这是……”我看了看……                                      

    景大夫动作比我都还快，他把假成亲的契约都变成了白纸黑字，只差我和景寿签名。

    景源说：“小福嫁给阿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等将来小福找到了心仪的男孩子，阿寿无条件地放小福离开，这期间，阿寿绝对不可对小福逾越男女本分——”

    “打住！”景寿忍不住了喊停，他觉得不公平，“阿爹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霸着她？谁稀罕她了？如果哪一天，我找到我心仪的女孩子，到时候臭豆腐不放我，我怎么办？”

    我笑了笑：“按契约上说的，你有你心仪的女孩子，我无条件地放你离开，绝不纠缠。”

    “这期间，万一你这个野蛮女想非礼我，我失身怎么办？”

    “啪”一声的重掌！是景大夫拍着桌案！

    景源盛怒之下瞪着不争气的儿子……景寿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言。

    “如果你害怕，你可以不签，我不会逼你。”

    反正我另有打算，大不了抱着白雪去玉山的山洞里做做“山顶洞人”……

    “你想去哪里？”景源问起了我往后的打算。

    “离开麦乡……去其他地方，躲过了这一年再说。”

    景源不这么认为，他来自京都，对于当朝的那些人的性情，他相当了解，他说：“辉帝荒淫无度，若是选秀，绝对不会只是一年两年的事。”

    “那……”我开始盘算其他的。

    景寿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别走了，我娶你就是，只要你我都守这张契约，我们只做假夫妻，将来各自放各自飞。”

    我惊讶之际，景寿已经咬破了他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摁下了一个血指印。




【成亲】还没嫁，我就成菲佣

我笑了笑：“多谢救命之恩。”

    也许，这是罗刹上辈子欠了我的，终于能好心地还上一笔了。

    我摁完我的指印，我不忘补充一句：“别忘了，野鸡和野鸭成不了真正的鸳鸯。除非……”

    后面的话，我觉得多余，也就没说了。

    除非啊……

    除非他这辈子长点出息，能让我对他的喜欢变成死心塌地——不过，前提是他必须彻底忘了容音嘉，在他心里留给一个我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景大夫收起了我们的两张契约，说是他帮我们收着，至于婚礼……

    眼下麦乡嫁女都像赶着投胎一样，景大夫说只能委屈我了，没有媒婆和聘礼，只靠他这位阿爹的“父母之命”。后天我就穿着嫁衣进他们景家的大门。

    我没有异议，点头同意。                                          

    景寿送我出门，一路上，他叮嘱我：“你嫁过来，把白雪也带来。”

    “你就只想着你的狼。”                                              

    我哭笑不得，我们当初在玉山捡的小狼，居然成了我的“嫁妆”？

    在景寿的眼里，白雪比我更值钱——什么世道啊。

    “喂。”景寿喊了我一声，他很明白地告诉我，“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是阿爹非要我娶你。他说你孤苦无依，又是他故友的养女，只能委屈我娶你。”

    我停步瞪了他一眼，打算折回去找景大夫撕了那契约：“觉得委屈就别凑一块儿了——”

    “别！阿爹不打死我啊……”

    我听着，不禁苦笑：“你怕挨打，所以答应了？”

    “也不全是——”他自顾自地掂量起事情的利害关系，“我想了一整夜，其实你来我家，我好像一点儿都不亏，有人在家洗衣做饭，打扫院子，修理树枝，整理被褥……”

    “打住……我不是你家的菲佣！”

    “飞？什么飞了？臭豆腐，我好心救你，你凭什么不帮我做事。”




【成亲】红线另一头的人

我冷笑：“凭你不是我真正的相公啊——”我不得不提醒他，“景寿，别忘了那张契约，我们红线那一头的人是谁，还是一个未知数。”

    景寿听着，身形明显一颤。

    的确，他最初喜欢音嘉，付出一切地喜欢，偏偏第一个成为他娘子的人是我，等我们那份契约到了尽头，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又会换成是谁？

    而我呢，我只傻傻地相信，在我红线那一头的未知数早已是一个答案。

    那个人是罗刹——是景寿——是爱着另一个女人忘记前世记忆的狼！

    命运总在捉弄我们，等日后我发现我的红线另一头的人是一个比景寿出色一千倍一万倍的俊朗少年，等我认定了那个“他”，偏偏景寿发现他的那个未知数变成了我。

    原本很简单的一张契约，变成了我们三个人的绊脚石。

    ×        ×        ×        ×        ×        ×        ×        ×        ×

    大红喜堂，属于了我；

    大红盖头，属于了我；

    大红花轿——也属于了我。

    我兜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进了景家的医馆，没有拜天地，没有给长辈奉茶，没有夫妻对拜——简简单单之下，我就成了景家的“儿媳妇”。

    我和景寿的假成亲，乡里乡亲很多人都知道，大家心照不宣。我平时待人好，景大夫平时悬壶济世……基本上没有人对我和景寿的婚姻有异议。

    很多人不用看我和景寿的契约就已经知道，我们这一双吵吵闹闹的“孩子”总有分开的一天，绝对不会长久。

    阿妞还是很关心我，她临走前伏在我耳边叮嘱我：“小福啊，千万别让小寿寿占了便宜啊，不然将来没人要你了。”

    我笑了笑：“放心，他还没靠近我，已经被我打个半死了。”

    想让景寿占我便宜，除非他的武功比我更高。

    或者……是我心甘情愿想和他生活一辈子。




【成亲】红衣蟒袍“装”新郎

前者的可能性为零，后者的可能性更是渺茫——景寿无论是做鬼还是做人都很失败，他未必能做到我满意的那个指标，换句话说，按他现在的“宅男”样子，我总有一天会厌倦了这样没用的男人。

    阿妞还是觉得不妥：“要不，明早你把景寿拖来，我给他阉了，那样绝对保险。”

    我哭笑不得：“别了，作孽的又不是景大夫，你别害景家断了香火。景寿作孽那是他自个人的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阿妞陪我坐了一会儿，她回去陪她的二蛋相公了，看不出，他俩这一成亲，甜蜜得让鸳鸯都羡慕。

    喜房里，我自己揭了盖头，独自吃起桌边的糕点。

    一天没沾点吃的，饿死我了。

    穿着一身红衣蟒袍“装”新郎的景寿回来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故意找茬，那一脚踹在我坐的凳子上，害我差点呛着！

    “干什么！”我含着糕点口齿不清地问他。

    “谁让你自己揭盖头的？”

    “反正又不是玩真的，要你管……”

    “还有——谁让你吃这里的糕点。”

    “呵呵，我饿了，不吃白不吃。”

    景寿气不过，搬过了一个凳子，和我面对面坐下，开始和我争抢桌上的糕点——

    “和我抢？”眯上了眼睛，我给他“施暴”前的预警。

    景寿就是傻，得寸进尺的，连我手里那半块也一块儿抢了，全部塞进他的肚子里。

    “阿寿——”门口，是景大夫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咳咳——”景寿条件反射被吓到了，一口糕点呛在喉咙里……

    “呃……爹……啊，不是，我……我往后还喊您景大夫？”我发现往后这称呼很麻烦……

    景源向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他说：“随你。反正人前你喊一声爹也无妨。”

    我点了点头。

    景源临睡前是特地来给景寿敲警钟的：“晚上不许对小福无礼，你睡榻，她睡床；如果你欺负小福——明早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

    PS：看到亲们留言呼唤男二波澜：在【邪王】本里，波澜出现在麦乡，麦麦他们是12岁，而景寿和小福比麦麦和漠连城大四岁。如今这一双才13岁——自己做算术～～其实中间还有好多情节的说，别被上一本误导。




【成亲】后院那只“陪嫁品”

这句警告绝对凶悍，景大夫无需加什么感叹号，已经把景寿吓得够呛。

    “唔……咳咳……”景寿呛红了一张脸，点头、再点头……

    景源前脚走出去，我和景寿的心刚想放下——突然！

    景源后脚还没出去，他站在那里突然问起了一句：“后院的那只……”

    白雪？

    我和景寿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帮我们的狼宝宝掩饰：

    “阿爹，那是一只狗，绝对不是一只狼！”                                          

    “景大夫，那是一只猫，绝对不会长成狼！”                          

    景源看着一身红的孩子们——也就是我和景寿，哭笑不得地皱眉走了出去。

    长廊上扬着他最后的提醒：“好好相处，别吵闹。”

    景大夫真是不切实际，想要我和景寿不打骂、不吵闹……

    怎么可能呢？                          

    这不，景大夫去了前院的医馆打点其他，景寿竖着耳朵听着走远的脚步声，他确定景大夫不会再突然出现，他开始和我算帐：“臭豆腐！你居然敢说白雪是只猫？！”

    “怎么了？你还说白雪是狗呢。”

    我懒得和他吵架啊……

    虽然我们的婚礼上除了这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可还是很累啊。

    我躺上大床，想休息一会儿。

    偏偏景寿就是见不得我舒舒服服，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边的糕点渣，起身来到床前，踢了一下我挂在床边的腿：

    “臭豆腐！起来——床是我的！”

    “景大夫明明说了，你睡榻，我睡床。”我闭着眼胡乱给他指指睡榻的位子。

    “眼下阿爹不在，你给我起来！不然我就躺下和你睡一起——”

    “景寿，你别忘了我们的契约。”我猛地坐起了身，“坏我名节，你不怕景大夫打死你？“

    “我不管！我就要睡床！”这小子倔起来，软硬不吃。

    他不让，我也不让：“你去睡软榻！”




【成亲】争抢一张床

“休想！这是我自己的床，睡了好几年了，凭什么我去睡软榻？你个外人去睡软榻！”

    景寿果然很小家子气，他认定了他的床，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太聪明，聪明过了头，他早就预感到了，如果这次屈服去睡了软榻，后面的几天——也许这一辈子他都碰不上最软最舒服的床，永远都会睡软榻！

    景寿狠起来，什么话都拿来吼——

    这不，他猛一手，抽开我手上的大红喜被，冲着我吼道：“迟小福，你不听我的话——当心我不娶你。”

    我呵呵干笑——他脑子秀逗啊：“景寿，你已经娶了我。”

    他也干笑：“放屁，我们手里都有契约，哪天有了自己心上人，我们就是分道扬镳。脑子被门夹过才会娶你！”

    “你的脑子本来就经常被门夹！”                                                

    “就算夹烂了——要你个臭婆娘多管闲事！”                                    

    我双手环胸，讽刺他：“你刚刚那话不对吧？按你的意思，我如果听你的话去睡了软榻，岂不是你将来真的会娶我？假戏真做？”

    景寿一怔，想明白了自己的口误，他掩饰：“不管，反正这床是我的！你去睡软榻！”

    他耍出流氓地痞气派，铺上喜被，铺上大床，呈了个“大”字，压着喜被，压着他的床褥，来来回回扭了两次，嘴里霸道地念经：“我的！我的！我的床啊！“

    我无奈地耸耸肩，无所谓——你睡也只能睡一晚的太平觉，明早起来我去告诉景大夫。

    我治不了你，你爹还治不了你么？

    我等着看你连软榻都睡不了，睡地板吧！

    我转身开了柜子，收拾了找了一条新被子——

    我忍，我就将就一夜，明天……大床是我的！

    才一转身，一缕红装落在床榻的边缘，顺势一滑，衣摆铺在地上……

    那是景寿身上的蟒袍，我还没眨眼，紧接着，他把红裤子都丢上了床——

    “你！你干什么！”




【成亲】要比流氓是吧

身着一身白色单衣的他，眉目轻佻：“沐浴喽——你沐浴不脱衣的么？”

    我气得跺脚：“我还在屋里，你沐你老母啊！穿起来！”

    “我沐我的浴，我脱我的衣。臭豆腐，你在这里叽叽喳喳，碍手碍脚的做什么呀！”

    他又是悠扬的一撒手，白色的内衫飞了出去，掉在喜床的床沿上……

    我咽了咽后水，想倒退，腿却麻木了……

    我看到小男人赤裸的身子，闪在我眼前啊，撩拨我的色女神经啊。

    “好看么？你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的身子吧？”

    夕阳西下的天色下，房里昏暗，仅有的余辉透过窗缝漏进屋子里，那橘红色的光点落在景寿的肩头，他邪佞地笑着逼近发怔的我，故意靠得我很近、很近。

    我承认，景寿那张帅脸配上他一副皮光肉滑的身子骨，石女都能动容。

    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壮男的身板是没有，可是做“小白脸狼”的资本还是相当充裕的。

    “哈，我现在才发现，臭豆腐你还是一个色女。”                              

    “拜托……是你自己脱给我看的，有得看不看猪头三。”                           

    “猪头三？什么意思？”

    “上海方言。”                                  

    景寿听得气哼哼：“你总说些莫名其妙的。喂，快点放下你的被子滚出去，本少爷要沐浴——等我洗完了你再回来铺你的床！”

    “你沐啊，现在是我铺被子的时间，你去屏风后面慢慢脱，没人拦你。”

    景寿又是冷哼：“平日我脱完了才去屏风后面，只是今日多了一个外人——喂，你不走，我可把下面脱给你看了哦！”

    我算是听出他口吻里的不友善了。

    嫌弃我这个外人占了他的床、分了他的房。

    我讪笑，要比流氓是吧？who怕who？

    我说：“脱，你脱——不用客气，就脱裤子，外裤内裤一起来，就当着我这双绝对不近视的眼睛，你脱给我看看，我很想见识见识你‘长大’了没有？”




【成亲】男人婆，破身材板

我听到了景寿倒吸一口冷气——

    我笑了笑，抱着被子走去软榻，一边铺，一边背对着木讷的他道：“脱完了转身来给我看看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他气恼地诅咒完，跺着气愤的步伐躲去了屏风的后面。

    我听到了他身子入水的声音，还有他的喋喋不休：“你别偷偷跑来看啊！如果你看我一眼，我就去告诉阿爹你违反契约，你破坏我名节。”

    我叹气……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      ×      ×      ×      ×      ×      ×      ×      ×      ×      

    他折腾完了，把狼籍了一地的浴桶留给我收拾。

    一身清爽地他冲着我诡异地笑：“娶个女人回来真好，天天帮我收拾善后。臭豆腐，你慢慢洗啊——”

    我懒得和他辩驳，因为我快蹦出来的那句话，会刺激到他。

    我很想讽刺景寿：你娘就是被你折腾死的——不成气候的终究成不了气候。

    不过……那句话真的很伤人，我郁闷了半天，宁可让这句话烂在我肚子里。

    我想……也许哪一天这个不懂事的也把我折腾个半死，我就会从喜欢他的恶梦里清醒。

    这个想法，我自己都觉得后怕……

    我不知道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的时候，景寿到底是做出怎样伤害我的事情？我倒不是怕他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而是怕我抓不住本就飘飘渺渺的喜欢。

    阿寿啊……学着长大吧，让我把这份感情安安稳稳地保住……很简单……

    等我换了衣裳出来，他还坐在桌边喝茶，我回软榻坐下，那里的他忍不住就是一句嘲讽：“烂身材板，阿妞都比你有女人味。”

    “景寿！你居然偷看！”

    他双手一摊，指了指屏风后面照明的烛火……

    我这头晕的——原来是光照把影子留在了屏风上，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在给他表演剪影戏啊！

    该死的他晃着一手指头，指指我上身：“你这辈子是不是投错胎了？是不是女人啊？”




【成亲】洞房夜，你说干什么

我冷哼：“投错胎那也是你害的！”

    说完，我卷了被子不再理他！

    景寿自觉没趣，他回到床上躺下——

    三秒之后，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床上是什么呀！！”他怪叫着跳下床，抬手拍拍屁股又拍拍肩膀！他把指责指向了我，“姓福的，你在我床上放了什么？”

    “谁姓福了？”我冷冷地回他。

    “臭豆腐！你把什么东西丢我床上了！”景寿在那里气得直跺脚。

    我“哦”了一声，淡然无奇地回答他：“是红枣莲子什么的。”

    “放那些玩意儿干吗？哦——我知道了，你想给我招蚂蚁和老鼠报复我！”

    我冷哼：“谁像你那么无聊！那是喜床的规矩！喜床上本来就要放那些的——你自己非要睡的床，你怨得了谁？”

    他怔了怔：“规矩？什么规矩？”                                             

    “红枣、莲子、桂圆、花生——代表‘早生贵子’。”                               

    “代表什么？”似乎他觉得自己出现幻听，非要再多追问我一遍。

    “早生贵子啊——”

    那一头，景寿没有接着和我吵闹，反而传来了悉悉嗦嗦的声音。我就着软榻稍稍起身看了看，寝房的床前，景寿正趴在那里收拾着什么……

    呵呵，知道没办法睡了，开始整理那些“老规矩”了。                           

    我现在反而庆幸，我睡的是软榻，不用在“早生贵子”里面受罪。

    我卷着被子慢慢躺着，这打算闭眼，冷不防的，屋里那头的身影抱着他的被子大步闯到了我面前——

    我起身，拿着被沿作娇羞状：“你——你干什么？”

    景寿冷哼，那双清澈的绿眼睛连同他背着光的身影——都透着邪恶的气息。

    他冷言反问我：“洞房夜，你说我想对你干什么？”

    “霸王硬上弓？”我挑眉歧视他，“啊呀——不对，是软柿子硬拉弓，你拉得起来吗？当心别让我一脚踹废了，将来不能‘早生贵子’哦。”




【成亲】生你的狗屁孩子

景寿脸上的表情我是看不到，但他尖锐地大吼一声：“你自己去生你的狗屁孩子吧！！”

    伴着他的怒，景寿撒手一抖他的被子！

    一阵哗啦啦的小东西都掉我床上了——

    “啊——你干什么呀？！”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这下清醒了！他刚刚是在卖力地收拾床铺，目的就是为了把那些东西都丢来我这里？

    我又不是软柿子——哪里容得下景寿这么欺负我！

    我跳起，一抖我的被子，那些什么红枣的玩意儿，一半溅在了他身上，一半落到了地上。

    “有本事你自己生去！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给你生孩子！”

    景寿某一刻被红枣炸弹溅傻了，他原以为他的举动够狠够man了，却不小心忘了我比他更激不得。等他反应过来，他继续抖他的被子示威！

    “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都不会要你来给我景家延续香火！”

    “生你的死人头！就你屁大点的臭小子，生什么生？！”

    “你还不是一样，扁胸没身材的臭豆腐！”

    ……

    狼籍了一地的“早生贵子”——

    事实上，喜房里这些小小的东西是真的金贵，也是相当的灵验，说生就“生”。那么——我们这样又是抖落又是践踏，注定了，不是什么好兆头。

    ×       ×       ×          ×       ×       ×       ×       ×      ×       ×

    无论昨晚折腾到多晚，我已经习惯了在凌晨起床推磨做豆腐。

    睁眼一看，自己睡在陌生的软榻上，这才想起——我“嫁”到了景家，勉强算个“少奶奶”，不用再起早贪黑地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粗活了。

    生物钟定死了，我想再小睡半个时辰，睡不着——

    整理好了被褥，我悄悄走去景寿的床边……

    混蛋小子睡得四仰八叉，呵呵，幸好我没和他同床，不然我就是被他蹂躏在身下的被子。

    哪里还有我睡的地方嘛……




【成亲】悄悄来个早安吻

我凑过去，第一次可以平平静静地看着他的帅脸，清晨天还没亮透，我听着他平静的呼吸……有点情不自禁地……想亲下去。

    “如果……你别总是和我吵架，那该多好……”我喃喃自语。

    其实，我更奢望……景寿可以像喜欢音嘉一样为我付出，如果他可以那么喜欢我那么爱我，让我为他再死一次都无所谓。

    情不自禁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解释的，我想乘着他熟睡的时候悄悄亲一下，就亲一下——我要求真的不高。

    我伸手过去摸着他英俊的脸颊，那么完美的一张脸……

    偏偏，景寿这只前世的恶狼生来就是和我作对的！

    我这一摸，摸着了他嘴角边的一把口水！

    恶心死我了——

    刚刚我还想做贼kiss一下，来个早安吻，这下好了，什么色情的心情都没了。我恶心个半死地拿着他的衣角擦我的手！

    枉你长得那么帅！你这几年是白长了呀！                                        

    我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                                                   

    这人狠起来是很可怕的，我抓起地上他脱下的那条红裤子，一头绑着他的腿脖子，一头绑着红木大床的床脚！

    “睡吧睡吧——最好你永远别醒来。”我对着睡梦里的他念叨，像恶毒巫婆诅咒睡美人。

    他要是醒来，不摔个半死？

    我起床，院子里的一切都很安静，我去后院看望白雪，它听到动静马上起身，很亲昵地靠着我。

    我摸着它：“是不是……不习惯？”

    “呜——”白雪低呼了一声。

    “我也不习惯……”这样的日子，太平静了。

    我都不知道一大早起来应该干些什么？

    我去景大夫的屋前探头探脑，不料，景源起得也很早，他见了我，整个人马上紧张起来：“阿寿欺负你了？”

    “呃……不是不是。”我告诉景大夫，我已经习惯了早起，我在家天天早起做豆腐，就好比他天天早起整理那些药草一样。




【新婚】绑死你，摔废你

我问景大夫：“我帮您洗洗衣裳吧？早饭想吃什么？我都能做——”

    景源笑了笑，他提醒我：“小福，你不是来我们家当‘真媳妇’的，不用这么累着自己。”

    “那……我能干点其他什么吗？”我一时兴起，“我跟着景大夫你学医吧？”

    景源还是摇了摇头，做足了一个长辈宠爱孩子该有的一切，他告诉我：“小福，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个家，我还养得起，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把你接来了，可惜阿寿那个孩子……”

    我淡淡一笑：明白，景寿不希望我和他住同一个屋檐下。

    我答应景大夫在他家的屋檐下享受被爹爹疼、爹爹养的日子，但我也让景大夫答应，往后他的衣裳，我来洗，家里的三餐我来做。

    景源答应了，他都没问景寿有没有醒，他直接去了前院打理他的医馆。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景寿还不如他手里的药材亲。

    也是……谁让景寿一无是处，还老添乱。

    ×      ×      ×      ×      ×      ×      ×      ×      ×      ×      

    洗刷刷、洗刷刷——

    我洗完了自己的衣裳，开始洗景大夫的衣裳，天色亮起，我那屋……哦，错了，是“景寿”那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响。

    我乐得在心里竖起两手指：哦也～～

    寝屋门一开，景寿衣冠不整地捂着鼻子跑了出来——

    “迟！小！福！”

    “我在。”我冲他笑得特别甜美，“‘相公’有何吩咐？”

    他的绿眸子横里竖里大了一圈：“谁是你放屁的相公！你——是不是你绑的？”

    “绑什么了呀？”我装无辜，继续搓手里的衣服。

    “你——你好样的，我去告诉阿爹去！”他一低头，又发现了新大陆，“你在干什么？！”

    “瞎了啊？洗衣裳嘛。”

    “洗哪个臭男人的衣裳？”他气极了，不经大脑考虑地吼了一句。

    我纯朴的一笑：“你阿爹的——”




【新婚】摔坏了传宗接代

景寿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有没有被他阿爹听到那句不孝的话，见四下里没人，他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屋，把衣裳穿妥了，再跑回来丢给我换洗的衣物——

    他的衣服上，残留着他少年特有的好闻味道……

    我手一松，任它们掉在我的脚下。

    景寿纳闷了：“你手断了啊？”

    “你的衣裳干什么给我？”

    “你帮我洗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洗？”

    “你不洗，我娶你回来干什么？还有啊——”他指着水盆里的那些，“没理由你帮我阿爹洗不帮我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阿爹娶回来的呢！”

    我耸耸肩：“改口喊我一声‘后妈’，我就是你阿爹娶回来的填房。”

    “你、你——你狠，我现在就去告诉阿爹，我马上休了你！”

    我仰手，恭送他：“好走——不送。”                                              

    景寿三步两回头地冲我一哼再哼，都快把他的鼻子哼成猪八戒的鼻子了。

    他真的跑去了前院的医馆，在景大夫面前告我黑状，说我昨晚绑了他的脚，害他从床上摔了下来，景寿指证我这是谋杀亲夫的血淋淋的事实！他说得很夸张，口不择言说他这一摔没准将来不能传宗接代了！

    景大夫一脸黑的——

    大堂里还有好些等着候诊的病人，一个一个掩面笑着，有的甚至窃窃私语……

    景大夫直接吼景寿：“去祠堂跪着！”

    所以呢，我劈柴的时候，景寿撅着他“尊贵”的少爷屁股，对着他们景家的祖宗牌位不断地念着我诅咒诅咒再诅咒。

    我还是好端端的，劈我的柴，煮我的饭。

    到了中午，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围着一个小圆桌开饭。                

    我们三个人坐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阵型——景大夫吃着桌上的几碟小菜，扬着难得一见的笑容，景寿尝了几口，抬眼看了看我。

    据景寿后来说，自从他娘亲去世之后，这是第一次他们父子吃上这么好的饭菜。




【新婚】踢踢，踢不死你

这顿饭肯定让景源有些动容，而景寿呢，见我在他阿爹面前这么受宠，他心里不平衡——

    于是，可悲的一幕发生了：

    景寿因为这顿饭，见不得我好，他在桌子下摆起了小动作，抬起他的脚底板，“亲吻”了一下我的小腿。

    我瞪了他一眼，回踢他！

    景寿一见我不甘示弱的表情，知道我肯定会一脚还一脚——于是，他也开始继续踹我。

    踹啊踹的，我们发现不对劲了……

    应该都有踢到对方吧，应该对方都是挨痛的表情吧？为什么我们的表情都是贼快乐的？

    莫非我们没有痛觉？

    某一刻，我们瞠目结舌地不再互踢……咽了咽口水……看着对方……

    景大夫很悠然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他只说了一句很平淡的话：“两个都去祠堂跪着。”

    “是……阿爹……”

    “是……景大夫……”

    可怜的景大夫……无缘无故被我们这双小儿女在桌子下头爆了好几脚。

    挨踢得冤啊……

    可怜的我……忙忙碌碌一个上午，我还没尝尝我烧的饭菜……

    饿死我了呀……

    一点儿都不可怜的景寿！混蛋！又是你闯的祸！

    ×      ×      ×      ×      ×      ×      ×      ×      ×      ×      

    不按时辰算的话，我们跪到了下午两点才被景大夫叫起来，再去厨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

    我回灶间收拾碗筷，景寿不知道在忙什么，门外，我听见白雪的呜咽声——

    “景寿！你是不是在欺负白雪？！”我冲着外头大喊。

    我就怕他把白雪惹急了，白雪来一声狼叫！

    “臭豆腐——喂，你过来啊！”那里传来了景寿的吆喝，“迟小福！你听见没有！！赶快给我过来！”

    我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双手，一边过去：“你鬼叫什么呀？”

    景寿站在那里，一手拿着个饭碗，一手摸着白雪的狼耳朵，他抬眼瞪我：“你给白雪吃了什么？”

    我一怔：“呃……太忙了，忘了给它喂了……”




【新婚】红烧肉汤加米饭

“我说你平时喂给它吃什么的？怎么不管我怎么哄它，白雪就是不肯吃？”

    我惊讶：“你喂它吃什么？”

    景寿晃着手里的盆子：“红烧肉的肉汤加米饭。”

    我不禁笑出了声——

    他不乐意了：“笑什么笑？”

    “白雪不吃那么‘低档’的饭菜。”我摸了摸可怜的白雪，原来他们这对狼父女在纠缠一顿饭呀，我说，“我出去一趟，给白雪拿吃的回来。”

    白雪明白我的意思，呜呜呜地蹭着我的腿——

    “你去哪里？”

    “阿妞那里。”

    景寿放下手里的碗，追上了我：“我也去——”

    出门前，我和景大夫打过招呼，景寿就粘在我身后：“阿爹，我也出去。”

    景源看着儿子整日不务正业，他也没说多余的话，他把我喊住，从柜台后的柜子里递了一锭银子给我，他吩咐景寿：“陪小福出去置办两身衣裳——”

    我忙着推却：“不、不用，我够穿……”

    这一锭银子，我可以买十套上等好的裙装了。

    景源怕我不收，他说：“剩下的就是这个月的家用，往后厨房里的活儿，小福你担着。”

    这意思很明白，这些钱用来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但还是多余了一大半。

    景寿嫌我和他爹推来推去的麻烦，他直接拉了我一把，从景源手里接下那锭银子塞到了我手中。

    景寿催我：“还不快走——你想饿坏白雪啊？”

    出门后，景寿跟在我身后打量了很久，他突然凑上来和我并肩走，并问我：“你就这么出门了？都不换衣裳？”

    “去阿妞那里需要换衣裳么？”                                                    

    景寿不禁哼了哼：“就连洗洗脸都懒——难怪这么丑了，懒女人。”

    我冷笑：“我又不是青楼卖笑的妓女，衣裳换那么勤快干什么？再有我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衣服。”

    就连我身上穿的……和男装也差不了多少，没有鲜艳的颜色，只有身为穷人女儿家的质朴。




【新婚】阿妞的忿忿不平

景寿无良地讽刺道：“就算给你穿金缕玉衣都是浪费。你说——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男人婆？”

    我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都是临时的，忍忍吧。”

    到了阿妞他们摊子前，两位老朋友见了我们一阵惊讶：“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们不能出来么？”景寿反问。

    二蛋赔着笑脸：“还想你们昨夜劳累过度，今天不会出门呢。”

    我横手过去，给二蛋看我的拳头——这小子升级成“男人”了，也开始不正经了乱说话。

    “小福！你没事吧？”还是阿妞最姐们。

    我冷蔑地一扫站在那里的景寿：“我和景寿的关系，大家都清楚。要有事的……是他，不是我。”我转首问阿妞，“还有肉吗？老规矩。”

    “有，特地给白雪留的，我还想若是太阳下山前你不来，我就让二蛋给你送去。”阿妞说着从后台递来了一块新鲜的肉。

    景寿看我拿了就走人，他忙拉住了我，质问阿妞：“肥妞，你每天白给臭豆腐肉片喂白雪？”

    “白——给？”阿妞拖长了音节怪叫一声，很久以来她压抑的，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她反过来冲着景寿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小福这些年来赚的天天拿来买肉喂养你的白雪！你当你捡的那只狼怎么会长那么结实？！敢情小福拿豆腐喂的是吧？”

    “你胡说！！”景寿当即反驳，“她一天能卖出多少豆腐！她哪里来那么多钱来买肉！”

    阿妞更气，一刀子剁在砧板上，把周边的人吓了一大跳！

    她凶狠地扯过景寿，逼着他扭头来好好看看我：“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她自己挣得钱多少是用在她自己身上了？你见过小福有第三套衣裳吗？你见过小福有半点的首饰和胭脂吗？你见过小福在家吃的饭菜除了豆腐以外还有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阿妞还不够解气：“你也知道小福赚不多是吧？她起早贪黑赚的钱都花冤枉了！你再回去看看你的狼！那一身的毛养得比裁缝店里的狼皮大衣还上等！你这个不长进的还不懂——老娘今天就揪了你的脑袋！”




【新婚】永远不长进的东西

“阿妞——”我上去拉开了他们，“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我本就不指望景寿会感激我感谢我——我没有那么伟大，没有那么圣人。

    “我替你教训这个不长进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你也知道他不长进，反正也长进不了，说再多也没用。”

    我自认为我说的这句话在场的都能听见，可奇怪的是，景寿一直都是一副惊讶莫名的表情傻傻地看着我，居然没发怒？

    若是以前啊，但凡我说他不长进，他都能原地蹦起三尺高，这一次，他半毫米都没动一动。

    景寿依然是不敢相信地反问：“那么这次呢……往后呢，她嫁去了我家，她不再摆摊做豆腐了，她哪里再给你钱买肉——”说完，他冷蔑地问我，“阿爹给你的钱，你就可以无所顾虑地分一半出来给白雪买肉了对不对？！”

    “景寿！你这个王八蛋！”

    阿妞的大吼震响了半条街——她挥着手里的剁肉大刀子，身后二蛋很费力地拖着他的亲亲娘子。

    二蛋冲我们使眼色：“走！走啊——不然阿妞真的会砍了阿寿，福老大——先走，那肉，我们记帐上了。”

    “好，我明日再过来，给我留一筐子鸡蛋。”说完，我拉起了已经吓到腿软的景寿，“走了，我们回家。”

    身后，阿妞义愤填膺地大吼着：“小福！你就不该嫁给这么没良心的！姓景的你给我听着！姓迟的笨蛋嫁给你的前一天爬在悬崖峭壁上采灵芝——那卖下的钱都给了我！那些钱够你们整整三年天天吃一头猪！”

    我们走远了，可阿妞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身边的他，是不是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要问他自己——

    我只感觉到我牵着他的手，明显的一哆嗦。                                   

    一路上，他不说话，我也没说话，等回了医馆，进了后院，我给白雪喂肉，景寿蹲在那里，眼神一直飘忽着。

    “中邪了？”我过去踢了踢他。




【新婚】绊来绊去的好玩

景寿抬眼看我，很久才哑着嗓子问出一句话：“都是……真的？”

    “蒸什么？今晚想吃蒸馒头？”

    他起身叱问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没有对你好。”我更取笑他，“怎么，今天很感动呀？打算以身相许还是——想给我另谋良婿？好让我快点解脱？”

    景寿沉沉地给了我一句话：“我喜欢的是音嘉——”

    “我知道……不用你一再提醒。”

    “你是傻瓜……”

    说完，他离开了后院，跑去了花园，我听见他进屋关门的声音——

    白雪听着我们争执，它担忧地看着我……

    我苦笑，摸着白雪，我觉得我像对着景寿，我告诉“他”……那句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的话：“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很早以前我们就认识，我……喜欢你。”

    ×      ×      ×      ×      ×      ×      ×      ×      ×      ×      

    景寿的怪异一直延续到晚饭。

    他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他这样的平静，我很不习惯——当然，景大夫那样像是看怪物的目光同样证明了他这个当爹的也看不过去。

    回屋的廊上，没有灯火，我走在景寿的前头，冷不防地一停，伸出脚，把他结实地绊了一个踉跄！

    “臭豆腐！你这是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看看是不是我的鞋带散了——”我穿着布鞋，哪里来的鞋带。再说了这个架空的古代时空里没有鞋带这样的东西。

    我并不是出于“好玩”才绊他，我只是想让景寿恢复“原样”。

    效果很显著，回房的一路上，我们绊来绊去，他绊我，我总是轻松躲过，我绊他——有一次景寿直接掉下了台阶，气得他瞎嚷嚷。

    对，我们就是觉得好玩才开始绊来绊去地玩闹，却不想有一日，景寿横出来的一脚把我们两个一起绊进了深渊里受罪。

    而现在呢，我们只是觉得好玩，只要能气得对方暴跳如雷——就是“好玩”。




【新婚】夜里无聊干点啥

我凑过去吓唬他：“小声点，被景大夫听见了，你又要去跪祠堂了。”

    景寿一肚子怨气全憋了回去。

    进了屋里，他还是第一个去抢浴桶，等轮到我的时候，我发现今天他乖多了，没有溅出一地的水，留给我一个够干净的地方。

    换洗完，我发现我的软榻那里坐着景寿的身影。

    “你……这是想和我一起睡？”

    景寿冷嗤一声，没好气地道：“你去睡床！往后你都睡床。被阿爹知道了，我明日又要跪很久——吵死了。”说完，他卷了被子闷头大睡。

    “……”

    房间里熄了烛火，我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

    古代就是这一点不好：没有电灯、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一旦到了夜里，好无聊啊。

    我原来的院子里到了夜里，总有狗叫总有猪叫，难得心情好，能把大自然的声音当成“交响乐”。

    平时这时候我还在家里浸泡豆子，为明天的生计忙里忙外。可来到景家，我忽然发现黑夜的无聊。我不用再去泡那些豆子等着明天做豆腐、卖豆浆……

    景寿他们这一街的环境很安静。                                                 

    夜色下来，我忽然觉得很无聊，转头看看睡在软榻那里的身影，我又开始咽我的色情口水。

    曾有那么个小黄笑话，说落后的农村的计划生育总不能落实，村干部就实地去考察了，发现村里晚上就是一副热闹的“老婆热炕头”的奋战，等村干部回去，给这村按上了电灯——啥事情都“解决”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和景寿……那个……                                

    “咳——”我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连忙给自己掴俩巴掌！

    别贪图享乐！不能为了解决自己的“无聊”干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景寿……

    “你咳什么呢……”景寿迷迷糊糊中来了一句。

    “呃……”我眼神飘忽，忽然见着窗外有点弱弱的光，我岔开话题，“那个……景大夫还没睡？”




【新婚】景寿你怎么不学医

“阿爹在看医书，他平时都睡得很晚。”

    “景寿，你怎么不学医？”

    他笑了一声，支起半个身子：“家里已经有一个大夫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你整日没事干，你跟着你阿爹学医总比你无业游民好吧？”

    要知道景大夫是麦乡公认的“华佗再世”。景寿就算不能像景源那样有出息，但学点皮毛将来挣点小钱，养家糊口也是好的啊！

    景寿却不这么认为：“我现在很好——再说了，阿爹又没逼着我非学医不可。”

    果然是没志气的败家子！

    “景寿，你就不能自己长点志气，自己学点什么吗？你打算让景大夫养你一辈子？养完了你再帮你养你的儿子，你儿子的儿子？”

    “喂！臭豆腐！你有完没完？！”他激动地坐起了身，“见不得我这样——明日我就给你写休书，你滚去做秀女吧！”

    我冷哼：“你的事，我本就不爱管。最后一句——也只有我这样躲着选秀的笨蛋才会委曲求全找你做‘假相公’，我走了以后，我看谁愿意嫁给你苦一辈子！”

    “好啊——咱们走着瞧！”

    ×      ×      ×      ×      ×      ×      ×      ×      ×      ×      

    一年多过去了——

    我们“一家三口”过的小日子平静也不乏单调。

    我在景家做着一个儿媳妇该做的分内事，习惯了看着景大夫忙忙碌碌地出诊，习惯了看着景寿呆在葡萄藤的架子下晒太阳浴，装少爷。

    不是我说……这对父子的反差真是太大了。

    我实在闲得慌了，白天里帮景大夫的病人煎药，收拾一下后院晒着的药材，等到了晚上，一个人在前院捣药磨药。

    景大夫看着我忙碌的身影，习惯性地叹气和摇头，他说我的命不好：怎么生来就是爱劳作，似乎永远都停不了？

    是啊……我生来就不是音嘉小姐那样享福的命。

    这——还不是怨当初的罗刹的那一推手。




【新婚】把秧子打成大树

景寿很多时候都和白雪玩在一起，每晚我回屋的时候，他早就睡下了。

    我们之间的说话少了，可是吵架不减，他啊，总能在好好的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和我抬杠！

    每天这个家里总有一场轩然大波，或者三天一吵闹、两天一打架的。

    景源已经见惯不怪了，他说他打了景寿一个童年都没见那个败家子有所长进，倒不如把执家法的棒子留给我，也许哪一天，我打啊打的，就把这秧子打成了大树。

    我看了看手上景家的“家法”——要我相信景寿能有出息？我宁可相信我手里的鸡毛掸子半个月后就会被我打断。

    果然，鸡毛掸子一年里断了二十二根，景寿的皮是越打越厚。

    一年里，他又长高了不少……十四、十五岁的少年了，正是长身体的大好日子，景寿的饮食，我一样都不敢怠慢。

    我习惯了景寿的没出息，就像景大夫绝望的那样，反正阿寿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了，只要不跑出去奸淫掳掠的，在家做只饭桶就让他做吧。瘫在家里做堆臭泥，总比出去为非作歹丢脸来得强。

    说来也奇怪……我自从嫁进了他们家，景寿也很少往外跑了。心情好的时候再找我吵两句嘴。

    因为家里有白雪，他整天和狼相处，自娱自乐——

    不得不承认，景寿他……不，罗刹是真正的“狼王”，他爱他的狼，胜过一切。

    景寿不爱学医，不喜欢那些药草，而我呢，偏偏就是喜欢和他“对着干”——

    说实话，我很佩服景大夫这样妙手回春的大夫，我每天光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我都晕乎。还要分辨它们的药性。

    我这才明白，一直懒散惯了的景寿为什么讨厌和他爹一样做大夫。

    那一天，我在后院晒药，景大夫刚从玉山采药回来，景寿呢，一看他爹来了，觉得自己睡得太招摇了，很自觉地把他的少爷椅挪到了偏僻的地方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小福，把这些药都晒起来——当心点，别吸着这花的花粉。”

——————————————————————————————————————————

   PS：本文手机书城已上架，手机上看到的更新与电脑上不同步。另，本文恢复正常更新，保持每日四更，最后一更在每晚9点之前，无特殊原因不会减。




【新婚】翠绿巫山花之毒

“好……”我才应声，低头一看……

    我认得这花！

    ——墨绿的花茎，翠绿的花瓣，金黄的花蕊。

    当年景寿带着我们在玉山的那个清晨，他跑去摘这花……结果……

    景大夫看我发怔，他笑道：“别怕，巫山开了花之后的花粉药性没那么厉害。收拾完了就把手去洗一下。”

    “巫山？”

    “对。这花名为‘巫山花’。”

    我蹲下身子执起了其中一朵，看来景大夫对这绿色诡异的花很熟悉。

    “景大夫，你说这花……是不是可以做春药？”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暧昧的花名？

    “可以，但要配上其他的药引才有……‘那个’药力。”景源没有责怪我口不择言，他告诉我，“巫山花很漂亮，但巫山花的毒性比其他的毒物更可怕，它的花粉可以麻痹人的神智，使一个人产生幻象，想不起过往的种种。小福，还记得你的阿爹吗？”

    “我阿爹？他怎么了？”

    “皇族里有一个集结了上万人的‘不死军团’，焰族的皇室就是利用巫山花的魔力麻痹了那些骁勇善战的士兵，使他们毫无顾虑地为皇族而战。因为巫山花没有解药，被‘巫山’麻痹了的战士们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他们惟命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比起昆仑的战士更被紫焰王赏识。你阿爹当年就是‘不死军团’的将军——”

    我瞠目结舌……

    “那……阿爹的那些兵呢？”

    他躲在麦乡整日灌醉自己麻痹自己……他那几万的兵马呢？

    景源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样恐怖的一队兵马，还是别现世为妙。”

    “巫山花……有那么可怕？”我不禁丢下了手里的这一株。

    景源说：“放心，巫山最毒的时候是它刚开花的刹那，只要别碰上那些花粉就不会有事。”

    开花？！花粉？！

    我猛得转头去望葡萄架下——原本，那里睡着景寿！




【新婚】你的神经会短路

“景大夫！那——万一吸了那花粉呢？是不是中了毒，无药可解？”

    景源却笑：“巫山开花的瞬间比昙花还快，哪会那么巧？”

    “可……可是……”

    就是那么巧……景寿他三年前吸了一个正着！

    景源看我一惊一乍的，他误会我是害怕“巫山花”的毒性，他又补充道：“就算吸了花粉，只要没有人给那人下命令，那花粉就是白费，对人体没有伤害。我采了这些回来是配药给病人麻醉止痛的，开过花的‘巫山’没那么可怕了。”

    “呃……真的？”

    景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你这孩子——算了，我留在这里整理这些，你先去准备晚膳，可好？”

    “噢……好……”                                                               

    我急着离开，跑去走廊上找那个还在做白日梦的笨蛋！

    他中了巫山花的毒！还睡什么死人觉啊！

    走廊的尽头，景寿在躺椅上睡得正香，我走过去，他都没有察觉。

    “阿寿……”我探首过去喊他。

    景寿眯开了一条缝儿瞅我：“干什么呀……想把我从椅子上推下去么？”

    “你……”我搁手过去，摸上了他的额头，我直截了当地问他，“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景寿突然换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反手来摸我的额头：“臭豆腐，你今天有病啊？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摸我了？”

    “我担心你啊，你说……是不是找景大夫给你把把脉？”

    他的帅脸顿时扭曲起来：“有病的是你！快去找我阿爹给你把把去——去、去去，快去——”

    “我是说真的，你可能中了毒……”

    “你才中了毒呢！”他当即跳起，健朗的身子立起来比我高得多，他逼近我一分，容我好好看清他，“我好好的！全身上下什么都不少！你说我哪里中了毒？！”

    “是‘巫山花’，你吸了那花的花粉，那个……会麻痹神经，可能……某一天你的神经会短路……”




【新婚】好心成了驴肝肺

“你他妈的才短路呢！”

    我们相处久了，我专属的某些脏话台词，景寿学得很快，学会了以后，专门对着我开骂。

    “那……万一觉得哪里不对劲，你马上去找景大夫——”

    景寿气得帅脸拗来拗去：“我天天对着我阿爹，凭我阿爹的医术，如果我中了毒，他光看我的脸色就知道了！用得着你罗嗦？黄脸婆——回去煮你的饭！”

    景寿一怒之下，扭过我的身子就赶人！

    我真的是好心……又被当成驴肝肺……

    不过，他说得也对，如果那毒要发作早发作了，他这三年来一直都很好，而且天天对着景大夫，真有点什么事，景大夫肯定第一时间察觉的。

    当年景寿只是为了音嘉去采一朵“巫山”，音嘉在他旁边应该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就算巫山花麻痹了景寿的正常逻辑，可是音嘉去了京都进了皇宫，对景寿应该没有什么伤害吧？

    抱着一丝侥幸，我得过且过自己压下了这事儿，看似严重又不怎么严重的小事，景寿听了以为我在吓唬他，他死也不信；我又把景寿的那事告诉了景大夫，景大夫说，景寿那样的窝囊料想去做死士都是多余的，他反而让我放宽心，别多虑。

    但是……

    不知为什么，一想起那些怪异的花粉，溅了景寿一脸，旁边还有容音嘉——我这心里多了一道自己绊自己的坎。莫名其妙地就揪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巫山的花粉，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       ×      ×      ×      ×      ×      ×      ×      ×      ×      

    天气入秋的时候，景大夫去玉山采药更是平常事，有时候一天一夜不回家，家里只剩下我和景寿继续吵吵闹闹。

    那一次，景大夫整整两天两夜没回来。

    有人又开始了他的瞎担心：

    “迟小福！”景寿大喊着冲进了厨房里——               

    “别吵，慢点就给你端饭。”我正忙着填火进灶肚里。




【新婚】失踪的景大夫

景寿不管那么多，他不是来催我煮饭做菜的，他突然问起：“阿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两天了吧？”

    “不是！是两天两夜了！”

    “那又怎么样啊？”我瞪了他一眼，他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你阿爹又不是你，他常去山里采药，不会迷路的，哪像某人——你急着找你爹吃奶是吗？”

    景寿哼了哼，他就是一副急坏了的模样：“不对不对！阿爹上山采药不会超过两天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起身，拨开喋喋不休的他，我打开锅盖，绊着里面热气腾腾的花粥。

    景寿见我不以为然，他伸手就抓我：“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你一直很乌鸦嘴——闭上吧，大少爷。”

    “迟小福！这一回是真的，阿爹一定是出事了！门口那么多的病患……阿爹怎么可能连着好多天丢下镇上那么多病人？迟小福！不要再喝你的粥了！陪我出去找阿爹！”

    他猛一用力扯我，我刚好勺了花粥尝味道，被他这一扯，滚烫的粥水一下子滑进了我的嘴里！

    烫啊——

    我吐着烫红的舌头，口齿不清地骂他：“你找死啊——”

    不得不怀疑他是想乘机折磨我。

    景寿发现和我好好说话没用，他拉上了我的手臂就往外头拽……

    “干……干什么啊……”

    “进山，找我阿爹去。”

    “怎么非要我一起去——你是不是挖了陷阱想害我？”

    景寿还是那句老话：“我就怕阿爹出事。”

    “要去你自己去——”我觉得他的第六感觉不靠谱，“我们都走了，谁来守药铺？”

    “没有了阿爹，还要药铺做什么！”景寿嫌我别扭，他坦白，“你会功夫！万一阿爹真的遇险，你可以救阿爹！当我求你了，就走这一次！”

    “你确定不是和我玩阴谋诡计？”

    他重重地一点头：“是去找阿爹！”

    ——————————————————————————————————————————

    PS：友情通告：无论发生何时，亲们要顶住，千万千万要镇定，本文虐过就算了，幸福是甜蜜的。就好比，亲们明天准备纸巾擦哈喇子、后天准备纸巾堵鼻孔～～咳咳，其实，此地粉纯情～～不要惊叫，我们要低调。（真押韵～～）




【山野】找景大夫，开始撒野

我耸耸肩：“好吧，你知道景大夫去了哪个山头？”

    “你答应去了？”

    “前面带路——这么多废话！”

    我们还没出后院，听到我们吵吵闹闹的白雪敏感地探首起身，走了过来——

    “白雪！”景寿弯身摸摸白雪，他吩咐它，“你留下看家，阿爹若是回来，你再来山上通知我们。”

    听完他的话，我一怔：“景寿！你什么意思？难道找不到你阿爹，你打算在山里呆很久？”

    他不答，伸手就抓上了我：“你答应我一起去的，不许反悔。”

    “……”

    真是……执拗的家伙。

    ×       ×       ×       ×       ×       ×       ×       ×       ×       ×

    又是玉山——

    当初景寿带着我们一群女孩子也来玉山找他阿爹，结果没见着他阿爹的身影，却在山里捡到了白雪。也是孤苦伶仃的白雪，把我和他的缘份连上了一条线。

    这一次，来玉山的只有我和他，谁也料不到，这一次，我们带走的是日后一次又一次分别的无形祸根。

    景寿只顾着到处寻找，到处喊叫：“阿爹——你在不在——阿爹，我是阿寿，听到了你回答我啊！阿爹——”

    “你不怕把嗓子喊哑么？”我好心提醒他。

    景寿忿恨地说我：“他又不是你亲爹，你当然不会关心他！”

    我冷笑，能说出这么没天地良心话的，估计这辈子只有景寿一人！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吗？景大夫一直都拿我当亲闺女，我会不关心他？

    “景大夫！我是小福！听到了你回我话啊——”我大声喊着，喊完了，得意地瞪了他一眼。

    景寿倒吸一口气的时候，碧绿的眼瞳里冒火了，他很自然地就感受到了我的挑衅。

    他也开始和我比喉咙：“阿爹！听到的话——你别应臭豆腐！！我是阿寿！你先回答我啊啊啊啊——”

    他往左面喊，我往后面喊——

    景寿冲着树上喊，我就拨开灌木丛喊——




【山野】景色狼寿，迟色女福

奇怪又搞笑的，我们一路走来，大喊延绵一路，我和景寿的声音张扬跋扈地回荡在玉山的林子里。

    我们越吵越上火，最后演变成不是来找人的：我们在玉山林里，各揭各的疮疤。

    “景寿！你的屁股是方的！”

    “迟小福！你的胸是扁的！”

    “景寿，你不要脸——偷看肥阿妞洗白白！”

    “迟小福，你不守妇道——偷看二蛋洗屁屁！”

    “景色狼寿，你个OOXX！”                                             

    “迟色女福，你个XXOO！”                                                      

    ……

    一个时辰后，回荡在林子里的对喊渐渐小声了。到了坡上，我们不约而同地立扑倒地……他喘他的，我喘我的，我们趴在地上呼哧呼哧把面前的尘土吹来吹去。

    挤出最后的力气，鸭子似的嘶哑嗓子不约而同地咒了对方最后一句：

    “你这个贱男人！咳咳咳……”

    “你这个贱女人！咳咳咳……”

    我就说了，我们是冤家，本就不该凑到一起，凑上了永远都吵不完、闹不休。

    我们一气极开始的拌嘴，最后害得我们的喉咙都哑了半天。

    傍晚，我们在山里的小溪边坐定了，喝了口溪水润嗓子，我问他：“这里是不是我们小时候来过的小溪？”

    “嗯？”景寿把整张帅脸埋进溪水里洗脸，一抬脸，一脸的水渍，他都不擦一下，就回答，“不记得了。”

    我笑着讽刺他：“如果音嘉小姐在这里，你肯定会记得。”

    “你提起她干什么？”

    “哦——没什么啊，只是某人见着梦中情人总会脸红？可惜——人家宁可进宫做妃子也不愿意做你这个败家子的正室。”

    我发誓，我说的这番话的确是想讽刺景寿，但绝不想，我无意中提到的“她”，狠狠打击到了景寿心里最不愿提起的那痛处。

    景寿哼了哼，反驳我：“是啊是啊，某人是长得太丑，连宫都进不了，所以宁可找我这个败家子做我的糟糠！”




【山野】做饭桶的还懂天象

我抽了抽嘴角……

    “你懂糟糠是什么意思么？”

    景寿扬起坏坏的笑，脸颊上的水渍勾勒出他这张迷惑众生百态的俊脸。他说：“糟糠啊——等我把你看腻了玩腻了，我就休了你，再找个年轻貌美，倾国倾城的。比音嘉还漂亮一百倍的，比你漂亮一千倍的。”

    我呵呵的笑：“愿意嫁给你的，都是心怀鬼胎的，正常女孩儿谁要你这种败类。”

    景寿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在溪边，他冷冷地说：“好啊，你等着看我将来怎么休了你这个心怀鬼胎的笨蛋。”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头，指了指慢慢西沉的太阳，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吗？晚上走山路很危险的。”

    景寿仰首望了望天，他摇头：“再往东边的半山坡去找找吧，天黑之前，我们随便找个山洞，可以躲风躲雨。”

    “躲什么？”

    “晚上会有雷暴。”景寿横手指给我看天边的天象，“看，云动得快。没准二更就下雨了。”

    我半信半疑。                                  

    这只做饭桶的还懂天象——                                             

    乘着天没黑，我们又走了一段，天全黑之前，我们寻了一个可以躲雨的山洞。景寿望着外面的天色，不多久，黑夜里传来了轰隆隆的沉闷雷声。

    我在洞里架起了小小的一堆篝火，景寿立在洞口很久了，我过去喊他：“都快下雨了，你不进来吗？会淋着雨的。”

    他只是微微侧首看了看我一眼，冷然吐出一个字：“滚……”

    我早就习惯了他“狗咬吕洞宾”的这一套，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景大夫不会出事的。等这雨过了我们就出去找——”

    忽然，他抓住了我搁在他肩上的手，他低咒着：“离我……远点……”

    “景、景寿……”他的手……好烫！“景寿！你的手怎么那么烫？！”我探手摸他的额头，手没碰上，他突然强势地转身！




【山野】突如其来的吻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在地上——

    “我让你别碰我……走远一点……听见了没有——”他压在我身上，捂着发沉的头命令着。

    “景寿……”

    他这样子，反而让我害怕——

    像我们初来这个王朝时，我们都还是地府里跑出来的鬼，罗刹喝了太多的孟婆汤……他把一切都忘了之前，也是这么不安又烦躁地拍着他的头。

    “你的头很疼吗？”我拉着他的手，靠得他很近，一旁的篝火里跳动的火苗照亮了他的领口！

    那是星星点点的金色粉末，我沾了点……等看清了，整个人不寒而栗！

    这是花粉……是巫山花的花粉！                                  

    “笨、笨蛋——”我捻着指尖上的花粉，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我抬手去拍他衣襟上残留的花粉！“你在哪里撞上的巫山花？！”

    这一次，不是刚刚盛开的最毒的花粉，可对于本就染了巫山至毒的景寿来说……一点点的花粉，都可以简简单单引起他身体里蛰伏的毒性。

    “我……我答应你……只喜欢——你一个……”

    “你在说什么呀？”                                                          

    他嘀嘀咕咕，口齿不清，而我却紧张地替他拍去那该死的花粉。

    “我说话算话——可以……证明给你看……”

    景寿的喘息越来越重，刹那间！他困住了我的手，探首下来吻上了我的脸颊……

    “景……”

    突如其来的吻——景寿温热的唇映着我的肌肤，一路吻下——

    “嗯——”他的气息流连在我的颈项，游移在我身上的手一路往下滑去。

    “景……景寿……”我推拒着他的肩头！

    此刻的景寿他做的一切都丧失了理智，他从来不会靠得我这么亲密！甚至……他灼热的手掌扯开了我的衣襟，扯着我的腰带，把手探入了我的衣下，摸索在我肌肤的滚烫掌心不断地往下——




【山野】如果想要，拿去吧

“疼……”

    他的指尖探入了我的身下，不曾被人侵犯过的身子强烈地排距他的试探。

    那一波刺痛，把我惊醒了——

    “景寿！别……别这样！”我勉强拉起了他，那一阵阵灼热的男人的粗喘不断地落在我的脸上！

    他失去理智可我没有！

    我很清醒——绝对不会任他这么继续。再发展下去……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景寿，我是小福！你……听我说，你中了毒，你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嗯……”他喘着，一身的燥热让他难以摆脱，他喘得困难，连那一双碧绿的眼眸都泛起了迷茫的溃散！

    “小、小福……”他合起了眼，任由麻痹意识的驱使，再次倾身吻上了我的颈项。

    一个深吻，即是在我的身上烙下一个吻痕……

    “小福……我好难受……”                                             

    “我知道——”我抬起了手掌，打算一个手劈将他打晕过去！

    “救救我……我难受、好热……”

    他的求救，简简单单，偏偏定下了我的手掌。

    我没用，这一下——我下不了手。

    “罗刹……”我情不自禁地喊他，摸上他的脸，我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罗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景寿，我想把自己给你，心甘情愿，只因为我在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你，我不忍心看到你痛苦，不忍心看到你生不如死的难受……

    ——如果你想要，都拿去吧。

    一个吻——他从狂暴中慢慢有了一点理智，得不到发泄的焦躁有了一点点的缓和。

    我怕他扯坏我唯一仅有的衣裳，主动引着他的越来越烫的手覆上我的身——

    解着他的衣，回应他给我的一切。

    山洞里，我们赤裸坦诚；                     

    我望着他，认得他是我爱着的人，可景寿呢，他只顾寻求他的解脱，在他迷茫的眼神里，没有他真实的自我，他的意识迷失在何处，谁也找不到。




【山野】巫山花的魔鬼阴影

篝火把那一幕映在了石壁上——亘古不变的生存之道，男人与女人的必然。

    我看着那一双影子，看着男人身子的慢慢下沉，身子里撕裂的痛楚也随之而来，不断地刺入……撕破那微不足道的淡淡血衣……刺入得更深，为了他自己寻求的解脱。

    我咬下忍下的痛楚里……还是溢出了疼痛的呻吟。

    没有他的怜惜，没有他的安抚——

    今夜，只是一个“没有”了的雨夜。

    耳边，是他的粗喘；身下，是他的索取；

    山洞里，一室的旖旎慢慢勾起了女人的呻吟和求饶喘息；

    山洞外，夜雨的淅淅沥沥，溪边那奔流不息的孱孱流水——迎着那一出不变的乐章。

    是……我的声音，从痛苦之后到情不自禁的呻吟？从一个女孩儿……蜕变成女人的……洗礼？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雨停了，可洞里——他的蛮横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抓着他的双臂，我开始推拒：“阿寿……停下来，我……我快受不了了……”

    那不再灼烫的手摸上了我的脸颊，他凑来吻我，对着我轻声道：“我喜欢你……音嘉小姐……”

    音嘉……容音嘉……

    我从我的梦中惊醒：原来这一场欢爱——我成了容音嘉的替身，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

    我傻了……

    这一次，我彻彻底底地做了一回傻瓜！

    我拿我这副清清白白的身子去救一个对其他女人念念不忘的男人，只因为我喜欢他，救他一时的解脱，让他为所欲为地发泄兽欲！

    然后呢……我又算什么……                                           

    为了这一段傻傻的一厢情愿，我又付出了多少——仅是听他在欢爱的时候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不！不要了！我不要了！景寿你放开我！”我想起身摆脱他，可是浑身漾起的快感容不得我解脱，我想逃却逃不开！

    石壁上的身影……是紧紧连在一块儿的。




【山野】他赚大了，我亏大

可是……我后悔了啊，难道我要为了这一时的错误永远和他绑缚在一起？让他因为占了我的身子而对我负责一辈子？

    那样的愧疚和悔恨——和真正的爱情根本不沾边。

    那……不是我要的。

    我苦笑着合上眼，只期望他快点结束这一场荒谬的肉体交易……

    他赚大了……我呢，我亏大了。

    ×       ×       ×       ×       ×       ×       ×       ×       ×       ×

    天色渐亮，我蜷坐在山洞外的草地上，抓着衣襟，我一次次地嘲笑自己的昏了头！

    昏了头才和景寿发生关系，昏了头才会爱上一只无情无义的狼——

    染了一身都是他的气息，挥也挥不去……还有身子被他侵占时候的痛楚和欢愉，挥之不去！

    一身的痛都是因他而起——

    身上的痛，心上的痛。

    露天的草地上，那翠绿叶片上的晶莹水珠早已分不清是晨间的露水还是我的泪。

    在我脚边的，是这个洞穴外自然生长的一株绿色“巫山”。

    昨晚，是景寿进山洞的时候……染上了风中的点点花粉。

    那些小小的花粉，催动了景寿体内的毒！

    那一小小的花粉，却像一把铁锤，重重砸裂我的心……

    “巫山、巫山——到底巫山有什么云雨！那样的感觉好吗？为什么——我心里那么痛！说啊……说都是你的错！”我抓着眼前的这一株绿得诡异的花！

    撕着花茎，撕着它的叶瓣！

    “你不是有毒吗？毒死我——也让我变成傀儡，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把我变得什么都没有！”

    我抓着一手绿色的汁液……不禁苦笑。

    我本来就是孓然一生，什么都没有——

    夜雨之后的清晨，更是冷。

    等阳光照上了我的脸，我手里狼籍的巫山花叶也早已干涸。

    我还是我，什么都没有忘，也没有任何死亡的感觉。




【山野】不过是被狼咬了

身后，他的脚步声停住了。

    我懒得回头，淡然问他：“醒了？”

    “醒、醒了……我……”

    “回家去还是继续找你阿爹？”

    景寿却打断了我的问题，他转而问我：“昨晚……我们……”

    “我不记得了。”

    我说得自然——真的，被当成其他女人的那种感觉生不如死，更是莫大的耻辱。

    可景寿支支吾吾地再问：“我们……真的，做了？”

    “没有。”

    “可我身上——那个血。”

    “不是我的。”                                          

    “迟小福！”他终于忍不住高声喊我。                                      

    我慢慢起身，扶着一旁的杉树，始终没有回首去看他的脸，因为我相信我的这一句话，他的脸色绝对不好看。

    我冷漠地告诉景寿：“昨晚，你不过是做了一场春梦；而我，不过是被狼咬了一口。”

    他狼狈的脸上顿时刷白一片。

    “去找你阿爹还是回家？”我又问他。

    “你……身子……”支支吾吾，他想说的意思我明白。

    偏偏，我就是那么一个倔孩子，我替他做了决定：“去找景大夫，天黑之前不管有没有找到，我都会回去。你爱找，你就继续一个人找。”

    我现在才明白，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跑来玉山，倘若没有他第一次带着我们这群女孩子跑来玉山，他就不会中了巫山花的毒，更不会有日后更多的伤痛。

    第一次的错误，免不了牵扯日后太多的恩怨纠葛。

    既然大错铸成，那就适可而止。

    “下次你自己来找你阿爹，千万别再带我来了。找其他的女人都可以——”

    “你——”他猛然间想反驳，却在那一刻停住了所有的抱怨。

    他是看到了留在我脖子上的吻痕。                     

    某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以我们的处境，说得太明白，那就是揭开了血淋淋的伤疤。




【山野】“推不开”的谎言

×       ×       ×       ×        ×         ×         ×         ×         ×

    我沿着山路，走得很慢，扶着身边尽可能依靠的树木——

    忍着身下的隐隐作痛，忍着快要咽不下的眼泪。

    景寿他比我走得更慢，事实上，他不想走得太快，他一个人走在我的身后，看着我忍着一身的痛，胡乱地想象昨夜的种种，他想上来扶我一把，却又不敢。

    “喂——”身后，他突然叫住了我，景寿快步赶上，尽可能地找了一个他觉得还妥当的理由来给他自己开脱，“昨晚……我什么意识都没有……真的！我都没见到你身子是怎么样的……那个……”

    他这样的话，是抓了大把的盐撒上了我的伤口！

    是啊……什么意思都没有，偏偏喊着容音嘉。真是讽刺的笑话……

    我警告他：“已经告诉你了——我忘了，别逼我记起来。”

    “那……别告诉阿爹，成吗？”

    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就这点出息……”我嘲讽他，自己做的都不敢承认。

    “迟小福！”他伸手来抓我，手是抓到了，可是才一碰我的手背，他很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

    景寿急道：“被阿爹知道我强暴你——阿爹会打死我的！”

    “你也知道那是强暴？”

    景寿的脸上一抽，又开始来劲儿和我争执：“你怎么……不推开我？”

    “推不开。”半真半假，起先是真的心甘情愿，等我一梦惊醒，想推开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他的人——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

    我仰首，不愿他再抓起第二把盐往我身上撒，我很肯定地告诉他：“我不会告诉景大夫。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困在你身边一辈子，我受不了的。我们都忘了，OK？”

    景寿望了望我，点了点头。

    “你……继续住我们家么？”

    我懒得和他解释：“你是想我搬去哪里？好让景大夫起疑是吗？”

    他摇摇头，正欲说什么，他突然拉住了我，急道：“是阿爹！”




【山野】什么叫没心没肺

景寿第一个跑了过去，在那一处的山林里，景源已经陷入了昏迷——

    就像景寿担忧的那样，景大夫受了伤，在采药的途中误入了猎人的陷阱，昨夜的一场雨，更是耗去了他最后的体力。

    “阿爹！我是阿寿——我来救你！阿爹，你醒醒啊！”景寿一个劲儿喊着昏迷的景源。

    我走了过去，察看景源脚上的兽夹——

    我说：“我拉开这东西，你乘机把你爹的腿抽出来。”

    “你快点啊！”

    如果没有昨夜他像野兽一样的索取，想打开这只兽夹对于我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现在，我一身的酸痛根本使不出全力，试了两次，兽夹才微微动了动，这一动，带着景大夫脚上的伤口，引得景源在昏迷中皱眉呼痛。

    “爹！”景寿急着喊，他把他这一时的不安和手足无措全撒气在我身上！“迟小福！你长没长力气！”

    我喘着抬眼瞪他——

    景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不再对着我乱吼。

    他放下景源，来我这里，抓了夹子的一边，对我道：“我们……一起用力拉开它。”

    我搭上了手，等兽夹打开后，我撕开了景大夫的裤腿察看他的伤。

    “怎么样？阿爹有没有伤到骨头？”

    “不清楚……伤口淋了雨，好像有点发炎。”

    “我马上带他回去找大夫！”话音刚落，景寿已经扶着景源背离了我——

    望着他的身影，我楞在原地……

    回头看我，只要回头……给我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就好……

    我希望的，过份吗？

    可是……为了他阿爹，景寿根本就顾不得我——

    只因为我不是他的所爱，不是与他血浓于水的亲人，到了关键时候，他一丝一毫都不会想到我。

    我一个人傻楞楞地站了半晌，我哭笑不得地自己问自己：

    “迟小福，什么叫没心没肺，看见了吗？”

    ——————————————————————————————————————————


    『友情公告』：我相信亲们的定力，现在哭泪奔的都回来，这日子还要过Di～～要相信，虐啊虐啊之后一定会有彩虹的绚烂～～泪水都从面巾里挤出来、攒起来，回头淹死偶吧～～很好，偶现在正在打包逃难ing……




【迷惘】狼狈不堪的傻样

×        ×        ×        ×        ×        ×        ×        ×        ×

    我下山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天色——

    我一身的狼狈，蓬头垢面，走过我们那一街，认识我的人都是瞠目结舌的惊讶表情，看着我，比看到奥特曼和小怪兽，更讶异。

    “小福！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弄成了这样？”阿妞见了我忙过来察看。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昨夜没睡好罢了。”

    “昨夜怎么了？你这样子——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轮奸了。”

    我笑出了声：“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事实呢，和阿妞说的，也差不多了。

    阿妞见我这副样子，她明白我是真的累着了，不再和我说玩笑话，她拍了拍我的肩：“回去洗个澡好好歇着吧。哦，对了，白雪这两天我让二蛋帮你喂着了，他刚刚跟着景寿去照顾景大夫了——你们昨晚在山里找景大夫？”

    “嗯……”

    “景大夫好像受伤挺重的——小福，小福。”她喊我，我茫茫然，被阿妞推了一下，我才回神。

    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回去先把自己照顾好。别管景寿他们家的闲事，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把小命送给那个败家子。”

    自从一年前以来，阿妞对景寿真的是越看越不顺眼了，当着我的面，总把他往死里贬低。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医馆方向走。

    身后，阿妞还在喊着：“小福——听话，照顾好自己。”

    我本就打算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的……把该忘的一切全都忘光，然后再去整理那个家。

    进了医馆，进了后院，我看到景寿和二蛋守在屋外——

    “景大夫怎么样？”

    “你怎么才回来？”景寿瞟了我一眼，语气不佳，和我的话撞了个正着。

    我无力和他吵，再问：“景大夫怎么样？”                                              

    “付大夫在帮忙清理伤口，他让我们在屋外等着。”




【迷惘】在乎“强抱”的玩笑么

“没大碍？”

    “伤口发炎。还染了风寒——”

    我笑了笑，和我诊断的差不多，我绕开他，一双眼沉得都快合上了。

    我说：“我回屋洗个澡睡睡去。”

    二蛋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见我走来，他更担心我：“福老大，你这是怎么了？”不亏是青梅竹马的好兄弟，他和阿妞一样，更关心的是我。

    奇怪的是，他和阿妞这对小夫妻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就连夸张的说笑都一样。

    “福老大，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强暴了。”

    我回头看了看景寿，他的脸色顿时刷白，那一双碧绿的眼睛也转向了我——

    我依然笑给二蛋看：“对，昨晚被人强暴了，现在浑身疼着呢。”                      

    二蛋夸张地笑了笑：“福老大，你真会说笑。回屋先洗洗吧。”

    这一刻景寿觉得不自然，他对二蛋说：“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吧，反正……反正她回来了。我阿爹这里应该没事了。”

    “那好，我先回去了。阿寿，白雪我帮你们喂了，明日我再过来看看，福老大，你好好歇着。”

    “好，慢走。”                                               

    送走了二蛋，我想回去，可半步都没走开，景寿冷冷的一声质问：“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人强暴了？”

    “你在意我刚刚说的吗？”我冷笑，“你看看二蛋的反应，我说实话他都不信——”

    “你——”

    “我很累，你行行好放我先回屋洗洗，都是你的味道，我快疯了……”

    我听到他的一声冷嗤，我无力抬首去看他的表情，我继续往前走。在我离开的时候，屋里付大夫走了出来，我停在走廊的那头听他们说话。

    毕竟我也担心景大夫的伤势——

    他对景寿说：“阿寿，你爹的伤口我帮他清理了。记得别让他乱动，他这脚伤没两个月好不了。”




【迷惘】永远都“不会”的人

“付叔叔……我爹他还伤了其他地方吗？”

    “幸好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上一天半天的，怕是真的棘手难医了。喏，这是两张药方，上面的外敷，下面的那张煎熬内服，你爹这病来得凶猛，要好好照料才行。”

    景寿端看这手里的两页白纸黑字，他懵了，很没骨气地对付大夫说：“我不会抓药，付叔叔，你帮忙抓上几副给我留在这里吧？”

    “这——你家前院的药柜子里都有，你按着方子上的抓就行。”

    “不会……”

    “那煎药呢？”

    景寿依然摇头：“不会……”

    “……”                                                                    

    付大夫一口郁闷气都上来了，他用一种很不可思议地目光打量着景寿。

    在他认为，景源是麦乡独当一面的大夫，知道景源背景的都知道景家是京都皇宫里的御医，世世代代的宫廷御医，可如今景源的独子却是一个连药草都不识的白目，能不让他惊讶吗？

    那肯定是一种很鄙夷的眼神——因为我发现，景寿的眼神躲躲闪闪，很是难堪。

    “我来吧——”我说着，又折返了回去。                          

    接过了景寿手里的两张药方，我对着付大夫颔首，“谢谢付叔叔了，我会好好照顾我公公的。”

    景寿一语不发地看着我，他当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付大夫听了我的一席话，这才松散了笑容。

    临走前，他不忘叮嘱：“马上煎了给景兄弟喝下，他这病马虎不得，弄不好，这脚会落下病。”

    他把最关键的一样一样对着我细细说，我送他出门，听着他的吩咐，等付大夫走了，我在前院的药柜里抓药。

    我不由地长长一叹，我的神啊，我的老天爷，冥冥之中早就有安排似的。

    如果我没有“嫁”给景寿，如果没有这一年跟着景大夫学点皮毛……鬼晓得景寿一个人会怎么处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迷惘】少爷，别来添乱

当我一个人对着煎药的壶子摇着蒲扇守火，我见着那火苗……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傻。

    阿妞一个时辰前给我的唠叨，又成了从我左耳进去右耳出来的耳旁风。

    我就真的傻得彻底了，还没把自己照顾好，又忙着来趟这一池子浑水——

    景寿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他蹲下身，我才发现他来了。

    “我来吧——”他伸手要我手里的蒲扇。

    我瞅了他一眼：“行了吧，你就别添乱了。”

    “你不是要回屋换衣裳吗？不是早就想洗掉我的味道吗？”

    我觉得我的额角发疼：“眼下景大夫的病最重要，少爷，我求你别添乱了。”

    “煎药我也会。”

    他这句话，不禁让我联想到他小时候自己夸自己“很乖”一样。

    我反驳他：“你根本就不会煎药，你回去守着你爹吧。”

    “我在旁边看了你半个时辰……我会了。”他又伸来了手。

    我盯着他这少爷的手，细皮嫩肉。                                               

    我还是落出了讽刺：“别给我添乱，你根本就不懂怎么掌握火候，我跟着你阿爹学医半年才弄懂煎药和煮饭做菜一个道理，过了就是白费。你的半个时辰抵不过我的半年，你不想我这半个时辰白费，你就别来胡闹。”

    “我真的想帮你——”

    我再次强调：“别来添乱，我求你，我真的好累，你容我好好煎好了药，我想回去躺躺，行么？”

    “我让你觉得累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刚知道吗？”

    景寿看了看我，垂下了头，鬓角的发抚着他沮丧的脸庞，憋了半天，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什么？”我怕我自己听错。

    “没什么——我回屋去守着阿爹。”他起身，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还真是不爽快。

    乘他没走两步，我一脚伸去，把他绊了个“措脚不及”——




【迷惘】帮忙烧了洗澡水

“迟小福！你疯了你！”景寿狼急了似的大吼一声。

    我冲着他笑笑：“这样才正常……”

    那里站着的他一怔，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命中注定了我们是冤家，我们之间的不自在，总要有点吵吵闹闹才能平息——

    对，一种很奇怪的和解方式。

    每一次我们总是习惯这样绊对方一脚，绊一下，所有的不愉快再加上最后的那一吼，会化成烟消云散。

    所以这一绊，就等于是我们的讲和。

    却不想……这一绊，并不是每一个场合都合适的，总有那么一次……会绊出血的教训。

    ×      ×      ×      ×      ×      ×      ×      ×      ×      ×      

    等我把药端给了景寿，我才回屋去沐浴更衣。

    我想，景寿再怎么没用，慢慢喂他爹喝药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回屋，却发现屋里的屏风后面，那浴桶里的水是热乎的——

    “景寿？”他烧的热水？

    他这样的“好心”——我却觉得不自在。

    怎么……愧疚了？难受了？知道感恩了？可你又欠了我多少的债啊？

    褪下衣服，我抚着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这时候……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罗刹啊罗刹——我们还要纠缠多久？”

    我泡着热水澡，只期待温热的水可以把时间冲刷……倒退到昨夜，不对，倒退到我们转世前——不，更早以前，我宁可自己没有那么善良去救那只绿眼睛的猫咪。

    可事实容不得我们回头，我抓紧了时间沐浴，直觉告诉我，景寿这样的人不能对他指望太高，也许下一刻，他又会突然跑来找我拿主意。

    果然，半盏茶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景寿的叫喊。

    “迟小福！我阿爹他——”景寿急急忙忙撞进来，幸好我已经穿妥了衣服，他什么都没看到，却傻傻地伫立在门口发愣。

    “又怎么了？”




【迷惘】用“吻”喂药的尴尬

“呃……”他从恍惚中眨眼回神，“阿爹他喝不下去，怎么办？”

    “他没喝药？”

    “喝了就吐……怎么办？”

    “那些药呢？”

    “还有半碗，一半撒了——”

    我系着腰带走出屋子，已经对他不报任何希望了，看来这一夜，我又睡不成了。

    “你……”景寿突然喊住了我。

    “你？‘你’什么？你又想怎么样？”

    景寿咽下了没出口的话，他摇了摇头，夜幕里，我没有看到的是景寿绯红的脸颊。

    在景大夫的床前，我简直不敢相信……床边呕吐的秽物，桌上的半碗温热的药。

    “再去喂你爹喝。”

    “喂不下去——别说是咽下去了，他碰一点就往外吐。”他真的是没辙，说得一副委屈样子。

    我去桌边拿过了药，当着景寿的面喝了一口，对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景源嘴对嘴的喂药，一点一点地逼着景大夫咽下这救命的药。

    景寿楞在一旁，等回神，他骂了起来：“迟小福！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是我阿爹！”

    我冷蔑地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没有办法救你的阿爹。你是在乎我和你爹的声誉，还是在乎你爹的命？”

    他咽了一口气，走了过来，不让我再继续喂：“我来吧——”

    我把药碗给了他，自己去屋外打了一盆水，拧湿了毛巾递给景寿。他居然接手之后给他爹擦了擦脸。

    “盖在你爹额头上——去烧！”

    他怔怔地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很尴尬得“哦”了一声。

    我已经懒得多骂他一句“废物”了——

    我蹲身，拿起抹布去擦地上的秽物，景寿又是一阵惊讶：“你……干吗？那——很脏——”

    我一声冷笑，这一刻我的心酸把什么难听的话都推了上来！

    我冷言问他：“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景寿坐在床边，不经意的一颤——




【迷惘】会步你娘的后尘

我告诉他：“我再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步你娘的后尘。”

    他再也坐不住，一把拉起了我：“我不许你胡说，你不会死。”

    我挣开他的手，继续趴在地上清理。我说：“我当然不会那么早死，因为我不会在你身边很久，我们又不是真夫妻，迟早会各飞各的林子。”

    “可我们昨晚……”话到了嘴边，景寿又咽了回去——他还算聪明，没给自己难堪。

    “如果我未来的相公在乎我曾经失身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那么我根本没必要跟着他过下半辈子！真正爱我的人不会在意我是不是残花败柳之身！”

    听着我的话，景寿扯开一丝很难看的笑容，他说：“世上没那么大度的男人。”

    “如果现在容音嘉回到你的身边，你要不要这个做过妃子的女人？”

    一句话，我把他问懵了。

    等我擦完了地，他也把那半碗药喂完了——

    景寿喊住了正要出门的我，他对着屋里的烛火，我对着屋外清冷的夜，我们沉默了那么久，他第一次给了我一个“严重警告”。

    “别再提起容音嘉！”

    我笑了笑，没有给他任何答复，走出了屋子。

    是啊，那是你景寿心里的仙女，容不得任何人侵犯。

    我呢？我又算哪跟葱和蒜？

    ×      ×      ×      ×      ×      ×      ×      ×      ×      ×      

    一整夜，我坐在景大夫的床边，一次次去拧冰凉的帕子来给他退烧。

    起初景寿还在一旁陪我，时间一久，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靠在床边，看着微弱烛火下……景寿的身影。

    我不是想贬低你没用，可是，景寿你的所作所为第一次让我觉得你很没用很可怜。

    这一次景大夫的意外，你可以醒醒了么？

    我不想将来哪一天，第二个容音嘉把我挤出这个家，而你还是现在这样一无是处。未来……你该怎么活下去？

    我喜欢你，放心不下就这么离开你。等到了那一天，我名不正，言不顺的……拿什么借口来帮你？




【迷惘】失去后才懂得爱

“嗯……”床上景源的一声呻吟唤回了我的神智，我凑过去问他，“景大夫，你醒了么？您要什么？”

    “琴……琴儿……”他唤着一个人的名字，“琴儿，别走……”

    被子里那因为发烧而滚烫的手伸了出来，他抓住了我，紧紧拉着不放——

    病中的人最软弱，我没有挣脱景源的手，反而拍了拍他，给他一份安全感：“我不走，我留在这里陪着你。”

    景源喃呢一声，像是听见了，那份不安慢慢地褪去……

    “呵……”

    冷不防的，那是桌边传来的冷笑。

    我回首，却见景寿坐在那里看着烛火傻笑——

    “你笑什么？”

    “我等了一夜，终于等到了阿爹的一句真心话。”

    我皱眉……原来他没睡？                                                            

    我问他：“你在等景大夫说什么？”                                

    “不是说人意识不清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么，我想听听他梦里喊的是袁芯雅的名字还是袁芷琴的名字。”他一时愤慨，直言不讳他娘亲的闺名。

    “听到了，又怎样？”

    “我想知道阿爹在乎的到底是谁。”

    我笑了笑，慢慢放开了熟睡中的景源的手，给他盖好了被子。我走去桌边和景寿面对面坐着，我问他，“你娘都不在了，你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他原本的高兴瞬间被我的一盆冷水泼下了——

    过了很久，景寿突然对我说道：“那时候，你说的话真的有道理。”

    “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们不懂阿爹他们的感情。我总在恨他，恨他对娘不管不顾，因为他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偏偏……阿爹他骗了所以的人，包括他自己。其实，他是喜欢娘的，在娘离开之后……他是不是才发现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娘？”

    “我不知道。”

    “我觉得是这样……”景寿喏喏地自己给自己回应。




【迷惘】滚回去换衣服睡觉

我看了看他，把我想说的话憋在了心里：

    我想告诉景寿：你和你爹还真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处境。

    可我不希望自己做第二个袁芷琴，苦苦守着一个其实是爱着自己的男人，到了死都没能把这份真爱说明白，一再地陷在误会里把自己折磨致死。

    如果这份爱情我无法守望，等得太苦——我想，该放手时就必须毫不念情地松开手，我会找另一份真正属于我的，绝对不困死自己。

    这一世的小命，能有多长？

    我起身，打算再去给景大夫换帕子，可景寿又叫住了我：“喂……”

    “你够了没？我没有名字的是吗？！”

    小时候喊我“女人”，等混熟了心情好的时候就叫我“臭豆腐”，心里气愤就连名带姓吼我“迟小福”，现在好了，一夜欢爱下来，直接喊我“喂”？

    “迟、迟小福……”

    “干什么？”我浸着冷水，绞着帕子。                                           

    “你……不回去睡吗？”

    “我怕我一觉睡醒了，你爹没了——我赌不起。回头要我照顾你个没用的一辈子。”

    “你能不能不说这么不吉利的！”景寿还是在乎他爹的，听到我这么说，他开始指责我，“你看我不顺眼冲着我来，别咒我阿爹。”

    “你留着力气好好睡吧，明早等景大夫烧退了，你来守。”

    我不是铁打的身子，一连两天两夜的折腾，我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明早我说什么都要睡一睡。

    我说景寿没出息就是没出息，我已经把话说得够婉转了，他偏偏来一句彻底激怒我的话。

    景寿问我：“你是不是怨我强暴了你，你羞愤难当——所以一整天都特别针对我？”

    “啪”一声，那一盆子洗帕子的冷水，我毫不客气掀向了景寿，把他淋了半身的湿。

    他又惊又怒！

    “滚回去换衣服睡觉！”我下了逐客令。

    我不想我们的大吵惊醒昏睡的景源，直接开了门赶景寿出去——




【迷惘】让白雪做闹钟

×      ×      ×      ×      ×      ×      ×      ×      ×      ×      

    第二天，景寿睡到自然醒，已经过了正午，我煮了饭，摆在景寿的面前——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我早就不指望他能“长大”，我说得漠然：“吃过了就去你爹那里守着。我回屋睡睡——碗筷放着，你别洗。”我怕他洗砸了，我们连吃饭的饭碗都没有。

    “好……”

    回屋前，我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去了一次后院，我松开了绑着白雪的绳子。

    我放白雪自由，景大夫这位当家作主的现在还昏迷不行，不可能知道有狼在自家后院走来走去。

    “呜……”白雪仿佛知道我一身的疲惫即将倒下，它凑过来吻着我惨白的脸色。

    我笑了笑：“乖……我回屋睡睡，天黑前你来叫醒我。记得，过两个时辰必须叫醒我。”

    白雪很不情愿地呜咽了一声，陪着我一路回屋。

    它就守在我的床边，我连衣服都没解，直接躺上了床。

    眼皮很沉……总觉得我这一合上，永远都醒不来了——

    唉，不醒就不醒吧，醒来了是受罪，不醒就是永远地解脱。

    就在我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景寿来过屋里，他走到床边轻轻地给我盖被，傻傻地盯着睡梦里的我，乘着我熟睡，他第一次悄悄伸手摸上了我的脸颊……

    这是他这辈子一个人藏起的秘密。

    等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我睁眼，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床下的白雪听到我的动静，它抬头来望我。

    “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没叫醒我？”我一边起身一边责怪它。

    我只能叹气，狼就是狼……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就不该让白雪来做我的闹钟。

    “是我让它别吵醒你的。”景寿突然出现在了门边。

    我看了看他，又垂首看着脚边的白雪，它走过去轻轻擦着景寿的腿——

    我把怒气撒他身上：“你疯了你！万一你阿爹出什么事……”




【迷惘】吃白面不等于长大

“你认为你睡两个时辰就够吗？！”他打断我的话，嘀嘀咕咕地扭头不看我，他说，“我可不想你再倒下，剩下我一个人怎么照顾两个病人……”

    “景大夫醒过吗？”

    景寿摇了摇头，可他告诉我：“烧退了，就是人还有一点迷糊。”

    我吃了两口桌上的白面包子，硬邦邦的，嚼得我的牙疼。

    “喂……呃，迟小福，我几顿没吃了，你能不能去做饭？”

    我看了他一眼，道：“顺便把衣服也换下来吧。”

    难得，景寿这几天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笑，他没笑多久，我又刺激了他一句。

    “这一次瞧见了吧？”

    “什么？”他有些茫然。                                                      

    “天塌下来后的样子。”                                                   

    我说的是再事实不过的事实——

    没有了景大夫之后的“家”，他什么都干不了。我多少能了解，为什么景寿那么依赖景源，那是他唯一仅有的依靠，他也怕失去支柱，所以景寿能感应到在玉山受伤的景源，不单单是因为父子天性，还因为景寿自己的“求生”本能。

    景寿看我还在啃白面包子，他也坐了过来，拿走最后的那一点，他说：“那就别去做饭了，我吃这点就够。”

    我不禁笑出了声，我道：“就算你吃一辈子的白面馒头，都不能算是‘长大’。”

    “那你想我怎么样？”

    “你自己看着办，那是你自己的未来，不是我的下半辈子。”我拍了拍手上的面渣渣，“我去厨房给你做顿饭。你别吃这东西了。吃完了，你睡觉，我去守着景大夫。”

    景寿看了我一眼，声音细小得问我：“你……睡够了吗？”

    “放心，我挺得住。”为了他，为了这个家——现在我不可以倒下。

    我起身，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次，景寿外侧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肘，没让我走远。

    他又问起一年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迷惘】我没有对你好

“我没有对你好——”拍开他的手，我告诉他，“你就当我心理变态，前世你欠了我太多太多，所以这辈子我也要你欠我更多更多——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还不清欠我的债。”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他瞠目结舌的木讷表情。

    不错，我喜欢景寿这样的傻瓜表情。

    ×       ×       ×        ×        ×        ×       ×       ×       ×       ×

    景大夫昏迷了整整五天五夜才醒来，我和景寿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期间，家里的家务我原来做多少，现在依然做多少，额外多的，还有煎药给景大夫喝、磨药给景大夫敷脚伤。

    要问景寿？

    他除了做他的饭桶，剩余时间就是照顾白雪，唯一有用的就是我沉睡着的晚上，他偷偷回到我们的房里给我盖盖被子。

    平日里很多受了景源恩惠的病人知道恩人摔伤了，带着家里的什么母鸡、鸡蛋、花糕……上门拜访。所以家里医馆少了生意，却多了每天上门探病的友人。

    更夸张的，东街那个什么侯爷府，府里当家的大夫人命她的管家送来了好多名贵的药材，什么人参、鹿茸、燕窝……一大堆的好东西。很奇怪，景大夫只收平常人家的，独独把侯爷府的“重礼”退了回去。

    我和景寿看在眼里，话在嘴边。但是谁也没犯傻说出口……因为那不可一世的侯爷府的大夫人就是袁芯雅，就是景大夫最初爱的女人，偏偏她成了别人的妻子。

    就这样，家里很多食材都成了现成的，比方说，白雪天天有新鲜的活鸡可以吃。

    被阿妞知道我的处境，她借口和二蛋来探望景大夫，实际呢，她把我拉在院子里，一顿口水瀑布的数落，那粗粗的指头猛点我的太阳穴，啧啧的那个疼……

    “迟小福！你笨蛋是吧？你看看你半个月来瘦成什么样子了？”

    “呃……还好吧……”我没觉得自己瘦成了骷髅啊？




【迷惘】肥婆，你骂完没有

“你嫌弃我肥妞是吧？你不把我当姐妹了是吧？你忙不过来不会跑来告诉我一声啊？！你家要劈柴，我让二蛋来帮你劈都成！家里的衣服你丢我这里，我来帮你洗！一日三餐三顿饭，我可以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可你呢？你铁人打的是吧？什么活都自己挑，你总有一天累死啊！”

    被阿妞戳脑袋戳出一个“死”字，一直躲在走廊里沉默的景寿终于忍不了了，他跳了出来，冲过来拉住了阿妞的手：“喂！迟小福她自愿的！肥婆，你骂完了没有！”

    “肥——婆？！”阿妞气得两眼冒火。

    就好像我不喜欢“妓院”这个词儿一样，景寿最听不得“死”字，而阿妞最听不得“肥”字。

    她把开骂的枪口指向了景寿发泄：“没用的饭桶！小福瞎了眼才找上你假成亲！她随便嫁给谁都比嫁给你强百倍！你整天晃什么晃的东西！你说景大夫多好的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气候的儿子。等小福将来走了，老娘看你怎么吃苦头！”

    景寿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话，他在说：谁说她要走了？               

    阿妞没听清，还以为景寿在骂她，她戳着景寿的胸膛就吼：“什么？说什么？有种的大声说出来——”

    “我就是有种怎么了！”景寿垂眸看了看我，继而不顾一切地吼了出来，“等迟小福走了，我再娶个比她好千倍的！”

    “我呸——”阿妞真的是一口口水溅了出来，她拽着景寿不撒手了，“你有种的就娶！我看全天下你上哪儿找比这个笨蛋还好的！”

    “妓院里多的是比她好看的！”                                             

    我头嗡的一声响：妓院？今天我们都把彼此的忌讳都抖出来了——何必呢？

    阿妞气不过，把坐在地上不管他们吵闹的我拉了起来。

    她大声问着：“小福！收拾包袱去，我们现在就走——反正你和这个没出息的又没真成亲，我们去找个更好的。”

    “喂！谁说她现在要跟你走了？”




【迷惘】连馒头都懒得蒸

我叹了一口气，拉开了他们，勾过阿妞的肩头，我和她说咱们的，把景寿一个人晾在原地。

    我对阿妞说：“你也知道他连馒头都懒得蒸，何况是争气？”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景大夫的病好点——”我总不能说是现在吧？

    “小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只怕景大夫病好了，你又说话不算话！”

    “……”我咽了一口气……

    最后好说歹说，阿妞决定了，在景大夫病好之前，我们家的三餐她来做，做完了就让她的亲亲二蛋相公送来。我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第二天，景寿吃了阿妞的第一顿，就抱怨连连。他放下筷子就对我道：“别让阿妞做了，我吃不惯她做的饭菜。”

    “你以为我求她啊？阿妞说我太累，说什么都要她做了送来。”

    “可我习惯吃你做的。”

    景寿的一句话，突然定住了我手里的筷子——

    “那你自己去告诉阿妞，明天我自己下厨。”                                     

    “好。”景寿应着，他放下了碗筷跑了出去——                                  

    他是去了阿妞的肉摊告诉阿妞明天别再送猪食了，他吃不下。

    阿妞当场气得拽了景寿又是一顿狗血淋头的骂。景寿也就奇怪了，任凭阿妞骂得怎么难听，他回来居然是一脸的笑意。

    我咬着筷子傻傻地看他……                               

    难不成这人被骂傻了？

    景大夫恢复力气坐起身，日子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腿上的伤比较严重，他只能躺着，也没敢多吩咐我做这做那的。

    那一天我给他的脚换药，景源突然问了我一句：“小福，你和阿寿怎么了？”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没、没……没什么呀……”

    景源还在盯着我，他举了事实问我：“这一段时间以来，我没听着你们吵吵闹闹的，突然间就觉得奇怪了……你和景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我摇头兼摆手！




【迷惘】是不是做过“那事”

这些日子我和景寿没有大吵大闹？我……我没觉得……

    景源叹了叹，他自己念起：“阿寿这孩子确实没出息，以前我不觉得，可这一年以来，我是真的希望他有所长进，我想……那样也许小福你会对他有所改观，他也该做得更好，配得起你才对……”

    听着景大夫的话，我傻了。

    原来，他这个做爹以为我和景寿这一劫磨出了火花，他早就希望我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这个家里，并且希望景寿能做个真正的男子汉。

    景源看我紧张，他误会我是害羞腼腆，他笑道：“来日方长，也许有一天，小福你会发现景寿还是有优点的，这事……不急。”

    我傻傻地“嗯”了一声——

    我不敢告诉景源，其实我早就喜欢了景寿，不管他是不是有出息，很早以前我就开始喜欢他了。玉山的那一夜，我和景寿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发生了。可是事后，我们谁都不再说起了。

    那张契约，亦如初始——

    ×        ×        ×        ×        ×        ×        ×        ×        ×        ×

    景大夫配药治伤，原本付大夫说他的腿至少也要等两个多月才能复原的，如今一个半月他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才有点起色，景大夫重新开了医馆。

    他也是停不下来的劳动命。

    景大夫病好了，最开心的还是景寿，可他开心的方式似乎过了头。

    我发现他这一段日子经常出门，晚上甚至是深更半夜才回来，隔天给他洗衣裳，我盯着他衣襟上的脂粉和红彩发怔。

    直觉告诉我，这小子肯定去了我最讨厌的地方——

    他不说，我也没问。

    倒是那一天，我去阿妞摊子上给白雪拿肉，阿妞紧张了拉我附耳道：“小福，景寿有没有占你便宜？”

    我皱眉，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阿妞神秘又诡异地靠过来问我：“你和景寿是不是做过那事儿了？”




【迷惘】找有经验的乱问话

“没有！！”我条件反射似的大叫着站起，引来旁边几个摊子的熟人对我张望。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呀？”

    “谁告诉你的？”

    我心里害怕，难道景寿把那事儿告诉阿妞和二蛋了？！他怎么那么贱啊！

    阿妞努努嘴，让我看的那个方向正是忙碌的二蛋——高高撅起的屁股。

    阿妞继续说着，她觉得奇怪：“二蛋和我说的，是这两天，景寿突然跑来拉了我家二蛋就问那事儿，你猜猜他怎么和二蛋说的？哎呀那个不要脸的胚子，他居然说二蛋和我成了亲，什么床上的事儿肯定有经验——”

    “唉、唉……妞啊……”我黑着脸打断她的话，指了指周围几乎快要变长耳兔的几位叔叔婶婶，我提醒阿妞，“小、小声点……”

    对吧，我们才十五岁的“孩子”，虽然都是各自成了亲的，大白天肆无忌惮说床第之事……太惹人非议了。这人吧总有那么点好奇心的……

    阿妞看了看周围的几张熟面孔，她豪放，当即喊了一声：“听什么听！晚上熄了灯，你们滚在炕头不干那事啊？”

    我遮着额头想从下面钻溜着逃跑，可惜被阿妞拉住了，这一回她吸取教训，说话小声了：“别跑！和你说景寿的事呢！刚刚说哪儿了？”

    “说他拉着二蛋问什么？”

    “对！”说到这个阿妞就是捶胸顿足啊，“他居然问二蛋，干那事女人是个什么感觉，到底是痛呢还是舒坦，还有那血是怎么回事。你说说他问的是哪个屁的东西！我那口子的脸顿时青的——”

    别说了……

    这时候，我这脸也青的……

    景寿见着家里太平了，居然跑出来问二蛋这些有的没的？

    阿妞好心提醒我：“你说景寿是不是想干那事了？小福，你可要小心，没准他看上你了，你可千万别让他占去了。”

    我顿时懵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想着是不是这个家里“阳气”太重？家里没有个女眷，景寿对于女儿家的事情想知道，却又没处问，所以找二蛋“有经验”的询问？二蛋不说……他又跑去妓院问？




【迷惘】尝了禁果不可自拔

想着，我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我们那一夜，景寿意识不清，莫非他事后是有感觉的？

    就像尝了禁果之后，有的人是因为觉着了其中的乐趣所以才一再重蹈覆辙，而另一种，是懵懵懂懂，企图找寻第二次、第三次来弥补第一次的感觉？

    前者和后者都不是好兆头——

    也难怪景寿这几天……总往妓院跑……

    他去和其他女人上床，去一次次地尝禁果？去找寻第一次记不得的感觉？

    “小福——小福！”

    “啊？”我突然意识到有人在叫我，我回头，看到景大夫的紧张脸色，他问我：“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喊了你好几声——”

    “对、对不起……景大夫，我、我想事。”                                     

    他无奈地摇头，宠我依旧像宠亲闺女一样，他嘱咐我：“走路别想事，万一兜着了，会摔的。”

    “哦，好。”我点头，刚要走，我突然想起了，问景大夫，“景寿回来了没有？”

    “没有！那个不长进的东西，昨夜没回来吧？”                               

    “呃——也许，他是去了玉山，学着采药了——”                              

    景大夫听了哭笑不得：“你别替他说好话，他会想到上山采药？下辈子吧——”

    我僵在原地，其实，我心里明白，景寿他在哪里……

    “小福，你脸色不好，回屋歇歇去。”                    

    “好……”

    回屋躺着，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干的活儿是少了，可我忽然发现自己像是落下了病，很多时候使不上力气，头也昏昏沉沉，小腹总在隐隐作痛——仿佛在警告我如果再受累受苦，它会叫我疼个半死不活。

    我躺在床上想睡，想起景寿，想起他这些天的古怪——小腹上慢慢起了钻心似的疼。

    我突然想起，我忙着照顾景大夫忙着照顾这个家，我忘了，这将近两个半月来……我的月事不曾来过！

    我猛得坐起了身，这一动，小腹更是痉挛了一下，疼得我咬紧牙根。




【迷惘】是不是怀孕了

我颤颤巍巍手指头算，越是算，我的手一阵冰凉一阵发抖——

    不是吧——不要吧？第一次啊，我和景寿都是第一次，哪会那么巧第一次就有了！！更该死的，我只顾着照顾他们父子，我都忘了回来翻翻医书给自己配药事后清清肚子……

    我忙得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不要……

    想多了，我的心也跟着哆嗦……

    我怀孕了？怎么会……

    我怀孕了势必会被景大夫知道，他不会怨我，只会怪罪景寿！如果被景大夫知道我和景寿有了夫妻之实，他会让景寿一辈子对我负责！

    “不……不会的……”我自己摇头甩去那个可怕的想法！

    也许是我些日子太累了，所以拖了月事，那东西下不了，所以小腹才那么疼的？

    我想得自己都怕，突然间，二蛋敲响了我的房门：“福老大，你在不在？”

    我走了出去，二蛋有点怪异地扭扭捏捏：“嗯……那个，景大夫说你歇着，让我自己过来找你。”

    “什么事？”刚刚才从他们那里回来，这么快又出什么状况了？                      

    “那个……”二蛋眼神飘忽着，怯怯懦懦地说起，“阿寿要你过去接他回家……”

    又是一波腹痛袭来，我肯定我这时候的脸色比僵尸还恐怖——

    “他几岁的人了，不认识回来的路？！你见着他了，他怎么不跟着你一起回来？”

    “阿寿他说……只有你去了，他才肯回来……”

    我不由地重重一喘……景寿他就见不得我过安稳日子，他总有他自己的办法折磨得我生不如死。我认命，反正他爱添麻烦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问：“他在哪里？”

    “在……在万、万花楼……”                                   

    “什么地方？”

    “北街的……最红的妓院……”说完了，二蛋紧张地看了看后头，他嘱咐我，“福老大啊，阿寿说千万别让景大夫知道了，不然他死定了——”

    “知道，他就那点出息……”




【迷惘】去妓院接你回家

×       ×       ×       ×       ×       ×       ×       ×       ×       ×

    二蛋说他怕阿妞误会，他不跟我过去接景寿了。

    他刚刚只是去北街帮阿妞的摊子送肉，没料景寿站在万花楼门口叫他……整条街的人都看着，二蛋只想往地缝里钻，回去被阿妞知道了不挨揍啊？

    我说：“没事，阿妞若是打你，找我来做担保。你比景寿出息多了——”

    “真的吗？福老大，你说话算话啊。”临走前，二蛋拉了我一下，他紧张我此刻的脸色，“福老大，你真的没事吧？你这脸色，是身子不舒服吧？不至于为了景寿气成这样吧？”

    “没事，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过去丢脸了。”

    我撑着所剩无几的力气走去，远远的，我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蹲在那里——

    我远远看着他，某一刻，景寿也看到了我，他起身，冲着我招手。

    我没动，他索性喊了起来：“迟小福你过来！过来我就跟你回去！”

    我扶着墙而站，身边走过的陌生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像是隆冬的风口子，刮着刺疼！

    更像此刻，我的腹痛……

    我勉强走过去，就站在妓院的大门口，景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我，那一脸得意的喜气，看得我皱眉……甚至想作呕。

    “可以回去了么？”

    “等一下——”他突然击掌，“喂——出来啊，她来了。”

    前呼后拥出来了三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她们靠在景寿的身边，四双眼睛一起打量此刻狼狈的我——

    “景少爷，这就是你家娘子？呵呵，和您说的真是一模一样，也不懂涂脂抹粉，一张脸白得像孤魂野鬼一样就出门了，若是晚上，还不吓死妾身呀——”

    “哪是？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景少爷，这女人真有那么凶悍天天揍你么，你揍她还差不多。”

    景寿倏的吼了一声：“我只让你们看，又没让你们多话！！”




【迷惘】我比妓女廉价

好奇怪，明明是景寿自己喊她们出来看，听到她们对我的评头论足，他却第一个发怒。

    我快撑不了越来越虚的身子，我几乎是央求他：“你丢脸丢够了吗？不走……我走了。”

    “我跟你回去！”他三两步跳下台阶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这一辈子永远忘不了，这一刻响在我背后的嘲讽，还有那些路人对我的指指点点。

    “我让二蛋去找你，你怎么来那么慢？”

    他问话，我没应……

    景寿见我走得慢，他快了一步就和我走了个肩并肩，他这才发现：“你脸色这么难看？”

    “你少闹事，我就可以太平很多……”

    他哼了哼，却突然靠近了我，嗅了嗅——

    “你嗅什么？”我躲闪了一步。                                 

    景寿碧绿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他说得不正经：“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

    我抬着袖子自己闻了闻，难道这几天忙得发臭了？                             

    他温热的气息不经意地靠在我的耳边，徐徐道：“女人的味道，很好闻的味道。”

    我想笑，笑不出，我反问他：“是不是和那些妓女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一怔，冷嗤一声，说：“不一样!她们的尽是胭脂味儿，恶心死了。你的就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平复下腹中的刺痛，我给了我们彼此难堪，我说，“我和那些妓女最大的区别就是——你上我一个晚上不用花钱，你玩她们，花的都是你阿爹辛苦赚来的血汗钱。”

    顿时，景寿的一张脸黑了，他猛的拉住了我的手。不顾街上的旁人，他骂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贬低你自己？还有——你出门就不能把自己稍稍弄得像点人样吗？”

    说罢，他有些心疼地伸手抚上我的脸……

    我一挡，又退开了几步。

    景寿顽劣本性不改，他问：“做都做过了，我碰碰你的脸又怎么了？”

    我只是厌恶：“别拿碰过妓女的手碰我，我嫌脏。”




【迷惘】你再娶，我就能解脱

“哼……是啊，都嫌弃得惨白了一张脸，真的像鬼似的。”

    “你不是想看我出丑吗？我这模样跑来找你，你最满意了吧？”我打断他的话，“那些女人你满意吗？你快点选，选一个满意的娶回来，我乐意成全你。那么我们的契约就可以到期了，我就可以走了。”

    “你就巴不得我快点娶了别人，你好快快解脱是吧？”

    “是——”

    “你！迟小福——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对其他女人好？”

    我没有来得及反驳，胃上一阵痉挛，侧首伏在了墙边呕了起来：“唔——”

    “喂……”景寿见我这样，手足无措地帮我顺着背脊，“你……你怎么吐成这样，你不舒服吗？回去，我们回去找阿爹把把脉。”

    “唔……”我呕着，摇头推他——

    他不懂的……                                         

    如果我担心的是真的，那就绝对不可以让景大夫知道……不然我和景寿真的会绑一辈子！

    “迟小福，你真的没事？”

    我喘着顺气，目光变得胆怯飘忽，悄悄地望了一眼身边的他。我摇了摇头，更不敢告诉景寿……我怀了他的孩子。

    “你别烦我，你爱上哪儿就去哪儿，我求你今天别烦我……”

    虚弱无力地求他——

    我心里的不安更是加剧，如果我真的怀了孩子，我这时候的腹痛绝对是不正常的，这两个月的忙碌，我自己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头两个月的孩子。

    景寿却是咄咄相逼：“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我就真的这么让你讨厌？”

    我只是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去躺着。任景寿在一旁怎么拉扯怎么胡说，我都不愿意理睬。

    回了医馆，我更不敢多看景大夫一眼，身子一闪就直接往后院去了。

    “景寿！”景大夫突然呵斥了他一声，他看到我们俩一路吵回来，有那么不好的预感，我们拉拉扯扯的会出事！

    景寿回头说了一句：“阿爹，没事。”                                         

    说罢，他追着我去了后院——




【流产】女儿家的月事

×      ×      ×      ×      ×      ×      ×      ×      ×      ×      

    “你给我站住！”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肘。

    廊上，我只差走下台阶，去往屋里，看着就在眼前的寝屋，我却遥不可及那可以让我安静躺躺的大床。

    “干什么？”我拉着他拽在我胳膊上的手，景寿呢，他丝毫没有想放开的意思。

    “你是不是病了？”

    “不用你管——”

    “病了的话，现在就让阿爹给你把把脉去！”

    他又提起景大夫，我倒吸了一口气，说什么都要挣扎了：“我没事！女人家的事情你懂什么？”

    景寿听了一愣，像是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僵局，他指着我刷白的脸色，嘿嘿坏笑着凑近了我，问：“该不会流血太多了吧？”

    我没有多少力气和他玩笑，瞪了他一个白眼：“流什么血？”

    “自然是你们女儿家每个月的那个——脸色那么难，肯定很痛哦？”

    我不禁皱眉：“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妓院里的女人。”

    我讽刺：“你就那么点能耐，跑去和妓院的女人说这些——”

    景寿冷嗤：“不找她们，难道找你说啊？至少她们不会给我臭脸看，哪像你——”

    我小腹隐隐作痛，实在忍不下去了，不想和他开玩笑，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敢情也是她们教你吸了春药花粉，随便找个女人来解决对吧？”

    “不是随便！”

    “对我就是随便！对于容音嘉就另当别论。”

    当着他的面，我毫不客气地提起了我们之间的疙瘩，景寿顿时铁青了脸。

    我不愿多说，转身下了台阶——

    也是我迈下去的第一步，景寿从震惊之后转为了愤怒，他起脚——直挺挺地绊在我的脚前！我毫无防备……就算有所防备，我这一时心力交瘁，根本就没有力气来躲。

    我顿时觉得身子一倾，那感觉……就像当初罗刹拉着我从云头上转世的那样……

    偏偏这一次，我重重跌在地上……跌在冷冰冰的石板路上！




【流产】突然横来的一脚

景寿从廊上走下来，那一件我天天洗着的长衫下摆出现在了我面前，我伏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景寿冷冰冰的声音从上面落了下来：“我警告过你，别再提起容音嘉！”

    我吭气了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古怪声音……

    “你明明就喜欢她，为什么不让我提起！就连那个晚上，你喊的也是她的名字！景寿！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什么所有的痛都要我一个人来担！”

    他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真的……摔疼了？”

    我没应，总觉的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一股暖流汹涌地往外奔腾！

    “喂……迟小福，我和你闹着玩的，是、是你自己没躲开嘛。”

    是啊……往常，我们这一绊，闹完了就是和解，可是这一次呢……

    我的心痛……浑身上下都痛！                                    

    “那个……你别这么趴着了，起来说话吧？那——大不了你再打回来，我不躲就是了。”

    这一次，我埋首在那里，温热的泪一连串地滑出了眼眶……

    也许……什么都来不及了，我感觉到腿上那股热流，一滴接着一滴地流下，一波接着一波的冲下……

    “喂，你哭什么呀？”景寿索性坐在了我面前，他试着来抬我的胳膊，终于妥协道，“有必要这么哭哭啼啼吗？你不喜欢，我就不去青楼找妓女说话，你爱提容音嘉你随便提。你何必哭……不就是绊了你一下吗？”

    “去喊……景大夫……”                                        

    “喊我爹干吗？你直接骂我不就成了？你还想要我爹来打我？”

    “疼……疼！”我抓着身边的他，抓着唯一在我身边的景寿，我在他面前不曾软弱，这一次，我真是到了撕心裂肺，抓着他的腿，我只能找他求救，“景寿，我好疼……”

    他被吓到了……




【流产】这一绊，掉的是孩子

他只是像往常玩闹一样地绊了我一下……他以为是因为他的不争气害得一向坚强的我流泪。可眼下，我的怪异让他从玩闹中惊醒。

    他那一抬眼，已经看到了我身下被血染红了的衣裤——

    “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把我掺了起来，我看着身下的血，恐惧顿生……

    “去喊景大夫，我求求你……我不想死，我好疼……”

    “别胡说，你不会死的，我抱你回屋——爹！！阿爹！”景寿抱着我起身，冲着前院大喊，“爹！你快过来！快啊——”

    那一天，淌着刺目殷红的血，染满了景寿的衣袖——

    他整整一条胳膊上，都残留了这一世，他第一个孩子的血！

    ×      ×      ×      ×      ×      ×      ×      ×      ×      ×      

    “小福，你、你摔到哪儿了，为什么这么多血？小福，你别怕——阿爹他马上就过来——”景寿手足无措，他发现了他衣袖上的大片血迹，浸透了他的衣裳，粘着他的皮肤。

    我腹痛如绞，踢着床上干净的被褥，身下的血，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怎么了？”

    景源沿着一路的血渍走来，看到在床上挣扎的我，再镇定的他看了，都傻眼。

    “阿爹！”景寿上去拉他，“阿爹，她很疼，你快来看看她——”

    “怎么回事？！”他加重了语气叱问，人已经凑过来替我把脉。

    景寿看着床上虚汗直冒，脸色惨白的我，他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把小福绊倒了，她流了好多血。”

    “你把她绊倒了？！”景源气红了眼瞪他。

    “可……摔一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血……”他小声地嘀咕着。

    景源气得深深吸气：“别说了——去烧水端来。”

    “阿爹，小福怎么了……”

    “我让你烧水端来！她小产了！你还想赔上她的命是不是？！去啊！！”

    我能感到我此刻的泪水情不自禁地从眼角涌出……




【流产】梦里被丢开的孩子

我宁可相信景寿绊我摔的这一下很重，我是伤筋动骨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他踢来的一腿，是害我失去我和他的孩子？

    我虚脱无力，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杵在那里的景寿，他的惊讶……绝不亚于我，不等我自己的意识溃散，我最先转开了眼，让我的视线里……没有他。

    我还记得白色云层的那一头，我们比赛喝着孟婆汤，我还记得当年那个绿眼睛的可爱男孩儿……

    我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我喊着“罗刹”，可是没有人应我。

    等我想走，身下，一个小小的孩子牵住了我的衣摆。

    “罗刹！”我欣喜地喊他。

    可小孩子瞪大了绿眼睛看着我，傻傻地问我：“娘亲，你要去哪里？”

    “你说……我是你娘？”                                      

    “娘亲，你怎么把我弄丢了，我要和娘亲在一起——”说罢，孩子冷冰冰的小身子贴到了我的身上，我抱着他，舍不得放开。

    “贱人，怎么又是你？”突然出现的身影，是他那一头银灰色的发。

    “罗刹？你……回来了吗？不再是景寿了吗？”我抱着孩子起身，在我面前的罗刹还是以前的那样子，桀骜不驯，傲慢霸道。

    他瞪着我怀里的小孩子，厌恶地问了一句：“这孩子是谁？”

    “呃……也许……是你的孩子？”

    “我的？”他惊讶地瞅着我怀里的小男孩，不由分说一把抱了过去，伸着双臂将孩子高高举起打量着。

    孩子在他头顶上落出咯咯的快乐小声：“阿爹，抱抱——”

    “抱？抱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

    下一刻，罗刹松开了双手，任由孩子从他面前落下——坠入云层之下。

    “不要！”

    我从恶梦里惊醒，浅浅的有了一点意识，可我置身在黑暗，想睁眼，却无力……

    身边，迷迷糊糊的有声音，是有人在争吵：

    “说！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




【流产】魔妃，阴界女主

“我是问你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承认吗？！”

    “阿爹，我真的不知道小福她怀了孩子——”

    “我对你说的，你就当耳旁风了！我让你别糟蹋她，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阿爹，小福什么时候会醒？”

    “你给我滚——滚去祠堂跪着！”

    “我想留在这里等她醒过来——”

    “让你滚去反省你听见了吗？！”

    我浑浑噩噩……分不清那是什么人在争吵。我好累，想好好歇一歇，就多睡一会儿，就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醒。

    这一次，我陷在另一片黑暗里，徘徊着不知该往何处去——

    某一刻，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一个奇怪的名字，那个温柔的声音在喊“魔夜”……

    魔夜？

    是指我吗？                                        

    我楞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我，被黑暗笼罩的身影，唯有那双湛蓝如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深情地落在我的身上。

    “魔夜……真好，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柔情似水的呼唤，可以呛出他心里积压的一腔苦水。

    我望着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是谁？”

    想不起他是谁……可我觉得，他对于我很重要！

    伸来抚摸我脸颊的手因为我的质问而停顿，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了绝望……

    “不可原谅……他们那么折磨你，逼着你转世修善，活活拆散你我的天长地久——就连你的记忆都洗去了……”

    “他们？他们是谁？而我……又是谁？”

    “魔夜，你是我的妃——是九池阴界的女主。难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我摇头，甚至胆怯地退缩了：“我不认识你……罗刹呢，判官呢，阎王大人呢……为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是来自21世纪的一个倒霉孩子罢了，被罗刹陷害得够惨，是那位帅帅的阎王大人让我和罗刹一起穿越到紫焰王朝，完成我这一世的“人命”。

    可眼前这个蓝眼睛的神秘人，却给了我另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




【流产】将来还能怀孩子吗

“魔夜，听我说……你被他们清空了记忆，你成了他们的傀儡鬼王。别怕……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在……一起？”我默默地念起，霎那间，我高兴地问他，“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你是景寿？景寿！带我离开这里，为什么我会在这个黑暗的地方？”

    他的身子一颤，那双蓝眸子里布满了哀伤——

    我想了想，自我否决了：“不对……你不是景寿，景寿就是罗刹，他是绿眼睛的，他是狼……地府的狼，地府的鬼王。你和他不一样。”

    我听到他的一声苦笑，那双蓝眼睛一瞬间的闭合，就再也没有睁开过，我却看到了他眼角溢出的晶莹的眼泪。

    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因为在千年之前……我们已经相爱。”

    ×      ×     ×     ×     ×     ×     ×     ×     ×     ×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守在我床边的景大夫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给我把脉，问我：“觉得怎么样？”

    “疼……”这是我唯一的感觉……

    “别怕，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

    我看了看身边……没有景寿的身影。

    我只是害怕地问起景大夫：“我以后……还能有孩子吗？”

    我怕我这一次摔狠了，怕是将来想要孩子，要不上了……

    景源笑了笑，他安慰我：“会有的，你还年轻。这一次……孩子胎气本来就弱了，再加上那一跌——小福，是景叔叔对不起你，这两个月，把你累坏了。”

    “是我自己造孽……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有……”

    “是阿寿强迫你的？”景源的话问得冷冰冰。

    我知道，他冷冰冰的口吻不是对着我的，而是他在气他那个不长进的儿子！

    其实我不知道，打从我和景寿成亲以来，景大夫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景寿：你们只是挂名的夫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分清。

    当然，景源也不止一次地警告景寿：如果难受了，跑去冲凉水，你要是敢在小福身上干什么，我就打死你个不长进的东西！




【流产】不现实的两厢情愿

也许，我和景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忽视了那张可有可无的成亲协议，偏偏景源这个做爹、做公公的替我们记得很牢。

    他和义父是故友旧识，打从我们两家开始往来，景源一直都把我视作他的女儿，甚至……把我看得比他的亲儿子景寿都重要。

    景源是想保护我，却恨着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提醒景寿不能坏了我的名节，可是如今，我们这双小儿女不禁初尝禁果，甚至还珠胎暗结。

    他很生气，只觉得这又是他那个不长进的儿子的“杰作”。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这时候一点头，承认景寿的罪行。景寿免不了被他阿爹打个半死——这一次，不是玩闹，我想景源会毫不留情地把景寿往死里打，权当他自己没生过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因为……他不但偷偷和我洞房，还一脚踢掉了他自己的孩子……

    我无力地笑了笑，告诉景源：“不是他强迫我，是我们两厢情愿的——”

    我只能把话说得那么婉转……                            

    那一夜的那个山洞里，只有误吸了花粉的他的粗重喘息和蛮力的索取，剩下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他事后的甜言蜜语，哪怕是说笑着的玩笑，景寿都没有说起……

    或者，只是我傻傻的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注定了会被伤害的单相思。

    原以为，那一夜过了就过了，我们在第二天都变成傻瓜，忘了那一夜的尴尬，继续我们冤家的生活——

    谁都没料到，年少的放纵，景寿把一点点小东西留在了我身体里，不知不觉地孕育着长大。

    因为我们都变成了傻瓜，正因为谁都没有在意——于是，这个孩子注定了无缘来到这个世上。

    景源在床边问我：“喜欢景寿吗？”                 

    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这时候，我下身的痛，让我变得恍惚……

    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景寿的？

    我又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流产】爱累了，我想回家

“不喜欢他，你还和他发生关系！你不懂洁身自好吗？！”景源对着我吼！

    也许，他更想骂我：你娘没教过你这些吗？

    要骂出口的后文，景大夫自己收了回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我没爹没娘的身世。

    他在床边，哀怨地埋怨“不懂事”的我：“小福，一个女孩子的名节多么重要——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当初我同意你和阿寿成亲，按你的话而言，是不想看着你进宫做皇宫里的女人。你和阿寿立的契约，当你将来找到心仪的男孩子，你就可以走了……”

    景源顿了顿话，思量之后，他还是说出了口：“阿寿他——配不上你。那个不长进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你！天底下比他优秀的男孩子那么多那么多……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你的清白给了阿寿，小福，不值得——”

    我躺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床顶子，温热温热的泪水涌上我的眼眶，徘徊了很久，呼噜、呼噜地全都滚了出来……

    我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委屈——                                         

    天底下其他优秀的男孩子我还没遇上，我的世界里只有景寿一个人。

    景寿……是唯一的，是他把我带来了这个世界，和他一起转世再生……就算天底下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优秀的男人又算什么？

    谁来代替我心目中唯一的罗刹鬼王？                                 

    “景大夫……”我听到了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和哭腔，“我喜欢景寿……”

    这是我第一次的坦白承认。

    可我却求他：“我不想他知道这些……求你别告诉他……”

    也许这一句喜欢……这样喜欢他的感情，在孩子离开我身体的时候，让我变得茫然无助……

    什么是喜欢？仅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那好可悲……

    “景大夫，我想回家。”

    想快点逃离这个让我的心沉沦的地方……因为我发现我开始迷惘我对罗刹的感情！




【流产】孩子和爱一起流产

我发现我喜欢他……不知不觉中开始对他有好感；可是，这一次他伸来的这一脚，绊掉的不仅是孩子，就连我对他的喜欢都在“流产”。

    我害怕，怕我对他仅有的一点好感会荡然无存。

    对于我的请求，景源却一口回绝：“不行——你现在的身子不能乱动。”

    “没事，我不是大家闺秀，身子没有那么弱。”

    景源很少拿出长辈的威严，他硬是压着被沿，逼我好好躺着：“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都不行！今天躺着别动。”

    “那……睡过了今晚我就回家……”

    也许，我还能给自己最后一晚的机会——等着景寿跑来对我说一句话，哪怕他不说话，守在我的床头也好。

    ×     ×     ×     ×     ×     ×     ×     ×     ×     ×     

    我给景寿的机会，不仅是我流产的那一夜——

    第二天我躺着，又整整躺了一天。

    屋里，只有床榻上孤零零又可悲的我……午时，景源给我端药，我没有问起景寿，他也没有说。我隐约猜到了……

    景寿一直都是不敢担当的家伙，每次有事，他总会往我家里跑，跑着给他自己避难。

    这一次……他又跑去了哪里无影无踪。

    景源看着我把药喝下，他安慰我：“别走了，多躺些日子。”

    我摇头，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这样的骗局，不能自我麻醉太久，不然，我会变成单相思的奴隶，变成一个被单恋束缚的傻瓜。

    我给了景寿足够长的时间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不奢望他给我道歉。

    可惜，他还给我的，是一片空白……

    苍茫的，看不清。

    我盯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去，等夕阳染红了大半的天色。我的房门总算被推开了——

    我转首去看，却不见半个人影。

    进屋的不是人，而是我的白雪——

    “呜呜……”银白的雪狼来到我的床头，一双金色的狼眼凝望床上虚弱的我。

    我探手出去，摸着它的狼耳，白雪更是走近了，轻轻地回应我对它的抚摸，它蹭着我的手心，仿佛在给我安慰。




【流产】狼心暖，人心冷

“你怎么……过来了……”我摸着它，看着它，我就会想起景寿，明知白雪不会说话，我还是问它，“景寿让你过来的么？”

    白雪呜咽了一声，我看清了……它的双眸中泛着水雾……

    我起身下床，在床边紧紧地抱着它……

    “为什么你懂得念情——他却狼心狗肺？他吞了我的一颗心，如今又欠我孩子的一条命……白雪，我该怎么办……”

    是啊……白雪尚且念我对它的养育之恩；可景寿呢……罗刹他当日吞了我的心，可为什么还是那么无情无义？

    我的泪再也忍不住，落进白雪的身上。

    我跌坐在床前，放纵地大哭了一场——

    在这个夕红弥漫的傍晚。                                                    

    我整理好了包袱，当初带来的两件衣裳，如今又要随我回到原来的家里。当初带来的白雪，也会和我一起回去。

    一年前，我没带来多余的东西，现在要走了，我也没有拿走多余的东西——白雪离不开我，这一次，它一直跟在我身边，半步不离。

    出了房门，我没有走前面的走廊，我饶了道。我是不敢走过去，因为那个石阶上有我的孩子的血……

    我走过景家的祠堂，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我去了前院，景大夫在那里收拾药材，我说我要走了，带着白雪一起回去。

    景源哽咽了好半晌，最后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记得回来拿药。”

    我最后一次停步，没有回头，却拒绝了景大夫的好意：“对不起……我不会再回来了，药……我去其他药铺自己抓。”

    我听到了景源沉沉的叹气。而我和白雪踏出了这个家门——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景寿，因为我看不见镜子里的另一面。

    事实上，是景寿让白雪过来陪着我，而他自己，在祠堂里整整跪了三天三夜，他根本没法走来见我，他攀爬在他们家的墙上，傻傻地看着我的背影远去……




【流产】追上门的道歉

×      ×      ×      ×      ×      ×      ×      ×      ×      ×      

    回去后，阿妞最高兴，说我总算摆脱那个没出息的景寿了，搬回来住最好。

    我随口“嗯”了两声……

    “小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该不会是病了吧？”

    “没事，我歇两天就好。”

    我没把我流产的事情告诉阿妞，她要是知道了，会比景大夫更狠，她会直接把刀子架在景寿的胯下做了一了百了。

    我妞突然问起：“你还会不会回去？”

    “不会了……”至少，在我的“伤口”痊愈以前，我不会踏进那个家门——

    “那契约撕了吗？”

    我正在整理被褥的手顿了顿——

    阿妞当下又骂了起来：“你傻啊，人都跑出来了，那东西怎么不撕了？”

    “反正迟早都要撕的。妞啊……这几天我想喝你炖的鸡汤。”

    “好，明早我就给你做——”

    送走了阿妞，我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发愣，等合上门想睡，景寿突然进了院子。

    “等一下！”他跑过来阻止我关门。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对不起——”屋里，徘徊着他的道歉。

    这一声致歉，撞着冷冰冰的四壁。

    见我没反应，景寿冲了过来拉我：“迟小福！我是真心和你道歉！我承认，我是在和你闹着玩，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那么闹着玩的，你不都还对我拳打脚踢的么？！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这一脚会踢得更早、更狠。”

    “你说什么？！”他皱起了眉！“是你自己没告诉我你怀孕了，不然我不会绊你的！如果你没有提起容音嘉，我更不会来绊你！”

    “这么说，还是怨我自己不好？也对，本来就是我不小心——和景少爷你没关系。”

    “不是的……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伸那一脚。”

    我耸了耸肩，反问他：“伸得好啊……难道你希望我生下那个孩子吗？”




【流产】死鸭子不用说话

他一怔，乖乖闭上了嘴巴……

    一时的感触，他的双唇微微发颤。

    很显然，他没有做好为人父的准备，就好像我还没完全消化对他莫名其妙的爱意一样，说实话，我也没做好为人母的准备，上天身手利索地就把孩子塞给了毫无准备的我们。

    结果，我们伤的都很深：我伤了身子；而阿寿，伤的是心。

    很多年以后，我问起他什么时候开始清楚对我的情，他想了很久才告诉我：早在他抱着流产的我的时候——我的血和孩子的血一下子把他震醒了，他才发现他最丢不下的是谁，最心痛的是谁！

    也是这一次，他铁了心，要给我这辈子最完美的补偿。

    只可惜，景寿这样的人，不用酷刑，是不会张开他死鸭子一样的嘴巴说点甜言蜜语，就算用了酷刑，他顶多给你“嘎嘎”来两声——这种人，从来不用言语来说他的真心。

    他不善言语，只懂得用粗劣的实际行动，不怎么样地来表达他内心的感受。             

    这样的倔强很多时候，都让我曲解了他的本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他。              

    就像这一次，我看天色不早了，我赶他走：“你可以回去了。”

    他碧绿的眼睛忽的闪过一丝震惊，景寿说：“阿爹要我接你回去——”               

    “回去哪里？”

    “我家！”

    我只能笑：“对，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他愣了愣，反问我：“怎么不是……”

    我指了指我脚下站的地，又指了指身后简陋的一切，我告诉他：“这里——才是我的家。”

    家徒四壁，简陋的炕，简陋的桌子，一个积灰的灶台。

    碗筷有两副……一副属于我，另一副本是过世的老爹的，奇怪的是，我本以为这副碗筷可以被景寿捏进他的手里，却不料，最后成了另一位少年的专属。

    景寿把我的“家”扫视一眼，不消一秒，他冷哼：“这样的地方能住人吗？你宁可住这样的猪圈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家？”




【流产】我是猪，一只笨猪

我冷笑：“在你眼里，我不是人，一直都是一只猪，一只笨猪。”

    “我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真想看着我被我阿爹活活打死，好给你的孩子填命是不是？！大不了我再也不踢你、再也不拌你了——我天天扶着你走路！”

    “我自己会走，不需要少爷你对我那么好，真的——”

    “我是说你如果再怀——”

    “你认为可能吗？景寿，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真的不适合。”

    再怀什么？就连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喜欢都快成尘埃、成烟雾了……

    “可是我们有——有夫妻之实了！”

    我笑了笑，他为何非要强调这个：“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阿爹要我……接你回家……”                                      

    “你自己怎么说？”                                   

    他那双碧绿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察觉到的异样，他怔怔的，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撑手在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一把，把他推出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屋子。

    我指了指地上的门槛，指了指外面摆着磨子的小院，我告诉他：“景寿，这里没有那个孩子的血，没有你伸来的脚，没有你的身影和声音——这里，是我想要的家。”

    我把话说得绝情。

    如果景寿笨得可以的话，他可以继续因为他那一脚而自责内疚。

    如果……他对我有一点男女之情，聪明如他，景寿绝对可以想通：我在意的不是那个孩子！不是他伸来的那一脚！而是……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家和爱我的人。

    我要的……只是景寿心里有我……而不是整日和我无休止的玩闹和拌嘴。

    很可惜，我爱错了人，我认识的景寿，一直都是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小孩子！

    景寿被我那一推，踉跄着倒退出了我的家门，他沉声问我：“那个孩子……有那么重要？”

    我摇头：“不重要。反正都没了。”

————————————————————————————————————————————

【明日更新】：上午继续考试，下午回家就更新，亲们上午别等了哈，那些个买军火去的、哭泪奔的，都回来回来……还没到大虐，现在先别激动～～偶只保证虐完了，彩虹很美。




【流产】真告白和假喜欢

“那么……我那一脚……足够让你恨死我？”

    我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止是那一脚……而是一直以来你的所有……让我彻底失望。”

    “我？”

    “对。爱着音嘉的你——无所长进的你——自以为是的你。为什么……我偏偏喜欢上这样的你？”

    “你——”他倒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点头，第一次向他坦白：“景寿，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山洞里的那一夜，不是你强迫我，是我自愿的。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从震惊里抽回一点点的神智，下意识地伸手来抓我的手，我却无情地将他扫去……

    我回他最波澜不惊的笑容：“谢谢你的那一脚，把我彻底疼醒了。我正在放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喜欢，放完了，我就可以解脱了。”

    “不要……小福……”                                    

    “我说得很明白了——”我忍着快要涌起的泪水，催他，“听不懂的话，回去慢慢想。天很晚了，我想休息了。景少爷请回吧。”

    “我怎么做，你才能停下？！”他忙不迭地补充道，“停下你正在放手的喜欢？”

    “你走不走？！”我吼了起来！

    我太天真，今晚月色醉人，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丢了出来。我忘了景寿一身的执拗，他一旦明白我对他的心意，他就像得了蜜糖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放手就在自己身边的自豪和骄傲？

    我就是被他紧紧捏在手里的虚无的炫耀品。

    “你跟我一起走——我做错了什么，我都还给你！”

    “滚。”我冷冷的丢给他一个字。

    我要的是他的真心，不是他的还债，他分不清这样的本质，只会加速我对他的绝望。

    “如果说——我也喜欢你呢？”

    我瞪他，这次连一个字都懒得和他罗嗦，直接一脚踢了过去，我喊着在那里晃尾巴的白雪：“赶他出去！”




【流产】总给我到处添乱

“呜呜……”白雪哀怨的哼着，慢慢凑去景寿身边，拿它的头蹭景寿的腿。

    我忘了，景寿的前世就是狼，以狼对狼，白雪只能是屈就在狼王之下的小崽——

    白雪这模样，很同情被推出门的景寿，它倚在少年的身边，似在安慰他。

    我没有睡下，一个人坐在床前，等我听到屋外的动静，我从窗口一张望，是景寿的身影奔出了院子。

    我松了一口气……走了好，走了就不会惹得我心里难受。

    这就是一直以来的他，遇上点困难，简简单单就是退缩——

    偏偏这一次，我想错了！                                                 

    没多久，巷子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天棚下的白雪更是不安地嚎了起来。

    我出了屋子，开门去看，一个身影突然躲到了我身后——

    我熟悉他身上的味道，惊讶地抬眼看他……

    “姓景的畜牲，你给我过来！”阿妞在巷子里的吼声传出很远！

    景寿往我身后又缩了缩……

    “你把刚刚的话再给老娘说一遍！！迟小福，你让那个混蛋马上把自己阉了！你个娘的什么东西——小福哪里对不起你了！她给你们景家做牛做马还不够是吗？你是要她给你景家的祖宗填坟是吧？你自己说——你是男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别拉我！我这就去做了他！”

    搁在我肩头的手微微发颤，我抬头看景寿，看看肥妞现在怒火中烧的样子，我不禁叹气……

    不用问了，他肯定跑去阿妞那里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景寿，你还嫌这里不够乱是吗？”

    “我……呃……我怎么知道……她比我阿爹还凶？”

    “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真是自己找死。”

    “那……怎么办？”

    “小福——我可怜的小福，你怎么那么命苦，哇啊啊啊……”阿妞骂完了，就开始赖在地上哭。任凭她家二蛋相公怎么劝都没用。

    景寿听了不乐意，他拔着嗓子就喊：“你哭什么东西！她又不是死了！！”




【流产】鸡汤留着明天吧

“王八蛋！你给我出来，出来看我不阉了你除害！哇啊啊啊——小福，我的好妹妹呀，你怎么那么福薄呀……”

    我听着皱眉——这要是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我“那个”了。

    我问景寿：“你都告诉阿妞了？”

    “嗯……我，我只是……”

    “闭上你的嘴巴。”我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任由阿妞那么哭着也不是个办法，见我要出去，景寿拉我：“你回屋躺着吧，阿爹说你现在身子弱，你别管了，随她哭去——”

    我拍开他的手：“她再哭下去，明早整个麦乡都会知道我失身给了你，还让你一脚绊掉了孩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景寿抿了抿唇站着，没再拉我——                                               

    我出去，还没和阿妞说上话，她抱着我的腿就哭喊。                             

    我拍了拍她，说：“妞啊，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你就别哭了……闹得整个麦乡都知道这事，我没脸住这里，你这不是逼着我搬走吗？”

    “别……别……”阿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胡乱抹着脸，“你别走……你现在这样子，往哪里走啊……别走，要走也是姓景的混蛋走，我、我不哭了，我——我回屋杀鸡，二蛋，我们去杀鸡，我给小福炖鸡汤去——”

    “哦……”二蛋掺起了阿妞，他没进他们院子，反而折回了我身边，二蛋悄悄问我，“福老大，你身子真的没事？那天……那天我就犯了混了，早知道不让你去接景寿，我就该陪着你们回来！”

    我无奈地笑了笑：“和你没关系，反正……我和景寿的关系已经够差了。”

    “可也不能那么说，毕竟是一个孩子……”提起那个与我们大家无缘的孩子，二蛋苦苦地叹着摇头，他毕竟懂得人情世故，也不再多说提起伤心事。

    我拉了拉他：“劝阿妞早些睡吧，鸡汤留着明天再炖，就说我已经回去睡下了。”




【流产】和狼睡一起过夜

“那好……福老大，你真的要回来住那屋？”

    我笑了笑：“不然住哪里？”

    “回景大夫那里啊，那个……你别怪阿寿多嘴，其实他跑来告诉我们这事情，还不是想让阿妞劝你搬回去。毕竟景家的条件好多了，你调理身子还有景大夫陪着呢。你那屋子破破烂烂的……”

    “二蛋，你不懂。”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承认，我刚才误会了景寿是因为一时意气才跑来找阿妞他们乱说话。我并不知道他是为了我而绞尽脑汁想办法。

    回到我的院子，清凉的月色落在我们的院子里。

    一人，一狼。

    景寿在的时候，白雪就算想撒娇往我身边亲昵，它都不敢。

    “你怎么还没回去？”我指了指还没关上的院门，“走吧，早走我早关门。”

    “我不回去。”

    “就算你赖在这里，我都不会跟你回去。”

    他哼了哼，坐在了天棚下，搂着白雪，一副狼父女相依为命的可怜样子：“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就算回去了，也要看阿爹的臭脸。我宁可对着你……”

    “我不会让你进屋的，你就睡那里吧。”

    “好啊，万一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你马上喊我！我就在这里，不走。”

    “随便你。”

    我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合上了门，还落了门闩。

    一整夜，我都遭罪，半梦半醒，时不时起来看看外面的动静……

    我真是活该了……自己给自己受罪！

    ×       ×       ×        ×       ×      ×       ×        ×       ×       ×

    出人意料的，景寿这种习惯了高床暖枕的少爷居然真的和白雪在屋外凑合了一夜，凌晨天没亮，我起床，站在天棚那里看着晨雾里蜷睡在一起的狼父女俩。

    初春的天，清晨还是有些凉的，景寿借着白雪的狼毛当被子，安静的清晨，还能听见他们俩的呼吸声。

    “傻瓜……”我低低咒了一声。




【流产】推一把，喘一喘

强压下想回屋给他拿被子的冲动，我逼着自己不去看他，转身推起了磨子——开始我原本的生活。

    可以说，景寿睡得很警醒，等磨子的声音响了一阵，睡着的他突然弹起了身。

    他揉着眼睛，我看着突然挺起身的他，差点没吓死。

    “你……小福，你怎么起那么早？”他讶异地望了望天色，“这还是晚上呢！”

    “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你怎么不去多睡一会儿？”

    我苦笑：“我在你家的时候，这个时辰也早起来劈柴升火了。”

    “那是以前！现在你身子弱……”                                 

    “给我闭嘴。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做点粗活死不了，不做这些粗活我会饿死。”

    “就为了那么几个铜板？”                                                  

    “景大夫也是用‘那么几个铜板’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的。”懒得和他废话，我警告他，“睡你的觉，等睡饱了就回去。别和我罗罗嗦嗦，打扰我挣钱。”

    他哼了哼，人站了起来，拉住了我推磨子的身子——

    “景寿，你干什么？”

    “我帮你推！”他说得铿锵有力，“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做！只要……我们还回得去。”

    “我们回不去了……”

    “我说回得去！只要你给我机会恕罪。”

    我冷笑：“随便你……”

    我就坐在天井下看着景寿，看着平日里只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家伙推着沉重的石墨磨豆子。

    如果拿时钟作为我和景寿推磨子的对比，我推磨子就如钟表上的秒针，而景寿呢，只能沦为最短小的时针！

    他走半步歇一歇，推一把，喘一喘——

    我看不过去，上去阻止他，话还没说出口，景寿上气不接下气地扬手，喘着说：“我来——我来……”

    “做不了就别逞强。”我怕他伤了身子又要博我的同情。




【流产】肥婆，别拆散鸳鸯

景寿越推越涨红了脸：“我……行……只要，你……回心转意……”

    我看着他，没有阻止。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我要的时候，他不给……偏偏在我想放开的时候，他又追得我紧。

    阿妞他们起得也很早，听到我院子里传出的磨子声，没半个时辰，阿妞就来敲门了。

    我去开门，阿妞手里还端着鸡汤，见了我，她又两眼泛红了：“小福！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生计。养活自己。”

    “那是身子重要还是铜板重要！”她激动得快把手里的鸡汤给撒了。

    我伸手接过了那碗，拉着她进院里坐坐。

    整整一个时辰，景寿推完了磨子，又去帮我劈柴，很滑稽，他劈一根柴火，那柴火就跑一次，举着劈柴的斧子，他手软，看不准。

    那情形……不是他劈柴，是他追着柴火跑。

    晨曦里，肥妞的眼睛大了一圈又一圈——

    她看不懂了，她盯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身影，惊大了嘴巴。

    好半晌，阿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扯着我的衣裳，不可思议地问我：“小福！小福！那、那人是谁啊？”

    我说：“是景寿。”

    阿妞一脸的难以置信，断然就是否决：“胡说！败家子怎么可能变这么勤快？”

    我苦笑：“他是来赎罪的——”

    “恕罪？我看他是来给你添乱的——”阿妞哼了哼，她来抓我的手，给我灌输最初的那个思维定势，“小福啊，你别跟着景寿，这败家子没出息，你离开他是你最明智的决定！”

    说完了，阿妞还自顾自地“嗯嗯”两声，自己给自己应合。

    埋头苦干的景寿耳朵特灵，听到肥妞的“诽谤”，他狠了起来！

    “喂！肥婆！哪有你这么拆散鸳鸯的？”

    “我呸——什么鸳鸯，小福跟着你就是受罪！”

    “那是以前，从今往后，我会对她很好很好！二蛋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她，二蛋不能给你的，我也给她。”




【约定】不是玩，诚心悔过

这家伙气极了，开始口不择言、语无伦次。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等阿妞上去揍他，我数落了他一声：“闭嘴，劈你的柴。”

    景寿的反应让我和阿妞都傻眼，他连个气都不吭一声，继续埋头追柴火……乖得不得了。

    “小福，他……这是来真的？”

    我答不上来，回头看看——白雪正坐在那里，它似乎也诧异景寿这时候的变化。

    是啊，简直变成另一个人了。

    难道昨晚流星撞地球了？

    ×        ×       ×       ×       ×       ×       ×       ×       ×       ×

    豆腐摊帮我摆着，铜板帮我收着，等到了晌午，景寿累得连舌头都吐出来一起喘气了。

    不像只狼……也像只狗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望了我一眼，有点自豪地夸着自己：“标准好相公……”

    “好玩吗？”

    “小福，我不是玩——”

    “你能不能正常点喊我的名字？”我不习惯他喊得那么亲昵，对，极度不习惯！

    景寿一脸诧异：“难道你不叫小福？”

    “你以前不是这么喊我的。”

    “哦……以前我脑子被门夹过了。”他居然套用我的话，很心甘情愿地自己贬低自己，景寿凑过来，很正经地道，“如果可以……往后我就喊你娘子。”

    “不可以。”我退开了和他的距离。

    “喂……就算要生气，也要有个限度，我道歉了，也很诚心地悔过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不给一次……给半次也行啊！”

    “你当真想悔过？”

    见事情有转机，景寿很用力地点头再点头！

    “回你家去——”

    “啊？我不回去！”他拗了起来，景寿心里很明白，回去就等于放弃，也许他这一转身，就再也追不回我了。

    我叹了一口气，拉着他起身——




【约定】一盒胭脂的约定

景寿很高兴，他问我：“想通了？和我一起回去么？”

    我只是把他拉到了一个卖胭脂的小摊贩前，我问卖胭脂的大婶：“最好的胭脂多贵？”

    她看了看，拿出一个手工精致的小盒子，摆在我和景寿的面前：“姑娘，五两银子。”

    “你要买胭脂吗？”景寿有点惊讶，因为我从来都不用这种东西。

    我说：“等你给我买回这盒胭脂的时候，我就跟你回去——并且跟着你过一辈子。”

    “你说真的？不反悔？！”他乐极了！

    “说话算话。”

    “好！我这就回去找阿爹拿钱去！”他急着转身。                                     

    我呢，只是苦涩的笑着，看着他的背影，那样绝望的泪水又再一次涌上了我的眼眶。

    可是……这一次，是景寿自己意识到了，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转身望我，恰恰看到泪水落出我的眼眶，滑落在我的脸颊上……

    他又走了回来，少年英挺的身子伫立在我面前，盯着我，他楞了很久——

    那温暖的大掌爬上了我的脸颊，景寿的指尖轻轻擦着我的眼泪。

    他问：“为什么哭……又是我把你惹哭的？你想要的……不是那么简单的，对不对？”

    我笑，笑他及时知返。

    “对……我要的是你自己挣钱买来送我的。不是这里最贵的，就算是最廉价的都可以……只要是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让我肯定你……你可以不靠景大夫，不靠任何人的施舍，就靠你自己的努力，只要你可以养活你自己，我就回你身边。”

    “只是回来吗？可以……继续喜欢我吗？”

    “可以。”

    “你发誓，你不骗我？”

    “只要你做到——我就跟着你，这一辈子都跟在你身边，除非你不要我。”

    他笑了笑，从我脸上抽回了他的手：“你明知道……我不会不要你。”

    “那就做给我看，证明你值得我依靠。”




【约定】三年之约，重新开始

“好……等我三年，我努力给你看。但你也要保证……三年里，别再哭了……”

    我浅浅一笑，点头答应。

    三年之期……对于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他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他要从最简单的开始学起，不靠景大夫，不靠任何人——谈何容易？

    可是，我答应了。

    我想看着15岁的他……如何站起来“自己走路”。

    而我自己也需要时间，整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许三年之后，我对景寿的爱，不会再彷徨再犹豫。

    三年可以很短，三年也可以很长——

    只是我们谁也猜不到命中注定的那场邂逅，会有另一个出类拔萃的少年闯进我的生命里。

    ×      ×      ×      ×      ×      ×      ×      ×      ×      ×      

    定下的三年之期，是我和景寿之间的秘密。

    他回去后，连景大夫都没告诉，只是景大夫明显发现他儿子不一样了，照样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塞了一本医书上身就往我家这里跑。

    他只是换了一个环境躺着做白日梦，然后赖在我家吃午饭。

    我每次摆摊回来做午饭，才一进门就看到他盖着本书天天躺那里打呼噜……

    我忍了三个月，他一切照旧。

    那一天，我上次踹了他的一脚，那本医书从他的脸上掉下，景寿一脸惺忪迷迷糊糊地问：“嗯？天亮了？吃饭了？”

    “你除了吃了睡，睡了吃，还懂什么？”我捡起地上的医书，他简直无药可救，连阿妞家里的猪都不如！

    “还懂……心疼你……”他昏昏欲睡。

    “景寿，三年一眨眼就会过去！”

    “我知道……”他偷偷睁开一只眼，俏皮地打量我，“怎么，等不及的话现在就跟我回家啊，免得三年后希望落空，那没有借口，就回不去了哦——”

    “睡吧，睡不死你！”我把书重重砸在他怀里，这一次，他彻底醒了。




【约定】青菜豆腐蛋花汤

景寿跳起身，跑在了我前面，望着桌上的菜直咂嘴：“怎么又是这么清淡的呀，能不能带些荤的，肥妞是不是不舍得卖给你肉？”

    我在桌边坐下，抢过他手里的那碗饭——

    “干吗呀？”景寿叼着筷子，悬着空空的一只手，“小福，再给我去盛一碗饭吧？”

    “滚回你家去。”

    “才不要……阿爹天天做青菜豆腐蛋花汤，我吃不下去。”他说得很自然。

    可我皱了眉，望望我桌上的，也是青菜、豆腐、蛋花汤！

    景寿痞性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来抚慰我的讶异：“我就喜欢你做菜的味道。”

    我停下筷子，瞪了他一眼：“你恶心完了吗？”

    “没——你要是和我回去，我天天粘着你，陪在你身边恶心个没完没了。”

    “……”                                                                   

    我忍着，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                                       

    他索性不吃米饭，直接夹菜，景寿说得很自然：“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何时做过一件让我可以相信你的事情了？”

    “不是让你等三年吗？才三个月，你就这么按奈不住啊？”景寿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伸来敲了敲我的饭碗边缘，敲得“铛铛”响，“迟小福，你如果等不了，现在就跟我回家，我一样保证我会长进，我会出息给你看。”

    大言不惭……

    我冷笑：“我不想看你的出息，你出息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做给我看的。”

    “所以——我没做给任何人看呀。”他看着我，叉腰坐在他从小就坐的那个小板凳上，一副有话语权的样子。

    景寿突然问我：“三年之约到底算不算数？”

    “算。只怕你做不到。”

    “我只怕我做到了，你反悔——或者，我努力三年，到头来是竹篮打水的一场空。”

    我说：“只要你努力了，就有回报。”

    只怕……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来挽回失去的一切。




【约定】跑来我家过新年

景寿笑了笑，他不再吃了，反正我也没给他吃，他起身回到天井下，躺回那张大椅子上，盖上书本，继续睡——

    看他这副样子，我不知道我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吃完了，收拾碗筷，突然听到那里“睡着”的他沉闷的一声抱怨：“你好绝情啊，连碗饭都不给我吃——算了，明天我不来了，省得你见了心烦。”

    ×       ×       ×       ×       ×       ×       ×       ×       ×       ×

    从那以后，景寿真的没有再来我家院子睡过……

    不见他出现，也没有他的任何音讯。

    那一天白雪贴在我身边不断地蹭着我，我这才算起，景寿“消失”快半年了。阿妞也时常念叨：“景寿那混球又耍什么把戏呢？”

    我笑了笑……

    也许，他是去学着“长大”了。

    过年的除夕，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看着天棚里安稳睡着的白雪，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因为白雪对于景寿的到来会有反应。可是现在……来的人不是“他”。

    我去开门，来的人是景大夫。

    “景大夫，您……这是……”我盯着他手里一大堆的蔬菜……

    “来你这里过年。”他站着没动，没得到我的同意，景源也不敢踏进来，他只是苦苦地笑了笑，“本想接你回去，只过一个年——只怕你不会同意。我让阿寿喊你，他说什么都不肯，阿寿说三年后……你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呃……”我被问懵了。

    并不是因为景大夫的此举，我是在诧异——景寿居然这么信誓旦旦的？

    “小福，接下来是打算赶我走，还是让我们留在这里过年？”景大夫的口吻，九分奢望。

    我没好意思把一个长辈拒之门外，点了点头：“请吧，景大夫。”

    他笑了笑，进门的时候，冲着后头喊了一声：“阿寿，进屋洗菜。”

    “噢！”那是少年爽朗的应答。




【约定】别嗅，一身的药味

我还没回神，原本躲在墙边的他跳了出来，一身月牙白衫出现在了我面前，我一怔，慢慢抬眼看他——是景寿，而他呢，顽皮地冲我一挑眉。

    “傻了啊，不认得我了？”

    不是不认得，而是……

    我总觉得，我好久好久没见他了——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事实上，这半年来，景寿的身影在我的印象里嵌得更深了，这一次是一支精湛的画笔将他整个人勾勒得更加有型。

    “呜……”白雪听到熟悉的声音靠了过来，却只在景寿的脚边，嗅啊嗅的。

    景寿见了他的狼，偏偏退了两步，忙不迭地说：“别嗅别嗅，一身的药味，有什么好闻的——”

    我惶惶然地看着他被白雪逼到墙边，最后嬉笑着揉着白雪的狼脑袋。

    难怪……刚才白雪察觉不到他来了……

    难怪……景寿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带着一身的药味，我都不敢相信……他是我记忆里的那没出息的竹马。

    “小福，还要站多久？”院子里，传来了景大夫的问。

    “阿爹！她想多看我一会儿！”景寿坏坏地笑着走来，轻轻地在我腰上一推手，他说，“大半年都没吃过你的饭菜了。今天过年，你不会赶我吧？”

    “如果我赶你呢？”

    他嘿嘿一笑：“你先赶了我阿爹再赶我。”

    “无赖……”

    ×      ×       ×       ×       ×        ×       ×       ×      ×     ×     

    我端上了一桌的菜，景寿正在和白雪嬉闹，不用我喊他，他很自觉地跑了过来，他们父子这一次来，连碗筷都带了他们自家的。

    景寿早就告诉了景大夫，说我家没有多余的碗筷。

    我拍下他的狼爪：“等景大夫过来一起吃——”

    “我饿，饿有罪吗？吃饭有罪吗？”

    “景大夫呢？”我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人。

    景寿很自然地端起了他的那碗饭，他说：“哦……我爹啊？被二蛋叫过去了，说是那肥婆吃坏了肚子。是啊，一天比一天胖，吃坏了减减也好。”




【约定】朋友们的孩子

“景寿，你积点‘嘴德’。”

    他耸了耸肩，也不等景大夫，自顾自吃了起来——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笑道：“很饿吗？需要那么夸张么？”

    “岂止饿？我都不知道这半年是怎么过的。”

    “你……怎么过的？”

    半暗的天色里，他瞟了我一眼，玩笑似的说起：“吃了睡，睡了吃，和阿妞家待宰的猪也差不多。”

    我冷笑：“阿妞家的猪宰了能卖能赚钱过生计，你被宰了，只会害宰了你的人进大狱。”

    景寿不服气地哼了哼：“她家公猪不带种，至少我还可以传宗接代！”

    “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                                      

    景寿一边笑着一边空出一手来拍拍我的背——                                    

    这时候，阿妞和二蛋那一对儿大过年的又是夺门而入，这一次，两个人乐坏了，一人抓我一边！

    “福老大！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小福！我怀上了，景大夫说我怀上了！哈哈哈——”

    我很快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再看看景寿，他端着饭碗的手很明显的……是在发抖。

    如果说我是因为景寿不懂事一脚绊掉了我的孩子而气他，那么他自己——再想起他胡闹的那一脚，他自己对自己的怨恨，可以活生生将他自己窒息。

    很多时候，当旁人提起孩子，景寿表现出来的不安和嫉妒，比任何人都来得强烈。

    今天阿妞和二蛋的兴奋，完全刺激到了他。

    “恭喜啊——”我笑着打破了沉默。

    我是真心为二蛋和阿妞高兴，终于能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了。

    阿妞兴匆匆地拉着我的手，她刚要说什么，突然见到坐在沉默不语的景寿，她突然意识到了我的处境，黯下了笑容，阿妞对我道：“小福，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生下来他照样喊你一声娘！”

    “是啊是啊。”二蛋也喜极而泣地直点头。




【约定】要孩子，我们自己生

我笑了笑，却不料景寿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谁要你们养的，我们自己会生——”

    “姓景的，你嘀咕什么？”

    不雅的话，总是伤人的。

    何况阿妞对景寿的成见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景寿毫不客气地起了身，那一耸，就是一整个的玉树临风。他忘了我和他之间还存在的隔阂，手一拽，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义愤填膺，“小福想要孩子我会给她！不用你们生！”

    “哈？相公啊——”阿妞也耍狠，一手挽上了二蛋的手臂，“柔情”万分，“咱们孩子怎么说也生在他的孩子的前头对吧？也不想想，那个谁一脚把自己的孩子踢没了？现在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吼什么——老娘怕你啊？！”

    “咳咳……”二蛋一脸歉疚地冲我摇头，他的意思我明白，二蛋是想说，阿妞以上包括以下的不雅用词绝对不是针对我的，她用的那针眼只想把景寿扎成一只浑身漏水的刺猬。

    被阿妞的话刺激到的景寿沉着一张脸。                                     

    他阴冷道：“姓肥的，你信不信我一副药让你落了肚里的孩子！！”

    “景寿！！”                                         

    这一声不约而同的大吼，炸响在院子里。

    我、二蛋、景大夫——因为景寿的一句话，差点吓飞了魂魄。

    二蛋不由分说，拉着气哼哼的阿妞回他们自己家，他要他的孩子，不敢再让阿妞刺激景寿。

    阿妞到了院门口，她清醒了，大喊着：“小福！你见着他的德行了吧？这样的人，连你养的狼都不如！他凭什么再给你孩子！他就算有出息——也做不得大夫！活该他踢没了你肚子里的那孩子！”

    我咽了咽口水……

    我万能的神呀——这一下，什么不该出来的秘密都流出来了。

    景大夫走了过来，我看着他捏起了拳，如果他一扬手，肯定是一巴掌甩上景寿的脸。

    那拳头捏了很久……慢慢，还是散开了。




【约定】只能说明还没长大

景大夫没说多余的话，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吃饭吧，很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好……”

    我哑着嗓子，悄悄看了看景寿，那张俊气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拍拍他的肩，他这才回神看我。

    我说：“坐下吃饭。”

    “我——没那个意思。”

    我点头：“我知道，你只是气极了。说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你还没有‘长大’。”

    要怎么说呢……

    景寿能那么狠毒地说那句话，也许是蛰伏在他体内的“罗刹”在隐隐作祟，当年的罗刹比景寿可狠毒多了。

    ×      ×      ×      ×      ×      ×      ×      ×      ×      ×      

    过了这个年，我们都已到了15、16岁的花季，可在这古代算起来……我们算是老的了，那些比我们年纪小的，都成了孩子的爹娘了。

    我和阿妞他们处得近，我见着二蛋是一副全职好相公的模样，忙前忙后伺候着——

    看得我心里要多酸有多酸，要多涩有多涩。

    如果说之前我对景寿已经绝望……可我喜欢那个孩子。就算景寿不会像二蛋那样温柔体贴，但是……有那个孩子，我就觉得我是幸福的，我会把孩子教得比景寿出息一百倍一千倍。

    算算日子，倘若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也该出世了。

    “你怎么又唉声叹气了？”景寿陪着我走在街上溜达。

    他如今很少出门，他说他整天和药草打交道，正在学着什么叫“出息”。

    他问：“你是不是看到肥妞大肚子心里不爽快？”

    我笑了一声，不敢说我真的是很羡慕阿妞。

    我怕现在的景寿：自从我搬出了他们家，他才发现那个家里离不开我，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想早早把我接回家，于是对我千依百顺。

    万一我说我看着阿妞大肚子心里难受，我怕景寿真的去弄一副药害了阿妞和她的孩子。

    他前世的心狠手辣，我是深有体会的。

    景寿见我不说话，他靠在了我身边，一身淡淡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男人的麝香气，点点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约定】别把自己当种猪

他说：“如果你看着心里不舒坦，那就别看了——或者，我们也回去努力努力？反正我们名份上还是夫妻，再说……都做过了……”

    “景寿。”我不得不提醒他，“过去的就是过去的，如果你总想提起以前，我们连朋友的做不成。”

    “不做就不做。”他咕哝着，健朗的身子又靠了过来，轻轻撞我一下，他道，“我们不做朋友，做夫妻，我名正言顺地再给你一个孩子。”

    我冷眼：“别把自己当成带种的猪。”

    他冷嗤一声，刚刚的死相一扫不见，恢复他张扬跋扈地嚣张：“是你自己不要的！你要是有种将来别跑来哭着求我。”

    我嘲笑他的健忘：“我不带‘种’。”

    他哼了哼——

    我更补充了一句反驳：“天底下更带种的男人不止你一个，我可以找其他的。”

    与我并肩的他，忽然落后了一步，他停步望着我的身影，身侧的拳头不禁拽得死死的。

    我没意识到，我一句玩笑话，成了他日景寿悬在他心头的一口警钟——

    这家伙总拿这口大钟在他心里撞啊撞的自我提醒。

    ×      ×      ×      ×      ×      ×      ×      ×      ×      ×      

    那一年的麦乡似乎特别安静……

    我们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摆摊讨生计，茶余饭后再说说东街那侯爷府里的乱七八糟。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夏日里的一个午后，麦乡的上空好像被一片阴黑的气息笼罩，让人觉得压抑、不自在。

    阿妞抱着一盘青豆坐在我的院子里，她这样的大肚婆有相公养着，还真是悠闲。

    “听说……侯爷回府了……”她无来由地念了一句。

    我看她，嫌弃地瞅着从她嘴里掉下的渣渣儿……回头谁来帮我扫地啊？算了算了……不和孕妇计较，谁让她肚子里的那个需要长身体呢。

    我问：“哪个侯爷？”




【约定】侯爷回来的大阵势

阿妞哼了哼，似在贬低我的无知：“还能有哪个侯爷，王朝里唯一的侯爷啊——就是东口的那座大宅子的主人。那个侯爷府的侯爷——”

    “哦……”我拖长了音节，回头想想不对，“那个侯爷回来了又怎么样？”

    “小福！你没听说吗？那个侯爷一回来，就命他的小卒守着镇上的药铺，还不许大夫们出去给人探病！你说——天底下哪有那么霸道的人？”

    “景大夫呢？景寿呢？”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他们！

    景家的医馆可是他们唯一的生计来源啊！

    “应该——困在家里了吧？”

    “那侯爷为什么封医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昨日下午。听说是为了抓个采花贼，侯爷把那个家伙打伤了，说是要活捉，还开了好多赏银呢，说是怕那采花贼跑去抓药治伤，所以麦乡的几个医馆都重兵把守——唉，小福，你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地道：“去看看景寿——”                                       

    “看不到的啦——那么多的兵——”                                            

    “我有办法，妞，帮我守着白雪。”

    我一路过去，还没到景家的医馆，路上隔三差五就有黑衣红襟的士兵与我擦肩而过，一张张凝重的脸色，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察却不破坏乡亲们家里的东西。

    我不禁讶异了，丫的……这谁养的兵？不但看着威风，军容整齐，还挺守规矩的，不扰民？

    等我到了景大夫他们的医馆，这门口堵得……我都看不到门后的门板了！

    我饶了道，跑去后院那墙边，轻轻喊了两声：“景寿——景寿——”

    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我使力跳了上去，挂在了墙上头，这不跳还好，一跳——忽的从里头的墙里也挂出了一颗脑袋！

    景寿爬墙爬得气喘吁吁，冷不防和我撞了个巧，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他一声：“哎呀呀呀呀……”人开始往后跌——




【约定】关心不得的贱骨头

我拽了他一把，才把对面的身子稳住了。

    于是乎，我们两个一起挂在他家的墙口，他趴着朝外，我趴着朝内。

    景寿见了我，乐得像只老鼠：“你怎么跑来了？外头都是兵！”

    我说：“看到了，你和景大夫怎么样？”

    景寿皱了皱眉，眼神一黯，眉头轻佻，道：“你是问我怎么样，还是问我阿爹怎么样？”

    “你正经一点！！”我忍不住就吼！

    真是关心不得的贱骨头，给点颜色他就开染坊，给个竹片他就飞上天！你当你是多啦B梦啊？

    “嘘——”景寿伏在那里一脸的紧张，小声道，“说了都是兵，你别吼啊，我这想见你一面都跑不出来。”

    我冷哼，我们这边半个兵的影子都不见！                                     

    景寿略一甩头，他说：“院子里都是——我们小声说话。”                        

    他这么说，我就更怕，压低了声音问他，“为什么你家的兵比其他医馆的都多？”

    景寿趴得不稳，却还死命凑过来，对准了我的耳朵才肯说话：“邵侯爷和我阿爹在前面说话呢，原来他们认识……”

    这……说话就说话，末了他还在我耳边吹气。

    我也小声，可我没那么贱的和他“咬耳朵”。

    我问：“既然认识，为什么还堵你家医馆的生意？”

    “切——认识的又不一定是朋友，阿爹对那侯爷的成见可大了，记得东街侯爷府的那个傻子大小姐吗？侯爷她女儿——是邵天涯抢了我阿爹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哈哈，你说可笑吗？生下来居然是个傻瓜。”景寿靠着我的耳边说了一大堆，他一身又是药香又是阳刚之气，一阵阵地袭来。

    我瞪了他一眼：“人家生下来是傻瓜，你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谁让邵天涯抢我爹的最爱。”

    我冷哼，鄙视他的“更傻”，我说：“你笨啊，如果侯爷不抢他现在的夫人，你爹就不会娶你娘，这世上也就没有你了。”




【约定】坏猫儿想偷腥

景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对——若不是这样也就不会认识你了。”

    我哭笑不得，这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折回刚刚的问题，问他：“你们好吗？他们有没有虐待你们？”

    景寿不乐意了：“你能不能把只问前面那句？再把那个‘们’给去掉了——”

    我咬牙切齿，低咒着：“我看到了！你很好！不用问了！我这就回去了！”

    “等等。”景寿还是小小声的喊住了我，他说，“那采花贼还没抓到呢，你一个人在家把院门关严实了，还有，把白雪的绳子松了，它给你守院子，比巷子里十条狗都强。”

    “你当我废的啊？不就一个采花贼么？”

    “他万一用迷香把你弄晕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景！寿！”                                                                 

    我发誓，他要是再那么乱说话，我一定咬下离我很近的这只耳朵！

    “嘘——”他又来了，头一扭，又重复道，“里面有兵。”

    “我看你有病！”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嘛……我宁可你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至少我不会那么无聊。要我关多久我都乐意。”他说得一肚子委屈。

    说完了，他的身子有点下滑，他猫在墙上，撑不了多久。

    我点了点头：“等那采花贼被抓了，你们就自由了，不会太久。”

    景寿更是恶毒诅咒：“听那个侯爷说，那家伙受了重伤又没药医，没两天就挂了。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说完，景寿拱了拱身子，努力再勾着墙垣。

    看他那么费力，我只能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

    “等等——”景寿乘着我没下去，又凑来我耳边说话，这一次我听到了他阴谋得逞的诡笑，“小福，其实院里没有兵。我只想——这样——”

    说罢，温热的唇瞬间贴上了我的脸颊，我的耳边清晰地冒出了一个kiss的声音！




【采花】上帝，你丢下了什么

有景寿的温度，有景寿他的气息。

    “景寿！你……”我这才惊醒自己被这混球戏弄了。

    还没抬手给他一个耳刮子，他自己已经挂不住了，“哎呀呀呀呀”一声跌回了他们院子——

    我笑着问：“摔死了没有啊？”

    底下只剩下了他“哎哟”的呻吟……

    真是……笨蛋……

    ×      ×      ×      ×      ×      ×      ×      ×      ×      ×      

    我回去的时候，天色渐暗，阿妞还在我院子里。            

    “小福，你怎么了？”

    我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我怎么了？”

    阿妞眯着眼来打量我：“笑得像朵花儿似的，景寿又说什么花言巧语把你给迷了？”

    这情趣……外人是不知道的。

    我说：“他摔了，从墙上摔下去，一个四脚朝天，你说我乐不乐？”

    阿妞哼了哼，一脸的不相信。

    “不说了，我回去了——回去躺躺。”

    我点了点头，才刚起身准备送阿妞。

    突然间，天棚里的白雪窜了起来，发出一阵“呼呼”的警惕！

    “小福？白雪怎么了？”

    “嘘——”

    静的氛围里，我听到了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往我们这里来——我这一脸窘的，这什么人呀，轻功那么差还飞檐走壁，不摔掉下来？

    我想完，神赐给我看了一个奇迹：

    “啪”一声的，那个大黑影掉在了我家的院子里。

    肥妞和我并肩站着，她看着地上匍匐不动的家伙，嗝出她今晚嚼得太多的青豆味儿。

    我身子颤了颤……

    上帝啊，你这丢下的是个什么东西？                                         

    白雪不安地挣着脖子上的绳索，呜呜地冲我想说什么，我不是景寿，听不懂白雪的话，可我明白它的意思，来者不善。掉进来的，更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采花】落在院里的采花贼

“白雪。”我喊了它一声。

    可别真狼叫起来，惊动左邻右舍，吓到小朋友总是不好的。白雪明白我的意思，它没有叫唤，却在天棚里，在它可以活动的范围里不安地来回踏着。

    阿妞终于找回了她该有的反应，她支支吾吾起来：“小、小福福福——人，咯，是个人。”

    “嗯？嗯——什么东西？”

    阿妞差点晕给我看，她又摸到了我家院子里的擀面棍——

    不是我说呀，我家这个道具还真是公用物品，真是但凡在我家，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救人、揍人、再来……捅一下尸体？

    “发、发什么楞……来……”阿妞一把抓我过去给她当人肉盾牌。

    走近了，看清了，那人趴着的。

    我说：“阿妞，捅捅，看看死了没？”                                         

    “我……我去把二蛋叫来……”                        

    我反手拉住了她，说：“别，二蛋来了，得多晕一个——”我可没力气拖两个男人。

    “喂……”我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他的束发有些松散，有一缕发丝垂在他的肩膀上，“那个谁……你死了没？”

    “嗯……”他回了我一个忍痛的呻吟。

    “啊啊啊——”阿妞吓得才叫了两声就被我捂了嘴巴。

    我说：“没死呢，活的活的……”

    “小福……他……他会不会是那个采花贼？”

    “咳……不、不是！”倒地的这位还没彻底晕过去，听到有人说他是采花贼，他就算是死了，也要留口气给自己辩驳。

    我拍了拍阿妞的肩，说：“街上都是那个侯爷的兵，别惊动了他们来搜这巷子。”

    “小福！你想干什么？”

    在阿妞的惊呼声中，我已经把不速之客翻了个身，他急促地喘着，那双眼半眯着看了我一眼，他冷冰的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我。

    他说：“姑娘……我不是采花贼……”

    我哑了，只觉得自己这时候魂都飞了——




【采花】半死不活的真帅

好一个潇洒倜傥的少年，虽说现在有点狼狈，可在狼狈之下，他的光芒犹如云翳遮不去的阳光！

    我蹲在原地对着他流哈喇子，我暗暗念起：对，你不是采花贼，我快变成采花贼了。

    “你受了伤吗？”我看着他发白的双唇，假如他这时候的脸上有点血色，还不帅得二五八万？

    他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

    我看不懂了：“是有还是没有？”

    他咳着，无力回我的话。

    我问：“那个侯爷和他的兵……找的是你。”

    他面色一紧，背倚靠在院子的墙垣，看他似乎正在蓄力，好站起身。

    他说：“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我冷笑：“你还能站起来吗？”                                                 

    他喘了一口气，抬眼来看我——                                                  

    那是一双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瞳，好似……我在哪里见过一样，一双深嵌在我记忆深处，却得不到解答的美丽眼睛。

    “我……认识你吗？”我傻傻地问了一句，连我自己都在害怕……我好像认识他，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

    他抿着惨白的唇，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伸手，掺了他一把：“我扶你进屋躺着。”

    抓在我手腕上冰凉的指尖一颤，他垂首看了我一眼，他是在惊讶，我揽下了他这个大麻烦……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安慰了他一句：“我对那些赏金没兴趣，放心在这里养伤，我们不会出卖你。”

    “小福！”等阿妞清醒过来我在干什么，她过来拉了我一把，提醒道，“小福……他们还没搜过我们这一街，你把他收在你家吗？”

    我掺着快支持不住的他，没时间和阿妞解释，乘着他还有意识，还能走两步，我先把他安置在了我的炕上，卷了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那双满是诧异和警惕的蓝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呢——

    好像，他和阿妞约好了，势必要在我这里得出那个冒险的理由。




【采花】对“采花贼”很敏感

我说：“这么帅的如果不救，‘卖糕的’会一个闪电劈死我。”

    不是吗？人间难得几帅哥——

    我刚刚扶他的那一下，他身子虽然虚弱，可胸口几块“肌”可结实得很！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个练家子，没准还是一等一的高手。

    “咳——”蓝眼睛的帅哥喃呢了一声，应该是他的伤势又袭来了一波痛！

    我拍了拍阿妞的肩头，提醒她：“这事别对任何人说起，等那些兵走了再说。”

    “万一被他们搜到呢？小福，你会有危险的！”

    我皱了皱眉，我这身手脚功夫想对付几个壮男确实有些困难——

    我自欺欺人地拍了拍阿妞，劝她宽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记得，什么都别说。”

    阿妞点了点头，人都站在院门口了，她又折回来问我：“小福，你真的要救他？他可是个采花贼！”

    “我不是——采！花！贼！”屋里，那是他忿忿不平的吼……

    “……”

    我和阿妞面面相觑。                                          

    丫的，你这帅哥长得是什么耳朵，我们离得那么远，你还听得见呢？

    送走了阿妞，我去天棚那里松了白雪的绳子，摸摸它的头，我吩咐白雪：“有人来了就来屋里叫我，景寿来了也一样，明白吗？”

    白雪呜咽了一声，自己跑去了门边蹲着，一双金色的狼眼时刻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我打了一盆水进屋，他蜷着身子，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声，当我手里的凉帕子贴上他的脸，这一阵的凉，把他惊醒了。

    “别怕，没有追兵——”我压下了他的身子安慰他。

    “福姑娘，你我非亲非故……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冒险……”他的声音低哑，这一身的伤耗去了大半体力，如今，只是悬着一口气。

    我“嗯”了一声，等想明白了，我讶异：“你喊我什么？”

    “福姑娘……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啧啧，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么彬彬有礼的……




【采花】直接给我以身相许

我说：“我叫迟小福，你喊我的名字就可以，别姑娘姑娘的叫。”

    要说正经的……我早已不再是“姑娘”。

    他似乎也不再倔了，双目盯着我家破烂稀疏的茅草梁子，他突然告诉我：“京波澜……我的名字，我叫波澜。”

    “景？”我一吓，怎么和景寿同一个姓？

    “京……京都的京，京波澜……”

    “波澜？好听……就像你的眼睛一样。”

    他听了我的话，侧首来对我笑了笑，这一笑，我看得傻了：古有宝玉的天掉个林妹妹，今有“卖糕的”掉我一个京哥哥。

    丫的混蛋，这病要是养回原来的脸色，不要帅得一塌糊涂呀？

    我拧了帕子，一点一点地帮他擦脸，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说话，四周安静地只剩下我平稳的呼吸和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为何……救我？”

    这一个问题，他似乎矛盾了很久，这才问出口。

    我想了好半晌，才回答他：“大概我永生永世都是这样的，见不得跌在我身边的，总想捞回家救救活。”就好像以前我救罗刹一样。

    我对着他调侃：“不是有句话滴水之恩什么的？”

    “如果……我能活着，我一定报答姑娘你的救命……之恩。”

    我说：“谁要你报的救命之恩了？给我‘以身相许’！”

    这些年来，我习惯了和景寿说一些有的没的，一时间没改过自己的说话方式，口不择言成了自然而言。

    这位……京波澜的脸上这时候白得像隆冬的雪地，都能折射太阳光了……

    “咳……”他咳了一声，继而费力地大口喘了起来。

    我见了忙轻轻拍他的胸口：“我说笑的，没让你许——你先活着再说。”

    “活……不了了……”他给我的话虚弱无力，更是绝望。                         

    “你……好像受了内伤，这要是有药材就好了。”我探了探他的脉搏，我不太懂医术，我的医术更没景大夫那么出类拔萃，但是多少懂一点点。




【采花】追兵来了，怎么藏

“姑娘，懂医吗？”他忽然觉得他的人生还不至于太灰暗。

    我苦笑：“不懂……”

    京波澜原本的期望顿时又变回了一副死相——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已经快入夜了。

    我问他：“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他费力了一摇头：“都要……死了，还……吃什么……”

    “兄弟，这就不懂了吧？”我拍拍他的肩头安慰，“反正都要死了，吃饱了再死——放心，我不介意我的炕上死你一个那么帅的，每年我会按时给你烧点纸钱的，你喜欢金的还是银的？”

    “哼……哈……哈……”

    原本我以为我那番话会换来他的目瞪口呆，没料这家伙捂着胸口，浅浅地笑着，笑完了又拧上眉头，痛不欲生的样子。

    我很庆幸，我会武功，可我没有太招摇，被人打成内伤原来那么痛啊？

    我轻声问他：“喝点小米粥怎么样？”                                         

    京波澜的身子突然一怔，说了一句：“来了……”

    我回首，看到出现在屋子里的白雪，再竖耳去听——巷子里挨家挨户踢门的声响，还有铿锵的铠甲声，是那些兵？

    “躲起来！”我想也没想，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京波澜藏起来。

    他半坐在炕上，皱眉，看着原地发怔的我——

    我傻了，我这家徒四壁的，哪里有藏人的地方。

    “等等……院子？呃……”也不行！根本就没地方躲！

    “那个……酱菜缸？”不行，缸太小，人太大——压根儿就藏不住人！

    我原地火烧屁股，京波澜已经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我走……”

    “走去哪里啊？！”我当即就拉住了他，“你一出去——马上被抓！”

    “可我……不想连累你……”

    我笑了笑：“算你有良心——”眼角的余光里，我看了看我炕上那团凌乱的被子，一个万分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采花】迫不得已才脱衣

也许……可以赌一把？

    “脱衣服！”

    “啊？”他惊讶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了一声“嘎？”

    “我让你脱衣服！脱光——裤子也脱，内裤留着，呃……不，内裤也脱了！脱光——”

    “姑、姑娘、姑娘……”

    “姑你妈的头！闭上嘴！我这是救你——”

    “咳……脱，脱衣裳救我？”

    他惊讶的，是看到我已经开始自己解自己的衣裳了，一件外套已经落在了我们脚下。

    “你怎么还没动？脱啊——”我耳朵一动，那些身穿黑衣铠甲的士兵的脚步声正往我们这个院里来啊！

    不管那么多了，我伸手上去就扒他的衣服……

    他愣了半晌，不敢拒绝，只有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直盯着我。

    “上床！”我直接拽了他一把。                                        

    在他身下，我连最后的肚兜都丢下了床，等抬眼一看，京波澜一副错愕的目光盯着我的胸口……

    啧啧的该死！天下男人一般色，刚才还内伤的半死，这时候看到“生动”的，倒是来精神了，眼珠子都快掉在我身上了。

    “别乱看！”我一把拉下他的头，附耳警告他，“这是救你，别给我想乱七八糟的，今晚看过的——你给我统统忘记，不然日后我挖了你的眼睛！”

    他没作声，而我……一时间身子不由地一颤。

    我拉他的时候，撑在我身上的男人的身子一沉，他健硕硬朗的胸口磨着我的……男与女的差别就在于此，硬的磨上软的，要说没感觉，绝对是死不要脸的扯皮撒谎。

    现下我们这样的暧昧姿势，只差他真的进入我的身子——真正的“男上女下”，而且还“耳鬓厮磨”。

    我双手撑着他的肩头……毕竟，他还是个“陌生人”，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裸身相对，我一时间身子有点发烫。

    京波澜比我年长两岁，他很早就开始为这个王朝卖命——对于男女之事，他不是白痴。




【采花】好一场假戏真做

很快，他明白了我所谓的“救他”是什么意思。

    他埋首在我的脸侧，轻声问我：“害怕吗？又不是真的……为何你身子那么烫？”

    “我这么救你，你还说笑？”

    我听到那对士兵推开了我家的院门，铿锵的铠甲声停住了，带头的吼了一声：“有人在吗？有人就应话！！不然我等就进去搜屋子了！”

    京波澜低沉地说了一句：“光是这样——红襟军不会信的……姑娘，得罪了……”

    “什么？”我紧张即将破门进来的那对士兵，却没听清京波澜的话，等我刚问出口，突然，身下幽径里闯入的异物，引出了我的一声娇吟。

    “你……”我惊讶之余，忘了该有的推拒！

    冰冷的指尖，带着剥茧的指尖，以他自己的方式挑情地探索在我的体内——

    “啊……你、你怎么可以……”                                           

    “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能给我的道歉，偏偏不停下对我身子的挑情！

    “你别动了——疼——停、停下——”在我的求饶声之后，屋子的门被粗鲁的一脚踢开了。

    “啊啊啊——”我是真的羞愧地叫了出来！

    京波澜忍着一身的痛，却一个反身，抄起了炕上的被子裹着了我们两人的裸体。一副好事被别人撞见的紧张样子！

    他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军、军爷……这个……”

    楞在门口的一对士兵面面相觑——等发现他们撞破了人家的好事，纷纷退了出去。我还听见为首的那个一边退一边嘀咕：“穷乡僻壤的乡巴佬，干事也不带锁门，真他娘的。”

    我喘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没过来掀被子……”

    就像我早上见的红襟士兵，他们有他们严苛的军纪。不幸中的万幸，这要是来些RP不好的，没准那些臭男人会丑陋地拉我去给他们陪夜呢。

    “邵天涯的红襟军没那么卑劣……”京波澜应了我的一句话。




【采花】笨蛋，专找狼来救

“啪”一声，我一巴掌毫不客气打上了他的脸！

    “你娘教你把救命恩人当妓女是吧？！”

    他一怔，黯下了那双漂亮的蓝眸，摇头道：“你不是……对不起……”

    这是第几次道歉了，我也记不得了。

    我推了推压在我身上的男人：“起来穿了衣服就给我滚！”

    “对不起……”他半扬起了身，凝望着我的蓝眸中，流露着数不尽的苦楚，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喏喏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娘……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近在咫尺，我听清了……

    他的孤单，是我所不知的，却让我心里有一时的触动——

    我也没有娘，原本这一世的穿越好命，却被罗刹害得我成了路边的野孩子，没人疼没人爱，自己摸索着长大。

    我在意什么？

    都说了要救他，被他碰碰又怎么了？                                          

    又没真的失身给他……我一时的怒火，是因为想到了景寿，我的身子突然被他以外的男人碰，我是又羞又怒——才不分力道给了他一巴掌。

    他才动了动身，被我拉住了，摸上刚刚打了他的那脸颊，我好心问他：“疼不疼？”

    他怔怔地回眸看我，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一时京波澜眼底泛起的感触，那样柔柔的动容，似海面上惊起了真正的“波澜”。

    我们彼此沉默了半晌，等他觉得看够了我，他送了我一份回礼：

    噗……

    不知是看了不该看、做了不该做的太激动？或是他内伤真的重得体内瘀血积郁，这口血全喷了出来——就对着我的脸啊！

    吐完了，他晕了，我傻了。

    “你个王八蛋！”我从他赤裸的身子下抽身，人火了，专挑难听的开骂！

    我好心救你，你倒好，谢谢不说，还喷我一脸的血！不止！！还自说自话真的摸进我身子里去！

    莫非世间男人都是忘恩负义的狼崽子？

    而我呢？我是名副其实的笨蛋，专找狼来救。




【采花】被这混蛋占了便宜

×      ×      ×      ×      ×      ×      ×      ×      ×      ×      

    穿好了衣服，我发现白雪还在屋里，它嗅着地上京波澜的衣服，时不时发出“呜呜”的狼吼。

    “白雪。”我叫它，蹲身摸了摸它的头，吩咐道，“刚刚的……别告诉景寿。”

    我怕那小子抓狂起来干出什么事情——

    白雪望了望我，又回头看了看床上几乎没有意识的少年。它蹭过来舔了舔我的脸颊，算是答应了。

    说来也巧，白雪刚和我说完话，院里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小福——睡了没？”

    景寿？

    我原地惊大了眼——他怎么来了？

    景寿一个人在院子里晃了一圈，嘀咕着：“白雪呢？你真把它牵屋里去了？”

    “呜——”白雪低唤了一声，从我身边走了出去。

    我这一头郁闷的，完了，这个乖乖女又要向它的“狼爹爹”乱说话了！

    这不，景寿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掠了过来，冲进我屋里还刹车不急——吱吱得脚后跟冒烟！

    “迟小福！白雪说你和哪个男人混在床上？！”

    我叹了一口气，瞪了一眼悄悄躲在景寿身后的家伙——果然还是跟着景寿亲呢，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起身，指了指床上的那位——

    景寿看着地上男人的衣服，他一把拉过了我，急道：“你答应过我好好保护你自己的！你被这混蛋占了便宜了？”

    我哼了哼：“没有……他都快死了，能怎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京波澜还真够狠的，瞧他刚刚那一手，对于女人的身子绝对熟悉，勾情的魔手！偏偏还在狡辩说自己不是采花贼呢！

    “哪里来的血？你怎么一脸都是血？”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说：“不是我的……是他吐的。”

    “他到底是谁？”景寿气呼呼地靠了过去，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京波澜。

    “他说他叫京波澜——就是那个侯爷在找的采花贼。”




【采花】他的衣裳谁给扒的

“采花贼？他怎么睡你炕上了？”

    我拧了帕子给自己洗脸，我告诉景寿：“‘卖糕的’给我的，就掉在我院子里了。”

    “怎么又是卖糕的，她烦不烦啊？所以呢，他掉下来，你就捡他上炕了？”景寿掀开了被子一角，等看清了下面的，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吼道，“迟小福！他的衣裳谁给扒的？！”

    “别喊，那队兵刚走，你还想把他们喊回来看我们玩3P是么？”

    景寿皱着眉头，他听不懂我的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我救人的法子，有点救过了火——

    “你发誓你没被他占了便宜？”

    我苦笑了一下，是占了那么一丁点，不过——都是一时情急。

    景寿盯着炕上昏迷的京波澜，很久没说话。                                    

    我推了推他：“你怎么出来了？下午还见你被关在院子里的。”

    “阿爹对那个侯爷说我是个败家子，什么也不懂，关在家里只会瞎嚷嚷的吵……所以就把我丢出来了。”

    “只是这样？”我好奇地打量他，以前我在他们家的时候，景大夫最不齿的就是和别人说起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我试探着问景寿：“是不是——景大夫要你出来找这个‘采花贼’？”

    景寿惊讶地回看了我一眼——看来我猜对了。                                         

    和他并肩坐在床头，我追问：“真的是景大夫放你出来找人？”

    景寿白了我一眼：“本想跑来你这里躲两天玩玩的，谁知道——你已经捡了这人回来，要是被那个侯爷知道了不砍了你脑袋？”

    这……我就纳闷了……

    “景大夫为什么趟这浑水？”

    “我怎么知道——他当年是御医，宫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关系，认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奇怪——”

    “嗯……”我应了一声，等低头，忽然发现景寿正给京波澜搭着脉搏，我讶异的问了一句，“你……这是在把脉？”




【采花】不把脉难道抓虱子

景寿冷嗤了一声：“不是把脉——难道是抓虱子？”

    “装模作样……”

    “是有模有样！”他忍不住就反驳我，甚至还炫耀，“阿爹哪有我这么英俊潇洒？将来我肯定比我阿爹还出息。”

    “等你老了也一样，你儿子没准也会这么说。”

    景寿听了，不动声色，垂在床边的腿踢了我一下，说：“好啊，你陪我一起老，等将来咱们的儿子来找我比帅。”

    “你认真点——”我话音刚落，他却起身了。我看了看昏睡着的“采花贼”，我也跟着景寿起身，“干吗呀？你不救人了？”

    景寿很惬意地坐在了地上，摸着白雪，和白雪玩闹。

    “景寿！”我喊他！现在是玩的时候吗？

    他只吩咐了我一句话：“去找条草席过来。”                                     

    “好——”等我应了，才走了两步，我顿时一头黑线！

    “草席？草席可以做药煎药的吗？”                                     

    他们“两只狼”蹭啊蹭的，景寿的绿眸子瞟了我一下，他说：“拿草席来把他给卷了——明日找二蛋抬去后山埋了。”

    “……”

    景寿看我不动，他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腿：“还不去？不然就死你炕上了，你将来睡着不怕见鬼吗？”

    “你是说……他没得医了？”

    景寿一抿唇，肯定地点头：“他现在筋脉大乱，乱七八糟的，我不会医。”

    “那你会什么？”我情急之下喊了起来，“你这半年多，你学的是什么医术？都学到屁眼里去了？”

    “煎药采药啊——”景寿一点都不在乎我对他的贬低，反正他早就习惯了我骂他没出息。他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的人，景寿不屑道，“他活该，这么重的内伤，没准我阿爹来了，也救不了。”

    “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扭过头，只顾着顺着白雪的狼毛，偏偏不回答——

    “你有办法救他对不对？！”我凑过去质问。




【采花】救人可以，就吻一下

景寿瞟了我一眼，一副懒散的浪荡模样：“很棘手的……没准就被我医死了，被阿爹知道，不打死我啊？”

    “反正他都要死了，死马当活马医！”

    “你认识他吗？为何那么紧张？”

    我一时语塞……是啊，我认得他吗？我好像……认得，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景寿看我这模样，哼的鼻孔里直响，他倔强道：“我不救——要是救活了，你跟着这小白脸跑了，我就亏死了。”

    “哪有你这样做大夫的？！”

    他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我不是大夫，我是我阿爹的学徒。”

    “你——”我气啊，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想了一会儿，再问他，“你有多少把握救他？”

    “一成。你赌不赌？”

    “好……救他，就算被你折腾死了，那也是他自己倒霉！”说完，我拽了景寿一把，拉着他起身。

    他瞠目结舌：“等、等等——你真的要我救？”                              

    “对，快回你家医馆拿药来！别再磨蹭了。”                             

    “慢着！把话说清楚，万一他死了，你真的不怨我？”

    我点头。

    景寿突然压低了眉宇，他说：“我有条件，我救他，你答应我一件事——”

    “等救活了再说！”

    “让我吻一下！”                     

    我差点原地转一圈再晕倒了……

    “景寿！你这是乘人之危！”

    景寿堵在门口，就是不愿意离去：“亏本的我不干，万一救活了——就吻一下，一下——小福，就吻一下！”他倚在那里，一再地竖着手指头。

    “随便你——”

    他喜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刚刚还竖着指头的那手拉上了我的手腕，牵着我就往院子外面走——

    “景寿，你干什么？”

    “上山采药，去玉山，你怕不怕？”

    “怕什么？”




【采花】再去玉山采药

“怕第二次失身给我啊？”听到他这么一提起，我整个人一僵，拖了他的后腿，他回头取笑道，“真的怕呀？”

    “为什么非要去玉山？你回家拿药不就好了……”

    “守着药铺的红襟军还没撤走，我这一回去，就回不来了。”他双手抱在胸前，等着我作决定，“去还是不去？屋里那位的半口气撑不了多久——”

    我咬了咬牙：“知道了……我去！”

    他这次要是再碰上巫山花的花粉，我就一掌打晕了他，同样的错误，我不犯第二次。

    锁了门，景寿更是让白雪在门口守着。

    我觉得不妥：“万一那些兵再回来——京波澜怎么办？”

    “看他自己的造化，被抓了最好，省得我救了。”

    “景寿你……”

    “好了，别罗嗦了。”他突然找我拿了钥匙，又开锁进屋子，我回去一看，不知他在床边忙些什么，等折腾完了，他跑回我身边说，“这下可以安心了。”

    “你干了什么？”

    “给他身上抹了点东西，看不懂的，会以为是麻风。没人敢碰他了。”他自鸣得意——

    我一顿郁闷，岂不是……我们采药回来，我还要帮京波澜沐浴？

    ×      ×      ×      ×      ×      ×      ×      ×      ×      ×

    我们没有进山林深处，一来天色太黑不安全；二来，景寿说他在山脚下的那块地里见过他要的那些药草，不用跑太远。

    凌晨，天色没有亮透，景寿指了指那片绿茵茵的矮坡，吩咐我：“胡韭子、宝鼎香、苦参，能采多少是多少。”

    “啊？”我转头看他，“就用这些？不用采灵芝什么的吗？他那样子快断气了，不用续命？”

    景寿哼了哼，叉腰道：“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我也哼了哼：“你是学徒，不是大夫。”

    “快采吧，采完了我们就回去——”

    我点点头，我往前面走，准备上坡，可景寿呢……他往后面退……




【采花】又开始忙采花

“景寿！”我喊住了他的背影，“你去干吗？不是去坡上采吗？”

    “是去坡上采啊，不过是‘你’去采，不是‘我’去——那些草药你应该都认得的。放心去采吧。”

    “认得……可，你去干吗？”

    他扬起欠扁的笑容：“我去路边采花——”

    “景寿！你这是耍我呢！”

    把我丢上去采药，他这个未来的大夫接班人却去采花？！

    他停步在那里，半亮的天色里，有轻薄的雾气缭绕在我们四周，唯有那双碧绿的眼眸我看得清晰。

    景寿没有说笑，他很正经地说：“相信我，这花有用——”

    我一时噤声，算了，他闹他的，我采我的药……我可不想我的炕上真的躺一具尸体。

    我在坡上找着景寿吩咐采的那些药，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五彩斑斓的花——

    “漂亮吗？”                                               

    “这些……也能入药？”                                                    

    景寿冷哼，责备我太没情趣：“送给你的，等回去了，你摆屋里插着。”

    “算了吧，我又不是……”那个名字险些说出口，我很识趣地打住了，再咽回肚子里。

    我悄悄看了景寿一眼，他的表情也有一时的木讷——估计和我想到了一块儿。

    我们似乎早已有了默契，容音嘉这个名字，我们不敢再提。

    上一回的教训——那个血窟窿里嵌着我们孩子的一条命。

    “小福，如果受伤的换成了是我，你会不会这么拼命地救我？”景寿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我埋首找草药，一时间没听到。

    “小福，我问你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什么？来——你想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草？”

    景寿一声冷嗤，一把拽上了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他指了指地上一株深色的长叶，说，“这种对治内伤才有效。你刚刚看那个，吃了保管他上西天。”

    我狐疑地看他：“你确定这个有效？”




【情调】军爷喜欢花吗

“医好了他，就是你的一个吻呢！我不会白白糟蹋这次机会的！”

    “……”我汗……

    “小福，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不能回去再说吗？”

    景寿嘟哝了一句，一脸的不甘不愿——

    ×     ×     ×     ×     ×     ×     ×     ×     ×     ×     

    等回城的时候，景寿走得很慢，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受不了了，原本走在前面的身子退回他身边。叱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救不救了？”

    景寿一手抓着他采给我的花，一手挡着额头遮太阳光，见我罗罗嗦嗦的，他垂首，动着唇，别别扭扭地学着我焦躁的样子。

    “景寿！”

    “放心。你的一个吻呢——我有分寸。”

    分寸？我可没见着他的分寸！我只看到他的游手好闲——可怜我的炕上真的要死人了！

    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路的时候，景寿突然抓过我手里的那些药草，混在他两手的野花里。

    他低头嘱咐了我一句：“别乱说话，相信我。”

    我还在纳闷，他这是干吗？

    没走几步，我们被守门的几个士卒拦下了，他们最先打量的是景寿手里的东西——

    “这位公子，手里拿的是什么？”领头的那个走了上去，伸手就想察看景寿手里的东西。

    我一惊，顿时恍悟！

    守城的士卒看到了药草一类的东西，是想没收！看来那个侯爷真的想玩死京波澜，就连外面采来的草药都不许带进城？

    景寿手一晃，就是不给那位将军碰他手里的一束。他晃着手里五彩斑斓的花，一脸无辜地道：“军爷喜欢花吗？我明日再给你采吧？这些是我娘子喜欢的啊，不能给你。”

    说完，景寿把那一捧花和药草塞进了我怀里，顺带对我眨眨眼。

    娘子？——谁是他娘子？

    我倒吸了一口气！




【情调】为夫的就继续喊

“这些只是花？”

    “当然！”景寿肯定地点头，“军爷，我陪我娘子去路边采花，这犯法吗？”

    那黑衣红襟的将军闷了一口气，再看看天色，最后扬扬手，让我们快走。

    景寿靠在我身边小小声问着：“我说这些花有用吧？”

    “那……为什么走那么慢？” 

    景寿掐指算着：“被他们知道我们凌晨就跑出去……他们八成就没收这些花草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们有惊无险——我倒是觉得这群红襟军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唉。

    “没有其他想问的了？”

    我眨了眨眼，反问他：“还有什么？”

    景寿顽劣地一手圈上了我的腰，搂着我贴近他几分，他坏坏笑着：“怎么，我喊你‘娘子’你不生气，那为夫的就继续喊了哦？”

    “景寿，你规矩点！”我扯开他的手——

    前面的街上，又是一队红襟军走过。                                  

    他贴着我耳边，悄声问着：“如果这次受伤半死不活的那个人是我，小福，你会不会也对我这么好？”

    我皱眉哀叹：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笨蛋，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诅咒自己？

    我当即反驳：“不会。因为景大夫会救你，轮不到我照顾你。”

    景寿听了，一脸的苦丧……

    恰好此刻，迎面而来的红襟军与我们擦肩——

    “兵大哥！！”

    景寿这一声的喊，把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和神经都提到了半空！！

    他——他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那一队黑衣红襟的士兵停了下来，很不屑地回头瞅着少年，领头的那个很霸气地走上了前，他问景寿：“小子，何事？是不是发现采花贼了——侯爷说了，谁捉拿了采花贼，重重有赏！”

    “景寿！”我转过身来拉他。

    他想干什么！

    景寿瞪了我一眼，一手拂开了我抓着他的手，他抱着身前的军爷，忽的软下身子跪下了：“这位兵大哥——求求你！你狠狠打我一顿吧！”




【情调】哭什么，丢人现眼

啊……

    啊？啊啊啊？？

    街上一队的兵和抓着一大把野花的我，瞠目结舌看着景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贴着壮汉，苦苦哀求。

    我上去拧他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呀！丢人现眼呀？你不要脸的啊啊啊！！”

    景寿委屈极了，他一手指着我，一手抱着兵大哥的小腿儿，振振有词：“我家婆娘喜欢给小白脸治病，兵大哥，你狠狠打我吧，下手一定要狠——不然这该死的女人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做相公的！”

    “景寿！！”我的脸哗啦啦地上火通红！“你什么时候变我的相公了？！”

    “娘子——”他坏坏地眯起碧绿的眼瞳，只留着一道眯眯缝儿嵌在他的俊脸上，“你该不会是想为夫告诉兵大哥咱们家那位躺着的……”他的话音收了尾，转了个调调。

    “你……”居然来威胁我……

    当兵的耳朵很尖，急着呵斥：“家里躺了谁！窝藏侯爷要的钦犯可是要砍头的！”

    景寿装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转身扑在我小腹上搂着我，怕怕似的道：“没、没有啊……家里躺着我新纳的小妾嘛……所以娘子就生气了，啊，啊啊——”

    毋须惊讶，他这不是狼的叫春，而是我一手扭上了他的耳朵！

    这么大了，估计忘了小时候景大夫揪他耳朵的惩罚，开始皮痒了！

    我低咒：“给我回去！要你乱说话——丢不丢人？！”

    ×      ×      ×      ×      ×      ×      ×      ×      ×      ×      

    进了巷子，还没到我家的院子，远远地，我和景寿就看到了我们的老朋友——

    二蛋和阿妞脸色紧张地靠了过来，二蛋被吓白了一张脸：“福老大！你又干傻事了吧？这……寿啊，咱们去把那人丢去后山。快——快点，不然追兵发现了，福老大就惨了。”

    我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他，刚刚玩闹够了，这时候，景寿从我手里抓过了那把花和药草，他一口回绝二蛋的好意：“不要，我要救他。”




【情调】屁股是你乱拍的吗

“为什么呀？那可是侯爷追讨的采花贼！”

    “我不管，我要我的一个吻。”景寿说完，一掌拍了拍我的身，“小福，开门。”

    “啪”一声，我一个大耳刮子飞上了他的脸！

    “你个王八蛋！”我忿忿地开院子的门锁。

    景寿捂着被打的帅脸转向另一侧的墙垣，呵呵傻笑着……

    二蛋和肥妞傻傻地看，头上冒问号——

    要问我干吗打他？                                             

    景寿他今天欠揍！刚刚那“拍一拍”，拍的可是我的屁股！他就是故意的！今天不止一次地占我便宜！

    开了院门，白雪很自然地又贴向了景寿，左脸上还有红红巴掌印的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避开白雪好奇的目光。

    也是啊，白雪狼心里崇拜的狼王突然间这么一副样子，让小狼看笑话了。

    “小福。”阿妞看着我和景寿忙前忙后的，她好心问我，“你真的要留下那采花贼？”

    “那……总不能丢上街吧？”

    二蛋趴在门口看着屋里景寿的背影，他更惊讶：“福老大，阿寿在干吗？”

    “给那人把脉——”

    “救人？！”这小两口不约而同地反问，挤在门口再看——景寿真的是在给京波澜把脉。

    阿妞拉了拉我：“小福……那个……景寿他……”

    我会意地点点头：“长进了，有出息了，开始更帅了——”

    这样的表扬，我只敢对着阿妞说，如果当面告诉景寿，还不把他乐飞了？

    唯一不怎么样的……就是他斤斤计较的“一个吻”。

    如果老天爷真的丢一坨狗屎下来让景寿踩个正着——我丢了吻，也值了。

    “你们怎么都赌门口？”景寿从屋里出来，看到我们几个站了一排，他有些惊讶，“蛋啊，你这什么眼光？你在看什么？”

    “寿啊——我怎么发现你出息了？”

    这对小兄弟还真够恶心的，小时候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称呼”，也不嫌恶心。




【情调】像猫儿一样长胡子

景寿耸耸肩，还是那句老话：“一个吻。”

    这一回，阿妞和二蛋的暧昧目光瞥向了我，我咳了咳：“别……是他自己说的，别看我。”说罢，我端着一盆水躲进了屋，任他们去胡思乱想。

    等送走了朋友们，我帮着京波澜擦去脸上那一层莫名其妙的粉末，恢复他原来的帅脸，他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也没动。

    我透过窗外，静静地看着屋外的景寿。

    景寿坐在院子里煎熬，药难闻的气味，把白雪熏得躲在天棚的角落里，而景寿自己呢，抬着手背掩鼻——

    “是不是狼都不喜欢药味？”

    突然听到我的声音，景寿惊讶地抬头来看我，我靠着他身边坐下，拿过了他手里的蒲扇。

    他一怔：“干什么，我在煎药呢？”                                              

    “看到了——如果你闻着难受，带着白雪出去躲躲吧。”

    他哼了哼，从我手里抢过了活儿：“女人还真罗嗦，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烦死了。”

    “景寿，京波澜的伤怎么样？”

    “谁？”

    “屋里躺着的那位。”

    “哦，他啊——”景寿一直拿手背掩着鼻子，说的话都带着鼻音，“放心，他的小命就等于你的一个吻，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过去的。”

    这家伙的倔脾气一上来……和小时候还真是一样。

    “景寿……”

    “又干什么？”他有点恼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他，每次和我说话，他拿嘴巴呼吸，总有药味呛进他的咽喉。

    我干涩地说了一句：“你……你的脸脏了……”

    “嗯？哪里？哪里——”

    自恋的家伙顾不得捂鼻子了，他抬着手，擦擦这边的脸，搓搓那边的皮，原本不脏的脸，被他手指上粘的烟灰那么一揩，好了……像猫儿一样长胡子了。

    景寿见我蹲在一旁笑，他火了：“笑什么？不许笑——还不帮我擦擦。”

    我快乐的应了一声：“好啊。”




【情调】别楞了，吻的就是你

我没有抬手擦他的脸颊，而是慢慢凑过去……

    吻上了他的唇……

    我看到了景寿绿眸子里的惊讶，我合上了眼——好在，他还没有那么笨蛋，很快，被动的人成了主动派，景寿大掌抬起，紧紧压着我的后脑勺靠近他，吻得更深！

    相识那么久了，从孩提时代到此时的少年时代……我们吵吵闹闹，到成亲……到莫名其妙的失身、失子……我们的亲密像是连跨的台阶，有过最亲密的探入，却从未真正得吻过一次。

    景寿小时候——更没有吻过容音嘉。                                          

    他想的时候，他的音嘉小姐早已去了京都做了妃子。

    生涩的毛头小子的吻，久久不放，探入我檀口的舌尖引着我的舌，不断的深入，直到我们彼此气喘吁吁，他才放开……放开，却不离开，温热的唇还是一次次的啄着我的唇瓣，像是得了蜜糖的小孩子，欲罢不能地舔着他最爱的糖果。

    见我没有拒绝，景寿壮了胆子，身子一倾直接把我压倒在原地——压在他的身下。

    一路湿濡地吻到我的颈项，探进我衣下的手，毫无规则地游移着……

    “阿寿……”我喘着喊了他一声。                                   

    他清醒了，抬起头来看我，眼波中的情欲浓烈，他低头，和我额头碰额头，一边喘着一边问我：“你先挑起的……干什么？想跟我回家了吗？”

    “不想……只是，看在你努力的份上……先给你约定的这个……”

    景寿一低头，又啄上了我的唇，哑着嗓子问我：“那我……可不可以继续？”

    “不可以！第一次是在山洞——这一次，我不想在我家院子里。”

    听到我的抱怨，景寿的眸子微微一瞟，反到埋怨起了我：“叫你卷了席子丢了他，你不丢——不然我就抱你上炕了……”

    我笑了笑，按住了他不安份的手，故意给他难堪：“别忘了，三年之约。”




【情调】吻一下，又变数了

“不就是一盒胭脂吗？”他的手不能动，去把点点滴滴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和脖子里，景寿问我，“我还没救人，娘子你这么主动送吻——那么提前给你一个孩子也不过分吧？”

    “别……白雪看着呢……”

    “那——我让它去隔壁二蛋家。”

    我捶着他的肩头，嗔道：“你也知道隔壁是二蛋他们家！现在是光天化日唉——”

    景寿叹了一口气，压下欲火从我身上退开，继续坐着扇火煎药。

    他不甘心地道：“我明白了——早点接你回家，早点洞房生孩子，哎呀……阿爹要是知道了，不乐死？”

    我起身拍着衣裳上的尘土，冷嗤一声，瞪他一眼——宠不得的家伙，一宠就把狼尾巴翘上了天。

    回到最关键的问题上，我问他：“阿寿，屋里那位，到底有几成把握？”

    “九成。”

    “什么？”我惊讶，“你不是说很难医治吗？怎么我吻你一下，又变数了？”

    景寿撑着一边脸颊，觑了我一眼，那碧绿眼底尽是坏水：“我是说，我送他进坟里睡的把握是九成。他能活下来的机率……还是原来的一成。”

    “……”

    “不怕，他死你炕上，你就提前跟我回家——咱们回去睡床。”

    我推一把不正经的家伙：“好好煎药。”

    “是……娘子——我孩子他娘。”

    ×     ×     ×     ×     ×     ×     ×     ×     ×     ×

    给京波澜喂了药，他还是平静的躺着，要用一个词儿来形容，他的处境就是那么个：植物人。

    景寿和我坐在一旁，手牵手守着病人；我们不约而同惊讶他裸露的胸口的一道金色印记。

    不是璀璨的亮金色，而是带着灰黑的暗金色——

    我问：“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图腾？”

    景寿摇了摇头：“不懂。反正不是胎记，这印记好奇怪。”

    “那……就是门派一类的什么标签吧？”

———————————————————————————————————————————

   『PS』：亲们的留言很精彩……偶已笑得内伤，来来来，医药费～～




【情调】怀里睡睡，腿上枕枕

“管他是哪里的——阿爹让救的，应该不是坏蛋。”

    “阿寿你也不见得是好蛋。”

    “迟小福！你干什么呀？又想吵架？再敢顶嘴我不接你回家哦！”

    我耸耸肩：“无所谓啊——我在这里住得很好，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帅的陪床呢。”

    “什么差不多？是‘差很多’！我比他好看多了！至少我还没声名狼藉做个采花贼——被整个镇上的兵捉拿！”

    我直咂嘴：“采花贼做到这份上……真是不得了。”

    景寿伸手过去探了探京波澜的额头，一边忙他的，一边背对着我说：“采花贼是假的，邵侯爷是要抓人才说他是采花贼，他们皇宫里的是是非非还真多——幸好我没长在那个地方。”

    他的言下之意，是庆幸景大夫很早就离开了皇宫，没有陷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他何时会醒？”

    景寿摇头：“不清楚，也许睡过去就醒不了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不睡吗？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

    “少爷。”我不禁冷笑，“他睡着炕呢，我睡哪里？”                                 

    “这里！”景寿拍着他并不结实的胸膛，炫耀起来，“这里暖和，睡不睡？”

    “不干——”

    “那你把腿借我枕，我累了，我想睡。”景寿说的同时，不安份的手搁上我的膝盖，作势要往上摸。

    院子的门突然敲响了，把暧昧的我们俩顿时吓得跳下了床！

    我第一个反应：“追兵？！”

    景寿看了看白雪，做贼心虚更是瞬间黑了一张脸。

    我以为他吓到了，我说：“别怕，有我在——”

    “你在也没用，不是追兵。是我阿爹来了。”

    “景大夫？”我忙出去开门。

    这……景大夫来了，景寿怎么比撞上红襟军还害怕？                               

    事实就是这样，不愧是血脉相溶的父子，生活中在同一个屋檐下，景寿对于景源的脾气实在是太了解了——他的担心成了事实。




【情调】十足蹩脚的小学徒

我和白雪站在屋外，没敢进去：景大夫那里的火气正大着呢。

    我的破小屋里难得点了烛火——透风破漏的纸窗上映着景家父子俩的身影，景大夫对景寿的责骂够狗血的：“谁教你这么医的？！你这是杀人还是救人！”

    “可是，阿爹……”

    “去取银针来！”

    “可是，阿爹……”

    “按方子上面回去拿药——给我快去！”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他匆匆退了出来，一见院子里我和白雪的身影，景寿灰溜溜地垂下了头，靠到了我面前，他嘀咕道：“还好吻到了……不然他死了，我亏了……”

    我踢了他一脚，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盘算那个早到的“吻”？

    “景大夫怎么过来了？”

    “阿爹说那个侯爷回京了，不找这采花贼了。”

    “景寿！你还杵这儿干什么！”屋里响起了景大夫的咆哮，景寿浑身一颤，对我使了一个眼色，仓惶中撞出了我家的院门。

    等他回来了，被景大夫拉在一旁继续做“学徒”，时不时地接受景大夫的斥骂。

    我坐在院子里，帮他们煎药……

    看着景寿的样子，我不禁叹气：可以想象，他在家里跟着景大夫学医，一定也被骂得很惨。

    ×      ×      ×      ×      ×      ×      ×      ×      ×      ×      

    那一年的夏天，京波澜掉进了我家院子——却不想我们彼此的命运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动。

    从哪里说起呢？从我脱衣和他假装激情戏的时候开始？

    不，从我打了他一巴掌又拉住他，抚他的脸颊问他疼不疼的那一刻开始？

    也许……是从我没日没夜照料病中的他算起——                 

    总之，他的那一段红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我的身，而我和景寿却陷在彼此的甜蜜中，毫无察觉我们身边的异样。

    景大夫嫌景寿不懂医还乱医治，后面的都由他一手忙着，景大夫说京波澜的伤重不宜搬动，只能躺着静养。




【情调】我的炕，成了病床

我那一张炕，自然而然成了京波澜的病床。

    白天，景大夫上门来给他把脉医治，到了夜里，我跨过他的身子，挤在里侧睡——万一他要有个动静，我也方便照顾。

    反正他昏迷他的，我睡我的，谅他不会做什么出轨的事情。

    要说景寿有没有抓狂？

    他自己的麻烦也够多的：这次救人的方法是那么欠缺了一点，景大夫从景寿的失败中一下子清醒了——他发觉景寿这一年做他的小跟班没有玩假的，这儿子是真的想学医，景大夫觉得自己督促不够，既然景寿有这个心想学好，那就要更努力，不能玩闹！

    这不，景寿被关家里好几天，又是背医书又是尝百草，景大夫都不许他出家门，就连上山采药还带着这个总让他费心的儿子。

    那一天，他们父子俩采药回来，景大夫特地在我摊子前停了步：“小福，京公子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说：“还好，就是人还没醒过。”

    景大夫点了点头：“我先回医馆里整理药材，等人醒了，你过来喊我。”

    “好。”                                                       

    如今东街那头的侯爷带着他的武将们离开了麦乡，抓“采花贼”的紧张气氛也过了，我们那巷子的都知道我家里有个养病的“活死人的帅公子”。

    景源只是吩咐我，旁人来看看京波澜没什么，就是不能让“多余”的人看到那位帅哥胸前的暗金色印记。

    好似……那东西见不得人，没准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阿寿，回家了——”景大夫喊着身后的儿子。

    我抬眼，恰好迎上景寿的目光，打从刚才，这家伙就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一时顾着和景大夫说话，把他给忘了。

    景寿满腹委屈地悄悄瞟了一眼，我发誓，我是很同情地对着他笑了笑，也算是和他打招呼，什么甜美的话都含在这一笑里了，咱们都那么青梅竹马了，某些话，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很自然而言就明白——




【情调】只是笑笑，不是勾引

在这里，我发誓，我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温柔一笑，绝对没有“勾引”他的意思！

    也不知景寿是怎么想的，怔怔地看着我，就是不愿离开，直到景源过来扯他：“回家，听见了没有？”

    这傻木头不动还好，景大夫这一扯，景寿“哇”一声就哭了出来——16岁的少年郎呀，俊朗的身子骨就那么一软，伏在景源的身上就嚎啕：“阿爹，我不想学医，我只想帮你煎煎药……你给我两三个铜钱就行啊，你别把我关家里了……哇啊啊啊……”

    景寿的意思我明白，难得我不再生他的气了，他却被他爹关起来“努力上进”，白白浪费和我谈情说爱的相处机会，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混帐东西！快起来！”景大夫嫌丢脸，大手一抓，硬是拉着景寿往医馆里去了。

    景寿再怎么混帐，他爹的话他是不敢反抗的，含着泪汪汪的绿眸子，不情不愿地跟着景大夫回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半笑不笑，心里别有一番甜甜的滋味。

    突然被一个花生米壳击中了脑袋——

    对面的阿妞呵斥了我一句：“看什么看，那是你看的吗？好了伤疤忘了痛了是不是？”

    唉……

    真是——人要当妈，旁边人家的小孩子也成了她的管辖范围。

    ×      ×      ×      ×      ×      ×      ×      ×      ×      ×       

    回到院子，白雪靠了过来，和往常不一样，它不是来撒娇的，而是叼起了我的衣角，扯了扯。

    “怎么了？”

    白雪“呜”了一声，狼尾巴甩啊甩——那是里屋的方向。

    “他怎么了？”我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进屋。

    床上的他迷迷糊糊地有动静，我大喜，靠了过去，推推他：“帅哥，你醒了？喂，听见我说话了吗？应我一声——”

    “疼……”他半天才呛出这个字，微微扇动了眼睑，眯开了一条微蓝的缝隙。




【情调】帅死人的活公子

这双合了六天六夜的蓝眼睛总算睁开了。

    我高兴啊，终于“活死人的帅公子”能变成“帅死人的活公子”了！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枉我给他把屎把尿又擦身做他小保姆，没死在我炕上，真是给我争脸了。

    “醒了？”我探过身去问他。

    京波澜朦朦胧胧地眨着眼皮，最后呻吟了一声，抬手捂着他自己的头：“我……这是……怎么了？”

    我笑着告诉他：“没事了，你去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你躺着别动，我去把景大夫给你喊来看看……”

    我没来得及起身，他另一手狠狠地抓上了我的手腕。

    “别……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他浑浑噩噩地刚醒来，也不关认不认得，见了点依靠就拖着不放。

    他的掌心已经有了正常的温度。                                      

    我握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忘了分寸，抓起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给他一份温暖：“我在这里，不走。”

    人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做错事，说错话。                         

    就好比我现在，我并不知道，我的一个不怎么样的举动，居然把爱的桩子深深打进了他心里！

    今天我只是有点甜得忘乎所以，因为景寿那一时的可爱，我洋溢在表面的快乐，却让京波澜自己误解成那是属于他的温暖。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他摇了摇头——

    “渴不渴？想喝什么？我这里只有白开水——”

    他还是摇头，却在那帅脸上微微扯出了一丝笑意。

    “谢谢你……”他闷了半天，来了一句谢。接下来的那句话支支吾吾——

    我以为他伤重，没力气说话，我向来豪气惯了，和景寿和二蛋这些同龄的男孩子们混在一起，早就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很直接地趴了上去，拿耳朵贴上去听：

    “你说什么？大声点。”

    “对、对不起——”他似乎很少接触女子，我这般亲昵的靠近，原本无血色的脸上硬是挤上了点点绯红。




【情调】一闭眼，装昏迷

人逢喜事，我早就把京波澜之前非礼我的那一段小插曲抛去了孙悟空他姥姥家。

    京波澜这时候的道歉，我讶异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再细想了也想不起来，我自认为他的道歉是因为他觉得这几天拖累了我。

    我干笑了一声：“没事，不就帮你把屎把尿把‘弟弟’嘛——呃，不是，我是说，我只是帮你擦擦身，某些我看过了的我绝对可以忘记，你不用对我负责，我没事的，你别想歪了——”

    我越说越语无伦次，他越听越“情何以堪”，最后干脆一闭眼，装昏迷……原本抓着我不放的手，这时候灰溜溜地自觉退开了。

    我楞在旁：完了，我这般清纯形象居然在一帅哥印象里破成尘埃了……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请景大夫。”

    他没应，继续装着……

    ×        ×        ×        ×        ×        ×        ×        ×        ×

    景大夫来了，景寿没来，八成又被关在医馆里哭着呢。

    他们在屋里说着什么，景大夫把我支开了，我呢，拉着白雪在院子里，白雪在那里不知刨什么坑，我无聊，也和它凑一起钻洞洞眼……

    钻啊钻的，我这手指钻着土洞洞，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

    我脑海里突然一个闪雷：我家的“糕的”！

    我想起来京波澜为什么找我道歉了？！

    “轰”一下，我的脸颊通红——

    丫的混蛋……昏迷那么久，那恶心的事情还记得那么牢干什么呀？！

    我胡思乱想之际，白雪发觉我的异样，凑过来舔了我一下，我“啊”一声的大叫——吓到了白雪，吓到了屋里的两位，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小福。”景大夫出了门，头一歪，察看起我的脸色，“怎么了？染了风寒吗？”

    “没没没没……”

    我晃头晃脑——那个频率再晃快点，我的脑袋都要飞出去了。




【情调】不能传宗接代，懂？

“我把药留桌上了，你煎完了那些，京公子的病也差不多了——他目前还不能乱动，必须再躺半个月。”

    “嗯、嗯嗯——”我头也不敢抬一下，景大夫说什么，我“嗯”什么。

    末了，景源意味深长地交待了一句：“好好照顾京公子。”

    “嗯……嗯？”我一应，觉得不对，等抬头——景大夫已经出了我家的院子！

    唉……不对！不对呀？

    回来说清楚呀……

    景大夫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他？前几天他昏迷，我和他要想有什么也挤不出，可京波澜现在醒了呀——要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炕共枕？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我至少还是你景家挂名的媳妇吧？不应该把我接回你家暂时避避嫌吗？景源这个挂名做公公的居然这么大度？把我往其他英俊少年身边推？很鼓励我给你家阿寿戴绿帽子？

    我顿时觉得一股阴风吹过……

    如今我这么不尴不尬的处境又怨谁？

    踱步回屋——京波澜没有躺着，而是半坐在炕上，见我进来，一脸的紧张。

    我走过去，和他大眼瞪小眼，先把他的心虚比下去——气势上首先占上峰！

    我没好气地道：“喂……”

    “我有名字……京波澜。”

    “我知道你的名字，不用你再废话——我是想说，我懂功夫，你要是再敢乱七八糟的占我便宜，我不会把你打成内伤，直接给你color  see  see——放心，我会干净利落地做事。”

    他目瞪口呆，找不到自己声音：“福姑娘……什、什么意思？”

    “一脚踢废你。不能传宗接代——懂？”

    他咳了一声，闷了一声。                                          

    “饿不饿？”我问得自言自语，问完了，我起身出去——不管他饿不饿，反正已经到了做晚饭时间。

    京波澜大病刚醒，身子很弱，我又做了一回老好人，特地晚饭煮肉汤粥，还给他一勺一口地喂。

    他一开始不习惯，扭扭捏捏——




【情调】想嘴对嘴喂饭吗

向来做事干脆的我，也很干脆地警告了他一句：“京公子嫌勺子没味，是想我嚼烂了饭菜嘴对嘴喂你？”

    他胡乱地一摇头，开始乖乖接受我每一勺子的饭菜——

    吃完了，还不忘彬彬有礼的谢谢一声。

    茶饭过后，阿妞习惯性地来我家坐坐，顺便和京波澜来了一个照面，两人聊了两句。阿妞大着个肚子特别能吃，闻到肉汤粥的香味，找我讨了一碗。

    她有身子，我不好捻她去院子里吃。于是乎，我们俩姐妹一人端一碗，就把京波澜撇在身后，我们喝我们的粥，我们聊我们的天，权当后面的帅哥还是晕蛋的活死人。

    阿妞又先开了话题：“小福啊，明天去东街的侯爷府讨些喜糖来尝尝吧——还有帮我拿几个喜饼！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怎么了？侯爷府里谁又办喜事？”                                           

    “侯爷家的那个傻大小姐——”                                          

    我皱眉：“哪个大小姐？前些年成亲的那个？她什么时候休夫了？再娶的是谁？”

    阿妞呵呵一笑：“哪里是休夫，是二娶！”

    我嘴巴掉的大大的，侯爷千金还真open——这个年代三妻四妾司空见惯，她破天荒的娶俩相公，左拥右抱？

    “娶谁？”这一回抢话问话的，是后面那位。

    我和阿妞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面面相觑：人家侯爷千金成亲，他激动什么？

    “说啊——你说邵麦要娶谁？是不是漠霜城？”

    阿妞又勺了一口粥咽下，她摇摇头：“名字不清楚，但是……听说是第一个小相公他哥哥……对，是姓漠来着。”

    “漠霜城……霜……你居然……”京波澜一副天崩地裂的绝望表情。

    一直到阿妞回去了，京波澜还在傻乎乎地发怔。

    我关了院门，简单地梳洗完，爬上了炕，我问他：“你暗恋侯爷家的大小姐吗？”

    “鬼才会喜欢那个傻子呢……”




【情调】没名节和你没关系

“那你干吗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你心上人被人抢了呢——”

    京波澜冷笑了一声，他告诉我：“我担心的不是邵麦，而是我师弟。”

    “你师弟？who？”

    “不是‘呼’——是漠霜城。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京波澜黯着一双眸子，心情抑郁。

    我尴尬地冷抽嘴角：谁告诉你“who”是一个人的名字了？

    我拍了拍他，安慰道：“很晚了，明早再做你的‘思想者’。你不困，我还困呢——”

    说罢，我卷过了被子一角，躺下，合眼……

    “福姑娘……你……”                                                   

    我明白他尴尬的是什么，我说：“你昏迷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睡的，放心，我不会半夜趴你身上的。”

    我确实有色心，可是色胆被景寿拿去了，我懂什么叫“奸夫淫妇，浸猪笼”。

    “可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福姑娘你的名节……”

    “闭嘴。我早没名节了，不用你再提！”没有细表的话，我指的是我自己和景寿早已成亲，甚至不该有的都有过。

    可这一时，我的口吻很像是在指责京波澜这几天昏在我炕上，暗指败坏我名节的是他——

    我豪爽不拘小节，而京波澜自有他的不自在。

    他慢慢滑下身子，与我一起躺下了——

    他突然问起：“福姑娘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我生来没爹没娘，是我义父捡我回来的，他有点疯，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拉着我练武，后来，病拖久了，辞世了。”我合着眼，如实地说了一点我的情况。

    “我也是孤儿。我爹在我没出世的时候就死了——是我娘拉扯着我长大，后来，她把我送到了我师公的门下，让我跟着师公练武，没过多久，我娘也死了。这个世上，只有师公疼我……剩下的，我只有霜一个朋友……”

    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而我呢，听着他的声音就像催眠，迷迷糊糊地就合眼睡了起来。




【拽男】大半夜的突然惊醒

×      ×      ×      ×      ×      ×      ×      ×      ×      ×      

    梦里，又是那一片的黑暗，我习惯去找那一双蓝眼睛的主人，我想问他……为什么总要把我困在这里。

    “魔夜……”果然又是那一声的呼唤，他唤着我，我却找不到他。

    “你在哪里？”

    “魔夜——我就在你身边，难道你都认不出我吗？”

    我左右环顾着，根本就没有人！

    忽然，一滴冰冷的泪水溅在我的脸上，我抬头——霎那间看到铺天盖地落下的一阵血雨！

    “啊啊啊啊——”我从梦里惊醒，大叫着坐起了身。

    “福姑娘！”京波澜也是练武之人，习惯了睡得警醒，一见我有动静，他也醒了，“你……做恶梦了？”

    我气喘吁吁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摸我的额头，确实有一滴冷冰冰的水渍，但不是眼泪！

    我抬眼看了看屋里可怜的屋顶，再看看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借过！”我一脚从他身上跨过，跳下了炕。

    “福姑娘，你去哪里？”

    我来不及应他，直接开了门就喊：“白雪！进屋！”

    我那聪明的白狼从天棚下起身，三两步就奔了过来——

    关上门，我从另一旁拿出了锅碗瓢盆，按着老位子摆上了它们：接雨水。

    完了，这一夜又睡不成了……

    我没躺下，京波澜更没合眼，他躺在那里看着我，他问我：“你就这么……不睡了？”

    “老大——下雨唉，这怎么睡？”

    我口不择言的一声戏称，京波澜闷了半晌。

    他问我：“往常，你也这样总在雨夜惊醒吗？”

    “嗯……不是经常……”

    阿爹离世的时候，这屋子还没这么破，这两年我在景家住得算不上锦衣玉食，好歹有床有被，有浴桶，有不漏雨的屋顶。等被景寿气回来——我才发现，我原来的家真的已经破烂不堪了。我想过要补补屋顶，可白天里做豆腐卖豆腐，等忙完回来总会忘记……




【拽男】他说，狼不会念恩

可怜现在……大半夜的做个雕塑拿个破碗接雨水。

    京波澜怕我一个人太闷，他有的没的和我聊了起来——

    白雪似乎看不顺眼我和其他男人有说有笑的，它呜咽了一声，靠在了我身边，给我取暖。

    这一下，京波澜的注意力放到了白雪身上，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只狼？”

    “对——它叫白雪，是一只母狼。”

    “你在家里养狼？！”京波澜难以置信地又来一个诧异。

    “这个……”要说当年捡白雪的故事……那真是说来话长了。

    我低头，对上夜晚就变绿的那双狼眼睛，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当初，我们还是很小，景寿逐一问过女孩子们，谁养他的小狼他就娶谁，到了我，他反倒说就算我养了，他也不会娶我——

    可事实上呢，因为白雪，他一次次往我家里跑，不但没有和我绝交，反而“出尔反尔”娶了我……

    京波澜听见我笑，他却好心提醒我：“狼不会念恩，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不见停——                                  

    屋顶上落下的雨滴，落在我手中的瓷碗里，溅起惊破平静的涟漪。

    我头都不带转一下，我反驳他：“你错了。‘他’只是被宠坏了——冰冷的东西需要时间来捂热，你给他时间，他会迟早会发现，谁对他好。”

    这番话，不适用在白雪身上，它一直都是个乖孩子；而我真的觉得我说的是切身感受，景寿变了，我给了他时间——他正在为了我而改变。

    京波澜笑了笑，没话反驳，他只坚持他的一点：“狼心不是红的。”

    我靠着炕边坐着，我也笑：“没事，只要不是黑的，是什么颜色都一样。”

    “你不怕你的狼将来咬死你吗？”

    “不怕，我前世就是被狼咬死的。”我这么回答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京波澜都不说话，我以为他睡了，没料，某一刻，他夸了我一句：“我发现……你很有意思。”




【拽男】电视剧不是点菊花

我说：“多谢——只要你别对我有意思就行。”

    京波澜也是个说话风趣的少年，他来了一句更搞笑的：“我不会对你有意思，你说过，你要的是我以身相许。”

    黑夜里，我们一个躺炕头一个坐炕尾，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我却不觉得尴尬，情不自禁地哈哈笑了起来。

    他呢，却是勉强地笑了笑，很像我在唱歌他来给我击掌打拍子，有点不甘不愿的……

    ×       ×       ×       ×       ×       ×       ×       ×       ×       ×

    翌日，我像往常那样一大早就起来推磨子做豆腐，等一回身，我看见京波澜一手捂着胸口倚在门边。

    我忙上去训他：“你找死啊？景大夫说你还得躺半个月的！”

    他笑笑，垂首看着我：“我没那么娇弱。”

    这人帅起来真是没话说，少年本来就是英挺潇洒的，他的个子都快撞上我家的门框了……比景寿都高。

    “你每天都那么早起床推磨子？”

    “当然，不然怎么养活自己？”我这时候才想起他的状况，多嘴地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他笑着反问我：“你说呢？”

    “肯定不是采花贼——”

    他咳了咳：“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昆仑的战士，听命于当朝紫焰大祭司——这次是祭司大人的命令，我才会来到麦乡的。”

    “执行任务吗？”

    他眉头一紧，黯下眉目沉沉地扫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我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卖豆腐女，居然懂执行任务一说，免不了被人用猜忌的眼光瞅。

    我一耸肩，讪笑道：“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任务，对不对？”

    京波澜皱眉：“点什么菊？”他还当那是什么花。

    “你不懂的，很多东西你都不懂，不用这么一副想破脑袋的表情。”




【拽男】拽什么，懂dog是啥

“比方说呢？”他还真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好学孩子。

    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使得向来自负的京波澜不愿屈居在一个贫家女之下，我就奇了怪了，你个老古董和我争优越性，明摆了撞枪口上找死嘛！

    我问他：“懂英语吗？”                                        

    他倔，硬是一点头：“阴雨——就像昨晚的那场雨？”

    我当即就笑了出来，乐不可支地再耍他：“那，解释一下什么是dog？”

    “刀……刀和勾？”

    我笑得有点内伤，这人太可爱了，我拍了拍他的肩：“慢慢想，我去卖我的豆腐……”

    恐怕，他要在刀和勾上面想很久很久——

    中午回来，我还没推门，忽的鼻子失灵了！

    什么味道……那么香？                                           

    左闻闻、右闻闻——跟着香味飘进了我家的院子。

    “回来了？”掌厨的少年回身对着我莞尔一笑——

    “你……”我指着他手上的铲子和小铁锅，傻眼了，“你干吗？”

    京波澜循着我的目光，笑得善良：“知恩图报，我帮你做午饭。”

    “谁准你动我家的铲子和铁锅的？谁准你强奸我的白菜和豆腐了？又是哪个谁准你把菜炒得那么香了？”我猛吸了一口气，完蛋了，胃开始作践我了。

    不管那么多，我丢下担子，坐在桌边就起筷子。剩下京波澜一个人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一愣一愣。

    我尝着他做的菜，真是见鬼的色香味俱全，我的舌头勾引着口水，泛滥开了——这世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做菜，为什么京波澜的手艺比我的还好？

    再说了，他可是个男人！

    居然有男人这么出色？下得厨房上得厅堂——这要摆在我们21世纪，还不成女女争抢的抢手货？太没天理了，卖糕的为什么这么玩弄人呢？

    “好吃吗？”他见我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我坐下。




【拽男】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我快乐地点点头，就是不给他表扬话——

    “你怎么懂下厨？”我一边吃一边问他。

    京波澜很自然地执起这个家里的另一副碗筷，夹了小小口尝着。

    他说：“小时候，常看着娘下厨，她病的时候，我学着她的样子给她下厨——这辈子，我是第一次给娘以外的女孩子做菜。”

    “嗯、嗯……”我吃得欢，管他说什么呢。

    难得忙了大半天回来就有现成的饭菜，贵宾级的待遇呀，我急着先喂饱自己的肚子，没必要和吃的过不去。

    吃啊吃的，抬眼一瞟，京波澜的那双蓝眼睛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胡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和昆仑里那些女孩子不一样。”

    “昆仑？你练武的地方？”

    他点头：“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和她们哪里不一样了？一张嘴巴俩鼻孔，再多俩眼珠子。”

    “很多地方都不一样，说话方式、行为举止——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和平常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反正他就是觉得我有很明显的与众不同，偏偏说不上来。                         

    我笑着，抬手拍他的肩：“懂得欣赏——我喜欢。呃，不是……我是说，我看好你哦。”

    “福姑娘……”波澜同学很诚恳地问起，“那个刀和勾……到底算什么？”

    “哪里的刀和勾？”我把我家院子扫了一圈，质问他问的是什么东西？

    “早上你出门前说的那个。”

    我一怔，丫的，我都忘了dog——他还记得呢？                                 

    我抬眼瞟他：“不是吧？你真的琢磨了一个上午？”

    京波澜试探着问我：“是……武器？”                                   

    我摇头，这人可爱得过了头，就是白痴。




【拽男】摸和被打，葱花蚊子

“那……暗器？”

    我嗤笑一声，继续无良地耍他：“慢慢想，很深奥的，等你想通了，你的智商就上千了。知道什么叫智商么？就是你聪明的程度——”

    他点头，反正他养伤期间也很无聊，很乐意继续琢磨这个问题。

    “福姑娘……”

    “又干什么？”我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声，怎么一声一声喊个没完了？就好像景寿小时候，一声一声地喊着“臭豆腐”一样，不过京波澜比阿寿喊得文雅多了。

    京波澜乘我抬头的片刻，伸手过来，摸上了我的脸颊……

    炎夏的午后，他的指尖摩挲在我的肌肤上——无限的暧昧。

    他只说了两个字：“葱花……”                                               

    “啪”——与他的话同时响起的，是我甩手过去的一巴掌！

    他傻了，我也傻了……                                             

    我这是条件反射啊，我以为他又想占我便宜。

    “呃……那个……”我尴尬地看着他的指尖确实有那点葱花沫子，我忏悔，我打错人了……

    搓了搓手，我给自己开脱：“那个……蚊子……”

    好在京波澜一扬眉宇，一笑置之。

    我继续搓手，开始找借口开溜：“那个……我去东街侯爷府给你拿喜饼，你要酸的还是咸的？”

    所谓的喜饼，是抹着蜜糖的。只有一个味儿：甜的。

    京波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估计我那一巴掌有点打重了……

    他拜托我：“帮我探探那嫁给邵麦的男人是谁就可以了。”

    路太远，他无力走去，我只能代劳。

    ×       ×      ×       ×       ×       ×       ×       ×       ×       ×  

    话说，我跑去东街侯爷府抓了一打喜饼，本想看看婚礼的，府上管家不让，说是没有婚礼，连拜堂也没有。

    我惊大了嘴巴……

    这算什么娶亲？那个入赘的“小姑爷”连个妾的名份都够不上吗？

    那是不是京波澜的师弟啊？居然那么唯唯诺诺的任打任挨？和京波澜不太像唉——




【拽男】你能怀孕，就给饼吃

我走在回家的巷子里，琢磨着回去后和京波澜怎么个说法。冷不防的，巷子中段蹦出了一个身影挡住了正在沉思的我。

    挡路的唤了一声：“景夫人——”

    “认错人了你！”我自然而然地冲他吼，没时间抬头看。

    “景家少奶奶！”

    “吃错药了你！”                                                           

    “景寿他娘子！”这一回，他更是嬉笑着把称呼喊绝了！

    “你……”我抬首，偏偏对上了那张欠扁的笑脸，“景寿？你怎么在这里？”

    小巷子里，景寿拉着我靠边坐下了，他说：“帮胡老太婆送药过来，这一出来就看到你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想为夫吗？”

    我伸手拧他的胳膊：“积点德！胡奶奶那么好的人，你干什么张嘴闭嘴的老太婆！”

    他呵呵的笑，身子挪了过来，故意和我靠得很近——

    我嫌弃道：“干什么呀？还不回去？不怕景大夫打你？”                             

    “打就打呗，又不是没被我阿爹打过，这次出来送药，我就想往你那里去的，一回去阿爹总关着我——老天爷真长眼，我这一转身就见着你，什么叫缘份呀，就是我俩这样的。”说完了，他看到了我们脚边的东西，惊讶道，“哪里来的喜饼？”

    “侯爷府的大小姐二娶，他们办喜事，我去拿的。”

    我头倚着景寿的臂膀，仰望小巷子上蔚蓝的天空——我的手伸去，狠狠地拍了一下那只狼爪。

    “你谋杀亲夫呀？”景寿摸着被拍疼的手，委屈极了。

    我不用看也知道，他嘴馋了，想翻着吃。

    我说：“不是给你的，是给阿妞的。她有身子，两张嘴要吃呢——”

    “给我一块怎么了呀？那肥婆家里天天红烧肉，还在乎这两张饼？”

    “你要是怀孕了，我也给你一打的饼吃。”

    景寿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撞开倚着他的我，小男人忿忿地道：“我不会怀孕，但我可以弄大你的肚子，将来咱们医馆派一千张喜饼，我让那肥婆吃个够，赶明儿让她生张饼出来！”




【拽男】接个饼，你耍什么帅？

“你给我生张饼出来看看！”

    他气哼哼，顽劣地问了我一句：“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不对……生两个，把之前的那个也补回来！”

    我笑着点点头：“快了，还有两年。”

    “不用等那么久，回头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我起身问他，可景寿却守口如瓶。

    他反问我：“听说，那个人醒了？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倒是敢，你忘了小时候我是怎么救你娘的吗？”

    景寿想了想，回忆完毕，他不笑，反而紧张：“小福，你可不能那么踢我！”

    “你如果跑妓院我就踢废你。”

    “我不去那种地方，我发誓——”

    我笑了笑，拉着他一起起身：“走了，回去了，不然真被景大夫打了，我心疼。”

    “喂……临走前能不能亲亲？”                                          

    我给他看白眼：“你说呢？”                                            

    景寿像个孩子似的嘟哝了一句，不甘心地拍了拍屁股后面的尘土，小步小步挪着往巷子前面走。

    离我有三四米开外，我突然喊住了他：“阿寿！”

    他很欣喜地转向我，正欲跑来，我却命令他：“站着别动——”从手里抽了一张喜饼，我抛向他，“接好了，回去慢慢吃。”

    喜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景寿也扬着手，他个子高，接个饼不在话下——

    偏偏很滑稽的一幕很不小心地发生了，他两指头夹得很潇洒，也许是我抛得过猛了，那喜饼又从景寿的指尖呼遛一下掉了下去，景寿左手右手、右手左手接了几个来回——还是掉地了。

    我满头黑线，怒了：“要你接个饼！你耍什么帅！”

    好好接不好吗？非要摆那么帅的pose给谁看！作者又不会给你细细描述下来，你做了也是白做呀！

    景寿更委屈，气得原地跺脚：“刚刚让你给你不给！偏要扔！掉地上了吧？！”




【拽男】猛响的一个kiss

他不跺脚还好，这一脚一脚踩的，灰都溅起来了！

    我忙过去，拉住了他，拿他没办法，只能再给他一个，喜饼刚进他手里，脸颊上忽然凑来了他温热的唇，又是猛响的一个kiss。

    他还乐不可支地犯浑：“我没让你过来呀，既然主动过来，为夫的就亲一下喽……”

    他没“喽”完，紧接着就是我挥去的一声“啪”！

    好清脆的一声，炸响在巷子里。

    景寿捂着脸颊蹲下了身——

    我吼他的不正经：“要你耍流氓，我要是条件反射直接踹你下面，够你哭一辈子的了！”

    景寿背着身，蹲在那里，悉悉嗦嗦的不知在干什么。

    “喂……阿寿——”

    这又是闹什么别扭，明明是他不对在先。现在不会被我打哭了吧？

    岂料，我探身过去，他正拾起刚刚掉地的那喜饼，吹着上面的灰尘。

    “你干什么？”

    他半边的脸颊还是红红的：“拿回家，给阿爹吃——”

    “……”

    景寿说我丢给他的饼太用力，还蛮横地给了他一个耳刮子，说什么都说我陪着他回医馆——手指勾手指，他那印着五个指痕的脸颊上，尽是洋溢着他的快乐。

    我忽然发现……我给景寿耳刮子，他高兴，是因为我们打情骂俏……

    那……京波澜呢？晌午我给他一个耳刮子，他也是一副很平淡的表情——不对，甚至是有点“享受”那一巴掌的样子？

    ×       ×       ×       ×       ×       ×       ×       ×       ×       ×

    我把喜饼送去阿妞那里，好姐妹就是好姐妹，死活都让我分一半回来，我说：“五个太多，给两个吧。”

    我一个，京波澜一个。

    “等等……再多给一个。”我突然改了主意。

    京波澜听到我进门的声音，他抬眼来看我。我站在门口没动，看了看手上的喜饼，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他，我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接着——”

    按着我刚才抛喜饼的力度，我同样掷出去一个，掷给京波澜。




【拽男】他来找一只蝴蝶

他同样扬手，轻轻松松，大掌一张一合，抓到了喜饼，拿在手里打量：“给我的？”

    我郁闷了：人和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同样接个饼，景寿怎么那么笨？

    “福姑娘，拜托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是一个叫漠霜城的人，听孟管家说，18岁的年纪。对不对？”

    “那笨蛋……在打什么主意呢？”

    我啃着手里的饼，看不懂他在郁闷什么：“侯爷府的喜饼还真甜，可怜你那个师弟要吃苦头了。”

    “怎么说？”                                                      

    我把那位少年“没拜堂”的成亲模式告诉了京波澜，他当场听傻了眼，一再地问我：“真的？真是这样？他也肯嫁？”

    “嫁了呀，这喜饼都发了，还能是假的吗？”                              

    就像当初我和景寿一样，我们也没拜堂，直接“洞房”，那时候，我们俩连喜饼都没送给亲朋好友。反正景家是从京城搬来的，这里没有熟人，乡里乡亲对于我们的亲事亦是睁一眼闭一眼。

    京波澜却告诉我：“那不是嫁——霜是为了大业而牺牲。”

    “嗯？牺牲什么东西？”

    京波澜笑了笑，他觉得我不是那样大嘴巴的女孩子，放宽了心地告诉我：“像福姑娘你说的，我来麦乡身负使命，我来找一只蝴蝶。”

    我啃着饼，啃得很香：“要什么颜色的，我明天帮你去林子里抓——”

    “是在女人肩上的蝴蝶。”

    “啊？”

    京波澜笑了笑：“一只永远印在女人后肩上的黄金凤尾蝶。”

    “纹身吗？我没见过那样的纹身，要不，我明天帮你去问问纹身师父，他应该记得有没有给……‘那些’女人纹过。”

    平常人家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是不会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

    只有妓院里的女子，喜欢纹着花卉、彩蝶在肌肤上，挑逗那些笨男人的色情指数。原来京波澜也好这一口？




【拽男】麦乡有个避世皇后

京波澜摇头：“你不懂——那是整个紫焰皇朝唯一仅有的一只蝴蝶，当今世上，只有身居后位的女人才有的蝴蝶。”

    “后卫？篮球还是足球？曲棍球？保龄球？”

    “是皇后！”

    我惊大了嘴巴：“你是说……”麦乡这里有个避世的皇后？！我紧张地左右环视：“在哪里？在哪里？”

    “不知在哪里，所以才会来找她。是祭司大人要找的人——当然不是当朝的皇后，是前朝昭阳太子的女人……总之，是大祭司怀疑世上有这么一个身份的女人。我们来麦乡就是为了确定。”

    “那么……你们怀疑那个有着金蝶的女人在侯爷府？你师弟出卖色相潜伏进去，而你呢……在半途被侯爷打伤了？”

    京波澜点头又摇头，说起这个，他就牙痒痒！

    “可我没让他嫁给那个傻丫头！”

    我叹了叹：“别忿忿不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你师弟有一腿呢，他娶亲，你反对什么劲儿？”

    “他不该娶那个丫头！”

    “算了算了，不嫁都嫁了，你别做邵大小姐的第三个相公不就好了？”我啃完了饼，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子，这时候，已是傍晚，夕阳夕照。

    我问：“你煮饭做菜吗？”

    “乐意效劳——”

    呵，我还真是捡了个宝回来，免费劳动力兼男佣。

    ×     ×     ×     ×     ×     ×     ×     ×     ×     ×     

    隔天一大早，我醒来，炕上只剩下了我和一床被子——没了京波澜的人影。

    我一紧张，正要追出去找人，却听到院子里磨子的声响。

    我穿妥了衣服走出去，眨巴着眼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圈又一圈的推石磨子……他比我起得还早，是来这里抢活儿干？

    “醒了？”

    “啊？嗯……”我应了一声。

    丫的，王八蛋——不是我说呀，远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京波澜在绕着这个石磨子练晨步呢，走得那个轻松自在。不愧是练武的身子，推磨不费吹灰之力！




【拽男】不会生孩子的“万能”

想想景寿第一次上手这磨子，走得跟乌龟似的，还总要停下歇一歇。

    如今，我可以把当初的那个比喻重新整合了：如果这磨子是个钟表，景寿上去是时针，我上去是分针，而京波澜……是秒针！

    他看我傻站着，也停了下来，说：“你还可以回屋多睡一个时辰。”

    “这……你很快就磨完了，磨完了，我还要做豆腐……”哪有时间睡多余的？

    京波澜俊秀的眉宇一挑，他笑道：“放心，等你睡醒了，还能按时去卖豆腐。”

    我难以置信地眯着眼，拿眼缝缝打量他：“你会做豆腐？”

    “会。”

    “我不信——”我搬了小板凳，就坐在他身边，“我看着你做，免得你做砸了，我没法挽救。”

    这可关系到我一天的生计，我怎么能眼睁睁任着他玩？

    京波澜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在我的监督中，他推磨，然后开始做豆腐。

    我看得眼都不带眨一下，等他做完了，我抬头看看天色，比我平时快了一个时辰。

    “要不要尝尝？”他很好心地递来一小碗给我。

    也是，光是做的步骤对，可味道呢？                                              

    一口嫩豆腐下肚，我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不好吃吗？”

    我皱眉瞪他，不可思议地问他：“这世上——你有什么是不会的？”

    “怀胎十月生孩子。”他答得很顺溜。

    我冷抽着嘴角：这……是厚脸皮地夸他自己无所不能？

    我问：“会绣花？会裁衣？”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霜的衣服破了也是我补的，明儿要不要我帮你做双袜子？”

    “劈柴呢？”

    他起身走去，一把斧子挥了几下，石墩子上的那碗大的树干成了片片薄片——这哪是劈柴呀，简直是削薄片呢！

    我歪着脑袋打量他……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福姑娘，还有什么在下可以效劳的？”




【拽男】说负责，就娶我

既然他说了，我也不好推让，好东西就要好好利用——我伸指指了指屋顶：“补屋顶，会不会？”

    “这个……”他有些犯愁了，“等两天吧，我现在一运气，胸口还疼，过两天我一定帮你补好屋顶。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说起他的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景大夫这些日子也不来了，我问他，“你的伤还要多久能好？”

    “等我能自行运气的时候。”他说完，偷偷瞟了我一眼，“福姑娘，这是……赶人？”

    “对啊，好了就快走，名不正言不顺的住我家混饭不好。”

    “对不起……”他估计是想到了每夜和我睡一起的尴尬。

    好在他这人还算君子，晚上不骚扰我，我总会忘记我的炕上还多了一个男人——以前，我和景寿睡一个屋里，我早已习惯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我笑他的不自在，回到石板上继续吃我的早餐豆腐，新鲜的嫩豆腐呀——

    我告诉他：“又没现在赶你走，现在你就好好养病。”

    “我负责——”

    “什么？”莫名其妙就来那么一句什么意思？

    京波澜很正经地道：“既然福姑娘你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坏了你的名声，那……我负责。”

    “怎么负责？”我笑这男孩子还单纯。我没哭着喊着要他负责，他倒是很积极。

    京波澜想也不想，道：“我娶你。”

    “咳——咳咳——”我被嘴里的豆腐噎到了！

    天棚里睡着的白雪也瞬间抬起了头——

    “你、你说什么？”我咳红了脸……

    “我娶你。只是……我是昆仑的死士，身不由己，你……愿意吗？”

    “咳……”我郁闷得不行，一边咳一边摆手。                                      

    他怯懦地问了一声：“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这种玩笑不好笑——你、你想清楚了再问，不然将来你喜欢的姑娘会被你吓死。”




【拽男】脚踏两船“非分之想”

咳完了，我顺气了，叉腰很坦白地告诉他，“我最讨厌男人为了要负责而娶妻成亲——勉强凑一起有什么意思？既然是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那就必须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因为责任而成亲，不会幸福的。”

    京波澜看着我，讶异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我说：“你要乖——先想想什么是dog这个深奥问题，想清楚了，你就可以走了。”

    “想不透的话……你还留我么？”

    我叹气，赶人总是不好的，尤其还是赶一个重伤未痊愈的绝世大帅哥。

    我说：“想留就留吧，反正我这里破破烂烂，你不嫌弃，是我的荣幸。”

    他微微扬起秀美的唇线……

    混蛋啊……知道你帅了，没必要笑得这么好看啊……

    我一边捂着嘴巴，一边跑去挑担子出去卖豆腐——再不跑，我这欣赏帅哥的口水就要掉出来了！

    ×      ×      ×      ×      ×      ×      ×      ×      ×      ×      

    自从京波澜突如其来一句“我负责”，我有点清醒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同睡一张炕，要说我们不会日久生情……有点不现实。就好比现在，我忽然觉得……我有想脚踏两条船的“非分之想”！

    你说侯爷府的那个大小姐都能娶俩男人，我虽然是个平民百姓，可也有“劈腿”的自由吧？

    更何况两个都是俊得乱七八糟的男人？

    景寿虽然不怎么出息，可是——我们好歹青梅竹马过来了，要我抛下他，我舍不得——很舍不得，他总有他的可爱，我早已习惯了和他吵吵闹闹的日子。

    京波澜呢？他什么都好，几乎在他身上挑不出任何的瑕疵，要他做什么，他给你做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要说他的缺点啊……那就是太过完美，找不到缺点。

    就连阿妞这个外人都发现了，京波澜这人特别好相处，并且……他对我特别得温柔。




【拽男】不许对她笑

那一天，阿妞又来挑拨我了：“小福，和京公子相处得怎样？”

    我沉沉地一叹，我这杆天秤，已经左右晃荡起来了——

    我问阿妞：“如果是你，你会选哪边？”

    “反正不选景寿——傻子都知道该选京公子。小福，你看不出来吗，京公子好像对你有意思，你可要抓稳了呀！”

    “我……”我还没来得及插话——

    “嘭”一声，有人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我身边的桌子上！

    我和阿妞闷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景寿？

    他不知何时跑来了，现在正是一脸的怒气冲冲！

    “说什么？你们刚刚说什么？”

    阿妞哼了哼，摸着她滚圆的肚子，没好气地道：“我们说——京公子比你有出息，小福算是找到她命中的好相公了！”

    他横来一眼，盯得我不自在——                                             

    “跟我过去和他说清楚！”

    “景寿……”他伸手抓着我就往巷子里走，我有点不情愿，景寿忍不住吼了起来，“你要他还是要我？”

    我一怔，由着他拉我去和京波澜对质。

    院门推开的时候，京波澜第一眼见着我，还是往常温柔的笑容。可景寿见不得，他一挡身，将我掩在了他身后。

    “这位是……”

    “她相公！”                                                 

    “景寿——”我跳了出来！有必要说得那么直接吗？

    “相公？这位公子，你说笑了吧？福姑娘既然是你的娘子，为何她独自住在这个简陋的家里？你呢……你又在哪里？”

    京波澜讽刺着景寿这一时的冲动鲁莽，在他眼里，此时此刻的景寿就像个不懂事乱骂人的小孩子。

    我要插话，景寿狠狠甩了一下我的手，硬是把我的话压了回去！

    “我阿爹和你说过什么？”




【拽男】一失足的“喜欢”

“谁？”

    “景源和你说过什么！”景寿直接喊出了他爹的名字，“景源是不是告诉你——小福身世可怜，要你好好待她？”

    我听着一怔，景大夫说过这样的话吗？

    景寿忙着转身告诉我：“阿爹想拆散我们！他总把我关在医馆，他其实是想让你跟着这个男人！我不要！现在告诉他——小福，你自己告诉他！你要嫁的人是我，只是我一个！”

    “阿寿……”我不敢相信他的话……

    莫非……景大夫是有意把我推给京波澜？像景寿说的，他是想让我跟着京波澜过下半辈子？

    “你不说我说！京波澜我告诉你，迟小福早就嫁给了我！轮不上你！小福——跟我回家，我们回去和阿爹说清楚！”

    景寿这一时怒火正盛，他拽得我的手腕生疼，我下意识地一挣，竟是甩开了他的手！

    “呃，景寿，我——”我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疼，条件反射就拍开了他……

    可他呢，他气得脸色发青：“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东西——我早就想送你了！你等我——”

    “景寿……等等……”                                             

    什么东西——                                                

    景寿没应话，反而转身跑出了院子。

    他决定了要去做一件事，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景寿认定的事情，任谁都拉不会来！

    景寿走了，光留下了我和京波澜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京波澜冷冷地笑了出来：“为何你不告诉我——你已经成了亲？”

    我却问：“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他抬手覆在他的胸口，像是那伤痛又袭来——侵蚀他的血液，啃噬他的心！

    京波澜走来一步，靠得我很近，他冷冷地说：“有！”

    “什么区别？”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我就不会喜欢上你！”

    我不敢抬眼……他，这算表白吗？也许我心里早已有定数……这些日子以来他为我做得一切，总有那么一点暗示。




【拽男】没必要惹人非议

我承认，我在犹豫，徘徊在他和景寿之间——我贪心，我想两条船都踩一踩……

    只可惜，京波澜的这条船，我还没踏上一脚，已经被景寿扯回来了。

    我耸耸肩，告诉他：“随你怎么想，我好色、我想左拥右抱……或者，你可以把我想成水性杨花的贱女人。明明有着一个相公，却在这里整晚和你同床共枕。我没说过我喜欢你……让你对我产生了错觉，我很抱歉。”

    “我最恨别人骗我……包括女人。”他与我错肩，不愿再继续面对我，“多谢救命之恩。我想……我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惹人非议，告辞，景夫人。”

    京波澜的脚步声远去——

    这一刻，我的院子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寂静。

    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去天棚那里和白雪坐一起，只有白雪懂我，紧紧依偎着我，将它的温暖分我一半。

    我有点自嘲：男人啊……都是狼心狗肺……

    也许，京波澜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真的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暗恋中，他只是想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来表白，却不了，很多事情——他仅是这个故事里迟到的“后来者”。

    ×      ×      ×      ×      ×      ×      ×      ×      ×      ×      

    那一夜，其实京波澜没有走远，他与我，只是一墙之隔。他在阿妞家，和我那两个青梅竹马聊起了我以前的日子。

    而我呢，躺在炕上翻了半宿。

    京波澜做的一切我不知道——就好像我不知道景寿这一夜的忙忙碌碌又是准备唱哪一出戏。

    还在我推磨子的凌晨，景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进屋溜达了一圈，走来我身边问：“那男人走了？”

    我一边干活一边回他：“走了。昨天你一闹他就走了。”

    好在，京波澜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无赖——

    不见我停下，景寿拉了我一把，说：“小福，帮我照顾我阿爹。”

    “你呢？你干什么去？你不是天天被关在医馆里面吗？”




【拽男】景寿突然说离开

“阿爹他这些日子都忙着给侯爷府的大夫人探病，他心情不好——我啊？正想和你说呢，我出去些日子。十天半个月就回来。”

    “你这是去哪里？”

    “京城。”

    “去干什么？”我免不了惊讶，我们几个在麦乡住了一个童年，整整十六载的岁月，他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玉山，每一次还非要带上我。

    这一次，景寿支支吾吾的，不愿意和我说清楚，搪塞我一个理由：“去办事……”

    “景大夫吩咐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事——你别多问了，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不说了，我赶着出去——很快就回来。等我——”

    “景寿……”我突然拉了他一把，指尖抓着他的衣角，却没抓牢，任着他从我指缝溜过。

    “怎么了？”他停步，紧张地问我。

    我欲言又止……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忐忑，好像他这一去……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一个人去吗？”

    他点头，走回来伸手抚着我的脸颊，他说：“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路上小心……”

    他笑了笑，垂首和我额头碰着额头，一双碧绿的眼眸里，只有我的身影。

    “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去帮我看看阿爹他。”

    “嗯……”

    我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坏坏地亲一下再走——可这一次，景寿没有留下任何的亲昵，他急着离去，压根就没有和他最宠的白雪说什么就走了，好似那一桩“重要的事”由不得半刻的停歇。

    我推了一圈磨子，依然觉得心里像被丢进了巨石的湖面，一波一波的涟漪水晕，漾出一圈又一圈。我双手搓着腰上的围裙，想去院门口再看看景寿早就远去的身影。

    却不料，我门一开，京波澜站在我面前——

    他垂下正要敲门的手，微微一笑地冲我颔首：“早……”


————————————————————————————————————————————

    PS：亲们，又一波小虐又将开始了……做好心里准备了米有？伤害性武器请勿对准偶～我深信，你们已经可以无坚不摧了～～




【拽男】波澜的“爱的挑衅”

“你不是走了吗？”

    “你很希望我走吗？”

    我想了想，藕断了丝连着，那是情有可原——可我呢，一手一只蝴蝶抓不稳，还妄想去抓另一只飞得更高的。我不敢赌，万一两只都飞了，我找谁哭去？

    我淡淡地一叹，告诉他：“京波澜，我想过了……我……还是要我的青梅竹马，我想……你喜欢我只是一时的错觉，我已经是残花败柳——配不上那么好的你。”

    “你的青梅竹马？”他不禁冷笑，“你来告诉我——他哪里对你好？你非要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

    “我问过其他人了！”京波澜冷冷地道，“他对你不好——小福，来我身边！”

    这是第一次，他不再“姑娘、姑娘”地喊我，这样的称呼，我觉得陌生……又熟悉。

    我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中的自己……

    我笑了笑：“我……喜欢的是景寿，不是你……”                                 

    “理由呢？他哪里比我好了——甚至，那一年他害你流产！这样的男人值得你跟他一辈子吗？”

    “闭嘴！”被人捅了要害，我习惯性地抬手给他巴掌，京波澜一手挡下了。

    他的伤好了大半，身手也敏捷了许多。                                            

    他冷笑道：“怎么……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因为你自己都在动摇，因为你心里最明白，景寿比不上我！”

    “对……他比不上你，他会的你也会，他不会的你全会，景寿和你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那你……还选择他？”

    我却反问：“那么你呢？你能给我什么？你说你是皇朝的死士，哪一天，你死了，我怎么办？为了你守活寡吗？”

    “等我成为昆仑掌门的那一天，就可以娶你为妻。”

    我摇头，我们之间的差别，我必须让他明白：“波澜，你很出色——这么出色的你不愁找不到好姑娘，而我……我是有夫之妇，配不上你。”




【拽男】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不在乎，我只想给你最好的让你幸福。”

    “景寿可以给我。对不起……我选择他，我喜欢的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听得皱眉。

    我回院子收拾自己的东西，等我挑担出去张罗生计，他还杵在门口。

    “迟小福，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

    我对他笑：“我们早就是朋友的——只要彼此不越界，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让我看到他的不自在。

    我问他：“是不是伤口痛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进屋里去躺躺……”

    他摇头：“算了吧，等你回来，我还是要走，不如现在走得干脆点。”

    “你去哪里？”

    他叹了叹，说：“想去找我师弟……”

    我浅浅“哦”了一声，和他道别，走了人——

    ×      ×      ×      ×      ×      ×      ×      ×      ×      ×      

    我还没摆摊，阿妞的空花生壳又砸上了我的脑袋！

    “迟小福！你被景寿那个没出息的洗脑了是吗？他不长进你不长脑是吧？”

    这……大肚子的女人脾气果然特别奇怪，无缘无故就抓了我撒气。

    我好言劝她：“妞啊，你不顾自己也顾顾肚子里的。”

    她一掌拍在肉摊板子上，冲着我勾勾手指：是让我靠近了说话。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我过去了，她拿奇怪的目光把我上上下下审视好几回。

    “我说，京公子那么好的男人你不要，为什么你非要挑景寿？昨晚，我和二蛋在京公子面前替你说尽好话，难得他愿意接受你。”

    那一头，二蛋起身嘟哝了一句：“福老大，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我婆娘说的。”

    “得了吧！卖你的蛋！”

    我笑了笑，劝她息怒，别一生气，把肚子里的蛋也掉出来了。

    “小福，我说的你都听见没？京公子他都不在意你的过去了，你上哪里找个这么好的？”

    “景寿也很好啊……”




【误会】跑去妓院的男人

“好个屁！一大早跑去妓院的男人好什么东西？”

    我皱眉：“什么妓院？”

    “二蛋早上去北街送猪肉，他看见景寿又和那个妓女勾勾搭搭了！你说——他好出个什么鬼了？”

    我难以置信地一转头，二蛋灰溜溜的一躲，避开了我质疑的目光。

    “胡说，他去了京城，一大早就走了。”

    “胡你的死人头，你个糊涂蛋！”阿妞怒着就吼我，也顾不得她腹中的孩子，她继续生气，继续拿指头戳我脑门子，“你不信是吧？二蛋！告诉小福，你刚刚看到什么？”

    “呃……”二蛋看了看我，抿抿唇，冲着阿妞使眼色又摇头的。

    “说，你在哪里看到他了？”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万、万花楼……”

    “他在做什么？”

    “扶一个女人……上马……”

    “你……确定没看错？”我一连串地质问，喉咙一哑，几乎都发不出声音了。

    “小福。”阿妞拍了拍失神的我，她提醒我，“如果二蛋说假的，你可以自己看看，你腿脚快，他们这时候该出城了，你追上坡自己瞧瞧去，你自个儿去看看你那情郎怀里搂着谁！”

    对……我要自己亲眼见了才会相信……                                 

    景寿不可能骗我……

    他只是去了京城，一个人去了京城……办事而已……

    ×      ×      ×      ×      ×      ×      ×      ×      ×      ×      

    我追去山坡上的时候，只遥遥看到了那一队商旅的马队，我在里面找寻景寿的身影——

    远远地望着……那一匹马背上，是我熟悉的那一件衣裳，同一个马鞍上，我还看到了女人罗衫轻纱的衣角。

    我身子一软，跌坐在那里……直到马队的身影消失在山边的地平线……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去，我骗着自己——我是看错了，也许，是有人和景寿穿着同样的衣服！




【误会】去妓院砸场子

第一次，我跑去了万花楼，跑去我最讨厌的地方找寻我最想得知的真相。

    脂粉气呛人的大堂里，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有说有笑的，我到了门口欲进去，守门的壮男只是伸了个手，被我旋即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惊了里面的女人们——

    穿着深紫色衣裳的老鸨子扭着粗腰走了过来，对着我不冷不热：“这位姑娘……这是做什么？”

    “景寿呢？”

    “找景少爷呀？”后面一位年轻的姑娘踩着莲步幽幽走来，她扇着轻罗小扇，冷蔑地扫了我一眼，“姑娘来迟了一步，景少爷刚刚带着牡丹姐姐去了京城呢，你这要找——京城驿馆的床上找他们去吧。”

    她说完了，不忘和后面的那堆女人窃笑起来。

    我站在门口和她们说话——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妓院那么肮脏的地方——我更受不了我身边的“他”和妓院有瓜葛！

    可景寿偏偏做了！                                     

    他说他独自上京，事实是他的马背上带着一个妓女而不是我！他也曾发誓，再也不来妓院的！可他说话不算话！

    我怒着一个旋身，一脚踢飞了她们的一扇朱红大门！

    胆子小的女人们惊叫着退后……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无！

    老鸨子甩着帕子惊喊了起来：“来人！护院！人呢——谁都死到哪里去了！”

    这一刻，我已顾不得我的尊严和原则，我闯了进去，一把拽住了刚刚取笑我的那个女子！

    我踏进这个我最讨厌的地方，我只为了一件事：“景寿他去京城干什么！说！”

    “不、不知道……他、他昨日就来和牡丹说什么了……云姑！云姑！您快来让她放开我呀，好疼呀……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景少爷去干什么……”

    “昨天……”我怔怔地重复……

    现在，我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昨天——在他找京波澜示威之后，他又急着跑来这里找他的老相好？而我呢，为了他……赶走了京波澜！




【误会】绑不住自己男人

老鸨子是个中年妇人，说话毒得狠，她一边扯我的手救她的红牌闺女，一边骂我：

    “哪来的野丫头，也不瞅瞅这里是什么地儿！自个儿泼辣野蛮，也难怪你的男人跑来这里寻乐子！你自个儿回去想想吧！贱货——”

    “你！你再说一边！”

    “老娘就说了，怎么样！瞧瞧你自个儿的样子！女儿家打打杀杀的，难怪景家少爷不要你！瞧瞧你自己的德性，哪里有半点的女人味！活该你的男人不要你，咱们做女人的见了你都觉得羞！贱骨头！”

    “云姑……我想起来了，她是景少爷的娘子，一年前来过的……”另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躲在了老鸨子后面偷偷觑我，“那时候，她也这副素面朝天的样子。难怪景少爷不想见着她……”

    “你们说够了没有？”我冷冷地抬眼瞪她们。

    姑娘们怕我的凶悍，噎声了。                                  

    可老鸨子不怕，她正想说更难听的，却被后面的护院拦了下来。                       

    那中年人我认得，我们这几街号称流氓地痞的，我和他不打不相识——就像我往常说的，我这个五条街的号称打手的女孩子，有点人见人怕，小有名气。

    他安慰着他的老板娘：“云姑，你大人大量，别再激怒小福姑娘了，她若真火了，还不掀了你的馆子，烧了你的妓院？”

    老鸨子冷呸一声：“她敢？！你们这些大男人还当什么护院？”                      

    护院大哥也赔了一笑：“她什么都敢，她五岁的时候就能把大男人打得满地找牙，我们这里再来五个壮汉都未必是她对手！”

    老鸨子一停，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窃窃私语之后，护院大哥向着我走了过来，赔笑道：“小福，借一步说话。”

    我还狠狠地瞪着那个吐我脏话的老鸨子，她眼神飘忽，不愿与我再冲撞。




【误会】名声和脸都丢尽了

护院大哥对着我道：“小福，我替你问过了，她们真的不知道景寿去京城干什么，牡丹是云姑的侄女，不是这妓院卖身的姑娘。她跟着景寿去京城，云姑也管不着……那个景寿没告诉你他去京城干什么吗？”

    “没有……”我几乎都听不到自己委屈得想落泪的声音。

    “既然景寿自己都没告诉你，那也怨不得她们呀——”

    “你刚刚也看到景寿在万花楼停留？”

    “一个时辰前在。现在应该在上京的路上了。”

    是啊……一个时辰前在，他急急忙忙离开我的时候是两个时辰前的事情，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和那个叫牡丹的妓女纠缠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我苦笑了一笑：“我明白了……对不起，给了你一个烂摊子……”

    我转身欲走，却在一抬眼的霎那，我看到了更尴尬的一幕：

    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乡民足足堵了三层——望着我，他们一个两个瞠目结舌的。

    眼下，我有想掐死自己的冲动。

    这下好了，整个麦乡都知道我绑不住景寿，他带着万花楼的妓女去了京城，而我这个笨蛋为了打听他的下落跑来妓院撒野。

    名声早就没了……从我嫁给景寿的时候就没了。

    现在呢……连脸都丢光了。

    ×       ×       ×       ×       ×       ×       ×       ×       ×       ×

    “艮叔——拿两坛酒来。”

    “好！”掌柜的艮叔刚应我一声，等抬头一看，他有点哭笑不得，“小福？你怎么……”

    “我要两坛酒，给我最烈的‘红池子’。”我指了指店里最角落的位子，我说，“我就坐那里，你马上给我端来。”

    “我说小福啊，你一个女孩子——”

    “我要酒！！”我一拳头重重砸在了他的柜台上，一阵巨响，惊到了店里其他的客人们，他们纷纷转来看我。

    此刻，我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形象”，我只想把我刚刚看到的那些，用酒来冲刷。




【误会】买酒灌醉，麻痹自己

我那疯子阿爹在世的时候，他的酒，就是从艮叔这里拿的，不用赊账，艮叔说了，迟恩人想喝多少是多少，至于阿爹救过他什么，我不清楚，我目前只知道，我面前的酒想喝多少是多少，不用花钱——

    我给我死去的阿爹丢脸了，我也要做一回烂醉不给钱的酒鬼！

    景寿……你骗我！

    和你同在马背上的那个妓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临走了，你还骗我！                                               

    艮叔亲自把酒放上了我的桌，只是小小的一壶，他还想劝着什么，我却先流泪哭了出来。

    我说：“艮叔，你就行行好让我醉一回吧。只有醉了，我心里才好受一点。”

    我们这一街的长辈，看着我长大，也知道我嫁了个没出息的，我这辈子的孤苦伶仃总是他们茶余饭后唉声叹气的话题。

    我命苦，我要求的，他们给得起的，就有求必应。                                    

    等一整排红棕色的酒壶摆在我面前，我的泪再也止不住，一边流泪，一边笑着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一小杯地灌，嫌杯子太小，我连大口的碗都不用，直接仰头对着酒壶，大口大口吞着！

    红池子，这是麦乡最烈的酒！

    当年阿爹最喜欢用这酒来灌醉自己，一小壶子下肚，酒劲立马上来！

    周围人的唏嘘，最后变成了惊讶——

    一个正常男人最多喝上三小壶，还得是细细品的；可如今，我一个女儿家是用灌的，整整灌了自己三壶……我开始觉得身子发热，眼前的人和物都开始变得虚幻不真实！

    “小福，你可别糟蹋你自己……你再这么喝下去，艮叔就去叫人了——”

    我抓过桌边的第四坛，一脸绯红地对他笑道：“叫……你去叫……他走了，他们两个都走了……你去叫谁来？把……把我爹叫来吧，让他带我一起走，干嘛把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这里……走了，景寿他走了……”




【误会】他能有什么重要事

“我去喊景大夫来——”

    “掌柜的。”有人喊住了他，少年拨开了围观看我笑话的人群，“散了吧，她心情不好。”

    “这位公子……”

    “我认得小福，我留下来陪她。”

    他坐在了我对面，沉沉地一叹，劝我：“别喝了。”

    我提着小壶仰头灌，眼角余光清晰地看到那双蓝眼睛的主人。

    我咽下了那一口，醉笑着唤他：“京……波澜……”

    他笑了笑：“喝成这样，还认得我？”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道，“我……一直跟着你。”                                     

    跟着我……也就是把我这一天的狼狈全都看去了？

    “你干嘛跟着我？”                         

    “我没有……没有走。我在街上看到他了……”他说完，悄悄瞟了我一眼，“所以我立刻折回去找你……就在暗处一直看着你。”

    京波澜说的那个“他”——是我今天大闹妓院又醉酒的元凶。

    我笑着问他：“看到什么？他？哪个他？他不在了——他带着一个妓女上京了，他把他宝贵的时间都给别人了，他不要我了……”

    “也许，他有事呢？”这是京波澜唯一能给我的安慰。

    偏偏是这个安慰，激起了我心里莫大的怒火！

    我一扫手，将桌上无论是有的还是没的酒壶全扫落在地，一地的破片和酒水狼籍！

    酒气弥漫……

    我喊了起来：“这辈子——他最不可能的就是‘有事’！”

    他跟着我起身，伸手扶了我一把，我却甩开了，醉眼里看他，他变成了好几个，摇摇晃晃着。

    “看够了吗？我明白了……你是回来看我笑话的。你现在应该很高兴……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为了景寿不要你；现在……你要走了，我却发现我爱的人带着其他女人跑了，他还骗我……京波澜，好看吗？我被人甩了——我失恋了——没了……彻底没了……”




【误会】酒后吐真言，窘境

他皱眉看着我，放任我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部吐露。                                 

    “你说对了……”我呛着酒气，自顾自地嘲笑着，我想起雨夜里京波澜说的话，“狼是不会念恩的，他骗我……狼会咬人，会耍人……狼的心……是黑的！”

    “小福！”我身子一软，险些坐在一地的碎片里，是京波澜及时捞住了我下滑的身子，顾不上大庭广众，他将我搂在他怀里，带我离开那一地的危险。

    “别说了，我带你回家——”                                                          

    众目睽睽之下，京波澜搂着我，直接走出了艮叔的酒馆，唯独留下乡民们另一番的指指点点，和另一番绯闻的酝酿。

    一路上，我倚着他的身，步履轻浮，简直就是把京波澜当成了我的拐杖。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阳刚气息，粘着我的酒气熏天，我醉得糊涂，一路上和他推推搡搡，我抓着身边的他诉苦：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为什么那么笨，非要认定了他，非要选了他，我为什么要嫁他……为什么他总是长不大？我一次次给他机会，他却一次次背着我去干别的！他明知道我最讨厌妓院，他还和妓女混在一起……”

    他拍了拍我的肩，就像平时我拍他时候一样，轻轻的，像是好朋友一样的温暖安慰。

    “还给我——景寿，把那张契约还给我，你快点娶别人，我们就可以分开了——”我抓着身边的男人，开始语无伦次地哭诉，“我不想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了，我好累……我爱上这样的你好累，我不要了……我宁可进宫做妃子老死在宫里，我不想留在你身边……我的心好痛……”

    “小福……别说了……”

    “不是……我说、说真的，当初，我就不应该——选你，明明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还死皮赖脸跟着、跟着你……景寿，音嘉说得对，她说我跟了你，总有一天我会后悔，现在就是……我好后悔……后悔得要死……”




【误会】宁可把自己睡死

我靠着身边的人，越说越语无伦次——

    “景寿……罗刹……把欠我的还给我——你欠我一颗心，你欠我一条命，你欠我一个孩子……还给我，都还给我。还清之后两不相欠……那张契约，你不是真心娶……我不是真心嫁，契约上白纸黑字……等我找到了我爱的人……你就会休了我，我就可以和另一个男人过日子了……反正我们谁都不爱谁，那就撕了——撕了……唔呕——”

    我扶着一旁大吐起来——

    身边没有人掺我一把。

    醉后吐露的真言，在我说最后那些话的时候，京波澜楞在了原地，忘了该有的正常反应……

    ×      ×      ×      ×      ×      ×      ×      ×      ×      ×      

    昏昏沉沉的，我想……这是我这辈子睡的唯一的一个懒觉，那么放纵自己的醉一场，等有意识了，心里的痛没上来，酒的后遗症已经啃咬得我头皮发麻。

    “小福——小福，你醒了吗？”我隐约听到了阿妞的呼唤。

    我干哭着，诉苦：“疼……我好疼……”                                    

    “来——我喂你和醒酒汤。”这又是谁的声音？

    男人的指尖抠着我的脸颊，硬是给我灌下了半碗——然后他又放我睡了回去。

    我咽着嘴里的怪味，头皮还是像快要爆炸了一样……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她景寿的事情了。笨蛋小福，你看看那个混蛋把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景寿……景寿……”我听到旁人话里提起的名字，我喊了两声，这一下，不止头疼了，心也开始疼了，我蜷在炕上不安地踢着身上的被子。

    半梦半醒，忽然有温暖的大掌轻轻抚上了我的背脊，慢慢地帮我推拿，减轻这宿醉的痛苦……

    我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等人真的清醒了，我整个人猛然坐起在炕头！

    “醒了？”是京波澜的声音。




【误会】假成亲，不是理由

我来不及抬眼看他，整个人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坐了过来，没有强行拉开被子，他只是问我：“还没睡够吗？总躺着对身子不好。”

    “不要你管！我没脸出来了！”

    他笑了笑，抬手过来，摸着我露在被子外的半个脑袋，他问：“再选一次吧，选我，别选他。”

    我蒙在里头，可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

    “没人会看你笑话，你的脸还在，倒是把自己闷死了，这才‘没脸’。”

    我蒙在被子里，甩了甩头——                                       

    京波澜却不放弃：“还想找什么借口推我？”                                  

    “我……成过亲……我配不上你……”蒙在被子里的声音沉闷。

    “你醉酒的时候说了，你们那是假成亲——这已经不是理由了。”

    “可我和他……不该做的都做了，还有过孩子……没有人会要我……”

    “我要你。”这一次，他终于伸手过来，揭开我头上的被子。

    京波澜他在替我剥开厚厚的茧子，帮我从作茧自缚中重获自由——                   

    他把我拉起，双手捧着我的脸颊，与我眼对眼，他正色道：“我要你——再说一遍，迟小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不是因为感恩而喜欢你……而是那么坚强又孤独的你和我一模一样，就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可我有过景寿的孩子……”

    “没有那个孩子——老天爷早就收回了那个孩子。你等的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苦涩的一笑，眨眼就泪水垂下……

    “可是……你也身不由己，你能永远陪着我吗？”

    我们彼此都明白，京波澜是昆仑的战士，是王朝的死士——如此优秀的他，是整个昆仑下一任的掌门人，此刻我的出现，会不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误会】绯闻换了男主角

“目前不能……”他也只是叹气，“等我顺利成为昆仑的掌门人，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昆仑住，那里——很美。”

    “去哪里都一样，只要……别让我再看到他。”

    京波澜一怔，抬手抚了抚我的脸颊，点点头：“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       ×       ×       ×       ×       ×       ×       ×      ×     ×     

    波澜原本是要回去找他的师弟，眼下我郁郁寡欢、一蹶不振，他担心，不想那么早就离开。说了多住几天，结果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我们形影不离，一起早起，他推磨子，我做豆腐，我们事半功倍，赚的是往日里两倍的铜板……

    我们这样的亲密，很多乱七八糟的绯闻又传开了：

    一说我水性杨花又勾搭上了一个年轻有为的，难怪景寿一生气带着个妓女回京城找他祖爷爷继承衣钵去了；

    二说景寿一无是处，永远不长进，索性我随便拉了个陌生男人，我们这对挂名的夫妻一人做初一，一人做十五得报复对方；

    三说——唉，版本太多，每天都有不一样的；

    阿妞听着挺了乐的，不断帮波澜在我身边敲敲边儿。

    京波澜呢，他比我更习惯这样的闲言碎语，听着不当一回事。

    只有我和二蛋不一样，表面上不说，可心里觉得别扭——

    尤其，二蛋的别扭比我更甚！怎么说他是和景寿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哥们，又是我这位“老大”的小跟屁虫。

    某些我们看不懂的，二蛋这个旁观者比我看得更清，好几次，他话到了嘴边，正要说出口，阿妞挺着的大肚子一威胁，他什么愤慨都没了。

    波澜对于我的异样，居然没有醋意，他总是摸摸我的脸颊，亲昵地凑过来告诉我：“总要留点时间让你忘记的。如果你这时候说你很爱我，那才是假的。”

    到了夜里，我们依然睡在同一个炕上——偏偏什么事情都没有。




【误会】昆仑也教“那个”吗

他的安份反而让我不自在。

    那天夜里，我唤了他一声，波澜应了一声，问我：“干什么？”

    我把我埋了很久的问题直接丢在他面前：“你和其他女人也做过？”

    他困惑地“啊”了一声，没等我接着问，他想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只是，他没有回答。

    “你在找什么借口？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我们一开始见面的那次，你半死不活居然还懂得怎么挑情，说你没做过，我才不信。”

    他一笑，转了身对着我：“懂那些不等于做过……就好像你懂武功，可你没杀过人——同样的道理，昆仑训练战士，尤其是我们这样身居前三等的战士，长者们什么都教。五行八卦、天文地理——包括男女情事。”

    我干笑了两声：那个昆仑可以办学堂了，课程好丰富。

    波澜问我：“你很在意这个？”

    “没有——”我背过了身去。                                                  

    “没有？没有还特地把我吵醒了追问？”他凑过来，靠着我的背脊追问。

    我嗔道：“真的没有——你躺回去快睡！”                                     

    可他呢，半点都没动！

    夜色里，近在咫尺的呼吸，波澜的气息掉在我的耳边——那样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麝香之气抚在我的脸颊上……一阵痒痒。

    却不料，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地落下，被子下的手搂上了我的纤腰——温热的唇吻上了我的脸颊。

    “小福……”他气喘吁吁地喊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看着那双湛蓝如苍穹的眼睛……慢慢合起了眼，我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我只是在奢望波澜给我的重生——用他的身体来洗去景寿留在我身上的味道。我承认我自私，我想借着京波澜来忘记那个在我心上刻下名字的男人。

    他才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才探下身……唇还没落下吻……

    屋外，一声破响在夜空里的狼嗥将我惊醒！




【误会】夜半屋顶吹冷风

我睁眼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的是那一双泛着顽劣不堪的绿眸子！

    那是狼的眼睛……

    不再是犀利的狠毒，那么温顺的景寿，那么平平淡淡的景寿……

    “罗刹——”我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喊出他的名字。

    波澜早就从我身上离开，他靠在窗边看着，皱眉道：“你的白雪怎么了？”

    我起身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白雪的狼嗥惊了左邻右舍，它更将我惊醒——我总说它和景寿是“父女”，白雪崇拜它的狼王，似乎……再也替它的狼王保护另一样更珍贵的东西！

    我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就站在院子里看它，白雪见了我，它停下了狼嗥，呜咽了两声，乖乖地趴下了。

    “小福？”波澜追了出来，他看着我，又看了看白雪。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笑又想哭。                                         

    我们没有回屋，直接翻上了茅草屋顶对着夜幕里的繁星——夜风有点凉。也好，冷风那个吹着，欲火就不会上来了。

    我教波澜看天上的星座，他有点傻傻乎乎，画着星星的轮廓，等画完了，他再也忍不了了！

    “小福，究竟‘刀勾’是什么？”

    我看了看他，震惊啊：“居然还想着这词儿？”我咳了咳告诉他，“dog就是dog。”

    “那究竟是武器还是暗器？”                                   

    “虎子叔院子里养的那只。”

    “养的那只……”他噌一下冒了起身，不可思议地瞪着我，“你说什么？狗？”

    “对，dog就是狗——”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大喊，“景寿！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你连狗都不如——”

    回声波及得很远很远……

    谁料，阿妞他们的屋门开了，大半夜的我把人家惊醒了……

    原以为好姐妹要开骂，岂料，阿妞也吆喝一声附和我：“小福！说得好！他要再欺负你，我把他当猪一样给阉了！”




【误会】约定的“长厢厮守”

她这么一吼，二蛋不干了，扯着他媳妇就往屋里拽：“喊什么呢！回屋睡觉，你不睡，肚子里的娃还要睡！回去！”

    湖面溅起的浪花只是一时的，四周一切很快归于平静了——

    波澜坐在我身边眨了眨眼，他啧啧叹着：“女人真是得罪不得。”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笑笑，说：“小福，我决定回昆仑了，我想回去快点把掌门人之位定下来，好快点接你回去。明晚，我去一趟侯爷府找我师弟漠霜城，两个月了，他一定很担心我的伤势，我去道个平安。顺便——把我们的任务结了，回去复命。”

    “多久才回来？”                                               

    他听了，直笑：“我带你一起走——”                                      

    “不了。这些天，景寿该回来了。”我明显感到波澜的一颤。我笑他误会我的意思，我说，“那张契约还在景家，我等他回来——找他撕了。我就自由了。”

    “我等你一起走。”

    我依然摇头：“你的事情重要，我不想跟去了做你的累赘，我留在麦乡等你。”

    “借口。”他冷冷地反驳，波澜重新躺倒在茅草屋顶上，他讽刺道，“你根本就是还没忘记他。”

    “他做错了。在我面前做错了一步，就回不去了。”

    “如果——景寿他有他自己的理由呢？”

    我被问哑了……                         

    “如果的他的理由足够打动你的心，你还是会回到他身边，对吗？”

    “我……不知道……”

    原以为看看小说里的女主穿越后左拥右抱那么舒服，可到了我这里，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件很难解决的天大问题？

    明明可以很简单的：景寿不够好，我可以丢了他选波澜，但是……想起他，我的心里又是莫名的揪心！

    我们彼此沉默了很久，等我回头看的时候，波澜枕在我的肩头睡着了，睡得很宁静……




【误会】独霸昆仑的野心

我淡淡一笑，才轻轻地说起：“除非……他能把我的那颗心吐出来还给我；除非……他能纠正我这一世的悲惨穿越，让我过上我该有的富贵命。”

    可笑的，事到如今，什么都回不去了——

    ×      ×      ×      ×      ×      ×      ×      ×      ×      ×      

    第二天的白天，我们过着往常一样的生活。但这是波澜在这里和我相处的最后一天，入夜，他向我道别，说他很快会回来接我。

    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京波澜再怎么出色……都是身不由己，他的命属于皇朝，暂时还不属于我，或者……永远都不属于我，就算他夺下了昆仑的掌门之位又如何？他的命属于了他自己——我却成了他独霸昆仑的野心的催化剂，成了他夺掌门之位的借口。

    如果没有遇上我，他根本不会这么快就想站上昆仑之巅，由他自己掌控其他昆仑战士的生死。

    院子的门，我没合上，我怕波澜和他的师弟说完了事情，他还会回来一趟……当然，这又是我的一厢情愿。

    京波澜就像那弓上离了弦的羽箭——他为了他的掌门之位，为了京都大祭司的使命，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麦乡，去处理他积压了他一身的“工作”。

    我在天棚下对着白雪，它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不敢看我——昨晚，是它打断了我和波澜的“好事”。

    我狠不下心来骂它，养了好些年，对着白雪，我总有感情。我摸着它说：“等景寿回来，你就去他家。”

    白雪站了起来，往我身上靠。我只是苦笑：“是他想要养你的……不是我。”

    “呜……”它低泣了一声，夜里碧绿的狼眸凝望着我——数不尽的心酸和委屈。

    “白雪做错了什么你不要它？”

    冷不防的，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整个人惊得耸了起来——木讷地不敢转身去看他。




【误会】你回来，和我无关

月色下，地上映着他的影子……

    长长的发，长长的鬓角——景寿背着手站在我身后，调笑道：“小福，我回来了——”

    我没应，绕过了他，往屋里走！

    “我回来了——”景寿追在我身后又喊了一声。

    我冷漠地说了一句：“看到了。”

    “看到了怎么不理睬我？难道大半个月你都不想我吗？”他追在我身边，“我刚回来就来找你，我还没回家去给我阿爹报平安呢——你怎么不理我？”

    我毫不犹豫地挡住了他：“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我做过什么？我才刚回来——我做过什么？”                                

    我冷笑：“和一个妓女去京都，怎么逍遥够了，就全忘了？”

    景寿一惊，但是惊讶过后，他是笑着反驳我的，那一张嘴的两颗虎牙，亦如小时候可爱的他一样：“你怎么知道了？万花楼的告诉你的？那有没有说我带牡丹去干什么？”

    “说了——让我去京城驿馆的床上找你。”

    他一听，整张脸都板了起来，忿忿地跺脚：“瞎说！我才没有！牡丹只是拉着我一起上京去买……”

    “景寿，我们分开吧——”我打断他的话，我把我的决定说得很明白，“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等等！你说什么——别，你听我解释，其实——”

    “没用。我对你没感觉了……不对，是我发现，你不值得我喜欢，你比不过京波澜。”

    门口我看到二蛋和肥妞躲在那里担心着正在争执的我和景寿——                     

    景寿不顾有旁人看着，他不甘地追问：“他？他不是走了吗？小福！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才出去几天，你怎么就移情别恋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是不是我阿爹对你说了什么？还是……京波澜乘虚而入说我坏话？”

    “够了，景寿，为什么你把一切都怪罪于别人？你难道就不曾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误会】“对”与“错”的悬崖

“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冷笑，不想和他纠葛在“对”与“错”的悬崖口。                   

    我问他：“景寿，你忘了那张契约吗？如今，我命中的良人已经出现，你这是反悔不想放我走？”

    “可在京波澜出现之前……我和你有约在先！”

    我只是苦笑：“算了吧……景寿，放我一次，如果你喜欢我，请你放我一次。”

    “不放！我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放？！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是——我承认，我小时候不懂事，我追着容音嘉不放，我在浑浑噩噩的情况下和你发生关系，我不长进我没出息，我害你摔掉了我们的孩子……可是，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给了……可你没珍惜……”                                               

    “借口。迟小福，你骗我——你说过，如果我付出，就会有回报，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却什么都没有了？三年之期未到，你却已经先背弃了我们的约定？！”

    这一次成了他的大声斥责，景寿不容我说话，他将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倾盆而出！

    “在我们许下约定的那一夜，我就开始努力着改变自己！我把一整个夜晚的时间都拿来背医书！去理清那一大堆我最讨厌的药名——我把我一整天的时间都颠倒着用！我明白……夜里我守着你，只会让你睡得不安！只有白天，我才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我睡着，我的周围还有你……你的身影，你的脚步，还有……你骂我没出息。”

    “你说过，我的出息不是做给你看的——你想想，我何时在你面前炫耀我的努力！我没有做给任何人看！我熬了三个月去背那些医书，我开始足不出户跟着我阿爹整天和药草打交道，我怕你讨厌我一身的药味，我都不敢出现在你身边！”




【误会】藏起的，真正的心

“你以为我不在乎自己当年的一无是处吗？当二蛋大喊着他要做爹时候，我心里又是怎样的痛！我明明也可以有一个孩子，是你和我的孩子——”

    “可……是我自己杀了我的孩子，更失去了你！我几乎天天从梦里惊醒，我梦见你抱着孩子走了，跟那个孩子一起走了，再也回不来我的身边！”

    “被侯爷的红襟军禁锢在医馆里的那天，你来看我的那天，我从不敢奢望你会担心我的安危冒险跑来看我！”

    “可你来了……你会功夫，你爬墙轻而易举！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站在墙外喊我一声之前，我就已经打算翻墙跑出去找你！看看你是不是平安无事！”

    “我看着你无微不至地照顾京波澜……那些话，我没有说假的，我真的希望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是我！”

    “我爱的你对另一个男人体贴入微，我急了，我不想再拖下去，我去万花楼找我的‘老相好’——我是去问她：最好的胭脂在哪里买！”

    “你当我失踪了这么久去了哪里？我去了京都，拿着我一年里挣的十两银子给你去买京都花染坊最好的胭脂！十两！全是我自己赚的！”

    “十多天……才十多天，我去京都一个来回。怎么……你就变了！你居然毫不留情地告诉我，你爱上了京波澜，你选了他不要我！这算什么？！”

    景寿说着，霍然起身，他从衣襟里摸出那盒带着余温的精致小盒，拉起我的手，紧紧扣在我的掌心里！

    “你的！不是你要的！是我挑了整个紫焰王朝最好的胭脂——挑了我看中的来送给我爱的你！那一年，你指着那个五两银子的胭脂，你说我能买了送给你，你就愿意原谅我，就算我买上一盒最廉价的，只要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你就愿意回来我身边！”




【误会】迟小福，你骗我

“你是不是只要街边那种十文钱就可以买到的胭脂？可如今我给了你的是那十文钱的百倍！我只想证明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如果我知道我会输在这简简单单的十文钱的破烂胭脂上，我何需折腾那么久？！早在过年之前，我就可以买下你要的东西把你接回家！”

    “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多一个京波澜插足在我们之间！你全变了！就因为他比我好——不止比我好，他对你更是无微不至是吗？他就是你苦苦等的人是吗？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

    他怒目瞪着我……

    碧绿的双眼变得深沉……

    我木讷地任他执着我的手，我把我的声音给忘了，忘了我会说的话，忘了想丢给景寿的拒绝……

    “迟小福，你骗我……”他抬手摸上了我的脸颊，这一刻，他的愤怒被绝望所替代，声音苦涩，“我早该想到……从小到大，你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你说，努力过就有收获——假的！”                                       

    “你说，等我证明自己的时候你就回来我身边，并且继续爱我——假的！”

    “你说，只有真正爱我的人不会离开我——也是假的！”                       

    “你说，我吞了你的心，我欠了你的命，我冷血无情——全是假的！迟小福！我喜欢你——如果我身上还有你的心，你又为什么舍得扔下我！一直以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的开始！你喜欢我是假的！我喜欢容音嘉是假的，现在——你又逼着我把我喜欢你的感情也变成假的！”

    景寿紧紧抓着我的肩晃着，越来越重的蛮力，捏出了我眼眶里掉落的泪……

    “哭！哭什么！你答应我这三年里不哭的！你说！你哭什么啊！”

    我……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哭的是什么？

    可我分明看到了景寿眼里涌起的那一层泪水——




【误会】二蛋说的“道理”

在那层泪水聚成泪滴落出他的眼眶，在他脸颊滑出泪的痕迹。

    因为这一场青梅竹马走到了尽头——我们看不到尽头之后，是世界的末日还是雨后的彩虹，我们还没走到尽头，却在半路停步，踌躇。

    景寿抽回了他的手，反手擦上了他自己流着泪痕的脸颊。

    没有多余的话，他已经把一切都说得够明白，景寿转身冲出了门——

    我恍惚中看着他的背影夺门而去，想喊他……没有余力去喊。

    ×      ×      ×      ×      ×      ×      ×      ×      ×      ×      

    门口的两位老朋友把我和景寿的争执听得真真切切——                         

    犹豫了片刻，他们还是选择进屋，把我从地上掺起，阿妞陪我坐在炕上给我擦眼泪，二蛋则搬了我房里唯一的藤椅坐在我们面前。

    “我该怎么办……”我含着泪，看着身边的朋友们，我真的已经到了绝境，我就像是被景寿推去了悬崖口，不上不下——

    “小福，你别管景寿说什么——你选京公子，等他回来，你就跟他走——”

    “选景寿！”没等阿妞说完，二蛋蛮横地打断了媳妇的话。

    “景寿靠不住！”

    “妇道人家懂什么！给我闭嘴！”二蛋突如其来一声呵斥，直把阿妞的话给逼下去！我们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还是第一次，二蛋那么男人气地吼出他所想，他告诉我，“我要是你，我就选景寿！”

    我却笑：“可我不是你……”

    二蛋看着我，他老实本分地说事：“福老大，你要我说那些咬舌头文绉绉的大道理，我个粗人不会说。你要说景寿没出息，我更不会驳你——认识景寿的人绝对不会驳你一句。他就是没出息，从小到大他就是那样。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活得踏实，景寿不就是靠那一张脸么，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我一个卖蛋的小摊都比他有出息——”




【误会】馊主意，丢铜板决定

我擦着泪，想笑又笑不出来：“那你还要我选他？”

    二蛋点头：“就因为景寿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景寿他好也这样不好也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人。可那个京波澜呢？他再出息又怎么样？知根知底的人你不要，人家才来了几个月，他背后的什么家世背景又好不好了？跟着那样的人过日子，安生吗？”

    阿妞不服气，小小声地驳了二蛋一句：“可京公子真的对小福好……”

    “他能像景寿那个笨蛋一样对福老大好吗？”二蛋冷言瞪她，“刚刚他说的，你没听见？是不是真的——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明白。这一年多景寿真的变了——福老大，他都是为了你变的，你要是没那个感觉……那就是景寿说的，从一开始你就在耍着他玩，他累死累活得为了你受罪，倒不如你一开始就别给他这个希望，他照样可以过他少爷日子到处玩闹逍遥，现在呢？你却说你不要他——”

    “我不知道……”

    摸着手里的小盒子，我心里难受——                              

    这是他跑去京城给我买的……                                                 

    他说，这是他喜欢的——买了送给最爱的我——

    京都的一个来回，一路的奔波辛苦——却在归来的第一刻被我狠心地来一句分手他这么努力地做着这一切，而我却丝毫不给他机会，这是落我身上，我一样也难受。

    我只看着事情的表面就给他定下“死罪”的判定，而他呢，总把事情的真相挖了坑，埋下他自己知道的答案。

    “景寿……你是傻瓜……”

    “小福——你不会是想回他身边吧？”

    “福老大，如果两个都让你为难的话，还不如让老天爷来决定。”

    我诧异地望他：“老天爷怎么帮我决定？”

    “丢个铜板，落下哪一面，你就选哪一个——”

    二蛋说了一个损到了家的笨办法。

    我苦笑，叹了叹：“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至爱】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      ×      ×      ×      ×      ×      ×      ×      ×      ×      

    我看透了……

    景寿和我之间总是那么微妙，他生来就是和我作对、生来就是折腾我为乐的命。

    当年罗刹的得意……好像都成真了。

    就算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就是一个祸害。

    我翻腾了一夜没睡，等天色微亮，我习以为常地起身想去推磨子，在院子里晃了一圈，找不到豆子。一想——昨晚是景寿突然回来了，害我忘了浸豆子。

    回屋里坐着，我突然想起二蛋昨晚教我的笨办法：我再犹豫，我迟早会把自己折腾死——

    我倒出罐子里攒下的几个铜板，就倒在木桌上，我盯着它们傻看。

    我想找一个长得顺眼的，至少也要是我看得顺眼的，然后扔一下看看“答案”是什么……

    不吃不喝对着那些铜钱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抓起了里面的一个，不新也不旧，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铜板——让它来解决我太矛盾的下半辈子。

    忽的，有人敲响了我身后的门——

    “谁……”

    我旋身望去，看到背光而站的身影，他鬓角的发，永远都是那么松松散散得可爱。

    景寿……他怎么来了？

    我不由自主地起身，却不敢过去迎他。

    “我可以进来吗？”仅仅几个时辰后的再相见，景寿变得小心翼翼了，他说，“我只坐坐就走，不会说多余的话、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更不会惹你生气……”

    他特别强调：“我只是坐坐……”

    我应了一声，看着他有点魂不守舍地坐下，他从衣襟里摸出了两张纸，递了过来——

    景寿说：“我拿来了，撕了吧……”

    “什么？”                                       

    “我们成亲之前定下的契约，撕了吧，撕了你就可以离开我，和京波澜走了。”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的一颤，捏着这两张轻如鸿毛的纸张，我的指尖却在发颤。




【至爱】我们的契约，撕了吧

我苦笑着问：“那……为何连你自己的这张都要给我？”

    “你来帮我撕。”这是他唯一的请求，“留在我这里，我永远都舍不得撕。”

    “我知道了，你回吧，我回头就拿它们引火填灶肚。”我转身，急着避开——眼里酸涩的眼泪又要掉下了，我怎么那么不争气？

    “小福——”身后，是他在唤我的名字。手被他紧紧拽着……我迈不出离开的脚步……

    回头看……                                      

    我怔了……                                    

    阴暗的屋子里，他垂首，额前的刘海遮阴了他那双美丽的绿色眸子，任由四周微弱的光线勾勒他俊朗的脸颊。

    低幽幽的磁性声音，偏偏没有往日里的嚣张跋扈——

    “给我一次机会吧……”

    “什……什么？”我怕我听错了看错了！

    这一时，不安滋生在他心里，抓着我的手，微微发颤的指尖……

    “我说……我改……你看不顺眼的我，我全都改……而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

    他沉默，很久才答我：“对……无论我怎么改，都不及京波澜的好——”他吸了吸鼻子，苦笑道，“我都听说了……你去了妓院闹事、去酒楼醉酒……都是因为我。这只是一场误会，难道就不能过去吗？”

    我哑然无声地看着他，手里抠着那个铜板，心里越是急躁，我抠得越狠——

    “我明白了……我放你离开——”他的声音低沉，“我和京波澜拽着你……一人扯你一条胳膊，谁都不愿松手，到最后……痛的是你……我害怕，那一天，我抱着一身是血的你，我就害怕……我告诉我自己，我再也不会害你受伤，不希望看到你的痛……不如……我先放。”

    他起身，毫无预警地从我手里抢过了我们的契约，拽在他手里就是一顿猛撕！

    从完整的一页纸，成了两片、四片、八片……




【至爱】爱你，还你的自由

在景寿的手里，他把他最舍不下的东西撕成了碎屑！他扬手，将那些碎片高高扬起！

    “你自由了。”

    扬扬洒洒的碎片纷纷而下……                             

    背后，是景寿那看不清是什么表情的容貌——

    “你会不会和他一起离开麦乡？”

    “我……不知道……”

    “如果离开了——你还会回麦乡吗？还会回来看看我吗？还会记得……你的世界里有过那么一个我吗？”

    “我不知道——”                                              

    “小福，还记得音嘉小姐走的那天吗？我在娘的坟前一直等，我想我能等来音嘉，我就娶她做妻子。可是……她没有来，来的却是你。我问你，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是啊，如今，我爱的你也要走了……你还记得那时候，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你能告诉我——那个最爱我的人，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原本以为那个人就是你——”

    “够了！你别再说了！”我呵住了他的屡屡质问！

    我想逃避，不知找什么借口逃避！                                    

    我展开我的手掌，让景寿看这枚我“精挑细选”的铜钱，当着景寿的面，我告诉他：“我给你机会！你抛！正面的字，我选你！反面的花，我选京波澜——各自一半的机会！我们交给老天爷来决定！不，我连抛的机会都留给你来决定，够公平了！”

    我强硬地把铜钱塞进了他手里！

    所有的决定权，我都留给他！让他来给晃荡的天秤加上最后稳定的砝码，让他自己来决定我的归属！

    这……很公平……

    “我不想看这枚铜钱落下的答案——”他拉起我的手，把那枚小小的钱币重新放回了我的掌心。依旧是两鬓狭长的发，他自始至终都垂首，不曾看我。

    景寿说：“丢与不丢，你心里早有答案……何必那么虚伪，要让老天爷和我来决定你的未来属于谁？”




【至爱】爱，别让天意来决定

他从我的掌心上退开手，他苦苦笑着：“如果，我这一放手，你会高兴，会快乐……我愿意放。我没出息，我一无是处，我除了和你吵架、惹你不高兴……我真的想不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和快乐。京波澜什么都比我好，别比了……给我最后留点尊严吧。”

    “景寿……”

    我喊他，他却退开了一步，离得我很远。

    景寿最后告诉我一句话：“喜欢一个人……不能交给老天爷来决定。”

    他与我并肩站着，高大的身影就在我的旁边。

    他没看我，而我也没看他。

    景寿说：“我把白雪带走了，反正你也是要走的……还是让它跟着我吧。”

    ×       ×       ×       ×       ×       ×       ×       ×       ×       ×

    他到了院子里，解开了拴着白雪的那绳子，他蹲身摸了摸他的狼，附耳说去说着什么悄悄话，等说完了，他垂首走出了院子，没有半刻的停留。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酸顿时袭上我的心坎——

    我看不到那双碧绿的眼睛……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着的那双柔柔的绿眼睛……他处处躲着我。

    我能想象，此刻流露在他眼里的，绝对不是我平时所能看到的他的快乐！

    很快——这个破败的家里真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连白雪都不在了。

    我不习惯，不习惯被别人抛下，不习惯一个人的孤单寂寞，尤其到了夜里，那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转身，将桌上的其他铜钱扫到了一旁，我抛起了手里这枚！

    看着铜钱在半空中一次次的翻转……

    我要一个答案，现在就要！

    铜钱在桌面上转着华丽的步，久久不停——

    我等着它停！！

    只要这枚铜钱停下，我就有答案了，让老天爷帮我定下我下辈子的归属，我好累……不想再犹豫不决。

    停下、快停下……就像景寿一直在离开的那身影，到底怎样才会停下？！




【至爱】绝望的一滩死水

铜钱一停——只是刹那。

    可是……如果它停下，就是给我指明了我的未来。

    咕噜噜的……

    我听着铜板最后摇晃的声音，等四周归于死一般的寂静，我抬眼去看……

    终是看到了夕阳残红下的那个“答案”。

    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却又是一阵鼻子发酸的泪涌了上来！

    景寿说：喜欢，就不会把我扯疼；喜欢，就放我自由……

    看着老天爷在铜钱上留下的“答案”，我再也舍不下……

    我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      ×      ×      ×      ×      ×      ×      ×      ×      ×      

    我看着失魂落魄的他回到医馆，白雪走在他身边，一次次往后看……它感应到了追在他们身后的我，好几次，白雪叼着景寿的裤腿，试图让他停步——

    可景寿呢，他就像块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不管身边人的怪异目光，不顾脚下白雪呜呜咽咽的拉扯——他只走他自己的路。

    我跟到了医馆外面，看着景寿进去了，机械化地喊了一声：“阿爹……”

    里面传来了景大夫的声音：“回来了？”                                

    “嗯……”

    “小福呢？”

    “嗯……”景寿接二连三的应答都是有气无力的沮丧，几乎是一潭死水。

    “不是说，这次一定能带她回来么？”

    “阿爹……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把那契约撕了，她自由了——我死了。”

    那是这辈子，我听到景寿说得最沮丧的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灰色，一片死气。

    躲在医馆外的我，不禁浑身一颤……

    那样的绝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景寿的身上——

    一直以来他给我的，只有他的傲慢和不屑。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有害怕失去的心。

    无论真心也好，假心也罢……




【至爱】回家了，是不是改口

那一双清澈的碧绿眼瞳里——却真实地翻起了涟漪水纹。

    “罗刹……”

    我轻轻念起他的名字，医馆里没有了病患在候诊。景大夫还在忙着他的那药柜子，他叹着，叹完了，他听到有人在药柜前停住的脚步声。

    “想抓些什么……药……”

    看到我的霎那，景源那样的震惊表情——是我无法形容的。

    我看着他，不仅是他的目光盯得我不自在，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又踏进了这个家。

    我喏喏地说着：“我……回来了……景大夫……”

    他没应，可手里抓的那些药草扬扬洒洒地从他手里落了地——

    我咽了咽这一口气，给自己壮胆，又喊了一声：“景大夫，我……回来了。”

    好半晌，景源才从震惊中拔回神智。

    他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终于，他轻轻笑出了声，反问我：“你喊我什么？”

    我一惊：“景大夫？”

    “还喊我景大夫？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我想明白了——脸也烧了起来。我垂首，瞧瞧看着通往后院的那个门口……

    景源笑了笑，说：“去吧，他估计跑回屋里哭了。昨晚跑来找我要契约的时候就哭得很凶……那个没出息的。”

    我呛出一声笑，眼里的眼泪差点挤出来。

    我点点头：“那我进去了……阿爹……”

    ×       ×       ×       ×       ×       ×       ×       ×       ×       ×

    我熟悉的院子：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踏着那个台阶走下，我还记得一年多以前，这里染着我和孩子的血，可如今……往事如烟。

    我走到我们屋子前，门扉半掩——

    我轻轻地推门进去，屋里的人没有动静，我走去——走近那张景寿从小睡到大的床铺。

    他整个人横在床上，匍匐在那里埋首抽泣，根本就没在意外人的走近。

    我蹲身，就在床头。只要他一抬脸就能看到我。

    我喊了他一声：“笨蛋，你在哭吗？”




【至爱】不是幻影，我选你

趴在那里的景寿嘎然一声哽咽，猛然间抬起了头——却不回首。眼角的余光转着碧绿的眼眸，他仅仅是淡然一瞟，确定床边真的有那么一个我。他突然又匍匐埋首，呜呜咽咽的……哭得比刚才还凶！

    “景寿！你哭什么！”

    他一边大哭一边吼着：“走开！你走开！不要晃在我旁边！假的——都是假的！我知道小福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只是幻影！是假的！”

    真是……笨蛋！

    我坐上床缘，看着他哭，他呜呜咽咽着，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软弱，趴在那里只是放纵地哭泣。

    连着一个时辰他都趴在那里自顾自地流眼泪。                                    

    这辈子，他只在他娘亲的坟前哭过，那时候，他的眼泪留在了我的身上。

    想到此，我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从眼眶里滑落……                             

    某一刻，我落下的泪水砸到了他的手背，他又是一惊，整个人坐起，有些水肿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不放。

    “你……”

    我抬着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然后伸手去帮他擦眼泪，触着他的脸颊，把我和他的泪水都混在了一起。

    我告诉他：“我是真的……不是幻影。”                           

    “小福？”他抓住了我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紧了我，“你……”

    “我回来了……不高兴吗？”

    “可——可是你……”

    我说：“我抛了那枚铜钱，让老天爷来给我决定——”                    

    景寿动了动唇，他脸上的不是兴奋和高兴：“所以……你回来了？”

    他不甘——不甘心我的回来只是听从了老天爷的安排。

    我捧起他哀怨的脸，我告诉他：“是‘花’——老天爷让我选的是京波澜。可我——我想选你。”

    他震惊地盯着我，我却笑着靠过去……与他额碰额……




【至爱】又是我主动的吻

“是你说的，老天爷不能替我作决定——因为这枚铜钱，抛与不抛，在我心里早有了答案。我要的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没出息就没出息了吧……反正，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没出息的一只狼，而且很坏很坏。”

    “不后悔吗？”

    “不后悔……”

    “可是——那契约都撕了。”

    “对啊，我们找到自己的真爱，不用那契约了。景寿，我喜欢上你了，你放不放？”

    他吸了吸眼泪鼻涕，重重地点头，换他自己问：“迟小福，我也喜欢上你了，我想和你守一辈子，你呢……放不放？”

    我坏坏一笑：“不放……”

    景寿一怔，忙不迭地吼了起来：“喂！你这是说什么呀！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一挑眉——下一刻，我又是主动地凑了过去，吻上他的唇，搂着他——直到彼此气喘吁吁，我笑着问他：“你说这时候……放不放？”

    景寿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不放！”

    身下的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腰带，扯下、丢开——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阿寿、阿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不是，不是要你和我那个……”

    “我说过‘不放了’，不许说不！”这一回，轮到他开始霸道了。          

    “等、等等……晚饭！晚饭——”眼见着他压在我身上，我们彼此衣衫不整的，我捶着景寿的肩头提醒！

    “晚饭阿爹会做——”话音一落，他的外衣飞了出去。                                  

    “可景大夫刚刚见着我进来了！喂……衣服！我的衣服——”

    景寿这一时候霸道得忘乎所以，他责备道：“喊错人了！再喊错，再扒你一件！”

    “呃，我是说‘爹’——阿爹他见着我进门的！”                                       

    “那又怎么样？”又飞了一件衣服，景寿一身光裸地压下身，吻上了我的脸颊，他脸上湿湿的泪渍擦着我脸上的点点滴滴。




【至爱】一把激情燃起，难灭

这个世界还真奇怪，前一刻我们都还哭得肝肠寸断，可眼下呢，一把激情燃起，怎么都灭不掉了！

    我捶了捶他细皮嫩肉的肩头，嗔道：“入夜了再说——入夜了再做！不然景大夫不用想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又喊错了！”他摩挲在我身上的大掌脱了我的内衫，连带着连亵裤都扒下，一并丢了出去！

    “喂——赖皮！为什么扒我两件！”

    景寿哼了哼，说话的时候还有哭泣时的鼻音。

    他说：“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呢！”

    “一个时辰够我给你做晚饭——”我瞥开目光不去看他的胯下。

    “就算我们不做，阿爹也知道我们在传宗接代——专心点。”他也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再次俯身下来，吻着我的耳边，他坏坏地吹气道，“那就……先一次，一次就好。”

    我喘着，无力地一笑，点了点头。

    我只求他：“轻点……我怕疼……”

    景寿哼了一声：“小时候那么野蛮得打我，你怎么不想想我疼不疼？”

    “根本就不一样——”我一咬牙，还是觉得他进入时候的胀痛，“景寿！疼……你慢点……喂，混蛋啊……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他答得坦然又痞性，“你让我多来几次就会了——”

    话音刚落，他堵上了我的唇，将我剩下的呻吟全含入了他嘴里。

    西窗口里落进的余辉，恰好撒在摇晃着的窗幔上，映着一室的旖旎之色。

    隐隐溢出窗外的娇吟和喘息，后院乖乖趴睡的白雪听着，羞涩地将它自己蜷缩成了一个雪白的球团。

    ×      ×      ×      ×      ×      ×      ×      ×      ×      ×      

    男人所谓的“一次就好”万万信不得——

    就好比我家相公说的“一次就好”：是他“一次”做到没有力气再做为止！何止一个时辰解决？！

    景寿年少气盛，这时候失而复得的心情，既是高兴又合着心底的不安。




【至爱】太幸福了，不真实

他顺着他的本能，只想占着我，不敢松开……就怕这一松手，我会变成他梦里的幻影，再也回不来。

    也可以说，这是男人原始的野性和霸道……

    也许，景寿是希望他自己尽可能地将我留住，我们粘在一起，眼底只有彼此，不曾谈及另一个“他”。我怕说了……景寿会不自在……

    夜半的时候，景寿才停下他的放纵，躺在我旁边喘着——手一伸，又将我带回了他怀里，困得紧紧的。

    “疼吗？”他垂首，柔声地问了一句。                     

    我无力回他，贴着他的胸口直喘——

    “不说话……就是很享受？”

    “色狼……”

    “说……说谁呢？我是你相公！”                              

    “你本来就是……狼……”我们喘得不行不行……温存过后却还有力气吵架。

    “小福……”他柔声唤了我一声，抬手抚着我额头上粘湿的头发，他沉着碧绿的眼睛看着我，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笑着，伸手在他胸口的皮肤上画圈圈：“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真的不现实，你回来我身边了……不用等三年之期，也没有京波澜了？我以为……我真的失去你了。”

    当他再次提及某人的名字，我停下了手，也许“京波澜”这个名字就是我这一生的伤疤，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的男人。

    我抬手，摸上景寿的脸颊，拉下他的头，求他：“快点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我怕……我怕波澜回来，我又要开始摇摆不定了……阿寿，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这样……我想跑也跑不了，我们永远都有牵绊，就能永远在一起。”

    他拉起我的另一手，放在唇边吻着，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们在一起，永远……”

    我笑着钻在他的怀里……




【至爱】要死和你一起死

唉，这家伙没有壮男的硬邦邦好身材——却有不懂节制的猛男体力，男人心情好的时候，轮到女人倒霉了。这不，那不安份的手又开始不规矩了。

    我嗔道：“快睡，别闹了……”

    他只是抱怨：“你说——我们成亲这么久了，我怎么那么傻，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日子？”

    这话……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刚想退开，景寿早就歇完了开始另一场战斗——

    “别、别——”我连连求饶，“明天还起不起了……景寿！”

    他按下我推拒着的双手，坏坏地道：“你别起了，天天睡床上吧——免得又跑回去捡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害我担惊受怕的。”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专心点——给你孩子呢！”

    “……”

    果然——禁果尝不得，像景寿这样的男孩子一尝就上瘾，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      ×      ×      ×      ×      ×      ×      ×      ×      ×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房门一开，我们各倚着一扇房门！

    两腿发软，一身像是快要散架了——纵欲后的果子不好吃！贪得无厌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瞪他：“你当心哪一天死在床上——我可不会替你守活寡——”

    景寿靠在那里坏坏地一笑：“要死也和你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

    “你害死我一次还不够吗？”

    “我什么时候害死你了？！”                                                 

    “你们两个吵完了吗？”景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和景寿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景源正端着饭菜看着我们，他轻咳着，暧昧地目光扫在我们这对小儿女身上，他开口教训他儿子：“小福才回来，别又把她气走了。”

    “不会。这一次我们死也在一起。”说罢，景寿伸手抓上了我的手腕，拉着我进他的怀里。

    景源点了点头，只劝我们一句：“晚上动静小一些，吵着我看医书了——”




【至爱】很挤啊，你坐过去

景寿冲着他爹咧嘴笑，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埋着头往景寿身后躲……

    景大夫说：“几顿没吃了，去饭厅用膳吧，别把身子折腾坏了。”

    “……”我忽然发现……景大夫说起不正经的话，也是俗人一个。

    坐回原来的那个位子，我们这一桌的格局明显不是原来的等边三角形了：景寿拖着他的凳子，毫不客气地挨着我坐下，桌下的腿时不时碰着我的。

    “喂，很挤啊，你坐过去点。”我小声提醒他。

    景寿充耳不闻，暧昧地冲我挤挤眼睛，他说：“快吃吧，这一双碗筷放了很久了，就算你不在，我们也天天摆上来——”

    我的心里一暖，浅浅地应了一声。                                        

    这个勤俭朴实惯了的家里，难得多了两道荤菜——我定着筷子，久久不敢去夹那黑乎乎的东西。

    景寿见不得我犹豫不决，他给我夹菜：“吃啊，你不在的时候，阿爹每次把肉炸得像块炭，还非要我吃光——现在也让你来尝尝这‘烤炭’的滋味。”

    我的神呀，我看着碗里这黑乎乎的，咽了咽口水……                             

    这要吞下去，我一天要跑几次厕所难以预计。

    我很“有爱”地夹起了那块肉，递去景寿碗里，声音甜得不能再甜：“相公啊，你体力消耗大——你吃，多吃点，我不是回来和你抢‘烤肉’的。”

    景寿皱眉，夹起了那焦肉又丢回给我：“说了是给你的，娘子你客气什么？吃，不要不给阿爹脸面。”

    “不了，我吃素，吃素营养。”

    “不行！你看你那搓衣板的身子，多吃点！我摸起来也舒服。”

    我呲牙咧嘴，桌底下开始踩他的脚背：“王八蛋！你说什么？”

    “本来就摸不到什么，喂——痛的！”

    吵闹继续，那块黑乎乎的烤肉一来一往，最后“呼噜”一下，掉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景大夫冷冷地训着。




【至爱】夜里怎么收拾你

我和景寿的背脊不约而同一颤一颤……完了，完了，闯祸了，又要去跪祠堂了。

    岂料景源却是笑出了声，把我给弄傻眼了。

    景大夫说：“这个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小福，往日里的活儿还是你来吧，只是别把自己累着了。阿寿总嫌弃我做的饭菜没你的好。”

    我笑着应声：“好的——爹。”

    ×      ×      ×      ×      ×      ×      ×      ×      ×      ×      

    午后，在灶间里洗着碗筷，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跑回了景家，还没告诉阿妞她们呢。

    我一边洗着，一边冲外面的景寿喊：“阿寿，回头去告诉阿妞一声——”

    他刚刚陪我来洗碗筷，我嫌他笨手笨脚把他挤到了外面，这时候，应该在和白雪玩闹吧？

    “阿寿，你听见没？阿妞她看我那屋空着会着急——”

    我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

    奇怪，人呢？

    我洗好了碗筷，在花布巾上擦着手走出了屋子。                          

    猜猜，我看到的一幕是什么？

    ——景寿又搬了他的躺椅，悠闲得睡在那里。

    “景寿！”我跑出去踹了他的躺椅一脚，把他给踹醒了。

    碧绿的眸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威胁性十足地反问道：“喊我什么？”

    “景寿——怎么了？你改名了还是改姓了？”

    他气哼哼地继续躺下，觑了我一眼：“骂吧，还想骂什么尽管骂，等夜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到如今，这么脸红的话，他说得很溜。

    我不禁一颤，这一身的酸痛还没褪去呢……

    我缓了缓气，好女不吃眼前亏，柔声喊他：“相公啊，你就打算这么躺着？”

    “当然。”他扬着帅脸，沐浴在阳光下，一旁闲着的手，伸来牵着我的。

    “你打算躺一整天？不用做事吗？”

    他睁眼，问了我一个很滑稽的问题：“做什么事？”




【至爱】晚上好好伺候娘子

“你——你去看看医书，收拾收拾药草——或者帮阿爹煎煎药，再或者跟着阿爹学把脉也好呀！”怎么我一回来又变回老样子了？

    景寿嗯了两声，却说：“我现在正在做事，做很重要的事……”

    我纳闷了：“做什么事？”

    “养精蓄锐——等着晚上好好伺候娘子你呀。”

    “下流！”我甩开他的手，在抬脚踹他的椅子脚。我提醒他：“去做点正经的事情——”

    “下什么流。阿爹也说了让我好好休息几天，我往后还有很多用处呢。”他说得得意非凡。

    “什么用处？”

    “传宗接代啊——你不也说让我快点给你个孩子吗？”

    我这一口气呛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景寿眯起眼瞧瞧觑我，见我这样子，他又伸手来拉我，柔柔道：“我有分寸，让我躺躺，吃过午膳我跟着阿爹整理药草去。这样行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笑着拍开了他的手：“行。我劈柴去——”

    “嗯……我再躺躺……”他悠闲得一伸懒腰。

    “躺完了你出去一趟，去告诉阿妞我在这里。”

    “告诉她干吗？我这不是凑过去找揍吗？”

    “她会担心我的。”我倾身过去，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去不去啊？不去我自己去——”

    “我去！”他嘟哝着，“你要去了，那肥婆就不会让你回来了……”

    “迟小福！小福——你给我出来！”由远而近的斥骂，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阿妞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身边跟着二蛋，“杀”来了我家。

    景寿坐起了身，这一下，他想睡也没得睡了

    “迟小福！你疯了么？！”阿妞见了我就吼开了。

    “她很好，喂，肥妞，你别拆散我们啊——”景寿手一伸，揽我去他身边，他的头一靠，贴着我的小腹，道，“没准这里都有了，你别想害得我孩子一生下来就没爹。”

    “我呸——你个败家子又给笨蛋小福灌了什么迷药？”




【至爱】难道也要我娶俩

“灌什么药了？！她回她自己家，犯了什么王法？”

    “她不是犯王法！是犯笨蛋病！”阿妞又转向我，恨铁不成钢的那个气急败坏啊，“迟小福，你当真要跟他？”

    我点头，这一次我谁都不想骗了：“妞啊，我想过了，想得很清楚了，我选景寿。”我抬手摸着还贴着我小腹的少年，这——就是我往后的依靠。

    就算他弱不禁风靠不住，我愿意顶着他站起，搀扶他，共度余生。

    “那京波澜怎么办？”

    这是一个害我们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                                      

    我无从答起，他们更不知道解决办法。                                          

    我只是叹了叹：“走一步算一步吧，难道也要我学侯爷府的大小姐娶两个相公？”

    “不行！我不答应！”景寿孩子气地第一个反对，“你是我一个人的！”

    “可是——”阿妞还想找其他借口来劝我，二蛋拉住了她，他反而劝她：“好了，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总希望见着他们也过好日子，既然福老大自己都愿意了，你说再多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又怕她吃亏嘛……”

    我笑着过去抱了抱阿妞：“不会——如果这一次景寿再做错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喏，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哭着跑回来——我可不给你炖鸡汤。”

    我笑着点头，我明白阿妞的意思：我想，景寿再怎么样都不会重蹈覆辙再害我流产吧？

    阿妞又转身，喝斥着景寿：“败家的，当初你和小福的拜堂不像个样子，你怎么说？”

    景寿的绿眸子一沉，他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抬眼看着我，他应道：“我还她一个惊天动地的拜堂。”

    “啊？？？”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惊讶。

    “啊什么呀？我去问问我阿爹何时回京，到时候就算那个皇帝不赐婚，就我们景家在皇朝做御医的声誉，肯定宾客满席！”景寿说着他的异想天开，把我们几个唬得一怔一怔。




【相守】要个拜堂，被吓着

×      ×      ×      ×      ×      ×      ×      ×      ×      ×      

    我原以为景寿“狮子大开口”的“拜堂”是说着玩的，不料夜里他真的去找景源说着这事——

    等我沐浴完了，换了衣服，霍然听到景大夫房里的咆哮。

    “给我滚出去！这件事你想都别想！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景寿被赶了出来，灰溜溜地往房里躲了就关门。

    我急了：“怎么，爹骂你了？”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水，这一手抖得，壶嘴磕着杯沿，擦出瓷器的磕磕绊绊，桌下他一腿颠啊颠的，看不懂的，还当这里是唱戏的台下，而景寿就像听曲打着节拍的二流子。

    “喂——相公——”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嗯……什么？”

    “你怎么吓成这样？”我一手按住他的腿，这才把他发颤的腿给定住了。

    景寿看了看我，抬手喝着茶，这一回腿不抖，手抖了，杯子里的水时不时地溅了出来，顺着他嘴角流下……

    “别喝了别喝了。”我按下他的手，索性拉他起身，“去洗洗睡吧——别抖了！少爷！爹又没追来——你怕什么呀？！”需要怕成这模样吗？

    “小福……爹不让回京……”

    我点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不回就不回，别为了这事和爹吵闹。”

    “可……成亲呢？阿爹说这事不给第二次……”

    “咱们成过亲了。我又没说我非要一个隆重的排场，你别和阿妞赌气给自己找麻烦。”

    “可我想给你一个好的——”

    “不用。”

    “我真的想补偿你——”

    我哀叹，只能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了吻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我说：“好了，补偿过了，快去洗洗吧。”

    “迟小福！”

    “干什么？！”我也拔着嗓子喊了起来，这倔孩子闹起来没完没了了？

    景寿抿了抿唇，他总不甘心：“你放心，等我有出息了，我就还你一个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的拜堂。”




【相守】能不能，慢点洗

“好，我记着了。”

    “我说真的——”

    “你洗不洗？罗嗦完了吗？”

    “能不能……慢点再洗……”他哑着嗓子慢慢走近我，顺着他的目光，我垂首看了看自己……

    该死的，不就是衣襟没有收紧，某些不该露多的都进了他的眼——这一次，他可是货真价实的“色狼”绿了眼睛。

    又被他沉重的身子压在了床榻上，我忍不住嗔道：“你完了你——你现在不止色狼，都已经用下半身开始思考了！”

    “娘子过奖……别嚷嚷了，等一下有你求饶的时候！”

    “……”

    ×      ×      ×      ×      ×      ×      ×      ×      ×      ×      

    景寿从小就很倔，他想要做的事情天崩地裂都改不了——

    我不止一次告诉他，那个表面排场的“拜堂”真的不重要，能和他在一起安安稳稳得过日子，就是我这辈子的幸福……最好，再多一个我们的孩子，那就是最完整的一个家了。

    可景寿不这么想，他越想越歪脑筋！

    那天，他把煎药的炉子搬在灶间前，一股子药味熏着他自己也罢，还搬来祸害白雪。不就因为我在灶间忙着准备午饭，他连这么点时间都要和我腻在一起说话。

    “小福——”他喊了我一声，直接进入正题，“你说——我出世前，阿爹在皇朝里是个什么模样的？”

    “我怎么知道。我们一般大，你没出世的时候，我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生在紫焰王朝，我们虽然同岁，可景寿他比我大几个月。

    要说那时候，我还没碰上变作猫咪猛吃豆腐的罗刹呢……                      

    景寿捏着鼻子煎药，他又问：“你说阿爹是不是在朝里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

    “这话怎么说？”

    “我一提起京都，阿爹的脸色顿时黑了，不光黑——骂得也特别凶。小福，你说爹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太帅了招人嫉妒，这才搬来了麦乡？”




【相守】嫁给你，三生有幸

我盛了半碗刚刚煲好的鸡汤，还没喝上一口，就被他的那句话逗乐了。

    他这是拐弯抹角赞美他自己呢？

    我说：“行了吧相公——你跑去才招人嫉妒呢？”

    “那是……我比阿爹长得人样多了。”

    我情不自禁的笑：这笨蛋以前还拿自己和阿妞家的猪作比较呢，这时候脑子倒是开明了。

    我喝着手里的鸡汤，味道还不错，端着剩下的走到景寿身边，送过去给他尝，景寿接过了碗，退去了一边慢慢喝，由着炉子上的药壶子“扑哧扑哧”。

    “小福，万一阿爹真的惹了什么人，会不会哪一天，我们也陷进去跟着倒霉？”他越想越离谱。

    我守着身边的药壶，咒他的乌鸦嘴：“你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是不是？”

    他哼了哼，放下喝干了的空碗，狡辩道：“才不是……记得那半个月我回京都的那次，我见着景家的大门了——比东街那个侯爷府还气派。我就是不明白，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阿爹为什么要带着娘亲来这个乡下地方受罪？”

    他拉着我起身，带着我远离太呛人的药气。

    我笑着反驳他：“来这里好啊——这样，命里注定我们一起落在这里，命里注定我们的青梅竹马，不然你能娶到我吗？”

    他一手抓着我的手腕，觑了我一眼，坏坏地道：“说什么？换个说法——”

    “我说……我能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

    景寿这才满意地抽着嘴角一笑，可绷紧的眉宇没有半刻的松懈。

    “景寿……”我喊他。

    他应了一声，皱眉思索着什么。

    我问他：“你……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我们小时候？记得啊——”                                               

    “不是，是我们来麦乡之前，我们喝孟婆汤，记得吗？你改了我的生死簿，记得吗？”我问一个问号，他皱眉一次，看来，他真的是忘光光了，连个渣子记忆都不剩。




【相守】不怀孕，谁不努力

我有些着急，真是笨蛋啊，当年干吗和我赌气喝那么多孟婆汤？

    我揪上了他的衣襟，急道：“那你的阎王主子吩咐你的事情呢？真的都记不起来了？回头那个帅阎王找你算帐——你怎么办呀？”

    “你在胡说什么呀？”他一手拽了我一把，拉着我进了灶间。

    “我在为你担心——你呢？这是干什么？”我动了动被他困住的手腕。

    从刚才开始，景寿就一直拉着我的手腕不放，指尖摁着上头一动不懂，我问他，“给我把脉吗？我病了？”

    “不是病——”他的愁苦眉头还皱着呢。

    景寿一脚过去，把灶间的小破门踢了个半掩，一手抓着我不放，另一手开始摸索在他的裤头上！

    “干吗？你干吗？”我紧张得结巴……

    不是吧，又被阿爹打屁股了来给我看？他在这里脱什么裤子？

    景寿凑来一吻，堵上了我的讶异，裤带照样松，裤子照样脱，罪证照样摆！

    他问：“回来多久了？”                                                           

    “嗯……快半个月了吧？”                                                     

    “是啊——半个多月，我天天碰你，怎么还没怀上？”这是他有点不高兴的气呼呼。

    我听了差点昏过去！原来他刚才给我把脉，为的是这个？

    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了：“为什么我们第一次的一夜，你就那么容易怀上？可如今是夜夜春宵，你故意的是吧？”

    我倒吸一口气，你个混蛋你给我改的破烂“青楼命”还记得呢？

    我挣扎了两下，按下他的蠢蠢欲动，我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怪我干什么？又不是你想要就一定能有的！”

    不过真的很奇怪：没想过要的时候偏偏无声无息就有了，等我们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宝宝了，某些小东西就是不争气……

    “那就再努力努力——”

    “喂——这里……”厨房唉，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打野战吗？




【相守】只顾跑去传宗接代

“管他哪里，反正是在自个儿家里，你喊大声点，阿爹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他不会跑来打断我们的。”

    “景寿！”我捶着他还穿着上衣的肩头，“你这是想把自己变成那个什么片的男主角啊！下流啊！”

    “不许说我听不懂的话——”他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堵上了我的呻吟声。

    等等——

    我想说：外面、外面的药！！

    这色狼就是千方百计找机会“求欢”，现在脸不红气不喘，随随便便就找借口做他爱做的事情。

    太过放纵一般来说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不，景寿中午逍遥快活够了，晚上被阿爹派去“守祠堂”了。

    那是煎给病人的药，煎药的小学徒居然很厚脸皮地跑去传宗接代——

    对于景寿，景大夫有些反省了：当初是不是给这孩子取错了名字？本是希望这孩子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现在好——越大越不长脑子，尽干“禽兽”的活儿。

    败坏祖宗家法！                                                   

    ×        ×        ×        ×        ×        ×        ×        ×        ×

    我们平静的日子依然过着——

    这阵子，阿妞快临盆了，往她家去似乎成了我每天的任务。我回过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我盯着那口石磨发怔。

    我总会想起京波澜每天一大早起来推着石磨做豆腐的身影，好似，他还在这里，推着磨子，等看到我的出现，他会抬首来和我打招呼。

    这些，都成了幻影成了回忆。                                      

    我傻站着，直到阿妞来叫我，我才回神——

    “京公子都不曾回来过？”

    我摇摇头：“他回来的话，肯定先来这里，在这里找不见我，他会去询问我的下落——他有没有回来，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相守】美男子的不足之处

阿妞却是先替我叹了叹气：“一个没出息，一个没时间。都是难得的美男子，都对你那么好——可都有他们自己的不足之处。”

    所以，我也只能笑：“人无完人嘛。如果波澜回来，你告诉他我在景寿那里，免得他担心。”

    “万一京公子追去找你，你跟他吗？”

    “不会，我已经选了景寿。”

    三个月的时间，阿妞想通了很多，因为她看到这三个月里，我在景寿身边时洋溢在脸上的快乐，虽然我们两人还会吵吵闹闹，可旁人已经看得够明白了，我和景寿的“缘份”就是吵吵闹闹的命，只有永远的吵吵闹闹才是我们彼此的幸福。

    阿妞不得不承认：“如果，你这段时间留在这里等京公子，也不知过得是什么日子呢？”

    我笑，扶着她往回走，这时候我就必须表扬阿妞的二蛋相公：“现在想想二蛋说的，很对——我对景寿够了解，可京波澜……他的世界里是打打杀杀，没准哪一天，我不能和他长厢厮守，还要替他守活寡，亏了我的大好年华——”

    阿妞横了我一个白眼，说起不厚道的话：“你瞧瞧你现在的气色，脸色红润，比起往常更漂亮了——景寿那混球是不是总把你累着？”

    我咳了咳，有点狡辩的味道：“我们想早点要个孩子。”

    “你怎么不说是那色胚子把你带坏了？”

    “咳——嗯——”这一下，我找不到好借口了。

    ×      ×      ×      ×      ×      ×      ×      ×      ×      ×      

    那天夜里，我被一声狼嗥给惊醒了！

    再仔细听听，那分明是后院里的白雪在叫唤。

    难道……出事了？

    “阿寿！阿寿！阿寿——”我连着喊了他好几声。

    景寿呢，嗯嗯嗯的，睡得迷迷糊糊就是“嗯”不醒——真是的，纵欲过度，迟早累垮你这只色狼！

    眼下，我哪里心疼他是不是贪睡，叫不醒他，我索性一脚踹过去，把睡在床外侧的他一脚踹到了地板上！




【相守】踹下床，要你睡不醒

“扑通”一声，景寿摔醒了，捂着脑袋趴在床沿哀叫：“疼啊……娘子，你干什么呀……”

    “你还睡什么睡呀！”我恨不得上去几个嘴巴子把他抽醒了！                   

    我下床，随便披了件衣服，晃着半梦半醒的景寿：“白雪在叫！你快去看看它怎么了！”

    我们疼白雪像疼自己女儿似的。它狼嚎着，我心惊胆颤——                            

    万一明天几条街的人跑来医馆宰狼，白雪怎么办呀。

    景寿有点清醒了，他衣衫不整地爬了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开了门就往后院跑。我跟在他身后，出门后，我看到景源正站在他屋门口，目光刚好和我撞着……

    我尴尬得不行，支支吾吾给白雪脱罪：“爹啊——你回去睡，没事——没事——”我边说边往后院跑。

    等我到的时候，景寿正在动后院的门栓。

    “这是干吗？”我凑了过去，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问他要不要先披上。

    景寿摇头，他说：“我也闻到了——”

    “什么？”我动了动鼻子，我可什么也没闻到呀……

    “血的味道——”他的话音刚落，那扇很久没开过的后门轻启，在清冷的夜里泛出“咿呀”一声的响动。

    景寿直接走了出去，我跟在他身后，没走两步，他拦住了我：“站着！别靠过去！”

    “什么？”我趴在他肩头，垫脚看看前面被他挡着的……

    这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夜的死胡同里，那也是泛着一眼绿茵茵幽光的狼眸，它喘息重，发出威胁似的狼嚎警告！

    “它受伤了？”                                

    “嗯——喂！叫你别过去了！”景寿一把拉住才走了一步的我，他说，“这是狼！找死啊？”

    “白雪也是狼呀……”                                        

    他每天和白雪凑一起呢，我养白雪也养了好多年，如今见了狼，和见了狗没两样，一点儿警惕都没了。




【相守】我的狼相公迷死人

我家相公冷嗤一声，把我往他身后藏，夜里，景寿的一双眼睛也是泛着幽幽绿光——啧啧，我的狼相公迷死人了。

    景寿警告我：“这是山里的野狼，就算受了伤也凶着呢，随时上来叼你一口。别碰，碰不得。”

    “那怎么办？它好像受了伤。”

    “你回去拿点伤药药粉过来——它的伤口在流血，我先给它止血。”

    我应了一声，转身回去，某一刻，我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景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前走去。

    我看不见的，他能看见，还能敏锐地嗅出空气里的血气。

    果然是地地道道的狼王——                                   

    我去了药柜子那里翻金创药，这个破古代的夜里没电灯，只点了蜡烛，微弱的烛火被涌进屋里的冷风一吹，柔弱得总晃荡。

    我摸着手里好多的瓶瓶罐罐有点发蒙了。

    要是白天还好，可这夜里——我又没有阿寿那样夜行动物的亮眼睛……

    这到底哪瓶是金创药啊？

    忽的，肩头上被人拍了拍，我回头，是景源站在我的身后。

    我开口找他求救：“阿爹，相公他要金创药。”

    景源点了点头，他利落得在柜子里拿起了一个瓶子，放到了我手里。他又从某个地方抽出了一卷干净的布条，一并塞给了我，说：“让阿寿当心着点……”

    我应了两声，急着往后院去。

    景寿已经把那狼拖进了院子里，我把东西放在他身边，又去帮他把后院门给关严实了。

    “老实点，疼就喊出来——别喊太大声，不然又招人打了。”他一个人给那狼伤药包扎，还不忘和那狼调侃说笑。

    我悄悄地走了过去，我看到我们的白雪倒是很有“狼护士”的天赋，舔着同伴的狼毛，似乎在给这位受了伤的陌生朋友一点安慰和鼓励。

    我靠过去，手才搭上景寿的肩，我话还没说出口呢，原本就在景寿手下不安份的野狼突然吼了一声！




【相守】救只野狼，惹了伤

景寿回头瞪了我一眼，喝斥道：“别呆这里，你先回去。”

    “那你呢？”

    “帮他处理好伤口就回屋——”                       

    我忽然发现景寿救他的狼同伴的时候，有点六亲不认。

    我回屋的路上，景源立在走廊上还没进屋，浅浅地问了问情况，他张望了片刻，也回屋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我躺下了没睡着，听到屋外景寿回来的脚步，我第一反应就是下床亲自开门迎他进屋。

    景寿头一句话就是：“小福，打盆水来！”                     

    我照他吩咐做，回屋后，他点上了烛火，褪去了上衣，裸着半个身子。

    “阿寿，水……啊啊啊——”

    “别喊！”他转身，眼疾手快地捂上了我的嘴巴，“别让阿爹担心——”

    我点了点头！

    我是看到了他右手腕上血淋淋的三道抓痕，我帮着他清理伤口，心疼死了！

    “你不是懂狼话吗？怎么还被狼给抓伤了？”

    “都说了那是野狼，它没咬断我胳膊就不错了——疼，你轻着点——”

    “你把它留在后院，它会不会咬白雪？”

    毕竟我们白雪是从小跟着人类长大的娇滴滴“大小姐”，而另一只受了伤还能抓伤人的野狼，两只狼凑一块儿，我怕我们白雪吃亏。

    景寿说：“不会，白雪和它说话，它倒是很安静。它身上的伤是人折腾出来的，它对人有敌意。”

    “谁打的？”

    景寿摇摇头：“是不小心闯进了人类的山庄，等它伤好了，我放它回玉山。”

    “它会不会伤了爹？”

    “我拿栓白雪的那绳子栓着了，这几天别让阿爹去后院。”他还特别叮嘱，“你去做饭劈柴什么的叫上我，我挡你前面。”

    我不敢细看那伤口，血是止住了，只怕日后这手腕上会留疤。可我更担心：“有没有伤得利害？手还能动吗？”




【相守】狼的思想比你纯洁

“别大惊小怪的，只是破了点皮……”他接过我手里的绷带，自己给自己缠着，景寿见我立在他面前吸鼻子，碧绿的眸子抬起瞟了我一眼，戏谑道，“哭什么？伤了手，又不是伤了下面的，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我吼他！

    担心他的伤势，他倒好，还在想下流的东西！

    “好——我说点正经的。”景寿抬着包扎好的胳膊给我看，“包得好看吗？这要是拿不动筷子，娘子你喂我吗？”

    我瞪他一眼，拉着他起身去床上：“早点睡，不然天就亮了。”

    “嗯……小福。”景寿又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这一回，他很正经，“就是有点疼，不会有事的，放心。”

    我勉强笑了笑，吹熄了蜡烛躺回了床上。                                 

    好半晌，景寿睡得很安静，却是突然间，他猛得窜了起来！

    我一惊：“干吗？手疼？”                                               

    阿寿楞了半晌，自言自语起来：“那是只公的——和白雪呆一起，孤男寡女的——”

    我哭笑不得，拉着他躺下：“你睡你的！狼的思想比你纯洁多了。”

    景寿却哼哼：“当初你还不是捡了一个回来养伤的男人，养着养着养出了感情——害我差点失去你。”

    我原本的笑容被他这句话一嘀咕，我觉得不自在了。                              

    景寿侧躺了一个身，绑着绷带的手，摸上了我的小腹，他浅浅笑道：“没有责怪你……当初的当初，是我害你离开这个家的。不然——你就不会遇到他。”

    贴着背后男人的怀抱，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把手轻轻搁在景寿受了伤的右臂上。

    是啊……一切因果轮回，自有自的命数，很奇怪的，错一步，步步皆错。

    有一些事情一开始如果没有走错，那么后面的悲剧自然就不会发生。




【相守】白雪爱上的“情郎”

可惜，我们不是“卖糕的”，很多事情没有预见性，错了就是错了，再也无法挽回。而另一种情况，也是错有错着，这一时的善心，没准是日后的大福报。

    就好比说，景寿这次又大发善心地救的那只狼，居然真就像景寿担心的那样，把我们家白雪给拐跑了。

    那也是一只罕见的白狼，和白雪不同之处就是多了“小DD”，再有，这野生的家伙，狼性十足。

    白雪很小的时候就被景寿捡来了丢在我身边养着，白雪见得最多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类，等现在和同类异姓相处了几天，小狼女心里自然而言有点情窦初开。

    那天，我在缝补景寿的衣服，他原本是去后院给那白狼治伤的，可一跑回来就气呼呼地直跺脚！

    “娘的，狼心狗肺的东西！”景寿一边骂，一边跺脚。                         

    我却笑：“怎么了呀？都学会抢我的台词了。”                           

    “它说它要回山上，它说要带白雪一起走！”                                  

    “哪个他？”

    “救来的那只狼！王八蛋，用了我家三瓶金创药，还了我三条疤！现在居然抢我闺女！想得美！”

    我忍不住掩嘴笑：“白雪怎么说？”

    这不问还好，我多问了一句，景寿炸开锅了：“它说它听它情郎的！”

    我哈哈笑了起来，景寿更怒：“别笑！笑什么！”

    我起身，搂着他脖子，强行忍下想笑的冲动，我反问他：“白雪多大了？”

    “嗯……”他还真的算起了白雪在狼族里的年纪。

    我摸着景寿鬓角的发，好言劝他：“当初你救白雪是看它小，死了娘，孤单又可怜。可白雪毕竟是狼，它和我们不一样，你总该放它回到它的狼群中过活吧，莫非，你想养着它老死一辈子？”

    “有什么不可以？做外面的野狼有什么好的，白雪住这里有吃有喝。”

    “如果哪一天，白雪说它想要狼宝宝了——你给它吗？”




【相守】送狼女儿归山

“我——”景寿一口气提起来，又卡住了，他没什么好反驳的话。只是别扭地嘟哝了一句，“我舍不得……”

    我也点头：“我也舍不得……”

    “可你说得对——我不能那么自私，把它留在我们的生活里，总有一天，我们是要把它放回去的。”

    “你觉得你救的那狼的‘狼品’怎样？”

    于我而言，我觉得那只白狼还不错，这些天我去后院劈柴做饭，给它们喂食，它没怎么凶我，也不知那天夜里，它怎么会送给景寿狠狠的一爪子？！

    景寿听了我的问题，那个“哼哼”劲儿——不提也罢。

    简直就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想挑骨头。

    在景寿的心里，八成觉得他自己是做相公最出色的料，这世上没人也没狼比得了他。

    ×      ×      ×      ×      ×      ×      ×      ×      ×      ×      

    景寿翻腾了一夜没睡，好在，他想了一个通宵，终于想明白了。

    他跑去后院对那公狼说得义正严词：“带走白雪可以，你要是不好好待它，我就算铲平玉山都要把你揪出来，扒皮烤了！”

    那天的午后，乘着左邻右舍都歇午觉，景寿和我带着两只狼，走在去玉山的山林小道上——

    到了玉山山脚下，他把白雪揉了再揉，依依不舍。

    “它要是欺负你，你回家，我和你娘养你。”景寿的眼眶又黑又红的，说着这句话，还横手往我这边指了指。

    白雪看了看我，从景寿那里抽身，来我脚边蹭着。

    我蹲身摸它，说着和景寿截然不同的话。我说：“好好过日子，跟着你相公好好学学怎么做一只狼——别学你爹的没出息。”

    白雪回头看了一眼景寿，又回首噌在我的脚边，嚎着什么。

    我看向景寿，找他做翻译。                                

    他有些不耐烦了，走到我身边，一伸臂膀把我紧紧搂着，做给白雪看：“可以了吗？”




【相守】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困惑：“白雪问什么？”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伸腿轻轻一踢白雪的身子，赶它：“快走，不然我就带你回去了——”

    在景寿的再三驱赶下，白雪跟着那白狼，两步三回头地慢慢进了林子深处，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我又问他：“白雪刚刚说什么？”

    “白雪让我们别再吵架了——要我别再气哭你。”                          

    我抬头望他，笑着摸上了他的眼眶：“别哭……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景寿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我身侧的手。                               

    他说他还不想回家，他伫立在原地，总想着，也许白雪会回心转意，跑回来跟着我们回家。

    我在一旁的草地里采着草茎，编着手链打发时间。

    等景寿自认为白雪真的不再回来的时候，他来到我身边，发现了我手里正在编着玩的东西——

    “这是什么？”

    “喏——就像这样。”我把着墨绿的手链扣上了自己的手腕。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做两个，你一个我一个，绑着你和我，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只是一时说着玩，却不料景寿当真了。

    揪着手里乱七八糟的草茎，景寿转首过来，正经地望着我，末了，他翩然一笑，动人得帅。这辈子，也许是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永远记得景寿的这番话。

    他说：“教我，我来做，只做这世上的一对，一个给你一个给我，我来绑着你，永远在一起。”

    草绿过了，等到了秋冬会枯黄，没有了生命的草茎到了春天再也不会变绿。

    回了家里，景寿翻箱倒柜地找了一沓五颜六色的布料。

    他说：“用这个做，这是小时候娘给我做袜子剩下的彩布。一直都没丢——就用这个做。”

    到了晚膳的时候，景源端着他的饭碗，看着我和景寿手腕上一对同样的彩色手链，他怔了很久……




【相守】笨蛋把脉抓错手

也是，在这个皇朝里，没人知道这东西的做法，只有我这个穿越来的教会了同样穿越来的景寿，这是我们俩才知道的秘密。

    景寿有点不自在，我却先笑着炫耀起手腕上的东西，我问景源：“爹，好看吗？阿寿做的。”

    景源点了点头，他突然问起：“你们把白雪放了？”

    我应了一声：爹他平时不说，看我们骗他说白雪是狗，他也睁一眼闭一眼地当白雪是“狗”，其实他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捅破那一层纸。

    一下午，我和景寿在研究手链，这桌晚餐都是景源做的，他指了指那碗鱼汤，说：“那鱼是二蛋送来了，下午你们不在的时候，阿妞生了个女儿。”

    “咳……”正在喝鱼汤的景寿呛了一口。

    我瞠大了眼睛！追问道：“爹——你说谁生了什么？”

    “你们的朋友们多了个女儿。”                                  

    我喜极了起身，拉着景寿想出去：“我们去看看——”                            

    “看什么？这天都黑了，明早再去看。”景源把我们喊住了。

    景寿原本就不想去，这个家里少了他的狼女儿，这一回，他把期待摆我肚子上了。这不，他没好气地喊了我一声：“小福，把手拿来。”

    “干吗呀……上次不是刚把过脉吗？”他几乎是天天努力“造人”天天给我把脉，要有早有了。

    我还没嫌他每晚的没完没了，把我折腾得月事不调！

    “阿寿，你这是干吗？”景源他看不懂了——

    我刚勺了鱼汤往嘴里送，而景寿呢，正妨碍我，抓着我的一手给我把脉。

    “给小福把脉啊，看看我何时做爹。”

    “阿寿，你抓错手了——”景源皱着眉头，差点一筷子横来揍景寿的笨蛋脑子。

    景寿看了看我的左手，又看了看我拿着勺子喝鱼汤的右手……

    “呃……是右手么？上次我好像抓的也是左手。”景寿手一摊，腕上的彩链微微一颤，“小福，换个手——”




【相守】一口鱼汤喝吐了

“等等，先等我喝了再说。”

    我一口汤入口，顿时一股鱼腥熏得我作呕！甩开了景寿，我捂着嘴就跑去后院的廊上吐！！

    好腥……胃里一阵痉挛得难受。

    我趴在那里吐了半晌，好不容易顺了气，再一想那鱼的味道，胃里又折腾开了，又开始呕了起来——

    我发誓，我再也不碰鱼了！才喝一口汤，却吐掉了半条命。

    等我抬袖子擦着唇角转身，冷不防地撞上景家父子堵着门口，他们俩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说：“我没事……可能爹你杀鱼时没洗干净吧？”

    他们继续目瞪口呆——                                                 

    我惊讶：“不对吗？难道是其他菜吃错了？”

    他们父子俩更滑稽，目光一寸一寸地下移，从我脸上慢慢移到了我的小腹上——定格。

    我一怔，这一回恍然大悟：“你们是说……我……有了？”

    “手——”他们异口同声，又是不约而同地指我的右手。

    我不知该给谁，索性横在那里……

    景源先探了探，探过了，他立在原地发怔；景寿跟着凑过来，指尖摁上我的手腕，他的神色明显很兴奋，一手拽着景源的袖子，连连问着：“阿爹——这个脉象，这个在动的就是我的孩子？”

    “明天开始煎几副安胎药给小福。”

    “哈哈哈哈——我有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孩子了！他们生女儿，我们生儿子！太好了，小福，我要当爹了！爹，我要当爹了！”他高兴得语无伦次。

    景源也笑着，还不忘提醒他：“孩子出生前，切忌行房。”

    这一句话呀，犹如一股子寒风，把景寿冻着了。

    “啊？为什么？阿爹你是说我不能碰小福了？怎么能这样？”他追在景源身后喋喋不休地讨价还价。

    “你还说，你还想不想要这孩子了？”

    景寿听了倒吸一口冷气，伸手紧紧抓上了我的手！

    景源呢，咳了咳，不愿意对这种事情多作解释。他说他要去祠堂，给祖宗上香。




【怀孕】快要做爹，乐傻了

×      ×      ×      ×      ×      ×      ×      ×      ×      ×      

    一整夜，景寿躺着都在傻笑，他睡意全无，害我也跟着他一起醒着傻笑。他笑是因为为人父的喜悦，我笑的，是他这傻样。

    “来，我听听——”他歇不住，又起身，把耳朵贴上了我的肚子。

    “才几个月呢，能听出什么呀？”

    “听他喊我爹。”

    “傻瓜，那还得等一年半载的。”我扶着景寿的头发，忽然觉得这时候的他，更是小孩子气十足。

    “不……他现在就在喊我爹。我听到了……”

    我取笑他：“你幻听了——”

    “我还听到他喊你娘……”

    “傻瓜。”

    “等儿子大了，我也教他学医。”

    听了他那句话，我不禁大声笑了出来：“你？你自己都是半调子的大夫——哈哈哈——”

    “笑什么？别笑！别把孩子笑下来了！”

    我乐不可支：“是不是每个做爹的男人都像你这么可爱？”我摸着他的头发，我还记得，他是罗刹鬼王时的模样，那一头银灰的长发，别提有多帅气了。

    我问他：“阿寿，你那么想要儿子吗？”

    “女儿也好——反正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嗯……”他“嗯嗯”了半晌，“让阿爹去烦恼这个问题吧。”景寿说完，他躺回了我身边，不再压着我的肚子，景寿凑得我很近，那说得话，带着三分请求，“今年生完了明年再生一个，阿爹其实也很喜欢小孩子，可惜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他是嫌这个家里人丁单薄，太冷清了。

    我笑道：“我没问题——只怕，等我临盆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想了。”

    “为什么？”他果然很可爱地来了这句质问。

    “你见过女人生孩子吗？疼得死去活来——如果你真疼我，也许你就不会希望我再疼一次。”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去鬼门关走一遭的，到时候就算我不痛，也要大声喊一喊，吓吓景寿。




【怀孕】生孩子前的约法

可他呢，反驳得更可笑：“真的很疼……那就我来替你生？”

    “哈哈哈……好啊，你来生，哈哈哈……”

    “小福……”景寿哀哀怨怨地念了一声，“这……真的不能碰你？你让我这几个月怎么熬？”

    “还是忍忍吧……别伤了孩子。”

    “那偶尔做几次不行吗？我悠着点——也不行吗？”他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男孩儿，开始了他的讨价还价。

    我只能低叹：“景寿……你下流。”

    “那娘子你是同意了？”

    “我没听到、没听到……我睡了。”

    “那就……今晚照旧，明日在开始做我的和尚吧？”毛手毛脚地刚摸了一把，等他的喘息更重，我冷不防地把他一脚踹下了床，这一下什么七情六欲都踹没了。

    屋里只有景寿的大喊：“迟小福！你谋杀亲夫啊！”

    我呵呵笑着，吓唬他：“你还想不想保孩子了？”

    “想……”

    “那就自己忍着——”

    “你谋杀亲夫！”他委屈得像个孩子似的，在床边跺脚，“你在我身上引火不灭火！哪有你这么霸道的女人！”

    一通撒气，看得我直笑。

    末了，景寿受不了了，他有贼心，可贼胆早没了，顾着孩子，他只能拿我没辙。

    看他穿着单衣就去开门往屋外走，我发现我玩笑开大了：“阿寿，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去灭火！”

    “你穿那么些衣服跑去哪里灭火？”

    “后院冲凉去——”遥遥的，那是他的忿忿之词。

    ×      ×      ×      ×      ×      ×      ×      ×      ×      ×      

    阿妞初为人母，我这个做朋友的，偏偏不能去看我的好姐妹。

    景寿三步两步不离我，他自有他的理由：                       

    我家相公一说，外头风大，刮着我是小事，万一把肚子里的孩子刮没了，他找谁要债去？




【怀孕】太过份的宠爱

我家相公二说，巷子里总有不太平的事儿，我这种好打抱不平的冲过去，万一有个闪失，那些小毛贼什么都赔不起！

    我家相公三说，阿妞那长相是差了点，可她那身材算不清差了几点，我成天对着肥妞，景寿怕我万一生了个女娃也像阿妞那样，他宁可不要这孩子。

    说到最后，景寿还跟在我后头，自己点头给自己应和：“嗯嗯嗯——很有道理的，小福，你别不信，你天天对着我吧，生的儿子肯定俊俏。”

    我忙着洗菜，白了他一眼：“你这番话被阿妞听见了，她会直接把你拗成两段。”

    “怎么可能？！”他又凑了过来，道，“你舍不得我成两半的。小福——听话，别去了，回头我让二蛋把那小孩子抱来给你瞧瞧——”

    “胡闹！刚出生的孩子，你舍得让她到处吹风吗？”                      

    “反正又不是我们的孩子，吹坏了又能怎么样？”                    

    我翻了一个白眼望天：这鬼狼的冷血无情又来了——                         

    见我不和他说话，景寿突然惊呼一声，拉起我一双湿漉漉的手离开水盆子！

    “你……干什么呀？”                             

    他抓着我的双手就塞进他怀里捂热，一边捂，一边心疼道：“这么冷的水，把手浸坏了怎么办？”

    我哭笑不得，三伏天，大热的天，我还嫌井水不够凉呢！

    “喂……衣服都湿了，你不难受吗？”我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胸口，好歹也是一副小男人的好身材。

    “只要你和孩子没事，要我死都行。”

    “不行，你死了，谁来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

    “我湿了一件衣裳又不会真的死！”

    我挣了两下，从他怀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尽量平复下快要暴怒的火气！

    我说：“相公，你腻了我大半天，你还让不让我洗菜做饭了呀？”




【怀孕】洗菜还是‘搓衣裳’

景寿回头看了看水盆里漂着的菜叶，二话不说，他挽起了衣袖，站到了我刚才的那位子，双手浸入水中搓起了菜叶！

    “你干什么！”我上去拦他——

    “洗菜啊，孩子出世前，你干的活儿我全都帮你！”

    “停下！”我大叫！“你这是洗菜还是‘搓衣裳’？被你这么洗过，这菜怎么煮？！”

    “不要喊！别把孩子喊掉了！”他湿漉漉的一双手又来捂我的嘴巴——

    这一回，我的双手不湿，可这脸……狼狈不堪！

    “景寿——你滚开。”我用白开水一样的口吻来烫走他。

    “我这是想帮你……”                                    

    “离我远远的！一尺之外！不——一丈之外！走不走啊？！”

    “我走我走！你别气，当心身子……我就站旁边，你冷了热了就喊我……”

    我哀叹：“Mygod——我为什么要怀孕？”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你怀孩子那是我干的，和卖糕的老婆子又有什么关系了？”

    我抬手捂着发晕的太阳穴……                       

    这人事儿可真多。

    “怎么了？头晕？我抱你回屋怎么样？”

    “景寿！！你给我闭嘴！！”

    知道孙悟空为什么讨厌罗罗嗦嗦的唐三藏吗？我现在是有切身体会了，景寿要不是我相公，我肯定一拳爆晕了他，那样，世界就能要多清净有多清净。

    好不容易他不多话，人却还站在灶间门口，看着我忙忙碌碌的身影——

    我悄悄瞟了一眼，心里忍不住就取笑这呆子。

    你让他不说话吧，他那双甚是关心的目光还定格在你身上，深怕我有个闪失。

    我说：“阿寿啊，你别那么紧张——”

    他看了看我，还记得是我让他闭的嘴，这会儿他也不愿意开口得罪我，碧绿碧绿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影，依然不松懈。

    我只能再解释：“上次不一样，这一回我身子健康，我会很小心的。”




【怀孕】你闪远点，别挡着我

他不信，用他的鼻子哼了哼，作为反驳。

    说软话行不通，我索性吓唬他：“你老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反而害我危险！”

    “胡说！！”他自顾自左右看看，又伸指看了看我们彼此的距离，“我哪里碍着你了？”

    “去做你自己的事！别在我眼前晃！”

    “这就是很重要的事——”

    “蓬”一下！我手里的勺子重重敲在锅盖上——景寿你这个混蛋，生来就是想气死我的料！好好和他说话吧，都能把我气个半死。

    我揭开锅盖盛菜，又去桌边拿端盘，像往常那样，我一个人料理午膳，走到了门口，我抬眼给他一个媚眼：“相公，让道——”

    “重不重？我来吧？”                                   

    “别碰，你闪远点，别挡着我，会摔的。”                                     

    景寿一听，原本想来和我抢端盆的两手高举，活像投降似的，慢慢转开身给我让道。

    “好乖——”我一手托盘，经过他身边时，垫脚吻上了他的唇，给他点“糖”吃。

    景寿明显的一怔，碧绿的眸子里涟漪荡漾。

    这样的小孩子偶尔给点甜头，他就特别听话——

    去花厅的路不远，出了后院，经过我们的寝屋就到。只是这一路，有树，偶尔掉下的树叶，我总能轻轻松松一闪身。

    这一次，我像往常那样往旁边闪了闪……

    忽的，身边跃出了景寿的身影，扑腾一下就倒在了我身下，他摔得哎哟哎哟的。

    我看不懂：“你干什么飞过来？好玩啊？不怕把我弄摔了？”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被压倒了。

    他呻吟着，抬眼觑我，一脸委屈地斥责：“还以为你要摔！我这是扑来给你做肉垫！你倒好闪得那么快！”

    我呵呵的笑：“你娘子我身手好嘛——别抱怨了，快起来，衣服起来拍干净，别弄脏了，再多穿两天，省得我老给你洗衣裳。”

    我发誓，我只是说着玩的。




【怀孕】回头臭了，别和我睡

景寿听了，爬得很快，左拍拍右拍拍，很确定得告诉我：“衣裳不脏，穿到过年都行，你别洗了。”

    我端盘继续走前面：“回头臭了，你别和我挤一起睡！”

    他小小的惊骇一下：“那明天就帮我洗了！”

    “……”

    ×       ×       ×       ×       ×       ×       ×       ×       ×       ×

    打从小时候，景源给我的感觉除了超凡脱俗，我还觉得，他有点深藏不露。

    我没有提及的事情，他总是事先为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想到。

    某方面而言，我想当年我那早逝的婆婆袁芷琴喜欢这么一个冷冰块男人自有她的理由，在景源身上自有他自己的闪亮光点吸引女人。

    他看景寿每天腻在我身边“护驾”，他看得也心惊胆颤的：这一回我有孩子，比起上次朦朦胧胧毫无准备时来得强，我自己小心，懂得保护自己，景寿防着我“小心”，景源看得也“小心”——景寿这么碍手碍脚的，景源看在眼里，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迟早又出事。

    于是，景源把医馆里大半的工作都交给了这唯一的儿子打理，多给景寿忙得无法喘气的活儿，白天里，景寿几乎都抽不出半点的时间跟在我身后碍事，只有到了夜里，回了房，他才跟我后头，时时刻刻的保护。

    最初，景寿总抱怨阿爹太惨无人道——

    他说，万一我要是再摔了，谁来负责？

    所以呢，景寿在前院的磨药的时候喜欢做长颈鹿，张望在后院整理家务的我，偶尔见着我的一抹背影，他总吊着嗓子喊：“小福！别搬重东西！慢慢走！”

    我啧啧嘴，笑他杞人忧天。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比谁都胆小怕事了。生怕我抱着被子外出晒晒都能掉了孩子……

    我去探望阿妞的时候，和好姐妹说起景寿的傻样，阿妞笑得人仰马翻，笑完了，她开始嫉妒：“景寿怎么可能有你说得那么好？”




【怀孕】也许，是大器晚成

可事实就是这样：景寿做的那些，好得离谱。做他的娘子，幸福得不得了。

    我也不得不叹：“也许——他这辈子成不了参天大树，但是……他可以做引火的木头，烂木头一样可以燃火，照出光来引路，散出热来暖人。”

    我认命了：没了记忆的罗刹，想要有什么大作为，不太现实。但既然他已经是笨蛋了，自有身为笨蛋的价值，至少，能找出个这么疼老婆的败家子，整个麦乡，或者是整个王朝都少见。

    阿妞也跟着我认我的命，她终是看懂了，不管景寿是好是坏，我都注定了在这块烂土豆的旁边做一只烂茄子。

    望着屋外抱着小女婴研究的两个男人，我浅浅地笑笑，不经意地说着：“也许……他不会没出息……只是大器晚成而已。”

    “小福，你说什么？”她推了推自言自语的我。                              

    我摇摇头，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不应该是景寿的命运。毕竟，罗刹已经没了记忆。

    “那个……他还没回来。”这是阿妞说的。                                  

    她说的是京波澜，对于那位天上掉下的帅哥，阿妞似乎也不愿再多说起京波澜的名字。

    我叹了叹，抚着隆起的小肚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波澜别再回来了，也许他回了昆仑，找了一个更好的女孩子，总比我这个水性杨花的来得强。

    “也许，他很忙……那个什么掌门人的位子，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夺下。他们打打杀杀的日子，真的不是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可以计算的。我不会过那样的上等生活。”

    阿妞翻给我看一个白眼。

    像小时候那样，她嗔道：“你又开始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了，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和罗刹一起来的。”

    “谁？”

    “我家亲爱的。”

    阿妞摇摇头，她还是听不懂。我却笑，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记忆，别人分割不了的——




【怀孕】爱一辈子，就是补偿

“还有啊——”阿妞早就想说起的，是我手上这条彩布的手链，她羡慕呀，“这哪家买的，做得那么精致？景寿手上也绑了个一样的吧？”

    我笑道：“精致吗？不至于吧……阿寿那粗手粗脚的，能编成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什么？景寿编的？”                                  

    “对，我教的。”而且学了大半天才会，总算，他不是很笨。他手上那个是劣作，等第二次编个一样的，他觉得顺手多了，特地把我的编得特别精细。

    阿妞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却笑了：“我说了的，偶尔，他还是有点用的。”

    “真是看不出……他还有这一手，就像当初追音嘉小姐那样，他也想尽办法到处采花……呃，小福……”阿妞哽住了话题，她发现她提到了某个带刺的名字。

    我耸耸肩，早就不以为然：“避讳什么？景寿以前的确是喜欢音嘉。”

    “那……你不生气？”

    “他现在喜欢的是我，而我们……”我努力想了想，几乎都算不清了，“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再提起那名字了。”

    小时候是一个容音嘉，少年时期是一个京波澜。我和景寿一个做了初一，一个做了十五，各自劈腿一次，绕了一圈回来，还是选择了吵吵闹闹快乐得像老鼠一样的对方。

    现在回忆起来，当初的苦换来今日的甜，倒霉就倒霉吧，现在幸福就好。我要报仇似乎也报了，罗刹也挺倒霉的，坏了我的穿越坏了我的一辈子，如今换了另一种方式来补偿我。

    这爱一辈子，比恨一辈子来得更折磨——剩下的，就让他好好疼我，好好爱吧。

    阿妞如今升级做了母亲，她开始给我做“唠叨婆婆”，古语不是说长兄为父嘛，她眼下是长姐为母，把孕期的一大堆事情和我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她问起：“小福，害喜利害么？”




【怀孕】找打，说人家孩子丑

我眨巴着眼：“就是那个吐啊吐的？”我细细想想，摇了摇头，“没，我吃得下睡得着。除了……闻着鱼腥想吐——家里爹和阿寿索性荤腥都不碰。”

    嘿嘿，瞧瞧我家这明事理又疼人的好公公和好相公。

    阿妞想想吧，她说：“也许医馆里有药味，多少有影响吧？”

    我点点头——

    说起这个药：景大夫吩咐景寿煎药，都让他提着炉子去巷子里升火，免得某些会对我造成不良反应的药物熏了我。

    看吧看吧，生活得多幸福，还有特别看护，自家开医馆，喝安胎药的钱都省了。

    我们在屋里聊，屋外二蛋抱着小女儿在景寿面前炫，遥遥就听见景寿一口一个“难看”——

    我和阿妞的话说到中途，景寿在外面蹲累了……嚷嚷着要回家。与其说他嫌累，还不如说他是把温文尔雅的二蛋惹成了带毛的皮蛋！

    这世上，朋友归朋友，再好的朋友当着初为人父的自己，一来没有道喜贺词，二来还张嘴闭嘴嫌自己的孩子“难看”，这……哪个做爸爸的受得了这气？

    这不，景寿被二蛋一扫把轰了出去。                                          

    我安安稳稳地走在后面，二蛋拄着扫把恭恭敬敬为我送行：“福老大，你慢慢走，当心别闪了腰。”

    唉……这些不可爱的孩子，我这一世英名就烂在小时候做了女土匪，到了如今，麦乡认识我的大小流氓，尽给我让路争脸面。

    景寿在外面，驳了二蛋一句：“她那水桶腰里装了娃！”

    迎接他的，是一把飞来的扫把。

    二蛋还气着呢，拉了我一下，叮嘱我：“常来坐坐，阿妞总念叨着你，就是——别把景寿带来！他再来，我揍死他！”

    我笑着，替我家相公赔礼道歉：“你刚认识他呀？他说话不长脑子，脑袋被门夹过的。”

    我一句戏言，二蛋的怒气散了一半，他本就不是坏脾气的男人。




【怀孕】小孩子时的好看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手牵手，才不管乡亲们的怪异目光，景寿只差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我娘子！牵手犯王法啊？！

    我没有给他暴怒兼丢脸的机会，我问他：“你怎么惹二蛋了？”

    “说了实话罢了。他的孩子就是很难看——”

    “这……”我皱眉了，“刚生下来的孩子都那样，慢慢长着就好看了，阿妞家的孩子才刚满月呢，能怎么好看？”

    景寿冷嗤，语不惊人死不休：“就算满月了，就算长大了，也肯定难看。”

    我干笑两声，抽嘴角：“二蛋没打死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说起这个，景寿很紧张：“小福！你可别给我生个那么丑的，难看死了！”

    “那好，回去你给我直接来副药，弄掉这个，最好让我这辈子都别怀上了，继续你的夜夜春宵。”

    景寿听了，整张脸顿时刷白！！                                

    “你、你干吗？我、我做错了什么？”他紧张担心又结巴！                            

    “不都说了小孩子刚出生都一样嘛——你怎么比上海小姑娘还‘作’。你以为生下来都像你这么帅气的？你出生那会儿没准比二蛋他们的那孩子还要丑！”

    景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我不否认我平时坏，关键时候更坏，逮了机会更消遣他玩儿。                 

    我喊了他一声，光天化日，大太阳高照的当口，我眯眼暧昧得挑视他胯下的某东西，悻悻道：“你当初还不是说你那东西好看么？那话怎么说来着的？哦唷，想起来了……没有那么多毛毛？很嫩很短，还可以拉长。”

    这一回，景寿铁青了一张脸，连气都不喘了。             

    他龇牙咧嘴地对着我磨牙，嘴巴翕动，不知在诅咒什么东西。

    好半晌，他找回自己声音了，哑着嗓子问我：“那你说男人的那个‘好看’么？”




【怀孕】当大街，赤果果情话

打巧从我们身边经过的年轻小伙儿听到了我俩的对话，惊骇一声，倒吸冷气，眨眼痴楞地看着我和景寿脸不红气不喘的上演赤裸裸情话，旁人见了我们活像见了外星人。

    也是呢，大白天的，还是在大街上，居然有女子厚脸皮地先挑起这样的话端，谅谁听了都受不了。

    嗯……夫妻呆久了有夫妻相，我和景寿彼此呆久了，脾气更像——脸皮和痞性有增无减！

    景寿转头就对着陌生小男生吼：“看什么看，你没那东西吗？”

    那白面小生哼哧一声，烧红了一通脸，捂着鼻子扭头就跑——

    景寿一手搂上了我的腰，咂嘴道：“完了，真的粗了不少，抱抱都难了。”

    我耸耸肩：“你弄大的你负责，想甩我，没门。”

    “没想甩你——只是这样好说话。”景寿垂首，微微一低，他的唇捧着我的耳边，缭绕在我身边的还是那永远让我心醉的药香，景寿附耳对我说的，是一句混蛋至极的话。

    他说：“那东西不用好看，‘好用’就行。”

    还好附耳说的，不然旁边的……又要捂着鼻子喷血暴走了。

    ×       ×       ×       ×       ×       ×       ×       ×       ×       ×

    日子依然过着，在我肚子滚成球的时候，最可恶的事情几乎每夜都上演——

    到了半夜，我被一阵痉挛疼醒，抓了身边的人，我就喊：“阿寿……疼！”

    景寿平时睡下了，不到自然醒他是不会睁眼的，可这一段日子，从第一次开始，他不敢睡得放纵，就怕夜里我有动静，我这一喊，他猛一睁眼就坐起，探手进被窝里，问我：“哪边？”

    “右、右腿……”

    “躺着——我帮你按按。”

    夜里，我盯着床帷里的黑影，感受他在我腿上的推拿，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刚好……

    “还抽筋吗？小福？小福？喂——你别吓我！”

    “我没事了……”




【怀孕】景寿，我喜欢你

“你要死啊？我喊你干吗不回话？”

    他拍了拍心跳加速的胸口，又躺回了我身边——

    我侧首盯着他……心里的幸福早就装满、溢出了。

    “看什么？”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灼热目光，他又想起身，“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拉着他重新躺下，我挤过去，贴在他的胸口——

    “景寿，我喜欢你。”

    他一怔，继而傻笑了一声：“说这个干吗？”                                  

    “我心里不踏实……”揪着他的衣襟，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砰然心跳，我更不敢隐瞒他，“那么幸福……就像你说的那样，好像是假的。还记得那次我掉了孩子吗？”

    他搂着我的手臂忽的一紧：“能不提那事吗？你存心找晦气呢？”                     

    “不、不是……那时候我在梦里，看到你把我们的孩子扔下云端——然后我看到了像京波澜的那双蓝眼睛。他说，我属于他，早在千年前就和他相爱……”

    景寿哼了哼，把我的话当了笑话：“不都说了那是梦？”                

    “可……万一那要是真的，他把我抢走了，怎么办？”

    “我把你抢回来。”他说的，如此简单。

    拍拍我的肩膀，他抚着我的后背，侧身过来轻轻吻着我的额头，景寿说：“除非是你不要我——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还有呢……”他抚了抚我的肚子，“我们的孩子，我们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景寿的那双绿眼睛忽然瞠大了一圈！

    他惊喜道：“动了，他动了……你看，连孩子都答应了！”

    我也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小生命的一动。

    “都快八个月了——孩子动一下，何必这么高兴？”

    他呢，说了一句更可怕的：“小福，那天我帮你接生。”

    “啊？！”我顿时睡意全无，这句话可比“午夜凶铃”那样的恐怖片更恐怖！“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




【怀孕】笨蛋说，他来接生

“我替你接生，亲手接着咱们的孩子出生！”

    我嗔道：“疯了还是傻了？脑子真的被门夹过了？你想，我还不给呢！”

    “为何不给，我是你相公，是孩子的爹。”

    “你打算转行做妇科的？”

    “嗯？嗯嗯？”他满头冒问号，“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词儿了！”

    我换了个说法讽刺他：“你是想和稳婆争饭碗呢？还是做你三脚猫的大夫吧。”

    “不管，我的孩子，我要看着他出世，当初有他的时候，我功劳最大！”

    “你……”我哭笑不得。哪有这么霸道的爹？

    景寿自己应下了：“就这么决定，到时候，让阿爹给我打下手——”说完了，他放开了我，规规矩矩睡在外侧，避免伤到我和孩子。

    我侧首望着他，真是无言以对——

    真到了临盆那天，他手忙脚乱的，到底谁给谁打下手？他这样的半调子，别把我弄个半死不活的……

    ×      ×      ×      ×      ×      ×      ×      ×      ×      ×      

    那天晚上，我被景寿提出亲自接生的“创新主意”吓怔了。

    他还是一厢情愿地这么说。

    我去找景大夫，想借爹的威严把笨蛋的笨蛋点子吓回去。

    景源那时候刚好在祠堂上香，见我在屋外站着，他唤我进屋坐，我把我的担忧告诉了他：“爹，你不会真的让景寿来给我接生吧？”

    景源却笑了，他回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袁芷琴的灵位。

    他反问我：“不信阿寿么？”

    我自然是摇摇头，姑娘我是穿越的，听多了古代女人因为生产条件差，胎死腹中，或是保大或是保小的危险场面——事情真出在我身上了，我宁可快点穿越回去，呆在大医院里剖腹产多好。

    只可惜了，没条件再穿回去——

    在这里找稳婆我心里都有点毛毛的，现在直截了当告诉我，我的稳婆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狼相公？！




【怀孕】阿寿小时候病怏怏

我这喉咙口的口水一噎再噎……                                               

    景源告诉我：“阿寿他，就是我亲手抱来这世上的——”

    “唉？”我惊讶中抬首看他。                                              

    我坐在最外侧的大椅上，看着另一边桌台上的灵位，看着白色袅袅的轻烟缭绕在景源的四周，微弱的光，蒙着他的周遭。

    “那孩子刚出世的时候，病怏怏的，连哭声都微弱。夫人她总背着我哭……她虽然不说，但我心里清楚，她在怨自己，没能给景家生个健康的子嗣。”

    景源哀哀叹着：“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我们是被勉强凑在一起的，她爱我，可我心里有别人——这辈子，那孩子就是我们的唯一，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偏偏这孩子……身子那么弱。”

    我动了动唇，不敢打断他，我只在心里哀叹，想起小时候，袁芷琴刚刚去世的坟前，我对景寿的安慰原来又是骗了他的：他的父母不相爱，景寿生下来就是传宗接代的一个“交待”，而不是“爱的结晶”。

    “我给孩子取名‘寿’，希望孩子能过了那个坎，活得健康长寿，至少夫人她不用为了孩子担心。小福——”景源突然唤了我一声，他告诉我，“阿寿小时候的眼睛不是那样的，那天夜里——不知为什么，那孩子就特别闹腾，身子骨也日复一日地好起来的，孩子那一睁眼，把我吓了够呛，活脱脱的一双狼眼睛。”

    我陪着景大夫干笑，总不能让我告诉他，其实那是罗刹的魂掉在了小婴儿景寿的身上，结果活脱脱的把一个秧子变成了精神的小狼。

    景源也说变成绿眼睛的景寿特别精神，这孩子会闹，总把他娘亲折腾到人仰马翻——

    “有些时候，我宁可阿寿变回原来病怏怏的，至少夫人不用那么受累。可她呢，原本的自责变成了全部的爱，我对她冷漠，她把对我的情全附加在了阿寿的身上。”




【怀孕】成全你做败家子

他说着，自嘲的笑：“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偏偏跟着我受罪——”

    “爹，娘不会怪你的……”

    “不。”景源打断了我的好心安慰，他几乎是在忏悔，“她怨我的，小时候，你送她回来——她就开始折磨自己。这些年来我对她的不闻不问，等真想给她点什么的时候，她却撇下我们父子俩，再也不回来了。”

    “小福，阿寿有没有说起过，他恨我？”

    “呃……”我听得鼻子发酸，冷不防的这一问，我怔了怔。

    这种反应，傻瓜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景源没给我机会说谎话，他道：“那孩子肯定怨过我，是我害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娘，阿寿从小就喜欢粘着他娘亲，那是因为我从不抱他，又很少和他说话，见着我，他就像见了陌生人一样生疏。所以，他调皮捣蛋，想引起我对他的注意，总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惹一顿打……”

    他说起景寿的时候，浅浅的笑着。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景大夫”，一口一声“那孩子”，俨然……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景源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这个做爹的没尽到本分，多少亏欠了景寿。

    “打从开始……我就不想让阿寿学医。”他看桌台上的三柱香已经很短了，又续了三根，也不知景源今天怎么了，说起袁芷琴和景寿这对母子，他对他们的追悔全倒给了我一个人听。

    景源告诉我：“景家是皇朝的御医，足足六代，两百年，我不喜欢那个世界，倒不如说……我不喜欢那个只手遮天的大祭司，他颠乱了我们宿命，颠乱了我们的姻缘。所以我宁可带着他们母子还麦乡隐居——我不想我的孩子在争权夺势的环境下长大，我宁可阿寿做个平凡的人，别去搅合这个快要走向灭亡的王朝。”

——————————————————————————————————————————

    致手机书城的亲们：今早看到留言了，《邪王宠心》也就是麦麦那本还在连载中，没有完结，因为正文完了锁了完结，给大家造成误导了，其实还在更新ing，真正结束应该在月底。欢迎跳槽到《狼君》这篇——此本除了正文番外，修罗鬼王的故事也放在这本里。

    另新文【妃王界】我的穿越我作主；已经通过审核，喜欢的亲们可以加收藏，手机上要等VIP上架了才能看到。女尊女霸女主彪悍，另有小小的QJ镜头（汗一个），地址在本文公告里可以复制，活在左侧作者其他作品处查找收藏。




【怀孕】命中注定与否

可他却笑了：“我以为我躲到了天边，可命里注定了似的……”

    “阿寿三岁那年，邵天涯带着芯雅来了麦乡，然后是他诛杀了前朝昭阳太子，芯雅开始恨他……恨他却非要生下他的孩子。阿寿四岁那年，他们有了女儿。没多久，我又在附近认出了迟将军，也就是你义父。这宿命像一条栓蚂蚱的线，把我们都套在了一起。”

    他一样一样地数着，很多事情，景源记得比我们记得还清晰！

    那是他心里的痛，从不对着外人提起——

    “我更没想到的是……小福你居然和阿寿走在了一起。”他微微回首看了我一眼，感慨万千，“那天阿寿跑回来告诉我，呵，那小子居然张口就说‘阿爹，迟家的那块臭豆腐逼我娶她’——”

    我这边捏拳啊！

    景寿，我的好相公，回屋找你算帐！                                          

    “我想了一夜，虽然你是迟将军捡来的孩子，没有任何血亲关系，可小福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阿寿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你若为了躲选秀嫁给其他人家的男孩子，我倒也真不放心。那么好的你，进宫做了辉帝的妃子，那比嫁给景寿还糟蹋你。”

    “爹……你严重了……”其实，景寿也没那么烂到家呃……                             

    “那一次我病醒后也同你说了，我是真的希望阿寿有点出息，好配得上你——可那混蛋小子却害得你流产。京波澜在你家养伤的那时候——我想把你交托给波澜，那少年比景寿出息，他会好好珍惜你。所以，我支开了景寿不去打扰你们，给他许许多多的活儿做——”

    他重重叹着。                   

    “可惜，这命运就是爱捉弄人，原以为你和景寿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们这两个孩子吵吵闹闹地走来，那么幸福地在一起——小福，我谢谢你……你给了阿寿那么快乐的幸福。”

    这最后一句话，真是折煞我了，我整个人从椅子里耸了起来！




【怀孕】想哭就哭吧

景源笑了笑，安慰我道：“别怕，阿寿现在很努力地在学着呢，他是真的想把你们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不妨让他试试？”

    我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我劝他：“爹，你也别想太多——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颔首，一扬手比了比敞开的门扉，他说：“出去走走吧，这里香烛味儿不好，别伤了孩子。”

    “好……那我先离开了。”

    ×       ×       ×       ×       ×       ×       ×       ×       ×       ×

    我前脚刚踏出门口，右手旁站的身影吓了我一大跳！

    我定睛一看，景寿端着些药草，靠在墙垣边上，他一个人在这里静悄悄的，眼眶微红，怕是把他爹的那番话全听见了。

    我没来得及开口唤他，他端着药草转身走了——又想躲去哪里吸鼻子了吧。

    我挺着个肚子跟了过去，他在药房里埋头整理药草，那悉悉嗦嗦的药草声，用他忙忙碌碌的背影来掩盖他真实的情绪。

    “阿寿……”

    “我没事——”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要说没事，鬼才信他……

    我走过去，拉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手，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手上的冰凉……在景寿的心里，对于景源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今天不小心听到他爹说的那些，景寿心里肯定难受。

    我拉着他慢慢转身，他拗了两下，却不敢有大动静，他知道我现在身子笨重，经不起他的推搡。

    他有些不耐烦地吼了我一句：“走开，你别管我——”

    “走去哪里啊？我是你娘子，难道不管你吗？”

    他总算正面对着了我，微红的眼眶瞟了我一下，很快就把半个脑袋沉得很深，不许我多看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我搂上他的肩，拉着他与我相拥，我抚着他深灰色的长发，哄着他：“想哭……就哭吧……我看不见。”

    “谁想哭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全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怀孕】我爱你成了爱豆腐

“没人想哭——我看不到，也听不到。”

    景寿搂紧了我的肩头，似笑非笑地发出一个古怪声音。

    他说：“小福……我想我娘了……”

    “我陪你一起想。”

    “可我想不起来娘的样子了，想不起她对我的好——”

    我一怔，心底唾弃：果然是没心没肺的狼，不过……袁芷琴去世得早，那时候景寿还是孩子，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不能怨他——

    他抱着我，这一回真的开始抽泣吸鼻子。

    他说：“小福……可我记得很清楚，阿爹对我的好……他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又不怎么管教我，我错了又总打我。如今，我只记得阿爹的好……”

    我取笑他：“完了完了，开始恋父情结了。”

    “小福……我也记得你对我的好。”他又开始找我肉麻……

    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回答：“我没对你好——”

    “小福，我喜欢你。”

    这句表白，他把他的怀抱收得更紧了一分。

    我呛出一声笑，摸着他，爱不释手，这可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收到他的一句表白！

    “我收到了——但是以后不能这么说。”

    “不能说？”他紧张地拉开了我，与我面对面！                            

    这一看，我看到他的泪流满面，花得像只野猫……我忍着笑，拿指尖慢慢去擦他的眼泪。景寿抓住了我的手，忙问起：“不能说我喜欢你？！”

    我点头，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偷个香。                               

    我教他：“以后，就说‘爱老虎油’。”                                     

    “啊？”景寿很可爱的卡出了一声惊叹，这人耳朵变得不好使了，傻乎乎地问，“我喜欢你，和爱豆腐油有什么关系？爱豆腐油是不是和卖糕的有关系？”

    我嘴角抽抽：是有点关系，都是英文来着——




【怀孕】爱你的死人豆腐去

只是，我还他一个白眼：“爱你的死人豆腐去吧！你这辈子就死豆腐上了！”

    景寿不算太笨，他追着我的身影在后面问：“小福，是不是我想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就说爱豆腐油？很好唉……旁人听着肯定听不懂——小福，爱豆腐油～～”

    “你去买块豆腐撞死吧。”

    “我死了你会守寡的，小福，你和豆腐油有什么关系？”

    “相公……你饶了我吧……”

    你个发音不标准的笨小孩！

    ×       ×       ×       ×       ×       ×       ×       ×       ×       ×

    很多时候我都在家里的后院养胎，景寿很自觉得把他的躺椅让给我来躺着晒太阳浴。

    近来，孩子越大，越让我犯困了。

    难得有一次，我没打瞌睡，正在给孩子做小衣裳，景寿就在我旁边端着医书琢磨。

    我突然问起他：“阿寿，打算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他“嗯”了一声，说：“那是阿爹想的，别让我来想。”

    “你的孩子，你让爹来给小孙子取名？”我以为，他会很积极做着准爸爸，给孩子准备一大堆好听名字呢。

    岂料，他把重任交给了爹？

    “难道你想自己给孩子取名？”

    “算了吧……”我可不觉得我自己有取名字的天赋，看看我当初给自己取的“好名字”，整整一个童年都被景寿追在身后喊“臭豆腐”。

    作孽死了！

    “既然不想，那就让阿爹愁去。我不管。”他悠闲地翻了一页书——

    正是他那一翻的动静，好巧不巧的，我手里的一个线团掉了下去。

    我挺着肚子，费力地站起，才刚刚挪到线团那边，还没弯弯身子……景寿大喊一声：“别动！我来捡！你可别闪了腰！”

    我好气又好笑：“你当我脆皮甜筒一弯就两半么？”

    他哼了哼，走到我身边，弯身捡那线团——又来了一个恰好：恰好阿爹回屋拿什么东西，看到院子里的这一幕，他咳了咳。




【怀孕】太娇贵，对胎儿不好

景大夫提醒他：“阿寿，你让小福多动动，太娇贵了反而对胎儿不好——”                  

    “不好？怎么会不好？”                                  

    我伸手，示意景寿把那线团还给我——他正扭头和他阿爹说话。

    景源故意夸大其词了，吓唬道：“最近总躺着，当心把孩子躺得胎位不正，到时候难产就惨了。”说完，他就走了，前院还有等着把脉的病人。

    我望着景源的背影，笑着……阿爹还真会夸大其词。不过听听他话茬里的味道，其实是有些责怪景寿太宠我了。

    “阿寿，线团——还我啊。”我催着发怔的他。

    景寿和我四目相对——绿眸子微颤，皱眉了：“不行！”

    “什么不行？”我纳闷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他手里的线团，我唾手可得的啊，结果呼噜一下又掉回了地上。

    我气了——我恼了——

    “景寿！你干什么呀！”好端端的，他拿不住线团了？怎么又扔地上了？

    景寿很正经地重复他爹的话：“自己捡！多动动，不然将来会难产！”

    我哭笑不得……一会儿宠溺我过头，一会儿又来和我闹……这什么人，什么相公呢？

    我嗔道：“是啊，让我多动，总让我弯腰，你不怕孩子早产？”

    听了我这话，景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我膝盖弯了半点，身子还没弯下，景寿倏的弯身又帮我拾起了，塞来我手里——

    “是你自己帮我捡的哦，不怕我难产？”

    他又犹豫，手伸来，蛮不讲理地夺那团可怜的针线，再丢、再捡……

    丢丢丢、捡捡捡——

    我抽着脸颊看他，哭笑不得问他：“好玩吗？”                                   

    我瞪他一眼，活像一只在玩线团的猫咪……错了，是一只狼！

    我坐回石桌边，索性坐在那里看他犹豫着到底是捡还是不捡？景寿那模样，生吞活剥的就是可爱。




【怀孕】一个线团的折腾

他还在那里研究线团的深奥问题，我一手撑着下颚，瞅着他，冷不防地喊他：“阿寿——”

    “干什么？”

    “我想给你生一个也是绿眼睛的儿子。”

    “只要不像我小时候那么皮，你生什么都好——呐，最好一次生个两个，一男一女全带上，往后你别再给我怀了，这几个月把我憋得……哼——拿去！”

    他琢磨完了，把一个脏乎乎的线团塞到了我手里。

    这——什么鬼相公？我怎么就选了他？                                     

    呕死我了！                                              

    他站在我面前，却没有走开，我抬眼看他……背着光，景寿的那双绿眸子深沉。

    我笑着问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给我补衣服、做衣服，给阿爹做衣服、补衣服，还给孩子做衣服——那你自己呢？”

    “我？”我看了看我身上的，“当然是自己给自己补衣服，难不成还是你这个小男人给补的？”我就说他在想乱七八糟的了，我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训道，“躲开点，你挡着光了。”

    这一回，他也没走开，反而蹲在了我面前，仰着那双碧绿的眼瞳望着我。

    景寿说：“小福，我没见你给自己做过衣裳……”

    “做过，只是你没发觉罢了。不然你以为我几年来都穿同一件啊？”

    “我没见过你穿漂亮衣裳。”他捏着我的手腕，妨碍我穿针引线，“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你丑？”

    我对着我家相公扬起邪恶的笑：“你不提倒是忘了——等孩子出世了，你好好让我扁一顿！新账旧账一起来！”

    “不是……我是说，我说那话，二蛋和肥妞都说你漂亮，要是穿上那些绫罗绸缎……娘子你一定很漂亮。”他说得欠扁的肉麻，却是春风和睦的温柔。

    我嗔道：“别说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妓院的妓女，穿那么漂亮出去招男人，你喜欢吗？”




【怀孕】孩子比打扮更重要

“在家里穿给为夫看就行。”

    他慢慢击破我的防线，从我手里把孩子的小衣服放回了桌上——他拉我起身。

    “这是去干什么？都快午膳了。”

    “出去走走嘛，免得阿爹又说你会难产。”

    “……”臭男人，乌鸦嘴！

    ×      ×      ×      ×      ×      ×      ×      ×      ×      ×      

    景寿拉我在一家裁缝店驻足，他拿那些绫罗绸缎的丝衣在他自己身上比给我看。

    总时不时地问：“小福，好看么？这件好看吗？那件呢——”

    我站在那里和掌柜的一起头顶黑线，那掌柜张小叔和我很熟，小时候我经常帮他清理流氓。

    这次看着景寿，张小叔很汗的，问了我一声：“福儿，你男人这是想给他自己买女装？”

    我连傻笑都忘了，整个人痴呆中……

    景寿自顾自的乐，跑来拉我：“说，喜欢哪件，买回去穿——”

    “我不要……”

    “不行！”景寿倔起来就是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他瞅了瞅我身上，“就算不买贵的、不买漂亮的，你好歹买身女装回去。”

    张小叔看着听着，也帮景寿说好话：“小福，你男人说得对，瞧瞧你年头到年末，穿的这是什么衣服？是该好好打扮打扮了，免得景寿嫌弃你，总往外跑。”

    “我不会往外跑，我只粘在她身边。”景寿说着，靠到我身边，把一件粉色的衣裙塞到了我怀里。

    我哭笑不得：“饶了我吧，我穿裙子别扭死了。”

    “哪有女人不喜欢打扮的？”

    “你就让我丑一辈子吧。再说了——”我指了指肚子上的这球，“我这时候，还穿什么裙子？万一兜着，摔了怎么办？”

    景寿手里忙忙碌碌的动作一顿，脸色顿时不好看，抓过我手里的衣裙丢丢回柜台上，看得张小叔直傻眼。

    我笑着问：“不买了？”

    “你和孩子要紧！不买了——”




【怀孕】一句叮嘱，回一次头

我回头对着张小叔抱歉地笑笑，景寿这人呀……总是心血来潮的。

    回程路上，我走得很慢，正要转过巷子，我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腿扭了还是哪里疼？”

    我说：“不是——”遥遥指着街那头的店子，“给我买些蜜饯去——”

    “那你呢？”

    我比了比来去的距离，道：“那么远，我走不动，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要酸梅子，越酸越好。”

    “你就不怕酸掉了牙？”                                          

    “去吧去吧……顺便带点其他的给阿爹。”                             

    “阿爹不喜欢那东西。”

    “那就随便买点，我吃了等于给孩子吃——”                          

    景寿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他吩咐我：“就在这里等我，别走远了——站边上点，别让人撞了——脚下石子小心，别绊了——”

    说一句叮嘱，回一次头。

    等我确定景寿走远了，这时候我才敢回身……熙熙攘攘的街上，在虚幻的行人之后，赫然见到了那一双久违的蓝眼睛。

    “你回来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尴尬的见面语。                             

    京波澜没有回我，他立身在我面前，和我有着三米的距离，他沉眸盯着我，身侧的拳捏得紧紧的。

    我想躲，可我躲不开，尤其，我想把我的大肚子遮起来……可惜太迟了，他的目光早已定格在此。

    我们彼此对望，彼此沉默——

    我最先打破沉默：“你……事情都办完了？”                          

    “如今我做不做昆仑的掌门——还有什么意义？！”他沉着嗓子来着一声叱问。

    如果此刻我站去他面前，盛怒中的他很有可能把我就地撕成碎片！

    我说：“你的掌门之位，是你的，不是我的。”




【怀孕】回来，一切无法挽回

“是我答应要给你安稳日子，我才去拼命夺下的！”他冷笑，“到头来，我又得了什么？如果我不离开你，你会回他身边？还有……有……这个‘孽种’？！”他想了很久终是掉出一个难听至极的词儿来称呼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你可以骂我水性杨花，和你谈情说爱又勾引过你。可我怀的不是孽种，这孩子的爹，和我名正言顺是夫与妇。”

    京波澜没有理会我的那句话，他反问我：“何时察觉到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还没进裁缝铺的时候——在我们出医馆的那时，你就跟着我们了吧？”

    他笑了笑：“迟小福，你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也许，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下贱。对不起，波澜，我没有等你，我选择了景寿。”

    “理由呢？”

    “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这不是理由！”

    “我爱的是景寿——”

    我的坦白，换来他的苦笑：“迟小福，你耍我。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骗你自己选了他！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生儿育女？！”

    “他没什么好的。”这一点，我绝对不否认。

    “我不嫌弃你的过去，愿意和你重新开始，你疯了你，非要选他？！”

    “因为我最先认识的是他。”

    “这些全都不是理由！”

    我叹了叹，挪着身子走近他，就站在他的面前，看清他那双比天空还清澈的眼睛——

    在京波澜的眼底滑过一丝狠毒，他紧紧抓上了我的臂腕，威胁道：“你还敢过来？不怕我推掉你肚子里的野种？！”

    我笑了：“你不会的。因为你是京波澜，我喜欢的男人不会害我受伤，就像你一样。”

    他的声音嘶哑：“喜欢我——为何不等我；喜欢我——为何跟了他！”

    “因为他是景寿，因为你是京波澜。”




【错爱】劈腿的踏船游戏

“什么意思？”

    我抬手，抚上他俊美的脸颊，我告诉他：“京波澜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愁，你永远都是完美的；但是景寿不一样，他没出息，样样都是半调子的‘不会’——他需要我照顾。”

    “照顾？你当你是谁？他有手有脚，他需要什么照顾？！需要你脱光了衣服上床照顾是吧？！”

    我冲他笑了笑，我不在乎波澜此刻说的难听的话……

    毕竟，这场劈腿的踏船游戏是我开始的：

    我把波澜这艘漂亮的游艇踏破了船身，他在下沉，而我呢，我跳上景寿这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逃之夭夭了。

    如果我是他，此刻会一巴掌打上这个女人的“不要”的脸。                         

    可波澜够君子，他不和我动粗，我也没理由和他说粗话。                          

    我说：“波澜，很多事情你不会懂。我和景寿相处的时间比和你相处的时间多了一万光年的距离，追不上的，比不了的。”

    很多年以后我想起这时候我说的这句话。其实我想纠正一下：对着景寿，我有一种不想掩饰的母爱。我想代替袁芷琴好好照顾永远都长不大的景寿。

    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了景寿，不是他在他娘亲坟前无助的哭泣，也许更早的那时候：是他挨了打，光着屁股问了我的那句话。

    景寿曾经问我：如果痛在他的身上，就可以减轻他娘亲的苦，他甘愿挨打。

    也许，那时候，我的心早就属于了这只绿眼睛的狼。                            

    我用以前我对景寿说的那句话，在波澜面前重复：“所有人都看景寿不顺眼，因为他‘不出息’。也是所有人都看不懂，在他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善良……当初，我跟着他来到这世上，剩下的……我还想跟他一起走完这一世。”

    “那我呢……”

    他抓着我手臂的十指松了几分力道，京波澜哀怨地问我：“如果我说我也需要你——我离不开你，你打算怎么办？”




【错爱】爱不爱，谁的错

“波澜，我已经有相公了，很快——我还会有阿寿的孩子。”

    “小福，我喜欢你。”

    我摇摇头：“波澜，去找更好的女孩子吧……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我认定了你！”

    “何苦？你的条件比景寿好得多，是王朝里的佼佼者，何苦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这一回，轮到他冷笑，重复我的那句话：“因为我是京波澜。”

    我纳闷地歪了歪脑袋，问着：“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身后，高傲和自负并存，他得意地说着：“因为我是京波澜，从小到大，但凡我努力的、争取的，都是我的——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夺走我想要的东西——包括女人。”

    我望着他，怔了半晌，这时候……不，或是这辈子，我能回应他的，只剩下了笑容。

    “波澜，你太自以为是——从小到大，你都在和别人争抢，你永远都是被捧得高高在上，我只是你生命中的失败，所以，你才会想把我从阿寿那里抢走。”

    “那又是谁的错？你本该是我的。”                                   

    我摇了摇头，伸手去拉开他拽着我臂腕的大手。                       

    我劝他：“波澜，放开吧，他回来了——”

    他依然冥顽不灵：“只要你不回头，我立刻就带着你走！我不会介意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带我去哪里？”

    “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那就……请你带我回到阿寿身边吧？”我莞尔一笑。

    京波澜对着我的，是震惊！

    震惊之余，他松开了捆缚我的大掌。我得了自由，不再多给波澜任何盼顾的回眸——我转身，走回我来时的那个地点站着。

    那里，景寿两手空空的站着——

    “阿寿。”我站到他面前，对他微笑，“对不起，我走开了一会儿，碰上了一个老朋友。不介意我和别的帅哥说说话吧？”




【错爱】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几乎是呛出口的一声淡淡的笑，身侧的手抓了抓衣摆又抠了抠裤缝。他是想牵我的手，却怕他的一伸手，变成梦里的幻象，他还在担心害怕我会跟着京波澜跑了。

    而此时此刻，真如梦境似的——

    伫立在街上的三人，景寿和京波澜彼此对站怒视，而我在他们之间，不用他开口说任何一句话，我就从京波澜那里走回了他身边。而京波澜还在我们身后，他不甘心地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他也很奇怪，对于我的离开，他选择沉默……

    这一切看在景寿眼里，就是不真实的。

    我伸手，抓上他不安的大手，那一瞬间的接触，我感受到了景寿指尖的微颤……

    “小福……”

    我说：“阿寿，回家了。”                                  

    相握的两手，映着那一双同样的彩色手链……

    “为什么……”一瞬间，他碧绿的眼眸外染出了一圈通红，还有莹莹的泪水嵌在眼眶里，他在不适时的时候问了这么不适时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我是这么回答的。                                    

    “如果你后悔……可以……”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我抢下他的话，绝对不给他胡说八道的机会说混蛋话！“我喜欢你身上的药味，那么安静无争的……这是我想要的日子，他……做不到无时无刻地保护我，我只会拖累他。”

    “可是……”

    “你是想把你的娘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推给别的男人养吗？”

    他脸色一紧，慌忙摇了摇头。他拽紧了我的手，沉着嗓子道：“娘子……我们，回家。”

    “迟小福！！”京波澜在我们身后怒喊我的名字，他有他的执着与不甘，“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和景寿背着他，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眸看他。

    因为我深信……这一次，就算是死，我都会和景寿在一起。




【错爱】想把我撞难产？

×        ×        ×        ×        ×        ×        ×        ×        ×

    景寿一路回来，不曾说过话——

    晚膳的时候，景寿也是默默无声地嚼着饭菜，如同嚼蜡一般。

    景源有些担忧地问起：“阿寿，怎么了？病了？”

    景寿怔了怔，目光紧张地又转来看我——

    景源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难道小福有事？”

    “阿爹，你说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景寿颤巍巍地看着我，那双筷子尖很没教养地在我眼前晃啊晃！他说，“我碰她一下……那个幻影会不会破了？其实……她不在这里了，对不对？”

    我喝着汤，我笑我的，这笨蛋怎么总想着我是幻影呢。

    景源当即给了景寿一个暴栗：“闹什么？吃完了快点回屋睡去！”

    等景寿都在床上躺平了，还时不时地转首看我。

    唉……他不烦，我都烦了！

    “你看够了吗？”抓起他的手，贴上我的脸颊，我再问他，“你说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你……真的没跟京波澜走？”

    我揭开被子，坐起了身：“我现在就跟他去——”

    “别！”他猛得窜起，结结实实地把我抱了个满怀！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要死了……是想把我撞早产还是难产？”

    景寿手忙脚乱差点把他爹给喊了来，我忙摆手：“没事没事……你别大惊小怪了！”

    好不容易等腹中的孩子安抚了，我发现，自始至终景寿都握着我的右手——

    “真的……没事？”

    我笑着摇摇头：“相公啊，你都把我抓那么紧了，我还能跑去哪里？别乱想……乖。”

    他垂首，看着床第与我相握的手，终是点了点头。

    躺下去，他支支吾吾的来了一句：“小福……爱豆腐油……”

    “哈哈哈……”

    “你笑什么呀！我是说正经的——”

    娘的，你以为我想笑啊？

    那么气氛紧张的，你居然还有搞笑的天赋？！而且还是暴了猛料！




【错爱】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大早，我睡醒的时候，景寿很早就起了，把脏衣服泡了水，给我打了洗漱的水，还把爹煮的小米粥端在我的床前。

    我浅浅的笑：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我唯一肯定的，跟了波澜，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快乐又舒心。

    没多久，阿妞抱着孩子过来看我，一来在景大夫这里给孩子把把脉，二来她是特地跑来告诉我：“京公子回来了——昨天他进门没见着你，看到桌台上的灰尘，吓得他马上来我这里打听你的下落。小福，我照你的话说了……”

    “我知道，昨天见着他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笑：“你说呢？那些话，怕是你都会背了。”

    这一次阿妞没有强要求我跟着京波澜，她反问我：“景寿知道了什么反应？”

    “差点被吓死，一整晚都睡不踏实，抓着我的手过了一夜。”

    阿妞听我这么说，啧啧的啧嘴——

    她告诉我：“京公子没走，在你家住下了。”

    “你说什么？”

    “就昨天下午，找你那趟回来之后，板着一张脸，收拾着你的那个家，自己给自己煮菜做饭。二蛋看不懂，还以为是你又和景寿吵架，是你跑回来了。”

    “你是说……他打算在我那里住下？”

    阿妞点点头，一副很肯定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要说波澜，某些时候和景寿真的一模一样，倔脾气古里古怪的。

    阿妞却感叹：“小福，你真是好命，遇上两个这么好的男人。”

    “这算什么好事？我宁可像你和二蛋那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阿妞却取笑我：“你和景寿活得还不踏实？”

    “踏实……也是我一直想要的日子……可是，为什么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似……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静得出奇，后面的坎坷来得越猛——




【错爱】波澜的突然来访

我总觉得这样的幸福不会属于我太久，我担心失去了记忆的罗刹，我怕……他的阎王主子交待他的，罗刹失去了记忆，什么都忘了，万一被那个帅阎王怪罪，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看我忧郁的样子，阿妞却笑着劝我：“小福，你想太多了。”

    “是吗？”

    可我觉得，那块不详的云，正从北方的某处慢慢吹来……那一朵云，将会给这个幸福安定的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        ×       ×       ×       ×       ×       ×       ×       ×       ×

    阿妞说京波澜住在我原来的地方，我一直都没去看他。

    一来，我怕去了，会给波澜什么错觉，又要和我“剪不断，理还乱”的；再者，景寿不算小家子气的男人，不算小心眼，就是有点惊弓之鸟，我怕我去找京波澜，他若知道了又要患得患失好一阵子。

    索性，关于波澜的事情，我做起了睁眼瞎。

    事情就是那么玄妙。

    我不去找他，他亲自找上门——

    波澜对于景源，又是“老朋友”又是“救命恩人”。

    我把景寿晾干的药草端去给爹，抬眼就见到站在那里和景源对话的他。

    他见了我，彬彬有礼地对我微笑颔首。

    我顿时不自在！

    景源看了看我和京波澜——那眉头皱了皱。

    京波澜也够奇怪的，我和他说得够明白了，他也该死心的，干脆对我一副跌破的情人脸面就好，老死不相往来得了。可他呢，非要搞得暧昧……旁人不是瞎子，眯眼就见那藕断丝连！

    我放下了药，急着转身回去——

    “小福。”景源喊住了我，他把一包东西递给了我，“京公子给你的。”           

    “呃……”我手麻了，抬不起，看了看那纸包，看了看景源，又转去看了看京波澜。

    波澜笑道：“是送给你的蜜饯，那天，景寿不是没去给你买吗？我给你买来了，你要的酸梅。”




【错爱】俩男人像争宠

“我……我……”

    我看清了景源脸上有点难看，也许……是背着光的缘故。

    也是啊……自家的儿媳妇和别人的男人勾三搭四的，都跑来家里登堂入室了……这事再给我一百张嘴都狡辩不清了。

    我头皮一冷，硬生生地道：“我不要酸梅，我要的是辣梅子！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京波澜不退反进：“那我明日再给你买来——”                           

    “不用了！”

    “用！干吗不用？”那是景寿冷冷地应着，他从后院过来，直接站到了我身后，亲昵地搂着我靠在他身上。

    这一时，医馆里没有病人，三个大男人站了一堂，气氛别提多怪异！

    景寿冲着来找我献殷勤的京波澜，道：“这包酸梅留下吧，小福口味怪，每日都想换一个味儿，劳驾京公子明天多捎点过来，我和我娘子一起吃。”

    丫的，这口吻里什么酸的辣的都有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景寿对着大情敌这么张扬跋扈的，何况还当着他爹的面。

    京波澜也毫不示弱：“那是当然，小福若是缺什么，尽可以告诉我，我来为她添置。”

    “哈——我就代我家娘子谢过京公子的好意。小福——”景寿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我，口吻别扭，“说，你还缺什么？都让他给你备齐了，省得这位公子爷天天跑医馆，看不懂的还当他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京波澜面对景寿的冷嘲热讽，他更显得风度翩翩：“小福，你的‘相公’还真是大方，他是想让我把你从头到尾都换上‘我的东西’。”

    “再怎么换都一样——外面的东西可以都是你的，可最里面的全是我的！”

    “那可未必！”京波澜向来的优越感正在被激怒！                     

    “你们……能不能别吵……”我夹在中间，被他们抵触的闪电眼神刺得毛毛的。




【错爱】爱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寿惊呼了一声，掺着我特别谨慎：“小福，你不舒服吗？我扶你回去躺躺——相公陪你一起躺，咱们和孩子一块儿睡。爹，那酸梅拿来——我和小福边躺边吃。”

    我腿没动，却是景寿推着我在动——

    身后，波澜似乎被那句话深深打击了的不自在，他和景源道别：“景大夫，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再过来和你叙叙旧。”

    身边，景寿学着我平日骂他的语气和词儿，忿忿地嘀咕着：“叙你老母！”

    “呃……”我略一回头，只见着波澜离去的背影。

    可是——我冷不防地看到景源站在那里，暗处的那手正翘着大拇指，我一怔，收回目光一看景寿……要死的，他们父子俩像打了胜仗似的在“庆功”。

    更要不得的，爹这是在夸阿寿做得好？

    “Oh，mygod……”我掩着额头往后院挪……

    “嗯？小福，你想吃糕的？明天再让那个混蛋买了后天送来——”

    “景寿！你坏死了……这么捉弄京波澜好玩吗？”

    “谁让他对你阴魂不散的？！”

    “他那是好心——”

    “他的心是黑的，明知道你是我娘子还死皮赖脸……小福，小福，别走那么快，当心摔着了，娘子，娘子，喂，喂——别关门呀，我陪你和孩子一起躺躺。小福，那个爱豆腐油，爱芝麻油，爱……”

    “爱你老母！给我闭嘴！”

    “那就——爱你老母油？”

    “……”                                                   

    ×      ×      ×      ×      ×      ×      ×      ×      ×      ×      

    日子还是往日的日子，自从波澜回来之后，他慷慨，吃的用的，尽往我家里送，明里是感谢景大夫当年的救命之恩，暗里呢，那些全是给我的。

    要说景寿啊，他比波澜更“慷慨”，波澜送什么，他收什么。                    

————————————————————————————————————————————

    PS：往日里留言积极的亲们，或是写了长评的亲们，今明两天你的帐号上有小小的QB入账是正常的哈～～老规矩，每次上新本，发福利。今天发了一部分，明天给剩下的几位……审核标准主看豆腐这本的留言，至于下次再出新文嘛，主看妃王界那本的留言。




【错爱】景寿说，刮光他油水

那时候，我只是感叹了一句：“波澜不愧是掌门人，好的大款，我要是跟了他，就是大款太太了。”

    景寿听了，自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他问我大款是什么。

    我说：“是有钱人，很有钱的人。”

    景寿傲气地哼了哼：“老子让他大款，刮光他油水——我让他变成名副其实的败家子。”

    我看着桌上越堆越多的东西，我劝景寿：“别和波澜斗了，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办呀……”

    “吃的吃，用的用，还能怎么办？”

    “说得简单，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你就不怕回头出点什么事？”

    景寿趴在桌边小小得感叹了一声：“对呀！万一他在这些东西里下点毒药什么的，害了我未出世的孩儿怎么办？！”

    “相公……你太夸张了吧？波澜不至于伤我。”                                     

    “也许是慢性的毒，吃多了就有反应——等等，我去阿爹那屋里那根银针扎扎你再吃！”

    “唉……”                              

    来不及喊他，景寿一溜烟儿就到了门口，可惜没跑远。

    “小福，你出来看看——”

    “怎么了？”我挺着肚子站在门槛那里，都懒得跨出去——景寿一个人弯着身子，不知在院子里追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鸽子！”他乐得什么似的，“天上掉下的鸽子，宰了给你煮汤补补。”

    我冷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美事——抓来我看看。”

    他很乖，抓了小东西就回来给我看，忍不住炫耀：“你看多肥的一只。”

    手里的白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扑腾着翅膀挣扎。

    景寿怒了：“别动！给我娘子补身子那是你的荣幸。”

    我说：“相公，这是信鸽——”

    我拨了拨鸽子腿上的小竹筒，慢慢解了下来。

    “信鸽？哪里来的信鸽？”景寿看了看，又道，“这鸽子腿上还有一道小红线。”




【错爱】警示，源走天涯

“嗯……”我正在展信，小小的一片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源走天涯？”景寿纳闷，“这人是不是写错字？不是这么写的吧？”

    “笨蛋……”我嗔道，“源指谁呀？掉在咱们院子里的，指谁呀？”

    “阿爹？”

    我只把纸片交给了景寿，鸽子让我放走了，免得可怜的小东西真成了我的补品。不等我吩咐，景寿很自觉地把信笺送去给了景源。

    那一天的下午，景寿没有回我的屋，就连景源都很早关了医馆，他们父子俩关在那屋说着什么……

    这个家死一般的寂静。

    ×       ×       ×       ×       ×       ×       ×       ×       ×       ×

    晚膳的时候，他们才从屋里出来——却是一副没事的样子。

    我望着他们……景寿依然搬着他的凳子凑我身边坐，他冲着我眨眨眼，附耳道：“回屋再和你说。”

    “好事？”

    看他乐滋滋的样子，我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反驳。

    回了屋，我关紧了门直接问他：“下午你和阿爹在说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要回京都了。”

    “我们？”我难以置信！这种时候回去？我把他从床上扯起，追问，“我都快临盆了，你确定我们要走？”

    “所以在和爹谈论这个问题嘛……”                                    

    “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我捧起他的脸颊，逼着他看我的眼睛——

    景寿没有避讳，他很淡定地告诉我：“老家的喊我们回去。还不是功名利禄这事儿？”

    “可……以前没说起吧？”

    我更觉得不对：那信纸上写的是“远走天涯”的谐音，那是一种警示，而不是召回的“喜帖”。

    我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                         

    “大肚子的女人怎么总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他叨叨着，帮我脱了绣鞋，抱我上床，“这趟回去了——说不准我就能进宫做御医。高兴么？”




【错爱】莫名其妙，算求欢？

“就凭你？！”

    三脚猫的赤脚大夫还做御医？

    我说：“相公啊，少做梦了。”

    “那不做梦……咱们做点别的……”暧昧的口吻一软，他慢慢凑了过来，吻上了我的唇。

    只是一个吻，我从不拒绝——

    自从知道我有孕开始，景寿就算再想要，他都能忍；而我能还他的，除了吻，别无其他。

    偏偏这一次，他似乎有些过了，吻久了，他喉间居然发出情欲的混浊低吼……不安份的手粗暴地扯下了我的亵衣。

    我一惊，忙按住了他的手：“阿寿……够了，够了……”

    再不停，会出事！

    “小福……我想要……”                                              

    “喂……我怀着孩子呢，再等几个月孩子出世了就可以……”                      

    “等？我已经等的够久了——今晚，别让我再‘等’！”

    这话里的欲望毫不掩饰，我顺着他，可他落在我身上的吻和抚摸变成了一种蛮力，我猛得扣上了他的肩头：“别——景寿！别做了，你这样会伤了孩子的！”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呢？”他的身子蛮横地挤进了我身下，硬挺直接抵着我。

    我退开了半许，笑道：“相公，别闹了。”

    “我没和你闹——”他身子一压，又吻上了我的颈项，那不知力度的一个深吻，彻底把我惊醒！

    他如果想要，如果他温柔点、小心点也就罢了……可眼下的他，只让我觉得害怕！

    不等他有下一步的深入，我猛一推手，将他掀下了床！

    “你干什么？！”他衣衫不整地从床下爬起，怒不可遏地直接冲着我怒吼！

    “是我问你要干什么？你刚刚压到我肚子了？你不想要孩子了？”

    “孩子孩子——你眼里只有孩子！你不管我吗？”

    他这一刻的暴怒，好似当年霸道不讲理的罗刹附了体——我没有反驳他，怔怔地看着他的暴怒。




【错爱】无因无果的吵架

前几次……他都自己喊停的，难道是因为我刚刚的那一脚把他踢怒了？难道说……这事，男人的好兴致是万万不能打断的？

    我劝他：“阿寿，别闹了，睡吧，别惊动了爹……”

    “睡什么？我还没动过你呢！我不睡！”

    “喂！适可而止！”我压下了他的手，威胁道，“你别逼我揍你！”

    “喂！你搞错了吧？你是我娶的妻，行房怎么了？你是不是嫌我不好，想让京波澜上你？”

    “你……你说什么？”我恨不得踹死他，“你疯了还是吃错药了？好端端提他干什么？”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我冷笑着：“都说了我有孩子，五个月你都等了，还差两三个月？你这是在和谁闹脾气？”

    “我也说了，我等不了，碰你一下怎么了？不给我碰——好，我去找别的女人去。”

    “呃……”我眨巴着眼，人怔了，等回神的时候，景寿已经抓着架子上的外套夺门而出！

    敞开的门扉，我坐在床缘，惊得目瞪口呆！

    他说……他去干吗？                                                    

    “阿寿——”我当他在耍孩子气，没准躲在门外头了，我喊了一声，没应，再喊，依然无声……唯有夜里刺骨的风呼噜噜地灌进屋子。

    “景寿……”我一个人坐着喊他，好半晌都没动静。

    景源走来，在屋外探了探身，问起我：“怎么了？阿寿怎么跑出去了？”

    “什么？”

    他……真的出去了？

    “你们……吵架了？”

    “呃……没事，爹……您先去睡吧。”

    “好，那你也早点歇着，也许慢点他就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见着景源帮我掩上了门扉。                                

    我傻坐在那里，理不出头绪，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点燃导火索的爆竹！无因无果——更谈不上是我和景寿吵架。




【错爱】景寿一夜未归

没理由的事情，再说……景寿虽然纵欲，可他不是那种忍不了就想找妓女的男人，他想乱来在之前的几个月就可以乱七八糟了。

    或者……罗刹醒了？不，也不是……就算是原来的罗刹醒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难道我在做梦？”

    我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脸皮，疼的，不是做梦——

    我想起身出去，偏偏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番动静，那一阵抽搐吓得我不敢动，怕是刚刚和景寿吵闹，又被他压得重了，动了胎气。

    静悄悄的屋子里，我一叹，躺回了床上，顾不了大的，我要顾小的，大的自己有腿有脑子，跑得再远都会再跑回来——

    整整一夜，我半梦半醒的，睡得难受得要命，一直以来，景寿都陪着我入眠，我忽然发现，没有了他，我的被窝里一片冰冷，摸着他睡的枕头，摸着空荡荡的床位。

    那股忐忑和不安顿时又冒了出来……

    他有事，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不然——他不会这么绝情丢下我，整整一夜跑得不见人。

    ×       ×       ×       ×       ×       ×       ×       ×       ×       ×

    天微亮，我就起了。

    门外的动静，是景源那屋的。我穿了衣，适时地开了门，堵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起这么早？”

    “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景源却笑：“景寿没告诉你么，过几天，我们回京都。”

    我冷冷一笑，故意撒谎：“爹，你别瞒我，景寿全都告诉我了，你再装……我看着揪心更担心。”

    景源困惑地皱了皱眉，他啐骂了道：“那小子说什么？该不会说他回去了，他爷爷就让他当御医吧？不长进的东西，走都不会，想学跑了——”

    我哽了半天的声音，听着景源自说自话似的……                           

    末了，景源拍拍我的肩头，安慰道：“小福，别想太多，你还是回去躺躺，免得伤了孩子。”




【错爱】一身浓烈的胭脂气

我却反问：“阿爹，这一路回去，颠簸劳碌，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放心，有我和阿寿在，不会有事的。”

    “真的？”等我问出这一声，景源已经走开了，他忙着收罗他的医馆，忙着照料他那些命根子一样的药草。

    半句的半句……都不曾提起整整一夜未归的景寿。

    他以为他和景寿串通了口供，做得天衣无缝——可看在我眼里，错漏百出！

    景源的家教里，没有“彻夜不归”，昨夜他明明听到景寿和我争吵，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劝架，他对着景寿的离开，没有责备，却显得淡然无奇。

    如此……我更确定，这个家的天平……开始了倾斜。

    用过了早膳，我把景寿的那份放在灶上热着。

    我坐在医馆里，等着他回来——期间，我无数次地瞟去望景源的神色，他的一切都显得淡定，与平时无异。

    “阿爹，我回来了。”                                              

    我循声望去，景寿的身影跨进了医馆，我起身去迎他，却在半途停步……遥遥的，他的身上不再是我喜欢的药香，而是浓烈的胭脂气——

    “你怎么坐外头？吹风好玩吗？”他不冷不热地问了我一句。                       

    “昨晚去哪儿了？”

    “你说呢？”

    我抿唇，笑了笑，说：“早膳热着呢，我去给你端——”

    “不用了，我在万花楼吃过了。”

    我不愿问起的，他自己点上了“重点”——顷刻，拨着算盘的景源也停住了，抬眼看着我和景寿的僵局。

    “那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别了，我这就回屋躺躺去，一整夜折腾的，腰酸背痛。”

    他从我身边擦身经过，没有半步的踌躇。

    我走在后面，我进屋时，景寿早已褪下了鞋子，和衣倒在床榻上——

    我站在床前，淡定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错爱】玩妓女，故作讨厌

他没应，哈欠了一声，翻过了身，背对我。他是故意的——唯有这个姿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景寿，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看不顺眼我玩妓女，你就别看。”

    我笑着，都快把眼泪推出眼眶了：“你是不是还想说，再看不顺眼，就要我滚回京波澜身边？”

    “这可是你自己提起的！”他猛的坐起了身，横手指向门外，冷言道，“走啊——没人拦你，有本事你去找他诉苦，让他来打我一顿！对，昨晚我和妓女在床上混了一夜，你拿我怎么着？！”

    “我不会让京波澜来揍你，这是我的家事——”我扬手，一手掴上了他的脸颊！

    我分明看到了他发红的眼中含着的泪水！

    “你——你居然敢打我？”

    “景寿，我再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么对我？”

    “是你自己大着肚子不许我碰你，我出去找女人！我错了吗？”

    温热的泪水从我眼中滚出……滚烫滚烫，我视野里的他都浸身在了水雾里——

    我抬手抽上了自己的腰带：“你要是吧？那就拿去……”

    他一掌扣了过来，甩开了我的手！

    “晚了——那么多好身段的女人等着取悦我，我何必对着大肚子的你屈就自己？一哭二闹的女人戏闹够了吗？别烦我，我现在很困。”他躺下，不再对我多言。

    “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我吗？”我擦干了泪，转身出去——

    我听到了身后床上的动静：景寿惊慌地起了身，却不说任何一个字。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就算我看到了，那也是假的。

    ×       ×       ×       ×       ×       ×       ×       ×       ×       ×

    回到巷子里，我没有惊动阿妞，她沉不住气，若是见到我又和景寿闹翻，她会为了我闹个天翻地覆，也许……原本能挽回的局面都会变的。

    院子的门破破烂烂，想掩上也难……

    我站在门口，听到了磨子的响动——

    空洞地转着，没有实物。




【错爱】是不是你从中捣鬼

我说：“你想把我的磨子推坏吗？”

    他的身影一顿，诧异地循声转首望着我——

    “你怎么来了？”

    “只许你下午跑去看我，就不许我上午跑来找你吗？”

    京波澜笑了笑，他走来，问我：“进来坐？”

    “我问你事情，你老实说就行。”

    他冷笑：“你特地跑来问我的事儿，肯定不短——进来，慢慢说。”

    我甩开了他的手，甩开了他的好意。

    “京波澜，是不是你从中捣鬼？”

    “什么？捣鬼？”

    “景寿突然变了——和京都有关，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他冷不防蹙起了眉头，蛮横地拉上我的手，拉着我到了矮桌那边坐下。京波澜双手环抱在胸口，冷笑：“你真抬举我，往返京都最快都要半个月，我想对付景家，没理由你在其中我连你一起害吧？”

    “你……你说什么？”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是说……景家真的有事？”

    “可有可无，可大可小，就看某些人怎么看那事——”

    “什么事情？”

    “不是吧？”他讶异地反问我，“你都是景家的女人了，你居然不知道姓景的他们家是王朝的御医？”

    “这个我知道——难道做御医的就该死了？”

    “认识你之前，我认为做大夫的很伟大，等你被景寿抢了以后，我发誓——我这辈子死也不要再看大夫！我讨厌恶心的药味！”

    “波澜！我是问你他们景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微微一笑，抬指在他俊美的唇边比了比，示意要我小声说话——

    他在我身边坐下，端起桌上他满的一壶茶水，他在为我斟茶：“东街侯爷府的邵天涯和袁芯雅，和景源有关，知道吗？”

    我点头：“听说过，阿寿说……那个侯爷抢的女人，那原本是爹的妻子。”

————————————————————————————————————————————

   PS：今晚平安夜～～亲们圣诞快乐～～爱豆腐油～～o(∩_∩)o

 

   狼君的上部接近尾声，至于虐不虐的嘛，我一说，你们又要跑了……不许跑，都扛住了！要像小福和罗刹那样经得起任何风吹雨打，偶们陪他们一起度过，要想想麦麦那篇，可爱的芽芽，可爱的小睿儿正在召唤大家……别把精彩的错过了～～




【错爱】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京波澜倒茶的动作一卡，他抬眼瞪了我一下：“你想我心情好点告诉你全部，别再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尤其……喊得那么亲昵！”

    我冷哼，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波澜继续道：“这里头关系乱，原本袁芯雅是要嫁给景源的，半路跑出个邵天涯把人给劫了……呃，应该说是他们是两情相悦，景源也够傻，放了他们私奔。当时他们那是先皇的指婚，跑了袁芯雅，景源被他的家人贬斥，还被外人看笑话。”

    “指婚一旦不成，两家都是死罪。无奈下，袁靖——当朝的袁相爷，也就是袁芯雅的父亲把‘另一个女儿’推了出来，权当是奉旨完婚。反正是袁家的女儿嫁出去了就对——”

    “就……这么简单？波澜，那‘另一个女儿’就是袁芷琴吧？”

    他点头，却又摇头：“问题就在袁芷琴的身上。”

    “怎么说？”                                                     

    “袁靖只有一个女儿，袁芷琴只是他府上随便拉来的婢女——这是欺君。”

    “可……他们都成亲了，景寿都那么大了，要追究早追究了。”

    “那是先帝，如果先帝驾崩的那时昭阳太子即位那就没事，可如今即位的是辉帝，他总被袁靖压制，如果他想翻老账，这就是最好的把柄。”

    “那……”我紧张地站起，“皇帝会怎么判？”

    “袁靖那里——应该是削去大半势力，不问朝事。景家这里……”京波澜突然停住了，他抬眼瞅瞅我，却说，“如果你怕，你可以来我身边，我有能力保护你。”

    “我是问你，景家会怎么样？”

    “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包括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断然道：“不可能……凭什么袁家的不用死？”

    “袁家和焰氏皇族有世世代代的诅咒，大祭司不会允许袁家的人这么快解脱。景家……充其量不过就是御医，死多少个都没关系。”




【孽缘】父子俩的奇奇怪怪

“不会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波澜却笑：“都是真的，但是——这些都不一定成真。”

    “这怎么说？”

    “辉帝只是个荒淫无度的傀儡皇帝罢了。他想动袁靖，还有很大的障碍，首当其冲的就是邵天涯。邵天涯和景源的关系有些让人看不懂。说是情敌吧？不像；说他因为抢了袁芯雅而觉得愧对景源，好像也说得过去——他那人很奇怪。怪得离谱——”

    “也就是说，如果你说的那死罪成立，前提就是邵天涯他的意思？”

    “你很聪明。和你说话很轻松——不像那些庸脂俗粉的笨蛋女人。邵天涯在朝野独当一面，可他老丈人袁靖素来看他不顺眼，除非邵天涯想铲除袁靖，他会毫不留情地拉上景家做倒霉的牺牲品。喂——小福！”他惊呼一声，拖住了我踉跄的身子——

    我的手冰冷，我的腿在发颤……

    明白了……

    这下我都明白了——全是那个邵侯爷的意思，昨天的飞鸽传书……那“天涯”二字……指的是邵天涯，他其实……是想让我们快走？

    侯爷那是一番好意，可景寿和爹都怎么了？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走——却变得古古怪怪浪费时间？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他们说清楚……”

    京波澜跟紧了一步，他扶着我，心疼地嗔道：“我陪你回去，你这样，没走两步肯定摔。”

    “好……”

    ×       ×        ×        ×      ×      ×      ×      ×      ×      ×      

    医馆门口，聚了好多围着看热闹的——

    波澜为我拨开挡路的人群，而他们呢，用一种极度古怪的眼光盯着我。              

    我不再敢动半步，我抬眼望去，医馆里站着的三个身影，看着我和京波澜的出现。

    景源和景寿父子俩……还有，一个穿着妖里妖气的女人，粘着景寿的手臂。




【孽缘】我给你绿帽子？

是那个陌生的女人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相公你看呢，她真的和那个男人一起回来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景寿，你这是什么意思？”京波澜怒然咆哮着责骂！

    我早已惊颤在原地，我不可思议地盯着景寿——而他，也正望着我，那双眼眸不再是动人的碧绿色，此刻，绿，变成了墨绿，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情愫。

    这一刻，他逼着他自己——变成魔鬼。

    “迟小福，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什么？该解释的是你吧？为什么另一个女人喊你‘相公’？”

    他却笑，一把搂上了那个女人的纤腰，冷言道：“就许你给我戴绿帽子，不许我再娶一个回家生儿子？”

    我真怕自己耳朵坏了，京波澜冲动地想反驳，他被我拦下了。                        

    要说和景寿吵吵闹闹，那绝对是我和他的事情！                                   

    “我给你绿帽子？你瞎了眼？！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我又不是生不了——你凭什么再招一个？她想做你的妾都是没门！”

    “就凭你肚子里怀的不是我的种！”                               

    “景寿！！”

    这一次，是我和京波澜异口同声的大喊——

    景寿放开身边的“小妾”，义正严词地站了出来，当着众人伸手指着我们，给我们难堪：“你让乡亲们看看——好一对奸夫淫妇，耍了我那么久，要我景家替你们白养个孽种。”

    波澜早就忍不下了，一把冲上去揪住了景寿的衣襟怒骂：“姓景的，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干什么？！想打我？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们心里自己清楚，弄大了肚子，你就让她跑回我这里，蒙我做个现成的爹——你们这算什么？”

    我听到了围观的乡亲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他们开始他们的窃窃私语：

    “是啊……那时候这男人不是住小福那里养伤的吗？孤男寡女的，要说没事，谁信？”




【孽缘】你的孩子成了野种

“算日子也是啊，这丫头怕这男人不回来，所以跑回景家，就把怀着的孩子当是景大夫家的——小福怎么变成这样了……”

    “真是不要脸的狗男女——亏得景大夫和阿寿那么照顾他们。”

    波澜回头一个怒视，少侠的气势震得多嘴的他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唯有景寿咄咄逼人：“有本事做——就别怕别人说！”

    “你再敢诋毁小福的清誉，我揍死你！”

    “毁她清誉的是你！和她通奸的也是你——笑话，该千刀万剐的人是你，你还有脸打我？”

    “你个混蛋！！”

    京波澜的身手我是拦不住的，可在他还没出拳打坏景寿的脸之前，我已经拉住了他，我笑着劝他：“他脑子被门夹过了，不清醒，你别和他计较。”

    “他都那么诋毁你，你居然还帮他说情？”

    “他是我的男人，要揍也得我来揍。”拉下京波澜的手，我转头去望景源，自始至终，他都不说一句话。

    波澜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转头道：“景大夫，你说句公道话！”

    景源抬眼一扫围观看热闹的乡亲们，很快目光又沉下了——

    鸦雀无声的环境下，他深沉的声音沉重：“我不想追究这件事，阿寿，写封休书，让小福跟他去，别再丢脸了。”

    “景源！”

    “京波澜——我当初救你的时候，已经和你说得够清楚，小福是个好姑娘，既然你喜欢她，日后好好待她就是。就当我们景家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儿媳妇。”

    “你……”原本的怒，波澜突然间顿住了。

    我和他很明白……景源这是话里有话。

    他是想把我托付给波澜——当着所有乡亲们，给我名义上的“台阶”。

    我转身问景寿，那双盯着我背影的绿眼睛在我转身看他的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

    我问他：“这……也是你的意思？”


    ————————————————————————————————————————————

    另：网络用户的亲们，下面框框里的红字，貌似是腾讯系统整顿中，QQ会员开通读书包月5元不变，因为09年以前读书是包月5元的，关闭的是以前那些5元包月，如果亲们是09年开始包月十元的根本不用担心。跟我这里的书书，如果你常发言的都有福利，如果你说你一年都跟偶的新书，发言又多，一年下来你绝对可以多赚回一个月VIP的钱，所以，新来的朋友潜水很亏的。【狼君】那本的QB已发放完毕，下一次依照【妃王界】那本的来发放，上一本新的发一次。所以一直跟着北北新书的亲们别浪费了，我愿意给，这样的油水你尽情刮，不用觉得不自在。再次申明，跟着新书的别潜水～～




【孽缘】写休书，就我们俩

他简单得哼了哼，意思明了。

    我叹了叹，松开了波澜的手，我说：“去后院，写休书，就我们俩。”

    “小福！”波澜紧张地唤了我一声。

    我阻止他跟来：“这是我和景寿的事情——等我办完了，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      ×      ×      ×      ×      ×      ×      ×      ×      ×      

    他在桌案边写休书，我则站在桌案前，盯着他垂落在鬓角的深灰色的发——

    他很少提笔写字，就算开一张药方，他都会磨蹭很久。

    这封休书，他却写得很利索……好像……之前有人教过他，休书是怎么写的。

    “好……了……”他抬手的刹那，他怔了，因为我的手，摸着他的发，顺着他的鬓角摸上了他俊美的脸颊。

    “这张脸……是我的；连你这个人也是我的。你凭什么不要我？”

    他目光中的忧伤马上被他自己压下了，他装着冰冷和无情：“别弄错了，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有错在先！”

    “错？孩子吗？景寿，你来告诉我——我怀着的孩子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反正不是我的！”他伸手过来，一纸休书狠狠塞进了我手里，他道，“你可以和那个男人走了！我不要你了！滚出景家！”

    “说什么？再说一遍——”

    “和京波澜走！我不要你了！”

    “再说一遍……”

    “我不要你了。”

    “再说一遍——”我依然问得淡定。

    “迟小福！”他最先忍不住，吼着我！

    我的平静，终是震荡出了他心底的涟漪……优柔寡断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剩下的那些怒气，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他说：“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走吧。”

    “给我理由……”我捏着手里的这封休书，我只觉得这是一封世间最滑稽的白纸黑字。

    “我爱上了别的女人——这就是理由。”




【孽缘】一个理由，我爱你

“你不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莫名其妙了吗？告诉我真相！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子——”

    “我早就厌烦你了。没有什么真相！”

    我抓起了他的手，那手腕上，还有捆缚着我们彼此的手链！我质问他：“在你那个破烂理由成立之前，你怎么不把这个给撕了？”

    我一时的激动，引得肚子里的孩子一阵痉挛，我皱眉忍痛，扶着一旁的桌案……

    “小福！”他紧张地扶着我，仅是因为这个举动，我含泪望他——景寿发现他根本无法压抑他对我的关心，他的目光开始闪躲。

    我取笑他：“景寿，你这辈子都做不到真正的绝情，你明明还爱着我……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我求你别问……”

    “给我理由，不然我不走，我和孩子一尸两命，都留在景家。”

    “没有理由——”

    “说啊！波澜都告诉我了！你以为你还能瞒我什么？他们要对景家赶尽杀绝对不对？你傻呀？为什么不告诉我？”

    “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不是景家的人了！”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                                                  

    “你不是！打从一开始我们的成亲就是那一纸婚约！其实这封休书也是多余的！你我本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妇！”

    我苦笑：“我又变回妓女了是不是？让你白白爽了那么久，这又算什么？”

    “不是！你不是！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那你给我理由！给我心服口服愿意离开的理由！”

    “我爱你……”

    我的指尖微颤，牵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景寿跪在了我面前，捧着我泪流满面的脸颊，他说：“我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我爱你……”

    “爱我……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

    “傻瓜……那不是去游山玩水，那是去阴曹地府。”




【孽缘】不一样的畏畏缩缩

“你可以带我、带着爹去其他地方避过风头！去玉山，或者去更远的乡下——”

    他望我，笑却不像笑——                                             

    他说的就像是阐述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责怪其中的罪魁祸首：“我和爹能走，可你……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的泪，瞬间溃堤，落在他的脸颊……落进他碧绿的眼眸中……

    我成了这一场家变的罪魁祸首，只因为我怀了孩子，成了他们的绊脚石，这一绊——赔上的是他们父子俩的命！

    明明是我的错——他却可以毫无怨言地把我推开？

    我失魂落魄地替他出主意：“那……你走，你和爹一起走，把我丢下就可以，波澜他会保护我，只有你和爹一起走，你们别管我。”

    “爹他不想走——这里，有娘的坟。”

    “那你走！”我扯着他，突然觉得这时候的他好傻好笨！“你进山躲躲也可以，就去玉山躲那个山洞里，你需要什么我可以送去给你！”

    他却笑：“我这辈子就没出息过……你还想要我畏畏缩缩躲一辈子吗？”

    “不一样！这不一样！”

    “我办不到……我不能看着爹一个人去死。”

    “那你就忍心把我和孩子丢下不管吗？”                              

    “京波澜会照顾你——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会把他丢在我们之间，他会替我照顾你。可以……让我无后顾之忧地走……”

    “可我要的是你！景寿……别丢下我……”我求他，“带我一起走，我是和你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

    “不可以。”他倾身，附耳在我肚子上听着孩子的动静，他逼我去记得我们的誓言、我们的点滴，“我说我想亲手把孩子抱到这个世上，可惜……我做不到了，回头你替我告诉孩子，他的爹是谁……好好教他，别让他从小调皮捣蛋、不学无术。”




【孽缘】在阴曹地府等你

“不……你教，孩子是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别总是埋首给孩子做衣裳，夜里黑……点了烛火都看不清，晚上不许碰针线——”

    “景寿……”

    “听话。把孩子生下来——就算给景家留这一点血脉，算我求你，替我爹求你。迟小福，你答应我，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别逼我……”

    “答应我——我和爹的两条命换你和孩子的平安，很值得。你答应我——带着孩子和京波澜过日子，他喜欢你，他是真心喜欢你。他不会嫌弃你的。”

    “景寿——别赶我走……”我屈下了身，和他抱在一起哭泣，捶着他的肩头，我怒骂，“景寿……你好自私！你跟着你爹去死，那我呢？我算什么？！你要我为你景家留血脉，你不让我跟着你一起上断头台！你卑鄙！”

    “那个女人会代替你受罪——”

    “你是说……”我这才惊骇……他为何要多娶一个进门！“不！景寿，你不可以再害了别人！”

    “京都的他们知道我已成亲，他们会追查你的下落。只要你平安无事——就算杀人放火我也会去做！”

    “景寿……”                                                     

    “听话——别让我走得不安心。”他轻轻地凑了过来，吻着我的唇，“迟小福，这辈子忘记景寿，去做京波澜的妻。而我……在阴曹地府等你，那时候，我们再做一对鬼夫妻……”

    我不禁笑出了声，合着哭泣，别提有多怪异——

    “到那时候……你会不要我的。”

    等他变回了地府的罗刹鬼王，他就不再是我的景寿了……

    他拉上我的手，容我看清我们身上存在的相似。

    那一双彩色的手链，是这世间的唯一……

    “认不得你的人，可我认得这东西，它在谁身上，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点头：“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在地府等我，我们还会再做夫妻。”




【孽缘】今晚我就是你的

他碧绿的眼眸突然一紧，他惊讶地欲开口，却被我抢下了话。

    我说：“我们该出去了……别叫他们起疑心。相公，临走前……把上次的债还给我——就算是做戏，再做得像一点吧……”

    他摇头，断然拒绝：“不可以。”

    “我们一直都是互不相欠的……别让我欠你更多。”

    他抹着我眼角的泪痕，却不顾他的泪流满面：“傻瓜，一直都是我欠你，没有你欠我的道理——天底下，你对我最好。”

    “胡说，是爹对你最好，你宁可跟着他去死，也不要我……”

    他苦涩地笑了笑：“可我……爱的是你。”

    ×        ×        ×        ×        ×        ×        ×        ×        ×

    我拿着那一页休书，从后院走到前院——这一走，我很清楚，我再也不能踏进这里半步。

    景寿走在我的前面，那一身轻浮的背影，却把他真实的感情掩在了心底：不许任何人去接触，就连我也不许去揭开那一道伤。

    “小福！”波澜一看到我出来，他冲了过来，将我护在身边，“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这样的关心，只会给不明事理的人增加更多的猜忌，而我和京波澜的关系在外人眼里越缠越乱了。

    我只是笑了笑：“他能对我怎么样？不过就是一封休书罢了。”

    他垂眸，看着我手里的一页纸，发怔了很久。

    我说：“波澜，走吧——从今往后，我是你的女人。”

    这一句话，他更是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当着他的面，背着景寿父子，面对那么多围观看热闹的乡民们——我感觉他们是不存在的，空洞的世界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人。

    我说：“你不是要我吗？今晚我就是你的。”                                   

    鸦雀无声之后，只有我和“他”从惊讶中回神，也是“他”的脚步声临近了我，伴着他违心的一句怒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孽缘】好熟悉的对骂

火辣辣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我的脸上，霎那，我偏偏看得很清楚，景寿他的表情上刻着血、刻着泪。

    “景寿！你干什么？！”波澜震惊中恍悟，他一把托住了我的身子，把我护在身后，甩手就还了景寿一巴掌。

    大堂里女人惊呼着跑去扶他——那个女人不是我。

    我站在京波澜的身后，被保护着——这个男人却不是景寿。

    身后的乡民们，开始了窃窃私语。

    “小福，疼不疼？”波澜抚上我的嘴角，我却拉住了他的手——

    我尝到了嘴角流下的血腥，我望着的是京波澜的身后，景寿跌在地上看着我……在他的嘴角边，流着他的血。

    我笑着问了一句：“景寿，你能说……我们是没有交集的吗？”

    我听到他的苦笑，他把戏做足了，骂着：“贱人——”

    “贱鬼……”我只动着唇，无力出声。

    好熟悉的对骂，仿佛那时候的回忆，是刚刚翻过的一页——谁又知道，其中过往的，藏着多少我和他的爱恨纠葛！

    “波澜，别闹了……我们走，我不想留在这里丢脸……”

    背过身，我远离了那个充满药香的家。

    ——景寿，你是傻瓜，难道你认为我们彼此闭眼，就看不到对方吗？难道……你以为可以那么简简单单就丢开我吗？

    ×       ×       ×       ×       ×       ×       ×       ×       ×       ×

    我和波澜走在街上，追在后面指指点点的乡亲们也慢慢散去。

    唯有波澜一个人掺着我一路走来。                        

    他问我：“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我想笑，可被景寿打了一巴掌的脸上已经有些红肿了，嘴角的一抽动，带起了疼痛。

    我说：“麻烦你了……陪着我们一起演戏。”                                    

    波澜却是一句冷哼：“难道不是真的吗？你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孽缘】这孩子，真的很多余

“那是假的……”

    “可他不要你——那是真的。”说起这个，波澜就更恼，“好像光给他一巴掌太便宜他了。”

    “你怎么不说……你早就想打他了？”                                   

    波澜却笑：“不只是想打——还想打死他！不过我可真要谢谢他的休书和他们父子的演技，如今——我成了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想我昆仑堂堂的掌门，居然成了弄大女人肚子就把自己妻儿丢给别人养的混蛋。”

    “没有人逼你要我——没有人非要你做这样的混蛋。”

    “可我已经是了。”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道歉。

    “为何道歉？你又回到我身边了，这比什么都强。”

    “就算……我爱的是景寿，你也无所谓？”

    他皱了皱眉，波澜一直都是坦诚的君子，他不喜欢虚伪做作，更不喜欢撒谎。

    他说：“我只想要你，不要你肚子里这个多余的！”

    我无奈地笑，的确……我肚子里的小生命，真的是多余的！

    如果说景家没有变动，如果说景寿还一如往昔地陪着我，我爱这个孩子，胜过爱我自己、胜过爱景寿。

    可如今……这孩子，真的很多余……

    走回了我们那条街，两旁摆摊的左邻右舍见了我回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他们把目光落在我和京波澜的身上——

    前面，我看到了我的老朋友们：

    阿妞一脸震惊地望着我，她和二蛋肩并肩的，连他们的摊子都顾不上，盯着大着肚子的我，半晌都蹦不出个字……

    我笑了笑，说：“妞，我回来了……”

    “呃，小……他们……说的，真的？”

    真是好事不外传……坏事传千里，这样“千里传音”绝不亚于电话的速度，才眨眼的功夫，这一条街上的大家都知道了：

    我被景家休回来了，因为我水性杨花，怀的是孽种。




【孽缘】这孩子没有爹

阿妞抬手摸上了我红肿的脸颊，这是景寿最后送我的一巴掌，她哑着嗓子，不可思议地问着：“他……打你？”

    我说：“我该得的。”

    当然，早上我气恼之下打了他……这次，又是我逼着他打还的。只为了这一出戏的逼真。

    阿妞皱了皱眉问我：“孩子谁的？”

    “我的。”

    “我是问你！孩子的爹是谁？！”阿妞气得泪水挤上了眼眶，这辈子倔强如她，见了我这一时的狼狈，她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她在气我的“乱来”，就连她都不信我怀的是景寿的孩子。

    她的眼泪没落出来，我倒是先溃堤了，泪又一滴一滴地落，不管波澜怎么替我擦拭，还是哭不止。

    “哭！你哭什么呀！”她一把拉上了我的衣襟，晃了起来，“我要你说！孩子是谁的！你说你不会干那么下贱的蠢事！你说！你说呀！”

    “阿妞！你别晃她！当心伤了孩子！”二蛋拉住了她。

    我说：“这孩子没有爹——他生来就是多余的，你别晃，你直接推我一把，把这孩子推掉吧。”

    “你在胡说什么！”波澜倒吸了一口气，他忙拉着我回去。

    院子里，只有我们几个坐着，从夕落坐到夜幕低垂。

    我红着眼眶，什么话都不想说——

    “再问你一遍——孩子谁的？”这一回，阿妞问这话对着我，可眼神却瞟着波澜。

    他叹了一声，坐在了我身边，替我解围：“孩子是我的。”

    “这么说景寿没冤枉你？！”                                      

    “你们这是闹什么？”二蛋冷不防地插嘴，他很直接地问我，“福老大，你和景寿又是怎么了？闹成这样，连孩子都不要了？”

    到最后，还是二蛋看得最清楚。                                     

    可惜，我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我更不想波澜背这口黑锅做个不明不白的“爹”。

    “他要娶别的女人，拿这个做借口把我赶出来了，就这么简单。”




【孽缘】你喜欢拖油瓶吗

“小福？”波澜诧异地喊了我一声。

    我冷笑：“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之间什么阻碍都没了。”

    “你说什么？！”阿妞提着嗓子吼了起来，“这么说——孩子是那个混蛋的？他这么冤枉你，你死的啊你！怎么不说清楚？！”

    “说得清吗？他不要我了，他想怎么说都成，这个世界白的成了黑的，黑的成了白的，全凭他愿意不愿意——”

    “那么景大夫呢？他就不说句公道话？”                            

    “他……听景寿的……”或许，那天下午，是景源教景寿这么做的。

    “王八蛋！还有你……迟小福！你这个笨蛋！我当初叫你别跟他！你非要犯傻！你看看现在这又成了什么？”阿妞气得一脚踢上二蛋坐着的矮凳，连着自家相公一起骂，“还有你！那时候，你怎么没看到现在？！这就是你那穿开裆裤的好兄弟干的好事，自己爽够了，女人孩子都不要了！我早该阉了他！”

    这一回，二蛋都坐不住：“我去揍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阿妞更是来拉我：“起来——我们陪你回去讨个公道！休书呢——休书拿着！我看姓景的怎么说——”

    “你们别闹了！”波澜挡下了他们，“她这一天够受的了，你们不顾小福，也顾顾她肚子里的那小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一怔，目光都落在了隆起的肚子上。

    我却道：“想个办法……把这孩子折腾掉，我不要他了。”

    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福！你疯了？孩子都快出世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波澜更是心惊胆颤：“你怎么回事？！不止一次了！难道没有了景寿，你就打算这么作践你自己吗？”

    “我不想要个累赘……你也希望我可以和你重新开始，难道……你喜欢拖油瓶吗？”




【孽缘】要这个孩子干什么

他不懂拖油瓶是什么意思，一双湛蓝如苍穹的眼瞳盯着我——好像，他想挖掘到我的内心深处好好看一看我的本意。

    阿妞连连摇头阻止我这么疯狂的想法：“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丢去景家——我看他们认不认账，大不了闹上公堂，那个什么滴血认亲，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等不到那时候了……”我苦笑。

    那时候……我想抱着孩子给他看……都没机会了。

    他们僵持不下，我却转身要进屋，我说：“我累了——”说得麻木……像是没有知觉的人偶。

    天色越来越暗，屋里没有烛火，屋外更没有月光……

    我想走我自己的路，很简单，哪怕摔一下、撞一下都好——

    没有了景寿……我要这个孩子干什么？

    ×       ×       ×       ×       ×       ×       ×       ×       ×       ×

    注定了，这一双彩色手链是一对儿，从景寿一手编织他们开始，就早已把我和他的姻缘绑缚在了一起。

    我还没走近屋，还没起脚绊上那个门槛——身后，那双温暖的大掌拉住了我前行的脚步。

    我没有回头，却早已闻到了他身上最好闻的味道……

    “阿寿……”

    “你想干什么？！”漫在漆黑的夜色里，他的质问冷冰冰的。

    “姓景的！你还敢过来——”阿妞不由分说想冲上来，却被二蛋拉住了，他喝道：“别打了！伤了小福怎么办！”

    “你们都听着……京波澜、肥妞、二蛋——别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一刻都不许……”一双碧绿的眼眸紧紧锁在我身上，他对着的是我，却在警告身后的他们！

    景寿抓着我的手，久久不敢松开，他问我：“你不想要孩子了——对不对？！你想跟我一起去——所以想干傻事，对不对！！”

    “是你自己没办法——我，只是替你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孽缘】孩子愿意死吗？

“那你不曾为我们的孩子想过吗？他愿意死吗？你有什么权利剥夺他活着的权利——他都在你肚子里动了，你就忍心不要他吗？”

    “是你不要我们——不是我不要他。”

    “我要……只是，要不起……我要你好好活着，别跟着我来——”

    “景寿，我恨你……”

    他却只是笑笑，拉着我的手，把我推给了京波澜，并且叮嘱：“扶着她进屋，别磕着绊着。孩子要是不在了……你应该知道她想干什么。”

    执起我的手，波澜沉沉地一点头：“放心，我不会让她做傻事。”

    ×      ×      ×      ×      ×      ×      ×      ×      ×      ×      

    景寿没走，他是带着药来的：为我而备的安胎药。还有——那一堆我给孩子做的衣裳，他全带来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悄悄地来——此刻，他守着炉子和二蛋蹲在一起煎药。

    屋里，我半躺在炕上，波澜靠在我脚边，阿妞则坐在我身边，紧紧拉着我的手。他们依着景寿的吩咐，把我围在了他们的保护区里，不允许我出任何的岔子。

    我望着窗户外景寿的背影，二蛋每次问他话，他总是摇头，或是说些其他的回避，偶尔——他回眸，用他那双最美的绿眸看我。

    “小福……”阿妞小小声地唤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我回着她，我们说话就好像景寿和二蛋说话那样，都不惊动屋里屋外的爱人。我简简单单地应着阿妞，不曾转过头。

    我怕我一转头，景寿看我的时候，我没看他。                                

    阿妞抓着我的手，她却比我紧张：“你胡说……看景寿的样子，肯定有事……”

    “我不能说——等到了那一天，你们就会知道——”                           

    他们会知道这一场休妻的闹剧不是因为景寿的绝情，他是身不由己。




【孽缘】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等到了那一天，他们会看到置身事外的我，会发现景寿他爱一个人的方式，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刻骨铭心，傻到了极点。

    波澜靠在那里，他垂首闭目，把他自己置身事外。并不打断景寿对我的最后的关心……

    等日后他说起今日的这一时，他说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多余的人，他看到了景寿爱我的那一条标准线——而他呢，他无时无刻都想越过那一条没有止境的破线。

    那一碗安胎药端到了我面前，阿妞坐的那位子，换成了他——

    “喝了。”这是他的命令。

    我却笑：“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我亲自煎的。”                                        

    “我想要堕胎药，不是这碗——”

    “就算为我喝。”他开始沉不住气。

    我却拉着他，问他：“那就让我早产……你不是想亲手把孩子接到世上吗？你给我配其他的药，让孩子快点出世。”

    他没应，而是自己一口喝了那药，倾身吻上我的唇，强行灌下！

    不管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这一碗药，都是他一口一口哺下的——

    他劝着：“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先天不足——那会拖累你一辈子。为了我活下去，不好吗？”

    “你能不走吗？或者带我一起去。”

    他起身，把碗搁上了桌子，他去和二蛋说话：“剩下的药在桌上，一天一副。怎么煎药——刚刚我都跟你说了的，别过了火，记得加点糖，她怕苦。”

    接着，他转向阿妞：“别给她做鱼，她怕腥；肉汤也别煮，她喝了会吐。”

    最后，他找京波澜说话，波澜倚在那里，都没怎么理他。

    “京波澜，晚上她腿会抽筋，下半夜你别睡死，经常是右腿抽——你别按太重，也不能太轻——”

    “你给我闭嘴！！”这是我再也受不了的咆哮，“景寿！你给我滚！滚出去！”




【孽缘】像是在交待后事

屋子里，直到我怒骂的回声不再撞击四壁，他才微微退了一步，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

    他转身，再也不停步——

    望着景寿离开的背影，阿妞突然扯了扯二蛋：“相公……我怎么觉得景寿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

    “别胡说！”二蛋嗔着，小心翼翼地来打量我的脸色。

    我无力地一笑……

    事实，即是如此。

    ×       ×       ×       ×       ×       ×       ×       ×       ×       ×

    那一夜，他离开后，再也不曾来过——                                    

    就算他来了，也只是徘徊在院外，关于我的近况，景寿都是找二蛋问了才知。

    他不愿意和我面对面，想我快点将他忘记。

    二蛋和阿妞虽然不知其中隐情，可多少猜到了点什么：那是一种不安的因子在作祟，他们也变得胆颤心惊。

    除了波澜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的看护，阿妞也放下了她忙碌的摊子，抱着孩子陪在我身边。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让我看着她的孩子活泼可爱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去摸她的孩子——她在用她的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许我有轻生的念头，她想让我看看出生后的小生命的可爱。

    可我无心也无力，十多天的沉默，我总在担心下一秒，就有噩耗传来……

    我用自己的方式折腾得心里不太平，想逼着不足月的孩子早早出世，乘着景寿还在——偏偏，这个倔强的小生命依着他的方式，活得很好。

    有那么几天，院子里来了另一位健朗的年轻人，他是来找京波澜的。

    好像，是要把谁送走，送去那个叫昆仑的地方。

    波澜没有答应：“我这里走不开，我给你一封书函，你给内庭长老们，他们愿意收下你弟弟——我没意见。可是……霜，昆仑是地狱，你真的想这么做？”

    “其中的真相，我有空再和你说……”紫眸的年轻人一抬眼，恰好看到了站在屋门口的我，他对我颔首示意，然后悄悄地问起波澜，“就是……这位？”




【孽缘】我去看看他的‘报应’

波澜笑着起身，他走来扶我，问我是继续回去躺躺还是出去坐坐。

    我问：“那是谁？”

    “漠霜城，我师弟，就是那一年侯爷府大小姐二娶的男人。霜，我娘子，迟小福。”

    波澜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我任由他掺着坐在他们之间，我望着天发怔，想起那一年，我去侯爷府拿喜饼，我和景寿凑在巷子里的温馨。

    点点滴滴，都好像还在昨日。

    不知过了多久，波澜喊了我一声：“小福，我送霜出去——我去把阿妞叫来，你别乱动。”

    我点了点头。

    很奇怪，那一天，我就没睡午觉，好似……冥冥之中有人暗示我，坐着、等着……

    若是一睡，会错过那最后一次的机会。

    我听到阿妞的孩子的哭闹，止不住——

    巷子里响起了二蛋急匆匆的脚步，人未到，声音却先闻：“小福！阿妞！不好了！景家出事了——来了好多的兵！把景大夫和阿寿都抓了起来！”

    他进了院子，气喘吁吁的，又重复了一遍。

    阿妞瞠目结舌地站起了身——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淡定地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经过二蛋身边的时候，他问我：“福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只是笑了笑，催着发怔的他们：“别楞了，陪我出去看看——我去看看他的‘报应’。”

    ×       ×       ×       ×       ×       ×       ×       ×       ×       ×

    我就站在街边，等着那一路的囚车经过——

    远远的，我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兵爷，您行行好——妾身和景家没关系，行行好，放了妾身吧。景家少爷都不曾碰过妾身，妾身不是景家的人！”

    我循声望去，那囚车里关着女人，车外是万花楼的她的“姐妹”。                 

    “兵爷！她不是景家的儿媳妇！她才嫁进景家几天呀——为何那个嫁了几年的你们不抓，偏偏要抓牡丹？！”




【孽缘】相隔的，囚车内外

“说的是！兵爷——您就行行好，放了她吧！”

    “小福——”阿妞和二蛋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想把我拉去暗处，我倔，挺着个肚子就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囚车的临近。

    我看到景寿绑着手铐脚镣坐在里面，他自始至终都埋首，没有动一动，我更看不清他的那双眼睛——他不管后面他娶的那妓女的哭喊，也不管人群里是不是有我的身影。

    “小福！！”那是阿妞的一声惊呼。

    因为我挣脱了她的手，迎着他们的车队走去，走近那一队兵，走近我爱的那个“他”。

    我最先走过景源的囚车，我听到的这位长辈最后对我的斥责：“快走！”

    我只是回眸看他，冲着他笑——

    那些士兵的铠甲冰冷地从我身边擦过，连带着他们的斥骂：“不想活了？！靠边站去——”

    “大着个肚子还过来凑什么热闹？走走走……”                                  

    “小福！”身后，二蛋和阿妞不约而同拉住了我。

    我更看到了景寿的那一抬眸——我冲着从我眼前走过的一位大将喊了一声：“放了那个女人，她不是景家的人。”

    原本吵闹的她们一怔，继而不约而同把矛头都指向了我，那群叽叽喳喳的妓女们拉扯士兵，纷纷指向了我：“她才是景家明媒正娶的女人，她才是景寿的娘子！为何不抓她！她才是！”

    前行的囚车，因为我的出现，他们都停了步——

    刚才的吵闹，竟在这一时成了沉默……

    景寿再也忍受不了，他倏的起身，隔着囚车冲我大喊：“疯了么你！！走啊！回去！”

    被我拉住的将士发怔地一笑：“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兵爷，我妹妹她脑子不清楚！”二蛋是这么为我辩白的，这一回他使了力，强硬地把我往后拉了几步。

    阿妞也出来为我挡：“兵爷，你别听她们胡说，你看那个死鬼哪里配得上我家妹子，那些妓女想救人胡诌的。您别当真。”

    我有孕，身子笨重，却不影响我挣脱二蛋的钳制——




【孽缘】爱你，恨你一辈子

乘着他们囚车停下的这时，我靠近了景寿，与他两手相握……依然是那一双彩色的手链，飘摇在春寒的季节里。

    在这个万物即将复苏的季节里，他却要走向死亡……

    拉着我的手，他贴在他的脸颊上，嗔道：“你傻呀你……”

    “难道你就不傻？”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你会为了我留下孩子，并且好好活着。”

    “景寿，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他失声的一笑：“好像……小时候，我们刚认识的那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喂！你！”那将士打断了我们的话，他一掌扣上了我的肩胛，叱问着，“你和景家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景寿当机立断地撇清了我们所有的关系，他撒开我的手——

    而我却扯上了他的衣袖，我喊他：“相公……”

    那双绿眸子里凝起了水雾，他无奈，不敢拂手，更不敢推我，景寿只能冲我身后喊：“二蛋！肥妞！你们还不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拉开！楞什么！”

    “慢着！！凡是和景家相关人等，大将军有令，一律带回京都！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是——”                                             

    拉开我的不是那些野蛮的士兵，是去而复返的京波澜，他抱着我，将我锁在他的怀抱里，不容我再靠近那肮脏的囚车。

    这一刻，我才看清他身为一派掌门的威严。

    “齐护卫，好久不见。”

    刚才被我拉着的将士一惊，他和在场的小卒们忙不迭地下跪行礼：“属下见过掌门人。”

    “免礼了。做你们自己的事。”

    “可这女子……”

    “她？”波澜垂首，亲昵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笑道，“这是我夫人，都快临盆了，怎么出来凑这样的热闹？”

    “她方才说……”

    波澜冷下了脸，眼底浮出厉色：“那是她的老朋友，说个话，道个别罢了。”




【孽缘】变回原来的狼

“胡说！她是景寿明媒正娶的女人！”后面，追上了喋喋不休的那些妓女，她们集结在一起和波澜撞枪。

    京波澜只一笑，横手一扫这些罗嗦的女人们，他说：“听说景家的少爷经常流连万花楼，不知还和里面的谁有染，齐护卫，你看……这些是不是全抓回去？”

    此话一出，那些女人们纷纷闭上了嘴，惟恐不及地转身便跑——

    齐护卫和京波澜作揖道别，他瞟了我一眼，最后有些不情愿地扬手吩咐启程。

    我想跟去，可波澜拦住了我，他说：“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       ×       ×       ×       ×       ×       ×       ×       ×       ×

    我们站的地方，是那一年，我目送景寿去京都的那个山坡——

    这一次，又是我目送他“远行”，这一走，再也没有回程的路。

    迎着夕阳里微暖的春风，我想哭，偏偏却笑出了声。

    我说：“报应……因为他喝了孟婆汤，忘了他主子交待的重任，所以阎王大人要收回他这一世的命。回去了，变回原来的狼……他就会把我忘了……”

    波澜听不懂我的自言自语，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我身边。

    我告诉他：“你和景寿，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二蛋教了我一个很蠢的办法。他让我抛一个铜钱，掉下的是哪一面，然后我就选谁——”

    这一回，他不再选择沉默，他笑了起来：“老天爷真会作弄人，所以，你宁可不要我而选他？”

    我叹了叹，伸手去抓他的大掌。

    我把那一幕告诉了他：

    字，是景寿；

    花，是京波澜；

    那个铜钱转了很久，落下了——那一面——是花，不是字。

    波澜听了，却是苦涩的一笑，第一次，我看到了波澜的眼眶里浮动着泪水……

    是……

    是我改变了我们命数，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意孤行去翻过老天爷定的那一面，那么……如今的我们，是不是有各自的幸福？至少景寿他们父子不会被我和孩子拖累……

    我的倔强，才会有了近日的多余和残缺？

    夕落，夜起——

    再也看不到那囚车的影子。


    上部【豆腐孽缘】完结，续下部【九池魔妃】




【序幕】下部，九池魔妃

（顶着亲们的蔑视和眼泪）爬起……

    哭泪奔的亲们都回来回来，偶还等着你们在下部的某一段一起拍案爆发的说，别错过了最激动的某些场景！

    狼君上部完结了，紧接着下部，景寿的番外和其他番外、修罗的故事，那帮小朋友们的后传一律留到最后，不像麦麦和连城的那本，这本的中间暂时不插别的了。所以本书很长，6元单本物超所值。如果包月的亲们喜欢本文，还可以QB购买，以后就算VIP过期了都能看，VIP用户单本购买是半价只要3元。（偶在勾引亲们花销，再一次被pia飞。其实偶很亏的，大头都是腾讯黑户赚去了，作者只能吃草——这绝对是真理。）

    碍着很多亲们都是学生，零花钱不多，北北不按字数定书书的价格，已经是我能为亲们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大家互相体谅，也希望亲们一如既往地关注偶的书书。作者写文不容易，亲们赚钱愿意来看偶的书也不容易。（虽然我总说，把目光瞄准这里的亲们都是慧眼识英雄的好汉，都是愿意养活偶的“饲主”。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抱”～～）

    关于后面的故事内容，还是那句老话：虐虐更健康，虐完彩虹天堂。

    先打好预防针：【邪王宠心】娶了相公来欺负；是本文的姊妹篇，是青梅不点竹马系列的皇族篇：麦麦和漠连城的故事。如果先进了本故事的亲们可以再去看那本，在那本里小福和景寿的结局有轻微的点到，当然，关键细节还是在这一本里。

    下部前段比较虐，后段容音嘉这个贱人的……也虐（汗啊汗啊那个汗……被pia飞：你虐得还不够？？）不过亲们至少要相信故事的最后，另一只绿眼睛的小狼是的确存在di～～

    还好麦麦那篇出在前头，不然真的难以想象这本会虐崩溃多少亲——我忏悔、我恕罪。在这里小小给个提示吧：景寿何时从昆仑回来？

    大致算了一下，和麦麦那本很对称，那一篇小漠何时回来，景寿这里也差不多。

    为了美好的明天……顶住吧……

    推荐本文的配乐，也许有的亲喜欢一边听歌一边看文，偶喜欢一边写文一边听歌，把歌曲和故事融合在一起了，希望北北推荐的歌，再加上你看的本篇文，会有别样的意境和感触。

    上部推荐：王菲菲的《天之涯》、下部重点推荐《风姿物语－青莲雪》（真的可以泪奔……）

    添加点歌词：王菲菲的《天之涯》，仅献这一双青梅竹马：


    漂泊的旅途跟着风和沙

    你的世界我能找到吗

    多少次相遇变成了擦肩

    不要害怕心比路孤单


    两颗心要经过多少风吹和雨打

    走过了荒凉和繁华


    一轮明月照着两个天之涯

    一个相思两种牵挂

    一颗眼中的沙能开出泪花

    一直相约到白发


    《青莲雪》：

    是谁又撞碎了一轮海中月

    醉梦里长笑歌万阙

    是谁又在海上吹那杨柳叶

    六月里天涯飞白雪

    千人战几番秦淮水飘红夜

    莫回首百年相思难解

    却回首为你指间笛声咽

    再回首看梅花不谢

    多少年生死一笑剑歌烈

    问天下谁能掌缘生灭

    谁又在抬头望漫天青莲雪

    谁又在轻声说离别

————————




【弃儿】针对未出世的孩子

×       ×       ×       ×       ×       ×       ×       ×       ×       ×

    屋里，还是我们几个……

    二蛋和阿妞依然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景大夫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犯王法……我听说，他们是被带回京……砍头……”

    阿妞一掌拍上了二蛋的身，使着眼色要他闭嘴！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波澜一直倚在门口，他不说话，听着我们说。

    见我一副死气，阿妞靠在我身边，小声问我：“小福……景寿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我没应声、没点头，只是合了合眼，一喘。

    “所以说……他不是绝情赶你……他是想救你，才说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才把你赶出来的，对么？”

    我苦笑，都不觉得那声音是我自己的：“我想跟他去，他不让——我恨他。”

    “傻瓜……他那么为你着想，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阿妞的声音哽咽，她揽手抱着我，我们俩姐妹靠在一起，默默地流泪。

    可我依旧责备远走的景寿的自私：“他要我守着孩子，他不许我跟去。他宁可跟着他爹去死……”

    “别说了……别说了……”

    二蛋低叹，他明白我此刻心如死灰，或者，他看得很清楚，我想跟着景寿一起去的心。他也把孩子搬出来安慰我：“阿寿是想要这个孩子，小福，你就为了景寿为了景大夫，把这孩子生下来。给他们景家留个后，我们帮你一起照顾孩子，其他的，你别多想——”

    “我不要这个孩子……”还是我的那句老话。

    我明显感到我抱着的阿妞她的一颤——

    他们都不解，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我说：“因为我怀着孩子，他不想我到处流浪受罪，他就把我赶了出来。如果我没有孩子，如今这一切都是不一样的，至少……景寿他不用死……”

    也许，我们会离开麦乡，选择逃难——而不是现在的阴阳两隔。




【弃儿】突如其来的腹痛

肩头一紧，是波澜拉着我离开了阿妞，他扶着我的肩头，盯着我问：“你的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他，泪眼里，波澜的神情充满了哀伤！

    他不允许我的沉默，再问：“说！你怀的孩子是谁的！”

    “景寿的……”

    “再说一遍！这孩子是谁的！”

    “景寿……的……”

    “他的血还在你身子里流着，你这么快就想丢下另一个生命？你和他的爱，到底算什么？！”

    波澜他在用他的方式，逼着我去牢记，我身子里还有景寿的骨血……

    他告诉我一件更可怕的事：“如果你不要这个孩子，你随时都可以把他打掉！而你——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你想跟着他去，我偏不让！我可以用昆仑的幻术，洗清你对景寿的记忆！你想和他生死相随……我不让！我会把你变成我的女人，让你为我生儿育女！永远记不起谁是景寿！”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波澜冷笑着：“一旦景寿的孩子不在了，你就完完全全成了我的。我赌得起，而你……会输得一无所有！”

    “小、小福……”阿妞推了推发怔的我。

    我哽咽了一声，泪涌得更凶……

    那双湛蓝的眼里，是他义无反顾的信念——

    他是说真的，不仅想打消我寻死的念头，他还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

    至少，他失去的那些必须补回。

    ×      ×      ×      ×      ×      ×      ×      ×      ×      ×      

    “嗯……啊——痛——”我来不及多想其他，那一阵的腹痛慢慢破开的口子……

    “小福？别动——我扶你躺下！”

    “不、不是……我好痛，我肚子好痛……”

    “这——是不是要生了？”他们三个不约而同问了起来。

    我被阵痛折磨，更被心里的那股子怨气折磨！                           

    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出生——哪怕早半天也好，那么……在景寿还没离开我身边的那时，我可以让他看一眼他的孩子。




【弃儿】产子，我不要稳婆

孩子，如今你爹都不在了……为什么你这么急着想来到这个人世间？

    “怎么办——怎么办？！”

    “笨蛋，去找稳婆啊！京公子，麻烦你去烧热水备着。”阿妞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吩咐两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阵痛中，我紧紧拉住了阿妞，我说：“我不要稳婆……”

    她当我害怕，转身安慰我：“我们都在呢，小福你别怕，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你忍着，我那会儿也是这么疼的！”

    “不……我不要稳婆……”我拉着她，求她，“阿妞……去把景寿叫来……他说他要帮我接生的……”

    身边的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一时错愕了。

    我却哭着大声求她：“去啊！把景寿叫来——”

    “小福！你别这样，景寿他回不来了！你别这样！”

    “胡说……他说他要把我们的孩子亲手抱到这个世上的……你去把他叫来……”

    阿妞根本不管我的央求，她推了二蛋一把：“去叫稳婆！快啊！”

    “可福老大她……”

    “你别管她！她现在脑子不清楚！景寿都不在了！快去把稳婆找来！”

    “我不要稳婆！啊——”

    争执不下的当口，京波澜拍了拍二蛋的肩，他吩咐他：“别去找稳婆了——你去烧水。”

    “不找稳婆怎么生孩子？”

    “我来——”

    阵痛中，我讶异地望着昏暗烛火下的他，他在掳袖子，他在吩咐他们做其他的事情……

    我转眼看着扑腾的火光，想笑又笑不出：

    以前，我就问过波澜：这世上有没有你不会的事情？                          

    他回答得很果断，也很傲慢：有，十月怀胎生孩子。                               

    他是男人，自然不会女人的怀胎生子，可这一次，却是我无形中逼着他帮女人接生，让他彻底看清那一个生命的起源。

    或者……他和这个孩子的渊源，从他把“她”接到这个世间的第一刻——已经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宿命中的另一段轮回的开始……




【弃儿】别丢下我和孩子

×       ×       ×       ×       ×       ×       ×       ×       ×       ×

    身子依然很痛，可我觉得沉重压抑着我的东西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

    虚弱的我无力睁眼，屋里，却有他们焦急的对话：

    “这孩子怎么不哭？拍啊快拍——是不是出娘胎的时候呛到了？”

    “拍过了，可就是不哭，该不会是……”

    “别说这些混蛋话！这可是阿寿唯一的孩子——要是没了孩子，你让福老大一个人怎么办！”

    ……

    我累了，无意识地闭上了眼……

    景寿，我好想你……刚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哭声，那意味着什么？

    难道你知道我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把孩子带走了吗？那么我呢……连我……也一起带走吧？

    那个白茫茫的世界里，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我往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没辙地端着手里的小东西——

    “景寿！”我追上去喊他。

    他倏的起身，二话不说，把沉甸甸的婴儿塞回了我怀里，他质问我：“你死去哪里了？不要孩子了么？你不管了么？没听到这个小东西在哭吗？快点让他闭嘴！烦死人了！”

    可我却拉他：“景寿——带我一起走，我们一起走，别丢下我和孩子。”

    “谁是景寿？”他皱眉反问我，那双碧绿的眼眸充满了困惑。他无情地转身，把刚才的熟悉感甩得丝毫不剩了。

    他只道：“本王是地府的护法鬼王——喂，快抱着这个碍事的孩子走开！吵死鬼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垂首去看，他的手腕上，没有我们的信物。

    罗刹……

    难道你一回来，就丢开了我们的手链，你……把我忘记了吗？

    可你明明说过……就算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就算认不得我的人，可你会认得这条手链。

    “景寿……景寿……”                                        

    我在梦里一次次地念起他的名字——等醒来，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和我枕在一起的襁褓。




【弃儿】阿寿要的是儿子

“小福？醒了？”他们几个一夜未眠，见到我有动静，都凑了过来。

    我拨着襁褓，傻傻地看着睡得很安稳的孩子……

    皱巴巴的小脸——果然，是个难看的孩子。

    阿寿说过，他不要难看的孩子，他要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漂亮的……

    我冰凉的指尖碰着孩子的脸颊，小小的孩子动了一下。

    我嘀咕着：“好难看……一点都不像景寿……”

    “我们都说孩子像你。这眉、这眼——都像你！”

    “福老大，是个女孩子，将来这孩子肯定漂亮。”                             

    他们争先恐后地给我道喜，可我一点儿都不高兴。                          

    我依旧嘀咕：“女孩子……阿寿要的是儿子……为什么不是男孩子，他们景家唯一的骨血，为什么我这么不争气……生的是女儿，阿寿明明要个男孩的……”

    “这——男孩女孩都一样，反正都是阿寿的孩子。”

    “不一样……”这时候，我也变得重男轻女了，“我要一个男孩子——就当是阿寿死后转世，我以前就告诉过他，我要给他生一个也是绿眼睛的儿子……”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阿妞扯开了话题，对我道：“小福，这孩子命大，刚出生那会儿都哭不出声，我们还真怕这孩子挺不住，京公子那一拍，孩子哭得像小猫似的。”

    “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波澜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听他有气无力的口吻，我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我身边，靠得我很近，他摸着我的手，陪着我一起拿指尖轻抚睡着香甜的孩子……

    这一看，我看得心酸，更看得发怔犯迷糊——

    这本该是阿寿他该做的……

    我眼前的幻象里，就是景寿陪在虚弱的我身边，那么温暖、亲和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们的孩子打量。如果景寿在……他会不会疼这个女儿？

    我着了魔似的，把这一刻的波澜当成了“他”。

    我问他：“是个女儿……你，喜欢吗？”




【弃儿】像小猫，像小豆芽

波澜不觉得我有异，他点头：“生了个和你很像的女孩子，我当然喜欢。”他继续问我刚才的问题，“没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吗？”

    我摇摇头：“没有……她好小……”

    “早产了一个月，还有你这段时间心情那么差——这孩子能活下来已经是命大了。”波澜逗着孩子的小脸蛋，冷不防就说，“谁说像小猫，她比小猫还小还轻。就想水盆里冒了芽的豆子。”

    二蛋也陪着笑：“对……比我们小花出生时还小，就像小豆芽。”

    “芽芽……”

    “嗯？”他们对于我刚才的话，有点纳闷。

    我说：“就叫芽芽，景芽芽。”我拉住了戏弄着孩子小眉头的手指，我笑着问他，“景寿，你说这名字好不好？”

    一瞬间，空气里凝结了幽静——

    我没有发现我的错误……

    波澜抽回了我手里的大掌，他没有和我较劲，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他眼底的哀伤，成了我们彼此的忽视。

    “呃……京公子……”

    波澜制止了二蛋他们即将出口的好言劝慰，如果这一刻他们捅破这一层虚薄无力的伪装，那是带给他莫大的羞辱。向来自负的他——不需要这些。

    京波澜起身劝他们：“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她。等你们睡醒了再来。”

    送走了二蛋和阿妞，波澜合上了门扉。

    他走近我身边，拉开了我正在抚弄孩子的手——

    “迟小福——”他捧着我的脸颊，逼我看着他，他告诉我这世间最为残酷的事实，“没有景寿了。他已经死了。”

    “阿寿……”

    “他死了。从今往后，你的生命里只有京波澜——听明白了！我就是你的天。我会照顾你和孩子——我不在乎这孩子是不是我亲生的。因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我怀孕生子；总有一天，我会洗尽景寿留在你身上的一切。”

    那一双蓝眼睛，亦如蓝天的清澈……

    ——————————————————————————————————————————

    【元旦更新公告】：麦麦那篇临近尾声，每日两更，减速下来追加给【妃王界】（被新欢拖累了～～）本文更新速度不变，不受影响，亲们继续受虐，我很坏～～手机用户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到《妃王界》那本，暂时手机书城里没有的说。


     亲们元旦快乐～～




【弃儿】怎么养大这个孩子

×      ×      ×      ×      ×      ×      ×      ×      ×      ×      

    波澜没有在我身边停留太久——

    第二天一早，他说他要回一趟昆仑，他在麦乡停留，没日没夜陪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纯然不是一个掌门人该有的作为。这段时间里，他疏忽了很多事情，他说他必须回一趟昆仑。

    临走前，波澜吻着我的唇，道：“你敢做什么傻事，我都不会放过你。”

    “比方说呢……”

    他远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了解我：“比方说，你丢下孩子去找景寿——你若是敢死，我就让你的朋友们陪葬。我活着，就不许你走在我前面。”

    “我想死，和二蛋他们没有关系。”

    波澜却是冷笑：“以前没有关系，现在有了。我说到做到——”

    见我不应，他起身想走……

    “波澜……”我喊了他一声，问他，“你还会回来吗？”

    “过几天就回来，忙完了我就回来照顾你。”

    我应了一声，我怕他这一走和景寿一样，去了——都不复返。

    屋里没有的波澜，阿妞和二蛋显得很忙碌，他们不止要顾着他们的生计，还要跑来照顾做月子的我。

    从波澜走的那天早上，放在桌台上的那碗稀粥一直都是冷了热、热了冷！

    阿妞急得哭：“小福，你这是想干什么？你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说：“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没东西下肚，你坏了自己的身子，没有奶水下来，芽芽怎么办？”

    我抬眼，看了看瘦小无力的孩子……

    孩子出生已经一天了，芽芽饿的时候，我没有奶水喂，她是喝着阿妞的奶才停下小猫一样的哭泣，睡得不太踏实。

    我真的没有信心……没有景寿的未来……我怎么养大这个孩子？

    想起他在世时对我的好，我忽然发现，景寿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我的依靠，我反而变成了当年没出息的他，我想一辈子靠在他身边，凡事有他替我来挡。哪怕……没有孩子……


    ——————————————————————————————————————————


    PS：下午在脏乱差的抽屉里翻出一张QB卡，发现上面有一丁点余额，给两位小朋友补了各补Q，还有2Q明天放——事实证明，多发言还是有好处的，没准那天北北翻抽屉找出点啥，还能给你们意外的惊喜～～下次送真的要等新书上了。




【弃儿】挤着多余的孩子

当时我们都希望有的孩子，成了今日的凶手，我恨芽芽的存在、恨景寿丢下我的绝情……更恨我自己拖累了他们父子。

    “死就死了吧……反正景寿不要我，不要孩子，让芽芽跟着他一起去……”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二蛋他们听了，也只觉得我是一时的想不开。

    他们总认为，只要日子长了，我就会淡忘景寿留给我的伤痛。

    他们并不知道，当我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我就会想起他——如果现在景寿活着，他一定抱着芽芽到处炫耀，他会把孩子抱给景大夫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呢……                                               

    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有了景寿，没有了爹，没有了白雪，没有了那个有着淡淡药香的家……

    波澜只要我活着，他认为我活着总有一天会忘记景寿，也许有一天我选择错误的那枚铜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可他忘了——我和他之间，挤着一个多余的孩子。

    有芽芽在，景寿成了我这辈子的阴影，想忘，忘不了。芽芽成了当年打破我和波澜亲密时的白雪，这个孩子活着，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景寿的存在。

    就算他死了……还阴魂不散缭绕在我身边。

    我合着眼，自顾自的睡——

    我和景寿……不对，是我和罗刹，我们又回到了最初，他再一次把我拖累，玩腻了——毫不犹豫地丢开了我，不再要我。而我就是那只笨猪，为了没心没肺的狼，一错再错。

    不知躺了多久，身边的孩子又开始了她的哭泣。

    我没管……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小福！小福！芽芽在哭，你没听见吗？”阿妞刚好进来，她把煲好的鸡汤放在了桌上，急着过来推我。

    我说：“听见了……爱哭让她哭……”

    “你在说什么？小孩子又不会说话！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弃儿】生下来就是多余的

我坐起了身，收起了膝盖，我蜷坐在那里，连同我无情的话，一起宣泄：“丢了她，我不要了……”

    “迟小福！你在说什么？！”

    “她生下来就是多余的，我不要她。”

    “不要？这可是活生生的孩子！你居然说不要？”

    “对……我不要……凡是和景寿有关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你疯了你！当初你连景寿丢给你的狼都愿意养！如今——这可是他的孩子，你居然不要？！”

    我抱膝坐在那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要来问我……”                            

    “等你想明白的时候，孩子都被你饿死了！”

    我苦笑：“饿死了好，留给景寿在地府里去养，我养着，只会拖累我——”

    或者说，我羡慕芽芽，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解脱，而我……却不能与景寿生死相随，如今，我的命，还关系着朋友们的生死。

    “迟小福！你还是不是人！”头一次，二蛋连名带姓地一起吼我。

    阿妞不管那么多，她一俯身，抱起了哭得无力的婴儿：“她不要芽芽——我们要！我就不信我养不活两个孩子！”

    “好！阿寿的孩子我们养！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枉我和他兄弟一场有过交代！”

    “小福！是我看错了你——景寿更看错了你，他一死，你就不要这个遗腹子，你是想芽芽死了干净，你好快点丢开这个包袱，去跟着京波澜过日子是吧？好！孩子我们抱走了，你是生是死，你爱和哪个男人去过日子你随意！芽芽姓景——我们养着！不碍着你！”

    “妞！别说那么多了，回去给孩子喂奶——以后你的奶水养芽芽，咱们女儿喝少点！从今往后，我把阿寿的闺女当自己的养！”

    “走！回去了！”

    孩子的哭声去了，院子里一下很安静——




【弃儿】一个人的自我折磨

隐约，我听到了阿妞在她家的院子里诅咒我的绝情，我似乎不再听到孩子的哭泣。

    这个屋子彻底静了。

    因为阿妞的提起，我开始一个人思念白雪……小时候，景寿捡来的狼，我们一起养大的白雪，陪着我们吵吵闹闹地走来，如今……它在玉山好吗？

    而我呢……现在的我是不是连白雪都不如？

    我不要我和景寿的骨肉，我选择一个人的自我折磨。

    ×       ×       ×       ×       ×       ×       ×       ×       ×       ×

    我生养过后的第三天清晨。

    院子里响起了石磨被推动的声音——粗糙的摩擦，石磨里慢慢拧出的甘露点点滴滴。

    我走得很慢，虚弱无力的此时，好似景寿那时候死缠烂打非要过来帮我推磨子，他说，他能推，只要……我们还回得去。

    那么养尊处优的“少爷”，那时候他哪来的力气来推动这口石磨？

    当年，我就该绝情，不给彼此可以回头的机会……

    往事成了追忆，想起，便是伤疤上撒了盐的疼痛。

    心痛，就连小腹也开始火烧似的灼痛——

    时间一久，那痛楚越来越浓重，一股暖流顺着而下……温热的，带着血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

    院子的门破破烂烂，经不起他们的撞击，二蛋的那一脚伴着他们的惊恐，轰然踢坏了弱不禁风的门板。

    我被他强拉着回了屋里——

    阿妞抱着哭不停的孩子，她看着我，就好像她从不认识这个毫不怜惜自己的疯子！

    “我去找付大夫来，你在这里守着她！”

    等二蛋走了，阿妞哭着问我：“你是谁？你还是我认识的小福吗？”

    “不是了……她跟着景寿一起死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谁，从我的这一场穿越开始，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本是一个死婴，误打误撞的魂掉在了这里，用这个身子成长，承受景寿给予我的一切：怀孕、生子。




【弃儿】将来想要孩子都难

她把孩子放在了我身边，阿妞打了热水为我擦身，帮我换下了那一条染血的裤子。

    看在她眼里，那些源源不断的血，用不了多久就会带走我的生命。

    “我们帮你照顾芽芽，你就想死了，是不是？如果说，我们不帮你照顾孩子，你还会这么作践你自己吗？”阿妞洗着帕子，把那一盆温热的水，洗成了粉色、殷红——

    最后，她似乎妥协着给了我一句话：“一开始你就不该选错人！现在，你想选京波澜，就选吧，小福，我求你别吓我们了！你折腾你自己，我们看着怕啊——”

    她不懂……

    我也不懂……我到底要的是什么？

    也许，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在留恋——偏偏，我要为了京波澜的一己私欲而活着。

    二蛋带着付大夫来了，我乘着还有点力气，我排距：“走开……我不要大夫，这辈子……我再也不要看大夫了……”

    二蛋压着我，空出我的手腕交给了付大夫去诊治。

    落在我手腕的指尖温暖……景寿也是这样每天给我诊脉，他每天都感受着芽芽在我身子里成长的点滴，可上天就是那么残忍，把这一切都剥夺！

    我依稀看到了付大夫的摇头，听到他的叹息。他在桌边写药方，交给二蛋拿去抓药。

    与景家素有渊源的付大夫着实不好受：“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刚生了孩子，这月子都还没坐稳，别说是动，这样的折腾会出人命的——”

    “是我们疏忽了，付大夫，我现在跟你去抓药。”

    人到了门外，我隐约听到付大夫的一声叹息：“这流了那么多血——怕是将来想要孩子都难了。”

    指尖下意识的一动，我碰到了芽芽的襁褓外……

    付大夫的那些话，对于二蛋和阿妞来说是一个噩耗，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无疑就像是告诉一个男人你已经变成了太监。可……对我的处境来说，这就是我要达到的目的……

————————————————————————————————————————————

PS：（汗一个）——话说最近晚上睡不踏实，果然……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囧，寒气阵阵呀，肯定是你们纠结的恶狠狠的目光～～元旦这日子没想到刚好到这一段虐的，我……对不住大家……




【弃儿】白衣，为谁哭泣

如果波澜在场，他会是一个怎样的反应？

    他也想要我为他怀孕生子，可惜，他的那个欲望已经活生生地被我扼杀。

    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波澜不在我身边，而我已经成功地把自己毁了……

    我和他没有未来，或者说，从今往后，我和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有“开花结果”的幸福。

    我把那个“唯一”给了唯一的景寿……这世上，只有一个我和他的孩子。

    付大夫开的药，我没有让二蛋劳心劳力地帮我煎——

    我说得很明白：“就算你煎了，我也不会喝。”

    不等他们小两口再骂我，我把芽芽重新放给了阿妞，我说：“以后这孩子跟你们，跟着我就是死。”并且，我保证，“我不会再作践自己了，我会忘了景寿。而你们也别再提起他——”

    我的无情和镇定，反而害他们不安：“小福，你……没事吧？”

    我苦笑：“我想死，你们不让；我想活，你们又不让吗？”

    “可是……”

    “过几天，我想回一趟医馆。”

    “回去？可那里封了——”

    我点点头，掐指算着：“如果他们到了京都，如果他们砍了头……再过几天就是头七。”

    ×        ×        ×        ×        ×        ×        ×        ×        ×

    那是我算的“几天”——

    那一天，乘着阿妞抱着孩子回去换尿布，我换了一身的白衣缟素出了门。

    原本，那是一条回家的路，可现在……那个“家”已经是家破人亡。

    街上与我擦肩而过的乡亲，多少有些惊讶：

    他们惊讶我已经平坦了的小腹，他们算起日子，那孩子就是我在外染上了又丢给景家的“野种”；他们惊讶我这个被景家驱逐的女人为何在封禁的医馆前点起香烛叩拜；他们更惊讶，如果我对景寿念情，为何我不哭？

    这是一场没有泪的祭奠。




【弃儿】“笑”是怎样的表情

只有我最清楚，我对景寿的眼泪已经流干，我忘了“笑”是个怎样的表情……

    摸着医馆门上的封条……

    我突然想不起昔日这间医馆里的种种：没有了景源忙碌抓药的身影，没有了景寿在后院一边熬药一边捏鼻子的身影——没有我和景寿的吵闹，没有他扶着身怀六甲的我走在廊下的身影。

    所有的……都从清晰变得模糊，最后趋于朦胧，消散地不见任何踪迹。

    现在……我才算明白：罗刹不属于我，打从一开始，就是我欠了他的，是我害他忘记了他的使命，害他爱上我，也害我沦陷在这一场镜花水月的幸福里。

    我这一世的命，没有了生死簿，记载不了幸福为何物，原本的那些……都成了生死簿的碎片……再也无法拾起，拼凑。

    烧完了那一堆纸钱，我独自离开。                              

    我想去玉山走走……也许，我可以在山里找到被景寿放生了的白雪，如果遇上了，我想问问它，是不是可以回来让我继续养它？

    好奇怪……我宁可养景寿最爱的那只狼，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景寿最爱的那个孩子。

    没走多远，我到了那个转角，我听到马蹄上在东街侯爷府的朱门前停步，马背上跃下了我熟悉的身影。

    我怔怔地立在原地：那是波澜，他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背影，可他一回来，最先找的不是我——                       

    我看着他在那扇朱红的大门前停步，他走近那个呆呆坐在门口的少女，他和她之间看起来很亲密。

    远远的，我听不见他们在谈什么，只是那少女突然惊喊了什么——直接跨腿坐在了波澜身上，不顾光天化日，她扯着京波澜的衣襟一再地逼问着……

    那么亲密无间——

    这一幕，看在我眼里，一阵酸涩。




【弃儿】捉奸似的询问质问

波澜的存在对于我而言，畏惧、敬仰、歉疚……无论什么样的情愫都存在着，偏偏我一开始对他的喜欢，让我好难再重新捡起，那份爱慕，被我遗落在了哪里？

    一瞬间，我想去把那些碎片捡起……

    眼睛不争气地泛酸，想流泪——我揉了揉眼睛，改了主意，我转身走我来时的路，我选择回家。

    我等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我身边。

    ×       ×       ×       ×       ×       ×       ×       ×       ×       ×

    夜越来越深，阿妞他们早就熄灯睡下了——

    我很少听到孩子的哭闹，阿妞总对我说起：芽芽很乖，平时很少吵闹。

    那么小的孩子，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她出生的窘境……没有家，没有爹，有娘等于没有娘。孩子不吵不闹，饿了才会哭两声。

    我听了，和没听时一个反应。

    阿妞白了我一眼：“算了，反正现在芽芽是我闺女，和你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反应。”

    月光透过窗子，落在了炕上。

    我坐着，没有躺下——

    子夜的时候，屋外才有一点动静，他很小声地开了院门，一切熟门熟路。

    开了门，他还没点上桌台上的烛火，却见我直挺挺地坐在那里，波澜深吸了一口气：“要死了！你想吓死我？”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害怕？”

    “孩子呢？”他扯开话题，觉得屋里太过安静，把话题转到了孩子身上。

    我说：“丢了——”

    “丢了？”

    “阿妞他们捡去养了。”

    “喂——你——”他又怒又气。等气顺了，波澜坐到了我身边，对我道：“小福，其实景寿他……”

    “他死了。能不再说起他吗？”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湛蓝的眸中，有一种混浊正在被搅动……他想开口，又被我的问话所阻碍。

    我问他：“侯爷府的那个女孩子和你什么关系？”




【弃儿】陌生又下贱的女人

他眉宇一黯，反问我：“你……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她坐在你身上，看到你对着她笑——”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怎么，你看着心里不舒坦？”

    “对。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喜欢别人——”我解开了衣带，丢下了外套，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我无视他的惊讶，讽刺道，“不是说，想把我变成你的女人吗？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

    想来孤高自负的他被我的一番话激怒！

    波澜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下，他盯着我，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又下贱的女人。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怕你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景寿他不要我——我只有你了，我害怕……害怕你也不要我……”

    “傻瓜……”他收紧我的衣襟，卷起一旁的被子，盖上了我的身，他陪着我一起躺下，“我不会离开你。就算要你——也不是现在。你生了孩子，才不足半个月。”

    我靠在他怀里，继续刚才的调情……

    我当然明白……我现在的身子经不起房事，可我要那个偶然成为必然。

    只需这一次，将来，我就真的不能再生育了——

    波澜按住了我的手掌，他不明白今天的我的异样，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景寿没有死，再让你选一次，你会要我还是要他？”

    “我要景寿。”不骗他，也不骗我自己。

    这一次，他是彻底被激怒了。                            

    他开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连同他身上的一起丢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的阻碍，他用他的方式来洗清景寿留在我身上的点滴！

    任我在他身下娇吟喘息，交融在一起的身子，从排距到了磨合。                     

    某一瞬间，波澜扣上了我的下颚，男人眼中的情欲久久不散，我更看到了他的邪肆。




【心魔】变了味，成了血腥

他霸道地告诉我，让我去牢记：“景寿回不来了！就算他回来——你也已经是我的人了！说——你爱我！”

    我对着他，微微扬着唇角，但不是笑……

    “波澜，我爱你——可我更爱景寿。”

    我的坦白，换来了他更汹涌暴力的占有，一次次的强烈，身下的已经不再是快感，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一阵的湿濡也已经变了味，成了血腥！

    当波澜一瞬间清醒他对我的占有成了强暴、成了践踏，已经晚了。

    他想退身，却被我紧紧搂住了，忍着痛，我吻他，告诉他：“波澜，我完了——你想要我们的孩子，我给不了。就算景寿活着回来，我也给不了他第二个孩子。”

    他低咒：“你疯了！”

    波澜强硬地拉开了我，抖开的被子下，月光映着床单上的一片血渍……

    “我去找大夫！”他急着起身穿衣，可我拉住了他。

    我求他：“波澜——别走，别离开我——”

    “你在流血！”

    “别走……我好痛，我求你别走……陪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再见到罗刹……”

    “罗刹？你说的是景寿？”

    “罗刹……我恨他、恨他丢下我、不要我，波澜，你别走，我只有你了……”

    “我不会丢下你……别哭，我求你别哭了……”他紧紧搂着脆弱不堪的我，躺在他的怀里，我觉得身子越来越痛，再也睁不开眼。

    “波澜……我不想去地府见他，我……和你在一起……”

    ×       ×       ×       ×       ×       ×       ×       ×       ×       ×

    没有意识的世界里——

    我没有去到地府……反而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我……一身甲胄的我，持剑、霸道……黑暗中她的眼泛着绿光！

    那个女人对着黑暗里的那双蓝眼睛说着：“冥，我去杀了他——”




【心魔】把自己作践了

一意孤行，他的阻止却送走了“她”：“魔夜！别去！他是地府的王！”

    魔夜……

    又是魔夜，难道……那个女人就是我？

    那么冥又是谁？

    “小福！小福！”那是好多人的呼唤——

    我想往黑暗的深处去，却被他们的呼喊拉住了脚步，回眸处，还有婴儿的啼哭……

    “芽芽……”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醒了！她醒了！”那一双手抓着我的肩头，晃了起来，“小福，你睁眼看看我们！”

    “我……好痛……”

    “没事——没事了，很快会好的——”                                        

    每次在死亡的当口，我看不到通往地府的路……却有一股莫名的吸力，把我引向另一片黑暗！

    我这一躺，整整半个月才清醒。

    身子上的痛，慢慢减轻；就连对于景寿的思念也开始简单，我逼着自己麻木，身边的他们也不再提起过世的他，不再提起以前，更不提那个淫乱的夜里我和波澜的纠葛。

    付大夫来给我把脉的那时，我看到了这位中年男子眼里的哀伤变成了绝望。

    我们都明白：我废了。

    我成了一件废弃的玩具，是我毁了自己，自己把自己作践了还不够，我还丢给波澜去狠狠踩踏！

    波澜绝口不提，阿妞和二蛋也缄默，他们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满月的芽芽身上。

    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我的伤口也在一天一天的愈合。

    我始终不敢靠近芽芽——那个孩子睁眼的时候，我被吓到了！

    那是一双和景寿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是我魂牵梦萦的那双眼！

    波澜在这个家的时候，他不把芽芽留在阿妞他们那里，他亲自带芽芽，抱着孩子把屎把尿，逗着孩子高兴，和不会说话的芽芽一起哼哼唧唧。

    我变得沉默，总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嬉闹……看着他们拥有我不会了的笑容……




【心魔】恐惧男人的碰触

到底……他们在快乐什么？

    波澜一年里总有几个月的时间会回昆仑，即使他身在麦乡，也会往侯爷府里跑。

    我依旧推我的磨子，做我的豆腐——

    我把赚来的铜钱都给了阿妞他们一家，波澜不在的时候，芽芽都是他们在照顾，我从来不问起半点有关芽芽的事。

    就算孩子染了风寒、得了病，也是阿妞他们在急……

    用阿妞气极了的说法：我和死了没两样。

    二蛋却看得很开，他说我总有一天会清醒，现在……脑子是被门夹了不清醒。

    可笑——为什么我总诋毁景寿的那句话落在了我的身上？

    芽芽是在他们的照顾下长大的，孩子长牙，开始呀呀学语；波澜把她靠在墙垣，伸手让孩子走进他的怀里。

    这辈子，芽芽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向着波澜而去的。                             

    入夜，芽芽习惯了靠在阿妞那里寻找“母亲”的气息和怀抱——                 

    波澜依然和我同床共枕，自从那次玩命似的亲密之后，他碰过我，可才是浅浅的一次，我像是得了病一样地恐惧！恐惧他的碰触，对于那样的撕裂般的疼痛，我忌惮、害怕。

    那是心理上的阴影，对于床第之事，对于男人的碰触，我成了惊弓之鸟。

    乃至越到最后，波澜睡着的一个翻身，他才把手搁在我的腰上，我可以从梦中惊醒，吓得整夜合不上眼！

    徒留下波澜对我的内疚和疼惜：“小福……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们成了有名无实的夫妻——波澜觉得是他毁了我，对不起我。可我觉得，是我毁了他，我霸着他，害怕得不敢让他碰触，偏偏还要独占他不许他有其他的女子。

    事实上，波澜也很固执，他从不招惹除我之外的女人。                           

    哪怕……我只是他的挂名。




【心魔】芽芽开始学步走路

芽芽满周岁的时候，他又要走，而我受不了他总不在我身边，我拉着他，说：“波澜，带我一起回你的昆仑吧？我不想总和你分开……”

    这么聚少离多的日子，我宁可和他一起去昆仑——那样对着他的时间更多一些。

    波澜听了我的这番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忘了他拿什么理由拒绝了我，总之，他不希望我去昆仑，哪怕住一天都不行！

    他拒绝我，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我去昆仑，身为掌门人的他会丢脸，他娶的女人曾是别人的娘子，他是堂堂的掌门人，娶妻没有背景也罢，偏偏还是破鞋！就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无法过。

    第二个可能：昆仑里，有我见不得的东西……

    第一种可能可以成为“可能”，而第二个……是绝对不可能的“可能”。

    波澜不愿带我回去，久而久之，我也不再提起，依然在麦乡过着今日重复昨日的麻木平淡生活。

    生活里，没有色彩，一切都是灰色的。

    ×       ×       ×       ×       ×       ×       ×       ×       ×       ×

    二蛋拉着芽芽在我的院子里学步，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让孩子在我面前摔了一次又一次，可我依然没有任何疼惜孩子的反应。

    有一次，他指着坐在天棚下发怔的我，对蹒跚学步的芽芽说：“那是芽芽的娘亲，芽芽过去——自己走去你娘的身边。”

    等我从木讷中惊醒，我看到伏靠在我身边的芽芽……

    这孩子，一双碧绿的眼眸，像极了景寿的那双眼！

    我震惊地站起了身，这一站，孩子没了依靠，直愣愣地跌在了我脚边——

    我冷眼看着孩子身子不稳地跌倒。

    那一摔，摔疼了年幼脆弱的孩子，我更不清楚，芽芽疼的是她的小身子，还是她的心？

———————————————————————————————————————————

   PS：明天再虐一天，收工闪虐，然后开始慢慢加蜜糖——最可怜是我家的窗户……




【心魔】孩子偏心喊的“娘”

匍匐在地的孩子，呜咽了一声，紧接着大哭。

    而我……近在咫尺，冷言看她，不去抱、也不去哄。

    “迟小福！你疯了你！”阿妞正好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她跑了过来，抱起了嚎啕大哭的孩子，她哄着孩子，芽芽红着眼哭，那双绿眸卷着泪水盯着我。

    我说：“抱她走，别让我看到她——”                                               

    “芽芽是你和景寿的孩子！”                                      

    “她是景寿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忘不了……是这个孩子的存在害得景家家破人亡，害我没有了景寿……更可笑的，上天还要我继续对着那一双我最爱的绿眼睛！

    “孩子有错吗？她想一生下来就没有亲爹吗？你怪孩子干什么！”二蛋过来抢过了孩子，对着我怒骂，“迟小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景寿要是活着，你这么对芽芽，他会恨死你！”

    我反驳：“他要是活着，他恨我百倍，我恨他千倍。”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永远“活不了”。

    阿妞只觉得和我说话怄气，他们想抱着芽芽走——

    芽芽却哭着喊了一声：“娘……”                      

    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喊的却是平日最讨厌她的我。

    我不禁冷笑，无情地从震惊的他们身边走过，不管芽芽的哭泣，不管她呀呀学语的呼唤。

    我进了屋，把门锁得紧紧的。

    那之后，波澜回来了——他听说了芽芽开口说话，他把孩子带在院子里，放她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波澜熬了甜粥，一口一口地喂芽芽，喂一口，引导孩子喊他一声爹。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波澜远远地和我对话：“二蛋说，芽芽会喊你娘了？”

    我没应。




【心魔】想让娘喂你么

他像是自言自语：“这孩子可真偏心，我们好心养大她的，她倒是不喊——还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只和你亲。”他勺了一小口甜汤，放到芽芽的唇边，逗着孩子，“芽芽来，喊一声爹我听听——”

    我很少说话，但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我开口道：“她不喊你……因为你不是她的亲爹。”

    波澜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冷笑一声——没有反驳我。

    他继续哄着孩子：“来……芽芽张嘴，爹爹喂你喝汤——啊——”                 

    芽芽眨着绿眼睛看着眼前的京波澜，她甜甜地一笑，乖巧地张嘴等着大人喂——

    喝了几口，敏感的孩子突然转了头，芽芽盯着倚在门口的身影，忽视那个到了她唇边的小勺子。

    波澜顺着孩子的目光看了过来，他也看着我，他唤芽芽：“芽芽，来再喝两口——”

    孩子没理他，那双清澈的碧绿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她只是抿了抿唇。

    波澜放下了手里的碗和勺，他摸了摸芽芽的头，那指尖抚着孩子的小脸……

    波澜问她：“想让娘喂你么？”

    看到他起身，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我想躲，像寄居蟹一样躲进硬壳里求得逃避，可波澜一把拉上了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出阴暗的屋子，走进阳光下的院子。

    他按着我的肩头，坐在了芽芽的面前……

    “拿着——”他下了命令，把还剩下的半碗甜汤放进了我手。

    我想起身，又被他按住了。

    他只对芽芽道：“让娘喂芽芽，好不好？”                      

    芽芽眸中掠过惊讶——惊讶过后，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又仰望京波澜，孩子笑着点头！

    “我不会——”

    “难道你就不想喂芽芽吗？”

    “不想！”

    “不行，今天你给我坐好了！”他逼着我坐稳，一手握上了我的手背，他执着我的手，勺了甜汤……放到我唇边，他又命令，“吹凉了——别烫到了芽芽——”




【心魔】你娘分不清你爹

“波澜……”我不是他昆仑的战士，为什么这么命令我？

    “吹！”他言简意骇地吼。

    我将就着吹了两下，他又执着我的手，递着勺子放去芽芽的嘴边……

    芽芽一直盯着我，她就怕眼前的这一切虚幻得如一场梦！

    她含着勺子喝着甜汤——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可波澜不许我退却，他扶着我的手，一勺一勺喂芽芽，他默默地问着我：“她像不像景寿？那双眼睛——”

    我有点哽咽：“像……”

    正因为像，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躲——

    可波澜说的，更让我震惊：“每次看着这双眼睛，你可知我心里有多恨？”他执着我的手，喂养芽芽的温馨，或者说他陪着芽芽时的笑容其实都是假的！

    波澜说：“如果芽芽长得不像你……光凭这一双眼睛，我早就把她掐死了！”

    芽芽懵懵懂懂，她乖乖地喝着我喂来的甜汤，不知……她有没有发现这勺子的冰冷颤抖！

    ×       ×       ×       ×       ×       ×       ×       ×       ×       ×

    芽芽开始认人，她管阿妞喊“娘亲”，管我喊“娘”，芽芽管二蛋喊“阿爹”，喊波澜“爹爹”……

    别看孩子年纪小，心思却比同龄的孩子细腻。

    她发现她的爹娘比别人的多——

    阿妞的肉摊就在我的豆腐摊的对面，有一次，芽芽直接问起了她。

    阿妞没好气地指着面对面只顾忙碌张罗豆腐摊的我，冷言讽刺：“看到那个总对你冷着脸的女人了吗？你是她生的，她不要你，所以你是娘亲从她那里捡来的。”

    我手里的活儿一顿……没话反驳。                               

    前世里，小孩子们总问父母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父母戏谑地会说：你是我们捡来的。

    芽芽的处境就是这样……她的母亲明明好好的：可我不要她，她就是阿妞捡回去养的苦命孩子。




【心魔】没有爹的野孩子

阿妞这样的讽刺，旁边的摊子也听到了，有的人就是不知死活乱挑刺，他们对年幼的芽芽道：“你娘连你爹是谁都分不清，没准你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爹……”

    那话音未落，阿妞气得想扔出她砧板上的刀子，却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波澜指尖的那一片树叶，破风而过，直接截断长舌的那人鬓角的几缕发丝！

    他道：“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舌头，你再胡说试试！”

    波澜抱起芽芽来到我身边，搂过我的肩头，一副家庭亲密的模样着实是做给他们外人看的。

    只有波澜在的时候，芽芽才能靠得我很近。

    稚嫩的孩子也发现了：我是她的亲娘，是生下她但不养她的女人。我不喜欢她——她也不敢靠得我很近。

    每次波澜抱着她在我身边，芽芽一直都是一种很贪婪的目光盯着我瞧。

    我不管芽芽，她会自己跑跑闹闹的时候，她跟着年长她大半岁的小花一起玩。

    芽芽五岁，一眨眼，景寿离开我整整五个春夏秋冬——

    五年里，我把自己困在伤痛里，错过芽芽的成长，错过很多……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永远，直到我老死的那一天……

    偏偏，最毒的女人的恶毒话，彻底把自我扭曲的我扭回了正常的轨道。

    后来想想，我真的该感谢这一天，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的嚣张，是她无形中打破了我自己造就的坚固牢笼。

    ×       ×       ×       ×       ×       ×       ×       ×       ×       ×

    午后的那一天，我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孩子们没有午睡的习惯，一大群聚在巷子里玩闹。

    我还没走近，却已经听到了人家孩子的嚣张鄙夷：

    “我娘说了，你是野种，你娘连你爹都分不清是谁——你就是野种！”




【心魔】芽芽倔强的打架

“我不是！我有爹！波澜就是我爹爹！”

    那是芽芽的声音，她在为她自己辩解。

    “瞎说，我们都跟着爹爹的姓，你和你爹不同姓……娘说了，你就是野种，景芽芽是野种！”

    一个孩子的戏言，成了这一群孩子的笑料：

    他们拍着手，像唱一首朗朗上口的儿歌一样唱了起来：“景芽芽是野种，没有爹的野孩子——景芽芽是野种——”

    “我不是野种！”                                      

    小女孩气得一跺脚，冲了过去，把刚才引起这个话题的小男孩扑倒在地！

    我漠然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那群孩子，淡漠地看着压在别人身上挥拳头的小丫头——

    直到，芽芽一拳暴掉了那个小男孩的乳牙，满嘴是血的小男孩嗷嗷哭了起来。芽芽翻了一身的泥，她站在一旁瑟缩地贴着墙垣，明知自己闯了祸，却没有跑。

    不安的小手抠着脏兮兮的衣角，她那一抬眼，看到了我正站在不远处……

    她动了动唇，却没出声……那一声应该是在喊我。

    我从他们身边见过，那群孩子见了大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我从那大哭大闹的男孩子身边经过，不去管他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很委屈，权当什么事情也没有，我不去管对方被打了的孩子，也不管担惊受怕的小女孩。

    “娘……”

    芽芽颤巍巍地喊了一声，拉住了正要离去的我的衣角。                      

    我停了步，垂首看了看那肮脏的小脸——淡淡的一眼，又马上瞥开。

    从她出世以来，我就一直在躲避，我害怕芽芽的这双眼睛：和景寿一模一样的绿眼睛，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眼瞳。

    芽芽牵着我的衣角走了两步，见我不管她，连骂她都没有，她松开了牵着我的衣角，回到了刚刚站的那地方，垂眼看着掉了牙，满嘴是血的男孩子。




【心魔】芽芽不是野孩子

紧接着，是那孩子的母亲闻声跑来了。

    见了自己孩子的惨样，她第一反应就是把孩子搂进了怀里察看。

    “谁打的？谁欺负你的——她是吧？你怎么被个丫头欺负成这样？”

    “婶婶……对不起……”

    我还没走远，我听到了芽芽给对方的道歉，她退回到原地，就是为了向对方说一声“对不起”。

    只是……那个被打孩子的母亲不这么认为，她看了看巷子前渐渐走远的我，我们这几街的人都清楚，打从我生下芽芽开始，我就不喜欢这个女儿，认为我水性杨花，勾引了京波澜生下了芽芽，却又对景寿念念不忘。

    她见我不管不顾孩子，更是背着我狠狠训了起来：“真是个贱骨头！有娘生，没爹教！野孩子一个！”

    她的骂声却是如一道霹雳，把我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个接一个的巴掌打在芽芽的身上……可那孩子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耳边，我仿佛听到了芽芽咬牙的隐忍……

    阿妞和波澜他们的话一瞬间在我耳边回荡起来：

    ——迟小福，你别忘了，孩子是景寿的，你不要他的孩子了是吧？是想孩子快点去阴曹地府见她爹是吧？

    ——孩子有错吗？你怪孩子干嘛？                         

    甚至，是景寿在世时跪在我面前说的那一句：好好教他，别让他从小调皮捣蛋、不学无术。

    而我呢，我什么也没做到。

    我怪芽芽生来就有一双我最爱的绿眸子，我责怪她是她的存在害了她爹和她爷爷，我把她丢在一旁，任她自生自灭，我从没做过一个当娘的本份。

    我从不管教她……可芽芽一直都很乖。

    就算我不要她，她都愿意喊我一声娘……

    原本——我前进的脚步，依然前进；只是，我转了一个身，罢了。




【心魔】送给贱人的耳刮子

×       ×       ×       ×       ×       ×       ×       ×       ×       ×

    女人的巴掌一起一落地打在芽芽的背后，那傻孩子却是甘愿挨，直到有一双手把她拉了去。

    当那疼痛不再加剧，含着泪的一双绿眼睛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我垂首看她，在女儿的眼里我看到了她从未有过的讶异。

    “迟小福！你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反问：“孩子是你生的吗？轮得到你来打我的孩子？”

    “笑死人了。”妇人在我面前傲慢起来，“你生的，也没见你管过——有本事，你管给我看看。哎哟，我忘了，你水性杨花，男人多得一个又一个，也不知还有多少个像这样的，来不及管的野孩子丢在外面——”

    “不许你说我娘的坏话！”芽芽从我身后又绕到了前头，小小的身子护在了我面前。

    孩子不懂那妇人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可她就是觉得那是对我的贬低和讽刺。

    我伸手，又把小家伙揽回了身边。

    我告诉她这世间的一个真理：“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欺负娘——当然，也没有人敢欺负娘。”

    话音一落，我甩手就给了眼前的女人一个利落的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耳刮子，把女人美丽的脸给打偏了。

    原本她身下啜泣呜咽的孩子傻了眼，看着他的娘被打，吓傻了，连哭都不会。

    “迟小福！你——你居然敢打我？！”她捂着脸，惊吓多过震惊！

    我说：“嘴巴放干净点。你不会教你自己就别教儿子——”

    “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凭什么这么说我？”她捂着半张脸，大声吆喝了起来，把巷子里的邻里们都喊了出来看热闹。

    她仗着人多，继续给我难堪：“我说错了吗？我说错了吗？你让大家说说……你当年被景家撵出来，还不是因为这个孽种，她爹是谁，怕你自己也搞不清楚吧？”

    “啪”——

    又是一个利落的巴掌，我赏给了她的另一半脸颊，给她各一半的匀称。


———————————————————————————————————————————

    PS：偶的心敞亮敞亮，摸摸汗，纠结的终于过了～～




【心魔】她打你，不疼吗

我道：“芽芽姓景。她是景寿的种！是景家的血脉——你喜欢给她找个姓野的爹，当心夜里景家父子来缠着你索命。”

    “你！迟小福！你——”她一手，来不及捂两边的脸，脸上红彤彤的五指印，气得原地跺脚。

    “别说了，你再说，我怕打得我手麻——”

    她倒好，“哇”一声地嚎啕了起来，赖在地上大哭。

    芽芽见我把事情挑大了，她有些畏缩，扯着我的衣裤，躲在我背后。

    那一家的男人来了，见到自家女人在地上哭，见到自己的女人脸上的红巴掌印痕，他看了看我——

    我淡然地微动唇角，这五年来，我都忘了笑是个怎样的表情了，这时候，想冷笑都觉得有点生疏。

    我说：“我打的，你想怎么样？”

    这男人身子魁梧，可胆子畏缩如鼠……

    他对着我一哈腰，一点头，什么话都没问，他直接去扯地上的女人：“哭个屁！别丢脸——回去！”

    “不！我不回去！你要是个男人，你替我讨个公道，这女人她打我——你去替我讨回来！”

    那男人够机灵，我们年纪差没多少，又是一条巷子里的，小时候，他见多了我是怎么变成五条街一打手的。

    他把他的力气用来扯他的女人，连拖带拉往回去——

    他只说：“只有你这笨女人才会招惹她，我去和她打，你还要不要我命根子了？”

    等他们去了，左右围着看热闹的也很识趣地跑了。

    他们不想做第二个挨打的。

    而我更相信，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说芽芽是野种，说她娘分不清她是哪个男人的孩子。

    我低头看了看她，芽芽也仰头看了看我——

    我问她：“她打你，不疼吗？”

    芽芽点了点头，但是很快意识到不对，她连忙摇摇头：“不疼……一开始就是芽芽的错……”

    ——————————————————————————————————————————

    PS：那个……评论贴吧最近抽风的厉害，等过两天抽完了亲们再试着留言哈。天冷了，藏起你们的小手手。亲们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心魔】你是没有爹的孩子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还有，你给我听好，以后只有我可以打你。别人再打你，你给我学会跑——”

    芽芽一听，碧绿碧绿的眸子颤巍巍地看了看我。

    我转开了目光，淡然道：“走了，回家……”

    “娘……”

    “回家吃饭去。”

    孩子跟在我身边，我却听到了她低低的一声笑。

    芽芽始终不敢牵我的手，她选择牵我的衣角——这一路走回来，孩子发现她牵我的衣角，我不再拍开她的手了，任她牵着一路回家。

    ×        ×        ×        ×        ×        ×        ×        ×        ×   

    吃晚饭的时候，芽芽抱着大碗，吃一口，望我一眼——

    我问她：“我脸上有什么？”                                                     

    芽芽晃了晃脑袋，绑着的小辫儿也跟着晃……

    她的小嘴张了张，犹豫了很久，芽芽还是问出了口：“娘……爹他……不是芽芽的爹吗？”

    “你是指波澜？”

    芽芽点头。

    我说：“他就是你爹，是养你的爹。”

    小孩子有些莫名其妙了，又问我：“那么……那个……景寿是谁？”

    我停下筷子的一瞬间，孩子的脸色一阵紧张，我难得对她不冷淡，芽芽怕她多嘴，把我这么一点点的温柔都会气走。

    她很自动地摇了摇头：“娘！芽芽不问了，芽芽吃饭——”

    我放下了她的碗筷，命令她看着我。

    当着孩子的面，芽芽五岁，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已经认识了景寿——这个年纪，我逼着她去牢记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给我听好，景寿是你的亲爹，他要是活着，京波澜就不是你爹，也不能做你的爹。但是景寿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个没有爹的孩子——而京波澜他愿意做你的爹。”




【心魔】你跟着娘做豆腐

芽芽有些懵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她微微点了点头。

    “娘，芽芽懂了……”

    “懂什么？”

    芽芽那双漂亮的眼睛转了一圈，不敢看我，她低声道：“芽芽没有爹，但是芽芽还有娘……”

    我苦笑，真不懂她这算真懂还是假懂。

    芽芽没有问起其他，我却多告诉她了一点：“知道三条街后的那个药铺吗？被封了的那个。”

    芽芽点头：“阿爹带我去过。”芽芽说的阿爹指的是二蛋。

    “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他只让芽芽去那里磕头，跪三次，磕九个。然后再做一遍一样的，跪三次，磕九个。”芽芽比着手指说着。

    我苦笑了一下，二蛋那人就是有心。                                 

    不枉景寿和他兄弟一场……                                     

    我告诉芽芽：“那是磕给你爹和你爷爷的，那里——是你们景家的医馆。你爹以前……跟着你爷爷学医，景家世世代代都是做大夫的。”

    芽芽“哦”了一声，孩子问我：“娘，我是不是也要做大夫？”

    第一次，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叹着：“不了，你跟着娘做豆腐，别做大夫。”

    他们景家的医术，算是断在了芽芽这一代，我想教她，可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怕这一教，出不了一个好大夫，反而给世间多一个庸医，将来跑出去会败坏景家的声誉。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阿妞带着小花来了我们院子里，阿妞吼的第一句话就是：“芽芽呢？我闺女呢？芽芽呢？”

    “娘亲——”芽芽应了她一声。

    阿妞不顾在天井下洗碗的我，她拉过了芽芽就掀孩子的衣服察看——

    “哎呀！那个挨千刀的贱人真的打你？疼不疼？疼不疼呀？”

    “不疼了……”芽芽抬眼看了看天井下的我，又凑耳到阿妞耳边嘀咕了什么。




【心魔】以后娘就笑给你看

她放下两个孩子玩，人走来了我面前——

    “迟小福，想通了？”

    我看了她一眼，反问：“什么？”

    “装，我要你装——我可都听说了，你打了那个女人俩巴掌。打得好——你不是不要芽芽么？这次居然出手那么狠，我听得可乐死了！下次你再打叫上我！娘的，总说你和芽芽坏话，气死我了，老娘早就想打她了！”

    我没应，依旧整理碗筷。

    “迟小福，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我抬首看她一眼，“又不是你给了她两耳刮子，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阿妞笑了笑，问我：“晚上……还要芽芽睡我家吗？”

    “随便你……”我回屋，去放我的碗筷。

    我听到身后，阿妞大声问起了孩子：“芽芽，你娘问你今晚是不是和她一起睡？”

    屋外，是很久的沉默。

    很快，芽芽小小的身子跑了进来，站在我身下追着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娘——真的么？芽芽真的能和你一起睡么？娘……你不赶芽芽走了吗？”

    我没正面应她，只说：“出去烧点洗澡水，柴火慢慢塞，别把头发烫了——”

    “嗯嗯嗯……”小丫头一连串的应声，小身影又跑了出去。

    ×       ×       ×       ×       ×       ×       ×       ×       ×       ×

    烛火下，我呆呆地看着澡盆外的小衣裳……

    一眨眼，孩子身上的衣物早已不是那些在景家后院里，我做的那些小衣裳。孩子一年一年地长大，阿妞从不委屈芽芽，她宁可让她的小花把衣服穿得破破烂烂，一补再补，阿妞从不让芽芽穿小花穿剩下的衣服。

    她和二蛋能给他们亲生女儿什么，就能同样给芽芽什么。

    “娘……”芽芽紧张地唤了我一声。

    她怕我又变回原来的冷漠，对她不管不顾。




【心魔】娘会永远对你好

我应了一声，帮她梳头洗发。

    我说：“以后娘管你……看到二蛋他们喊干爹干娘，他们给你什么都不许再要，你要什么娘给你。”

    芽芽很乖，她明明看到家徒四壁、简陋平凡的家，她还是点头答应。

    “芽芽什么都不要，娘陪着芽芽就好——”她要求得很简单。

    我浅浅地一笑，抚了抚她的发……                                            

    孩子楞了很久，等我帮她洗完了，她才开口说话：“娘，你笑起来好漂亮……”

    我有半许的发怔，这五年来，我错过了很多，包括我的喜怒哀乐——

    我说：“你要喜欢，以后娘就笑给你看。”

    原本，我的笑属于景寿，可现在……只能留给芽芽了。

    芽芽却是呜咽了一声，温热的泪水落出了她的眼眶，落到了我的手上，孩子瘪着嘴，哽咽着问我：“娘……你会不会又不要芽芽了？娘会永远……对芽芽这么好么？”

    我抬指，轻轻擦去孩子脸颊上的泪水：“你就当以前娘病了才不要你——如今病好了，就没有不要你的道理。”

    孩子扑在我身上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我的鼻子也惹得发酸。

    我拍了拍她的背脊，道：“别哭了——早点睡。”

    当初襁褓里的小生命一眨眼已经长大……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抱着我的孩子一起入眠，芽芽小小的身子靠着我，就算在梦里，她还牵着我的衣角，不敢撒手。

    我端详着孩子的睡容……                          

    果然，芽芽和小时候的我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要她不睁开她的那双绿眼睛，她就是另一个我——

    可惜，芽芽没有青梅竹马，她没有她的“景寿”。

    孩子就在自己身边，恍然如梦……




【育儿】跟着娘，娘养你

轻轻吻着孩子粉嫩的脸颊，夜里，只有我独自落泪在枕上——多少年了，我才解开心结接受我和他的孩子……会不会太晚，而你呢……景寿，你会不会怪我对芽芽如此狠心？

    “阿寿……对不起……”

    我不会再扔下芽芽不管——这是你唯一仅有的骨血，是你留给我的唯一的孩子……

    ×       ×       ×       ×       ×       ×       ×       ×       ×       ×

    凌晨，我依然早起推磨磨豆子，才穿好外套，芽芽也醒了。

    她似乎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芽芽抽着被子上她的小衣裳：“娘，芽芽帮你。”

    “你睡你的，不用帮我。”我推门出去。

    炕上没有我陪她，芽芽也不愿意多睡，我在院子里推磨，而她就坐在我身边。

    芽芽告诉我，她住在二蛋家里，每天这时候也都醒了，她趴在墙上听着隔壁院子里磨子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她知道那是我的动静，就算看不到我的身影，她也要趴在那里一直听着石磨的动静。

    这是第一次，她看着我怎么推磨、怎么做豆腐——

    芽芽童稚天真地说着这些，我推着磨子一圈一圈地走，眼泪却是一圈一滴地落！

    我欠了芽芽太多，我欠了自己太多。

    与往日不同的，我的豆腐摊上多了芽芽帮我忙前忙后的身影——

    “娘，给你碗——”

    “娘，铜板——”

    孩子一声一声甜甜地唤着——                                  

    惊讶我们母女和睦一幕的不止是周边的相识的摊主们，就连平时光顾的客人们也是默默地来，含泪或是感叹着走。

    阿妞和二蛋连他们的摊子都顾不得，瞠目结舌地盯着我和芽芽的一举一动。

    当我给芽芽擦脸，把最后一碗豆腐花递去给孩子，我落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笑的刹那——向来蛮横的阿妞“哇”一声地大哭了起来！




【育儿】死了就别提他

那天中午，我的老朋友们坐在我家院子里抹眼泪……

    二蛋更是感慨，连连道：“福老大，你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不枉我们这几年照顾芽芽……”他捅了身边还在擤眼泪的阿妞，“哭什么！你不是巴望着她好起来吗？！别哭了，哭个什么东西！”

    阿妞呜呜咽咽，嗔道：“你懂个屁！我这是替芽芽高兴！替景寿高兴！”

    “高兴还哭什么？”我在桌边坐下，放上了最后一碟小菜，“这些年……辛苦你们带孩子了，我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朋友！再说了，景寿他……”

    再提起那个名字，二蛋嘎然而止，他紧张地观察着我的情绪和脸色。

    我淡淡一笑，摸着身边埋首吃饭的芽芽。

    我们达成了一个默契：“景寿死了，都死了好些年了——死了就别提他，是他非要丢下我们的，他只是回到了他主子那里做他该做的事情。没有景寿这个人了，他变回了罗刹……那只狼……”

    “小福！你在说什么？”

    我的自言自语，让他们害怕。

    我摇摇头：“我是说，我们还有芽芽……”

    “对！我们还有芽芽——往后，大家好好过日子。”

    “娘吃菜！干爹干娘吃菜！”芽芽帮我们三个大人的碗里都添了菜。

    “乖……”

    抚着芽芽柔柔的发，我突然一阵的感慨，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我觉得……有一天，原本的那个家还能凑到一起吃饭。

    我和芽芽……还有景寿和爹……

    ×       ×       ×       ×       ×       ×       ×       ×       ×       ×

    原以为，我带着芽芽相依为命，所有纠结的都平坦了——可惜，世间万物不是事事都如意的。

    不太平的事情的起头，就是那天我给了那个女人的两个耳刮子。




【育儿】孩子们闹的矛盾

午后，阿妞在我院子里陪我做针线活。

    小花和芽芽去了巷子里找其他的孩子们玩，没多久，小家伙又回来了，她贴在我身边，听着我和阿妞有的没的闲聊。

    等我意识到我的针线差点刺到芽芽，我这才发现今天孩子有些怪异。

    “去玩自己的，别整天粘着我。”我推了推芽芽。

    阿妞也陪着笑：“你娘跑不了的，不用你整天守着。去玩吧——”

    孩子抬眼看了看我，踌躇了片刻，依然坐着不动：“娘，芽芽能帮你什么吗？”

    “不用你帮。你去玩就可以——”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该玩的，不用上幼稚园，不用握着笔杆子写堆积如山的作业，难怪现在穿越盛行，人心都是懒的，瞧这所谓的压力把原本天真的孩子折磨得都犯上了穿越病。

    我很庆幸紫焰王朝这个架空的世界里，我的孩子不用受罪，学堂里也不收女孩子，玩玩闹闹才是孩子的天性，我从不想泯灭属于孩子的快乐。

    因为从前……景寿也是在玩闹中和我一起度过了青梅竹马的童年。

    芽芽蹲在那里，她没走开，反而拿着指尖勾着地上的土，画着有的没的……

    “不是让你去玩了么？怎么了？”阿妞拉起了孩子，她擦着芽芽的指尖。

    孩子嘀咕了一句不清不楚的。                                    

    我凑过去：“说什么？”

    “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

    我不禁锁紧了眉头！我怕我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芽芽顿时觉得委屈，她靠在阿妞那里有些呜咽：“他们说……娘很凶，会打他们，他们……都不要和我玩……”

    阿妞倒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她问芽芽：“小花姐姐呢？”

    “和他们一起玩……”




【育儿】欺到我们头上来了

“该死的！”阿妞抱着芽芽就冲到了院门口，“花！你给我回来！别和那帮兔崽子玩！不然你别给我回来了！”

    院子里，杵着两个孩子，芽芽想玩没得玩，还牵累小花陪着她一起干发愣。

    阿妞喋喋不休地咒骂着：“该死的东西！他们当他们是太子爷？！王八羔子！谁要和你们的破烂孩子玩？！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缝补着芽芽的新衣服，没反应。

    阿妞喊我：“小福！你又傻了？人家都这么欺负芽芽了，你又变没事人了？”

    我拉过了芽芽，在孩子身上比着衣服的大小。我很镇定：“那些都是不懂事的孩子，你和他们较劲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大人们教的，小孩子又不懂。”

    阿妞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没准又是那个大嘴巴的女人教的，我去揍她！”

    “别去。去了倒霉的不是我们，是芽芽。”                        

    芽芽听我这么一说，眼眶顿时又红了。                                         

    我说：“别哭，你要是哭了就是给我丢脸，他们就是想惹你哭，他们想要我们娘俩不得安宁——他们不陪你玩，我陪你，我给你做一大堆他们没有的东西，只给你和小花玩。”

    “真的吗？福姨？”刚刚还在生闷气的女孩子也靠来了我身边，一脸的期待。

    芽芽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的，不是哄孩子的谎话。     

    别忘了，我是穿越的，21世纪那些能做着玩的小玩具很多，很多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比方说，我削个竹片就能做个竹蜻蜓，芽芽一个，小花一个；紫焰王朝没有过元宵的说法，自然没见过兔子灯，我花了两天时间给芽芽和小花各扎了一个漂亮的，把她们赶去巷子里，让她们去炫，转溜了整整一天才回来。




【育儿】和我穿越的叫板？

我教她们玩跳房子，玩丢沙包，还把做衣服剩下的布料给孩子们做了两个不怎么样的娃娃。

    芽芽本来就粘我，我每天给她变着花样，教她很多游戏，她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几天下来，更腻着我形影不离。

    至于阿妞他们的孩子小花，我猜那孩子以前对我的印象里，我就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木头人。

    这几天发现我给芽芽的玩具她都有，再加上她和芽芽手里的好玩的，只有她们有，小孩子也有属于小孩子的虚荣心，这颗顺风倒的小草也歪向了我这边。

    夜里，两个孩子和我挤一张床，缠着我给她们讲讲飞机、火车，附加奥特曼打打小怪兽的故事。

    之前我就说过，那些排挤芽芽的孩子们都是被大人们的“花言巧语”教唆的，等他们看到芽芽和小花换着花样的玩具和游戏，那些本就该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自动追在芽芽和小花身后，要求她们一起玩，并且把她们玩的和他们一起分享——

    当然，这一回“愿不愿意”的主动权到了芽芽和小花身上，她们主导着点头和摇头的特权。

    芽芽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孩子，她把我给她的分给其他的孩子一起玩……

    事情到了最后，不管那些孩子的家长们怎么灌浑水，思想单纯的孩子们喜欢挤在我家的院里听我讲很多很多千奇百怪的故事。

    我家的院子……成了水泄不通的故事会场地。                                      

    孩子是最简单的，他们很容易分辨谁是谁非，不用听别人说，他们会亲自去感受，乃至很多孩子羡慕芽芽怎么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娘，他们的娘只会磨着嘴皮子叽叽喳喳讲人是非，偏偏说不了好听故事。

    很奇怪，小时候，我靠我的一身拳脚功夫，震得五条街里扬名。                 

    现在，我为了芽芽，又把下一代的小鬼们收得服服帖帖。




【育儿】奥特曼收揽孩子

夜里芽芽靠在我身边，别提有多快乐，没有人再排挤她，反而那些孩子恨不得我去他们家做他们的娘。

    原本还在为孩子们担心的二蛋和阿妞又开始了他们的瞠目结舌。

    二蛋问我：“福老大，你怎么做到的？现在你比当年还威风呀！”

    是啊，不用靠暴力，几个奥特曼的故事就收揽了一帮孩子们的鬼心思。

    我说：“第一，是谁也不可能做到的；这第二嘛……和心理学有关，也和第一有关。”

    “那到底什么是‘第一’？”

    我笑：“我穿越的。光凭这一点，没人敢和我横——”

    他们纳闷：“什么是穿越的？”

    我耸耸肩，看吧……就是这个道理，我永远站在他们之前，看得比他们更远。

    ×       ×       ×       ×       ×       ×       ×       ×       ×       ×

    生活很平静，波澜从昆仑回来，他发现坐在院子里拿豆子当玻璃弹子打的芽芽——这人都前脚进了院门，他觉得不对，又一步退了出去，站在巷子里左右左右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傻样被我看到，我问：“刚回来又要走吗？”

    “呃……不是……”他指了指芽芽，“芽芽……不应该在二蛋他们院子里玩吗？”

    “爹爹！”芽芽早就唤着他，跑了过去。

    “乖！”他一把抱起了孩子，吻着芽芽的脸颊，“有没有想爹爹？”

    “嗯嗯——爹爹，陪芽芽一起玩。”                               

    “好……不过……”他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他觉得我是这件事的古怪疑点。他附耳问着芽芽，“你娘没赶你走么？”

    芽芽摇着头：“娘不仅没赶我，还给芽芽做好多好玩的，还有新衣服，还有……”

    “等、等等……”他听得有些混了，抬眼看我……目光里聚满了不可思议，他指着我问芽芽，“你娘她……把你接来这里住了？”




【育儿】难以接受波澜的情

我咳了咳，打断他的诧异：“波澜，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对芽芽好？”

    他闷了一声，摇摇头。

    “爹爹，这回你什么时候走？”

    “这一回啊……过了年再走好不好？”

    过年？我诧异地问他：“你要留在麦乡大半年？”

    他点头，放下了芽芽，拍了拍孩子的背脊，让她自己去玩。

    他走来，低头吻着我的唇，说：“皇族有人要造反——我留在这里等着看他们变天。”

    我点了点头，他的那些事情，我不太愿意参与。

    见我对他和他的吻冷淡，波澜突然问起我：“怎么不问我那个要造反的人是谁？”

    “谁？我认识吗？”

    “邵天涯。你说——你认识吗？”                                         

    乍一听那个名字，我手里的碗忽的脱离了我的手——                            

    波澜眼疾手快，他一手接了个正着：“好险好险，摔烂了，没晚饭吃了。”

    “你说谁？！”我一把揪起了他的衣襟！

    芽芽侧首来看被激怒的我，波澜在身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去隔壁家的院子。

    孩子走后，我再问：“那个害死景家的邵天涯？！你不是昆仑的掌门吗？他造反——你就可以有理由出兵杀了他吧？”

    “兵？昆仑的兵都属于大祭司，剩下的兵都在邵天涯手里。”

    “那就挑拨你的主子去杀他！”

    “小福……”波澜叹了一口气，他抱住了正怒的我，安抚道，“邵天涯迟早有报应——而你，小福，你还放不下景寿？”

    不等我回答，他将我抱起，进屋踢上了门——

    “你干什么？”身子一碰上被褥，我很快意识到了他想要什么。

    波澜倾身压了过来，那双湛蓝的眼瞳盯着我，他打量着我，问我：“既然……你能接受芽芽，为何不能接受我？”




【育儿】世上最柔的安慰

话音刚落，他吻上了我的唇，温柔且又霸道地吻着……

    “我……没有……”                                   

    “那就试着接受我……”他在我耳边蛊惑，灼烫的大掌探进了我的衣下……

    指尖所到的地方，似火烧……

    那么亲密的碰触，熟悉却又陌生。

    波澜揭开我衣裳的霎那，我被空气里的凉意冻住了！我身子一僵，压住了他的手——

    “别！波澜，别继续了……我害怕！”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别怕……我不会弄疼你，那时候……只是意外……”

    他在我身上落下吻痕，湿濡地顺着颈项落下……

    “不要！不要碰我！”我推开了身上的他，抓紧了敞开的衣襟，我退着，靠到了墙头！

    我在发抖……不只是发抖，我觉得整个身子的血都变成了冷的！

    我清晰地记得被男人侵占之后的恐惧，快感之后的痛，撕心裂肺，可以把我整人撕成粉末，活生生地折腾，最后成血……一片血海！

    “小福……”波澜抓上了我发抖的手，冰冷映着他的温暖，他揽着我慢慢入怀，抚着我的发，柔声道，“别怕……我没有进去，别这样……没事了……”

    “波澜……我这是怎么了……”                            

    他苦涩的一笑，把我拥得更紧：“没事的……你只是还没习惯，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就像你接受芽芽一样。”

    他一身的麝香紧紧缭绕着我，他的话是这世上最柔的安慰。

    可我心里清楚，那些都是假的……                              

    我走不出那一年的阴影——那场噩梦困着我，更拖累了本就有正常需要的男人。

    “波澜……去找配得上你的女孩子吧。”我从他怀里退开，盯着他的湛蓝的眼睛说起我们的尴尬，“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和芽芽的照顾。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育儿】爱成了浪费的游戏

“浪费什么时间？难道我爱你成了浪费时间的游戏吗？”

    “不是！”我明白他的心，可是……是我做不到他想要的，“你也看到了。我……我根本就不敢让你碰我……”

    “我可以不碰你。”

    我诧异地抬首看他，他说得那么坦然——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不碰你，总有一天，你会打开你的心结接受我。在此之前，小福……别赶我走，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不需要你的身子来给我任何的补偿。”

    “波澜……”

    我这是作孽……

    我不只把自己折腾废了，还逼着他沦陷做太监……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浅浅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为我担心，只要你快乐，我都愿意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不碰你。”

    “可我……不想拖累你一辈子……”我急着想摆脱这样的窘境，我想到了那样可怕的东西！

    巫山花，翠绿的魔花，那花朵绽放的霎那，那些可以麻痹人神智的花粉！

    “波澜，用巫山花的花粉把我的记忆全都洗去吧……就像皇族里他们用花粉控制死士一样，把我彻彻底底变成你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却皱眉：“那就不是我爱的你了。皇族把巫山花粉当成蛊毒，那些死士是没有任何思想和情感的，他们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确定——你要变成那样的傀儡被我把玩一辈子吗？”

    我沉默……

    说实话，我不想变成那样，我想有自己的思想，爱我所爱。

    波澜给了我一个很简单的交换条件：“如果你觉得亏欠了我什么，那么以后，你爱景寿多少，请你也爱我多少……让那个天秤变平衡，我只想在你心里有和他一样的地位。”

———————————————————————————————————————————

    PS：浅浅算了一下，景寿回来大概是下周……三或是四，给亲们一个盼头。要期末考试的小朋友们加油考出好成绩，过年多多拿了红包，这一年继续关注北北的文文哈（我很邪恶呀呀呀～～）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没大虐，亲们安心看。另，亲们都想给波澜配一个——看过麦麦篇的，亲们其实早就见过波澜家小媳妇儿了，至于是谁嘛，你们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继续卖关子，摸摸偶的脖子……嗯，其实……就是那样儿……故事继续，肯定是亲们意想不到的发展情节，但是，结局绝对是很好di～～～




【育儿】尝尝做帝王的滋味

×       ×       ×       ×       ×       ×       ×        ×       ×        ×

    夜里，芽芽挤在我们中间睡觉，波澜一回来，她习惯靠着男人睡……

    也许这孩子从小就失去父爱，波澜是她身边的唯一，自然而言成了她的依靠。

    这段日子里，波澜真的很忙，院子里的桌上会有一大堆的沓命等着他这个掌门人批复，闲事，我靠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波澜也很喜欢我们这样简单的亲密。

    和他相处久了，他们昆仑里的许多规矩，我也就明白了：

    比方说，在波澜心口的那个金色印记，那是他们昆仑战士的等级象征，是旁人见不得的嫉妒，那代表着战士无限的潜质，印记的颜色并不代表他的强弱。

    金色那是趋于巅峰的至高等级，波澜年纪轻轻就已经攀爬到了众人之上，以至于他的自负和优越感也高人一筹。

    按我的说法，他是天才，是天生的战士，有绝对傲慢的资本。

    波澜听了，笑笑，却不作肯定。

    他说：“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昆仑的战士是皇朝的死士。我们都听命于皇朝的大祭司，虽说我现在是掌门，可如果大祭司有令，我得为了祭司大人赴汤蹈火。”

    我搂着他的臂腕，叮嘱他：“玩命可以，可要记得我和芽芽在等你。”

    “好……我为了你们活。”

    总觉得波澜说起昆仑，总有无限的哀怨和感伤。

    我指了指他手边的这一沓东西，我调侃起来：“你说你现在像不像皇帝？电视里皇帝里也是每天批这么多奏章的。”

    波澜皱眉：“你嫌我的命太长，想给我安个造反的罪名是吗？”

    “天高皇帝远，你说你在麦乡做做土皇帝又怎么了？”

    “好，那我就尝尝做帝王的滋味。你呢——你做我的皇后吗？”他转下眼来看我。

    某一刻，我突然被一种诡异的气息紧紧掐住了！




【育儿】不做皇后，做你妃子

波澜和我对望，他蓝眸中凝着的也是沉重的怪异！

    我顺着我的感觉说下去，好似这段话……在很久以前我们就有说起：“我……不做皇后，做你妃子，唯一的？”

    波澜凝眉看着我，他琢磨着：“我怎么……觉得这段话那么耳熟？”

    “我也觉得……我们以前有这么说过吗？”

    波澜想了想，摇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说了会砍头的。”

    “波澜——”有人敲门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松开了波澜，我们转身去迎他。                                                

    那是漠霜城，波澜的师弟，也就是当初侯爷府那大小姐娶的第二个“相公”，我们一来二往的，我和他也熟悉了，见了面，含笑颔首。

    他来找波澜谈正事，可和平常不一样的，他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家伙。

    波澜看了皱眉：“你怎么把这小东西抱来了？”

    “君儿非要粘着我。反正麦麦睡着，午后的时间她不管孩子——君儿，来，打招呼。”

    趴在他肩头的孩子一转头，只一眼，我看着就喜欢：

    黄咂咂的头发，又是一双金色的炯炯有神的眼眸，大户人家的孩子穿得也体面，这孩子生来就是一副贵气的模样，身子骨壮实，有点像只小熊仔。

    “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我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脸蛋，那双漂亮的金眸子盯着我，又望了望波澜。

    波澜告诉我：“还能是谁的孩子？邵家那大小姐的。”

    他那么说，我的笑容僵住了……

    这孩子是邵家的，是侯爷府的小少爷——也就是邵天涯的外孙。

    是害死景寿他们一家的……那个邵天涯的外孙……                         

    波澜看到我脸上的神情，不由地紧张，他拽了我一把，对着我使眼色。

    漠霜城有些讶异：“你们……怎么了？”




【育儿】想掐死他的冲动

“没什么。霜，你打算抱着孩子和我说话吗？”

    “这……”紫眸的男人为难地看了看怀里的胖小子。

    我伸手过去：“我来吧——”

    “小福！”波澜看起来很紧张。

    我对他笑了笑：“放心，他还是个孩子……我分得清是非。”

    “你们在说什么？”刚把孩子放给我抱，漠霜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绪。

    我说：“没什么，波澜脑子被门夹过了，他在胡思乱想。”

    我听到波澜不甘心地一个冷哼！                                 

    他们在院子的那一头说他们的“正事”，我陪着小君儿在院门口玩，刚开始孩子有些怕生，总在回头看他爹的身影。

    摸着小男孩虚黄的发，我几度压抑想掐死他的冲动……                     

    就像我刚才说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把对邵天涯的憎恨强加给一个无辜不懂事的孩子身上。

    “娘——”芽芽的呼唤把我拉回了现实中。                   

    她刚从阿妞院子里出来，芽芽看到我怀里玩着她的玩具的小男孩，芽芽问我：“他是谁呀？”

    “你霜城叔叔府上的。你叫君儿，对不对？”

    “嗯……”那孩子应着，他抬眼看着芽芽，也许是我一时的错觉，我看到小君儿脸上淡淡的一抹红云。

    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芽芽比他大了一岁，论起来……也是青梅竹马。

    孩子们天真无邪，总能玩在一起——

    看着芽芽和君儿，我兀自发愣……

    我想起了以前，想起最初在这个巷子里遇见景寿——那个绿眼睛的男孩子，那徘徊在地上画圈圈的小腿……那个混蛋小子一次又一次地害我出丑，他脱裤子来给我看他被打的红屁股。

    景寿是自己跑来我们这群孩子中的，算是横插竖插进来的“多余”……

    如今，那个多余的，不在了。

    一切，恍然一场梦。




【育儿】我们的爱依然在

×       ×       ×       ×       ×       ×       ×       ×       ×       ×

    波澜和漠霜城研究国家大事的时间越来越多，那个可爱的君儿也常来我家，两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另一对儿的青梅竹马。

    他们管他们玩闹……我却在独自回忆小时候，属于我和景寿的青梅竹马。

    想久了，人有点恍惚……

    我盯着我手腕上这条一直绑缚着我的手链——这是世上的唯一，因为另一半，已经不在了。

    夕落的时候，我在灶前添火做晚饭，初冬的时节，火光映着我的脸，暖暖的。

    我的手摩挲了链子好一阵，最后我叹了一口气，自行解下了这东西……

    也许，这一半也应该随景寿一起去了，都整整五年……不，马上芽芽就快满六岁了。

    既然景寿已经死了，我留着这个还有什么用？

    自虐哀伤的那段日子，折磨着我自己，害苦了芽芽，束缚着波澜，拖累了阿妞和二蛋……

    早该放开了……如今，我有波澜和芽芽，还要这个已经过去了的定情信物何用？

    看着，徒增伤痛罢了。

    柴火在灶肚里，噼啪的一声响——

    我解下了腕上，戴了六年多的链子，彩布有点褪色，有些陈旧。

    我扬手，正要往灶肚里丢，芽芽突然喊了我一声：

    正是这一声的喊，没有令我这时候铸成大错，以至于不久后，“他”循着昔日的信物而来：我和他都明白，只要这链子还在，我们的爱依然在。

    就像景寿说的，他可以不认得我的人，可他认得这手链——凭着这链子，他能找到他爱的那个人，就是我。

    芽芽喊我：“娘，你在干什么？”

    我手里的链子还没丢出去——

    芽芽看得很明白，她又问：“娘，你不要这东西了么？”

    “嗯，不要了。”




【育儿】哭着白吃豆腐

“不要了干吗烧了？能给芽芽吗？”孩子靠来我身边，陪着我一起烤烤火。

    我看了看手里的，又看了看芽芽，幸好没丢——这一时，我反悔了。

    芽芽伸手来摸我手里的彩链，她早就觊觎很久了：“娘，芽芽喜欢这个，别丢，你给芽芽吧？”

    我说：“不行，不能给你。”

    话音一落，我又把这东西绑回了自己的手腕。

    芽芽困惑了：“娘，你……不是不要了吗？”

    “谁说的？”

    “你刚刚……想丢火里……”

    “现在后悔了。”

    芽芽嘟着嘴，有些气恼，她的意思是明明看到我要丢了，怎么突然间又反悔了？

    我告诉她：“这链子，是你爹送给我的。”

    “那个亲爹爹吗？”听我自己说起，芽芽一阵的欣喜。

    “对。世上只有两个——一个我的，一个他的。现在……只有我这个了。”

    我很少提起景寿，而芽芽她很想知道关于景寿的往事，但是她不敢问我，也许阿妞他们告诫过孩子，景寿是我心上永远不能愈合的疤痕，谁都不敢来捅破这层脆弱。

    没准，轻轻的动一动，又会让我血流不止。

    我问芽芽：“你很想知道景寿的事吗？”

    孩子噙着那双碧绿的眼眸，点着头。

    我叹了叹：“那等我有空了，我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他总是闯祸，被你爷爷打了屁股，就躲来我这里一边哭一边白吃豆腐。他什么能耐都没有，只会把我气个半死。”

    芽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我。

    我笑了笑：“在你之前，你还有个哥哥或是姐姐，结果被你爹一脚绊掉了。”

    芽芽皱起了眉，孩子反问我：“听起来……亲爹爹对娘一点都不好……娘为什么还喜欢他？”

    我耸耸肩：“不知道——喜欢就喜欢了。没有为什么……也说不清为什么……”




【育儿】夜夜耕耘下的苗苗

其实，只有我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当景寿认定了我是他的唯一，他对我的好，那是付出他的生命来爱的。这样的他……我能狠心丢下么？

    “娘，亲爹爹帅不帅？”

    瞧瞧……芽芽是被我教坏了的。

    我教她的判定依据：帅不帅，先看看你波澜爹爹再比对。

    在芽芽的思维里，波澜已经成了“帅的最高级别”——芽芽没见过景寿，她只能自己去想想。

    我愣了愣，翻着眸子寻思：“帅吧……算得上。比波澜不差，只是景寿那身子……纯属嫩小白的男人。”

    不像波澜——波澜自小就学武，一身硬邦邦的肌肉。                         

    可惜，我不敢让波澜碰，也就没机会好好摸摸他的猛男身材，倒是景寿——没有硬邦邦的好身材，可却又绝对好的体力，玩他的“年少气盛”。

    芽芽就是他夜夜耕耘下的好苗苗——                            

    孩子蹲在我身边嘀咕：“如果亲爹爹活着就好了……我好想看看他呀……”

    我取笑她：“别看了，他没什么好看的。你多看看波澜就好。”

    芽芽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这孩子有点早熟：“亲爹爹肯定对娘你很好，所以娘你一直念着他。他还会做这么漂亮的东西送给娘呢……”

    说到底，芽芽还是喜欢我手上的这个。                             

    我说：“那是我教他做的。笨手笨脚地做了大半天——”想起那天，我突然间一个感慨，“对了！这链子刚做好的那个晚上，我们知道我们有了你，景寿他高兴了大半夜都不睡，非说听见你在娘的肚子里喊他爹。”

    芽芽一愣，连忙摇头：“我不记得呀？芽芽什么时候喊过他的？”               

    我笑：“他那是幻象症。兴奋过度罢了……”




【育儿】教芽芽做的链子

芽芽“哦”了一声，她垂眼，盯着我手腕上的，问我：“娘……这个真的不能给芽芽吗？”

    “不能。”我一想，给了她一点希望，“我可以教你做，你喜欢，你自己给自己做一个去。”

    芽芽很高兴，快乐地应着。

    事实上——芽芽想的比我多得多，她做的不是一个，而是一双。

    她一个，剩下的一个，芽芽给了波澜——

    我和波澜都很诧异，芽芽伏在他腿上，说：“我和娘都有，可爹没有，娘的那个是亲爹爹送的，那么芽芽的这个，送给爹！”

    波澜没有拒绝，他笑着伸出了手腕：“好啊，那给我戴上吧？”

    谁也没料到的，孩子给他的这一绑，成了他们这一世的纠结——

    我和景寿的，是彩色的；而芽芽他们的，是绿色的。

    春意盎然的颜色，是初生的开始……

    似乎也预兆了，春天——会是某些东西回归的时期。

    也许，就像野草的生命一样，枯萎、燎原之后——春风吹又生。

    命中注定不该那么早就结束的，就算枯萎之后，都能奇迹般地复苏，冒出土，长出新芽来重生！

    ×      ×      ×      ×      ×      ×      ×      ×      ×      ×      

    皇族里的暗斗的气氛，我可以直接从波澜的身上嗅出紧张——

    过了年之后，春天来了，天气也在慢慢回暖。

    波澜明明在我和芽芽身边，他和我们住一起，可他的心思早飞去了北方的皇都。

    我劝他想开点：“既然你的大祭司没有什么命令，皇族里他们谁做皇帝不一样吗？你紧张什么？大不了就是换个主子，听命于小人罢了。”

    波澜看了看我，哼笑了一声：“你不懂——”

    他从不会小瞧我。                                 

    他很赏识我，按他的说法，我和其他庸脂俗粉不一样，我想事情会用独特的视角来审视、来思考，绝不比男人逊色。




【希冀】红颜知己他的自豪

有时候他会因为有我这么个红颜知己而自豪老半天。当然，我越是思想开放，他越是害怕——

    波澜说：我是他见过最可怕的女人，让他又敬又怕。

    某些不该说得太明白的话，波澜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我：“一旦辉帝驾崩，皇族里谁坐皇位都行，哪怕是邵天涯做了皇帝都可以。就怕把这里的那个笨蛋扯下了水，我和霜都要跟着倒霉。”

    “笨蛋？哪个笨蛋？”                                

    波澜白了我一眼：“侯爷府那个大小姐——”                                 

    “哦……”我想起来了，那姑娘名字特别，合起来就是“烧卖”，可惜紫焰王朝没有这类小吃，不然她肯定哭死。

    波澜和她……不知是不是那位大小姐得罪了他，每次提起侯爷府的那位，波澜总是鼻子哼哼唧唧，一副彼此有仇的模样。

    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侯爷府的大小姐和王位有什么关系？”

    波澜一口气提了上来，正要出口，却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不行，不能和你说太多，不然你也跟着倒霉。别问了，问多了……一连串的死罪，去做午膳吧。”

    “好……”我一起身，忽的有一个白色的小影儿落在了院子里。

    那是一只信鸽——

    这辈子我对信鸽已经没有好感了，我直接避开，抖了围群，卷了袖子去张罗午饭。

    波澜拆了看，才看完，蹦出一句“糟了”！

    “唉……你去哪里？”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他奔出院子的背影了——

    “去侯爷府报信！”

    “什么信……那么急？”刚刚还急着要吃午饭呢……这下好了，一溜烟没影了。

    午饭我和芽芽没等他，活该跑出去了不回来——

    “娘……我们不等爹回来一起吃吗？”芽芽捧着碗，时不时地回望院门。




【希冀】他去吃山珍海味了

“吃你的，他自己有分寸，没准他去侯爷府吃山珍海味了……”

    “哦……”

    芽芽才端起小碗，忽然有人闯进了院子里，我听到了他的喘息，抬眼看他……不知为什么，波澜匆匆地去，又气喘吁吁地回。

    原本帅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吃过了么？我去给你拿碗筷……”

    我才起身，波澜疾步走向了我，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搂进了他怀里！

    “别离开我——”

    “波澜？”我一惊，芽芽还在这里呢，他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了？不顾孩子，他抱着我，一再地央求：“小福……别离开我……”

    我伏在他怀里，看了看困惑的芽芽，我们母女对于这样的波澜，还是头一次见到脆弱无助的他。不知他出去了一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我只是去给你拿碗筷……”

    “他出来了……就算他回来，你也不能丢下我……”

    我讶异：“谁出来了？”

    波澜沉默了——他只是一直搂抱着我，站了很久很久——

    认识他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奇怪的他，仿佛……他心里埋藏的大秘密在瞬间爆炸，只有他一个人承受着爆炸后的巨大威力，甚至……他不敢告诉我，那样的痛到底有多深多沉。

    ×        ×       ×       ×       ×        ×       ×       ×       ×       ×

    翌日，豆腐摊的生意没有平日里的好——

    我和芽芽闲着没事从早上坐到了下午，芽芽没有跑去其他地方玩，头上兜着块小蓝布，小小年纪就跟着我学做“豆腐小西施”。

    我教她做豆腐，绊豆腐脑，炸臭豆腐……

    芽芽要求不高，只要我陪着她，给她笑脸，她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我问她：“最近怎么不见君儿来找你玩了？”




【希冀】像小熊仔的男孩子

那位侯爷府的小少爷，他的身份也特殊，他们侯爷府里就他一个光棍娃娃，没有同龄孩子陪他玩。就算跑在外面，外头的孩子宁可和芽芽玩，也不和邵君玩……

    因为那小子是邵天涯的外孙，他的外公是王朝里大名鼎鼎的侯爷，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外面没有人敢惹这位“少爷”，君儿碍着漠霜城和波澜的面子，才能来我们这里，也只有芽芽愿意和他在一起玩。

    很久没见那结实像小熊仔的男孩子，我有些想他——

    芽芽告诉我：“君儿去学堂了……好久没来和我们一起玩了。”

    我“哦”了一声，芽芽却问我：“娘，为什么我不能去学堂？”

    我苦笑，总不能说我没有钱供你上学吧？

    我想了想，告诉她：“你是女孩子，将来等着嫁人生孩子就行，学堂里都是男孩子，你一个女孩子去读书，娘怕你早恋然后被人拐了，只剩下娘一个人，不是怪可怜的么？”

    “娘不是还有爹陪你么？”

    我咳了咳，不和孩子扯谈这个。我索性道：“你想识字，回去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我一耸肩：“你想学英文我都能教你。”                      

    “就是那个卖糕的什么吗？”芽芽皱了皱小眉头，“学了那个别人也听不懂……为什么要学那个英文？”

    我挠了挠额头，给出唯一的解释：“至少你骂人的时候人家听不懂……”

    好一个鸡同鸭讲……

    芽芽抽了抽嘴角，她说还是让我教她识字就可以，她不想学说“卖糕的”——不然人家也会把她当异类看。

    我冷嗤一声，孩子越大越不可爱了。

    我起身，拍了拍围群兜子上的粉尘，我说：“娘去和你干娘聊会，你自己看着摊子。”

    “哦哦——”

    反正就在对面，芽芽应得很快。




【希冀】找大夫看过那病吗

话说年前阿妞又有了二蛋的孩子，可他们两人倒是“够朋友”，怕牵动我的伤心事，绝口不提，这事还是芽芽多嘴了，我才知道的。

    我去和她聊天，她很少说起她怀着的这胎，很多事情，都是他们在为我着想，帮着我避讳——

    我很想告诉他们我没事，只怕这话说了……很假。

    我还记得景寿在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想要一个和他一样有着绿眼睛的可爱儿子，就像童年时候的景寿那样，只要可爱，调皮一点没关系。

    可惜……我只生了芽芽，那个梦成了破裂的肥皂泡……                      

    我催阿妞：“快点生吧，好让我抱抱你的孩子——”                            

    我听到阿妞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她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我纳闷：“怎么了？不对吗？那会儿你们把芽芽抱走了，我从没抱过小婴儿，这回你生了，让我抱抱吧。反正……我这辈子也抱不到自己的了……”

    阿妞自然是点头：“我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你要喜欢这回生了你抱回去养都没问题！”

    “要是个儿子，二蛋不来找我拼命抢孩子啊？”

    “你说他会吗？他还真拿你当妹妹疼，别看他总是喊你老大老大的……”

    我笑了笑，小时候的某些习惯，真的是改不掉了。

    就好似，景寿和二蛋这对兄弟间奇特的称呼：一个管一个喊“寿啊”，一个管一个喊“蛋啊”，他们的昵称都是反着来的。

    阿妞悄悄推了我一把，她问我：“你……没找付大夫看过你那病吗？”

    我怔了怔，半许才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我说过，我这辈子再也不看大夫了。再说了……付大夫也不管妇科。”

    “这……如果景大夫还在就好了，也许，你的不孕他能帮你治好……”她哀叹完了，才发现说错了话，“呸呸呸……当我没提过他们……”




【希冀】侯爷府的大小姐

我笑了笑：“没关系，有时候我也想起他们——想着想着心疼，所以，我只能看着我们芽芽。”

    阿妞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我们一抬眼，看到芽芽正在招呼豆腐摊上的几位客人。

    阿妞蹙眉打量了他们很久，问道：“他们是谁？没在这一街见过呀？”

    我定睛看了看，真是不得了——那个“她”怎么来了？

    我起身：“阿妞，先不聊了。我招呼客人去。”

    ×       ×       ×       ×       ×       ×       ×       ×       ×       ×

    夕阳西下的残阳里，我小小的摊子前第一次迎来这位大主顾。

    小的，我和芽芽都认识，是黄头发的小君儿。

    女的，波澜和她很熟，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男的，我多看了两眼，王八蛋他爹的……不是一般的帅，那虚黄的发，那俊气的脸，那硬挺的身子骨……呃，他这模样和君儿那孩子倒是很像。

    波澜也和我说起过，说漠霜城带的君儿不是亲生的，难道这帅哥才是君儿他爹？

    “邵大小姐？”出于礼貌，我先和她打个招呼，打住了我的胡思乱想，人家的家务事，我不该多管闲事。

    听到我唤她，那个清秀可人的女子转来看我，她笑着打量起我：“你是叫我？好像……我们不认识吧？”

    “大小姐不认得我，可我认得大小姐，这些年多亏了贵府每日收我们豆坊的豆腐，我们才得以生计。早就想当面谢谢大小姐了……可惜都没机会。”

    毕竟，这些年来，我给侯爷府送豆腐，赚点微薄的收入，她是侯爷府的少主子，亦是我的衣食父母，她是我的掉钱上帝，和她套个近乎不为过。

    她冲我笑，可我在她眼底看到了困惑。                                    

    陪在她身边的男子英俊得不得了，这一张俊脸，我琢磨久了，忽然……脑海里依稀有记忆，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似的。偏偏想不起来。




【希冀】另一个链子还在

他和邵大小姐说话：“一定是京波澜找漠霜城疏通的。”

    “啊？这么说，你……你是波澜的那个……”她认得波澜，好像波澜不曾告诉过她我的存在，所以这时候，她看起来很吃惊。

    我只是浅浅的笑，并没有正式地回答她。

    我和波澜那么微妙的关系，算不上夫妻……

    “姑娘。”虚黄发的年轻人突然打断了我们女人间的谈话，他把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指着景寿留给我的彩色手链，咂嘴，“姑娘的这链子，我兄弟也有一条。”

    听他这话，我一怔，支支吾吾道：“公子，看、看错了吧……这链子这世间……只有这一条了……”

    我很清楚……                                       

    原本这是一双，一个在我身上，一个在景寿那里，根本就没有多余！

    俊气的年轻人长叹了一声：“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那位结拜兄弟手上的和姑娘你的一样呢？他说啊——当初是他娘子教他编的。我瞅着好看想送给我娘子，可他就是不给多做，他说这东西世上只能有一双，不能有多余的。我死缠烂缠他才给做了一条，我却不小心弄丢了……真可惜。”

    他的话音一落，我踉跄着倒退了一步……

    怎么……

    他说的这些，好似当年的那一幕？！

    景寿也说过，这一双只是我们俩的，不能有多余的……

    我急着追问：“他、他何时送了你……那链子？你何时……见过他？”

    不会的……这链子，我只教了景寿……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

    如果那个人是景寿……那么，他还没死？

    怎么可能……

    对于我的问话，对方是这么回答的：“六年前，他逃着追兵，我好心路过救了他——前些日子刚刚和他一起下山，刚分开没几天，不知他是不是也回了麦乡，他总念起家乡那个大肚子的娘子，有一晚睡梦里喊着弟妹的名字一翻身就从炕上翻了下来，傻躺在地上睡了一夜。”




【希冀】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六……六年前……逃着追兵……他救了……他？

    六年前——景寿丢下我，那一路的囚车，他……逃了？没有被押去京都砍头……

    景寿他……活着？

    邵大小姐推了那男子一把，她转而对我赔礼道歉：“姑娘，你没事吧？你别理他，他今早脑子被门夹过了，喜欢说胡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我摇头，这一刻，我的心口忽然间发疼……

    “对、对不住……我先回院里了，这些豆腐脑……算是请了大小姐的，告、告辞……”

    “娘，娘你怎么了呀——”芽芽见我有异，她跟着我一路跑了回来。

    我连我们生计的摊子都顾不得……          

    ×       ×       ×       ×       ×       ×       ×       ×       ×       ×

    回到院子里，我无力走太远，我腿软，都没力气进屋就已经瘫坐在了院子里！           

    芽芽从后面跟上了我，她靠着我的臂膀，刚才那个男人告诉我的，芽芽也听到了，孩子不可思议地问我：“娘……刚刚那位叔叔说的是真的吗？他说……另一个链子还在？他说他救了亲爹爹……娘！你说话呀！爹他是不是还活着……”

    芽芽连番的问……正是我心里不敢确定的！

    我也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眼里涌起了泪，我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会的……如果他没有死，他为什么不回来？六年了……他怎么没回来找我……”

    “娘……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不知道……”我的头开始发疼……心口也疼，我流泪，芽芽在我身边也跟着我一起哭。

    “他”在我们面前停步——他屈下单膝跪在了我面前，温暖的大掌捧起了我的脸颊，我的泪眼里看到了那双蓝眸中的哀伤！

    波澜告诉我：“他没死……他在昆仑学武。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底下活着。”




【希冀】那一夜占有，谁的错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                                     

    波澜缓缓道着：“他改了名字，他说他叫罗刹，他拒绝他是‘景寿’的事实——”

    我揪上了他的衣襟！

    “你说什么？罗刹……他说他叫罗刹？”

    罗刹……景寿……他们本就是相同的一个人！

    “你骗我！！他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见过他可你没告诉过我！”

    “五年前，他进了阴阳道——我告诉过你的，昆仑的战士进了阴阳道就是死，他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是进了阴阳道的，千年来没几个出来的！”

    “那么……他呢……”

    “他活着出来了——他还让漠连城带话，他说他会回来夺回他失去的。”

    我回头，巷子里依然安静……

    他们都说景寿活着……可他活着却没有回来找我！

    我不信：“那么他呢？他出来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说！你说呀！”

    “小福！”波澜反是抓住了我的双手！“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离开我！”

    “京波澜！你瞒了我六年！你明知道我爱的是景寿！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他还活着！”

    他冷笑，反问我：“还记得那一夜吗？我原本想告诉你的，是你自己脱了衣服让我占有你。我给了你机会，我问你如果景寿活着你会爱谁！你说你爱我，你更爱他！是你！是你自己把我逼疯了！你把我们都推下了悬崖！”

    他怒了，不管芽芽在我们身边哭，他狠狠拽上了我，把我往屋里拖——

    “迟小福！等他回来你自己告诉他！你勾引我！你被我强暴！你把你自己弄废了做不了女人，你连孩子都生不了……你认为，他还会要你吗？！”

    他一个甩手，把我推倒在炕上，倾身压了过来！                                 

    “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应该是我的！是你该死的丢下了我选了他，你把我们的姻缘全部颠乱了！现在你又想怎么样——你想回去？！怎么回去？！你和他还回得去吗？”




【希冀】衣襟被撕裂的粗鲁

波澜大声地斥责中，我听到了我衣襟被撕裂的粗鲁——

    我早已忘了反抗……

    他说的，句句属实。

    是我毁了我自己……我毁了景寿，更毁了波澜……

    回去？回不去了——我不责怪任何人，景寿没错、波澜也没错……最该死、最淫乱的那个人是我，我把我们三个人的姻缘混成了一锅粘稠的浆糊。

    落在我颈项上的吻生疼，可波澜的粗暴没有继续——

    我们喘息，我们沉默……                                  

    屋子里，只有芽芽的哭泣——她扯着京波澜的衣角哭喊：“爹……你别欺负娘，爹……你不要骂娘……爹，你们别吵了……”

    “我不是你爹！”他怒着回头吼孩子，“别叫我爹！你是景寿的种！不是我的！”

    他回头掐着我的颈项，这辈子，这是他唯一的粗暴不自持。盛怒下，他都分不清他自己说的和做的。

    “你故意的！你就这么恨我，把你自己弄废了，你不想要我的孩子——迟小福，你装的！全是你装的！你为了景寿，你连你自己都不珍惜！你给我的都是谎言！”

    “对不起……波澜……”

    “贱人！你害了一个景寿还不够，你又赔上了我！”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为什么……你不爱我？”他慢慢松开了我颈项上用力的大掌，湛蓝的眼眸里布满了哀伤……

    我望他，迷离地说着：“你说得对……我是贱人，我毁了你和景寿……我什么都不是了，我谁都不爱……我没资格爱你，也没资格再去爱景寿……你恨我……就掐死我吧……”

    “不要！！”那是芽芽的大喊！她扑在波澜的腿边央求，“爹，你别伤害娘！”

    他转眼看了看孩子，又回头望着心如死灰的我，波澜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明知道……我爱你……”




【希冀】波澜离去的身影

冗长的话音，他从我身上退开——他拉开了哭闹的芽芽，径自到了门口。

    他淡然道：“反正他会回来。他不用从我这里抢，搞清楚，是我不要你这么下贱的女人，他回来不用和我争，你们去过你们的日子吧！”

    “爹……”芽芽唤了他一声，依然没有挽留波澜离去的身影。

    “娘……”她爬上了炕，我急着收紧凌乱的衣衫，可颈项上的吻痕还是吓到了孩子，芽芽抚着那一处的暗红，问我，“娘，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抱住了芽芽……

    芽芽问我：“娘……爹他不要我们了吗？”

    我没应——

    突发的这一切，让我觉得身子在发烫、发热……

    ×        ×       ×       ×       ×       ×       ×       ×       ×        ×

    夜里，芽芽把阿妞和二蛋喊来了——                                                   

    我躺在炕上，多年来的忙碌，也许因为景寿活着的事实太让我震惊，或许波澜刚才的粗暴差点把我带去了鬼门关，许许多多的因子窜成了一线——在这一时把积郁长久的病都颠了出来。

    阿妞在我额头盖了冷帕子退烧，因为我说什么都不要大夫，只能拿土办法退烧。

    二蛋问孩子：“你爹呢？又回去了？”

    芽芽红着眼睛，小声道：“爹和娘吵架了……爹他好凶……”

    “芽芽！”我喊住了多嘴的孩子。

    阿妞惊讶：“不是吧？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吵架？波澜从来不对你大呼小叫的——”

    我突然拉住了阿妞的手，把她吓了一大跳，我很正经地告诉她：“妞——景寿他活着！他没死！”

    阿妞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嗔道：“你烧糊涂了？乱说什么？”

    “真的，京波澜他也承认了，景寿活着，他活着！”




【希冀】做回原来的豆腐女

“他活着？笑话！他活着干吗不回来找你？他活着至少会托人带个口信给你吧？小福，这人都走了六年了，别想了——你病着，好好睡着，别说胡话了。”

    “不是……真的，景寿他……”

    我百口莫辩——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是白费的口水。

    就连芽芽说的，他们也当成了孩子是在安慰我，说的糊涂话。

    隔天，我的烧退了一半，依然早起推磨做豆腐……

    如今，不是我一个人，我还有芽芽要养活——

    做平日里的这些活儿，今日的我变得没有心思……

    我想盛怒而去的波澜……我还在想那个不知在何处的景寿……

    一整个早上，我摆着豆腐摊，可都是芽芽一个小孩子在帮我管——我坐在一旁，遥遥地望着街头的牌坊，我在等一个人的身影！

    六年没见，我可以第一眼认出他……                              

    我觉得，今天——景寿他会回来，就从街头的那处牌坊那里走来——

    脑门上，忽的又被一个花生米壳给丢中了，那一头，阿妞瞪我：“看什么看！你想忙死芽芽啊？”她努努嘴，示意我回头去看芽芽忙碌的小身影。

    我说：“我想等……”

    话没说完，被我自己打住了。我想……我不该再害他们担心我。

    我只想等景寿回来，想第一眼看着他回来……

    好似，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梦。

    他想回来，会第一时间插上翅膀飞回来见我；他不想回来——那就是他变了心，或者……他又变回了高傲自负、六亲不认的罗刹。

    我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做回了原来的豆腐女——

    某些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街口，那匹从东街侯爷府里迟骋而出的骏马在麦乡的城外停住了，马骑上的年轻人愣住了，他问着对方：“你怎么还楞在这里？不要你娘子和孩子了？”




【希冀】她的反应，是否在乎

“漠，她怎么样？你有说起我吗？她什么反应？还有……她好不好？”

    他不禁冷笑：“这么一连串的问号，我先回答哪个？”

    “你别闹了！快说啊！”                                              

    “这么想知道答案，你自己怎么不进去看看？在这里一呆就是两天，你还真耐得住性子。”

    “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是你答应我先去帮我探探我娘子她口风的，万一她把那链子丢了，说明她和京波澜过得很好，说明……她已经忘了我……我，就不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你做得到？你就这么甘愿把她让给京波澜？”

    “那么……那个，还在不在？”他抬起自己的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那链子——

    马背上，那一头虚黄发的俊朗男子只是一笑，反问他：“如果她丢了这东西，你真的不回去了？”

    他一怔，原本欣喜的表情顿时成了铁青的脸色，他试探着问：“没……了？”

    “她戴着。那东西和你手腕上的一样。还在，完好无损。”

    “真的？！你说真的？！”

    “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哦，对了，她身边还跟着个绿眼睛的女孩子。”

    “真的？！你说真的？！”

    “罗嗦死了，你的女人和孩子，快点回去收回！我们还有其他的正事要办呢！”

    “好！漠，那我先回麦乡，你和修罗等我——”

    “站住，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后，马上去龙虎谷和修罗汇合，我会先去龙虎谷探勘，剩下的，我留书给你们。”

    “咦？你还要去哪里？”

    “京都，皇宫。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罗刹，你若是耽误我的事，我不光军法处置你，还会拧了你的脑袋！”

    “漠，你不会那么狠心吧？”




【希冀】此时经年，归客

男人哼了哼，一拽马的缰绳，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别在麦乡耽搁太久，别为了儿女私情误了我的大事！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知道了——咱们龙虎谷见。”

    ×       ×       ×       ×       ×       ×       ×       ×       ×       ×

    正午，当顶的春日炫在他的头顶……

    街还是几年前的那一街——

    两边的摊子形形色色，吃的用的，摆在一块木板摊子上，吵吵嚷嚷的叫卖声。

    他牵着马想前行，忽然发觉街道太乍。

    头个摊位的中年人喊住了他：“这位少侠，这街里小板车都进不来，别说是马了。你就栓这头，小的帮你看着。”

    “少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佩剑的这一身劲装，不免笑出了声，“你……不认得我了么？”

    中年人把黑衣劲装又是佩剑的高挺身子上上下下的打量，连着他家的媳妇一起看，只觉得眼前这男人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有点眼熟，偏偏想不起，这人是谁？

    “少侠……我们……认得？”

    “我变了模样吗？怎么认不出了？可我认得你啊，齐三叔、齐三婶。”

    他们纳闷……这人到底是谁？

    “我把我的马栓这里了。可别弄丢了，这可是上等的好马……”他拍了拍他的名驹，折身进了这条街。

    黑衣的男人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头，他还记得这里每一个摊子上的人：“契嫂、阿米、金三——”

    他一路走来，对于乡亲们的问候一个不落，他走过之地，那些摊主们的喧闹成了哑然……

    他们不认得这个穿得体面的男人是谁，他们只是贫民小老百姓，不曾认识这么光鲜体面的人，尤其……对方佩剑，是个有身手的。麦乡那么祥和宁静的地方，很少有涉及血腥的武者。

    可这黑衣的俊气男子把他们的名字逐一喊过，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就认得他们……




【希冀】臭豆腐，来一碗豆腐

偏偏他们谁也记不起他是谁，出于好奇，有些个人绕出了他们的小摊子，紧跟在黑衣男人之后，他们很想知道这人是谁……

    他在他熟悉的地方停了步：这是一个简陋的小摊子，头顶只是一块遮阳的白布，风一大的时候，有一角散着纷飞。比起旁边的酒楼，这么不起眼的“豆腐摊”算不上什么。

    可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那个女人背对着她，身边还倚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儿。

    女孩子回眸的刹那，她的绿眼睛对上了他的碧绿眼瞳，他欣然一笑，开口唤了一声：“臭豆腐，给我来一碗豆腐——”

    单是这一句话……压倒了周遭一切的声响！

    ×       ×       ×       ×       ×       ×       ×       ×       ×       ×

    正午，乘着摊子上没客人，我可以喘一口气——

    烧没退，似乎烧得更凶了。

    身子发烫，连喘着的气都是烫的……我背着街外头，抬手撑着额头。

    “娘，你还不舒服么？”芽芽靠了过来，她小小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好烫！娘，你先回家躺躺吧——”

    “傻丫头，我回去了，这摊子怎么办？”

    “芽芽看着呀……”孩子一边回我的话，她一边看着街的那一头的异动。

    我取笑她：“你太小了——”

    虽说，我比芽芽更小的时候就已经张罗我的生计了，那是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正常的，能赚钱的。芽芽这个岁数，我不想她扛太多的生活重担。

    我当初是被罗刹害得孤苦无依，芽芽不一样，她至少还有我这个做娘的可以依靠，而我，我也想把以前欠了芽芽的全还给孩子。

    芽芽怔怔地看着街的那一头，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只看到外面一圈摆摊的乡亲们聚拢在一起，往我这里越缩越紧。

    我觉得不对劲，又反向看了看另一边，后半条街的人也靠了过来，就连二蛋也讶异万分地徐徐站起了身！




【希冀】我们傻了又傻的

我猛然一个哆嗦……

    他们干什么？

    难道想乘着我身子不适，欺负我和芽芽孤儿寡母的？娘的，太狠了吧？憋了六年，今天还想给我什么难堪？！

    我没发现——芽芽正转头看着我的身后。

    我正盘算着这群人有什么歹意……冷不防，身后，那是男人的一句调笑：“臭豆腐，给我来一碗豆腐——”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那是……那是我熟悉的声音！

    魂牵梦萦，昔日不断给我温情的声音！                                        

    小时候，他总喊我“臭豆腐”，每次都把我喊得郁闷至极！

    如今……这一声呼唤，恍如隔世。                              

    我撑着发晕的头，晃了晃……完了，难道我真的烧糊涂了？

    我怎么……听见了景寿的声音？

    见我干坐着没应他，身后的他又唤道：“小福——我回来了——”

    这一刻，我身边什么声响都没了……

    我木讷着，慢慢回头去看……当顶的春日炫在他的头顶，他背着光，他的容貌成了我梦里的那片幻影……我眼前发花，看得不清不楚。

    我起身，慢慢转而面对他……定睛去看清他。

    “娘——娘——”芽芽激动地几欲开口，偏偏话到了嘴边什么都说不出了。

    我与黑衣的他面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容我们彼此都能看清对方——

    黑衣，深灰的发，碧绿的眼瞳——却是比往日出落得更俊朗的脸！

    他看我转身和他对视，他对着我漾出欣然的笑，他说：“小福，你瘦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身边，芽芽抓得我的手越来越紧！

    也许，这一刻，只有芽芽是清醒的——

    我，包括我们的老朋友二蛋和阿妞，再有里三层外三层堵着看热闹的乡亲们——我们都是傻了又傻的。




【希冀】见了鬼的惊叫

我不可思议地换了两口气，声音嘶哑地问他：“你……是谁？”

    我记忆里的“他”似乎没有这么高挺的个子，没有这么硬朗的身板……更不会带着剑。

    景寿的那张脸，早已被我封闭在了记忆里，我有些忘了……他到底是怎么个模样，我只记得那双我最爱的绿眼睛……就像此刻，这个男人眼眶里镶嵌的那对碧绿一样。

    我难以置信地再问：“你，是谁？”

    他的笑容一愣，看了看周围同样诧异的目光，他扬起了他的手腕，那一条和我手腕上一样的彩链迎着春风扬着……

    “景寿，我是景寿，小福，我回来了——”

    我来不及给他什么答复，周围比我先反应的众人，给了他足够夸张的“见面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排山倒海的惊天惊叫，震出了三条街！

    乡亲们再也不敢在此地多停留，他们推搡着，忙着逃开！

    “鬼！妈的！见鬼了！”

    “哇啊啊啊……鬼回来了！景家的厉鬼来索命了——”

    他们把我眼前的黑衣当成了鬼的身，他们大叫大嚷地捂着头捂着屁股跑开，他们的喧闹震得我更难受……

    “唉，不是……我、我活着的……”黑衣的他委屈地眨眼、支支吾吾对着逃散的背影们解释。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

    他转身，对着有些瑟瑟发抖的阿妞，拍了拍他黑衣的胸口：“肥婆，我啊——景寿——”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阿妞抓了一只猪蹄往他身上一丢，吓得瑟瑟发抖，“景寿！我没有对不起你，这些年都是我和二蛋在帮你照顾她们母女俩，你不要来找我啊，是那些人总在欺负小福和芽芽，不关我的事！”

    “不是，我——唉呀，要死了！我不是鬼！我活的，我没死！”




【希冀】屁股不能给你摸

“不是，不是……你，你和景大夫被拉去京都砍头了……”

    “没有！我逃出来了！我没有死！”他气得直跺脚，指了指地上的影子，急着解释，“你看我有影子，我有脚！还有——我身上暖的！看，这是手、胳膊，你摸摸——还有屁股！不对！屁股不能给你摸！”

    “别、别……你别过来……”阿妞背抵着后头的墙垣，一个劲儿摆手！

    阿妞这里说不通，他转向了同样瞠目结舌的二蛋！

    “蛋啊……”

    “呃……寿，鬼寿……啊，那个……福老大很好，芽芽也很好，你，你不用记挂——你可以回下面去了——”

    “我都说了我没死！”他一个气极，一拳打在了鸡蛋摊子上，今时今日他的力气足以证明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软啪啪的败家子，一整筐的蛋瞬间成了蛋糊！

    他一把抓上了二蛋的衣襟，问着脸色惨白的老朋友：“我没死……你们要我怎么说才能信，我没死，当年我逃了出来……不信你摸摸啊。喏，手、胳膊——下巴，还有屁股！呃……算了，你摸吧，对吧？都有吧？我活的！活的——”

    “啊、啊……”二蛋惊讶地瞬间变成了哑巴，“啊……”                          

    “我回来——”他一个拥抱，狠狠地抱了抱老朋友。

    二蛋拧起了眼角，开始流泪，他骂着：“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他们管他们高兴，可我一点都没有震惊过后的高兴，身子滚烫，连我的意识都在灼烧……

    “回来干什么……”我低声诅咒着，芽芽正欣喜地看着景寿的身影，忽然听到我的低咒，孩子讶异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我。

    我挪步，我想退开——我想回屋去睡完这一觉。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没有景寿回来的这出闹剧。所有的……都是我烧糊涂了的梦……




【希冀】从哪来滚回哪去

当我心心念念想着他，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他一再给我拖延，把我的耐心都拖成了灰烬。

    当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突然间又想起了他当年的绝情！

    不是丢下了我吗？

    不是不要芽芽和我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娘——”芽芽唤着正要离开的我。

    孩子的声音吸引了他们注意力，景寿暂且放下了二蛋他们，他疾步走来我这里，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柔情似水地唤我：“娘子……”

    “放屁！”我回头就是一句脏话！我手一挣，摆脱了他的手，“谁是你娘子，别喊错了，景少爷！”

    “小福……”他怔怔的。

    我没有给他好脸色，每一句话都是冰冷的：“滚！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小福，你还在气我吗？”

    “你当你是谁？”                                           

    “你相公——”                

    “我没有相公——他早就休了我，他被拖去砍了头！景寿他在六年前已经死了！”

    “没有！我没死！我回来见你了！”

    “是你自己不要我！你还回来干什么？！”我怒吼完了，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

    景寿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我，不任我摔倒！

    “小福！小福！”他晃着昏迷的我，手搁在我额头上，一惊，“怎么这么烫？！”

    “娘在发热……昨晚就病着……”芽芽小小声地回答着他。

    二蛋看我昏在景寿的怀里，他忙不迭地转身：“我去找付大夫过来——病这么重，她还死撑着不要看大夫，简直玩命！”

    景寿喊他：“回来！别去了！”

    “可是福老大她……不用请大夫？”

    景寿横打着抱起了昏着的我，轻而易举：“我就是大夫。”

    这样的自信，从未在他身上张扬过……




【心结】滚，我不想看到你

×       ×       ×       ×       ×       ×       ×       ×       ×       ×

    冰凉的帕子擦着我的脸上，某一刻，景寿的动作定住了……

    我悄悄瞟了一眼，他盯着我的颈项，一定是看到了波澜昨日留在我身上的吻痕——

    景寿没有提及，他问我：“还难受么？”

    我合了合眼，道：“滚——我不想看到你——”

    “滚不会，等你好了能起身了，你再拿扫把把我轰出去——”他的话七分温情，三份调情。

    跳动不安的烛火里，溶着他黑衣的身影，景寿起身，唤了二蛋，他在桌边写了一张药方，让二蛋拿去抓药。

    我醒着，无言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身边芽芽陪着我，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

    阿妞在另一头问起他：“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活着干吗不回来？”

    “跟着我的救命恩人，混着还人情——”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附耳过去问着阿妞什么。

    阿妞听了，也很神秘地附耳过去，在他耳边回话——

    他们俩一来一往地说悄悄话，我隐约听到了阿妞说的一句：“一点儿都不好，他们尽欺负小福和芽芽。”

    只这一句——景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走来床边看我，突然抬手摸了摸芽芽的头——

    他拉过了孩子，与芽芽面对面，问道：“你叫芽芽？”

    “嗯……”孩子盯着他，应了一声。

    “知道我是谁吗？”

    “嗯……”芽芽还是点头。

    “不打算喊我一声吗？”

    芽芽抿了抿唇，她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头，看了看我。

    景寿顺着孩子的目光，他却笑：“怎么……喊我一声爹，要先问过你娘吗？”

    我没有说话阻止芽芽，连半个警告的眼神也没有——

    可芽芽替我，也替她自己问出了我们的心结：“你……不是不要我们了么？”




【心结】我不要这样的爹

“谁说的？你娘？还是京波澜？”

    芽芽摇头：“其他人都这么说……他们还说娘分不清谁是芽芽的爹……”

    景寿揽着芽芽入怀，苦笑道：“我是你爹——对不起，是爹不好，没有照顾你们，现在爹回来了，往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们。”

    芽芽扭了扭身子，她退出了景寿的怀抱……

    男人身上的味道和他的怀抱，对于芽芽来说都是陌生的。

    芽芽告诉他：“没人欺负我们，娘说的——芽芽有爹，波澜是芽芽的爹爹，你来了——那另一个爹爹怎么办？”

    孩子的话，像是隆冬的寒霜，把他瞬间打寒了。                                  

    阿妞看着听着，她上来抱了芽芽，嗔道：“芽芽别胡说，他才是你爹。京波澜他不是——”

    芽芽摇头，哽咽着道：“他们都不是——芽芽不要他们，他们都害娘哭，我不要这样的爹，一个都不要……”

    景寿一把抓上了孩子的手，芽芽扭了两下，挣脱了，爬上了炕，偎在我身边。

    我乘着有力气，冷言逐客：“看见了吗？芽芽不要你——你走吧。”

    “她不要我——那你呢？”

    “寿啊！”是二蛋去而复返的身影，他回来了，打断了我们纠结的谈话。他一手那药方，一手拿着那些药材，进了门不敢把东西给他，“你这方子有没有写错？付大夫说……这些不像是治风寒的药？”

    景寿走去，闻了闻那些药材，他却笑：“我这贴药，她今天喝了，明早就退烧。”

    “这么快？”

    “放心，我还能毒死小福么？”他把药材递给了他们，问着，“能帮我熬药么？”问完了，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很快意识到了，阿妞走回我们身边，她甚至好言劝着芽芽，把芽芽也拉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我和他，景寿掩上了门，坐回了我身边——




【心结】残花败柳了的身

他重复刚才那个被打断的问题：“小福，我回来了，你还要我吗？”

    我依然是当初的那一席话：“景寿，我恨你……”

    “因为我丢下你？因为我不让你跟我去死？还是因为我不承认芽芽是我的孩子？”

    “全部——我恨你——”

    “你没想过我所做的那些都是因为要保护你们吗？”

    “如果你当年带着我一起走……今天，我们的局面不用那么尴尬……景寿，我们回不去了，放了我吧，就像你当年愿意放我和波澜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别再拉扯我了……我很疼，疼了六年了……”

    “那你怎么不把这东西丢了？”他抓起了我的手，比我看我们手腕上的信物，“我送给你的……你没有丢，我们的缘份未尽！”

    我苦笑：“你还不懂吗？是你把我推给了京波澜，就算我和他做过……你不在乎我那么肮脏的身子？这个肮脏的身子，不再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那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我已经和波澜……”                                        

    “别再提他！他对你好吗？芽芽说了……他对你不好！小福……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受苦。六年来我欠了你的，我都会补偿给你和芽芽。从前我对你付出多少，往后我对你的付出只会更多！”

    “不在乎我残花败柳了的身子？”

    “在乎……”他低声着坦白，“可是……你以前说过，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失身于别人……那么，我们把这些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那样。”

    我无奈地轻笑：“景寿，你还是不懂……我说了，我们回不去了……”

    我掀开了被子起身，他刚扶了我一把，我却按住了他的手。

    我把右手的手腕递了过去，拉着他的指尖放上：“不是说你是大夫吗？替我把把脉吧？你好好体会我这六年来的伤痛……”




【心结】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景寿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按着我的话做了，为我把脉，清楚地去感受着我身体那一处的顽疾——那是永远都治不好的病。

    他惊慌地倒吸了一口气，缩回了他的指尖：“不会的！你怎么……”

    我笑着告诉他：“我把自己弄废了——你死了，我想跟着你一起去，可波澜拿阿妞他们的命威胁我活着。我不要芽芽，芽芽一出世我就不管她的死活。我拉着京波澜上床，我不想要除了你以外的男人的孩子，我宁可把自己折腾废了……景寿，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打算怎么还……”

    他咬着唇，半晌没有言语——

    “如果……”他哑着嗓子问我，“如果我可以把你医好……你就原谅我吗？”

    我笑了笑，告诉他更残酷的事实：“就算医好了，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景寿，现在的我和当太监的男人没两样。不只无法生育，我连正常的需要都不能满足你……你还要我？”

    他碧绿的眼瞳震惊地盯着我——                                            

    我说得更直白：“六年了，波澜想碰我，可我没办法克服那时候的恐惧，到了夜里……我害怕他的碰触，就算他只把手搁在我身上，我都会醒着躺一夜。你说……我还是女人吗？”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所以，景寿，你还是走吧……”                                  

    “你……想把我赶去哪里？”                                         

    “随便你去哪里——我可以当作今天只是我病糊涂了的梦，你不曾回来过。走吧……我和芽芽不需要你。”

    “可我需要你，小福，我放不下你！六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他抓着我的手，我却拿另一只自由的手，一根一根地松懈他的“爱”……为我自己求得自由……

————————————————————————————————————————————

     PS：按冰淇凌同学的要求，咱们先埋怨这死狼几天，接下去无虐～～～大家尽情享受。




【心结】恨多于缠绵的爱

“景寿，我告诉你，六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恨你！恨你对我的爱，恨你对我的好——我恨你！那时候，我就不应该选你，也就没有芽芽的存在。是我自己违背上天的意思，错误地选择了你。我求你……别再让我一错再错，你放我下半辈子平平淡淡地活着，好不好？”

    “不好！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六年来你改变了多少，我会把扭曲的你全部扭回到原来的位子！”

    “没用，我已经不爱你了……”

    “那就继续恨我！恨我一辈子——剩下的，我来爱你一辈子！”

    他不愿和我多说，他起身去开门，问着他们：“药好了吗？”

    “好了……可是阿寿……”                           

    这样的贫民房子，根本没有所谓的隔音效果，我和景寿的争执，他们都听见了——想要安慰，却被景寿制止了。

    那是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不管她怎么想——这一次，是块石头我都要把她捂热了！”

    我听了，苦涩地笑……                                                  

    景寿他，根本就分不清我们的感情被堵塞在哪个点上……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他回来了，我对他到底是恨多于缠缠绵绵的爱，还是爱胜过无形无影的恨？

    那碗褐色的汤药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没动——

    “喝了它。”

    我仅是瞟了他一眼：“景寿死了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我不看医、不喝药……拿走！”

    他一笑，说得更直白：“对，六年前景寿死了。我有新的名字，我叫罗刹——记好了！我会让你重新爱上重生的我。你继续去恨你的景寿吧！”

    他把药碗塞进了我的手里，我想丢……他识时务地一起身，紧接着警告我：“丢——丢了我再煎！”

    我甩手，药撒开了，可那碗没落地，被景寿安稳地接在掌心里……




【心结】滚不会，你来教教我？

不光是我，芽芽、二蛋和阿妞他们也诧异景寿这时毫不逊色于京波澜的好身手！

    他看着手里的碗，讽刺地问我：“你喜欢把自己折腾病了你就继续丢药碗，你这是变着花样舍不得我走——好，我就留在你身边天天给你煎药，我看你什么时候病才会好——我再等着看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嘴上说要我走，可事实上，你舍不得赶我走。”

    “滚！”

    他的身影到了门口，听到我的咒骂，他一笑，欠扁道：“滚不会——要不，你来教教我？”

    这一次，他又去院子里倒了剩下的汤药端来给我——

    “喏，是丢还是喝？”                                                

    我捧过了碗，又想砸……他依然精神奕奕地站着。                              

    旁边二蛋和阿妞在打哈欠，他们拉着芽芽，道：“芽芽，今晚和干爹干娘睡……也不知他们两个会吵到几时，我们先去睡——”

    “可是……娘……”芽芽担忧地转头看我，又去看了看景寿……

    “没事的，你没出世的那会儿，你爹娘也总吵架，还越吵越亲近——”

    芽芽还是摇头，她绕过景寿，跑到了我身边：“我要和娘在一起……”

    “呃……这……”二蛋为难地转向景寿。

    我看明白了……他们是想带走芽芽，给我和景寿制造两人世界。              

    “留下就留下。”景寿拍了拍两位朋友的肩头，“太晚了，你们也去休息，我不会这么快就走，回头我们继续聊。你们两个回去二人世界，别担心我们。”

    芽芽趴着窗口看景寿送走二蛋他们的背影，我不想再倔了，那是景寿自己说的，我病好了就可以把他扫地出门，那么这碗药，我喝。

    “娘……”芽芽趴在那里唤了我一声，她私底下这么跟我说，“亲爹爹比芽芽想的那模样还帅呀……”




【心结】回不去当年的甜蜜

“咳——”我一口药呛到了！

    这孩子……在说什么？

    “娘！你没事吧？”芽芽回来，帮我拍着背……

    我摇摇头，告诉她：“帅又不能当饭吃。别当着他的面说——”

    “哦……”芽芽不甘不愿地应了。

    那句话要是被景寿听到，他会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我说的……

    我放下了药碗，转眼看着院子里的那抹身影——

    也许，芽芽说的是对的。

    景寿他……不一样了。

    当初我们一直鄙视他是个败家子，说他没出息……

    可到了今天，他不止会开方子抓不一样的良方配药，还……一身练武似的身子骨。

    景寿他变了……是我不敢想象的转变……

    只可惜，我也变了……                                                      

    物是人非。

    我们再也回不去当年的甜蜜。

    “药喝完了？”他进门问了我一句，拉回了我发怔的思绪。他来到我身边收回那空碗，宠溺地抬手过去摸了摸芽芽的小脸。

    我以为他会在炕边坐一夜，岂料，他起身，说：“你们娘俩睡，我去屋顶呆着。有事就叫我。”

    “屋顶？”芽芽抬头望了望，孩子童稚地劝他，“那样会不会很冷？”

    景寿笑出了声，他和芽芽对话，却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不会，能守着你们，我不会觉得冷。”

    我冷哼一声，冷言道：“就算你想留在这里，这里也没你睡的地方！”

    景寿无所谓地一耸肩——

    “你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他回眸，说得很暧昧，“我一躺下，就想到你求饶的样子，我根本就睡不着，所以我都不想睡床。”

    “你少恶心我——”我骂完了……觉得人也疲倦了。

    他笑了笑，劝道：“和芽芽早点睡吧，那帖药里有安睡催眠的药效，你不用因为想着我而睡不着了。”说完，他翩然退身出去，替我们掩上了门扉。




【心结】买的肉包会发霉

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芽芽轻轻推了推我，我浅浅一笑，说：“睡吧，你别管他……也许，明早起来，他就走了。”

    “迟小福——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屋顶上，炸响了他的信誓旦旦……

    像从前那样，二蛋和阿妞人都躺下了，听到景寿这么说，他们出了院子，给屋顶上的那位打气助阵：“阿寿！说得好，我们支持你！”

    我哀叹一声……头疼……我困了，乏了。                                       

    这只是我烧糊涂了的恶梦一场——等我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        ×        ×        ×        ×        ×        ×        ×        ×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才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

    芽芽已经起了，她看到我醒来，欣喜地问我：“娘！你醒了？是不是好了很多？你的烧都退了，亲爹爹的药果然很厉害呀！”

    一听起她提到景寿，我整个人从被子里弹了起来！

    对……景寿！

    昨天……景寿他回来了……

    “娘——洗脸——”芽芽递给了我刚刚拧干的帕子。

    我没接，我问芽芽：“他人呢？”

    “不知道……给我们买了早点，他就出去了……”芽芽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她跑去拿了一个给我，“娘，你最爱吃的肉包子——”

    我看着一桌的纸袋……瞠目结舌……

    天哪……我想哭……我的头好痛……

    景寿他这是干什么，就算买……也不用买那么多堆着！我一整个月的早点都不愁，还会发馊大半！

    我转头看了看天色，平时这时候，我和芽芽早就在街上摆摊了——

    看来今天的生计又泡汤了。

    我披了衣服起身，芽芽叼着她的肉包子，看我这番动静，她急了：“娘，你不躺了么？亲爹爹说……”




【心结】猪头们来哭闹

“够了，他一回来你就偏着他，你忘了是谁养了你，又是谁不要你？”

    芽芽动了动唇，乖乖地从嘴里把咬了一小口的肉包子退了出来……塞回了那一堆包子里。

    芽芽选择我，她宁可饿着也不要那些平时吃不起的肉包子。

    我站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波澜走了，他不曾回来——我觉得我很自私，我希望这时候波澜能在我身边，我可以拿他做挡箭牌赶走景寿，偏偏……从不和我争执计较的波澜在那一夜后去而不返。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景寿会在昨天回来？

    他……是刻意避开，让我独自面对这样的窘境吗？

    容不得我胡思乱想太久，忽然，巷子里想起嚎啕的哭泣，那些如深夜里的鬼哭狼嚎越来越近，芽芽胆小，缩在了我身后。

    我还没走去开院门，我家那破破烂烂的院门被一大群人撞开了！                        

    男的女的——都是我们这一街熟悉的乡亲们……                          

    仔细地说，这些脸上挂彩的都是平时对着我和芽芽冷言冷语，不给好脸色看的那几位“熟客”——

    “你们……你们……”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挤在我家的小院里，一个一个都捂着脸，跪了一地，我傻掉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福……不！福老大——景家少奶奶——我们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大发慈悲。”

    “景夫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原谅我们啊——求你了！”                  

    这忏悔不只对着我，连芽芽的那份儿也有：

    “芽芽……呃，不，景大小姐，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教坏我们的孩子不和你玩，你有爹！你有爹，景寿……呃，不！景大侠就是你爹——”

    “啊啊？”我和芽芽惊讶着成了鸭子？

    景大侠？说谁？景寿吗？他什么时候成大侠了？




【心结】出息了，会揍人了

再有……他们的脸都怎么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说话有的还漏风……

    我这院子里动静一大，阿妞和二蛋在街上摊子那里都听到了，忙不迭地出现在我家院门口！

    他们惊讶地看着院子里匍匐了一地哭嚎的“猪头们”……

    “这……谁干的？”

    我被扑倒在我脚下忏悔的他们折磨得受不了！

    我大叫：“景寿！你给我出来！”

    黑衣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来，轻如鸿毛的矫健身手，他落在院子里，正在拍着他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我身边，冷眼看着畏畏缩缩的乡亲们，吼道：“都给我滚！再让我知道你们敢对我女人孩子说些不三不四的——我撕烂你们的嘴！”

    大堆哭丧似的人们一噎，揉着眼角惊恐的眼泪，灰溜溜全跑了……

    好半晌，我们几个才回神：                                              

    “吓？不是吧？”二蛋看着如今身材强健又硬朗的景寿，追问，“寿啊，那些人都是……你打的？”

    “你们不是说他们欺负小福和芽芽吗？还说漏了哪些，我全揪出来——”

    “可……阿寿，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阿妞也跟着起哄：“是啊，不止是人出落得更男人了，居然还学会打人的野蛮事了？”

    “笑话，打人算什么，我还没杀人呢？！”他自鸣得意，却不知他现在既流氓又地痞！没准很快会升级成杀人犯！

    我只觉得我头疼……一直以来，他喜欢给我惹麻烦的性子一直都没变过！

    “景寿！你够了！”我吼他。

    他急着反驳：“不行！欺负你们娘俩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有人欺负我和芽芽！”

    “胡说！他们自己都承认了——”

    “你怎么不承认最欺负我们娘俩的那个人是你？！”

    “小福……”景寿怔了……




【心结】带你回到原来的家

“呃……不是啊，小福，景寿他真的是为了你好……”阿妞一反常态地凑来拍了拍我，她在替景寿说好话。

    我苦笑：“景寿死了，原本的那个我，也跟着他死了——罗刹，你的新名字是吗？走吧，我和你已经是陌路。”

    我已经把话说到了绝境。

    真是可笑……他没有恢复记忆，却把他前世的身份拿来用……

    真是可笑……我和他前世就是冤家死对头，如今又变回了这么讨厌的立场。

    可惜，景寿亦如当年的倔强，他认定了的，就绝对不会撒手。

    他拉上了我，对我道：“我不信你会忘了我——跟我来！”

    ×       ×       ×       ×       ×       ×       ×        ×        ×       ×

    他拉着我，走回原来的“家”：                                     

    景家的医馆，上着封条的门板……                                     

    六年来显得破旧，景寿拉着我在这里停步……

    “忘了这里吗？如果忘了，我就带你进去，把以前的那些记忆都拾回来！”

    他一个箭步过去，抽出腰上的佩剑，他在破开那些白色的封条！

    我一惊，连忙去拉他：“你疯啦？这是官府封的，你怎么能撕？”

    “官府？”他只觉得这个名词可笑，“这个王朝都在走向灭亡了，官府顶个屁用！”

    他破开的不仅是门板上的封条，当着身后无数乡亲们诧异的目光，景寿更开启了医馆的那扇门——原本，他是这里的少爷，多少的物是人非、颠沛流离之后，他又重新开启了这扇熟悉的门。

    景寿先闯了进去，他在里面向着我伸手：“来，进来——跟我回家。”

    “我没有家。”

    我绝情，我转身欲走，可他扣住了我的手肘，拉着我走进那个黑暗，又布满粉尘的封闭空间。




【心结】我们的从前，都记得

六年前……

    当年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怀着芽芽，被景寿的一封休书和一个耳刮子赶出了这里。

    景寿拉着我往里走，他指着那处的台阶问我：“还记得这里吗？我把你绊倒了，你跌在这里，身下都是血！当我抱着流产的你——你的血和孩子的血一下子把我震醒了，我发现这辈子我最丢不下的人是谁，最心痛的人是谁！是你——迟小福，是你！”

    他拉着我在爬满枯藤的天井里站定，他指着这里的石桌：“这里！我把我的躺椅让给你睡，你坐在这里给孩子缝补衣服。迟小福，你忘了当年你说的？你说你要给我生一个也是绿眼睛的儿子！我都记得！”

    他拉我去那间寝屋，这个小屋里，我们断断续续住了三年……

    新婚夜，我们争抢一张床榻，抖落满床的“早生贵子”；那一张床榻上的缠绵和旖旎，我们有了芽芽；还有……桌案前他埋首写休书，他跪在我身边求我为了他活下去……

    一切……恍如隔世里的梦境。                                                   

    所有的点滴，他和我一样，记得清清楚楚，景寿把往事重提，大事小事，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他都摆在我面前重提……

    我听着……泪水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他抬手，擦着我的眼眶：“小福……你都记得的，别骗你自己……你心里明明有我。”

    我不禁一笑，泪眼里的他，早已模糊——                                 

    我问：“景寿，怎么办？这里积满了灰……没有了当年的色彩，这里是黑白的，没有颜色了。”

    “会变回来的。我保证……”那双因为长年持剑而带着剥茧的手掌捧起了我的脸颊，他的气息慢慢靠近，温柔的唇轻轻吻上了我的，那不是他柔情的蛊惑，而是会成真的誓言。




【心结】折磨身心的毒药

“小福，我回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别拒绝我，给我机会，也给你自己机会……”

    “回不去了……”

    “回得去……”见我没有拒绝，他吻得更深，“我活着，小福，我活着……我们再也不会被拆散。小福……我爱你……”

    景寿的手搂着我的腰际，他的气息越来越灼热，我却被瞬间烫醒了！

    “不要！”我挣脱着，推开了他的碰触，“不要碰我！”

    “小福，是我……我不会伤害你……”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碰我——我害怕，别碰我！”我抱着嗡嗡作响的头颅，只觉得里面膨胀的，快要爆裂，快把我逼疯。

    “小福……”

    他伸手想抓回我，我转身就跑！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再属于这里……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

    景家的医馆就不是我的家！

    我讨厌这个充满情爱旖旎的屋子！

    我有幻听……我听到女人的娇吟和喘息！我甚至还有幻觉……我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赤裸坦诚，毫不忌讳。

    不是……不是我，那个不是我！

    那不是情爱享受的温床，对于我……已然成了折磨身心的毒药！

    如今，我什么都没了！

    ×       ×       ×       ×       ×       ×       ×       ×       ×       ×

    我先跑回了院子，院里，阿妞和二蛋守着芽芽，见我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怎么就你回来了？阿寿呢？”

    景寿就跟在我身后，他追着我跑回来，却不在半途拉住近乎崩溃的我……

    他很清楚，这时候，他碰不得，这样不适时的一碰，会成祸成灾！

    “芽芽……芽芽……”我扑过去抱住了孩子。

    我抱着芽芽，只顾着哭泣：“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他不要我，他宁可去死也不要我和孩子……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芽芽你别走！我只有你了……你别走……”




【心结】娘带你走，好不好

“小福！”景寿过来，他不敢强拉，只把手放在了我肩头，“我说了我不会抛弃你……你别这样，会吓到芽芽的……”

    “别碰我娘！”芽芽因为我崩溃的哭泣，孩子也一时气极，她扯着景寿落在我肩上的手，她去推身子强壮的男人，“我讨厌你！又是你惹娘哭！为什么你总是惹娘哭？！我讨厌你——”

    “寿……”二蛋过来拉他，“先去我们家……没事的，走……你在这里，她们反而不自在……”

    “小福……”临走前，他低声对我道，“我没走……我只是去二蛋他家，你……别哭了，我就在院子那头，没走远……”

    他们走了……

    我抱着芽芽不知哭了多久，最后还是芽芽扶着我躺回了炕上躺下。

    从景寿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们正常的生活作息都变了——

    三餐不继，还有无休止的追悔和伤痛。

    芽芽坐在我面前，拿她的小手给我擦眼泪……

    我哽咽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我问芽芽：“娘带你走，好不好？”

    芽芽一愣，问我：“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景寿，也没有波澜……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第一次，我看到了芽芽那双眼瞳眼色的一黯！

    芽芽问我：“去了那里，娘就不会再哭吗？”

    我点点头……

    芽芽却又追问：“不会再想起他吗？”

    芽芽说的“他”指的是景寿——这时候，孩子明显对他有了排挤。

    我曾说过，芽芽比其他孩子早熟，甚至……她想得更多。她起身，收了桌上那些早已冷了的肉包子，跑去了二蛋那里把冷包子全倒给了景寿！

    等我听到隔壁院子里的吵闹，我猛然坐起了身——                                     

    那是一阵急促的脚步，芽芽跑进了院子，忙着关门，还吵闹着：“我讨厌你！不许你再进这个家！你们都欺负娘！我不要你们回来！”




【心结】头太硬，夹坏门板

“芽芽……你干什么？”我起身站在门扉旁，看着芽芽小小的身影正在用力关门！

    芽芽只顾回头看我，却没发现从后追来了景寿的身影！

    孩子顾着关门，没看到冲来阻止的景寿——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即将闭合的门扉夹上了景寿的头颅……

    “芽芽！不要！！”

    ×       ×       ×       ×       ×       ×       ×       ×       ×       ×

    事情发生得太快……

    那门扉夹了景寿的头，也许，是他的头太硬，或者，是芽芽甩门的力度太大——那扇本就不牢固的半块门板“呼”一下掉开了，砸下的瞬间压向了芽芽——

    我一连串的惊吓还没缓过神，却见那抹黑衣的身影抱上了身下的孩子，又是一记沉闷的声响。

    那掉落的门板，正中景寿的后脑！

    我楞了……

    小时候，我问景寿可不可以娶我，我很大力地关门，结果把他胳膊夹得生疼！他痛得大叫——

    这一次，夹的可是他的脑袋！

    “芽芽！景寿！”我跑了过去，把孩子从景寿身下拖了出来。

    芽芽呜咽一声，才明白刚才一瞬间的惊恐，“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拍了拍孩子，哄道：“没事没事……芽芽不怕……”

    “娘……”芽芽伏在我怀里哭。

    我侧首看了看匍匐在地不动的黑衣男人，我推了推他：“景寿……”

    除了芽芽的哭声，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

    “景寿，景寿——”我一连推了他两下，怎么了……他怎么不动？

    “怎么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寿啊！你这是怎么了？”二蛋他们闻声而来，一看倒地不起的景寿，他们也急。

    我支支吾吾：“他……他救芽芽，被门板砸了……”

    “那还楞着干什么？快扶他进屋！我去请付大夫过来！”

    “等等——”我喊住了二蛋。




【心结】福老大，你没人性

阿妞狠狠推了我一把：“还等什么！他都这样了，你还要闹什么？”

    我皱眉，总觉得不对：“他不是会功夫了么？他都能一大早去打一条街的人，没理由被门板砸一下就晕的道理。”说罢，我伸指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景寿现在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反而拧他的我——手很疼！

    我索性推他：“景寿！起来！别装死！”

    “唉呀！迟小福！你要死了！你怎么这么没人性？”阿妞诈唬着开口骂我，“都趴着不动了，怎么可能是装的？”

    我冷哼一声，我就是不信邪，我对他们道：“你们都回去，他爱装，我让他装个够。躺这里睡好了，爱睡多久睡多久！”

    “福老大！你有没有人性啊？就算你再恨他，没理由这么狠吧？”

    我拍拍浅浅止住了哭的芽芽，我冷眼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

    我冷言道：“不信我们赌一赌，看他什么时候会自动爬起来！”

    “迟小福！！你疯了你？！”他们夫妻俩异口同声地骂我！                         

    我一笑，起身不再顾及那个倒地装死的臭男人……                               

    我去打水给芽芽擦脸，给孩子压惊，二蛋和阿妞看我冷漠到了这个地步，两个人气呼呼地左一句骂右一声吼！

    等累了，二蛋丢了我一句话，转身就回去了。

    他说：“要是寿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看你怎么办？”

    阿妞的最后一句：“回头出了人命，哭不死你！”               

    芽芽看着我，又扭头去看倒在院门口的黑衣男人……

    我扭正了芽芽的小脑袋，继续清洗她小花猫一样的小脸蛋。我低声提醒她：“别看……他觉得没趣，自己就爬起来了。”

    “真的么？可爹爹刚刚真的被砸到了呀……”芽芽搂着我脖子，也小小声地说。




【痴呆】紧张他，他就得瑟

我的双眼因为哭久了有点浮肿，自己抬手揉了揉，我很自然地落出一句冷哼：“砍头他都能躲过一劫，难道你相信，他被门板夹一下再砸一下会出人命？”

    芽芽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会。”

    我搓了搓手里的布巾，又帮芽芽洗手，我小声告诉她：“他这叫装晕博同情。你越紧张他，他越得瑟越来劲儿，你不管他，冷落久了，狐狸尾巴就掉出来了。”

    我深信，景寿那么倔的一个人，他喜欢这么玩，如果我不紧张，他很快就会原形毕露，跳起来指责我没心没肺，就像我们小时候那会儿一样。

    所以，我和芽芽没任何理由陪他一起胡闹。

    他晕他的玩，我和芽芽继续过我们正常的日子……

    只不过，他堵在门口，我本想带着芽芽在夜里悄悄离开——似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       ×       ×       ×       ×       ×       ×       ×       ×       ×

    夕落的时候，我在灶前煮饭，院子里飘散着淡淡的饭香。                           

    芽芽靠在我身边，她盯着门口还趴着的身影，时间一久，孩子开始担心了：“娘……他真的没事吗？为什么他还不起来？”芽芽掰着她的小手算时间，“都三个时辰了，他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倒在那里呢……”

    “那是他自己喜欢的，不许同情他，当心中了狼的陷阱。”

    芽芽很可爱的“哦”了一声——

    孩子的话，多少引起我的不安……

    是啊，三个时辰，六个小时，只多不少……要是以前的景寿，早就跳起来了，可是……他一直都不动，难道……不是他装的，而是真的？

    我不让芽芽管他，可我违心地咽了一口口水，我说：“景寿！别装了，起来吃饭！”

    芽芽眨了眨绿眼睛诧异地看我，我清了清嗓子，狡辩道：“我没关心他……”




【痴呆】过来掺你男人一把

芽芽听我这么说，小小声地偎着我笑，她转头去看，小小声地对我道：“娘，爹还是没反应唉……”

    我的心突然不由自主地一颤，手一抖，原本要推进灶肚里的柴火差点掉出来——

    我有些害怕……怕景寿的这一倒不是装，而是真的……

    院门口，二蛋偷偷摸摸地晃了过来，他在那边看了看景寿，被我看到他正在推景寿。

    我喊他：“二蛋，让他别装了。我和他完了——让他早点走，别睡在这里装死人。”

    我听到二蛋哼了哼：“福老大，你真的很绝情。我这是来看他有没有醒……你说，这人要是不醒了，我和阿妞把他抬回去养下半辈子么？”

    我说：“别费力，去后山挖个坑，埋了吧。”                                 

    二蛋一声惊呼，吼道：“福老大！我又想骂你了——他没回来的那会儿你要死要活！景寿他现在回来了，你又在别扭什么！他不都说了不嫌弃你么？”

    我苦笑，自言自语似的，又像是说给景寿听的：“可我嫌弃我自己。别说了，你把他抬走吧，他总躺在那里，碍着芽芽出去玩。”

    “喏！你说得哦，我把阿寿拖回我家了，你可别有的没的过来探病。”                    

    我一声冷嗤：“他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二蛋不再和我废话，他试着抬起景寿的胳膊扶他起身——                     

    二蛋算不上壮男，可他在家帮着他老丈人杀猪宰羊的一点都不含糊，如今扛景寿，看着就费力。

    “福老大……来掺一把吧？”他向我求助。

    我看着我灶上的米饭，又看了看芽芽……

    芽芽迷惘地看我，她也没主意。

    正在我们娘俩踌躇之际，二蛋惊吓似的大喊了起来：“啊啊啊啊——血！有血！阿寿——阿寿！你别吓我啊！喂……你怎么流那么多血！”




【痴呆】拿我当没智商的耍

我听了一怔，顾不得芽芽直接冲了过去——

    二蛋掺着昏迷不醒的他，两个男人晃晃摆摆地站不稳！

    我站定在那里，盯着地上很大一滩血渍……

    我觉得我的腿在发软……

    “怎么了？怎么了？”阿妞闻声赶来，她看到地上的一滩血，也是一声惊叫，她帮着二蛋掺稳了昏迷的景寿，忙不迭地伸手重拍发怔的我，“早上让你救他你不救！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别罗嗦了，扶他回去，我去请大夫！”

    阿妞拉住了他：“傻啊！扶小福炕上！还回我们那里——耽搁时间！”

    “唉……你们……”我回神之际，他们俩已经自说自话扶着景寿进了我的屋子。

    我盯着地上的这一滩血渍，我的腿又软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伤那么重……                                  

    “娘……爹不会有事吧？”芽芽靠在我身边，眼眶一红又想哭了。

    我摸了摸孩子的头：可怜芽芽生来就是和我受罪的，总在掉眼泪——

    我带着芽芽进屋，二蛋和阿妞他们扶景寿躺下了，去找大夫的找大夫，去打水的打水。

    阿妞把一盆子冷水放上了桌，又推了我一把：“别傻了！还不帮他处理伤口……”干净的布巾塞进了我手里，她还把我推去了景寿身边——

    我一眯眼，仔细地打量……

    血？

    哪里来那么多血？

    他穿着黑衣，我找不到血的源头……他明明只是被门板夹了头，要有血，为什么不是他头上？如果说是被门板压了的，那也是砸在后背的。

    可我一摸他胸口的衣襟……殷红的一片湿濡……

    我皱眉：拿我当没智商的耍？

    我抬手过去，给昏迷的他一个耳刮子：“景寿！起来！别给我装死！”

    “迟小福！你干什么？！”阿妞拉我，这一回，她恨不得给我耳刮子！“人都这样了你还折腾他？你没心没肺啊！”




【痴呆】要我帮你脱光他？

“妞啊……他、他装的……”

    “放屁！你给我倒地装那么久试试！”

    我这脸黑的……我百口莫辩，我看了看芽芽，这时候芽芽的眼里也晃着对景寿的同情，有些责怪我的意思……

    “快帮他擦身！你楞什么！”阿妞摆出了当娘的架势命令我。

    我一抽嘴角：“你让我干吗？”

    “脱了他衣服擦身啊。他是你男人——难不成要我帮你脱光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眯眼一副狐疑的表情，凑到阿妞面前，她一惊，支支吾吾着：“干、干什么？”

    我怀疑……不对，不只是怀疑，还确定：“你们串通了在我和芽芽面前演戏？”

    阿妞牙齿咯咯响，一双手抓上我的肩！猛晃：“你疯了你！这么多血会要命的，演什么戏？！”

    门外，二蛋带着付大夫来了——

    我退开了身，等着他们的演戏被付大夫拆穿！                                

    付大夫给他把脉，又上去揭开他的眼皮看了很久……                     

    最后，他摇头叹息，起身责备我们：“怎么伤了那么久才来找我？这脑子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创？”

    “有——被门夹到了！”

    我皱眉，忙打岔：“夹到了也不会这么严重啊？”

    付大夫又问：“不止吧？还流了那么多血——”

    “那是被门板压到的！”

    我苦笑，再打岔：“压到的怎么会前面一片血，后面没事？”

    这一回，三个大人外加芽芽一个孩子，不约而同狠狠地瞪向冷漠无情的我——那些火辣辣的目光直把我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这……我说的是真的，他们不但不信，怎么还帮起那混蛋来了？

    付大夫咳了咳，哀叹道：“准备后事吧……”

    “什么？”只有我惊呼！

    二蛋他们深吸一口气——芽芽则是开始呜咽揉眼睛！




【痴呆】最废物的植物人

我难以置信地拽住了付大夫：“付叔？你说笑吧？你再好好看看啊……他不是以前的景寿了，你看他现在的身子板，壮得跟牛一样！怎么可能会死！”

    付大夫唉声叹气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看到中年男人眼里噙着的泪：“小福，付叔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伤得厉害，你们又拖了那么久……没用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他明明还有气……”

    “看样子……八成是醒不来了，就算醒了，伤的是脑子，也许动也动不了，说也不会说。”付大夫一直都是在摇头……

    我整个人杵在那里，如同遭受晴空霹雳！                                          

    付大夫的话，无疑是告诉我：景寿他变成了植物人？还是最废最需要人照顾的那种？

    不会啊——虽然我总说他脑子被门夹过，但不至于夹出这么大的伤吧？！

    阿妞气得捶我：“要你不管他！现在出事了吧！你说你怎么那么傻呀！”

    芽芽也凑过来瞎折腾：“娘，爹是不是好不了了？他会一直这么躺着么？芽芽不要这样的爹……娘，你让爹起来好吗？你别和他吵了，娘你原谅他……他是不是就能醒过来？”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二蛋送走了付大夫，见着屋里一大一小的扯着我，我心力交瘁……景寿瘫了的噩耗又顿时砸下来，我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小福！小福你没事吧？不要吓我，你要是倒了芽芽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我现在脑子里混乱得不得了——我以为景寿装的，可是——

    偏偏，就在我们忙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那个昏了好几个时辰，付大夫诊断为植物人的“他”发出了一声吭气……

    我们诧异地抬头……只看到黑衣的他正拍着他的脑袋慢慢坐起身。




【痴呆】娘亲，阿寿好疼呀

他这一坐不要紧，我们几个被他吓得跌地排排坐！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他的抱怨：“好疼呀……这里是哪里……”

    “景寿！”我一腔的恼怒顿时冲了上来！

    我扑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襟，想要将他往地上拖了打！

    我骂道：“你个王八蛋！好玩吗？装死好玩吗？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啊！”

    我发誓，我已经使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拖了好几下，他没动，我又怒又气反而耗空了大半的力气。不知不觉他不仅身子骨结实了，体重也“结实”了！

    景寿扑棱着一双碧绿眼睛看着我，许久，他眼中滴溜溜转起了“激动”的因子，景寿揽手一扑，在我胸口蹭着：“娘亲……阿寿好疼呀……”

    “你……你喊我……什么？”                                       

    “娘亲、娘亲——”他喊一句，在我胸口蹭一下！

    我火了！这死男人摆明了是乘机占我便宜，我扭了两下，挣脱不了景寿的搂抱，这么过份的亲昵，我身子渐渐发僵，他却越抱越紧！

    “景寿！你放开我——你、你听见没有——”

    “娘亲——阿寿好想你——别离开阿寿——娘亲、娘亲——”

    “景寿！快放开我！”我羞愤地大喊，他这样的碰触我腿软，身子在下跌，而他一压，跟着我跌下了床，男上女下，压着我的姿势——明显是那样的暧昧OOXX！

    “芽芽！闭上眼睛！”二蛋粉纯情地去掩上芽芽的双眼！

    我跌得很疼，被他压着更是一身的不自在！

    那样的恐惧顿时又来了：“走开！别碰我！走开——妞，帮我拉开他——我好难受——”

    “呃、呃……好……”

    “娘亲……”景寿依旧紧紧贴着我。

    我紧抓着衣襟瞪他厚颜无耻的下流！

    我喘着，还在恐惧他刚刚的碰触……




【痴呆】他怎么管你喊娘亲

可阿妞和二蛋傻了，他们指着口口声声喊“娘亲”的景寿，问我：“福老大……阿寿他……是不是傻了？”

    “他故意的！”我羞愤难当！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打过去！

    “啪”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帅气的脸上！ 

    景寿挨了一巴掌，原本看到“娘亲”喜悦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哇啊”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闹，一边甩手一边蹬脚：“哇啊啊啊——疼！娘亲打我……哇啊啊啊……疼，娘亲打我……”

    我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景寿……

    这……到底……怎么了？                                     

    阿妞凑了看了看他，问我：“小福，他怎么管你喊娘亲？”                

    “我怎么知道……”我摸着自己的掌心，臭男人，脸皮真厚，打得我的手发麻……

    “不对呀，福老大，他还哭，怎么和小时候一个模样？”

    二蛋问完，我们几个大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点上！重重吸气——面面相觑！

    我们打小一起长大，一起玩闹。我有把景寿惹哭的经历，那时候袁芷琴还在世，景寿就是像现在这样哭闹不止，还是我送去了一碗免费豆腐才止住了他的哭声。

    不是的……不可能……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无稽之谈！

    二蛋试探着问起：“他……倒退回小孩子了？”

    因为那扇门扉的一夹又一压，景寿脑子受了重创？他现在也是有身手的人，没有像付大夫说的那样被门板压一压，脆弱得变成植物人，而是……他记忆倒退了？退回了童年？

    我难以置信：“不可能！”

    “娘亲——”乘着我们松懈了，景寿又扑到了我怀里蹭……

    “别！别碰我！”

    “小福，景寿他小时候也是这么缠着景夫人的，你忘了吗？”阿妞好心提醒了我一句。




【痴呆】这男人，痴呆了

我被他抱得难受死了，哪还能想那么多——

    这时候，芽芽挤了进来，她年纪小，没多大的力气，可芽芽拉住了景寿的胳膊，大声道：“娘讨厌你碰她啊！你快放手！别让娘觉得不舒服！”

    芽芽的声音，居然定住了景寿……

    他皱了皱眉，盯着芽芽看，不等芽芽反应过来，他英挺的身子一转，扑倒了芽芽，口口声声地亲昵：“小福！小福！小福——”

    ……，……，……。

    乌鸦飞过，留在三组十八点的省略号——

    我，二蛋，阿妞……抽着嘴角，盯着不顾芽芽的挣扎，紧紧搂着芽芽的男人！

    景寿把芽芽当成了小时候的我，之前我也说了，芽芽除了那双绿眼睛，她和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如今，景寿把小时候对我的记忆全部转嫁给了芽芽？

    “唔啊啊——娘啊——”芽芽吓得大哭。

    孩子的哭声唤回了失神的我！

    我一巴掌拍上了景寿的后脑勺，骂道：“松手！你想对你自己的女儿干什么？”

    “唔……疼……娘亲！”他又转来抱我！

    “走开！别碰我！”

    “唔……小福，抱抱……”

    “哇啊啊啊——娘——”

    “景寿！别碰芽芽，也不许碰我！”

    “唔……娘亲，唔……小福……唔……”

    ……

    场面，极度混乱着。

    ×       ×       ×       ×       ×       ×       ×       ×       ×       ×

    夜深人静，那是别人院子里的。

    好不容易，我们这里安静了下来——                                               

    那是我哄了芽芽，让孩子牺牲一下，让景寿抱在怀里管她喊“小福”。芽芽委屈极了，扭在景寿身边不甘不愿的。

    阿妞有身孕，我不想拖累她，尤其场面乱起来，我怕误伤了她。




【痴呆】我欺负他个脑残的？

我送他们离开，到了门口，我看着那半页倒地的门板，我这气不打一出来！真是罪魁祸首啊！

    二蛋转身很好心地问我：“福老大，我们走了真的没事？”

    我哭笑不得：“人都傻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不是，我是说……阿寿在你这里，你不会欺负他吧？”

    我苦笑：我欺负他个脑残了的？他不给我添乱就很好了——

    我说：“回去早点睡吧，这两天你们跟着我一起倒霉，别忘了阿妞现在有身子，景寿那人不知轻重，要是碰出什么事情……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回去睡吧。也许，明早你们会发现那个傻子记忆恢复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嵌上了歹毒！

    你个没失忆的如果装失忆，你在我身上卡的油，我要你加倍地还给我！

    送走了他们，我回脚就狠狠地踏那破门板！                                  

    都是你闯的祸！没事砸那个男人干什么！                           

    不——不对！都是景寿的错！没事被门板砸干什么！

    我气呼呼地回到屋里……

    前脚刚进去，就听见一阵擂鼓轰隆隆响。

    景寿抬头见了我，很无害地奶声奶气道：“娘，我饿了——”

    “你是不是还想我喂你喝我的奶？”我像恶毒后妈一样骂他！

    这时候，我也饿了，还不是他闹事！想起我那窝饭，早就在灶上糊得黑乎乎了……

    芽芽刚从景寿身边站起，却被景寿一把拉住了：“小福！不要走——”

    “娘……”芽芽泪汪汪地来找我求救。

    我走过去，拉开了他们，把芽芽护在了身后。我伪装出一副很和善的娘亲的脸色，我对他说：“阿寿乖，娘亲找小福有事，你乖乖坐着，等一下——”

    “嗯……很快就回来么？”

    “很、快。”我咬牙切齿，牙齿咯咯响！




【痴呆】一哭二闹的戏码

我拉着芽芽出门，让芽芽站一边，我抽了一旁的扫帚，对着芽芽使了一个眼色。

    芽芽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我想干什么，她无声地笑着冲我点头！

    然后，我们娘俩一哭二闹的戏码开始了——

    玩演戏是吧？我们也会！

    “娘……”芽芽假哭和真哭没两样，我发现我这孩子都能摆回现代去拍琼瑶剧了，这泪水哗哗的，芽芽继续道，“我不是故意夹他脑袋的……是他自己凑过来的嘛！”

    “你个死孩子！我有教你拿门夹你亲爹的脑袋吗？现在你看看他成什么了？”

    “呜呜呜……娘，芽芽错了……”

    “把屁股转过来！”我大吼一声，开始拿扫把猛拍着地面！

    芽芽跟着这扫把的节奏“呜呜呜”地哭，尽可能地压抑，不至于因为她的哭声又把二蛋他们招来。我拍了两下，把扫把给了芽芽，示意她一边哭，一边自己拿扫把拍地。

    我悄悄爬去窗口看……

    屋里景寿的身影没动，他叼着手指含在嘴里，丝毫不管屋外的动静——

    按理说，他要是没装，听到我这么打骂芽芽，一定会出来的吧？

    我纳闷了……莫非……真的傻了？

    芽芽哭累了，抹了抹眼角，也靠了过来，她在窗边踮着小脚看屋里的动静，芽芽小小声地问我：“娘，用不用真的打芽芽？没准他发现我们是假的——”

    我摸了摸孩子的头，深深一叹。

    “算了吧，他再闹也闹不出什么……”

    反正我的心死了，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惘然。

    ×       ×       ×       ×       ×       ×       ×       ×       ×       ×

    马虎地熬了点粥，填了填肚子——                              

    没时间烧热水给芽芽洗澡，我们只是简简单单地洗脸洗脚洗PP。这穷老百姓的，没有浴桶，一年能洗两次澡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痴呆】没让你脱光！穿起来

我把自己和芽芽整理干净了，丝毫不管另一个大孩子——

    等我们躺下了，景寿在炕边扯了扯被子角，他道：“娘亲，阿寿也要擦擦。”

    我从他手里抽回了被子，吼道：“要擦自己擦！我没空管你！”

    “唔……阿寿也困困……”他索性不洗了，直接想往炕上爬！

    “别！”我惊叫着，他一怔，拿无辜地眼神盯着我……真的，很无辜很无辜，他那些的委屈小孩的样子突然反衬我成了童话故事里罪恶至极的后妈！

    芽芽是真的困了，她卷着被子睡，都没力气管我和景寿的争执。

    我也不想吵了芽芽的睡眠，她还是个孩子，没精力搅在父母的纠葛里睡不了安稳觉。

    我指了指景寿外面那件带血的衣裳，我说：“脱了，别把血气带上被子——”

    “哦……”他乖乖地宽衣解带。

    我刚刚躺下一半，人又弹了起来！                                          

    “让你脱外套！没让你脱光！内衫穿起来！”

    “哦……”他乖得就如当年的小正太。

    芽芽在我左手边睡里侧，我把一点地方留给了景寿，让他睡我右手边的外侧。

    这一夜……我们一家三口的纽带，不知不觉联系到了一块儿。

    夜里很静，我能听到芽芽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景寿的……

    他们睡得很安稳。

    我昏昏欲睡，突然间景寿一个翻身，一手圈住了我的腰，拿他半个身子压住了我！

    我的身子敏感地一颤，顿时睡意全无！                        

    推了两下，他呜咽了两声，继续埋在我颈项里睡他的安稳觉，男人灼热的气息撩拨在我的肌肤上，我在颤抖，我想摆脱，可我拉不开他圈在我腰上的强健臂腕！

    他……好像是故意的！

    他没失忆才会乘机和我这般亲近！

    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慢慢抹去我对男人亲近的恐惧？




【痴呆】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景寿……”我小声地喊他，告诉他，“没用的……我们回不去了，就算你不讨厌我，可我讨厌我自己……你去找个更好的女人，以前的小福已经死了，我现在……连个女人都不算，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放了我吧……别再折磨彼此了。”

    如果他有意识，我说的这些话，他肯定能听见。

    可惜，他没有应声，依然靠着我睡得很安稳，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抬手，用力拉着他压在我腰上的手臂，这一拖，他的衣袖一动，我的指尖摸到了他的肌肤……上面的疤痕，摸得我心疼……

    我记得，那是他救那只白狼被狼给抓出的三条疤！                                

    那一年，我们放走了白雪，景寿一直都很疼白雪，简直把白雪当闺女一样看待，那一天，我们有了禁锢彼此的手链，那一夜，我们知道我们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原本的伤，成了永久的疤痕，清楚记得当时的痛彻心扉……

    所以……我不想让错误一错再错。                                 

    我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景寿……原本你是我的，我是你一个人的。是你自己不要我……明明说过死也不会丢下我，可你骗我。景寿，我不爱你了……我只爱芽芽。如果你听到了，请你放我们母女走……我好累，不想再玩了。”

    屋里只有我自己的声音，低低的。

    他还是不打算应我……我苦笑，算了吧……反正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

    我逼着自己合眼，逼着自己去回忆曾经他拥着我入眠的熟悉——我只想睡一觉，到了明早，我可以有力气继续和他的“游戏”……

    事实上，我到底有没有睡，又是何时睡着的？我自己也迷迷糊糊不知道。

    等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我猛然起身！

    我睡晚了！我的豆腐！我的生活费！我还要赚钱等米下锅养芽芽！




【痴呆】院里白花花的东西

我低头看，小孩子睡得很香，那个痴呆的大孩子也睡得很香——

    我揭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妥了衣物，我开了门扉出屋，这一切和平时一样。

    只不过……

    站在院子里的我，怔了！

    眼前的一切，我怕我是眼花看错了！

    “啊啊啊啊——”见着院子里白花花的东西，我顿时惊叫了起来！

    ×       ×       ×       ×       ×       ×       ×       ×       ×       ×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呀？！

    我冲了过去，看着天棚下那一大块白白嫩嫩的豆腐！

    不只是天棚里的，还有我担子上的那些……这些豆腐是哪里来的？！

    “娘……你怎么了……”芽芽揉着眼睛，一副刚刚睡醒的惺忪模样，当然，站在她身边的还有那个衣衫不整的大孩子。

    我方才的惊叫，把他们都给吓醒了——

    “小福！小福！你怎么了？开门！”二蛋和阿妞也听到了动静，还以为我和景寿又怎么了，他们俩急惶惶地拍着我家的门板。

    我才开门，他俩冲了进来，关心的不是我，而是张嘴就问：“你没把景寿怎么样吧？”

    景寿？

    对了！我折身，冲过去，一把揪起了他的衣襟，他还在擦他的睡觉口水，眼睛都还没睁开呢……迷迷糊糊地就问：“嗯？娘亲……怎么了呀……”

    “别给我装傻！说是不是你干的！”

    “唔唔……”他一瘪嘴，快被吓哭了……

    “小福！”二蛋和阿妞一人扯我一边，劝着，“别吓唬孩子……呃，不是，阿寿他够惨了，你别吓他！”

    我气得跺脚啊：“他没傻！你们看看他干的出息事！他会傻吗？”

    “他干什么了？”              

    我喘了一口气，郁闷死我了！我反手指了指身后——




【痴呆】揉啊揉的揉眼睛

“怎么了？”阿妞张望了两眼，没觉得奇怪。

    “那些豆腐！”

    “豆腐怎么了呀？”

    还是芽芽机灵，她眨眼看了看我们平日里的赚钱门道，一怔，抬头问我：“娘，你这么早就把豆子磨好，做好了？”

    对啊！这就是关键——

    我当即就反驳：“不是我做的！”                                         

    “啊？”芽芽发出一个很可爱的惊叹。                     

    可二蛋皱眉了：“不对呀——丑时那会儿，我听见你推磨子的声音了，我还和阿妞说……你又和阿寿闹别扭，早起作践自己了。你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忘了？”

    二蛋的言下之意就是反问我：梦游了，你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我睡到刚刚醒！我怎么可能起来做豆腐！”我一口郁气啊，感觉自己有口难辨，我举手掌发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那……总不可能是芽芽做的吧？”他们瞅瞅小女孩儿，芽芽这么点个子，碰不上磨子的，想推一把都是一个绝对不可能的问题！

    我一把揪住了景寿！臭男人还在揉啊揉的揉眼睛，装他已经荡然无存的“可爱”。

    我把罪魁祸首撂倒在地，他这只软脚虾任我把他摔来又摔去，人一跌地，“哇”一声哭了起来，抱着我身下的腿，扑来撒娇：“呜呜呜……娘亲……娘亲……”

    “放开！放……放开——景寿，说！是不是你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越是扯他他抱得越紧，要说他没失忆才是真的！死皮赖脸——讨厌死了！

    问他什么，他白痴给你看。只顾着抱着我的腿撒娇、哭泣——

    我怒了：“哭！哭什么东西！芽芽都不哭，你这么大个人你哭什么？！”

    芽芽蹲下身子，对着满脸泪痕的男人，别看芽芽年纪小，小孩子和我呆久了，思想也够成熟。




【痴呆】还是这么个蠢样

她叹着，见着自己的亲爹活着回来，本来还是很高兴的，芽芽私下告诉我，原来爹爹那么帅呀，可是如今这人被门夹傻了，还是这么个蠢样，她也很想哭……

    芽芽不管他是不是装的，小孩子很纯真，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乎，芽芽给了他一个绝对鄙视——

    芽芽刮着她粉嫩的小脸蛋，对着景寿道：“哭鼻子，羞羞羞——”

    景寿转头看了看嘲笑他的小丫头，下一秒，他转去扑倒芽芽：“姆姆姆……小福……娘亲她骂我！”

    “哇啊啊啊……娘！”这回轮到芽芽趴我身上，她小小的身子经不起景寿的一扑，吓得芽芽大叫。

    “你们两个统统给我闭嘴！！”

    我连着无辜的芽芽一起骂！                                

    一大早的，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点，非要闹得我头疼？！

    “小福，你想多了吧？”阿妞拉了我一把，拖我到天棚那里，她提醒我，“就算阿寿是装的，他也是为你好，他给你做豆腐不好么？”

    “我不要他装！我不要他对我好！我只要他滚！”

    这时候二蛋也凑了过来，他倒是说了一句真的：“福老大，阿寿他只会吃豆腐，不会做豆腐。”

    “……”这句话……很真……

    和往日不同的，我们这些早早就出门摆摊的大人还凑在一起研究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豆腐。

    最后划拳决定，二蛋同学身先士卒尝豆腐——

    他捧了一碗，先勺了一口，混在嘴里来来去去了几回，半晌才一大口口水混着那些豆腐冲下了肚子。

    我和阿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味道？”

    “嗯……豆腐的味道……”

    我瞪他，说了等于白说。

    第二个轮到阿妞尝，本就不用嚼的豆腐她嚼了好半天，还是和她家相公一样的结论：“豆腐。”她不忘补充一句，“和你平时做的一模一样。”




【痴呆】豆腐！我要吃豆腐！

“福老大，你是不是真的自己做了豆腐自己都忘了？就你说的……那个‘梦游’？”

    二蛋的话音刚落，一个彪悍的身影扑了过来：“豆腐！豆腐！我要吃豆腐！”

    我、二蛋、阿妞：三个人，三头的黑线，外加三只乌鸦的18点省略号——

    景寿那混蛋冷不防地打断我们不说，还冷不防地冲出来抱走了一碗豆腐，他高挺的身子一起，忽的又蹲下，嘀咕了一句：“再要一碗给小福——”

    说完了，拿完了，他又跑回了芽芽身边，一碗他自己抱着，一碗给了有点受宠若惊的芽芽……

    我们三个看得目瞪口呆……

    阿妞突然惊叹了一声：“这种时候都想着小福你呢……”

    “福老大，我要是你，我一定原谅阿寿。”

    “小福，我要是你，景寿傻成这样，我也要他——”

    “福老大，就算是阿寿瘫了，我要是他娘子，我照顾他一辈子！”

    这对夫妻俩很有默契地一起道：“可惜阿寿要的是你——”

    我开始捏拳头：“你们两个……他没傻之前是不是和你们商量好了来演戏？居然这么有默契呀！这么替他说好话？”

    “小福，你疯了呀——他傻了对我们什么好处？”

    “就是啊，福老大，替他说好话，我们又没便宜捞！”

    “真的么？”

    我眯着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们……                                  

    ——那是身后芽芽的声音：“为什么你用手抓着出豆腐，这里明明有勺子。”

    ——那是身后景寿的声音：“喂，问你呢，男人的那个好看么？”

    ……这话，听在我耳边，感觉有点熟悉……

    我问起二蛋：“刚刚说到哪儿了？”因为刚才景寿突然杀出来，打断了我们的话。

    “哦……想想……对了，小福，你说你怀疑那些豆腐是景寿做的。不可能嘛，他不会做豆腐的。”




【痴呆】很嫩很短，可以拉长

我反驳：“他以前不会，但是这五年来他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也许他现在不止会做豆腐，还会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打家劫舍！”

    二蛋讪笑：“福老大，你真夸张……阿寿以前连只鸡都不敢抓……”

    ——那还是身后芽芽天真无邪的声音：“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东西好看么？”

    ——那还是身后景寿惨无人道的声音：“我的就很好看，没有那么多黑乎乎的毛毛——”

    ……我突然打了一个闷嗝，好似这番对话越来越熟悉了！某些古怪的情愫正在逼近我。

    这里，还是阿妞和我的谈话：“小福，你想多了，如果阿寿半夜起来帮你做豆腐，为什么我们听到了磨子声，你没听到呢？”

    “就是啊，福老大，亏你还是学功夫的，阿寿帮你推磨子，你自己难道没听到么？”

    “这……”我无言以对，“我……我没听到……难道是我睡得太死了？”

    “是你想太多了……”                                         

    ——身后，大孩子和小孩子的对话继续：“我的很嫩很短，还可以拉长……不信，我给你看。”

    ——身后，我们芽芽太纯情，一边嚼着豆腐，一边拉出手榴弹的导火索：“你要给我看什么，那个好看么？”

    我顿时停下了和阿妞他们的交谈！

    我扭头去看抱着豆腐碗的“孩子们”！！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最开始见到景寿时……我们的对话！

    景寿这时候真傻，他的记忆倒退到了童年的那时候吗？如果是……小时候，他有过当着我的面脱裤子给我看的！

    可……那时候，小孩子那身材看看也罢……但是现在，他可是成年人的身子！要说他没发育，那芽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他如果真的当着芽芽的面脱裤子……那会吓着芽芽！

    我越想，越被呼啦啦的寒风刮着——




【痴呆】那双赤条裸裸的腿

我已经顾不得阿妞和二蛋在说什么，我最惊恐的事情也正在发生：景寿他站起了身！他那双罪恶的手正在解他罪恶的裤带……

    “你干什么？！”我雷霆咆哮！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岂料……我最亲爱的“糕的”喜欢在我们之间上演最万恶的一幕！！

    诸位说吧，我这么好的身手，啥时候不好一个踉跄，偏偏最关键的时候，一个踉跄往前扑倒了一下，这一下摔得够精彩——

    我压到了景寿他的手：那只捏着裤带的手。

    我人倒下，没有支点，压着他的手，呼啦一下……

    我摔了一个狗啃泥，比我上次被景寿绊倒掉了孩子还要万恶百倍、千倍！

    我来不及哀号我的痛，我眼前忽悠悠地掉下了一截漂亮的腰带，然后……是景寿那条深灰色的裤子。

    我一惊……

    就算他刚刚不想脱裤子，但我那一摔，他不脱都“被迫”脱了……

    我才一仰头，我看到了他的那双赤条裸裸的腿——

    “啊……”芽芽小小的叫了一下，紧接着是大叫，“啊啊啊啊！！”

    这一个悲惨的早上，我大叫过后，又轮到了我可怜又可爱的芽芽……

    二蛋急匆匆地跑来给景寿拉裤子，他转头冲芽芽道：“别喊，你爹穿着内裤呢！别把邻居们都喊来看你阿爹光大腿！”

    阿妞来扶我：“小福，没摔着吧？”

    我欲哭无泪……

    我没摔到……可我的心疼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       ×       ×       ×       ×       ×       ×       ×       ×       ×

    一连两天，景寿的病症一点都不见好，还是管我喊娘亲，管芽芽叫小福。

    他跟着芽芽跑去巷子里和那群小朋友们玩闹，别提有多别扭——

    等小孩子和大孩子都玩累了，回家一人一碗米饭，开始填肚子。




【愁情】休书就是该烧掉

我撑着脸颊看着景寿的这样子：我还说指望他出息呢，可人才一回来，又倒退回了以前的窝囊样子。

    这两天的早上，豆腐自己做好了等我起床卖的怪事重复上演！

    我对着这些白花花的豆腐纳闷，我不是那种睡得乱七八糟的人，如果有人半夜三更推磨子，我不可能没有听到啊？二蛋他们明明说听见了推磨的声音，为什么我没听到？

    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沉？

    我在我自己身上摸了摸……会不会是被景寿点穴了？所以总是睡得很晚才醒来？

    再或者——我想到了另一个人！

    波澜？他回来过？他为我做了这一切吗？

    他……不曾离开？一直在我身边？

    我起身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的矮墙和房屋——

    那双像湛蓝天空一样的蓝眼睛，他去了哪里？

    “波澜……”

    我喊他，没有人应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可我觉得，他还在这里，看着我和芽芽的一举一动，他为什么不出来？

    “波澜，如果你在，你出来啊——”

    没有理由的，他不是爱我吗？为什么景寿出现了他就躲开了？躲得——我再也找不见？

    我真的伤透了他的心，其实……是我和波澜的情已经走到了末路再也回不去？

    我想到了一样东西，我回到屋里翻箱倒柜去找当年景寿给我的那封休书……

    屋外，芽芽和他回来了，他们玩闹在一起。

    他们在灶肚里升火，应该是在烤什么东西——

    芽芽吩咐他：“去拿点柴火来——不然火就灭了。”

    “不会不会，喏，这个可以点火，放进去，火就烧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呀？”

    “休书——娘亲房里拿的。”

    “休书是什么？娘不要了么？”                                

    “休书就是该烧掉的坏东西——”




【愁情】演绎童年的青梅竹马

在屋里翻找的我突然一愣！他们说什么？

    等我冲出去的时候，芽芽和景寿蹲在灶前烤着红薯，景寿手里那页的白纸黑字，被他忽悠一下丢进了火堆里！

    我看着那页纸的燃起……

    “景寿！你干什么！”我冲过去揪起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火堆里的休书化为了灰烬……

    芽芽发现他们闯了祸，瑟瑟地一缩。

    “娘亲！饿饿……”他又趴上了我的肩头撒娇……

    我木讷地楞在原地——

    没有了那封休书，没有了赶走景寿的证据，难道……真如景寿所说的，我和他……缘份未尽？注定了还要团聚的？

    他傻了，呆了，白痴了……                                              

    他和芽芽在我面前演绎了我们童年的青梅竹马——

    不知不觉，我的心又开始沦陷，甚至……慢慢有了心跳。

    ×       ×       ×       ×       ×       ×       ×       ×       ×       ×

    那天中午，景寿在睡午觉，芽芽原本睡下的，又悄悄爬了起来。

    孩子靠在我身边，芽芽问我：“娘，你是不是不要爹了？”

    “不要？是他自己死缠烂打缠着我们，你能把他赶走么？”

    “芽芽是指波澜爹爹……”

    我在缝衣的针线不小心扎了手，芽芽见了，忙拿起我的手指，用她的小嘴含着替我止血。

    我不知如何回答她——

    偏偏是芽芽给了我一个轰然开明的警钟：“娘，你说过的，如果景寿活着，他就是我爹，只有他才是我爹爹。波澜他不是……”

    我望着芽芽，不知所措。

    难道要我告诉孩子我这么乱七八糟在两个男人之间，难以抉择？

    芽芽告诉我：“娘，我们一直就这样好不好？芽芽喜欢他做芽芽的爹，他愿意和芽芽一起玩。”

    “他和你一起玩？”




【愁情】让他继续装傻吧

芽芽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站在旁边看着我玩……娘，我还看见他对着我笑……”芽芽特别强调，“不是那样的傻笑！就像……嗯……”她在想一个适合的词儿来形容景寿当时的那番笑意。

    芽芽“嗯”了半天，靠到了我身边，她说：“娘啊……”

    我嗔她：“喊娘的时候，不许加个‘啊’。”                    

    芽芽又“嗯”了一声：“娘啊——”

    我叹息，死孩子，你不觉得这样的语气助词的用法很古怪么？

    “到底想说什么？”

    “爹爹他是不是没傻？他看着我玩的时候，他笑得好漂亮——呃，不对……他笑得好帅，暖暖的，比另一个爹爹笑得还……还……还……”芽芽“还”了半天，又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

    孩子太小，表达不清。                                           

    可我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我们娘俩都看清了，景寿他很正常，没傻。

    我有点顺其自然地任由不稳妥的天秤这么定格，保持着危险的平衡度。

    “他就是想装傻赖在我们身边。”

    他看着芽芽玩闹的目光一定充满了怜惜和喜爱……因为景寿才是芽芽的亲生父亲，那是无法泯灭的血浓于水！

    那样的父女天性，芽芽不排斥……

    芽芽靠在我身边，拿她小小的手指比着她的唇“嘘”了一声：“娘……我喜欢这样的爹爹……你就让他继续装傻吧，让他留在芽芽和娘的身边，好不好？芽芽不要波澜做芽芽的爹。”

    我笑着问她：“波澜也对你很好，以前你很喜欢他做你爹的。”

    芽芽看了看我，脸上不经意地有一抹绯红，她嘀咕了一句：“是爹的话，就不能是那样的喜欢了……”

    芽芽说得很轻，我没听到。

    等想再问，芽芽突然起身要出去玩——




【愁情】不识时务，玩腻就杀

院子里，剩下我一个人缝衣，几次针线之后，我突然发觉有人走近了我……他高大的身影遮去了头顶的阳光，给我带来一片阴影。

    我轻轻瞟了一眼，立在我面前的那双靴子——是景寿的。

    我埋头缝衣，冷笑着问他：“是想跟芽芽出去玩，还是想继续粘着我？”

    “碍手碍脚的女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恍悟！来的不是景寿！！

    抬眼之际，他的大掌伸向了我……我的身子条件反射地自卫反抗！我旋身与他面对面，看清了他的一身打扮，我不禁皱眉！

    那身和景寿一样的黑衣，相仿的装束，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在那帅气的脸上我看到了邪恶的因子隐隐蠢动着。

    他俊美的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冷眼瞟了过来：“小看你了——居然身手那么好。想必，你的床上功夫罗刹调教得也很好？”

    我来不及惊讶和反驳，黑衣男人的大掌瞬间扣上了我的肩胛，猛一翻，我被他困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对于不识时务的女人——玩腻了就杀——”他邪魅地一笑，才低头靠近我的脸颊，一把锋利的剑突然横空在了我和他的脖颈旁！剑锋贴得他的脖子最近！

    那是景寿的声音：“兄弟，玩过火了——她是我的女人。”

    我被陌生人禁锢着无力回头去看景寿此刻是个怎样的表情，可是他的口吻冰冷，足可以杀人。

    “唷，醒了啊？恢复记忆了啊？不装傻了？”

    “修罗，放手，别伤了她。”                                                    

    那个名叫修罗的男人一抬手，仅是指尖就弹走了碍事的剑锋。                            

    “她？”他冷冷地一问，“为了个女人，你连兄弟都不要了。何必呢？再说了……她不爱你了，留着她做什么？”

————————————————————————————————————————————

  PS：算了……今天多更一贴，看在亲们发言踊跃的份儿上：事实证明，在北北这里催稿没用，反而适得其反保持原速，发言积极就能赚来多一点点的更新。（偶很邪恶，掩面逃走——）不要问我芽芽最后跟谁，这个问题很囧……被N多的亲践踏而过（偶还是很邪恶）。




【愁情】女人最听男人的话

“那也是我的家事！修罗，别把我惹火！”

    “可笑，你还有什么‘火’？在阴阳道里砍魔物的那把火还在么？你在这里装傻装情圣，很好玩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没忘……漠给了我五天时间！”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你敢说，今晚你会离开这里，跑去龙虎谷与我汇合？”

    “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所以……在你做傻事被漠惩罚之前，我来替你解决家事——”

    他的臂腕一使力，掐得我的脖颈又紧了一分！顿时，我呼吸困难！

    也是那一瞬间，他们交手，景寿把我救下护在了他身后，来不及看我一眼，他挡住了修罗的攻势，急道：“你敢伤她我就杀了你！”

    “啧啧……好一个兄弟，为了个薄情寡性的女人居然想杀我？哼，别瞪我，她怎么对你的，我可看了一整天了。罗刹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你把你的命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修罗掸了掸肩上的粉尘，冷蔑地瞪了一眼躲在景寿身后的我，他道：“你的命是漠救的。别做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你是兄弟我才现身提醒你——去龙虎谷，不然等着漠拧了你的脑袋。”

    “你先去，我今晚就动身。”景寿屈身，他捡起了地上的利剑，拨剑回鞘！

    “这可是你说的。”黑衣的修罗转身欲走，又突然转了一步，景寿见他折回，以为他反悔了，他抬手更警惕地看护我。

    “怕我吃了她么？也是……身上那么好闻的味道，我真想尝一口。笨蛋罗刹，我要是你，直接用做的，管她愿意不愿意，女人的身体最听男人的话。可惜——你变得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了，真恶心。”

    我听到了挡在我身前的景寿他的一声苦笑。




【愁情】你还能等我吗

×       ×       ×       ×       ×       ×       ×       ×       ×       ×

    院子里很静，景寿抬手抚了抚我的脸颊，问：“没吓到你吧？”

    “别碰我……”我拍开了他的手。我不是害怕刚才那人对我的猥琐，只是因为那人对我的碰出，一时间还没回神。

    “小福，没事的。他一直都是这样，口没遮拦。其实……他没有恶意。”

    他不替他自己的处境解释，却在替他的“兄弟”说好话。

    我瞪他，因为刚刚那男人的一掐，声音有些嘶哑。我问道：“不喊我娘亲了，不装失忆了？罗刹……真是可笑的名字。”

    他苦涩地一扯唇角，想笑，笑不出——

    “小福……对不起，我要走了。”

    我摸着刚刚差点被掐断的喉咙，压根没有看他一眼……

    景寿还伫立在原地，他问我：“你还能等我吗？”

    看似波澜不惊的一问，却在我心底泛起了荡漾不断的涟漪……

    “我很想陪着你和芽芽……想把这六年来失去的都弥补回来，六年来，我的梦里都是你，想着你，想着我们的孩子。原本……我不打算回来的，我怕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怕你不再需要我，怕我的出现只是多余。”

    他捏着他的剑，埋头只顾说他自己的：“我在城门口坐了两天两夜，当漠来告诉我，你还戴着我们的信物……我好高兴，我迫不及待地来见你，你瘦了，也不再对我笑。只是看你一眼——我发现，我真的舍不下你。”

    我笑了笑，讽刺他：“不是要走吗？还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当年是他支走了追兵救了我，在阴阳道上又是他折回来救我和修罗——那个人，对我有恩，我有我的责任，我必须去帮他……所以……”

    “所以，你又要丢下我和芽芽，独自一人离开？”


————————————————————————————————————————————

  PS：修罗的故事在这本里，他做主角前，在小福这个故事里还有出场镜头。（亲们自备解笑丸～～）




【愁情】永生爱的坦言

他浅浅地“嗯”了一声——

    碧绿的眼瞳盯着我，他对我道：“我知道你想带着芽芽去其他地方……还是留在这里别走了。芽芽那么小，别带着她颠沛流离的，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就算你走到了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追回来，所以……别走了，就留在这里。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再你面前出现，你……和芽芽继续过日子……”

    “我给了二蛋他们不少银子，我知道我直接给你，你不会要，你不用累着自己每天做豆腐赚钱，芽芽要什么，你让孩子去找阿妞他们，如果不够，等我回来了，我给他们更多的银子——”

    又来了……

    和六年前一样，临走前，他又事先为我铺好了路……

    我忽然发现，我的生命里，所有的荆棘满布都有人在为我披荆斩棘，那个人可以是波澜，可走在最前的那个人却是景寿。

    他总在最前面为了我涉险……而我呢，我却把这样的他一再拒于千里……

    这到底……谁有情？谁无情？                                     

    “小福……芽芽很像你，我……很喜欢这个孩子，谢谢你照顾芽芽……”

    “你说够了没有？！”

    他抿上了唇，摇了摇头：“没有……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可是，对不起，我要走了。对不起……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是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不够偿还我欠了你的？”

    我垂下了眸子，不再看他。

    可他呢，最后一个对不起，却给了一份最沉重的情。

    “对不起……我爱你……”

    我怔了……楞在了原地。

    这份情，究竟是谁对不起谁？

    为什么……一直是他在给我道歉……                                    

    景寿身上的药香还在，亦如当然我爱他的时候一样，不减反增。这六年来……他没有放弃，他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愁情】只随着最初的他

我记得……那个安静的家里的药香，那不正是我一直在找寻的吗？

    为什么……这时候，我却要放弃？

    “小福！小福——”

    “娘——”

    他们的呼喊惊醒了我，阿妞和二蛋带着芽芽匆匆赶来。

    我抬眼只看到了他们，院子里早已没了景寿的身影——

    “小福，景寿说他要走？你怎么不让他留下啊！”阿妞记得责备我！

    “福老大，人还没走远，你别等人走了再后悔！追啊——快去追啊——”

    他们显然比我们这两位当事人还急。                                   

    我垂眸看着芽芽……芽芽的那双绿眼睛里有我的身影，芽芽的眼睛像极了景寿的……

    “娘。”芽芽走来牵着我的衣角，孩子说，“娘，你不用管芽芽，芽芽长大了……不会给你添麻烦，以前爹走的时候，是芽芽害的。现在芽芽不会再拖累你和爹了……娘可以跟着爹一起去……”

    我眼睫一闪，滚烫的泪水落在了芽芽的脸颊上，芽芽却抱着我的腿，道：“娘，不哭，芽芽不会再连累你了……”

    “傻孩子，是娘对不起你……”我擦着眼泪，对着芽芽笑。我蹲下身问她，“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等爹和娘回来接你么？”

    “嗯……芽芽会很乖……”

    “乖孩子……”

    我起身，问二蛋，可刚开口，他们夫妇俩对我笑，二蛋抱起了芽芽，对我说：“去追阿寿吧，芽芽我们替你照顾，这一次……可别再闹别扭了。”

    阿妞还不忘提醒我：“小福，抄玉山的近道，景寿骑马又那么急匆匆的，可别追不上了——”

    “好……麻烦你们照顾芽芽了。”

    “哪的话。一路小心——也让阿寿小心。你们俩早去早回……”

    我抬袖，擦了擦泪，点头。

    六年前，我有芽芽，我想追去，他不让；

    六年后，我孓然一生，我想追去——只随着最初的他，生死相随。




【愁情】还没原谅你，跑什么

×       ×       ×       ×       ×       ×       ×       ×       ×       ×

    滑下玉山的斜坡，我叉腰蹲在道上喘，隐隐听到了路那头来的马蹄声……

    幸好，赶上了。

    我来不及抬手，急促的马蹄声停住了——

    “你……”景寿收着手上的缰绳，瞠目结舌地盯着挡在路口的我，身下赤红马来回踏着步，却无法前行，或者……从我身边迟骋而过。

    我喘够了，换了一口气，问他：“去哪里？”

    “我……我……”

    “景寿，你又想丢下我了吗？”

    他的眉头顿时蹙紧了！

    我走了过去，站在他身下，我抬手过去：“带我一起走——别丢下我。无论你去哪里……别再丢下我……”

    碧绿的眸子盯着我扬在他面前的手掌，他久久不敢去接……

    他说：“我不是去玩……”

    “我还没原谅你呢……不许你离开我！还有我还没问你……那些豆腐，是不是你每天起早做的？”

    景寿有些哭笑不得的一扭头，不让我看到他的不自在，他正经道：“真的……我不是去玩……”

    “我不管，要不就带我走，要不我们日后再也不相见，我带着芽芽远走天涯，我们孤儿寡母流浪一辈子。你自己选——”

    “小福……”

    “你不是回来接我的吗？你不打算要我回到你身边了吗？”

    “要！我要！我当然要！”

    我又抬了抬搁在他面前的手，这样举着，很累的。

    我威胁他：“那就带我走，别让我离开你，不然，我再去找其他的男人来代替你，找第二个、第三个……没完没了……”

    我的“没完没了”没说完，他大掌已经握上了我的手，那一使力，景寿拉我坐上了他的马，任我和他抢坐在同一个马鞍上。

    “景寿……”




【愁情】你敢死，和你殉情

我才一回头，他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捧着我的脸，转而面对他！

    “我不许你有没完没了的男人……只我一个，你都应付不来，不许有其他的！”

    “好……只要你一个，别再丢下我……”

    “这次先回去不行吗？我很快回来——回来和你和孩子团聚。”他是真心劝我，他告诉我，他即将踏上的征程，“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帮我兄弟打天下，也许……会卷进生死未卜的境地。”

    我摇头：“那我更要和你一起去，就算死——我也要看着你死在我身边。”

    他听了我这话，皱眉，甚至有些诧异我的狠毒：“上次没死成，你这次打算盯着我死？”

    我说：“没关系，确定你死了，我就在你身边，跟着你一起殉情去了。”

    景寿听完，微扬唇角，一副僵住了的笑容。

    他还是那句老话：“我宁可死的是我——我不想看到你跟着我一起去。”

    “没事的，总有老死的一天。早晚的事，能跟着你，我死都不怕。”

    “我怕我不能保护你……”

    我凑过头去，和他额头碰额头：“不用你保护。你忘了？我也有身手，也许，关键的时候，我可以保护你。”

    景寿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得那么近。

    “还是不行……你走了，芽芽怎么办？”他又找借口担心小女儿。

    “芽芽很乖。我把她交给二蛋他们了——”

    “这也行？”

    我没理会他，覆上了他的手，陪着他一起抓缰绳：“不是说很急吗？还不走？”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喜极而泣的发颤：“好……早去早回……再回来接芽芽。”

    ×       ×       ×       ×       ×       ×       ×       ×       ×       ×

    同坐在一个马鞍上，要说不挤那是假的——

    可我不会骑马，到了驿站，我们靠在一起颠簸了一路。




【愁情】你的后援团真庞大

茶馆里，景寿帮我倒了一小杯茶，我要接，他却是一转手：“喝了，就原谅我么？”

    “什么意思？”

    “为夫的给你赔礼道歉呢，娘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些不开心的过去，擦干净吧？”

    我哼了哼，从他手里夺过了茶，一口饮尽。我说：“不行，你是带罪之身，给我留校察看！”

    这次换他纳闷：“什么意思？又说我听不懂的话……”

    “看你的表现，我再决定原谅不原谅——”

    “那……是不是表现得好，可以既往不咎？”

    我没理他，转眼看着草地上正在吃草的马儿，景寿看我这样，他搬着他的凳子坐到了我身边，靠近了几分，有点得意地说起：“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每次在我以为再也留不住你的时候……你又跑回了我身边？”

    “你拐弯抹角贬我下贱么？”                                       

    “不是！不是！”他急着嚷嚷，把茶馆的小二都惊了，景寿拉着我坐下，陪着笑脸，“我犯贱，我下贱……和娘子大人你没关系。”

    以前的，我可以不和他追究，可这两天他的“放肆”，我一想到，牙就咯咯作响：“好端端的为什么装傻？你吓到芽芽和我了，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可是……谁让你对我没心没肺的……啊！不是……是我的错，你没错……我不该让你和芽芽担心。等这次的事情完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那些血怎么回事？”

    “嗯……二蛋悄悄塞过来的……”

    我冷嗤，就知道他们夫妇俩混在里头帮景寿演戏了，居然这么没心没肺！

    我又问：“那么付大夫呢？”                          

    “二蛋告诉他，我和你……你也知道付叔和我爹的那个交情，二蛋说付大夫一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二话没说就陪着我们来演戏……”




【愁情】做什么饭！是说造反

我哼哼：“你后援团还真庞大，牵了一大堆人来我面前装可怜？！”

    “不过，我真的有被门夹到脑袋！还很疼——”他特地指了指他的脑瓜子。

    我冷嗤了一声：“记过处分……你再敢犯错试试！”

    “不敢了！往后娘子你最大！”

    景寿紧紧抓着我的手，我们肌肤的碰触，我不自觉地退缩着，想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

    他也发现了我的异样，急忙放开了手。

    “景寿……对不起，我不习惯……”

    “会好的……我愿意等你。”他抬手，拨了拨我的头发——

    为了岔开话题，我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你这么急着去办？”

    景寿左右张望了两眼，张嘴说话，却是无声；我看到他的嘴型在动，他在说：做……饭？

    “啊？”我怕我看错了，“做饭？”

    “做什么饭啊！我是说造反！”他大声嚎完了，又畏缩了下来，对着我“嘘”，“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                                          

    这个笨蛋，明明是他自己说得最响，幸好茶馆里只有个没文化的店小二。

    我牵着景寿的衣袖晃了晃：“找死啊——造反是要砍头的。”

    景寿一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王朝都快覆灭了，谁来砍我的头？”

    “王朝？”

    他不愿意告诉我太多：“说多了，你也不懂，还是跟着我，只要小福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景寿说前面那句话的时候，我一怔——

    “怎么了？”

    我摇摇头，可我依然说出了我的不自在：“波澜前段时间也这么和我说的，他说……我知道得太多，会有麻烦……”

    “怎么又是京波澜……”景寿小小声地嘀咕。

    “你别这个表情——你不在的时候，都是波澜在照顾我和芽芽，没有他，我都不敢想象我这六年怎么过……”




【愁情】勾引我的女人和孩子

景寿依然很小男人地嘀咕：“妈的王八蛋……勾引我女人和孩子……”

    我说：“他那天走了之后音讯全无……阿寿，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景寿一声冷哼，他再也憋不住了：“他爷爷的，死了最好！”

    我横眼看他，他忽然发现他的醋劲有点过了，咳了咳，很认真地开始忏悔：“应该……没事吧，不然他做掌门人的，不是混假的么？”

    景寿总在回避和波澜有关的话题，他拉着我起身，说是急着赶路，其实——是他找的借口，他说权当他小心眼，他不想听到波澜的一切，尤其，我还那么关心那个男人。

    ×       ×       ×       ×       ×       ×       ×       ×       ×       ×

    清晨，我在马背上颠簸醒了，从景寿的怀里抬眼看他，他有些倦意，在马背上一整夜没睡，他急着赶往龙虎谷。

    我们越走，那山路越是偏僻。

    到了马匹实在不能走的地方，我们徒步而行——

    山石嶙峋，山涧清澈的溪流细细地躺着，山谷里，我听到了类似猿类的叫声。

    “你确定没走错路吗？”

    这里别说鸟不生蛋了，连只鸟都没有啊……

    景寿望了望四周，挠了挠额前的头发：“应该没有吧……我记得明明是这一带的，阴阳道里的地图画的就是这里啊。”

    说完了，他含指在嘴里，用力吹了一个响哨。

    清脆的哨声在山谷里回荡、飘摇。

    我问他：“你在叫谁？”

    “修罗。他应该提早到的，让他出来好给我们带路——哦，对了，修罗是我结拜兄弟，就是那个在院子里对你不敬的家伙。”景寿拉着我在一旁的大石上歇息，还抬袖给我擦汗，“累了吧？坐着等他——”

    对于那个家伙啊……我没什么好印象。                

    我记得他张嘴闭嘴的“女人”，人虽然长得帅，可看样子——不是乖乖男，肯定很欠扁。




【愁情】不可割舍的父子情

而且连名字也很奇怪：修罗……修罗？

    我念着，突然惊醒！

    “你们的名字，都是地府的鬼王？怎么他和你一样从地府来的么？”我抓着他的衣袖直晃，“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想起你主子交代你的任务了？”

    景寿一副迷茫的眼神望我：“什么？”

    “你的名字啊——你不是记起你叫罗刹了么？”                                      

    他更惊讶：“难道我以前就叫罗刹吗？不是啊……当初我进昆仑，看着那大门上的地府鬼王的画像，我随便选了一个，就叫罗刹。一来是为了躲京波澜，二来……不知为什么就选了那名字，那种感觉好奇怪呀……”

    我笑他傻，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不是“随便”。                             

    原本是他的，又回来了——不过，真好，景寿没有变回那个讨人厌的罗刹，他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个景寿。

    我问起他：“那时候，不是囚车押着你们走了？去京都应该不会经过昆仑吧？”

    “不会——可是路上来了一队黑衣红襟的武将，他们拦住了我们的囚车，说是那个侯爷的什么军令——我和爹分开了，不知为什么，他们把我押到了昆仑附近，其中有个人奇奇怪怪的，还给我开了锁让我快逃……然后我就被我的救命恩人救了，一直跟着他练武、闯阴阳道。”

    “那么爹呢？”

    景寿的身子明显地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浅浅隐下……

    “我要替爹报仇。”

    “阿寿……”我抓上了他的手臂，轻轻依偎在他身边，我很清楚，景寿对他爹相依为命的感情，当初我不理解，为什么他宁可跟着他爹一起去死，也不愿意为了我和孩子独自逃生。

    当我愿意和芽芽相依为命的时候，我才发现做个单亲家长的不易，当爹又当娘，景寿对景源那么不可割舍的父子情，情有可原。




【愁情】别动，就亲一下

我的指尖慢慢覆上了他的手背：“阿寿，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芽芽……”

    我不想景寿的善良被复仇的黑暗之心压抑，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劝他。

    景寿无奈地叹了一声：“我想杀邵天涯，想杀袁靖——可是，漠不让。”

    “嗯？谁是‘漠’？” 

    那个修罗也提到过这个名字，我很好奇，那人是个怎样的神通广大。

    “漠啊？他是救我的人，他那个人说古怪不古怪，说他不奇怪吧又奇奇怪怪……小福，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东街侯爷府里成亲的那两个小毛孩子么？”

    “你是说……邵家那个大小姐？那个娶了两个相公的？”

    “就是我说的那个他，他叫漠连城。”

    我惊讶了一小下……还真是缘份呢，这么近乎的都能凑一块儿？

    我问他：“那个男人是不是黄头发的，人又高又帅的？”

    他笑了笑，反问我：“有你家相公我好看么？”

    “嗯……”

    我这小小的“嗯”了一下，他却急了：“唉呀！早知道不让他找你去探口风了，不许对他有意思，他早成亲了！轮不上你！”

    我冷嗤：这混蛋又开始思想不良了。

    我只是在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那个溶在黑暗里的身影，在我印象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晃了晃头，鬓角的发丝落下了几许。

    景寿看我这样，他反而担心：“怎么了？累了？要不要靠我身上躺躺？”

    “没事……”                                     

    他的指尖，捋着我的发丝，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了我的脸颊，我抬眼，恰好迎着景寿痴楞的绿眼睛中的自己……

    “别动……”他哑声说着，大掌轻轻捧起了我的脸颊，男人的气息慢慢靠近，景寿垂着那双绿眼睛，执着我的下颚，将他的唇贴上了我的……




【愁情】看亲热戏的笨蛋

“别怕，我、就吻一下……一下就好……”

    我想退，可腰上的手臂困得我紧紧的，不容我退去……

    仅是唇瓣的相映，根本无法满足他——

    他没有离开，啄着我的唇，舌尖挑逗着我的唇瓣逼着我开口接纳他。

    “睁着眼睛看我，小福，我是景寿……是你的阿寿，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嗯……”

    景寿带来的……是如水的一片温柔，我逼着自己适应，不再畏缩……

    他是景寿……对于他的索取，我没有觉得陌生，那是属于我们彼此的熟悉……

    我认得他的身体，就好像他也熟悉我的身体一样……

    如果我的胆怯是因为他而起的，那么……就用他这贴心药来医好我的伤——回到像从前那样甜蜜温馨的日子，再也没有分离和痛苦。

    舌尖的相抵，我悄悄睁眼去看，恰好他也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绿眼睛望着此刻的我，绯红染上了我的脸颊，他却是得意的一笑，加深了那个吻——

    “嗯——很好，就是这样！舌头伸进去，用力吸！”                                

    突然响在我们耳边的男人的声音！我和景寿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对方，眼珠子慢慢循着那声音左移……

    黑衣的修罗正两手支着下颚，伏在大石上目不转睛，饶有兴趣又饶有黄色思想地看着我们接吻……

    我脸一红，推开了景寿！

    坐在大石上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脸蛋都烧起来了……羞死了……这人看了多久，怎么无声无息的？！

    好死不死，他看得意犹未尽，现在又开始瞎嚷嚷：“唉？停下来干什么？继续啊——罗刹上啊，压倒了直接脱衣么？”

    “修！罗！”景寿一把怒火起来了，他看了看转头在一边不好意思的我，他斥责起他的“义气”兄弟，“你要死啊……这种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




【愁情】就算继续，不给免费看

“奇怪了？不是你吹哨让我出来接你的么？谁知道，刚找到你们，就有亲热戏看。”

    景寿气得捏拳头，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居然被个不识时务的给打断了，他咬牙切齿：“看到我们在亲热，你就不会在旁边躲躲？！”

    “躲了啊，躲了看不清嘛……唉，女人别停啊，和罗刹继续，我还想看下面的——要不是碍着罗刹在，我想压着你玩玩——”

    “修罗！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当了哑巴，你们俩继续么？”

    “就算继续，也不给你免费看！”

    我咳了咳，红着脸躲去了景寿身后，他喊景寿一口一个“罗刹”，我都有点不习惯，我岔开他们的色狼话题。

    我问他：“以后……我也叫你罗刹么？”

    虽然知道他们是同一个魂魄的同一人，可感觉还是好奇怪，以前坏坏的罗刹哪有景寿对我这么好的。

    景寿说：“不许，我们照旧，我喊你娘子，你喊我相公——”

    修罗抱着手臂潇洒地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卿卿我我，忍不住发出友善的羡慕以及不合拍的旁白：“真是奸夫淫妇。”

    我露出一抹伪善却又极度阴美的笑容，对景寿道：“相公啊，这位谁？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修罗啊，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景寿说着说着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一讶，拉了我一下，“小福，你可别乱来。”

    我笑了笑：“不会——你的结拜兄弟嘛，我会脚下留情的。”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压着景寿的惊讶，正面对着修罗，我出手，表示我的“友善”，我道，“初次见面，握手礼。”

    “什么规矩？”                         

    “握个手而已，这样就熟了嘛。怎么，怕了？”

——————————————————————————————

PS：亲们原谅我，更晚了，做傻事了：我还说呢，这都4更了怎么最后一贴没人留言？？偶对着电脑总在刷新、刷新、刷新……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第四更还没上传，傻B了……（很丢脸地掩面逃走……）




【愁情】兄弟，以后要乖哈

“怕？笑话，我修罗会怕个女人？”他腰上的佩剑一横，伸手过来，才碰上我的指尖，我一笑，这一抬腿就爆上了他的小腹。

    修罗猝不及防，高大的身子硬生生地屈了下来——

    “唉……”景寿看了看一脸痛苦的他的兄弟，又看了看正在拍拍手的亲亲娘子。

    他想赞我干得好么，怕伤了兄弟和气；想帮他兄弟责备我么，又怕那个“留校察看”有污点。顿时他伸在半空的手有点尴尬，不知该伸向哪边帮一把……

    我说：“干吗？他要不是你兄弟，我这一脚肯定爆他要害了。”

    景寿“嗯”了一声，他蹲在那里拍了拍修罗的肩头，好言安慰道：“兄弟，节哀……我娘子没踢废你，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以后要乖哈……”

    这人哄大人像哄小孩子似的。

    修罗蹲在那里一个吭声，英挺挺地直起身，瞪了我一眼，好在我踢得不重，权当小小的警告。

    修罗拍了景寿一下，问：“我让你来龙虎谷，没让你把你女人随身带来，这是干什么呀？”

    “培养感情。”

    “留着完事了再培养！耽误正事漠会生气的——”

    “小福和普通女人不一样，是不是刚刚不够爽，想让她再爆你一下？”

    修罗脸色一青，胆怯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依然口不择言地问景寿：“那你们是在这里脱衣继续？还是跟我去找那地方？”

    “正事要紧。”景寿回头唤我，“小福，走了——”

    “好。”我跟在他身后，他呢，孩子气地伸来一手，和我食指勾食指。

    ×       ×       ×       ×       ×       ×       ×       ×       ×       ×

    路上乱石起伏，景寿走在前面给我开路，路险了，伸个手，扶一扶，再危险的，他揽手抱着我一起过。

    一路走来，我们过份的亲密没有，心却特别暖和，我贴着景寿，有说有笑，看不懂的，还以为我们是在外踏青赏景的。




【义兄】你们恩爱完了没有

“你们两个恩爱完了没有？”修罗忍不住嫉妒，直接喊出了口。

    “没有！这辈子都恩爱不完了。”

    他停步，在那大石后面给景寿“指路”：“去吧，做完了再出来。免得我看着你们一身鸡皮疙瘩。”

    景寿却笑，他垂首在我耳边道：“别和他计较，他娘子到现在还生死未卜、不知去向。”

    我恍悟……难怪他的眼神里看我和景寿更多的是羡慕。

    那种和相爱的人分割异地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看在这个层面上……算了，就算他再说什么下流话，不踢他了，免得踢坏了他，他的娘子来找我算帐。

    修罗对我的成见不减：“女人就是碍手碍脚。罗刹，万一开战，你还带着她上战场么？”

    景寿垂眼看了看我，回答：“不可能！我舍不得的。小福可以帮我打下手，她可以帮忙煎熬包扎。”

    “我看你是想把她收在你那里，夜夜快活。”                             

    “我倒是想呢……”景寿嘀咕了一句，马上息事宁人。

    修罗回头冷蔑地看了我一眼，停步不走了，他对我冷嘲热讽：“会点拳脚功夫，还是女人，到了床上都一样。”

    我瞪了他一眼：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催他：“快带路啊，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他耸耸肩，绕去景寿那里，反手指了指那座山的墙体——

    “到了，就是这里。”

    “这里？”我仰头，环顾四周。

    不是吧？这里山壁陡峭，四周还泛着青苔的霉气，山谷深处，他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你们来这里找什么？”

    修罗丢了我一个“白痴”的眼神：“告诉你也不知道。”            

    “你不告诉我我更不知道——”我牵着景寿的衣角，问他，“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还是我家阿寿最乖，他说：“这山里有一个不死军团。我们来这里收回这个所向披靡的军队。”




【义兄】怎么不叫‘肉麻开门’

不死……军团？

    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以前有谁提起过这个名字唉……

    “确定是这里？”

    “确定。可我找不到入口——”

    “那就是有机关。”这是我说的。

    他们两个衣装相仿的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约而同冷嗤：“说了等于白说。”

    景寿走去，趴在山壁那里东敲敲，西摸摸……最后拍拍手上的脏东西，又退回到了我们身边……

    “怎么办？”

    “这里根本没有机关和暗道，可阴阳道上的图阵明明就指向了龙虎谷的这一处！”修罗站在那里，抓着额前惺忪的刘海，“漠还留书，说是里面有一个锦盒，吩咐我们一定要拿出来呢——”

    “这洞口都找不到，还提什么锦盒？”

    我开口打断他们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暗语？比方说……芝麻开门？”

    他们俩用相当怪异的目光打量我——                                       

    景寿靠来我身边，搂着我的肩，他笑出了声：“芝麻怎么能开门？你怎么不说豆腐开门？”

    “豆腐能开门么？”

    我只知道豆腐能撞死人，而我就是那个在豆腐上撞死的倒霉蛋。

    修罗又看我们的亲昵不顺眼了，友善地咒道：“怎么不叫‘肉麻开门’？”

    我和景寿一听，才笑了一声，突然间脚下忽然微微发颤……山体更是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这是……怎么了……”我被景寿护着往后退，山体的那阵轰鸣还未退去。

    我埋在景寿的怀里躲那些呛人的烟尘——

    这……不会真的“开门”了？

    因为我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开门咒语”？！

    等异动过后，飞扬的尘土慢慢散开了——

    我们走过去，修罗打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原地，他瞠目结舌地盯着开启在他面前的“大门”，原本铺着青苔绿藤的山，真的打开了那扇无形的大门。




【义兄】女人就是碍事

我们往里面望……黑漆漆的一片。

    “呃？不是吧？我们刚刚说了什么？”我傻楞楞地回忆我们刚才的对话。

    修罗握上了腰上的佩剑直接走了上去：“不管说了什么——终于可以进去了，真是天不亡我！”

    “修罗！等我——”

    “慢着！你们两个干什么？”我一手拉一个——主要还是拉景寿。

    “进去找不死军团，小福，你怕的话在这里等我。”我关心他，他也反过来关心我。

    我白了他一眼，嗔道：“就这么走进去？你找死啊？”

    “啊？”

    “啊个屁！这样诡异的地方，如果真藏了像兵马俑一样的兵，肯定会有机关的！机关重重专门对付外来的歹人！”

    修罗抱着双臂，站在前面，冷言问我：“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来过？”

    “没来过！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女人就是碍事，婆婆妈妈的——罗刹，你怎么说？”

    “呃……”景寿皱眉，他愿意相信我说的，“修罗，还是小心为妙……”

    景寿的好心提醒，却被那人当成了废话。

    修罗正眼不看我们一下，像闷头苍蝇一样地往里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扭头骂我们夫妇俩，主要还是骂景寿：“罗刹，你和你的女人一样没用！没胆就没胆了——我先进去！”

    敞开的大洞深处，涌出了修罗说话的回音……

    进去……进去……进……去……                                           

    我脚下……不自觉地动了一步，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拉着我前进，我好像记得那个洞穴……洞穴顶部布满利箭……

    “小福，我们也跟去吗？我怕修罗一个人有危险——小福？小福！”景寿见我没反应，连着喊了我两声。

    我突然一颤，对着他道：“站着别动！”而我奔向了前面——奔向那个自大又狂妄的家伙。

————————————————————————————————————————————

   PS：昨晚断电了，少的一更，近日补上（是近日，不一定是今天哈）昨晚的“杯具”简而言之就是整个村子里有电，但是电流极小，连个灯泡都无法亮，最后跳闸。7点就窝进了冰冷的被窝，8点睡得像死猪一样……结果早上起床，我家亲爱的妈咪告诉我，昨晚8点半电流正常了。（我有想一头撞死的冲动）我睡了整整12个小时……




【义兄】洞窟，危险陷阱

修罗早已踏进了洞穴……遥遥听见我的喝斥：“站着别动！”

    “女人，不用你罗嗦……”话音未落，那一股寒气自上而下，如倾盆大雨一样地倾覆下来！

    我冲去拉了他一把，幸好他走得没有很深，因为陌生人的闯入，洞顶的那些寒箭如有灵性一般——急骤如雨而下！

    修罗反应也快，他一躲，连带也把我扑倒！

    其实，他意识到我救了他的好意，他这是还我人情，护着我不被流星箭伤到。

    我从他怀里一抬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我清楚地看到洞窟顶上那一箭直挺挺地垂直而下！对着我们的身！

    我捶他的肩头：“闪开啊！”                                            

    箭尚未落下把我和修罗串成肉串，半途中，只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响！

    剑锋斩断了垂落的利剑，景寿正站在我们身边，二话不说，托了我一把，将我们带离了混乱一片的箭阵！

    “有没有伤到？！”景寿拉着我前前后后检查，“磕着哪里碰着哪里了？”

    “没有没有……”我拍拍胸口，不幸中的万幸啊。幸好还有我的亲亲相公在，今非昔比，原来的败家子、烂秧子，如今身手好得不得了。我回眸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夸他：“你出剑真及时，不然我和你的色狼兄弟都成刺猬了。”

    说起修罗，景寿回头就吼他：“你找死干吗拉上小福？！”                       

    修罗气哼哼的：“我怎么知道里面的陷阱比阴阳道还恐怖？！我有保护她！我都趴她身上保护她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说话间，修罗冲我一挑眉——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嘴巴死硬的男人是在给我道谢，我也挑眉一笑，心照不宣了。

    话说起来，刚才景寿也看到了，修罗一个反身将我扑倒的“保护”。




【义兄】伤个屁股不会残废

他和他秋后算帐：“保护？你确定你只是保护，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拜托——你的女人浑身上下哪里有什么可以给我摸的——唉哟——”

    很不幸的，我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子，砸向那个说垃圾话的笨蛋！

    修罗很委屈：“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狗男女？！

    我气得想上去揍他，可阿寿拉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解释：“这家伙文盲，称呼乱用——别气别气。”

    我们夫妇俩蹲在他面前，好心问他：“帅哥，那你有没有事啊？”

    “有！”他很肯定的一声呜咽。

    “有什么？修罗，你别没事找事——”

    “真的有啊！屁股！我的屁股！”他整个人向前一趴，容我和景寿看清，那插在他屁股里的一支利箭！

    我和景寿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要不是修罗趴我身上的“保护”，挨了这一箭的就是我——

    只是……这个中箭的部位……

    不雅……不雅。

    ×       ×       ×       ×       ×       ×       ×       ×       ×       ×

    我在附近找了止血的草药，回去的时候，景寿已经架起了火堆，匕首烤了火，他正在拔修罗屁股上的箭头。

    修罗不安地问：“兄弟，我会不会变跛子？我不要啊——”

    “伤个屁股不会残废！反正你的屁股又不好看。”

    “阿寿，草药……啊，你怎么脱他裤子？！”我忙着要退开，景寿却拉了我一把，从我手里拿过了那些草药。

    他嗔道：“拔箭头不脱裤子怎么拔……别看了，他有的我也有，他大的我比他更大，还不把身子转过去！”

    “啊，不是……你让我看看他那个……”不是我眼花吧，我看到修罗屁股上的那个有点特别的月牙儿！

    “看什么？”景寿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冷冷地斥了我一声。




【义兄】你女人要跟我跑了

我“嗯”不出个声，我怕是我看错了所以想多看一眼的——

    “他屁股——”

    “我屁股怎么了？”

    修罗才一瞥眼，被景寿一巴掌给打趴了，这男人的嫉妒心和酸水又冒上来了：“拿你屁股勾引我娘子好玩吗？给我趴好了！”

    “喂，兄弟，你不觉得你太过份吗？”摸着被景寿推疼的脑袋，修罗也怒了，他可没管他屁股后面有没有遮，他才微微起身又被景寿压下了。

    “别动，给你上药！”话是这么说的，景寿横来白眼瞪我，“还不转身！他的屁股比我的好看是吧？”

    “不是啊——我是说——”

    “迟小福！你有完没完，要看屁股晚上我的给你看个够！”

    “不是，我是说他的……”

    “他是你相公还是我是你相公？！不许再看！不然我挖了他的屁股！”

    “什么？！”这一回惊颤的换成了修罗，他冤得很，被个女人看光了屁股，居然还要被自己的兄弟挖屁股？

    “景寿！你让我把话说完！”我气得直跺脚！                                     

    一次次打扰我说正题，傻冒地乱发醋味，他挡着我说出真相了！

    景寿不服气地动了动唇：“说——我看你说什么，只许说我的屁股比他的好看。”说完了这话，他还不忘给他兄弟的脑门来个暴栗！

    我说：“他屁股上的月牙胎记！”

    “嗯？”我这一说，两个大男人都意识到了，看了看。

    修罗讽刺道：“罗刹，你的屁股上也去磕块疤吧，不然你女人要跟我跑了。”

    “她敢！”

    我在床榻前蹲下身，我问趴在那里的修罗：“你是不是姓迟？你的真名是不是叫迟威？你爹是不是叫迟骋？”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皱眉：“迟什么东西？”

    我那个咬牙切齿，踹了景寿一脚：“你忘了迟骋是谁？你死了的老丈人！”




【义兄】喝酒疯子的儿子

“你是说……你爹？”

    “对！我阿爹还有个儿子叫迟威，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爹失散的那个。你还记得么？”

    好在景寿不算笨，他明白我为什么看到修罗屁股上的胎记那么大反应了，他追问道：“你是说……修罗他是……”

    “我阿爹的儿子——”

    “啊？你哪个爹？”

    我吼道：“那个捡我回来养的爹！你小时候最讨厌的那个！”

    “哦……那个喝酒的疯子的儿子？”看来景寿对于我的疯阿爹隐约还有点印象，可他瞅了瞅修罗，忙摇头，“不像吧？修罗帅多了。”

    “可阿爹说过迟家的人都有那个胎记。”

    景寿脑子坏了的，问我一句：“那你屁股怎么没有？”

    迎着修罗暧昧的目光，我忿忿地捏拳，你这个混蛋你难道说话都不注意场合和用词的吗？这种闺房的私密事情干嘛当着外人说，尤其还是个思想颜色和你差不多的！

    “我是我阿爹捡来的！不是迟家的血脉——”

    “按你的意思，你说修罗就是你那个失散的哥哥？”                                

    “你们在说什么呀？”臀部受伤的这位很是不耐烦，“罗刹，你还给不给我医了？我这屁股你们小两口都能研究地津津有味？”

    “慢着！”我冲上去按下他，“帅哥，问你呢，你是不是叫迟威？”

    “什么东西？”

    我抽了抽嘴角：“那不是东西……”

    景寿没傻站着，他过来，拨开了我抓着修罗的手，就是不许我碰其他帅样的男人。

    他冷嗤道：“你问也没用，他6、7岁的时候，脑袋被门夹过，脑子里到现在还有瘀血，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能是脑子里那血块影响的……”

    “他……失忆？6、7岁——连年纪都对上了！只是……”

    不要吧？我好不容易找到我阿爹失散的儿子，却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义兄】你女人想害死我呀

修罗忿忿地反驳景寿的话：“我脑子是撞的，不是门夹的。”

    “那你记不记得你以前的事情？”

    对于我的问题，他只能摇头——

    景寿问我：“除了那月牙胎记，没有其他的了？”

    我很费力地想，最终还是摇头：“那时候阿爹自己都不清醒，有一次他摸起我后面，说什么迟家的月牙胎记，我这才知道将军府的他们一出生都会烙上那个胎记。”

    “什么？你说什么？！”景寿拔高了嗓子，气不打一处来，“那死老头摸你屁股？”

    我哭笑不得……

    “那是我爹，他能对我怎么样？”                              

    “也是……死都死了。你小时候也没什么好摸的。嗯……”最后，他的那个音有点走调。那是因为我铲奸除恶的手指重重地掐上了他的胳膊。

    修罗看着我们打情骂俏，他忍无可忍了：“兄弟，我这屁股你还医不医了？”

    “医！我兄弟要是烂屁股，我出去多没面子——”景寿又坐回了床沿给他上药。

    我问他：“阿寿，那么——修罗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我没把握。”

    “我有办法，有些人脑部再重创一下，也许就能恢复记忆了——”我开始瞎出馊点子。

    修罗一听，他不干！

    “罗刹，你女人想害死我呀？！”

    “没事，她只是想找回她哥哥，修罗，反正你一个人失了记忆又没了家人，既然我娘子说你是迟威，你就是了吧，多个妹妹不亏。”

    “嗯……”他沉思着，看了看我，帅气的脸上给了我一个甜甜的笑脸，“既然罗刹说了，那么——往后我就是你说的那什么东西了。哎呀不对，罗刹，你的女人做我妹妹，你不是成我妹夫了？哈哈，我赚了，这个哥哥我愿意当——啊啊啊——疼！”

    一时的得意，他忘了，他这“妹夫”还把着他屁股上的伤口，这样心狠手辣的大夫，随时可以抓一把盐，塞在他伤口上，让他哀叫连连。




【义兄】这辈子总在救帅男

×       ×       ×       ×       ×       ×       ×       ×       ×       ×

    夜里，我们在火边休息，修罗趴在一旁的大石上听我讲起爹的往事。

    听着听着，他说他有点印象……又没有印象。

    最后，他什么也不管了：“不管我是不是迟威，我认定你这个妹妹了——你说，我上哪儿去找个这么好的妹妹？”

    我发现了，我这辈子总在救帅男，救了他们之后，个个对我死心塌地——

    想想刚见面的时候，修罗一口一声“女人”，冷冰冰的。现在我救了他，他捡回了一条命不致于变成刺猬，他开始对我感恩，并且越看越顺眼，一声一声亲昵的“妹妹”、“妹妹”，好似亲兄妹。

    修罗这么对我，景寿又开始冒不知名的酸水：“别过份了，她是我娘子。又不是你的真妹妹！”

    “喂，罗刹，你上辈子积德了，居然被你找了个这么特别的女人。我有这样的妹妹，我一点都不亏。”

    我却冷笑，罗刹积德？他只会作孽，哪里积德了？我就是他造的孽。

    我拨了拨前面的火堆，对修罗道：“他当初还不愿意娶我呢——”

    “瞎说！我哪里有不愿意？！”景寿靠了过来，搂上了我的肩，正经道，“阿妞和修罗说的都对，我上哪儿找个像你这么好的娘子——”

    “会不会哪天不要我？”

    “不可能——喏，修罗也在场，如果哪天我不要你，你让修罗拧了我的脑袋。”

    我坏笑：“别，死了太便宜了。让我大哥阉了你吧……反正也要不得了，省得跑出去糟蹋其他的女人。”

    景寿听了冷哼：“有你这么狠的吗？万一我又是身不由己，万一我还能跑回你身边的……阉了我，你下辈子怎么办？”

    他冷哼，我冷笑：“死都不怕，居然怕做太监？”




【义兄】死不怕，居然怕做太监

景寿笑着轻轻拨我的头发，叮嘱道：“这只能说说……可别当真了。小福，这辈子我不会再离开你，真的——我心里只有一个你。”

    “好，那把肩膀借我靠靠吧，我想睡了——”

    景寿才一揽手，我们又听到了修罗的那一声羡慕：“真是狗男女——”

    我们不约而同地回头骂他：“你个文盲！”

    应该说……我们是羡煞旁人的夫妻，一路坎坎坷坷走来了，总算能风平浪静地在一起了……

    只是，我担心，我还能回到以前那样，接受景寿对我的碰触么？

    走一步，算一步吧。

    ×       ×       ×       ×       ×       ×       ×       ×       ×       ×

    翌日清晨，我们三人整装待发——虽说修罗走路还有点歪歪扭扭，他很担心他“屁股的未来”。景寿却一再保证，他的屁股只是“毁容”，没有后遗症。

    这一回进入那个黑洞，我走在了最前面，免得他们两个横冲直撞的臭男人又惹上一堆的陷阱，害我们大家一起倒霉。

    “小福，你确定你能行？”景寿一次次地想上来和我并肩而行，每次都被我推下去。

    “闪开点，别碍手碍脚的。”

    “喂，没用的，我妹妹叫你闪开点，没听见？”

    “修罗！你别真把她当你妹妹了！又不是亲妹妹？横什么横！烂屁股的！”

    “……”我回头瞪他们两个，“别吵行不行——吵死鬼了！”

    这可是罗刹的口头禅呢……

    我回头的刹那，他们两个像打闹的孩子似的，扯着对方的嘴角，两张奇奇怪怪的鬼脸。

    他们有任务在身的，反而成了来游山玩水的郊游小朋友——我这个无端端跟来的，却成了他们探险的导游。

    我这是什么命唷……                                   

    走过接二连三的陷阱，景寿不止一次两次的惊讶：“小福，你怎么知道那些陷阱应该那么过的？”




【义兄】败家子做什么将军

我耸耸肩：“没办法，武侠片看太多，穿越书看太多，PSP和街机游戏打太多了。”

    修罗瞠目结舌盯着我们来时的路，他感慨得不得了：“我说妹妹啊，你要是个男人，漠他一定会很赏识你……没准也会封你做个大将军，可惜，你是个女人。”

    “大将军？”

    我正在研究这扇石板们上的九宫图，捻指算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天干地支。

    景寿靠在石板上，乐呵呵地告诉我：“漠答应我们的，如果真的需要我们打这场仗，他就封我和修罗做大将军。”

    我冷抽嘴角：“大将军？你？不是吧？”

    景寿在我的印象里……还是那个喜欢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浴、做白日梦的败家子唉，哪里能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扯上边儿？

    见我难以置信的样子，景寿很肯定地点头：“小福，我说真的，等我做了大将军，你就是将军夫人，回头我给你找一票下人伺候你。”

    我说：“我不要——你一个人来伺候我。”

    端茶递水、洗衣烧饭、外加按摩马杀鸡——丫的，这样我的穿越才叫爽到家。

    多完美的人生啊……                                                   

    可惜，修罗大哥就喜欢显摆他的文盲素养，他很暧昧地一咳：“哦唷，罗刹，这伺候人的功夫很伤身的……”

    “笨蛋修罗，又不是那种伺候，你少恶心了。”                       

    “你们两个别废话了。过来——”我招呼他们，指了指石壁上的九宫图，在外左和外右的地方指了指，“这里，一人按一个手，上去推。”

    “推开了会不会有陷阱？”修罗现在有点像惊弓之鸟，总想着这里会有突然冒出来的暗箭再一次“摧毁”他娇嫩又帅气的屁股。

    我耸耸肩：“不知道，推了再看看吧。”

    景寿更是无所谓：“反正小福在我身边，死在一起都值得！”




【义兄】你们这对狗男女

“罗刹！你找晦气呢！不许提‘死’字。”

    “我死不死碍着你了么？”

    “我不想死！你们这对狗男女死了别拉着我！”

    “谁想死了，你这个文盲！”

    我气得跺脚：“吵屁啊吵！还不快推——”

    “我妹妹叫你快推！你听见了没有？”

    “我娘子叫你快推——你个屁股挂洞的！没力气啊？”

    “……”我汗死，“不要吵了！”

    真是的……有完没完啊！

    ×       ×       ×       ×       ×       ×       ×       ×       ×       ×

    九宫石门之后，没有修罗所担心的机关，我们走进去，却被自己所见的阵势吓得连话都说不整！

    “这……这是……”

    “传说中……皇族的不死军团？”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坟冢之地，微弱的光线空间里，几万人闭目伫立在此，除了我们的惊叹——没有他们的呼吸声。

    修罗抬手摸了摸身边一个兵佣的脸颊，他喜道：“热的……他们活的唉！”

    景寿觉得奇怪：“活的为什么不动？”他拿剑，拍了拍另一侧的人身。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转来看我，等我给他们答案……

    我一耸肩：“不知道啊……你们别总问我，当我十万个为什么啊？”

    “先不说这个，漠他吩咐过，主要还是这里的一样东西。”修罗指了指前方的高台，问我，“这前面不会有陷阱了吧？”

    “应该……不会。”

    “那好，我们上去——”

    看着修罗的背影，我只能苦笑：真是有探险精神，不怕死的。                    

    景寿也走在我前面，我慢慢地走在最后，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霸道感，并不仅仅因为身后这几万人的兵马，我越往高处走，那种在血液里四溅的统治权慢慢地滋生、成长……




【义兄】一脸的阴险狠毒

好像……只要我站去最高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小福——”景寿在上面喊我，把我一时的古怪感觉全部冲走了。

    我抬眼，看到黑暗里的那双碧绿的眼眸，黑影在上，他伸手——

    “阿寿……”

    “你怎么了？”他见我没接他的手，他折回来，扶上了我的臂腕，“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表情这么可怕？”

    我抬手捂着脸颊：“可怕？有么？这么黑你也看得见？”

    他却笑：“你不是总说我是狼吗？狼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得最清楚……可惜，我看不清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才一回头想喊你，你脸上那表情……”

    他停下了话，想着什么恰当的形容词，景寿告诉我：“你那表情不只是可怕，还很阴险——吓了我一大跳，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没想什么……”                                         

    是啊……没想什么，可心里冒出的古怪感觉，还有景寿看到我这一脸的阴险狠毒……不是很怪异吗？

    “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快上来看——”                              

    高处，传来了修罗的催促。

    “我们走——”景寿拉紧了我的手，不许我落于他的身后。

    站上了高台，修罗正在台案上抚一样东西，他欣喜道：“罗刹！快看呢——是铠甲，娘的——太帅了！好！这件我要了——”

    “什么东西呀？”我压根就看不清——

    他们两个臭男人现在不光身手不得了，连视力也成了X光线，高台之处黑暗漫及，他们却看得起摆在台案上的铠甲。

    景寿现在今非昔比，他有剑，有一身的好功夫，听到铠甲一词，显然很欣喜。

    可他没有丢下我，拉着我一起走近。

    他抬手去摸，感慨道：“好东西——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铠甲。修罗，给漠留一件。”




【义兄】带不死军团出山

“他？他不用——他说他刀枪不入。哦，想起来了，漠说，这里封印的那个锦盒要带上。”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了一点闪光……

    那光芒若隐若现……仿佛是对我的召唤。

    我才走了两步，景寿觉察出了一样，拽了我一下：“小福，你干什么？”

    我如梦惊醒：“啊？我……干什么？”

    “这么黑，别乱走。”            

    修罗循着我的目光看去，他笑道：“原来是那东西呀！我去拿来——”

    那是一个深棕色的盒子，我隐隐看到了上面的雕花……那应该是一种古老的图腾。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还有封条。漠要的东西，打开了会被他骂吧？还是收好了，等他回来交给他。”

    我垂眼看着修罗把那盒子递给了景寿，刚刚……我眼花了吗？

    我明明看到这个盒子在闪光的——                                             

    “妹妹！”修罗忽的大喊了一声，他有些担心我的异样，“怎么了啊？从进来后，你就奇奇怪怪的。”

    我摇摇头：“可能……这里的气氛太压抑又太黑暗，我不习惯。”

    景寿抬手拍了拍我的背，替我顺气：“没事，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慢着！”修罗挡手拦下了我们，“谁说要走了？我们要带不死军团出山，走什么走？”

    “出山？”我惊讶！台下，这个黑暗坟冢里的兵马……要带出去吗？我问道：“这些兵一动不动，我们把他们搬出去，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吧？”

    修罗挠着头：“不对呀，他们身上明明有温度，不是死的——下令让他们跟我们出山不就好了。”

    “说得容易。”景寿冷笑，他看到比修罗看得清楚一百倍，“他们是活着，可他们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他们在这里一站就是几年吧，是个常人都累得站不住了，再看看他们脸上蒙的灰尘，他们一动不动，都不抬手擦！”




【义兄】他们喊我将军！

这……和死了没两样。

    “不要啊！我们千辛万苦找进来，这不是和没找到一样嘛！”修罗气得跺脚，他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这个静悄悄的空间里，震荡、徘徊！

    他再吼：“我不管，最好全都给我听令——哪怕给我一个反应也好啊！！”

    修罗的话音飘荡着……高台下几万的兵佣瞬间发出“轰”一声的震动！

    “小福！躲我身后！”景寿和修罗利索地拔出了腰上的佩剑，警惕性非常高——

    而坟冢里，气势磅礴的一大票兵佣的异动，震下积压在他们身上的尘土，顿时，在微弱的光线里。在我们高台之下蒙着一阵久久不散……

    可令我们咋舌的，那些士卒没有前进逼近我们，而是在原地，屈膝下跪——

    “吾等听候将军之令！！”                                                            

    那异口同声的气势，比修罗刚刚喊的还汹涌，热浪阵阵，把我们几个都冲刷傻了……

    “唉……唉……他们说什么？”景寿手里的剑一垂，那剑尖点地，他惊讶地抬不起手，怕他自己的耳朵坏了。

    “他们……他们……他们喊我将军，哈哈哈，他们喊我将军！我是不是听错了？”修罗难以置信地在原地转了起来。

    “不对呀，刚刚还一动不动的——”

    “他们喊我将军！他们喊我将军！哈哈哈哈——”修罗已经兴奋过了头。

    景寿怕这个没分寸的家伙伤了我，他搂着我靠在他身边，诧异地问我：“真的很奇怪……我们有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

    “特别的？”

    我现在只看到修罗的“特别”——他快乐疯了，是不是这辈子想做将军想疯了啊？

    想着，我猛然一个激灵！

    “我想起来了！”我过去，一把揪住了兴奋过度的家伙，“你是迟威！你真的是迟威！”

    “啊？怎么说？”




【义兄】都给本将军站好

“不死军团是我爹生前的军队，是皇族用巫山花之毒控制的死士，不仅仅是紫焰王可以发号施令，其实更多时候都是大将军的命令。巫山花的蛊毒是迟家的人下的——”

    我晃了晃手里拽着的家伙，让他安静！这时候，修罗也很认真地听着我的解释，我道，“这一点足以证明你是迟骋大将军失散的儿子，是迟家的嫡系后裔，所以他们听你的话！”

    修罗颤巍巍地反问我：“都……听……我的？”

    我点头：“我想，刚开始开门的什么暗语，也是因为你说的那句‘开门’吧？”

    什么芝麻开门、豆腐开门、肉麻开门都是假的。

    修罗的声音就是开门的“钥匙”——

    “哦……”景寿深吸一口气地点头，他抬手拍了拍发怔的修罗，“这一下我娘子真的成你妹妹了。”

    修罗却很无聊地再次追问我：“你确定……他们都听我的？”

    “你下个命令试试？”

    “好！”他深吸一口气，气焰嚣张，“都给本将军站好！向左转！再向左转！原地跳三跳！原地扭屁股！”

    “修罗！！”我和景寿不约而同地斥骂他！

    他这是干什么呀？

    台下的不死军团：站好！向左转！再向左转！原地跳三跳！原地扭屁股——

    修罗大笑：“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我和景寿躲在这个笨蛋身后冷嗤……真是雷死我们了。

    ×       ×       ×       ×       ×       ×       ×       ×       ×       ×

    出了龙虎谷，我们在一处不知名的旷野上驻扎。

    那些面无表情的兵卒大营扎寨，样样都是能手，只可惜，他们和活死人无异，修罗下什么命令，他们一切照做。

    更恐怖的——我们身后跟着这几万的人，不说话，不谈笑，只有我、景寿、修罗是活物，有自己的思想。




【独处】孩子都生了，这都脸红

隔天，修罗说他要走，他把一块令牌给了景寿，吩咐这几万的士卒听命于持有令牌的人。

    我问他：“大哥，你去哪里？”

    “去皇城找漠，一来复命，二来看看他还有什么安排——”说完了，修罗悄悄靠近了我的耳边，悄声道，“我不在你们身边碍事，你们想干什么……随时都可以。”

    我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了：“你再胡说——我可真的踢你了！”

    “我说真的。”他回头，努嘴示意我去看我们身后，在做其他事情的景寿，修罗说，“你该不会当他是废的吧？他都憋了六年了，趁着我不在，想干多久干多久！”

    “你们在说什么？”景寿听到我们嘀咕，他也靠了过来。

    我浑身不自在，连忙推着修罗上马：“你快走快走！路上要小心——”

    “切——孩子都生了，这都脸红？喂，罗刹，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修罗依然句句暧昧，“这些不死军都是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当他们不存在，我妹妹叫多响都可以。”

    我捂脸……这脸烫得不行。                                                  

    景寿会意地笑了笑，一脚踹上了马屁股：“走吧！早去早回——”

    马受惊加上一声嘶鸣，颠着口不择言的某人遥遥远去。

    那一天，还有修罗的气愤：“你们这对狗男女——回来再找你们算帐！”

    景寿笑着回头看我，我一惊，起身躲避。

    我说：“我……去煮饭……”

    “好，很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不用了。”我匆匆躲开。

    荒山野岭之地，我们煮的只是一些野菜汤，景寿碰着碗，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温馨的笑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味道……完了，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胡说，你都在外过了六年了，少贫嘴。”




【独处】你吸了巫山的花粉

“其实只有一年吃的是正常的饭菜。在阴阳道里那些都是……”他话说了一半，停住不说了。

    我讶异：“阴阳道里怎么了？”

    他摇摇头，笑道：“不告诉你……我怕你听了倒胃口，我还怕你听了再也不敢接近我……”

    “难不成你吃人肉？吃生肉？”这是我能想想到的最恐怖的。

    景寿缄默不答，他转头看着正在炊事做饭的那些士卒们，他就觉得很奇怪：“这些人，明明活着却没有感情又不说话，好可怜，好可怕。”

    我点头：“那是因为他们中了巫山花的蛊毒。”

    “就是在玉山的那颗绿色的花吗？”                                           

    景寿自己提起了巫山花，我一怔，抬眼盯着他看——小时候，在那个山洞前，他被瞬间绽放的巫山花粉溅了一个正着。

    那一夜，也是他吸了巫山的花粉，触动了他体内的毒，我和他发生了关系……

    “阿寿……”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去他身边。                                  

    “怎么了？”

    我抬手，碰着他俊朗的脸颊，与他俩俩相望——

    我问他：“小时候，你吸了巫山花的花粉，你知道么？”                           

    他微微一笑，侧首贴着我的手掌，点头：“知道……那时，我们刚刚捡了白雪，还是你拖着我去了溪边，把我扒光了往溪水里推。”

    “爹生前告诉过我……巫山花没有解药……阿寿，如果巫山的蛊毒在你身体里发作，我怕……你也会变得像他们一样，成了行尸走肉。”

    他拉下我的手，吻着我的掌心：“不会……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我没事……”

    “真的吗？那时候音嘉小姐就在你身边，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忘了。”

    “你再仔细想想——”




【独处】早已忘了容音嘉

“我是说——我早已忘了容音嘉。”他拉下我的手，拉着我入怀搂着，吻着我的发，他在我耳边道，“放心，不管容音嘉说了什么，我都忘了。我只记得你对我的好——相信我，小福，我爱你。我爱的是你，就算容音嘉用巫山的蛊毒利用我，可我依然爱的是你不是她。”

    我在他肩头，浅浅应了一声，这时候，心里更多的是温暖。

    “以后，别再提起那个女人了。”

    “你心里不舒服？”

    “不是，你每次提起她，就一堆倒霉事——”

    说话间，他突然抱着我起身，慢慢走向我们的营帐。

    “景寿——”

    我抓着他的衣襟，很快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进了营帐，他将我放在床褥上，俯身望着我，莹绿的眼眸里的情欲，清晰可见——

    “别怕……试着接受我，就像以前一样……”                                 

    一手解着我的衣带，一手扣着我的脑后，他在用吻分散我的注意力……

    纠缠间，我想退开，一抬眼，却见衣衫不整的他的肌肤！                    

    “阿寿——你！”我抓着他的衣襟！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的身子——

    原本，那些细皮嫩肉的小男人的肌肤上，布满伤痕！

    我看着他胸口的那些疤痕，眼眶瞬间湿了……

    “别哭！”景寿抬手就来擦我的眼角，他低头吻着我的泪，安慰道，“别哭——都是旧伤，早就不碍事了。”

    “可是……那么多伤口，那时候，你一定很疼……”

    他笑了笑，道：“在阴阳道里能活命就不错了。这些伤算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进那个阴阳道！”

    “为了你——昆仑的战士都是皇族的死士，我才不要像京波澜那样为皇族效命。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宁可守护你。我不要做皇族的战士……我逼着我自己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能来见你，还能看到我们的孩子。”




【独处】只想为了你而活

“傻瓜……你是在拿命在赌！”

    “我只想为了你而活……”他倾身，与我耳鬓厮磨，邪肆地蛊惑道，“看在我这么为娘子你着想的份上……既往不咎，好不好？”

    我差点惊呼……身下，他居然霸道地一挺身，隔着衣物撞着我的身下——

    “我这脸都好好的，我这身下的也都‘好好的’——不就身上多了几条疤么，小福，一笔抹了，别再生气了……”

    “喂……你……”

    调情之余，他将我们彼此的衣物全都丢在了一旁，撑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的身子……

    “别看——”

    他拦住我挡身的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别怕，是我，看清了——是我，你的相公，小福，别怕……”

    他哄着，在我身上撒下一波波的情欲……

    我反悔了：“不要！景寿——别进去——唔——”                                  

    他垂首一吻！将我的拒绝悉数封杀！

    容不得我的退缩，他义无反顾地挤进我的身子，瞬间的灼烫和胀痛，只令我疼得挣扎！捶着他的肩头，我哭泣：“别！景寿！停下！我求你停下！”

    他定着了身，捧着我的脸颊百般哄着：“别怕，是我……我不会伤你，别再折磨你自己，小福，你可以的……”

    推在他肩头的手，我的指尖触及到了他肌肤上的伤疤……这些为我而留下的伤，我却在拒绝他的索取。

    身体的融合偏偏是我对他的抵触——                                         

    我忘了一个女人该有的反应，我咬唇忍着身下的疼痛，一次次的撞击没完没了，与我而言，只有伤痛，齿间咬着的唇瓣泛出殷红的血丝，连眼中滑落的泪都只是温热没有丝毫意义的水滴。

    我只想他快一点结束……

    抬眼间，我触及到景寿震惊的眼神……他盯着他身下的我，就像看着异类。




【独处】最丑陋的那一面

我讨厌他这样的眼神，羞愤中，我合上了眼，转头不去看他……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再也不能满足他，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原本，我们不是这样的！

    少年时代的放纵……缠绵在床第的那一切都成了泡沫和幻影！

    这一切……都是怎么样……

    隐忍着疼痛，我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我毫无知觉地盯着手腕上的那条彩色的手链，只有它在动……而我，却成了麻木的木头……

    这不是我想要的——

    泪水又涌上了眼眶，来不及落下，来不及模糊我的视野！我清楚地看到景寿伸来的手，覆在我的手上，他抓着我……五指相扣，在他手腕上的那一条链子，与我的纠缠在了一起。

    可我呢……

    我根本没有勇气抬眼看他，在他眼里，我成了废物，在所有男人的眼里，我都是一件废品了。

    ×       ×       ×       ×       ×       ×       ×       ×        ×       ×

    才一次，他就离开了我，起身在一旁穿衣，没有半句温存的话——

    我抓着身边的衣裳，掩住了这个肮脏的身子……                                

    景寿没有片刻的停留，穿妥了衣物，他跑了出去。                   

    我蜷坐在那里，木讷地穿衣……

    也许，我不该跟着他来这一趟，给他了希望又给了他失望，让他看到我最丑陋的这一面……我苦笑，真的不该……我的小小的自私变成了我们两个人的侮辱。

    我侧身，抓着地上的腰带，忍不住哭出了声……

    去而复返的脚步声突然在我面前停步，他问：“干吗不躺着？”                        

    我抬着泪眼看他，他从外面打了一盆热水，正在我面前拧帕子，热乎乎的，他一手搂着我起身，帮我擦着脸上干涸了又湿润的泪痕。




【独处】我爱你，永远爱你

“你自己擦身还是我帮你？”他笑着问我，口吻里含着坏坏的味道。

    “你……”

    “我？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走了吗……”我抓着他的手，诧异地问着。

    “走去哪里？你还在这里呢，我会丢下你去哪里？”

    “可是……你不是……生气了吗？”

    原本在他脸上的笑脸又黯下了，他苦涩地一笑：“对……我生气了。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当年我为什么要丢下你？不要你？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我怎么就把你给毁了。小福——”

    他抓上了我的手，忿恨道：“你打我吧！我错了——你说得对！我为什么把你留下了！为什么我不带着你一起走！你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不是！你没有！”我抱着他，制止他的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景寿——对不起——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可以随时走……我不会妨碍你娶妻纳妾，你可以找……”

    “闭嘴！”他吼着，揽手将我紧紧困着，不许我退开他的怀抱！景寿反问我：“你认为……这辈子我还会放开你去找其他女人吗？”

    “可是我已经不能……”                                       

    “如果我为了这种事情不要你，我还配得上你吗？”

    “景寿……”

    “如果我不要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修罗也会一刀砍了我这个没心没肺的。”

    “景寿……”我抬眼看他……他说得很正经，不是玩笑。

    “以后不许说这种傻话——小福，我爱你，永远爱你——”

    “傻瓜……”我哭着捶他的肩，他却拿脑袋轻轻撞我：“你更傻……”

    摸着我的背脊，他在我耳边柔声问着：“我有没有弄疼你？”

    我摇摇头，伏在他肩头不敢动……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会慢慢等……等到你痊愈为止。”




【独处】你怎么可能禁欲

“如果……我再也好不了呢？”

    “我养你一辈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嗔道：“我不信，阿寿是大色狼……你怎么可能禁欲？”

    景寿拉开了我，抬指刮着我的鼻梁，暧昧道：“那么娘子你就快点好起来吧，免得为夫的禁欲太久憋坏了身子。”

    “下流……”

    “好了，不哭了，我帮你擦身……”

    “别！”我压下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把帕子交给了我，我看了他一眼，他一身黑衣，潇洒地蹲身在我面前，他看我停住不动，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我擦身，你呆这里做什么？出去啦——”

    “看着你擦身喽……”

    “喽什么喽！出去啊！不许看！”

    “哎！娘子，我碰不得你，你让我看看不成吗？”

    “不行！会憋坏你的身子的，出去！”

    “还说我下流，你比我更下流！”

    “景寿！！”

    “唉，别打，我出去、出去……这就出去——出去给娘子你把风——”

    ×       ×       ×       ×       ×       ×       ×       ×       ×       ×

    夜色下，我倚着景寿的肩头，坐在山巅眺望麦乡的方向——

    “冷么？”                                                                      

    景寿敞着的披风一卷，把我包覆得严实。

    我摇摇头，抬头望着远方，抬眼就见的星辰，我说：“这时候，芽芽应该睡觉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是不是很乖。”

    景寿冷笑一声，嘲笑我的杞人忧天：“一看芽芽就知道她是乖苗苗。芽芽肯定很乖——”

    “你怎么知道？”                                  

    “我的女儿，当然像我，我小时候也很乖——”




【独处】你很乖？哪里乖了

“哈哈哈……”我笑出来了声，逐一列举他的卑劣，“你很乖？哪里乖了？也不知是谁，总被爹打屁股，还跑来我院子里吃豆腐！”

    他左右晃头望了望：“谁啊？谁啊？”

    我倒是好奇：“你说以前怎么惹爹生气的？你生来就是闯祸精唉——”

    “忘了。爹很少管我，一管起来就是动家法的……娘走了以后还是这样，现在想想，不是很好么？天天去你那里吃免费豆腐，还能天天看着你，若不是我们青梅竹马，我未必会娶你呢。”

    我笑了笑：“是啊，好一个青梅竹马。”

    我们的假成亲，也是因为青梅竹马，到如今，假戏真做，爱得难舍难分。

    景寿突然在我额头上一吻，莫名其妙道了一声谢：“娶了你——真好，娘去世后，家里衣裳没人洗，饭菜没人做——那个本就不怎么样的家里，乱七八糟的。可是你一来……一切都变了。”

    “比方说呢？”                                          

    “嗯——我记得你在我家做的第一顿饭，那时候，爹尝了，还笑了。很久以来，我很少看到阿爹他笑，自从娘去世了他压根儿就不笑，你那顿饭……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说：“我也忘不了，你还在桌子底下狠狠踢我呢。”

    “谁让你讨我爹欢心的。说真的，你是我娶回家的，可看起来，你像是我阿爹娶的，对我这个亲亲相公大呼小叫，没个好脸色；对着我爹却是甜甜的笑——气死我了！”

    我哀叹：“谁让我们以前看谁都不顺眼呢？”

    那时候，我们在桌底下互踢，偏偏踢到的，是景源。

    不知不觉提起景源，景寿还是急着避讳——

    他口吻恶劣地问我：“娘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忘了。”

    “不行！非要说——”

    我冷哼，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独处】喜欢上你这个冤家

“你先说……”他和我讨价还价，并且很肯定，“你喜欢我，肯定是在我喜欢你之前。”

    这一点我不否认：“对，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在你前世作孽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这个冤家了。”

    “有那么早吗？”景寿自己盘算着，“我以为当初我追着音嘉小姐，你那时候够醋了，我算着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怎么——我们前世就碰上了？我怎么没印象？”

    “反正你都忘了。别美了……说，你呢？你不是一直很在乎音嘉么？什么时候发觉我比她好了？”

    景寿仰着头，嗯嗯嗯的想着，好半晌才告诉我：“一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总对我大呼小叫的，我爹又特别疼你，好像你才是他亲生的一样。我就处处针对你……和你闹……要说喜欢啊，还记得我爹摔坏了脚的那次，那时候你对我特别凶。”

    我说：“你活该，做完了事情拍拍屁股，对我不理不睬，我能给你什么好脸色？”

    他嘟哝了一句：“又不是故意糟蹋你的……”

    说话间，景寿伸手紧紧抓着我的，他说：“那天，我给你烧了洗澡水让你先回去沐浴，我爹喝不进药，我跑去找你，刚好看到你在穿衣——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什么？”我惊讶，“我穿个衣服也能叫你对我死心塌地？”

    “不一样——”风中，景寿抚着我耳鬓被吹乱的发丝，“也说不上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你很特别，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都是你陪在我的身边，为什么……我之前就把你给忽视了？”

    我笑笑，偎在他怀里。                                          

    有些事，我不得不说：“阿寿……我对不起芽芽……”

    “怎么了？”

    “她出生起……我就没管她，孩子什么时候长牙、什么时候学走路我都不知道，我浑浑噩噩过了五年，芽芽的一切我都没管她，她一直都是二蛋他们照顾的。”




【独处】吃豆腐比命都重要

说话间，他搂在我身上的手紧了几分——

    “芽芽不会怪你，她很乖，我都看得出。”

    我点头：“是啊……就算我对她不好，她还是叫我娘。等我们这次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补偿芽芽。”

    “嗯……我和你一起去接她。我让你们母女俩都过上好日子。”

    “只要我们一家人不再分开……那就是好日子。”

    他点头：“好，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注定了是绑在一起的。”

    “阿寿啊……”我想起一个纠缠了很久的疑惑，这个问题让我一再地纠结，我问他，“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吃豆腐？”

    “嗯？没有吧？”

    “有！豆腐比你的命都重要！”

    “不知道……好像记忆里有人给了我那么好吃的东西，我吃着……就想起了那个人……”

    “那人是谁？”我迫不及待地问。

    能把豆腐这块烙印打在罗刹身上的人，对于罗刹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

    可惜，景寿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可我确定有那么一个人，让我觉得心里温馨又踏实。”

    “哦……”我顿时沮丧了，也是，他喝了孟婆汤，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算了……管那个人是谁，反正现在罗刹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没什么亏的。

    ×       ×       ×       ×       ×       ×       ×       ×       ×       ×

    每天对着那些麻木的不死军，我看得腻了。

    “阿寿，我们整天这样无所事事的，究竟还要停留多久？”

    他正在换一双绑腿的靴子，抬眼瞅了瞅我，反问：“怎么，和我在一起觉得没意思？”

    “我是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回麦乡。”我想芽芽了……

    “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的——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安静，不是好事。”他穿妥了，从桌上收了两把匕首，一把给了我。

    我问：“这是干什么？”




【独处】你哪里像个将军

“陪我上山采药吧，我怕到时候，药材不够用。”

    “你们这算什么啊？”

    “紫焰王朝快完蛋了——”他说得很平静，我听得震惊！

    “什么？”

    “皇族里有异变，闹不好，这个王朝都会不复存在——”他拍了拍我的肩头，换了一个说法，“我们收回不死军团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打天下，不是单纯的造反。我们在为了挽救这个‘家’而上战场。”

    “能不能……说仔细点？”

    “我们要打仗——”说完了，景寿突然回身盯着我，“如果你想芽芽——要不先回去吧？我怕真打起来了，你会受伤。”

    “不要——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我受伤了不是还有你么？”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要是受伤，我不心疼死？”                         

    “那你就不心疼我每天为你担惊受怕？”我摇了摇头，“芽芽有阿妞他们照顾，我放心。可你——我不放心。我还是留在你身边跟着你。”

    景寿傲气十足地哼了哼：“现在跟吧，等上了战场，本将军就不许你再跟着了。”

    我冷嗤：“将军？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吧？你哪里像个将军的样子？”

    “我哪里不像个将军的样子？”                       

    “嗯——”我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后还是摇头，“你像个大夫，不像将军。”

    景寿气得哼哼：“废话！这是上山采药！跟着一起来吗？将军夫人？”

    “乱叫什么呀？万一你当不了大将军，这么喊，你也不嫌丢人？”

    他耸耸肩：“反正没人听到，怕什么。走了走了，天黑前，我们要回来的。”

    “好。”

    景寿带着我在附近的山林里采药，我背着药篓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采药、割药草，动作居然出奇地熟练。

    “阿寿……”

    “嗯？怎么了？你累了？”




【独处】出息了，觉得奇怪

“不是——”我从他手里接过那一把药草，我只是一时感慨，“你……还是我认得的景寿么？”

    “这话怎么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让你学医你都不情不愿……可是现在……”

    凡事都很熟练，景寿现在像极了一个大夫，比起当年的景源丝毫不逊色。

    “我出息了，娘子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奇怪，你在哪里学的医？爹在世的时候，你也没跟着他好好学呢……”

    我提起景源，景寿的笑容总会淡去，他拍着手上的脏东西，沉沉地一叹：“是啊……爹不在了，他不在了我才想要出息，想继承他的衣钵。昆仑里，我不仅学武，还学医。千年来，紫焰王朝的那些医书大典，我全背下了——”

    我一怔：“那么……上次你给我开的那个退烧的方子……”

    “很有效对么？也是那些医书上的偏方。我是不是很厉害了？”他凑来我面前，讨一句表扬。

    我点点头，的确……                                   

    这男人出息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出息……

    景寿得了表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抠着他的脸颊，回忆道：“那时候，漠和修罗都只顾学武，他们看我背医书，活像看怪物一样。他们根本背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名——”

    我附和着笑了笑：“当然，你从小就在医馆里长大，你比他们有优势嘛。”

    “小福……”他抓上了我的手，碧绿的眼眸一垂，盯着我的小腹，“我……会尽可能地把你医好，也许……以后，我们还能有第二个孩子……”

    这番话，不是他的承诺，当然，也没有那么多的自信。

    我在景寿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哀伤。                    

    他只是没有把话说得太伤感——到如今，他的医术天下无双，却在我的病根上下不了准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明白。




【独处】地府的黑衣帅阎王

他说得委婉，我也不想当面揭开我们俩的痛。

    装了一次傻，我点头，应了一声：“好……”

    ×       ×       ×       ×       ×       ×       ×       ×       ×       ×

    没多久，修罗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意气风发的黄发帅男。

    “他就是漠连城。”景寿在我耳边低语。                         

    景寿上去迎接他们，他没让我过去，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这三个男人站在一起，面色凝重，谈话间，虚黄发的漠连城发现了这一头的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他本就凝重的神色，瞬间掠过一丝阴险的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那个男人盘算着什么吗？

    我……有什么奇怪的？

    “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一怔，皱了皱眉：“你……是在对我说？”

    “在麦乡……哦，不，也许是在更早之前，在那个黑暗混沌一片的地方……”漠连城说得意味深长，“可还记得那撕得粉碎的生死簿？”

    “啊！”我这脑海里卡机的片段总算回到了正常轨道！我惊呼指着他，“你……你是……”

    地府的那个黑衣帅阎王！

    难怪——他身边跟着罗刹和修罗，和神话时代一样，至上的地府阎王还有他的护法鬼王们，可是……还缺一位夜叉王吧？

    漠连城对着我隐晦地一笑，轻轻嘘了一声。

    “漠？你认识我妹妹吗？”修罗讶异地指了指我和他。

    漠连城一笑：“算是——”他不再对我说其他的，而是对修罗和景寿吩咐，“拔营，去往京都。”

    “好！我们等这一天等着手都痒了！”

    “修罗，我叮嘱你们找的那锦盒呢？”

    景寿应他：“在，在我营里，我去给你取来——”




【独处】想做将军想疯了

等景寿从营帐里把那盒子交给了漠连城，他拉着我回营收拾物件。

    我问他：“怎么了？我们去京都吗？”

    “嗯，去打仗——”景寿回答得爽快，还挺胸，拍了拍胸口道，“漠说了，我和修罗现在就是将军，等战乱平息，他登上王位，再正式封我们头衔。”

    我这是越听越模糊：“他？王位？”

    他都是地府的阎王了……怎么还想要紫焰王朝的王位？

    “小福——小福！又怎么了？”景寿推着我的肩头，他却安慰我，“别怕。漠只是去夺回属于他的，他才是这个皇朝的嫡系太子。可惜皇朝里那个大祭司不承认他，还把他的女人扣在皇宫里了。”

    “哦……”我是不明所以然地胡乱点了一下头。

    难道那位帅阎王也玩穿越了？

    难道他们这一场征战……就是当初阎王派给罗刹的任务？

    这一切……好似一片布好了的棋局……而我们呢，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景寿……”我唤了他一声，景寿抬眼来看我，丝毫没有掩饰他做了将军后的喜悦。

    “怎么了？”

    “呃……”话到了嘴边，我又不知该怎么整理了，摇了摇头，我道，“没事……只是，你小心一些。”

    “我就在你眼皮底下呢

    要我说那位阎王的古怪？可景寿就是罗刹，他是阎王的部下，就算其中有诡异，罗刹对于他主子的命令必须言听计从的，怎会有异议……

    我选择了沉默，至少——我跟在景寿身边，我不会让他受伤。

    ×       ×       ×       ×       ×       ×       ×       ×       ×       ×

    我们在京都东边的一处荒原扎营——                             

    紫焰王朝的京都很特别。这是整个皇族的中心脉络，却是在这个王朝的北方之地，京都以北就是国界线，王朝之外的那个国度，名叫九池阴界。




【独处】魔鬼帅脸的男人

景寿告诉我，那里不是人可以生存的地方，那里都是魔物聚集的恐怖地方，可是——九池地域辽阔，不知大了我们王朝几倍。

    邵天涯，王朝里唯一的侯爷，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拘禁了女王和大祭司，以他个人的名义出兵九池阴界，掀起了这个平静王朝与九池的征战。

    京都的天空都混着黑烟和鬼魅的幻影。 

    我们扎营的地方，与九池阴界也仅是一线之隔，到了夜里，夜空里总瞟着丝丝缕缕像亡魂一样的鬼东西。

    他们都改口唤漠连城为紫焰王，我嫁夫随夫，跟着他喊一样的。

    景寿他很忙，经常在深更半夜才从王的营帐里回来——靠在我身边睡了不足两个时辰又起了。

    他把晒药草的工作留给了我，像是特意给我打发时间派下的工作……

    看着景寿和修罗大哥一身铠甲，在军营里忙前忙后，我真是感慨得不得了！

    这人啊……帅起来就是不一样，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他们三个男人都是人间极品的好货色，再加上那一身勾勒帅哥底子的铠甲……

    啧啧啧，我的哈喇子呀……                                       

    尤其，我的景寿这一身帅的，每次见他和修罗从我身边经过，我捧着药篓子傻上半天……扑棱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魔鬼身材、魔鬼帅脸的男人是我家的？

    景寿看我这样，终于有一次奈不住地凑了过来，调笑着问我：“娘子，为夫的帅么？”

    我吸了吸嘴边的口水，不想回答他。

    不然这男人一得意，又要得瑟了。

    景寿不甘心被我忽视，追上了一步，拉着我的臂腕不依不饶：“喂，女人，问你话呢，看着我直流口水，是不是很心动？”

    我瞪了他一眼：“好看有屁用？”                                 

    他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恍悟：“对哦，好看没用，要中看又中用！”




【独处】瘟神，躲都来不及

说罢，猛得凑来我脸颊上，爆响的“啵”了一口——

    “你干什么呀……”我娇羞着，嗔他！                                        

    这要亲亲没什么——晚上回我们自己的营里随便亲都行。

    不然……就像这样：                                      

    修罗的那双眼睛比红外线还能感应“色情”，看到我们亲热的一点点动静，他两眼放光，晃着色那狼的尾巴又来我们这里“扫黄”，这瘟神，躲都来不及。

    这不，他大掌一伸，把正要逃跑的我拦下了：“军营重地，严禁色情活动。”

    “我们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把我和景寿一人扫一个暧昧眼波，“那妹妹你的脸怎么红了？唉呀，这是哪只狼啃的一口？”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也给他看白眼：“要你管……”

    “我当然管不了你们卿卿我我——但是别被漠看到了。”他这句话是提醒给景寿听的，“怎么说我妹妹也是个女人，呆在军营里尤其你们俩还住一个营，真的不像话。”

    景寿这时候学起了纯情：“我？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干呀——”

    “不对啊……”修罗支着下颚，很纳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漠他居然让妹妹留在军营里，没赶你走唉？”

    “呃……”我也意识到了！

    要说花木兰从军都是扮了男装，军营里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掺进一个女人不成样子，军威何在？纪律何在？

    尤其我还是景寿的娘子，夜里住一个营帐，就修罗大哥这样爱想OOXX的，直接就幻想我和景寿男上女下的那一类。

    事实上，我们什么也没有，顶多睡在一起被景寿吻吻唇而已。

    我这一身的打扮，虽说不是艳丽的女装，可披肩长发，要胸有胸……是突兀在他们这群男人里的“鹤立鸡群”，别说他们看着别扭，我也别扭。




【独处】别忙了，去躺一会儿

景寿看我不自在的样子，他急了，一把搂上了我的腰际，冲着修罗责骂：“你是不是想把她赶走？不行！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大不了下次我不亲她了——”

    “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修罗依然摸摸着他的下巴，“我的意思是……漠居然把妹妹留在这里，是不是有其他的安排？”

    “什么安排？”

    修罗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就让妹妹在这里帮忙你做下手，晒草药吧？漠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我和景寿面面相觑，觉得修罗的话不无道理。

    我耸耸肩：“无所谓啊，只要能跟着阿寿，要我干什么都行。”

    “就算要你杀人放火你也干吗？”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的声音。

    我们回身，向着漠连城颔首：“王。”

    漠连城笑了笑，他说得意味深长：“既然罗刹不希望你走——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景寿听了很高兴。

    可我……脑海里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直接贯穿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既然罗刹不希望你走——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这句话，再一次在我脑海里回荡！                                           

    奇怪了……

    为什么我觉得以前也是这个声音对我说了这句只字不差的话？

    “小福？小福！”景寿摇着发怔的我，“你怎么又走神了？”

    “我……”我抬眼，刚想开口问王，可是……他和修罗不在了，“他们呢？”

    “哦，漠带着修罗去接人了。等一下就回来……你是不是累到了？”景寿抢过我手里的药篓子，“别忙了，去躺一会儿——”

    “我没事……”

    “不行！最近你总晃神，肯定没睡好又累着了！”

    “我真的……没事儿……”

    “不行！再去多睡一会儿——”他抬手，扭过我的肩头，指着我们的营帐道，“自己进去脱衣睡，不然我把你扒得一件不剩——快去！”

    “……”




【吃醋】君儿要麦麦娘亲

×       ×       ×       ×       ×       ×       ×       ×       ×       ×

    漠连城的归来，只是这一场征战的前奏。

    我躺了一个时辰，隐约听到了马蹄声，有他们交谈的说话声，还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我睡不住了，起身走了出去。

    主帅营里，男人们在谈事，肯定是军国大事，我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可营里却还有哭声——是小孩子的哭声。

    在另一个营帐里，我看到了那个嚎啕的小男孩儿，黄黄的发因为风尘仆仆的颠簸，搞得开叉不整齐。

    他的小手揉着眼眶，一双小腿直蹬着，哭一声噎一声——

    营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坐在被褥上哭哭啼啼，见没有人劝他，他哭得更响了：“哇啊啊啊——君儿要麦麦娘亲——君儿要麦麦娘亲——呜呜呜——”

    我走去，在榻前坐下，我唤他：“君儿？”

    一个多月左右没见，这孩子依然壮得像小熊仔似的，他哭得伤心，我不忍心任他这么哭下去。

    听到我的声音，君儿抽噎了一声，抬头来看我，眼角夹着泪花花，小脸脏兮兮的……

    我对他笑了笑：“认得我是谁吗？”

    “姆……姆姆……”这孩子刚刚哭得太凶，点一下头，抽泣一声。

    “不哭不哭——”我擦着孩子脸上的眼泪，哄着小君儿。

    记忆里，他总跟着漠霜城的，难道……是漠霜城来了？

    那么……波澜呢？

    我问孩子：“是不是漠霜城带你来的？”

    君儿点头，却把粘乎乎了好多泪水的小胖手拽上了我的衣角，他口齿不清地继续哭：“霜，坏、坏坏——麦麦娘亲，呜呜……君儿要麦麦娘亲……”

    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看起来，这孩子想他亲娘了。

    我扯过一旁的帕子给他擦脸擦眼泪……

    君儿抿着唇，“姆姆姆”个没完没了——

    我轻轻刮着他的小鼻子，取笑他：“你是男孩子，不哭，我们芽芽都不哭。”




【吃醋】波澜他很在乎你

君儿听我提起芽芽，他一边抽噎，一边往帐外去看——                             

    他问我：“芽芽呢？”

    “芽芽没来这里，她在家呢。”我有点哭笑不得，难道不是我多心？这小家伙看上我家芽芽了？这么敏感？

    “师嫂？！”

    我闻声抬头看他，是漠霜城出现在了门口，他看到我在这里哄君儿，他多少惊讶。

    君儿见了他，哼了两声，把他小小的身子缩在了我身后。

    我和他打招呼，同时也告诉他：“往后叫我小福吧，我——这次是跟着我家相公来的。”

    “你是指罗刹将军？”

    我点头：“是——我是他的娘子。我和波澜……没什么……”

    “可波澜他很在乎你。”漠霜城走近了我，他从我身后拽出了孩子，君儿不情愿地扭了两下，最后还是妥协了，进了漠霜城的怀里。

    漠霜城告诉我：“他离开你，和你发脾气——那些都是假的。”                      

    我简简单单地笑了笑，我明白，漠霜城和京波澜师兄弟的感情很好，他想为波澜说好话。

    我起身欲走，漠霜城喊住了我，他说：“你可知道波澜为了你，他在经受怎样的煎熬？他知道大祭司就快来麦乡了——他怕大祭司降罪于你，他怕你受到牵连。所以，那一段时间他都没在你身边！”

    “你是说……”

    波澜的离开……是因为我和芽芽不受伤害？                   

    漠霜城点头：“这些日子，我看着他闷闷不乐，他一直都在记挂你和芽芽的安危，却又不能去探望你们。他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我不说，他绝对不会把真相告诉你——我怕你误会波澜，他那是逼不得已。”

    我苦笑了一下：“他对我的付出，我很明白——我不想再欠他太多了。”

    “你认为波澜会那么容易放开你？”




【吃醋】风尘仆仆，重逢的你

我摇摇头，正因为波澜的执着……怕是我们还要纠缠下去。可我现在和景寿在一起，并且不可能再有什么变数。

    我和波澜——只能是擦肩而过的有缘无份。

    漠霜城似乎也看出了那么一点：“等你见到波澜之后亲口告诉他吧，只怕……他依然死脑筋，愿意为你无怨无悔的。”

    “他呢？没和你一起来？”

    “去昆仑下诏命，找些出色的昆仑战士来助阵。我们的大祭司被邵天涯扣押了，包括……”他垂眼看着君儿，抬手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痕，“包括君儿的娘亲——”

    君儿抽噎了一下，抬头看他：“霜，君儿要麦麦娘亲……你丢下麦麦娘亲，为什么不救麦麦娘亲……”

    “对不起，我只能救你出来。相信你连城爹爹，他会救你娘的。”

    “会很快吗？”

    “很……很快……”他哄着孩子，我却听出了他口吻里的“勉强”。

    ×       ×       ×       ×       ×       ×       ×       ×       ×       ×

    我出了他们的营帐，身后，是景寿在喊我：“小福，你去哪儿了？害我找不到你——”

    我笑了笑：“没事……我……”

    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我诧异地望着景寿身后——

    大营外，是另一抹身影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风尘仆仆的，他牵着马进营，偏偏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我的目光。

    那双湛蓝的眼眸盯着这一处，阻碍在我和他之间的黑衣身影，却被我们忽略了。

    千言万语，我们遥遥相望，却没有半步的走动……

    就好像，我们一生——永远都走不到一起的距离。

    景寿回眸，他看到了与我遥遥相望的京波澜……

    他选择沉默，选择转身，选择……走向京波澜！

    当那抹黑影彻底挡去了波澜的那双蓝眼睛，我这才惊醒。




【吃醋】这么狠，和波澜打架

此刻，景寿已经走到了京波澜面前，男人伟岸的身子一站，抱着双臂伫立在波澜的面前。

    他们应该在说话，不知景寿对他说了一句什么，波澜苦涩的一笑，抬眼觑了我片刻——

    修罗大哥晃到了我面前，他正在啃一个白面包子，一边啃一边问我：“那谁呀？罗刹怎么一副憋屎尿的苦样子？”

    “……大哥……”

    对于修罗，我真的是彻底举白旗……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语雷死千万人——

    吃着东西都能口不择言地说“某些脏东西”，并且……他文盲得够可爱。

    他含着包子，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怎么样？”                                        

    “他想揍人——”修罗啃完了最后一口，他一抬眼，随即拍手叫好，“娘的，真动手了！”

    他们站的那一处，骏马一声嘶鸣！

    我急着回头，恰好看到景寿一拳就抡在了波澜的脸上，波澜居然没有躲让，仅那一下，人跌在了地上，景寿不依不饶地扑了上去，两位都是身手不凡的，居然像乡野莽夫那样在地上扭打开了！

    修罗看得啧啧称奇：“哇呀……罗刹居然这么狠？那谁？杀父仇人么？”

    “景寿！不要打了——”

    我喊着正要过去，修罗却拉住了我：“别去，打得正凶呢，会伤到你的。”

    正因为打得太凶，我不过去劝行吗？！

    这么打下去，不管伤了谁我都心里不踏实。

    甩开了修罗，我冲去了他们那里，紧紧抓住了景寿又抡起的那一个拳头！

    “景寿！住手！住手！我叫你住手！”

    乘着这个空隙，波澜一个抬腿踢在了景寿的小腹上，踢开了压着他鲁莽挥拳的男人。

    我没多想，第一反应就是去掺波澜，他刚刚挨了景寿的一拳，我是亲眼所见的！




【吃醋】你摸错男人了吧

他刚坐起，我就靠着他的手臂抚上了他流血的唇角，问道：“疼不疼？！”

    波澜一怔，愣愣地看着我……

    “我问你疼不疼啊！！”

    他终是一笑，抓着我的手，柔情地唤了一声：“小福……”

    “京波澜！我问你疼不疼！”我指尖上的，是他的血——

    波澜摇摇头，依然对我笑：“不疼……”

    “还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我摸着他的身，冷不防的，修罗大哥在我们面前止步。

    他指了指跌在一旁气得两腮鼓鼓的景寿，对我道：“妹妹，你摸错男人了吧？罗刹在这里——”

    我压根就没回头看景寿一眼，景寿见我对他不管不顾，却对波澜体贴入微，他不干了！

    波澜说他不疼，可景寿这个行凶的却嚷开了！

    “疼！疼！我好疼——”                                             

    “你吵什么！”

    我回头吼他，不见血的喊什么喊，刚刚最横最野蛮的就是他！

    景寿捂着小腹，顾不得他堂堂大将军的威严形象，蜷成一只弯身的虾，躺在地上又是蹬腿又是翻滚，捧腹大嚷：“我好疼！好疼——京波澜你个王八蛋踢死我了！小福……我好疼……”

    “……”我回头望他……

    要说他装，确实装得太恶心了——简直是一副无赖透顶的匪类样子！

    尤其，修罗在一旁给他煽风点火的：“罗刹，不对呀，我刚刚看到那混球踢你下面了，那里肯定很疼哦？”

    景寿听了更来劲儿，那双手下移捂着他自己的胯下，嚎得像杀猪一样。

    “对……他想踢废我……疼啊……疼死我了！”

    波澜看着这一场闹剧，看着孩子气的景寿，他只是冷蔑的一哼。

    我叹了一声，总不见得让他在军营里嚷个没完没了吧？

    我凑过去，拉他的手臂，柔声问他：“真的……疼？”




【吃醋】不是谋杀亲夫么

“疼！”他很确定地一点头，拉着我的手去摸，“这里这里——”

    要知道……

    这混球拉着我的手覆的“那块地方”呀……

    我满头黑线，废话不多说，甩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打在了他耍赖的脸上。

    修罗原本看好戏地笑着，偏偏被这个巴掌惊了，这一回，他又来搅场子：像个心疼儿子的娘一样，抚着景寿红彤彤的那半边脸，心疼得要命。

    “啊呀！要死了，这不是谋杀亲夫么？罗刹，疼不疼啊？”                        

    “疼……这回真的疼了……不只是疼，我还晕……”说着，他倒进了我怀里，装虚弱——

    我抬头看波澜，他已经起身，掸着他身上的尘土，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他和景寿现在势均力敌，谁都看不顺眼对方，对于景寿此刻扑在我身上的撒娇，波澜更不想见。

    他对我道：“我先去找连城——回头再找你。”                                 

    “好……”我应了一声。                

    耳边，却听到景寿小小声的嘀咕：“你个死不要脸的。”

    波澜转身去了主帅营帐，我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别演戏了，人都走了。”

    景寿靠在我身上悠闲自得，巴不得这样贴一辈子。

    他道：“谁演戏了？我真的晕，再让为夫的靠靠……”

    修罗见景寿这么缠我，再次发表他的感慨：“真是一对奸夫淫妇。”

    我哭笑不得，拍了拍景寿的肩头：“回营吧，我帮你上药……”

    这贱骨头又开始得瑟了，碧绿的眼眸水汪汪地凝望我：“脱衣检查一下吧，没准里面真的踢坏了，娘子你帮我揉揉也好——”

    我再一次抬手——这巴掌还没飞去，景寿挡住了，他委婉地妥协：“那就……揉其他地方？比方说前面的中间的下面的……还是那个地方成么？”




【吃醋】娘子错了，这叫情趣

我对着他纯纯的笑，景寿握着我的右手，可我左手闲着，一挥上去，给了他另一边脸的“匀称”。

    我从他手里抽出我的手腕，哭笑不得得问他：“既然你浑身上下都痒痒了，那就一起揉，怎么样？”

    景寿自然听出了我口吻里的柔情，凑到我面前吻了一下我的唇——

    他道：“好啊……帮我揉……浑身上下，一处不落……”

    “下流……”

    “娘子错了，这叫情趣……”

    修罗大哥抱着双臂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唾弃：“真是狗男女……恶心死我了……”

    ×       ×       ×       ×       ×       ×       ×       ×       ×       ×

    我在药柜上拿了一瓶药粉，在杯子里混了温水调开——

    我忙我的，坐在床边的他屁颠屁颠地脱了他的铠甲，等我回身的时候，他连外裤都脱了，手一甩，那裤子落在距离门口很近的地方！

    我惊呼：“你干什么呀？”

    “等着娘子你给我敷药啊……”说罢，他乖乖地躺平了，顺手拍了拍床沿，“来，坐这里——”

    我瞪了他一眼：“不是被踹到肚子么，你脱裤子干吗？”

    “哦，不干吗，某东西热了，脱了凉快——”

    我这屁股刚坐下，听到他这句下流话整个人又弹了起来，景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娘子我错了——敷药、敷药——”

    我冷哼一声，问他：“你干吗打他？”

    “手痒就打了——唉！别！娘子我错了——往后不打了——”

    “他帮你照顾老婆孩子，你倒好一句谢谢也没有，直接赏他吃拳头！你找死！”我狠狠掐着他光裸的臂膀！

    景寿哼哧一声，嘀咕了一句我听不清的。

    “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我疼……”他指了指他腹部微红的那一块，委屈道，“看吧，真的被他暴了一脚，我没装，真的很疼呀……”




【吃醋】不敷药，干坏事

我沾了药水帮他轻轻地揉，不忘教训他：“那又是谁先动手的？”

    “我……”

    “波澜被你打得也不轻——不许委屈！”

    该死的，到了他这里，先动手的反而有理了？

    “他那是活该，谁让他那个你了……”说到“那个”的时候，景寿特别小声。

    我诧异：“哪个？”

    他冷嗤，不把话挑明，抓着我为他去瘀血的手，慢慢往他胯下移动：“其实……这里很疼……”

    话音刚落，我的手触到了滚烫的身下，惊得我想缩回来，可景寿把我的手扣得紧紧的，手一揽，把我带上了被褥。

    猝不及防的，我手里的药碗掉落在地，狼籍地撒了一片——

    “景寿！你干什么呀……”                                      

    他扶着我的身，容我跨坐在他身上，身下的某物顶到了我的臀……灼热的、湿濡的，在我身下磨蹭，循着柔软之地的入口。

    他暧昧地盯着我，哑着嗓子道：“不干什么呀，娘子不是要帮为夫的‘敷药’么？”

    我哭笑不得地捶他的胸口：“这是敷药么？药都撒了！你这是想做坏事！”

    隔着衣物，那灼热顶在我身下，我低呼一声，想起身，景寿却不让——

    他问我：“还是……没有感觉么？”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顿时染上了绯红——

    “那么……这样呢？”

    “嗯……”不知是应，还是娇羞，在他的顶触之下，我身子发软……

    他笑着仰望我，大掌一伸，拉着我趴伏在他光裸的身躯上，景寿贴着我耳边邪恶地低语：“那么……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我惊得弹起了身，身子一仰，又变回了刚才的暧昧姿势！

    他挑眉望我，坏坏地反问：“可是娘子你对这样的姿势很有反应唉，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我不要这个样子……”




【吃醋】把我累得浑身酸痛

“哦……我明白了，那就换一下，反正我喜欢在上面。”

    “景寿！”我扑上去扯他的脸！“你不要再说了！这里是军营，现在军情紧急，如果你这么乱来，王会生气的——还有，营帐还开着呢！不许做！不许做！”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他却眯眼看着我，一副坏事做尽的得意模样。

    “不做就不做……妈呀，这要忍到这场仗打完吗？小福，你是真有反应，还是假的？”

    “你下流够了吗？”某些事情，不适可而止，就是物极必反。

    景寿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了一口——                                  

    他拉着我的身，往上坐了点，叮嘱我：“坐稳了，别滑下去勾引我啊，女人，咱们干点别的。”

    “没有别的！别玩了，你伤得又不重！起身穿衣！”

    “不干！我是说帮我按按肩头吧……这几天把我累得浑身酸痛。”他作势捶了捶他的肩膀。

    “你……是说按摩？不做其他的？”

    “娘子，你不纯情哦，乱想什么呢？”

    我冷哼，只有你才会不纯情地乱想什么呢！

    我再问：“你确定只要按摩？”

    “不然这么女上男下的干什么？想骑在我身上等下次为夫的让你爽个够……唉哟，别打！疼！留着力气帮我按那个摸。”

    “是按摩！”你个发音不准的臭小孩。我嗔道：“谁稀罕摸你了——翻个身！别拿你那下流东西顶着我！按摩不用面对面，把你的背留给我马杀鸡就好——”

    景寿很乖，翻身趴着之后又做起不耻下问的好孩子：                

    他问我：“为什么这个按了又摸的，也叫‘马杀鸡’。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马，还能杀鸡？”

    “等你想通了你为什么会爱豆腐油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你的马还能杀鸡！”

    景寿嘿嘿地笑，他享受着我为他捶肩的舒坦，他合眼，柔柔道：“小福……爱豆腐油……”




【吃醋】男人学女人的媚声

“嗯……我收到了。”

    “不对吧，娘子，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平淡？”

    “你想我怎么样？”

    “大声说出来！唔——就像你刚刚捶我的那一拳一样……”

    我笑，这男人越大越孩子气了。

    我说：“景寿——我喜欢你——”

    “太轻了，夫人说什么呢？本将军听不见——”

    “景寿！！我爱你！！听见了没有！！”

    我是对着他耳朵咆哮的，这表白啊，震在营帐里徘徊，不知有没有飘散到外面肆虐？

    景寿捂着那半只耳朵，委屈急了：“这下听见的也要变听不见了……”

    “活该，是你自己要享受我的‘大声’的。”                                  

    他啧啧嘴：“这么说，如果为夫的不回应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娘子？”

    我眨眨眼，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岂料，我这手一按上他的肩膀，景寿突然哼哼地呻吟：“嗯——啊——舒服——啊——再重一点，哦——别——轻、轻点——嗯，别太快了——啊啊啊——轻点啦——”

    最后一声，他在学女人的媚声，娘～娘～腔～

    我的手停在半空，这按摩的拳头捶不下去了——这是按摩么？都快成三什么片的现场了！

    我石化，我被风吹散变石灰……

    我羞愤啊：“景寿！你鬼叫什么啊？”

    “舒服就叫喽——别停啊，继续继续——”

    我一狠心，抽了他脑瓜子一巴掌：“舒服干吗叫这么淫荡？！你说我还敢继续吗？”

    他“切”了一声，扭头觑了我一眼，眼波里划过莹绿的坏水。

    景寿死不要脸地道：“你舒服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我学学不行啊？”

    “你下流死了！！”我抽手拿着枕头蒙他。

    景寿反应更快，身子一转，把坐在他身上的我反而压在了他身下——我不光是挣扎，都使了功夫和他对着干了，把一床的被褥搅得乱七八糟。




【吃醋】爽够了就不要男人

我喘着，双手被他扣得紧紧的——

    “景寿！你欺负我！”

    “哪敢啊，我的娘子——”

    “你仗着一身好功夫你欺负我！！”

    “以前你也仗着一身功夫欺负我呢——我可没还嘴。不过这次，我要‘还嘴’——小福——姆——”

    景寿嘟着双唇要亲来，冷不防的，我们俩不约而同怔住了……

    又是……

    黑衣的修罗两手支着，悄然无息地出现我们的床前，见我们停住了，他才开口说话：“怎么关键时候又停了？继续，罗刹，扒我妹妹的衣服啊，继续，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景寿气得捏拳头！

    “你！怎！么！又！来！了！”

    我红着脸从景寿身下退了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每次我们这气氛特好的时候，修罗总来搅局。

    修罗咳了一声，正色道：“漠找我们过去呢，我正愁……打断你们的床事不厚道？你们是脱衣继续么？我可以让漠等等，等你完事了马上过来。”

    “别！”我惊呼！

    修罗这大嘴巴要是一扬言，我没脸出去走动了！

    我急忙起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塞进了景寿怀里比他穿起来。我说：“我们没干什么？你带他去忙，免得他总变色狼。”

    修罗摇摇头又啧嘴：“自己爽够了就不要男人——我妹妹真无情——唔——”

    最后一个闷声，是我甩了送他的一枕头！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教他文明用语，免得总说些不三不四的。

    景寿和修罗呆久了，当年那个纯纯的奶油小男人，居然也是这么一套不正经的——物以类聚，可怜纯洁的孩子都被染黑了。

    ×       ×       ×       ×       ×       ×       ×       ×       ×       ×

    乘修罗带着景寿去了主帅营，我带着伤药去找波澜。

    他有一个自己的营帐，我去找他，他恰好想来找我，在他的帐前，我们撞了个满怀。




【吃醋】我的心只有一颗

彼此沉默，他比我更震惊——

    我问他：“我……能进去坐坐吗？”

    他显然有些惊讶，湛蓝的眼眸里滑过了涟漪，他点头，退开一步，迎我进去——

    仅是那一个扬手的姿势，绅士风度十足。

    波澜这一生，摆脱不了这份贵气……却也是这样的温柔，把我糊涂得搅进了他的爱里，把他沦陷了又糟蹋。

    我说：“我……来帮你擦药。”

    他的唇角还有伤痕，那瘀血没散——

    “他知道你来我这里吗？”波澜问的“他”是指景寿。

    我淡淡一笑：“他去王那里了。”                                   

    “也就是说，他如果知道——不会放你来我这里——”

    他抬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腕上的这条彩链，一如往常刺痛他的眼睛，波澜问我：“你决定了吗？跟着他？”

    “我爱他……”

    “我也爱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六年了，我保护你，保护芽芽……居然还不够冲走他留给你的伤痛。你又回到了他身边……为什么他一次次害你伤心流泪，你都愿意给他机会重新开始？那么我呢……为什么你对我那么残忍，我为你付出，你却看不到……”

    “不，我看得到——波澜，对不起——我的心只有一颗，在很早之前，景寿就已经把它抢走了，吞进了他肚子里。那一颗，是完整的，我……不想把残缺不堪的一半，分给你。那样——对你不公平。”

    “可你现在又对我公平吗？”

    他揽手，抱住了我，他坐着，这样的姿势，只是将他的头贴着我的身——

    “刚才……我说的不疼，是假的。那一晚——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和芽芽陷入我带来的危险里，我说的都是假的，我害你伤心，对不起……小福，我爱你，只有这个才是真的。”

    “嗯……”我浅浅地应了一声，“霜都告诉我了。”




【吃醋】被他吞下了的心

“还要选择景寿吗？”

    我叹了一声，抬手抚着他的发，我告诉波澜：“这不是选择，是我的心不由己——无论选择与否，我都会跟着景寿，跟着那颗被他吞下了的心，我和他……就这么奇奇怪怪地被绑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开。”

    他低声一笑，像是嘲讽。

    波澜问我：“你可知道，他刚刚在营门口和我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我毁了你，他责备我为什么占有你，把你伤得那么深……”

    我一怔，想退开，可波澜不许，他抱着我，伏在我身上冷笑道：“我告诉他，景寿，小福本来就是我的，是你从我这里把她抢走了。如果没有你，小福不会经历那么多的伤痛——对，我占了她，怎么样？我得不到的，我就算毁了，也不会留给你。如今她谁也碰不得，这又是谁造的孽？”

    我不禁跌出苦笑，泪水情不自禁地滚落，不知……有没有打在他的发间？

    我说：“波澜……你在撒谎……”                                    

    他也笑：“对，我在骗他，我那么爱你——怎么忍心伤你。我还告诉景寿，我愿意和他一起分了你，我们比一比，是谁能先让你的身子听话。然后——他出手打了我……”

    我笑出了声，泪水却依然掉，我嗔道：“笨蛋……为什么不躲？”

    “那是我欠了他的。也是我欠了你的……挨一拳又算什么？”

    “波澜，我没有怪你……你说得对，是我毁了我自己，与你无关，与景寿无关。”

    “不对……是我的错。如果，你爱的是我，如果，我硬是把你抢来，用巫山的蛊毒迷乱你的心。那么，今天的结局……就是不一样的。”

    “对不起……”

    这一世，我能给他的，也只有歉疚。




【吃醋】突然想我娘了

波澜却笑了笑，他说：“我想看到你的快乐……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也可以……只要你快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把你让给他。”

    “波澜……”

    他放开了我，抬眼看我，那双蓝眸中也凝着一层水雾，只是，那些没有凝成“泪”。

    波澜说：“迟小福，记住，京波澜爱你，此生不变——我爱你，就算你选择景寿，我依然爱你。”

    “傻瓜……波澜，你好傻……”

    “你比我更傻——偏偏你赌对了，当年那个一无是处的景寿，居然成了今日紫焰王座下的先锋猛将，这一险棋，你走得真绝。”

    我抬手摸了摸泪，笑了：“你别捧他——他只会胡闹。”

    这一点，波澜也赞同：“上战场，和他们平时的打闹不一样——”

    “帮我照顾他，波澜，我不希望景寿出事，如果他有危险，你又在他的身边，请你代我救他一把。”

    他皱眉，深深凝望着我：“这很难……”                          

    “答应我……”

    “不懂吗？若是他死了，那么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和他——只容得下一个，不对吗？”

    “我的唯一，是景寿。”

    “我明白……可我也愿意赌。”

    我摇摇头，很直白地告诉他：“这一次，不一样。如果他死了，我会跟着他去——”

    波澜冷笑，反问我：“你不要芽芽了？你忍心孩子那么小没了娘亲？”

    “芽芽……”我险些忘了，我还有芽芽，可我更明白，“芽芽懂我，那天，也是芽芽放我去追景寿的，芽芽没有我，她也会坚强地活下去。”

    波澜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许久，落出了一抹古怪的笑——

    他无来由地说了一句：“我……突然想我娘了……”

    “什么？”

    他摇摇头，不愿说起他的伤心往事。




【吃醋】拿我们捉奸在床

我看着桌台上我拿来的药，问他：“擦药么？”

    “不了。”他自己抬手摸了摸唇角，说，“没事，两天就消肿了——”

    “那么……”我环顾着四周，他床上的被褥还没整理好，我说，“我帮你整理被褥。”

    “麻烦你了。”他并没有拒绝。

    我笑道：“没什么。算是——景寿打了你一拳的道歉。”

    “离开麦乡前，我去看过芽芽——”波澜这么说着，背对着他，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芽芽她……好吗？”

    说不在乎芽芽，那是假的，我欠了芽芽很多，分开久了，更想孩子——

    波澜告诉我：“她在二蛋家住着，她很乖，她告诉我——你追着景寿一起来了。”

    “嗯……”我浅浅地应了一声。

    波澜没有说多余的话，他抬着他的手腕，看着他手上那条绿色的手链，久久没有说话。

    ×       ×       ×       ×       ×       ×       ×       ×       ×       ×

    日落时分，我走出去了波澜的营帐，没让他送我，我说：“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没准日后睡不到了。”

    波澜笑着点头——

    才一出门，我惊讶地看到一双黑影正做着长耳兔，附耳贴着营帐。

    见我出来，修罗第一个叛变：“妹妹，不关我的事！罗刹拉着我一起来的……”

    我冷嗤一声，抱着药盒转身走。

    后面，景寿跟了过来：“小福，我不是……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想听听他会对你说什么？”

    “你不止想听听，你最好呢，拿我们捉奸在床，再揍波澜一拳，最好打死他一了百了，对不对？”

    “对！啊——不对——我是想打死他一了百了，可我不想捉奸你们——”

    “你给我闭嘴！”

    “小福！我相信你！当然相信你——喏，我只是想听听芽芽的消息嘛……”他厚着脸皮开始扯谎。

    见我自顾自地走，景寿更担忧了，他索性停步，不再追来——




【吃醋】不该偷听你们说话

身后，他诚恳的一句：“小福，我错了。”

    我也停步，转头望他……

    就算心里有千百个不乐意，景寿忍了，他道：“我不该偷听你们说话！我错了——”

    “还有呢？”

    “我不该不相信你——我错了！”

    “还有！”

    “我不该打他——我错了。”

    我笑了笑，转身欲走，景寿不乐意了，他急着吼我：“我说真的！”

    “没有人说你说假的。我只是去给你们煮饭——”

    我听到景寿释怀的一声笑，偏偏好景不长，修罗凑在景寿身边互相琢磨。

    修罗说：“罗刹啊，下次揍那混蛋的时候叫我上，我帮你一起打他。”

    “啊？小福会生气的。”

    “笨呀，在他头上套个黑袋子，闷头一顿打就行了。打完就闪，没人知道是咱俩干的——”

    我汗死……我这都听见他们的阴谋了，还敢说“没人知道”？！

    修罗大哥笨得要死！

    ×       ×       ×       ×       ×       ×       ×       ×       ×       ×

    男人们继续他们的很忙，我没有管其他的，帮他们做饭之余，晒晒药草，再者，小君儿喜欢凑在我身边，这孩子暂时没了他的“麦麦娘亲”，他的奶爸漠霜城又很忙，小家伙只能先来我这里找母爱。

    看着他，我就想起我的芽芽……                                  

    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深夜，景寿回营，看到我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他的神色一黯——

    他压低了声音问我：“你怎么把这小子抱来了？”

    “你不觉得君儿太可怜了么？他娘亲到现在还是生死未卜的……我替邵家大小姐暂时照顾着。”

    景寿不这么认为：“这小鬼是漠的长子，是紫焰王朝的皇太子，等他长大了他就是紫焰王。”




【将军】我想要个孩子

“那又怎么了？等这孩子长大，还要很久很久呢。”我拨着孩子额前柔柔的发，打从心里喜欢。

    景寿却哼哼：“虽说我在帮漠打天下，可是……我不喜欢皇朝里的人，最好这辈子都不和他们有瓜葛，和皇族的太亲，总有不必要的麻烦。”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我明白——”

    也许，景寿也有了当年景源隐居麦乡的那心理，这人长大了，看破繁华之后的黑暗，宁可选择清净避世。

    他们“散会了”，漠霜城随后也来了，他从我手里抱过了熟睡的孩子，向我道了一声谢。

    我会意地笑笑，送走了他们，我回到景寿身边，从后抱住了他——

    “阿寿……”

    “干什么？”他在洗脸，仿佛知道我想说什么，他口气不佳，像是故意在躲避。

    我没有避讳，我说我想的：“我想要个孩子……像你一样也是绿眼睛的儿子，最好像你小时候一样的顽皮。”

    他苦笑一声，停下了手里一切，那双大掌就这么泡在凉水里……

    他却说：“调皮有什么好的，我宁可不要。”                                  

    我笑了笑，剩下的不再说了……

    揭开那道伤疤，只会是我们俩流血的伤痛。

    翌日清晨，我在军营里走动，小君儿突然跑了过来，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紧张地躲在了我身后。

    “怎么了？君儿，见着大灰狼了？”

    君儿眉宇一皱，嘟哝了一句：“大坏蛋——”

    我诧异地抬头去看——军营里，悠然飘起了一阵紫色的风，那被护送而来的男人，别提多么帅气潇洒，他那一头紫色长发，把我的魂魄震得四分五裂！

    我的神呀……这又是哪里跑来的帅哥？

    紫发的神秘人进了主帅营，随后，景寿和修罗气呼呼地出来了，尤其是景寿，拔着喉咙就和京波澜对峙——波澜没有理会。




【将军】嫌本将军说得太斯文

他们选了一块空地研究起战事。

    我觉得无聊，站在了他们一旁，仅仅傻傻地看了一眼，景寿像逮了宝贝一样，不许我走了，搂着我靠在他身边坐着，我俩的亲密纯粹做给某人看。

    我看到波澜脸上的阴云……

    我咳了咳，往修罗大哥那里挤，可他倒好，反而搬着板凳反方向挤着，把我夹在他和景寿之间，这一下，我连逃都逃不掉了。

    景寿发现波澜正看着我发怔，他不乐意了，守一抬，砸在了矮桌板上：“喂！别浪费时间！快说——那什么玉玺到底是怎么回事？”

    波澜冷哼，道：“玉玺破，国重建。以现在的状况，我们从邵天涯那里抢回王位也没用。必须扩大王朝的国土，重新建立新的王朝。紫焰王朝的命数和大祭司相连，大祭司也说了，圣门一百年才换一位大祭司，眼下，大祭司的不足三十年的寿命，如果不及时改朝换代，我们生存的王朝就会土崩瓦解。”

    “也就是说——是你们最引以为傲的大祭司带来的灾难？还好意思说是守护王朝的祭司和死士呢！真是够笨得，你居然为了这样的人卖命，好一条跟错主人的狗！”

    波澜顿时怒了：“姓景的，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还是嫌本将军说得太斯文？”

    景寿火大了想起身……却发现我正在冷眼瞪他，我扯他，低声警告：“不许和波澜吵架！”

    他哼了哼，压下了他一肚子的火。

    我被他们说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我问：“这是……要干什么？”

    修罗大哥回答我：“要打仗啊，攻下九池阴界扩充我们的国土，然后就是这位所说的，重建一个皇朝。真奇怪，为什么非要选那个九池？难道没别的地方了？”

————————————————————————————————————————————

PS：今天家里来客人，更文时间被打乱了，sorry……文中有错别字的话，也请见谅哈～～继续下楼去应酬……（汗……）




【将军】阴界魔妃的传说

漠霜城一边护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无奈地点头：“长久以来，紫焰王朝毗邻的国度只剩下了九池阴界。神话时代，传说九池阴界有一位骁勇善战的魔妃，她不断地侵吞九池以外的国度，无止尽地杀戮噬战，最后整个时空的版图只剩下了紫焰王朝和九池阴界。”

    “九池那个地方很特别吗？”我这样不明事理的笨蛋问了一句笨蛋话。

    结果四位帅男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哇呀呀……这个齐唰唰的阵势，我这欣赏帅男的哈喇子又泛滥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王和那位紫发帅哥也在这里，那就是齐唰唰的六位帅哥，不枉我这穿越的命——

    孰料，景寿一掌搂在我肩头，喝斥我：“又胡思乱想什么！”

    “呃……没有啊，你们刚刚说哪里了？”                    

    “说九池阴界——只是，那里太恐怖，都是魔兽和魔物集聚的地方，紫焰王朝的皇都在北方，与九池接壤的地方，是因为圣门的存在，圣门的圣物镇压着九池的魔物，才保障了我们皇朝的安定祥和。只可惜……”

    “可惜什么——你的大祭司，把我们的太平盛世扯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说到地，景寿却是得意，“九池阴界的魔兽算什么，想我们在阴阳道的那五年，砍了不知多少那样的怪物……呵呵，某人要是上了战场，别给我们扯后腿啊。”

    景寿说这话，特别针对波澜——                                                    

    我发现，景寿答应我不和波澜计较，却在暗地里拿冷嘲热讽针对波澜。

    波澜也是，他们俩互相看不顺眼……总能因为一点小事争个面红耳赤的。

    很多时候，他们吵架，我不管——                              

    我要一插手，两边的热油锅一溅水，炸得更猛烈。




【将军】什么东西在闪光

×       ×       ×       ×       ×       ×       ×       ×       ×       ×

    没过两天，景寿跟着王出战，他们这一去，营里只剩下部分的不死军，我留在这里，帮着照顾君儿。

    小家伙问我：“父王去救麦麦娘亲么？”

    我蹲下身，拍拍君儿的小衣裳，笑着点点头——

    昨夜，景寿告诉我：“漠要去救人，我怕他会干傻事。”

    我取笑他：“他是王唉，需要你为他操心的吗？”

    景寿不这么认为，他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了一句：“如果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再疯狂的事情，都能干。”

    现在想想景寿昨晚的话，我不禁沉沉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到了波澜，他也是这一类的人——

    不，或者说，我们都是这一类的人，为了深爱的对方，不惜赴汤蹈火。

    这时候，营里没有多余的人，我带着君儿四处走着，却在主帅营前停步……

    那一阵的怪异又瞬间袭来！

    黑暗的坟冢、成千上万的兵卒、银亮的铠甲……

    还有……那一双悠然睁开的蓝眼睛——

    “婶婶，你怎么了？”君儿晃着我，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抬眼，竟是看到主帅营里，我们从龙虎谷里带出的那古老锦盒——它在闪光？

    我怕我看错了，定睛去瞧，甚至拉上了君儿：“君儿，你看你父王的营帐里是不是有东西在闪光？”

    “没有啊……什么东西在闪光？”孩子看了一眼，他更觉得奇怪！

    可是——我确定我没看错！

    那锦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没来得及探个究竟，营前一阵骚动，是他们回来了——

    景寿和修罗扶着漠连城走在最前，景寿看到我，忙冲我吼：“小福！回营拿伤药！快点！”

    我嗅到了空气中的血气，沿着那件黑衣的铠甲，一滴滴地落下殷红的血，我身边的君儿最先反应，他看到他的父王受伤回来，孩子“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将军】漠连城受了伤

波澜走来，他不是来哄孩子的，他拉我急着去取药。

    我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王为什么会受伤？！”

    不会啊……漠连城是地府那位阎王的转世，景寿不也承认他的武功很厉害么？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受伤？

    波澜来不及解释，他催我快拿药——

    我把止血止痛的药全拿了出来，顺便拿上了景寿的那一盒银针，我怕他必要的时候需要。

    我跟着波澜去帅营，却见紫发的男人噙着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站在外头，丝毫不顾及受了重伤的主帅……

    景寿正在床前替漠连城治疗伤口，其他人都被他赶了出来，包括我，他都不需要帮手，一个人帮漠连城治伤。

    营外，修罗不安地来回踱步。

    我劝他：“大哥，景寿他应该可以的……”                                  

    “你不懂——最棘手的，罗刹才会把我们都赶出来！”他这些年和景寿相处久了，对于景寿的反应，他比我更清楚，“漠伤得很重！”

    说完了，他怒然转向一个人——                                

    紫发的大祭司，守护王朝的大祭司，他亦如往昔的平静。

    他们没说……可我觉得，王的受伤和大祭司有关。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我听到景寿在唤我，他吩咐我去熬药——

    我应了，转身就去。

    药煎完了，独独我一个人进去，营帐里的血气散不去，景寿正在洗手，那一盆清水瞬间变成了血水。他见我进来，二话不说结果了药碗强行把那药灌进了漠连城的嘴里。

    等他忙完了，我找了干净帕子帮他擦手，景寿一脸的紧张未褪。

    “好险……我真怕自己救不了他……”他屈身去捡地上的箭，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些箭会反过来？”

    “阿寿……”我更紧张他，“你有没有受伤？”




【将军】没事，我陪着你

景寿这一刻才注意到我，他摇摇头，突然抱紧了我，他的头枕着我的肩。

    “王呢，他没事了吗？”

    “失血过多，怕是要躺个把月了——”

    “这么严重？”

    “连挨了两箭……这个笨蛋，为了个女人居然这么不要命！”说话间，景寿在颤抖，我可以想象当时的那场面有多么混乱。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没事了……我陪着你呢，需要我帮你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许久，他才轻笑了一声：“嗯……那就你来煎药，留给别人干这活儿，我不放心。”

    “好——”

    ×       ×       ×       ×       ×       ×       ×       ×       ×       ×

    景寿尽心尽力地为王治伤，他们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比方说，那天我照例煎好了药送去，景寿对我嘘寒问暖，我眼角瞟见了守在床榻边上的女子。

    夜里，景寿陪在我身边一起煎药，顺便浪漫一阵看看星空、数数星星。

    我问他：“谁来了？邵家大小姐？”

    景寿点头：“对，漠的女人。”说完了，他禁不住咂嘴，“你说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也不知道漠喜欢她什么？”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喜欢不就好了？”

    我取笑他，反问：“那我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你喜欢我什么？”

    景寿转来看我，夜色里绿莹莹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可来气了：“谁说你不漂亮？本将军咬死他！”

    “我本来就不漂亮——你小时候也这么说的，去啊，去咬死小时候的你吧！”

    景寿哼哧了一下，替他自己掩饰：“小时候瞎了眼了，其实外面的不用漂亮——‘里面的漂亮’就行。”

    这话无异于“女人到了床上才有用”的意思。

    我嘿嘿的笑了一声，说下流话是吧？




【将军】再恶心一遍给我听听

我拨着一个带火星的柴火，上头冒火，还飘烟儿，我拿着逼近他，严刑逼供：“说什么？！再恶心一遍给我听听！”

    臭男人现在脸皮厚了，厚颜无耻地问我：“娘子想烫哪里？我这就脱光了让娘子你烫个够。烫坏了以后没人‘伺候’你哦——”

    “不用你伺候，你们这里的大将军个个潇洒帅气，我都看花了眼，你的不好用了，我去找别人嘛。比方说……波澜啊，漠霜城啊——还有我大哥，都是候补选手。”

    景寿一听，噎了一口气，怪叫道：“你连修罗都想要？那是乱伦！”

    “乱什么乱，反正又不是亲哥哥。”

    “不许！除了我，不许打其他帅哥的鬼主意！”

    他霸道他的，我冷嗤，我突然说起了一人：“那个大祭司对吧……”

    “干吗？你看上他了？”                                           

    我直言不讳：“是啊——不光是帅，这人的气质也不是一般般的好，啧啧啧……”

    景寿一哼，扭过我的脸颊，忽的就凑来了他的嘴巴堵上我的唇！

    “啧！啧啧个屁！要知道，是他把皇朝逼上了绝境！也是他出的鬼主意害漠伤成这样——你说吧，帅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祸害人间的妖孽？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我捂着被他吻麻了的唇，不禁讪笑：“你这样的想法，我以前也有过——恨不得你死了一了百了——你也是一祸害人间的妖孽！坏得要死！”

    他一笑，身手揽上我的腰，拉着我靠在他的肩头：“我对你坏么？那说明我很爱你——”

    “爱我就应该对我很好很好——”

    他想了想，又道：“万一以后我突然对你很坏很坏……小福，请你相信我，那是因为我很爱很爱你。”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

    却是不约而同的，我们都说：“没有那么一天。”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没有瑕疵。




【将军】人帅果然不一样

×       ×       ×       ×       ×       ×       ×       ×       ×       ×

    我发现了，景寿有点霸道，他把我圈在了他的世界里，不许我涉及外界的危险，仿佛某些事情他有不详的预感。

    偏偏……该来的迟早会来，该来的，想避也避不开。

    王受了伤，那位麦麦大小姐和紫焰大祭司因为某些原因又不在营里——

    天空上，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来自九池阴界的魔魅的魂魄无时无刻地飘着。

    我仰天，皱眉看了很久。

    身后突然有声音问我：“害怕吗？”

    我转头，看到波澜一身铠甲地站在我身后，我笑着夸他：“人帅果然不一样，穿什么都养眼。”

    他走上一步，叹道：“可惜，再帅你也不喜欢我。”

    “不……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能喜欢你，并不是不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喜欢你。”我说得很拗口，自己都有点迷糊。

    好在，波澜明白我的意思。

    他长舒了一口气，肯定地点点头：“很好。有了你这句话，让我为你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严重了，我不希望你这么牺牲。我想看到你好好地活着。”

    “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倒不如我一人死了。”

    我苦笑，没有应他的话……                                        

    就怕他让我许给他来世的原定或是其他——可是，波澜没有。

    他继续刚才那个问题：“因为邵天涯的红襟军开始进攻九池阴界，那些魔魂一样的东西都飞出来了——搞得京都人心惶惶。你害怕吗？”

    我摇头：“不怕，前世我恐怖电影看多了，我还见过异形和哥斯拉呢！怕什么？”虽说，都是隔着电视银幕的。

    可我担心别的，我问波澜：“这些怪东西会不会飘到麦乡？我怕吓着芽芽和阿妞他们——”




【将军】誓死效忠的女将

“目前不会……但是战事拖久了，最后就不是我们进攻九池，反而是九池的魔物反弑，它们会吞并紫焰王朝的地界，残杀这里无辜的百姓。”

    我讶异：“不是说圣门有那个圣物镇压吗？”

    波澜摇摇头，道：“你也知道，大祭司与王朝的宿命是联系在一起的，除非能吞并九池的地界将王朝重组，否则……我们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皱眉……心里一阵的紧窒。

    那样的危险，我避不了，景寿避不了——还会拖累我们的芽芽。

    我问他：“波澜，你们何时发兵？”

    “那要看漠连城怎么说——”

    “王现在的身子还没痊愈，他不可能上阵……岂不是还要拖很久？”

    眼下的战局却是越来越拖不得！                                      

    波澜点头：“他的伤想痊愈，还得等他们把药采回来，只是——”他的话锋一转，垂眸看我。

    “只是什么？”                             

    “小福，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哈？是吗？”我把自己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问他，“我哪里奇怪了？”

    “景寿和修罗两个，再或者说我和漠霜城，就算我们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紫焰王，可我们对他的称呼都不变——而你，一开口就唤他‘王’。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我一怔：“我没觉得奇怪呀……”

    说起来，我反而觉得唤这一声很自然，好似很久的一个习惯？再说了——那位本来就是惹不得“王”，他是掌握生死轮回的阎王大人啊！

    波澜不知其中隐情，他只和我说实在的，口吻有些讽刺，他道：“只有那些死心塌地的战士才会这么愚忠，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漠连城手下誓死效忠的女将呢。”

    他一说，我干笑了一声：“你看我能上战场么？”




【将军】相公又怎么了呀

波澜听了，情不自禁地一笑——

    他抬眼，看到了我身后正在走来的身影，波澜告诉我：“他又来抓你回去了。”

    我笑，回头果然看到景寿脸色黑乎乎地走来。

    “京波澜，漠要你过去——”

    波澜冲我一笑，依然文质彬彬，很潇洒：“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好。”

    目送着波澜离开，我这才把目光转到景寿身上，他这脸又黑了一大圈。

    我调笑着，扑过去扯他的脸颊：“我的相公又怎么了呀？”

    “他和你说什么？”

    我瞪他一眼：“又查户口啊？”

    “为夫的怕你吃亏上当嘛……”

    我拍拍他的肩头，逼他转身：“回去吧——我去给王煎药，慢点就送去你们那里。”

    景寿气呼呼地嘟哝了一句：做贼心虚。

    我吼他：“说什么呢？！”

    他捂着耳朵疾步往前，却不忘恶心我：“没有！没有！我是说娘子，为夫的好喜欢你呀！”

    我盯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这臭男人不是厚脸皮，而是下贱！

    ×       ×       ×       ×       ×       ×       ×       ×       ×       ×

    他们之前在营帐里说的那番话，我没听到，我进去把药端给王的时候，漠连城突然说了一句：“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上战场。”

    “谁？”那是他们几个不约而同的惊讶。

    漠连城慢慢转眼来看我……

    起初，我不觉得，等片刻之后，身后的他们循着王的目光齐唰唰地刺着我的背影，我讶异地看了看他们：“干……干什么呀？”

    他们这样的惊讶的目光，就好像大灰狼看见了一只正在吃狼肉的小白兔。

    我很无辜，很莫名，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问道：“我……怎么了？”

    “不是。”修罗大哥一个拂手，他率先站了出来，拉着我起身，“漠！你是指我妹妹？”




【将军】居然，让我上战场

王没有开口说话，他的伤很重，眼下，他抿着苍白的唇，仅是一点头。

    这一点头，修罗顿时炸开了：“她是个女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

    “漠要你和我们一起上战场！”

    “什么？！”这一回轮到我惊叫，我指着我自己……支吾地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漠连城只问我：“会功夫对吧？”

    我喏喏地应：“会……”                               

    “我不答应！！”许久地沉默，景寿终于回神了，他从修罗身边一把拽过了我，紧紧地困在他怀里，紧抓着不肯撒手，他责备漠连城，“修罗也说了！她是个女人！没有理由让她和我们这群男人上战场去冒险！”

    “我也不同意！”波澜也站了出来，“如果说缺人，昆仑里还有其他的战士，为什么不选他们，偏偏要小福随我们一起去！”

    眼见我被那么多心疼我、爱护我的人护着，漠连城的神色一黯，幽邃甚至是狠毒的目光直接绕过他们的阻碍，冰冷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只说：“她最适合。”

    “漠！你要我为你做什么都行！如果是让我的女人去送死，我不答应！就算你现在拧了我的脑袋，我都不会答应！”景寿搂了我一把，急道，“小福！我们走——”

    “等等！”我拉住了他，到现在，我还没弄懂他们在争执什么。我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要我……去哪里？”

    “漠要你和我们一起去九池。说！快说你不愿意去！”景寿急着命令我。

    可我也奇怪：“不是有你们吗？为什么是我？我是女的唉……”                      

    修罗皱眉道：“漠说……他受了伤，人手不够！就算人手不够，没有理由让我妹妹上战场送死吧！”

    漠连城淡淡一叹，他伤重，不愿在这样的事情上多费心思，他说：“我只是提议……若是不愿意，那就等紫焰和麦麦他们回来……”




【将军】不是玩，而是去肉搏

他这么说，身边的他们又是不约而同地皱眉。

    “如果我不去……是不是还要拖很久，你们才能进九池阴界？”

    我这么问了，景寿看了我一眼，点头。

    那么，我没有理由退却。

    静谧的营帐里，回荡着我的声音——我说：“我去——我和你们一起进九池阴界。”

    “迟小福！”景寿瞠大了他的绿眼睛，近在咫尺拉着我就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妹妹！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去肉搏啊！”

    “小福——你不需要这么冒险！”

    我没有顾及他们对我的好意，我的目光迎着漠连城那抹看似狡黠的笑——

    我再次重复：“如果王需要我，我愿意去九池阴界。”                        

    “你给我出来！！”景寿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修罗一看情形不对，也跟了出来。

    就连波澜也是，他们一票人避开了漠连城，在营外的冷风里给我洗脑！

    “我说，妹妹啊——那里不是女人去的地方，你乖乖呆罗刹的床上就好了。”

    景寿气得捏上了拳头，看他窝火的样子，恨不得一拳头揍得我不能跟他们去！

    我说：“你们都别劝了，我有理由。”

    “什么理由？！什么理由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我正视景寿的愤怒，我很明白他担心我安危的心，因为爱，因为愧疚，他已经容不得我再有丝毫的受伤！

    我看着他，告诉他：“我不去，还要拖多久？等着九池那些怪物侵吞我们的国土？别人家的死活我可以不管不顾，可是我要我的孩子活得安稳幸福……阿寿，你不管芽芽了么？”

    “可是……可是你是女的……”他摆上了一条不成文的理由。

    我说：“女的怎么了？花木兰还从军，武则天还做女皇呢，我跟你披甲上阵又怎么了？”




【将军】我要陪在你身边

“你、你——”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我说的那些他半个都没听懂。

    我心意已决，摆出另一条他再也无法否决的：“景寿，你答应过我的，无论你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你去了九池阴界，你上了战场，你就想丢下我吗？”

    “不是——我——”

    “那就带我一起去，我说过，我要陪在你身边，就算你死了，我就在你身边，随时都跟着你去！”

    “傻瓜……”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景寿苦笑一声，揽手紧紧抱住了我——                                      

    修罗又开始蔑视我们的恩爱：“你们两只乌鸦！还没去呢，就给我死前死后的！一个都不许死！他娘的，为什么你个女人会学一身好功夫。”

    我从景寿怀里微微抬头，我告诉他：“爹生前教的……还是把我当成了你，逼着我学的。”

    孰料，这一学，却是在今时今日派上了大用场。                                    

    我甚至庆幸，我可以随着景寿，真正地形影不离，如果我没有一身的功夫，只怕他都不许我出麦乡，随他颠沛流离。

    修罗瞪了我一眼，他冷然命令我：“去可以，你个女人长点出息，如果是要被我们保护的，我这个做你大哥的，马上就把你丢回来！”

    修罗这人啊……永远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笑着应了一声：“好啊……我绝不拖你们的后腿。”

    透过修罗的肩头，我看到了一直沉默的波澜……

    他看着我被景寿紧紧搂着，他想开口劝我的话，都已经是多余的了。

    那双湛蓝如苍穹的蓝眼睛里，滑过了哀伤。

    我冲他淡淡一笑——仅是这么一瞬间，他的神色明显一怔。

    他会意地一点头……

    我看到他的嘴型在动，他在说：放心，我会保护你。




【将军】抱回床，脱衣干其他

×       ×       ×       ×       ×       ×       ×       ×       ×       ×

    我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的保护——

    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不给他们添乱。                                 

    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不再帮着景寿整理药材，我开始端上长剑，跟着修罗学剑术，好在有点功夫底子，我学得快，修罗教得也快。

    以前跟着阿爹学的，现在看来只是基础，到了实战就是全然不同的——                  

    要说我家修罗大哥吧，到了关键时候就是一人才，我也承认，修罗是个好老师：因为他自我感觉太好，因为他可以做到冷血无情，更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歧视女人！

    我落到他手里变他的学生，我得到的永远都是他的冷眼和大呼小叫！

    一会儿嫌我握剑的姿势不对，一会儿嫌我挥剑砍他不够野蛮。

    我无辜地反驳他：“别拿男人的标准来衡量我！”

    我承认，我力道没他们来得气势汹汹，可真要实战，光有蛮力有个屁用？

    “我就说女人麻烦！”修罗冷哼，阴着脸走来，拿冷冰冰的手指头戳我脑袋：“跟我们上战场，别把自己当罗刹床上的女人！”

    “喂！修罗！你在干什么！”

    一直在旁看着的景寿受不了了，冲了拽住了那“该死的”手指头——

    “你说干什么？训练喽，心疼的话，快点把我妹妹抱回床上脱衣干其他的。”

    我冷嗤一声：又来了，这不是想逼我知难而退么？

    我扶着剑起身，把心疼我的相公拉在一边，我对修罗道：“继续——”

    “小福……”

    “别碍手碍脚的！”我抬手，拉下阿寿的帅脸，在他唇上kiss个“糖果”，抬手把发怔的他推在了一边，“慢慢享受，我亲爱的相公。”

    “我也想要——”做老师的这位开始眼馋。




【将军】你们想折磨死我啊

我拿更直接的诱惑垂钓：“大哥你不想快快结束这场战争吗？不是想快点找回失散的嫂子么？这么磨磨蹭蹭的，你和你的那位，何时才能团聚呀？”

    他听了脸色刷白：“你还不快点给我练！！”

    “……”

    我已经很认真了……

    好不容易可以歇息一下，我拄着剑在那里喘息，波澜过来扶了我一把，我摆摆手，跌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我喘着道：“我……没事……”

    波澜也陪着我坐下，递了一碗水给我：“喝吧，给你加了盐和糖。”

    “嗯，谢啦。”                                                

    “慢着点，别呛了。”波澜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大口喝，他笑着拍拍我的背脊，就怕我呛了。

    “京波澜！别碰她！”随着一声大喝，景寿也端了一碗出现在我面前。

    景寿二话不说就将我拽起，我还有一点点的盐糖水没喝完，他这一扯，把我给呛了！

    “小福！”他们俩，四只手开始在我身上“毛”，两手拍我的背，两手掺我两手！

    “京波澜！你给她喝了什么！”

    “景寿！你害她呛到了！！快放开她！”

    “咳咳咳——唔……咳咳——”

    我想说……你们别吵了……你们快拍死我了……

    “姓景的！是你自己太小心眼！我关心小福怎么了？！”

    “她是我的娘子！谁稀罕你关心她！我比你更关心她！还不快撒手！”

    他们不仅吵得凶，就连原本好意抚着我的背脊替我顺气的手，因为他们各自的怒气，由抚变成了“拍”，再有——“拍”变成了“捶”！

    我这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修罗叼着个包子出现，乍一见这情形，大呼一声跑来救我！

    “你们两个想折腾死她呀？！”                        

    “……”我郁闷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将军】尘封的银装铠甲

×       ×       ×       ×       ×       ×       ×       ×       ×       ×

    出战前夕，修罗把我这个培养的好苗苗拿出来交差——王的军队也正装待发。

    漠连城吩咐：“你们只管找出幽冥宫所在，外界的其他魔兽，不死军团和红襟军会替你们开路。”他不太放心这两位：“罗刹、京波澜——进去之后，别再吵了。”

    修罗和漠霜城吭气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景寿和波澜瞅了彼此一眼，忿然一哼。

    我想笑，笑不出：我忽然觉得我就是一祸水，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却把这两位出色的男人搅成了一滩浑水。我罪孽深重……

    修罗忽然喊了我一声，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他问我：“妹妹，你就穿这一身进去？”

    “嗯？怎么不对吗？”                                      

    他一叹：“早知今日，当初我们在龙虎谷里给你多带一件铠甲出来了……现在这像什么样子？”

    “我的给你穿！”

    不约而同的，是景寿和波澜的声音——甚至开始解他们自己身上的。

    我皱眉，嗔道：“怎么可能啊？！”

    给了我，他们穿什么，再说了，他们男人身子高大，我这么娇小的身子骨，套得下却不合身啊！

    “这个——拿去吧——”

    是王的声音，他把一个锦盒推上了前。

    “这是……”

    我们在龙虎谷的坟冢里带出来的那锦盒？上面的封条依然在，不曾动过。

    “不打开看看吗？”漠连城笑着提醒我。

    “那里面是什么？”修罗很好奇，他抢在了我的前头，一个箭步上去，揭开了黄条封印，倏的打开了那个古老的锦盒——

    那是一件银色铠甲，封存得很好……开盒的瞬间，陨落星星点点的银光。

    “这是……给我的？”

    我有些受宠若惊，我还没上战场立功，王就送我东西？




【将军】才不做你的拖油瓶

他点头：“对……你的，原本就是为了你而留下的……”

    景寿沉默地走过去，拿起了那一件，折回我身边，比着我的身……他催我换上试试。

    等我一身银甲站在男人们面前，他们岂止不可思议，更是瞠目结舌——

    我更觉得奇怪……这一件，好似给我量身定做的，我晃晃肩臂，没有碍着，身前身后看了看……

    景寿最先回神，他转身就质问漠连城：“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也看到了，你的娘子很适合做本王的将军。”

    “不对……为什么一开始你不说？我们拿回来的这锦盒，这一身银铠——是给小福的？”

    “连城，我也不懂！”这是波澜的质问。

    他们逼问，早已察觉了其中埋藏已久的导火索——                                   

    漠连城拒绝回答，他只说：“九池这场战斗需要她，没有其他的理由。”

    ×       ×       ×       ×       ×       ×       ×       ×       ×       ×

    我们迫切地想要一个解释，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就是王——偏偏，我们没人敢上去问一声。

    无形中，漠连城给我们一种不可逾越的压抑，或许是他前世身为阎王的身份，他那一身的霸气，无人敢挑衅。

    我们一行人都进了九池阴界，我还在琢磨我身上的那件漂亮铠甲……

    不是我说呀，真的好合身。

    仿佛它有灵性，能附和我的心跳和呼吸——

    我抬眼，九池的天……是灰蒙蒙的一片，烟雾一样的鬼魅飘荡，这场景……很像当初的那个地府唉……

    “小福！”景寿站到了我的右手旁，他道，“跟着我，躲我后面！”

    “我不是来做你的拖油瓶的——”

    “我不管！你给我躲后面就可以！我不许你逞强！”他霸道得不得了。




【将军】总在吵架的情敌

我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波澜挤到了我左手边，他道：“小福，我来保护你，你跟着我！”

    “喂！京波澜！小福应该跟的人是我！跟你干什么！本将军不许！”

    “跟你不安全！我会保护她！你顾你自己吧！”

    “她是我的女人！凭什么跟你？不行！跟我——”

    “跟我——”                                              

    我冷嗤一声，走快了一步，任他们两个继续吵，我追上了前面的漠霜城和修罗，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一叹：“他们又来了……还答应漠不吵架的呢……”

    是啊……我都避开他们走上来了，他们还吵闹得不亦乐乎——                      

    我环顾着四周，这是一个甬道，通向九池阴界的更深处。

    打个比方，九池阴界是一只桃子，桃肉这一圈，魔兽聚集，全由邵侯爷红襟军和不死军团帮我们支撑，我们几个要去找“桃核”，那座名叫幽冥宫的主心骨。

    修罗诧异了：“为什么我们要那么费力地往深处去？光干掉外界的魔兽没用吗？”

    漠霜城告诉我们：“没用，只要九池阴界的主人不死，那些魔物生生不息。“

    “九池阴界的主人？”

    “嗯——神话时代，他和他的魔妃居住在幽冥宫，魔妃嗜战，他就把他的战力全给了他的魔妃，任她杀戮，而他失去了神力，只残留了精魂，永远居于黑暗，不能涉足光明。”

    “你是说，我们要把那个魔王找出来？”                  

    漠霜城摇头：“幽冥宫机关重重，就算我们找到了九池的主人，我们是人，他是魂，根本杀不了他。只有连城可以办到——所以，连城的意思是，我们替他打开幽冥宫的机关，他来对付九池的主人。”

    “哦——那还不简单。”修罗说着，拽了我一把，他喜不自禁，“要玩机关，我妹妹敢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将军】女人！没用就滚回去

“不只是机关，还有比外界更强的魔物——”

    “那更好办，体力劳动我们男人来，脑力劳动妹妹来——喂！”修罗忍不住了，他回头冲着吵得没完没了的两位大吼！“你们吵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一叹，拍了拍修罗的肩头道：“别管他们，我们走自己的……前面，就是甬道出口了吧？”

    “嗯——当心点，我们拔剑杀过去，漠说了，谁先找到幽冥宫，记头功！”

    “好！”我拔剑，那个慷慨激昂——

    谁料，身后的景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疾手一推，我那还没出鞘的剑又回了进去！

    “你干什么呀？”

    “没让你动手！躲我身后！”

    “你罗嗦死了！再烦我就休了你！”

    他的绿眸子一怔，皱眉吼我：“你敢？！”

    我只顾扭头和他争执，哪管前面的……                                        

    我都不知道，我们已经走出了甬道，这里魔兽集聚，等我吼完了景寿，我一回头，冷不防地被一个硬物弹倒在地——

    修罗速度迅猛，瞬步挡在我身前，拔剑一挥，利落地将我眼前的魔兽砍成了两截！

    他大声斥责我：“女人！没用就滚回去！”

    那一阵如雨般落下的猩红，溅在了我的银铠上……

    “小福！！”

    不约而同的疾呼，景寿和京波澜冲了过来，反而把最及时救我的修罗弹在了一边！

    “小福，你怎么样？伤了哪里？”

    我条件反射……我看了看景寿的绿眼睛，又看了看波澜的蓝眼睛……

    我说：“我疼……”

    要知道，刚刚我是被弹倒的，一个踉跄，屁股先落地了——

    他们两个男人看到我铠甲上的血渍，他们眼里也开始染血！

    “混蛋！敢伤我的女人！”景寿大喝一声抽了剑向前冲了去！                 

    “我说了我来保护她！景寿！都是你在扯我的后腿！”波澜也拔剑冲锋在前！




【将军】只是屁股摔疼了

“去死！若不是你挡着我！小福会受伤吗？！”

    “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小福！就别霸着她不放！”

    “放屁！京波澜！全是你的错！我们很好——你别挤在我们中间！滚开！！”

    “她流了那么多血——那又是谁害的？！”

    “唉……不是……”

    我想解释……我只是屁股摔疼了……我没伤着，这些血……不是我的呀。

    修罗掺了我一把，和我并肩站着……就连漠霜城都退了回来。

    我俩木讷地看着前方的两位：左来胳膊劈胳膊，右来大腿砍大腿——争执不休的景寿和京波澜，他们挥剑砍魔兽，和我进厨房切菜一样简单。

    他们管他们争执，管他们为我报仇雪恨，哪管身边劈砍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他们这是干什么……”

    修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此“血腥”的场面，向来冲锋陷阵的他都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颤，他很佩服那一对情敌的“战斗力”：他们把他们的不满和仇恨，宣泄在了挥剑上，浴血杀去，哪管脚下是不是成了血海的世界。

    修罗大哥回头瞟了我一眼，大掌落在了我的肩上，不得不佩服：“妹妹啊，你的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为兄的佩服佩服。”

    “呵……呵呵……”

    眼下，我除了傻笑，连手里的剑都拿不稳了。

    他们两个呢……越杀越远，似乎，这一场战斗成了他们争战功的私斗！哪里还需要我们嘛……

    “回头漠要是封赏，你记头功——”

    “……”

    我这一脸黑的，大哥你这是贬我还是褒我？

    ×        ×        ×        ×        ×        ×        ×        ×        ×

    浴血杀戮……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股蛮力扯住了。

    混混沌沌的，没了自己的思想和思考能力——

    我听到了景寿的声音，他紧张地唤我：“小福！够了！够了！别再杀了——我们到了！”




【将军】砍魔兽找幽冥宫

“小福！你醒醒！”波澜……是波澜的声音。

    “阿寿……波澜……”唤着他们，我脚下一软，身子也紧跟着跌下。

    霎那间，我被扯入了那股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

    我安然一笑，靠在他胸口：“阿寿……”

    “你……醒了？”

    “我……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好累，我记得我明明在斩杀那些魔物……

    可是越到最后，我的意识把真正的自己迷离！

    他温热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我听到了景寿释怀的一声笑：“醒了就好……我在，一直都在你身边……是我……”

    我睁眼，却看到一旁，波澜、修罗和漠霜城都紧张地盯着我。

    波澜问我：“小福，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摇摇头，几乎无力说话：“我……好累……”                         

    “废话！”修罗出口成脏，其实他也紧张我的怪异，“妹妹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一个人砍的那些怪物都快比我们砍的还多了！叫你停下，你却杀红了眼！”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还奇怪呢，你什么时候这么好的身手——现在呢，没事了吧？”

    “不继续吗？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

    “到了……”

    他们转首望了望身后的幽暗宫殿——

    漠霜城看着我的眼神，参杂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他说：“如果只是一味地砍魔兽找幽冥宫，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小福，是你盲目地杀到了这里，把我们都带来了。”

    “是嘛……”景寿扶着我起身，我定睛看着这座古迹般的黑暗宫殿，我却没有丝毫的记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我成了你们的引路人？”

    修罗笑道：“你是神赐给我们的福将，到了关键时刻，总是你给我们指路。”




【月夜】梦中魔王的呼唤

“我们不进去吗？”

    “不了。霜和我已经在幽冥宫布下了结界阵，下次，我们可以从甬道直达幽冥宫——这要看漠连城怎么安排了。”波澜说完，他的神色一黯。

    不，是当他提及“漠连城”的时候，不止是他，就连握着我的手的景寿，他的指尖也是不经意的一颤。

    我们心照不宣，但不在表面直言：是的，波澜和景寿都在为我担心，因为——是我混在一个阴谋里，我成了王手里随意摆弄的棋子。而我们却不知这一棋局还需要怎样的险招？

    那个谜，王不愿意说——

    而发生在我身上的怪异……

    接二连三，连我自己都没迷糊了！

    景寿一手搂着我的腰，容我靠在他怀里，一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垂首，亲吻我的额头，他向我保证：“小福……不管怎么样，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

    我勉强笑了一笑，却把头靠在了景寿的身上，我说：“阿寿……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嗯……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       ×      ×      ×      ×      ×       ×       ×       ×      ×       

    ——黑暗，源源不断的黑色。

    黑暗中，扑烁着那双蓝色的眼瞳！

    我听到他的呼唤：你……回来了……魔夜，快回来我身边，别再离开……魔夜，我的妃……

    黑暗的世界，他抓住了我，不许我离开！

    “不……不要过来……”

    “小福？小福！”                                                               

    “不要……”我睁眼，我被身边的人推醒了！

    景寿皱眉凑了过来：“醒了吗？做恶梦了吗？”

    “又是他……他到底是谁呀？”

    “你梦见谁了？”

    “我不认识他……可他一直缠着我……”




【月夜】到底是谁臭了？

“别怕——不是还有我在吗？没有人可以把你抢走！”

    “嗯……”我抬眼，这才看清他脸上的倦意，“阿寿——你没睡吗？”

    景寿扬唇一笑：“守着你呢，不敢睡——从九池回来，你整整睡了两天两夜，真是的……有这么累吗？”

    “你是说……你两天两夜没合眼，就守在我身边？”

    他碧绿的眼眸里开始转坏水：“也干了其他的事情啊，比如说，看着你熟睡的样子，偶尔亲亲你、摸摸你——”

    “你下流！你乘人之危！你下贱！”我扑过去扯他的脸颊！

    景寿一哼，拉下我的手，火辣辣的唇就覆了上来吻我——

    “唔……”我捶他的肩！逼他松手再松嘴。                                     

    他不乐意了：“做什么？为夫的讨点奖赏都不成吗？”

    “亲亲当然可以，但是——”我的指尖伸去捏起他的衣裳，就像小时候的那样，我鄙视他，“阿寿，你都臭了——”

    “我？”他低头嗅了嗅他自己身上的，“哪里臭了？”                         

    我微微凑过去闻……他却一手定住了我的身，二话不说凑了过来！

    “小福！臭的人是你！”

    “啊？”我抬袖子，不闻还好，这一嗅，把我熏得！“这是什么味道呀！”

    “笨呀，你在九池砍魔兽，那些脏血把你溅的都快成血人了——”景寿笑得幸灾乐祸，他终于逮到机会反过来嘲讽我了，“还敢说我臭？”

    “不对呀不对呀——为什么你不帮我换衣服？！你就直接把我丢床上任我睡呀？”

    这样的待遇太差劲了吧？

    “我帮你换了！还帮你擦身呢——”景寿暧昧地凑过来，轻轻啄吻我的唇，他道，“摸都摸了好几遍，就差把你压在身下……可惜你睡得死死的。”

    “真的吗？”我都不敢低头闻了，这味道好呛人。




【月夜】给我烧洗澡水去

那些魔兽不仅长得不好看，连血都是臭烘烘的——

    景寿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像哄小朋友一样：“没事——不管多臭都是我的娘子，我不会嫌弃你。”

    他这不会说话的笨蛋，这话一出，我吓得不行！

    “你的意思是我这身臭洗不掉了？”我急惶惶地跳下，求他，“不行！我要洗洗！给我烧洗澡水去！”

    “这是军营！又不是在家——你想洗就洗？我都很久没洗了，要不，我再去给你打盆热水，我再帮你擦一遍？”

    我哀哀一叹……我现在有切身感受了：花木兰要扮个男人真不容易！我这样直白的女儿身在军营里想洗个白白都难，那位木兰同学又是怎么过的呀？

    我从一旁拿起了衣服穿衣——

    景寿凑了过来，问我：“不用热水了么？”

    “不用了。”

    “那……我不帮你擦，你自己擦？”                                         

    “一盆水洗得干净么？”我这时候满腔的憧憬，“我要一个浪漫的夜，夜空里挂圆月，月光很柔和，我要一个瀑布，我在瀑布下的溪水里洗澡！”

    “你确定？”

    “我只是‘想’——怎么了，想想而已，犯谁的忌讳了？”                            

    “如果你想要，我就带你去那个地方。”景寿笑得灿烂，可他有条件，“我带你去个地方，但是和你想的有些出入。”

    “去哪里？”                                                      

    他已经拉上了我的手，拉着我出营。他在前面，头也不回：“去了你就知道——”

    “小福——”身后，是波澜在唤我。

    我和景寿不约而同地停步，我回头看他，夜色里，他垂眼看着他手里刚刚端来的一盆水，问我是否需要。

    我对他笑了笑，婉拒了：“不了。阿寿要带我去个地方——”        

   

————————————————————————————————————————————

PS：关于过年的更新，照常日更，有时候会出门走亲访友，更新时间和平时不一样，一般早上更新2章之后文锁完结，晚上回家后继续2更。最晚每天22点完成当天的更新，出门忙着过年的亲们不用担心，逛完了回来照样有更新内容，新年快乐～～  ^_^




【月夜】你脱你的，我看我的

波澜对我的好意，我一直都在拒绝，我不是铁石心肠……波澜对我的好，一直都是我的内疚，因为我要我的唯一，那个人是景寿而不是波澜。

    再一次，我看到了波澜脸色上闪过的一丝哀伤，我急着躲开，我推了推立在我身边发怔的景寿。

    “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么……”

    抬眼的一刹那，我一愣，在景寿绿眼睛里的揉着莫名的柔和——

    不再是昔日那样顽劣的傲慢和自负，我选择他，如今他学会了淡然接受，他对他的自信以及对我的信任。

    “走吧，我带你去——”

    执起我的手，景寿带着我，消失在京波澜的视野里。

    ×       ×       ×       ×       ×       ×       ×       ×       ×       ×

    前一刻，我还在幻想，我要一个浪漫的夜，还要一个瀑布，我在瀑布下的溪水里洗澡！

    景寿带我来到山林深处，草坪的另一头，没有瀑布，却有孱孱流动的小溪，圆月当空，月光撒在粼粼水面，随着溪水一切跳跃，星星点点。

    “这里……”

    恬静不喧嚣，这里有月光和溪水的歌声，好美……

    “你不是想洗么？去洗吧。”景寿松开了我的手，在我腰上推了一把，他立在后头双手环胸抱着，痞性地道，“没你想象中的好，这里没有瀑布，但有一位观众。”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你不是总说我是狼吗？”

    “这和狼有什么关系？”

    “女人问完了没有，你洗不洗啊？”

    我一笑，推了他一把：“转过去，我脱衣。”

    “你脱你的，我看我的——”说完了，景寿双手高举过头顶，“娘子放心，为夫的不会越雷池一步——我只是看看，看看就好。”

    我无奈地一叹，他不转身，我转——卸下身上的衣物，偷偷觑了他一眼。

    这狼的眼睛到了夜里难道都会发出莹绿莹绿的光吗？




【月夜】亲亲总可以吧

我下水的时候，景寿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让水给冲跑了！”

    溪水有点凉，水深只到了我的膝盖，我回头去看——景寿收拾了地上我脱下的衣服，他坐在那里，弯着一腿，一手拄着下颚，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的裸身。

    我想躲都没处躲……

    岂料，身后的他坐在那里喊我：“小福……我难受……”

    “活该！谁让你看的！”

    “那谁让娘子你这么诱人？”

    我笑着，继续洗我的身，垂首的那一刻，我诧异胸口的那点点吻痕——

    “景寿！我身上的这是什么呀？”

    “你不让我碰，我亲亲总可以吧？”他口吻委屈得像个孩子！

    “你这是亲还是啃？！你这只没救的色狼！”                                   

    “你说谁是狼？”他突然蹦起了身，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

    “喂！喂喂！景寿——你干什么呀！”                                         

    他一边走来，一边撒手丢开他身上的累赘：“洗鸳鸯浴喽——”

    说话间，他已经涉水向我走来。           

    “别——你赖皮！你说你不越雷池的！”我一双手捂了上面来不及捂下面，景寿淌着溪水走来，站在我面前，抬手扣住我的下颚。

    “憋坏了……你忍心吗？”他俯身吻着我，哑声道，“我泡泡去火，不干其他的——别赶我走。”

    贴着我的身——我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高烧着的温度。

    那一年的深夜，他在洞口呛到了巫山花的花粉，意识迷失……我呢，我却傻傻地为了“救他”，把自己交给了他……那时候，没有他的温柔，没有他的安抚，把我痛个半死……可我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第一次的疼痛化为甜蜜的交融。

    没有理由……我会害怕他……

    “罗刹……”我情不自禁地喊他。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