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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裕皇后》


 引子

    我叫叶楚，年方一十八，刚从高中毕业。

    高考结束后我填报的是北大的文学院，梦想当一名文学家。

    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无聊日子里，我和朋友们到处疯。K歌、跳舞、网吧无处不去。

    终于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没有被北大录取，但是却被南大录取了。也是所好学校，我十分地高兴，于是邀了好朋友，大家一起去KTV疯狂了个够，然后一群人到处溜达。

    “叶楚，你真行啊，人漂亮成绩又好，哪像我们。”小琳羡慕地对我说。

    “哪有，你不是被浙大录取了吗。”我说。

    “浙大城市学院，二本三本的水平啦，你进南大可是一本线。”小琳说。

    我哈哈赔笑着，一群人居然走到了一处很老的民房前。

    “哎呀，这是清末的民居耶，据说保存得相当完好。”

    “是啊，最近听说要变成纪念馆了，这是市区里唯一的古宅了。”

    古宅？我来了兴趣，得好好考察，以后如果写小说，可以拿来做题材。

    “可以进去吗？”我问。

    “当然可以啦，不过现在得从后门进，据说现在只是试展，下个礼拜揭牌仪式后才是正式开馆。”小琳说。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进去啊。”我说着往后面走去。

    “叶楚，你小心些，这个古宅还没装修好，不大牢的。”小琳在后面提醒我的话，我也没听进去，很可耻的被古宅占据了脑子。

    哇，好舒服的古木味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木材，暂且称为古木好了。

    地板走起来有声音，我又兴奋了一把，长这么大还真的是第一次来这么旧的古宅。虽然距今不过100多年，但是也足够让我兴奋了。

    好大的宅子，后面似乎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我得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推开后门，原来又是一个房间，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浓浓的腐木味儿扑鼻而来。

    我倒是不在意，走了进去。

    我素来胆子就大，晚上关了灯看恐怖片都不怕，何况是进这么个小房间。

    我先是摸到了一根湿湿的木头，啧，摸上去感觉好恶心。我忙抽回了手。

    想起口袋里有火柴，我于是拿出来，边走边划。刚划亮火柴的时候我“咚”地一下撞上了什么东西，好象是墙壁，这个房间这么小吗……我头好疼，来不及多想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第一章

    “静芬，静芬……”呼唤声迫使我醒来，我睁开了眼睛，一位慈祥但是长相有些丑陋的旗装中年妇女正坐在床边，见我醒来十分开心：“静芬，你终于醒了，可把额娘给急的。”

    额娘？静芬？

    这是什么？

    我头好疼啊。

    我勉强坐起身，那妇女忙把我扶好：“静芬，你昏迷好些天啦，额娘可是急的要命，连你姨妈都惊动了。再过几天就要大选了，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那就麻烦了。”

    大选？这又是什么啊？

    我晕晕忽忽的：“请问您是……”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静芬，我是你额娘啊，可怜的孩子，竟病成这样。我让你阿玛进宫和你姨妈说去，咱不参加那劳什子选秀了，咱不要当什么皇后，咱安生过日子就好，有你大姐二姐就够了，咱家攀不起皇亲。”

    正说着，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打断了她的话：“没见识的女人！这是什么话？我桂祥的女儿注定是要当皇后的，什么叫攀不起皇亲？我女儿的姑妈是当今太后，万岁爷是静芬表弟，静芬就是为了当大清的皇后而生的。”

    桂祥？太后？

    我算是明白了一点。敢情我是穿越了时空，还是回到了晚清。更要命的是，我居然进了未来隆裕皇后的身体。

    我不想当皇后啊，尤其是隆裕是被光绪冷落的。

    可我插不上话。

    那个桂祥，也是我阿玛对我说：“静芬，好生养着，还有几天就选了，你可别辜负了你姑妈的苦心安排。”

    额娘被桂祥吼了几句，也改口劝我：“女儿，你想开些，当皇后没有什么不好的，你何必和你爹坳呢！”

    原来，那个隆裕皇后不想当皇后，这才病倒的啊。

    那就倒霉了我了，为什么我得进她的身体，去当这个倒霉的皇后？

    过了一会，桂祥和那个妇人陆续走出了房间，我才下了床。

    镜子……

    那张脸。是我吗？镜子里那个女人，微驼背，瘦骨嶙峋的，脸瘪、龅牙、塌胸，一张嘴，牙齿大多是蛀的。

    这正是我现在的样子，也是历史上隆裕皇后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我有点儿想晕的感觉。

    难道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是因为我在现代太自负漂亮，所以老天罚我回古代做个丑女人吗？

    我捂着脸哭了。

    生平我最爱重的就是相貌，从小就被人当美女捧着，自负是小时候就养成的，身边的人都夸我漂亮，我何时这么难看过？

    “小姐，小姐，您别哭啊！”不知什么时候，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看着她。

    好清秀的小丫头，虽然不如以前的我漂亮，可是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属于美女了。

    她正看着我。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您怎么忘了我了？我是梅仪啊！”小丫头说。

    梅仪？一定是静芬以前的贴身丫鬟之类的。

    “小姐，夫人说您病得不轻，看来果真如此，小姐，我扶您上床歇息吧。老爷说了，马上要开选了，您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梅仪一边扶着我一边说。

    我心里一惊。我不想去选什么秀女，更不想当皇后，想必原来的静芬也是如此想，所以才会生病。

    “我、我不要参选。”我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姐，您胡说什么呢，老爷说了，您以后一定是大清的国母，您别胡思乱想了，好生歇息着，有什么事情叫唤奴婢，奴婢就睡隔壁。”说着梅仪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

    晚清，晚清……晚清历史那么残酷，那么腐败的政权。

    我居然成了慈禧的侄女，这是什么笑话啊。

    我昏昏沉沉睡了几天，突然有一天梅仪走进来：“小姐，您快起来吧！今天就是选秀，您可不能再睡了。”

    我躺着愣不肯起来。我不想成为被人摆布的木偶，我打心底地排斥这种安排。为什么回到古代我就得任人摆布？

    梅仪推了我好几下，我都不肯起来，她无奈地出去了。

    一会儿桂祥和那妇人走了进来，桂祥走过来一把掀了棉被：“静芬！这个节骨眼上你也和我胡闹？还不快起来进宫参选去？”

    我真有点儿怕这个桂祥，不愧是慈禧的弟弟，凶神恶煞的很。

    我不敢违拗，只得起来。

    梳洗完毕后，我被硬塞进了马车，往宫里送去。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被宫里的太监半拉半扶地拖进储秀宫。

    另外四位秀女和慈禧、光绪早就在那儿等着。

    光绪和照片上无二，只是脸色十分苍白，个子也偏矮，看来是受了不少慈禧的虐待。

    他面无表情，显然是对这次选秀没有什么兴趣，大概他早就知道，我是内定人选。

    慈禧一脸严肃地端坐于中央，一边的太监应该就是李莲英。

    而其中一个圆脸的秀气女孩儿，就是未来的珍妃。另一个圆脸女孩，是瑾妃。

    我站在其中，更觉得我其实是来陪衬的。那四位女孩儿一个比一个漂亮，我以前的样子肯定胜她们几倍，可现在这样子……

    “静芬，怎么才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透着威严，在我耳旁响起。

    我抬起头，慈禧正严肃地看着我。我一个激灵：“回老佛爷话，奴才是感染了些风寒，起迟了。”

    慈禧闻言点了点头，让光绪开始选。

    光绪倒是对慈禧十分客气：“一切听凭亲爸爸定夺。”

    慈禧道：“好啦，你也大了，这选皇后不比别的，是选国母，俗话说选后选贤，选妃选色，皇帝自己看着办吧。”

    我心里冷笑，哼，作秀，你作着吧。最后光绪还不是选了隆裕。想完突然记起现在我就是隆裕啊。

    光绪于是不再推脱，从李莲英手上接过了玉如意，往德馨家的两女儿中的大姐走去。

    他刚要把如意递给她，突然慈禧一声咳嗽。

    光绪一哆嗦，慌忙转了身，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把玉如意递了过来。与其说是递，倒不如说是砸。幸亏我眼疾手快，那玉如意才不至于掉地上。

    我看见了光绪的表情，气乎乎的，满脸心不甘情不愿。

    我心想，我还不想嫁给你咧。

    可想到慈禧的狠毒，这句话硬是被我咽了下去，慈禧这个女人说变脸就变脸，她连亲儿子的权都夺，何况我只是个侄女。

    见我接了玉如意，慈禧这才满意地笑了：“皇帝倒是选了个好皇后，这下我也放心了。这荷包就赏给长叙家的两位格格吧，我瞧着喜欢。”

    我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我重复隆裕的悲剧。我觉得这样我实在划不来。先变难看不说，为什么我得重复隆裕的悲剧？我转念又想，我是我，静芬是静芬，我为何要去重复她的悲剧？我要按自己的意思活，我才不要被他人左右摆布一生。我不管它改不改变历史，我要按自己的方式生活。这样一想，我释怀了很多。

    选秀结束后，我一直在皇宫里接受教育，那些嬷嬷们教我规矩。

    李莲英偶尔会来看看我，说代慈禧过来瞧瞧我进展如何。我也就装个样子给他看看。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

    光绪十四年冬十月癸未。

    慈禧太后下旨立我为皇后。

    光绪十四年十二月癸已深夜，迎娶皇后必经的太和门失火，包括太和门在内，还有贞度门、昭德门同时毁于一旦。

    可是，慈禧仍旧能用纸糊了个太和门。

    这一切也在我预料中。

    大婚是要如期举行的。

    我是无法逃避这一切的。

    光绪十五年春，大婚如期进行。

    从坐上花轿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下定决心，现在我就是叶赫那拉·静芬，我是大清的皇后，我要按我自己的方式生活，就算是改变历史，我也决不受摆布于任何人。

    任何人……包括慈禧。

    	

 第二章

    我坐在婚床上，坤宁宫的喜烛让我感到有股子悲哀的气氛。

    我抱着宝瓶坐着——那是给我梳妆的四王福晋硬塞给我的。

    光绪一直没有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都出去寻皇帝了。

    他逃避得了吗？我心里冷笑着。

    最后还不是被慈禧押着入了洞房。

    果然不一会儿，太监在外唱道：“万岁爷驾到！”

    接着我听见重重的脚步声，光绪走进来很粗鲁地掀了红盖头。

    一切洞房礼行完后，光绪“噌噌”两下将脚上的靴子踢飞了出去。然后大发脾气：“你们这些狗奴才，都给我去亲爸爸那里告状好了！”说完往床里一躺。

    我起身喝退了这些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又坐到床边。

    我把宝瓶搁下，冷冷地且压低声音对光绪说：“有本事的，你自己怎么不去找姑妈，说你讨厌我，讨厌这桩婚事，你要娶德馨的女儿为皇后。自己没本事反抗，倒来奴才身上发脾气。”

    光绪一下子又坐起，用一种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冷冷地瞧着他，根本没有丝毫畏惧。他的个子搁着现代还没原来的我高呢，他最多一米六几，而我是一米七四标准模特身材。

    他看着我终究没有说话。

    我也不管那些，对他说：“睡进去一些，那么大一张床，我总得睡点儿。”

    说罢就往里挤。

    光绪居然主动让了我，自己往里睡进去了一些。

    相安无事了一晚，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光绪还在睡。我才不管他，管着自己梳洗吃饭。一位宫女惊道：“皇后，您是要等万岁爷起来一起吃饭的，怎么能自己先吃？”

    我先咽下了一个饽饽，这碟子孙饽饽昨晚上光绪没吃，我也没吃。

    然后我道：“为什么得等他？”

    “皇后，您和皇上是夫妻啊。”

    我早从昨日开始就决定做我自己，外貌虽是静芬的，可我的灵魂却是叶楚。叶楚是叶楚，静芬是静芬。为什么我要学着静芬忍气吞声过一辈子？

    我道：“好了，皇上没起，我先吃点儿点心不行吗？”

    “谁说朕没起了？”光绪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他倒是穿戴齐全了。不过个子还是一样矮。我心里梦想的白马王子起码身高一米八，而这个至少缩水了十多公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止一次地安慰过自己。

    “我刚才起来的时候，你就是没起的。”我又吃了一个饽饽。

    “没大没小，在朕面前你也敢自称‘我’？”光绪皱着眉头，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问道：“那我该自称什么？奴才吗？刚才她说了，我和你是夫妻。那我怎么会是你奴才呢？”

    光绪被我说得一时语塞，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才说：“好，在我面前你自称我没关系，但在亲爸爸面前你最好别那么做。”

    我心里想这用你提醒吗？慈禧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会不知道？

    光绪在我对面坐下，吩咐宫女去上膳食。

    趁着四周没人，光绪道：“你和以前大不一样。”

    我道：“怎么不一样了？”他对我态度好象还不错，看来历史上说他讨厌皇后，很大的原因还是皇后保守，中规中矩，什么都不敢做的懦弱性格吧。还有就是皇后老喜欢和慈禧讲些光绪的私事，这让光绪也很恼火的。

    “以前你来朕身边做伴读的时候，战战兢兢，中规中矩，不敢多说也不敢多做，像块木头一样。”顿了顿他又说：“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竟然胆子大起来了，也学会了顶撞。”

    我不语。我才不管光绪对我什么印象，历史上说他宠爱珍妃，那他去宠好了。我只希望光绪永远别理会我才好。

    吃了饭后，光绪道：“去向亲爸爸请安吧。”

    我这才记起以前学规矩的时候是讲过这个环节。于是我理了理仪容，跟着光绪往长春宫去。

    长春宫是以前乾隆的孝贤皇后富察氏住过的，孝贤皇后去世后，再没有后妃住过。慈禧那女人倒是脸皮厚，赖在皇帝妃子住的东西六宫不肯走，她怎么不想想她都是皇太后了，早该下台了。

    而且她把长春宫改得不成样子。

    “儿给亲爸爸请安，祝亲爸爸福寿安康！”光绪先跪下去。

    我也跪了下去：“奴才给老佛爷请安了。”

    “起吧。”慈禧说。

    我起了身，慈禧拉着我的手坐下，又命人给光绪赐座。然后她问我：“皇后，昨晚和皇上处得如何？”

    我淡淡地回答：“回老佛爷话，还行。”

    “什么叫还行？皇上若是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做主。还有，以后别叫老佛爷，皇上叫我亲爸爸，你也和皇上一样，叫我亲爸爸，这样才显得你们夫妻恩爱。”

    恩爱？我心里冷哼。偷看了一眼光绪，他也是满脸淡漠。

    我嘴上道：“奴才谢亲爸爸。”

    “皇后啊，以后要多和皇上来我这儿请安，陪我聊聊天，我呀，还有很多事儿要和你讲。”

    我应了应。

    随后又闲聊了几句，慈禧才让我和光绪回去。

    路上光绪道：“你现在居然连亲爸爸都敢敷衍了，真是变了不少。”

    我没理会他的话。

    大婚三天过后，光绪离开了坤宁宫。

    我也收拾了东西，往钟粹宫去了。

    晚上我吃了饭，找了本书来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过来给我捶背，我道：“好了，别捶，我还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是是是，奴才该死。”那小太监忙住了手。

    我有些不耐烦：“别做错了什么就是该死，照你这么该死下去，一个月不知得死几回，你哪来那么多命？”

    那小太监道：“是，是奴才错了。”

    我也没工夫去多理他。

    “皇后。”那小太监突然道。

    我放下了书：“怎么？”

    “皇后娘娘，皇上今儿个翻了瑾嫔的牌子，您不去阻止吗？”

    瑾嫔？对了，长叙家的两位姐儿也该进宫来册封了。史书上说光绪一开始并不知道珍妃，而是和瑾妃关系不错。看来还是真的。

    那太监又道：“皇后，长叙家那两个狐媚子入了宫，您可得多堤防点儿……”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皇上喜欢谁让他喜欢去，那是他的自由。”真是聒噪。

    “皇后……”那太监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来一遭。

    当然了，换了是以前真正的静芬，怕是会听了他的惑言，给瑾、珍两妃穿小鞋，可我不是静芬，我是叶楚。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他的样子，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奴才贱名张兰德。”那太监见我问他名字，赶忙乐颠颠地报上姓名。

    果然是他，隆裕皇后身边的红人，专门替隆裕皇后出主意的小德张。

    不过小德张这个名字，是慈禧给他起的。

    可我偏要比慈禧先，于是道：“张兰德名字拗口得很，从今儿起你就叫小德张。”

    “是，皇后娘娘爱怎么叫，奴才就叫什么。”

    伶牙俐齿，难怪会得隆裕欢心。而隆裕很多行事方面的主意，大多是他出的点子。可我不会听他的。

    保留他在身边，是因为他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历史人物，隆裕的心腹太监，我是想看看，这小德张能玩出什么花样，让隆裕那么宠信？

    	

 第三章

    一连四天光绪都没来钟粹宫，我天天看书打发日子，闷得有些发慌。

    我于是搁下书，对张兰德道：“小德张，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张兰德立刻殷勤地扶着我，往花园走去。

    走近一处宫殿时我听到一阵甜甜的笑声，于是我问道：“这是谁在笑啊？”

    张兰德张望了一下，道：“回皇后娘娘话，这儿似乎是珍主儿住的景仁宫，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原地立了一会，说：“那就去看看吧。”

    “喳。”张兰德扶我望景仁宫走去。

    不过，要声明的一点是，我对历史上的珍妃并没有什么好感。

    “皇后驾到！”张兰德还没进景仁宫就先大声唱了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这还真是天生的奴才。

    于是我刚进去，就看见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都起吧！”我道。

    这些人这才起来。

    为首的那个女孩儿正是珍妃——不对，她现在应该还只是“珍嫔”。

    她朝我甜甜一笑：“皇后娘娘吉祥。”

    我也朝她微微一笑。现在的样子，我是怎么样都笑不出“甜甜的笑”来的。

    “在干什么呢？”我问道。

    “回娘娘话，臣妾在和奴才们玩踢毽子呢！”珍嫔回答。

    踢毽子？那是我的强项啊，记得我小学的时候单踢可以踢二百个都不会断，花踢也能连续踢上七八十个。

    我来了兴趣，道：“把毽子给我，我也和你们一起玩儿。”

    珍嫔先一愣，随后甜笑着把毽子递给了我，我有些失望，这毽子还真难看，不过古代的毽子当然不比现代的花式多。

    我接了毽子就先甩了花盆底，然后才穿上平鞋开始踢。花踢、盘踢、磕踢、拐踢、绷踢……花样一样一样地被我踢出来，喜得珍嫔连连拍手叫好。

    突然珍嫔的叫好声，宫女的喝彩声都没了，我也没多留心，许是她们叫累了休息呢，我好久没踢那么痛快了。

    最后我踢了一个回旋，又向后抬起右脚，让毽子稳稳地落在脚后板上。

    我得意地笑着：“怎么样，你们也来试试。”

    没人回答我啊。怎么回事。我恢复正常的姿势，一看，地上跪了一大片人，我一惊，忙转头看去。

    慈禧、光绪，都在我眼前站着呢。

    我吓得一哆嗦，忙跪下：“奴才失礼了，请亲爸爸恕罪。”

    慈禧道：“起来。”

    我又站起来，她道：“恕什么罪呀，你踢得很好啊，你阿玛以前可没说过你还会踢毽子。正好我也喜欢，改天你我姑侄两人好好切磋切磋。”

    我问道：“亲爸爸，您怎么来了？”

    “我和皇帝去钟粹宫看你，却听说你跑出来了。路过景仁宫的时候就听见喝彩声，所以跑进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儿，正好瞧见你在踢毽子，我就等着你踢好。”慈禧道。

    这个阴险的老女人。

    我有些怕了，她会使什么手段暗地里惩罚我啊？

    光绪道：“真想不到原来皇后还会踢毽子，踢得倒是好。”我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居然有赞许之色，而且……竟然没留意到花朵似的珍嫔。

    “皇上过奖了。”我还是决定用淡淡的语气回他。

    慈禧满意地点点头：“皇上说得不错，皇后的毽子踢得是好，这紫禁城里，大概没人踢得过皇后了。”

    “亲爸爸哪儿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奴才不敢。”我忙着谦虚。

    “很好啊，皇后，小的时候你还是大气儿不敢出的小丫头，长大了果然长进，越发会讲话了。”慈禧道。

    她越是这样我越怕。

    我道：“亲爸爸见笑了，奴才笨嘴拙舌的。”

    慈禧这次倒只是笑了笑，拉起我的手往外走，光绪和张兰德也跟着出来了，后面一片声音：“恭送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

    慈禧拉着我的手，一路走到了储秀宫。

    她坐上了炕，道：“皇后啊，日后我要搬去清漪园住了，这朝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了，你要多多帮助皇帝，和皇帝夫妻恩爱，早点给我生个侄孙子。”

    我嘴上敷衍着，心里却道，你会放弃朝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光绪是死在谁手上的？马关条约又是谁逼着光绪盖章签订的？

    “皇后啊，本来我还担心你太老实木讷，抗不住顶不住这宫里的事物，如今看来是我多心了，你是越发会做事了，这样我也能放心住进去了。”顿了顿又说，“皇帝还年轻，很多事情他不明白该怎么做，你要多帮着他点儿。”

    我哼哼哈哈地应着。

    终于敷衍完了慈禧，我心情舒畅地走出储秀宫，却见光绪在门外等我。

    见我出来，他上前问道：“亲爸爸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哟，倒是不一样了，看来光绪不讨厌被我附身的隆裕嘛，尽管她很难看。

    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让我帮着你点儿。”

    “这样啊。”

    我拉着光绪往前走了几步，责令张兰德不许跟上来。

    光绪被我搞得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啊？”说着挣开了我的手。

    看来还是有点讨厌，大概是因为这张脸的关系吧。我苦笑，不过没法子了。

    我张望着四周无人，于是压低声音道：“你最好小心着些，亲爸爸住进了清漪园，表面上是放了朝政让你自己去理，可你最好明白亲爸爸的本性，她断不会就这样随便放弃权力的。”

    说完我赶紧唤了张兰德匆匆离开。这里到处是慈禧眼线，就连我自己也算是，我可不能栽了。那句话，就让光绪自己去琢磨吧。他听得进去最好，听不进去我日后再想法子告诉他。

    	

 第四章

    晚饭的时候，张兰德一直在和我唠叨，说我引起了光绪的注意，以后该好好努力。我哼哼哈哈地和他打马虎眼，心里想我得不得宠不都还是皇后么？只要有慈禧在，加上我做人小心翼翼，我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动摇的。我以后还得做皇太后辅佐宣统呢。

    正说着，那上菜的小太监又端了一盘黄瓜上来，我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以前用黄瓜贴着脸熬夜复习的场景，又想起以前常在美容院门口看到的一句话：世界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我何不试着把隆裕的外貌改造得漂亮些呢？她的身材还不错，骨感型的，关键就是她的相貌。她的皮肤实在是不好，灰黄暗沉，牙齿也多是蛀的。不过这些不妨事，虽然晚清没有什么去角质、去死皮、美白用品之类的，可不妨碍我的美容计划。

    只要有黄瓜，鸡蛋，还有一些中药就可以了。我以前为了变得更漂亮，让自己的外表更完美，曾经尝试过不少美容偏方，最有效果、副作用也最小的美容方法就是中医药美容。

    呵呵，这么一想我就立刻开始行动。吃了饭，我对张兰德道：“小德张，你去给我准备一些黄瓜、鸡蛋，然后把太医给我叫来。”

    张兰德这奴才办事勤快，不一会就替我弄来了两筐黄瓜鸡蛋，顺道把太医也叫来了。我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隆裕那么宠信他。

    我把刚才在张兰德出去时写好的纸条给他：“请帮我照这方子，配齐了药材。”

    太医连连称是，拿了方子就回去配药了。

    我见太医走了，就对张兰德说：“小德张，帮我把黄瓜切开。”

    张兰德问：“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道：“主子吩咐，你做奴才的照着做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见我有些动气，忙拿了条黄瓜让小厨房去切成片了。

    然后我在他惊讶的眼光中，把黄瓜片贴到了脸上。

    他惊得连说话都结巴了：“主、主子，您这是……”

    我道：“贴黄瓜，你懂什么？去，给我到太医院去把药材拿回来，少了一味我找你算帐！”当务之急，是把这罗嗦的奴才赶走。

    张兰德总算被我支走了。

    我照着镜子，看着满脸黄瓜，想，过不了多久，隆裕灰黄的皮肤就会被我保养得水嫩嫩的，还白皙透明。呵呵，那样我在古代，也能当美女了。

    刚刚幻想着，就看着身边伺候的宫女锦华急匆匆地跑进来：“主子，皇上来了。”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应该不会进隆裕的钟粹宫的么？

    我慌忙起身想拿掉黄瓜，可已经来不及了，光绪一脚已经踏进了门槛，而我的手正好僵在半空，想揭黄瓜片。

    光绪看着我，笑：“皇后在脸上贴的是什么东西？”

    我干笑：“嘿嘿，皇上，您来了啊，奴才这正贴黄瓜呢。”贴黄瓜又不犯法，我不信我贴了你两片黄瓜你能把我一刀喀嚓了。

    “贴黄瓜？这是干什么？”他坐下，还是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皇上，贴黄瓜有利于保养皮肤。”

    “看不出来皇后除了会踢毽子，竟还懂得保养。”他语气平平，我听不出好歹。

    但也只能赔笑：“这也不是为了皇上以后看着我能赏心悦目些吗。”

    他道：“呵呵，不用赏心悦目，你这样就很好了。”

    很好？历史上隆裕难道不是因为难看被他讨厌吗？难道我错了？光绪不是外貌协会的？

    我说：“这，皇上，女人总是喜欢漂亮的，奴才想漂亮些也无可厚非啊。”

    “静芬，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突然叫起了我的名字。静芬？比“皇后”的称呼要暧昧些。

    我问：“有什么不一样啊？”

    “变得活泼伶俐起来了，不似原来那种呆板。”顿了顿他又说：“朕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你。”

    我没反应过来。

    他边起身往外走边说：“朕过几天来看你，看看你会变得何等漂亮。”

    这是什么跟什么？

    我瘫坐在椅子上。他不会是喜欢我了吧？还是我想太多了？

    张兰德拿着药材回来了，见我坐椅子上发呆，忙搁了药材：“主子，这怎么了？奴才听说，皇上来过了，是不是皇上说了您什么？您和奴才说，奴才陪您上老佛爷那儿告状去！”

    我摆摆手：“得了吧，皇上没欺负我。我是有些累了。你去帮我把甘松、山奈、香薷、白芨、白芷、防风、蒿本、白僵虫、白附子、天花粉、零陵香、绿豆粉这些磨成粉末，倒洗澡水里。”

    他领了命下去了。

    这个偏方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可惜没好好来得及试。我对美容的方子向来是过目不忘，可惜学习方面却做不到，所以和北大分数线才差了那么几分。

    我每天早上用鸡蛋清洗脸擦身，又用那些药材的粉末洗澡，还每天坚持吃黑芝麻和海带，又用食盐洗牙。另外每天坚持吃两个木瓜，不过张兰德叫它万寿瓜，这倒无妨。

    现在我是皮肤、头发、牙齿多管齐下，顺带还丰胸。

    晚上临睡前我还练瑜珈，上次张兰德就被瑜珈的动作吓到了。

    没想到那些我抱着半信半疑试用的偏方还挺有效，才十多天就有了一些显著效果，比如皮肤不再是灰黄，而渐渐变亮变白了，头发也有了一些淡淡的光泽。效果虽然不是很快，可是我已经很高兴了，原来这些偏方还真有用。

    我记得我以前去同仁堂配药的时候，那个老中医说甘松是臭的，现在配在一起用，还可以啊。

    我开始幻想，慈禧和光绪见了我这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说起来慈禧那里我已经很久没去请安了，一直用生病搪塞着，张兰德昨天来告诉我，如果再不去，慈禧怕是要打发荣寿大公主来看了。荣寿大公主我可不敢蒙骗，她是鬼子六的女儿，慈禧面前的红人，以亲王女儿的身份封到固伦公主——这个公主的最高级别。

    于是早上我让张兰德替我梳头，打算去长春宫。

    张兰德边梳边道：“主子，您才这几天工夫，好象就一下子漂亮了很多，这头发也柔顺了。”

    我冷哼：“你是说我以前头发不好，长得也难看咯？”我不是在意这些，只是刻意刁难他，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道：“主子这哪儿话，主子以前当然不如现在好看，现在好看了，说明主子这些日子工夫没白花下去。再说了，若不是主子宽容善良，做奴才的哪敢这么讲。”

    我听得啧啧称奇，这奴才果然会讲话！

    收拾了收拾，我就让张兰德搀着，望长春宫请安去了。

    	

 第五章

    我刚走到长春宫门口，那太监就拦着我：“哪宫的？报上名儿来。”

    张兰德斥道：“没长眼的狗奴才！这是皇后娘娘，你也敢拦？还不快去向老佛爷通报去！”

    那太监仔细地打量了我后，又惊又恐地跪下：“哎哟，我的皇后主子，是奴才不长眼，奴才这就给您通报去。”说着连滚带爬地往里头走。

    我走进去，却见光绪也在，慈禧身边还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子，长得不好看，却极其富贵，我猜应该是传说中的荣寿大公主。

    我请了安，慈禧让我坐下，然后道：“皇后漂亮了不少，难怪刚才那奴才没认出皇后来。”

    “亲爸爸说笑了，奴才哪儿能比得上亲爸爸的花容月貌。”奉承着吧，慈禧不就喜欢奉承么。

    “我是老太婆啦，哪儿是花容月貌的。荣寿，你说这皇后，是不是伶俐了不少。”慈禧身边的，果然是荣寿大公主。

    只听荣寿大公主道：“皇后娘娘一向来是个伶俐姑娘，哪是奴才笨嘴拙舌能比的。”

    “皇帝，你怎么看？”慈禧问一边一直不发话的光绪。

    光绪搁了茶碗，道：“儿认为亲爸爸所言极是，静芬确实是伶俐了不少。”

    “你看这夫妻俩恩爱的，这场合皇帝都叫皇后的闺名儿。”慈禧笑着对荣寿大公主说。

    荣寿大公主也附和着：“是啊，皇上皇后恩爱，乃天下百姓之福。”

    我脸有些红，这光绪在想什么啊？他不是应该和慈禧对着干才对吗？

    李莲英也道：“这都是老佛爷牵红线的功劳啊。”

    慈禧摆手：“这也是两个孩子从小就青梅竹马，我不过是牵了条线而已。”

    我心里笑，你编吧，继续编。

    慈禧又道：“皇帝，皇后，你们俩恩爱，我也放心了，该去享清福了，过几天我就得搬去清漪园了，皇帝也该亲政了。有些事儿皇帝自己该知道，年纪也不小了，亲政就得干出点事儿来，别给我捅了篓子让我来帮你收拾。”

    光绪连声应着。我却不以为然。到底谁是那个捅篓子的人？谁帮谁在收拾烂摊子？

    我起身道：“亲爸爸，奴才身子刚恢复，还不大舒服，请恕奴才先告退了。”

    慈禧点了点头：“你是大清的皇后，是该好好保重你的身体。将来咱大清的龙脉还得靠你延续，皇帝，你送皇后回去吧。”

    光绪道：“是。”

    说罢站了起来：“静芬，走吧。”张兰德见我们走，他也慌忙跟了上来。

    到了长春宫外，他笑着对我说：“看来你贴黄瓜还是挺有效果的，不仅皮肤白嫩了些，牙齿也白了，头发也有亮泽了。身上，还有一股子香气。”他靠近我闻了闻。我有些羞，忙躲开。

    他笑得更欢：“还不习惯吗？好，朕等你习惯了再说，这之前，朕得去找别的妃子。”

    我嘟哝着：“你爱找就找，关我何事？”

    他道：“你不吃醋？”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皇后应当母仪天下，吃醋是最忌讳的。”

    “果真是长进了，连这个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当皇后？”

    我脑子转了转，道：“当长孙皇后那样的皇后。”

    光绪“扑哧”一笑：“怕你当不来，因为朕不是唐太宗。”

    “你是不是唐太宗，和我是不是皇后有关吗？”

    “当然，只有唐太宗才配得起长孙皇后，如果你要当长孙皇后，那朕岂不是配你不起了？”

    “那……那我当阴丽华好了。”

    “阴丽华也不行。”

    “那我要当什么样的皇后？”

    “笨蛋，你就是你，叶赫那拉·静芬，当然是当你的静芬皇后了。”光绪道。

    我一下子无法适应他的温和，因为看惯了史书、电视剧、小说对光绪对隆裕恶劣态度的描写。而我现在就是隆裕。

    我端正了表情：“皇上，我先回去休息，过几日来和皇上请安。”

    光绪点了点头，表情忽然有些黯然。

    我不再去看，叫了张兰德就往钟粹宫去。

    钟粹宫才到门口，锦华已立在外头。见我回来就迎上来道：“主子，瑾主儿和珍主儿来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她们来干什么？好端端的不会来找我碴吧？又想起历史上应该是隆裕找她们碴才对，况且我现在有慈禧撑腰，还是中宫皇后。虽然讨厌慈禧，可这两位还不敢对我如何的。

    挺了挺腰，我迈开步子往前。张兰德却拦着我，小声道：“主子，现在您颇得皇上欢心，依奴才看，是皇上不去瑾主儿和珍主儿那，姐妹俩承欢册上又查不出什么，估计来试探主子了。”

    我敲了他一下：“笨奴才！你主子想做什么，你该多插嘴吗？”

    他连连称是。

    进去后瑾嫔、珍嫔都起来请安，我清了清嗓子：“免礼。”

    又招呼她们坐下。

    瑾嫔很胖，皮肤倒是比珍嫔白些，长得不如珍嫔，表情木呆呆的，看上去倒是给人温婉的感觉。

    可惜我看过溥仪写的《我的前半生》，里面说瑾嫔后来变得很有心计，学会了不少慈禧的把戏，打皇帝都来了。因此对她我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比对珍嫔的印象都差。

    珍嫔坐一旁，眼珠子还是那么黑白分明，水灵灵的。

    我决定还是我先开口，其实本来就应该是我先开口，我是皇后啊。

    “两位妹妹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儿吗？”

    珍嫔道：“皇后娘娘，奴才和姐姐说起您踢毽子踢得挺好，姐姐说非要来看看，和皇后娘娘比试比试。”

    我心里有些疑惑，瑾嫔据说前期为人很压抑平淡，怎么倒会踢毽子？

    不过拒绝显得我不近人情，于是道：“好，只是不知道珍妹妹有没有带毽子来？我这钟粹宫可没毽子。”

    珍嫔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毽子：“奴才当然是有备而来。”

    我们三人走到宫外，到御花园踢毽子，张兰德说不放心我，硬要跟来，我也没法子，他那么忠心，我怎么好赶他。

    开局是我先，我甩了花盆底，让张兰德拿了平底鞋给我穿上，然后开始踢毽子。

    珍嫔数得很认真，一个一个都没放过，看我又花踢又平踢的，喜得直拍手夸我踢得好，瑾嫔却木呆着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我一口气踢了一百四十多个，然后把毽子扔给瑾嫔，瑾嫔接了毽子就开始踢。

    踢到七十多个的时候断了，又换我踢。

    我们俩这么断来踢去的，终于累了。

    于是三个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休息，我拿出帕子擦汗，结果我手一滑，帕子掉进河里了，瑾嫔忙说：“娘娘，奴才帮您去捡吧。”

    我道：“不用了，一方帕子而已，我让张兰德去就好，怎好麻烦妹妹。”

    瑾嫔道：“只是在河边，又不深，没关系的。”

    我坳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我看着她矮胖的身影往河边去，探下手捡帕子实在有些担心，也起了身过去，拉住了她：“小心些，我看还是算了吧。”

    她没应我，继续去够那方手帕，我也只好这么拉着她。

    然后我觉得很闷，就开始发呆，她怎么那么久了还没捡到手帕？我想叫她算了，话还没说出口，张兰德冲我大叫：“主子！当心！”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瑾嫔一起“扑通”掉进水了。

    	

 第六章

    完了。

    我脑中只剩这两个字。

    我根本就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当年中考体育，我选的也是跳绳。

    我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在水里不停地扑腾挣扎。

    意识模糊中我听张兰德急喊：“一群蠢材！还不快把皇后娘娘先给救起来！”

    我觉得我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插着我的腋下，然后把我拉出水面。

    我已经没力气去看是谁了，确认自己不会死后，我就安心地昏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只见光绪坐我床边，见我醒来慌忙道：“静芬，你可吓死朕了。”

    我坐起身，道：“这不是没事吗。”

    一歪头，竟然发现慈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荣寿大公主和李莲英分别侍立在一旁，瑾嫔、珍嫔正跪在地上。

    我问道：“亲爸爸，这是怎么了？”

    慈禧懒洋洋地说：“这两个丫头害得皇后掉进了河里，正罚跪呢。等皇后来决断。”

    我道：“这不用了，让她们回去吧，今天也受惊了，如果不是我的手帕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瑾嫔也掉进了河里，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慈禧道：“皇后，你别对这两个丫头太仁慈了，今天她们能把你推进河里，明天指不定能把你毒死。一定得罚！”

    我道：“不如这样吧，让她们说了经过再说吧。”

    慈禧点了点头：“好，依你。瑾姐儿，你先说。”

    瑾嫔道：“回老祖宗话，奴才帮皇后娘娘去捡帕子没错，皇后上来拉着奴才，可不知怎的皇后推了奴才一把，奴才就和皇后一起掉进河里了。”

    我惊住了。

    她居然这么能编！

    我什么时候推过她了？

    张兰德大声道：“老佛爷，瑾主儿胡说！奴才当时也在现场，明明是瑾主儿自己脚滑摔进了河里。奴才当时还叫皇后当心的。”

    慈禧眯起眼睛看着瑾嫔：“张兰德讲的是真的吗？”

    瑾嫔道：“回老祖宗，张兰德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帮着皇后娘娘说话那是应该的，可皇后确实是推了奴才一把。”

    我算是见识到瑾嫔的手段了，说谎不脸红，而且还能隐忍得那么好。

    只听瑾嫔又道：“老祖宗，奴才就是欺瞒谁也不敢欺瞒您啊！”

    慈禧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她问我：“皇后，是你把瑾姐儿推进河里的吗？”

    张兰德又替我跪下回答：“老佛爷，您明察，皇后娘娘没有推过瑾主儿，是瑾主儿自己掉下去的。”

    慈禧一拍桌子：“放肆！我问的是皇后，你算个什么东西！小李子，掌嘴！”

    李莲英应着就上去打张兰德的巴掌。

    才两巴掌，张兰德的脸就红肿起来了，李莲英下手够狠。

    我于心不忍，于是道：“亲爸爸，让李总管住手吧。奴才确实没有推瑾嫔。奴才做过的事儿决不会不承认，可没做过的事情，也决不会承认。”

    慈禧让李莲英住了手，又问珍嫔：“珍姐儿你说说，到底是你姐姐自己掉下去的，还是皇后把她推下去的？”

    我屏住呼吸，这珍嫔会怎么说？瑾嫔是她姐姐，她是帮着瑾嫔还是会说实话？

    珍嫔磕了一个头，道：“老祖宗明察，不是皇后娘娘推的姐姐，是姐姐自己掉下去的。”

    我看见她的眼里还有泪水，看来是很痛苦。

    不过这话倒让我很是震惊，连光绪也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珍嫔，而慈禧，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慈禧沉默了一会，道：“小李子，传我懿旨，瑾嫔欺瞒主上，降级为贵人。”

    李莲英忙跑出去，我想大概是去内务府传旨了。

    我斜靠在床上，光绪坐在床边。

    慈禧和荣寿大公主交代了几句就走了，瑾嫔——现在该叫瑾贵人了，和珍嫔一起离开了。

    张兰德则奉了光绪的旨意替我去熬药。

    光绪道：“静芬，你也不用多想了，好好休息就是。瑾贵人也是受了惩罚了，再害不得你。”

    我点了点头。

    光绪又道：“静芬，我看那个珍嫔倒是不错，居然会大义灭亲。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她呢。”

    我心里一惊，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但是我不愿意相信它是真的，我宁可相信是假的。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才十几岁的小姑娘，那么天真烂漫，怎么会想出这种阴损的招儿争宠。

    而且我的手帕掉进河里是巧合，她们不会算得那么精准的。

    我想得有些头痛，道：“皇上，您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说着就躺下。

    光绪替我盖好被子，道：“那就好好休息吧。”

    张兰德熬了药端进来，见光绪不在，奇怪地问我：“主子，皇上呢？”

    “我打发他回去了。”

    “什么啊主子，您真笨，奴才特意熬了药，就是想让皇上喂您吃药啊！您怎么打发皇上回去了呢？”

    我道：“你……别、别罗嗦，我头晕得紧。”真的，很奇怪啊，头很晕。

    张兰德觉得有些不对，忙过来道：“主子，您怎么了？锦华！快去传太医！主子发烧了！”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几天，期间似乎光绪、荣寿大公主和李莲英都来看过我，可我就是昏睡着。

    终于清醒过来时，张兰德依旧侍立在旁，见我醒来忙端了药给我：“主子昏睡了三天啦！皇上天天都来，足以见主子深得皇上喜欢。”

    这奴才，我摇了摇头。主子受不受宠，不一样还是主子、还是皇后么？

    我喝了药，张兰德又说道：“主子，您昏睡的这几天，奴才派人去查了，皇上有翻过珍主儿的牌子！而且原本不去景仁宫，现在也在去！”

    我心里一惊。难道我的猜测是对的？

    可我嘴上却说：“谁让你去打听的？”

    “奴才得为主子尽心办事啊，主子能得圣宠，就是奴才最大的希望。”

    这话无论真假，我也不忍心责难他。毕竟他跟了我那么多日子，又那么忠心，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罚他的。

    只得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退了下去。

    我瘫坐在床上，虽然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但是从张兰德说的情况来看，却又不得不信。

    这个事情从头到尾是她们姐妹两个在演戏，而我，就是那个推动她们这出戏进行的人。

    瑾嫔开始因为和光绪年纪相仿所以比较得宠，而且那个时候光绪根本不留心我。

    可后来光绪对我有了好感，就疏远了瑾嫔，而珍嫔光绪从来没留意过。瑾嫔也许是去试探过光绪，见无法挽回光绪的宠爱，就打算让妹妹得宠。

    所以她们设了这么一个套子，故意借踢毽子把我引到河边之类容易出事的地方，然后再设法让我和其中一个人出点事儿，然后瑾嫔负责咬定事情是我干的，珍嫔负责澄清，姐妹俩在慈禧面前唱双簧，连慈禧和荣寿大公主都骗过去了。

    瑾嫔深知光绪喜欢正义勇敢又特别的女子，这样一来珍嫔就能得到光绪的注意，然后慢慢得宠不成问题，又顺带能让我生场病。至于瑾嫔被降了贵人也是无妨，只要没什么大过错，慈禧过万寿节的时候，还能把位份升回来。

    我打了个寒战，这两个姐妹心计如此高深，她们一定是低估了我的智商和张兰德的忠心，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兰德如此忠心，会去查承欢册，也没算到我不是真正的隆裕，智商决不是她们想的那么低。

    看来我得想想法子反击了，我可不是善良到老好人的人，有人要打压我，我当然会反击，要怪只怪她们来招惹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是我的信条。

    	

 第七章

    又躺了几天，我算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张兰德告诉我，慈禧马上就要搬去清漪园住了。

    我听后心一紧，看来真正的斗争就要开始了。

    无论如何，我得帮光绪，不是因为光绪，而是为了中国历史。

    我不想看到中国割地赔款，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能力够不够那个本事能改变历史，但是我一定得试试。我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中国照史书上写的那么腐败下去。

    光绪十五年二月，慈禧归了政，到清漪园过清闲日子去了。可我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把权力放掉的。

    慈禧走后光绪那晚就来找我，那晚我支走所有奴才，张兰德最心领神会，以为光绪要宠幸我，让钟粹宫所有宫女太监都回去睡觉，他自己走之前，还对我使了眼色，弄得我哭笑不得。

    “静芬，亲爸爸归政了。”光绪进门坐下后，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我玩着杯子，道：“归政，皇上，亲爸爸不会那么轻易放掉权力的。”虽然是支走了奴才，可我还是不放心，因为这里有太多慈禧的眼线，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生怕被人听了去，告诉慈禧，那我就玩完了。

    “那静芬，你说朕该怎么办？论手段，论心计，朕都不是亲爸爸的对手。”他蓦然道，“朕从小就生活在亲爸爸的阴影下，总想亲政，可真到了朕该亲政的时候，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里苦笑，我在扮演历史上珍妃的角色了。我定了定神，说：“皇上，我会帮助你，无论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亲政没什么好怕的，今年皇上头一年亲政，就该做出些成绩来，叫大家都服气！”

    “静芬，如今那些洋鬼子欺我大清，亲爸爸丢给朕的，完全是个烂摊子，朕不知道该从何入手了。”光绪玩着扳指，说。

    我一愣。我根本不懂得军事，我所知道的历史知识，只是告诉我，光绪二十一年，会发生中日甲午战争，最终是中国战败，赔款白银二亿两，还得割台湾给日本。

    而现在，是光绪十五年。

    我吸了口气，缓缓地说：“皇上，现在最重要的，是筹备军款，建造海军，咱得让咱大清的海军强大起来。当务之急是建造铁甲舰。皇上，亲爸爸那儿的银子，能少孝敬些，就少孝敬些，咱大清的生死存亡才是关键。”

    我能说什么？我能告诉他，光绪二十一年会发生这样的战争吗？我只能婉转地让他先筹备起来，只希望到时候能够运气好些，别输得太难看，或者，能赢了日本。

    “对，静芬。你说得对。咱大清的海军必须强大起来。”

    我问光绪：“皇上，海军是不是李鸿章在负责？”

    光绪看了我一眼，道：“是啊，怎么了？李中堂一直办得不错。”

    我叹了口气：“别让他负责了，让他去负责别的地方，海军这块，得找个务实的人来。”顿了顿我又问：“皇上，你知道邓世昌此人吗？”

    “知道啊，他是北洋海军的中营副将，突然问他干什么？”

    “让他接管北洋海军。”我说，“此人对大清忠心耿耿，如果他能负责北洋海军，是我大清之福。”

    光绪道：“他确实不错，不过李鸿章并无大过，没法免他的职，而且北洋海军是他一手创办，现在朝廷上下全靠他打理，如果这个时候得罪他，恐怕不好。”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点，那该怎么办？我想了一下说：“最好能找个理由让他去管别的，北洋海军必须交给邓世昌负责。”

    光绪道：“那朕回头去想辙，让李鸿章去干别的。”

    我道：“皇上，咱最好聊到此打住，剩下的以后再说，亲爸爸虽然搬去了清漪园，可是这宫里的事物，她还是十分关心的。”

    光绪点了点头。

    我见他无走的意思，就硬着头皮道：“皇上，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着了，明天还得上朝。”

    光绪突然笑了：“静芬，朕住的是朕自己皇后的宫里，哪儿不对了？”

    我道：“这……皇上，你不是翻珍嫔的牌儿吗，你回去可以让珍嫔伺候啊。”

    “静芬，你吃醋？”

    我吃醋？我现在为大清现状绞尽脑汁，哪儿有空吃醋？我道：“我哪儿吃醋了？”反正我抵死不承认。

    光绪收敛了笑容，道：“静芬，不要再拒绝我了。”他居然用了“我”。

    我听得全身汗毛倒竖，他想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道：“皇上，这我、我习惯一个人睡的。”

    光绪沉默了一会，终于站起了身：“朕不勉强你，但朕希望，你别让朕等太久。”说完走出了房间。

    我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他、他还真的爱上我了？不会吧！就凭我现在的丑女样子？可我还没爱上他啊！顶多只是“有点儿好感，外加一点同情”而已。

    我记得我以前讲过，我心中的白马王子身高条件起码一米八，而且我以前自负漂亮时，选择男朋友的标准也很高，追我的人是很多，可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所以十八岁了都没谈过一场恋爱。

    如果我爱上光绪的话，那就是我的初恋，可是……我不想爱上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对他有一点点动心的时候，我都拼命去压抑住这份感觉，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爱上他。看来我还奢望能回去，想如果有天能回去，可以走得没有留恋。

    光绪十五年三月，祭祀先蚕，按例由皇后主持，我不得不学起祭祀的规矩。

    同月，光绪带领妃嫔去清漪园陪慈禧游赏，我没去，慈禧吩咐赏的点心，光绪给我带来了。

    说实话这些点心我一点都没胃口，全都赏给了张兰德。

    光绪照旧天天来钟粹宫，和我商量一些政务，却再没有勉强过我做什么。他和珍嫔的关系平平淡淡，瑾贵人那儿基本是不去。我暗笑珍嫔姐妹的手段还是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珍嫔的一些新鲜观点，在我这儿全都变成了老旧老旧的，光绪跟我阐述珍嫔的意见的时候，我都能找出更新的观点推翻她，光绪于是更加依赖我。

    这也是我报复她们的一种手段，谁让她们害我头上来了。我心眼儿向来就小，最容不得别人排挤我，所以是有仇必报。

    而且就凭她们也想跟我斗智，呵呵，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早就把近现代史读得透彻，考试历来都是100分的卷子能考90多分，和我斗？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我照样辅佐光绪，可至于多大成效我是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谈起过，我也不好多问。

    慈禧那儿我也常去请安，但对朝事我只字不提，她问我时我也打着马虎眼。我心想还用我告诉你吗？你安插的眼线不够多？朝政怕是知道得比我多多了。我还不知道？那些朝臣天天向慈禧汇报朝事，慈禧心里比我清楚多了。

    我恨得牙痒痒，可又没法子一下子端了那几个混蛋。只得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来，先搞海军，再来想法子换下这几个老家伙。

    	

 第八章

    我的日子依旧是在和光绪讨论、美容计划、请安中度过，风平浪静地到了十月。

    十月初十是慈禧的生日，我没有理由不准备礼物。

    “主子，您是送什么给老佛爷呢？”逛御花园的时候，张兰德问我。

    我沉吟一下，道：“还没想好，你点子多，不如你替我想想？”

    “主子抬举奴才了，奴才怎么敢替主子出主意。”

    “平常不是专门为我想辙吗，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主子明察，这是送老佛爷的礼物，奴才哪儿敢替主子想，这万一被老佛爷知道了，只怕要怪主子您不够诚心。”

    我一想也是，慈禧这个老女人太精明了，如果我不是现代人外加了解近现代史，只怕早被她玩死了。张兰德送什么东西不代表我，估计这些日子，慈禧已经大概摸透了我。

    我咬了咬牙，道：“就送字帖吧，回头你给我备了文房四宝，我写张帖子送亲爸爸。”

    毛笔字我从小就练，学的是隶书体，写几个字糊弄糊弄她不成问题。

    张兰德点头：“主子的礼物就是实在，老佛爷见了肯定欢喜。”

    我道：“就你会说话！”

    “主子谬赞了，其实主子送什么老佛爷都会欢喜，老佛爷可是打心底地疼主子。”

    我不语。慈禧从来都当隆裕是棋子，我不过借了隆裕之身，肯定还是一样的。

    “主子，您看，皇上在那儿呢！哎哟，好象珍主儿也在。”张兰德的声音又把我拉醒了。

    我定睛一看，果然不远处光绪和珍嫔在一起。

    “主子，过去看看么？”张兰德问我。

    “好，去看看。”我道。他们好象在拍照，光绪还穿着洋装。我要去看看这古代相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以前净在电视剧里看仿冒的了。

    “静芬。”光绪看见我很高兴，未等我走近就叫起我的名字，“静芬，朕和珍嫔在拍照呢，你也一起来拍几张？”

    我走近了些，珍嫔穿着洋装，圆圆的脸蛋，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见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假装没看见。

    我笑道：“这在拍什么照片啊？”

    “嗨，珍嫔不知哪儿去做了几件洋装来，朕刚进景仁宫就被她拖出来拍照了。你看怎么样？”光绪转了几圈，让我前后瞧个够。

    我道：“挺漂亮的衣服，拍出来效果肯定不错。”

    “是啊，衣服很漂亮，皇后娘娘也来拍几张吧？”珍嫔朝我甜甜地笑。

    我看到她对我甜笑我就不舒服，这代表她又在算计什么，上次就是这样我被套进去，还生了场病。

    未等我开口拒绝，光绪也道：“静芬，一起拍几张吧！”

    我想了想，说：“珍嫔做的衣服肯定只做了皇上和她自己的尺寸，我和珍嫔尺寸不一样。这样吧，我先回去做好了衣服，回头再来和皇上拍照，怎么样？”

    光绪看了我一会，道：“也好，要不三天后吧，我们在御花园一起拍。”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笑，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拍照还一起拍。不过我没说出来，毕竟在这个时代，拍照片还是很稀奇的事情。

    回去后张兰德问我：“主子，您今儿个为什么不和皇上还有珍主儿一起拍照？”

    我道：“珍嫔心眼儿多，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做个手脚，我又得倒霉，你忘了上次她们俩姐妹算计我的事儿啦。”

    “主子，还是您想得多，不过上次瑾主儿也受罚了，珍主儿还帮您说话了呢，这怎么是两个人算计您啊？”张兰德纳闷。

    看来他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我道：“算了，旧事儿了，咱不提。你去给我拿纸笔来，我画个样图，一会儿你给我送去裁减。”

    他原来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不过这事儿他明白最好，不明白也算了。我还没完全相信他。

    我依自己的印象，在纸上画下了洋装的大致样子，又注明了前些日子刚量过的尺寸，让张兰德给我送去了。我发现用毛笔画画是件很痛苦的事情，那张图我浪费了二十多张宣纸才画好，而且画得还是乱七八糟，只能指望那个裁缝理解能力好些。

    我又用剩下的纸开始写字帖，打算写首祝寿的诗词给慈禧送去。

    两天后我的那件衣服做好了给送了来，张兰德开心得好象是他自己的衣服做好了似的，一个劲儿让我赶快穿上去拍照，我白了他一眼，道：“这明儿才拍呢！”

    他才给我安静下来。

    第二天我就穿上那件衣服，又自己梳头，却发现不会梳西洋发式，只好披散了头发，用个簪子随便一夹，算是完工。

    张兰德看着我的发式，犹豫地说：“主子，这……不太好吧？不梳头就去？”

    我道：“穿西洋装还梳旗头就太不伦不类了，可我不会梳西洋发式，只好披头了。”

    “呃，主子什么发式都好看。”张兰德忙着拍马屁。

    我道：“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们走吧。”

    御花园里，光绪已经坐在那儿等待了，珍嫔不知何故还没有到。

    光绪见我来了，站起来看着我。

    我走到他旁边时，他对我说：“静芬，你穿洋装还不错啊。皮肤白就是好。”

    我笑而不语。

    我已经坚持那个计划好几个月了，效果也越来越明显，隆裕的皮肤已经被我保养白嫩了，其他的地方也在一点点变好。

    看来那句话还真没说错。

    光绪道：“静芬，你以前和朕说的那事，朕已经办到了。”

    “什么事？”我和他说的事情太多了，根本记不起是哪件。

    “就是海军的事啊。现在朕让李鸿章和邓世昌一起办海军。”

    我听后没有接他的话。

    我突然想起以前不知在哪儿看到的，说是两个人办事，不如三个人，因为两个人是你知我知，而有第三者在场会好很多。当时还举了个例子，说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可乐制造秘方就是三个人掌握。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皇上，再添设一人。就丁汝昌好了。两个人办事有的时候定不下来的，可以让第三人发表意见，就不会争执不下了。”至于这个丁汝昌光绪认不认识，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想法子了解这个人。现在我尽量运用自己的历史知识，帮助光绪能改变一点算是一点。

    光绪朝我笑了笑：“还是你细心。好，朕去想办法。”

    “皇上，主子，珍主儿来了。”张兰德出声通知我们。

    果然珍嫔正向这里走过来，身后的太监宫女抬着那笨重的相机。

    “奴才给皇上、皇后请安。”珍嫔一到就是跪下请安，弄得我浑身不舒服。我还是没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跪的礼节。

    “平身。”光绪道，“珍嫔，你来得正好，快搭好架子，咱一起照。”

    珍嫔笑靥如花：“是。”

    说了还不忘对我说道：“皇后娘娘这身衣服真好看。”

    我勉强扯着嘴角笑：“谢谢妹妹夸奖了。”

    珍嫔手脚麻利，很快搭好了架子，道：“奴才先为皇上皇后照一张如何？”

    光绪道：“好，就让朕和静芬先照几张。”

    说着也不问我的意见，搂过我的肩膀就站到镜头前面。

    	

 第九章

    拍完照片回来已经是中午了，因为我拍好了照片还逛了好久的御花园，回到钟粹宫，锦华早就准备了午膳等我回来。

    我突然发现，在这个时代也满不错的。

    我换下了洋装，穿回旗装，又把头发梳好才坐下吃饭。

    我吃饭的时候，张兰德依旧侍立一旁，不停地给我夹菜尝食。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把张兰德当成朋友了，历史他对隆裕那么忠心，除了想攀高枝，我猜测大部分也是出于真心。

    慈禧万寿节过了，我送的字帖她倒是很欢喜，连夸我写得好，又说我长进了。瑾贵人也复升瑾嫔，珍嫔自然是升了珍妃，这些都在我意料中。慈禧的生日在我眼里看来过得很平淡，不过请了戏班子点了几出戏，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而我一向不喜欢戏剧。

    又过了几日，我正在钟粹宫吃点心，锦华走了进来。

    “主子，李公公来了。”

    李公公，应该是李莲英吧，他来干什么？不过他我现在还不敢怠慢，因为我还不是慈禧的对手。

    “让他进来。”我搁下糕点说。

    “是。”

    “皇后娘娘这用点心呢，奴才打扰了。”李莲英一进来就和我套近乎。

    “李公公客气了，请问有何贵干？”我尽量客气地对他说话。我可不能得罪大太监。

    “皇后娘娘，老佛爷宣旨，召您入清漪园问话。”

    “问话？问什么话？”我又没犯错误，这是怎么了？

    “这个奴才就不能多说了，奴才只负责传老佛爷的旨意。娘娘还是快和奴才去园子里吧，让老佛爷等久了可不好。”

    我没辙，只得拾掇了拾掇就跟他走。张兰德要跟着，却被李莲英拦下：“张公公，老佛爷只传了皇后一人。你可不能跟去。”

    张兰德只好作罢。

    走到清漪园气氛都感觉变了，怪怪的，李莲英引我往庭院走去，我的心越发虚，她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该不会是知道我暗地里和光绪商量政事排挤她？不会吧，我那么小心。

    胡思乱想着就走到了，我一看，光绪和珍妃都在地上跪着呢，慈禧则懒洋洋地靠着椅子休息，荣寿大公主照旧站在她身边。

    这出什么事儿了？

    李莲英走过去道：“老佛爷，奴才把皇后请来了。”

    慈禧看了我一眼，声音依旧懒懒地：“皇后来了啊。”

    我听得心里发毛，忙跪下：“奴才给亲爸爸请安。”

    慈禧道：“你还记得我是你亲爸爸啊。”

    我一惊，忙道：“奴才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惹得亲爸爸生气。”

    我话刚讲完，慈禧就把一叠照片扔我跟前：“皇后！你看看，这象话吗？”

    我拾起照片，居然是我和光绪还有珍妃一起拍的洋装照片。怎么会到她手上的？

    我道：“亲爸爸请息怒。”

    “息怒？我这还息得了怒吗？皇后，我让你进宫嫁给皇帝，不是让你陪皇帝胡闹的，你看看，穿洋人的衣服拍照片，你说说你还有皇后的样子吗？”慈禧冲我吼着。

    我不知道那个告密的人添油加醋说了什么让慈禧发这么大火，反正我现在认定，这事儿百分之八十是珍妃的把戏，她倒是玩儿上瘾了，上次是落水，这次玩照片。

    大概她是不让光绪讨厌我就不罢休了。

    我定了定神：“亲爸爸，奴才不认为奴才穿了洋装，有什么不对。”

    “你还嘴硬？堂堂大清的皇后，居然学洋人，你这是要气死我！”慈禧大声地说。

    “亲爸爸，人是要进步的，奴才不过是学了点新鲜事物，并不算错。”

    慈禧道：“你还不算错？穿成这样子拍照片，你是要让全天下百姓嘲笑我大清没眼光，皇后竟是如此吗？”

    我道：“亲爸爸难道不能不让照片传出去么？”

    慈禧被我说得一时语塞，看了我半天才，语气缓和了下来：“皇后，你身为皇后就该以身作则，这次事情算是个教训，我就罚珍妃，下次再犯了，一起罚。”

    我道：“不行，为什么只罚她？要罚一起罚。”

    “我决定的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慈禧道，“小李子，宣旨。”

    “喳。”

    李莲英展开绢纸念道：“……将珍妃降为珍嫔…………”

    回到钟粹宫后我就进了房间关上门，谁都不让进。

    我还是没法子对慈禧如何，她到底还是权势一手遮天的人，这紫禁城还是她说了算。

    光绪十五年，现在还是光绪十五年，我还有二十三年时间。

    我咬了咬牙，无论如何，我都得拼一拼。

    “主子，皇上来了。”张兰德隔着门道。

    我整理了下仪容，道：“请皇上进来吧。”

    “喳。”

    	

 第十章

    “静芬，亲爸爸是怎么知道那事的？”光绪一进来就问我今天的事。

    我道：“我不知道，亲爸爸在宫里有那么多眼线，谁知道是谁告密的。不过这事情也给我们一个教训，以后不要太招摇了。”

    “静芬，你那时说得没错。”光绪突然说，“亲爸爸，确实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权力。”

    我闭起眼睛吸了口气，说：“皇上，我有个请求。”

    “什么？”他问。

    “我想出国去看看。”我平静地说，“想去东洋，西洋看看，周游列国，增长些见识。”

    光绪苦笑：“你的想法很好，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他坐下，继续说：“你是大清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怎么可能随便就让你出去。别说是出国，就是出宫，也是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便出去的。”

    “我知道，可是，我仍然想试试。请皇上批准我的请求。”

    “静芬，你认为，光朕批准有用吗？”他看着我说。

    “亲爸爸那儿，我会想法子。”我说。

    “静芬，不要想了，你是不可能出去的。就算是亲爸爸同意了，朕也不会同意的。”光绪道，“朕不可能让你离开朕。”

    我听后心里想，他这话还真的很前卫。

    我摇了摇头，道：“那么，请给我两个月时间安静一下。你放心，亲爸爸那里请安，我会去，但我两个月内，都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

    “请允许我保密。”我淡淡地说。我得理理自己的感情了，我到底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一个人单身惯了所以才对光绪产生好感，还是别的原因，我需要时间好好地想。而见到他，我就心烦意乱，怎么会静得下心。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看得我心里直打颤。屋子里一时静静的。

    就当我快要支持不住打破沉默的时候，他突然抱起我往床走去，我本能地挣扎，可他力气大得很，要怪就怪隆裕身材没光绪魁梧，如果换了以前的我，拼力气肯定能拼过他，可现在是隆裕的身体。

    光绪深吸口气：“静芬，朕答应你，两个月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是，你也得答应朕，今天不能拒绝我。”

    顿了顿，他又说：“算是交换条件，好吗？”

    我叹了口气，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不再挣扎，任他把我抱到床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光绪已经不在我身边，我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才刚穿上鞋子，张兰德就在敲门：“主子，您起了吗？”

    “起了，你进来吧。”

    “喳。”他端着脸盆走进来了。

    他绞了毛巾，递给我时我发现他的眼神很暧昧，心里发毛，问道：“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道：“主子，奴才是替主子您高兴呢。恭喜主子。”

    我擦完脸，说：“得了吧你，别给我乱讲啊。做好你的分内事儿。”

    “哎，主子。”他还是笑得那么暧昧，端着盆子出去了，“主子，锦华预备了早膳，您快来用膳吧。”

    吃了早饭，我坐院子里看书，张兰德偏要站我身旁，我也没办法轰他，只好随他去，反正我当他不存在。

    “主子，珍主儿来了。”我正看得入迷，张兰德突然出声通知我。

    我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抹丽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我慌忙把书交给张兰德：“小德张，你帮我把书收起来。”

    “喳。”张兰德接了书就走进里屋去了，一会儿工夫又出来了。

    珍妃——呃，我老忘记，现在她是珍嫔了，走近了，身边还有我许久不见的瑾嫔。我心里一惊，这两姐妹一起出动了，不妙。

    我赶紧扯开笑脸：“两位妹妹有何事？”

    “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珍嫔先请了安，“也没什么事，只是碰巧路过娘娘这儿，来给娘娘请个安。”

    碰巧？怕是有预谋吧。我很郁闷为什么她每次陷害我，我都是后知后觉的。这次我得先提防起来，一二不过三，我才不会接二连三地中她的套子。

    “谢谢妹妹还记得我。妹妹坐吧。”我尽量客客气气。

    “娘娘哪儿话，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娘娘可是深得皇上欢心，皇上老是在奴才面前提起娘娘如何如何聪明睿智，谈吐新鲜。”珍嫔也不客气，招呼了瑾嫔一起坐下，就说出了上面那篇怪怪的话。

    这是示威吗？想让我知道你和光绪多亲密？抱歉，我不吃这套。

    我当即道：“呵，皇上也是，和你在一起都提起我，倒真真儿让我受宠若惊了。”

    她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我看她是没想到我竟然落井下石，顺着她的话茬儿说。

    “娘娘那么得皇上喜欢，怎么是奴才好比的。奴才这次来也算是为昨儿的事情道歉。”珍嫔道，“昨天的事情把娘娘都连累了，真是对不起。”

    “我不是小心眼的人，这拍照片本来就是我自愿的，被亲爸爸逮了正着也怨不得别人。况且我又没受罚，该是我道歉才对，害得你降了级。”我不咸不淡地说。想和我打嘴巴官司？我奉陪。

    “娘娘折杀奴才了，奴才命贱，受罚是应该的，哪比得上娘娘尊贵。”

    这是什么话？我皱了皱眉，很想赶她走算了，但是我不能示弱。

    “妹妹哪里命贱了，这不也是皇妃吗，虽然是偏房，可也不是一般老百姓好比的，都是大清的主子。”这是你逼我说出来的，本来我可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

    她脸色变得更明显，一阵红一阵白的，秀丽的眸子里明显有恨意。

    恨就恨，我当没看见，反正你比隆裕也就是现在的我死得早，我何必在意你恨不恨我。

    她暗暗咬了咬牙，又成了笑脸：“娘娘说得极是，是奴才妄自菲薄了。奴才也不打扰娘娘歇息了，奴才告退。”

    我也对她笑着说：“那恕我不送了，妹妹慢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舒了口气。今天胜得还真险，不过把以前旧帐算是结了一点，是她先招惹的我，就别怪我不义。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对招惹我的人，从来不留情。

    不过珍嫔还是很顾忌我，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惹我，我也就不和她当面撕破脸皮，毕竟我也不想走到那步。我坚持认为，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多了，我也试过要和她做朋友，可她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我真正担心的，还是瑾嫔。她向来是闷声不响，脑子里想些什么我从来就猜不到，不像珍嫔，至少喜怒哀乐还比较明显。比如今天，她除了请安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就是很危险的，瑾嫔就是个危险人物，而且如果历史不出意外，我是死在她前面的。隆裕是斗她不过，但是我不一样。我对瑾嫔的心眼，比对珍嫔的还多一个。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瑾嫔是在把珍嫔当棋子，而我得当瑾嫔的下棋对手，而不是棋子。

    此后两个月里，珍嫔、瑾嫔都没来找过我什么麻烦，日子过得很平静，我也和以前一样，看书，美容，练瑜珈，无所事事。而光绪还真的守了诺言，没来找过我，再次见到他，是在光绪十六年的除夕夜。

    	

 第十一章

    “主子，您快点儿吧，天都擦黑了，您要是不快儿去，一会儿迟到了可不好。”张兰德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一个劲儿地催我。

    我实在很烦，可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动作慢，从下午开始弄到晚上，难怪他等不住了。

    终于把最后一支簪子插上，我方才起身。

    张兰德道：“我的好主子，您可算是好了。您今儿个一定要把珍主儿她们比下去，还有同治爷的那几位主子，可都觊觎您的位子呢！”

    我摆了摆手：“你烦死了，该说完了吧？都絮叨了一个下午了。”

    他这才住了嘴。

    走到的时候，珍嫔、瑾嫔，同治皇帝的几位妃子以及光绪慈禧，荣寿大公主都在了。

    我上去给慈禧请安，不敢看光绪，就坐到了旁边。

    光绪似乎看了我一眼，可我不敢去确认，深怕和他对上目光，那就尴尬了。

    慈禧对我道：“皇后啊，我听说，皇帝两个月没去你那儿，是怎么回事？”

    我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光绪淡淡地说：“亲爸爸从哪儿听来的？儿从不曾冷落皇后。”

    “是吗？可是我却听说，你两个月不曾进过钟粹宫大门，倒是常去景仁宫。”说着看了珍嫔一眼，珍嫔慌忙低下头。

    光绪喝了口茶，说道：“亲爸爸搞错了，儿没有冷落了皇后，当然景仁宫，儿也确实在去。”

    “但愿是我搞错了。皇帝啊，你既然已经亲政，就该拿出个皇帝样子来，别老是和珍嫔在一起，你该多和皇后在一起。”

    “亲爸爸说得是，儿谨遵亲爸爸教诲。”

    “你肯听我的话，这也就好了。”慈禧冷冷地说。

    荣寿大公主在一边道：“老佛爷，您也就甭操心皇上和皇后了，我看皇上和皇后恩爱得很。”

    “大格格说得是，老佛爷，今儿个是除夕，咱好好看戏团圆。回头啊，奴才替您把皇上皇后送回宫去。”李莲英也帮腔。

    慈禧道：“算了，让他们自己回去吧，小李子，你去了可不好，你呀，还得服侍我回去。”

    “是，奴才全听老佛爷的安排。”

    这事儿就这么撂下来了，除夕很无聊，原来他们的娱乐就是看戏，可我对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台上热热闹闹地在演，台下我在打盹。

    突然一阵吵闹把我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却听荣寿大公主正对一位化妆化得都认不出来的人说：“珍姐儿的唱工真是不错，那穆桂英演得真好。”

    那人是珍嫔？天，她也会唱戏？史书上没记载吧？还是我没看到过？

    珍嫔笑：“大格格过奖了，除夕夜大家也就图个热闹，我唱得不好。”

    “哪有，皇上，老佛爷，您们说，珍嫔是不是唱得满好的？”

    光绪搁了茶碗，淡淡地说：“是挺不错的，想不到珍嫔竟还会唱戏。”

    慈禧则懒洋洋地说：“我和皇帝一样。”

    珍嫔谢过后，突然看向我，甜笑着问我：“皇后娘娘觉得奴才唱得如何？”

    我一愣，刚才我在打瞌睡，根本没听清楚，但我怎么好明说，显得我太不尊敬别人的表演了，于是打着哈哈：“恩恩，满好的。”

    “谢娘娘夸奖了，娘娘也来唱一段如何？”珍嫔笑容甜美。

    她这不是刁难我吗，我根本不会唱戏。

    我只好红着脸说：“妹妹甭开玩笑了，我哪儿会唱戏。”

    “哎，娘娘，唱得不好没关系啊，大家不就图个开心吗。”珍嫔继续怂恿着。

    我连连摆手：“我没学过，唱得难听了会污染皇上和亲爸爸的耳朵的。”开玩笑吧，我上去唱戏，估计能把狼引来。

    “娘娘……”珍嫔刚想再劝我什么，光绪一声断喝：“够了！”

    不仅我和珍嫔愣住了，连慈禧她们也全都惊讶地看着光绪。

    光绪冷冷地说：“静芬不会唱，你就不要逼她，会唱戏很了不起吗？堂堂皇妃学戏子唱戏，也不顾忌身份！这传出去，别人嘲笑的可是朕！方才朕是念着今儿是除夕，大家难得聚一块儿热闹开心，这才没说出来，你自己上台丢脸也就罢了，何苦拉上静芬？静芬可没地方得罪你。”

    我的天，他不会吧？我倒不是惊讶他替我说话，而是惊讶他居然说话那么刻毒，虽然不带脏字，可是足够把人说得心里冷冰冰的。

    果然我看见珍嫔眼汪汪地，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

    我有些心软了，忙说：“皇上，您别说了，是奴才不好，不会唱戏扫了大家的兴，您也别责怪珍嫔了，她这也不是想让大家开心吗。”

    正规场合，我通常都是用敬语和自谦语说话。

    光绪不再说话，慈禧倒是开口了：“好啦，这好好的除夕夜，吵什么呢。珍姐儿爱唱戏就唱，我不反对。可别逼着皇后唱，皇后是个老实人，不会唱就不会唱，你逼着唱可就味儿不一样了。这事儿你也吸取吸取教训，做事儿别那么张狂。可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珍嫔泪汪汪地说：“奴才谨记老祖宗和皇上的教诲，是奴才错了，奴才下次不敢了。”

    “知道错就好，坐下吧。”慈禧道。

    我也算舒了口气，总算不用我上去唱戏了。

    散了的时候，慈禧叫住我：“皇后啊，你留一下，我有些事儿要和你说。”

    我只得留下。

    待只剩下我和慈禧、李莲英时，慈禧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说道：“皇后啊，有些事儿，你该和我讲的，就和我讲，别憋心里头，皇帝固然是爱重你，可皇帝也有皇帝的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你，这皇宫里头，我是你亲姑妈，我不可能害你，你呀，以后遇事儿多和我商量商量，我斟酌着该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我道：“亲爸爸说得是，奴才以后有事儿，一定找亲爸爸。”

    “这就对了，比方说上次的照相事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心里清楚得很，来和我告密的是谁。还不是景仁宫那位看不过眼你得皇帝喜欢，这才设了个套子，印了照片找人密送给我，我会不知道她那点儿伎俩？所以上次我说你几句，完全是做样子给人看，这不没罚你，只罚了那一位吗？我就是要让她知道，你是我亲侄女，是皇后，她什么身份，凭什么害你。降她的位份是给她警告，让她收敛收敛，你是我亲侄女，我当然是帮你的，这次本来我想说几句，结果皇帝先说了，倒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给她个台阶下。希望她以后能够明白。她要是再敢来害你，我定叫她万劫不复。”慈禧最后一句话，是冷着声说的。

    原来她都知道，她知道是珍嫔干的，可她不露声色，陪着珍嫔玩。她也知道珍嫔的心思，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道，其实暗地里不知给了多少次暗示。

    我吓得一身冷汗，但愿她不要知道我和光绪的谈话内容，否则我惨了。

    回头我又想到了我自己，她帮我，一定是看着现在光绪还很喜欢我，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所以，她帮我排挤珍嫔。我和光绪的谈话内容是万万不能让她知道，如果她知道我和光绪说的那些话，我的下场说不定比珍嫔还惨。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大概知道，亲儿媳尚能害死，何况是侄媳妇。亲儿子的权她都篡，不要说是侄子了。

    但现在看起来，她似乎还不知道的样子，我也最好她不要知道。

    不过这个女人阴险得很，指不定知道了故意试探我。我发现我比她还是差了那么大一截，玩心计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靠我的历史知识取得一些微薄的优势。

    接下来我应付了几句，才算是解放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光绪一直站在那里等我，张兰德陪着光绪站。

    他见我出来，走上来说：“静芬，走吧。”

    我点了点头。不敢和他说话，怕尴尬。

    	

 第十二章

    一路沉默地走回了钟粹宫，张兰德替我们关了门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光绪。

    沉默，一直是沉默。

    他转着杯子，一言不发。我坐在一边虽然是在看书，可是如坐针毡，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皇上，您是要留在这儿，还是回养心殿或是景仁宫啊？”

    光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道：“留下。”

    “那我给您去倒杯茶。”我得找点儿话说说，否则沉默起来真是尴尬。

    “这事儿差遣奴才去做就好了。”

    “张兰德睡下，我打发他回去睡的。”我生怕光绪怪罪，又添上了后面一句。

    “不用，朕不喝茶。”他放下了杯子，定定地看着我：“静芬，两个月之约已经到了，你到底考虑得如何了？”

    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呃，我……”我该怎么说呢？我根本是一直在逃避，两个月时间，我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想去想它。

    可如今……

    “我愿意陪在你身边。”我吸了口气，终于还是这么说了。

    我想回未来，可是如今，眼见着光绪挣扎，我于心不忍。我不是慈禧的对手，可是我要和她赌一赌。我爱不爱光绪另当别论，可是现在，我到底还是和他有了感情，是友情，同情，爱情，或是其他，我已经不想去考虑了。

    “静芬！”光绪脸上倏地发出惊喜的光芒，起身上前紧紧地抱住我，“静芬，朕真的很高兴你这么说，这两个月朕一直提心吊胆，就怕你会拒绝朕，你知道吗，今天见到你，朕有多紧张……”

    我被他死死抱住，差点透不过气：“皇上，您先放开我。我快透不过气了。”

    他赶忙放手：“静芬，你看我，一高兴竟然……”

    我朝他笑笑：“我理解。”

    他看着我，突然道：“静芬，朕觉得，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是两个人。”

    “这个话皇上讲了好多遍了。”从大婚那天开始，一直讲到现在。

    “以前你木木的，说话做事都是循规蹈矩，不敢多走一步多说一句，现在却和我论起政事来，还讲得头头是道。以前只把你当姐姐，现在不一样了。”

    他最后一句话让我心里一惊。我怎么忘了隆裕和光绪是姐弟了呢，这么说来，我们算是乱伦了？不过清朝似乎没那个概念。

    我倒是很好奇史书以后会怎么记载我和光绪，是说光绪讨厌我呢，还是敬重我呢，或是……爱我？

    不过我看来，大概是敬重会比较可能。

    自古以来帝后之间就被人们固执地认为没有爱情只有敬重。除了明孝宗和张皇后，以及阴丽华和光武帝。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光绪问我：“怎么了？”

    我道：“没什么，只是想以后史书怎么记载我们之间的关系。”

    光绪一愣，随即笑道：“当然是会记载我们伉俪情深了。”

    但愿如你所说就好，我心里想。

    正月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二月，快入春了，我嫁而入皇宫也快满一年了。

    光绪十六年我的生活一成不变，每天重复着请安、看书、美容。光绪经常来我这里，而珍嫔和瑾嫔除了大节日上会遇见，平日里还真没见着，我想她们该是收敛了。

    光绪十六年的万寿节，珍嫔瑾嫔双双晋为妃。

    要说有什么大事，就是十一月的时候，旅顺船坞工程竣工，船坞长132.16米，宽39.68米，深11.16米。港区东、南、北三面建顺岸石码头，港内建铁栈桥码头。设有修船厂房9座，库房5座，附设铁道及起重设备、水电设施，总计耗银139.35万两。号称东亚第一大船坞。

    光绪十七年转眼就到了。

    四月，俄国皇太子抵达，视察俄商阜昌砖茶厂等处，并参观新泰洋行成立25周年展览会。

    早在皇太子抵达之前，我就去求了慈禧，请她准我去接待，慈禧坳不过我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让张兰德和荣寿大公主随我一起去。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去看看，这位俄国皇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之洞于次日在晴川阁设宴招待皇太子，当然也把我和荣寿大公主都请去了。

    那位俄国皇太子长得一般，倒让我有些失望。

    他坐下后就和张之洞谈话，他的汉语讲得相当地难听，简直是对中华民族语言的亵渎。

    我终于忍不住了，道：“STOP！”

    俄国皇太子惊讶地看着我：“你会说英文？”

    我心想，这下麻烦了，我看到外国人的本能就是说英文，这是以前为了学好英语养成的习惯，我们还有个外教，他让我们看到外国人就尽量说英语，所以我就有了这个习惯。

    我只得说：“YES，ICAN。”

    “VERYGOOD！”他居然也讲起了英语，俄国人也会讲英语？不过一下我就明白过来了，大概他是皇太子，学的语言自然比较多，就像那个摩洛哥还是摩纳哥的安德烈王子，据说会讲四国语言。

    他还是说英语比较顺溜些，顺耳多了。

    于是我用英语告诉他，让他讲英语。但我英语最多只有四级水平，而且现代英语和以前的英语应该有些差别，不晓得能不能顺利交流。

    他结果用英语和我聊上了，张之洞和荣寿大公主在一边看着我们，一脸地迷茫。

    末了他用汉语对张之洞说：“贵国的皇后会讲英语，真是件好事，她英语讲得非常棒。”

    我红着脸，只是干笑。刚才他有好几个单词冒出来的时候，我根本听不懂，只好装傻，没想到这样居然也能给我交流上。

    也是，英语和中文比起来，实在要简单得多，难怪很多外国人都说不顺溜中文。而中国人学起英语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宴会结束后，那个俄国皇太子倒是满礼貌地道别了，丝毫看出他们国家趁火打劫侵占我国北方大片领土的那种样子。

    我见他礼貌，也只得做做表面功夫。

    又停留了几天，俄国皇太子方才走，我也没理由再呆下去，于是准备回京。

    回到京城先是去清漪园请安，荣寿大公主和慈禧讲起我会说英文的事，又说那俄国太子怎么怎么高兴，听的慈禧眉开眼笑，直夸我：“真看不出来皇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难怪当初非吵着要去。皇后算是给大清立了功了。”

    我听着心里不舒服，这算什么意思？她慈禧的卖国嘴脸也太明显了吧。

    我隐隐有些不满，但是不敢表露，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亲爸爸过奖了，奴才也只会那么几句而已，碰巧让奴才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

    荣寿大公主道：“皇后真是谦虚了，我听皇后和那俄国皇太子说起来洋文是十分流利，那样子仿佛是在西洋长大一样。”

    慈禧道：“是啊，皇后真是老实人，才夸了几句就和我们谦虚了。不过我就喜欢皇后这点，不到处招摇，真本事是关键时刻拿出来的，不像有些人，惟恐别人不知道她的本事有多大。”

    最后一句话我听的有些心惊肉跳，她说的应该是珍妃吧，不晓得珍妃哪里又得罪她了。

    “皇后。”慈禧突然叫我。

    我忙应道：“亲爸爸有何吩咐？”

    “皇后啊，你是皇后，就该管好后宫，拿出皇后的架势和威仪来。别老是放纵那些狐媚子蛊惑皇帝。”

    我道：“是，亲爸爸说得是，奴才有些日子不在，这回去是该好好管管了。”她爱听，我就说，反正是应付的。

    珍妃我是躲都来不及，还管她？天知道我有多累，天天想辙应付慈禧，还得和光绪探讨问题，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对付珍妃？只要她不来找我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

    晚上我在钟粹宫看书，张兰德出声提醒我：“主子，皇上来了。”

    我忙抬头，光绪笑容满面地站在我面前。

    张兰德很识相地退出去了。

    光绪坐下，问道：“听亲爸爸说，你这次去湖北立了功。”

    我道：“那算什么功啊，不过和那皇太子说了几句洋文。”

    “你竟会洋文？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起过？”光绪惊讶。

    “你又没问起过。”我说。

    “那可真不得了，你竟然会说洋文，有空你教教朕。”

    会说英语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现代几乎人人会说，英语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我撑死了四级水平，还有那些六级八级，比我厉害多了。

    转念又想，晚清会说洋文的也有，可少之又少，毕竟不是像二十一世纪那么开放，还有各种版本的英语教材、磁带、CD等等。

    我道：“我教不来写的，最多教你说几句而已。”

    “那也好啊，总比不会说的要好。”光绪咧开嘴笑，“先来一句。洋文里‘晚上’是怎么说的？”

    “NIGHT。”我说道，“GOODNIGHT是晚安，NIGHT是晚上，GOOD是好。”

    “古得那爱特。”光绪的发音十分奇怪，不过第一次学，这样算很好了。我学英语还是从音标和字母ABC开始学的。从来没有不学字母先教单词的。

    “恩，GOODNIGHT，晚安。”我耐心地说。

    “古得那爱特。”他学着我的发音。

    这次发得还满标准的，我发现光绪在语言方面还有些天赋，张兰德那时也让我教他，可我教了十多遍他还学不会怎么发音，发起音来还是十分地奇怪。我最后只好放弃。

    光绪才两遍，就已经十分近似了。

    我道：“皇上发音已经很不错啦，我当时学的时候，也是要学好几遍的，皇上才两遍就说得很地道，足以乱真了。”

    “来，我们继续，洋文里‘皇上’怎么说？”他问。

    “emperor。不过这个词是‘皇帝’的意思，洋文里没有‘皇上’一词。”

    “哦，恩破肉。”他重复了一遍。

    我道：“对，emperor。”

    他又学着我的发音重复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教了他好几个单词，他都学会了，不过只会说，不会写。

    我打算找时间再从最基本的ABC教起，然后再是单词。

    不过我的水平有限，能教多少算多少。

    他也满好学，学得也很快，过了几天我去问他，他居然还能说得很准确。

    	

 第十三章

    我正在写资料，光绪突然走进来。我忙搁下笔，请了个安。

    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挥挥手让我起身，坐下说道：“静芬，海军有新进展了。”

    “哦？什么进展？”我很高兴地问。

    “咳，李鸿章又在造新的军舰了，听说还满顺利。”

    我笑了笑：“那很好啊。”

    “静芬，写什么呢？”光绪看着我桌上的宣纸，问道。

    “哦，写洋文的单字，也就是单词字母，写出来好给你作参考啊。”

    “难为你了，那么有心。”他十分怜惜地对我说。

    “应该做的分内事。”我说道。

    我刚提起笔，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就是训练军队。

    何不像现代军队一样，训练起古代的军队呢？

    我看国庆的时候，检阅解放军，他们走过天安门时，踢正步的威风，我看得是十分激动，军训的时候也有意要练好正步。

    不过我不是标准动作，军训至今也有两年多了，对于内容也只能想起一点点，如何训练是个难题，而且我一个人，肯定不行的。

    “静芬？”光绪见我许久未说话，叫我的名字道。

    “啊？”

    “想什么呢？”

    “我在想，训练军队的事。”

    “训练军队？那是将军的事，不是你皇后该关心的。”

    “我想用新式方法操练军队，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方法？”光绪一听到新鲜的事物就很来劲，和他相处这些年，他的性格我大致摸了个透，所以故意这么说。

    “说起来比较麻烦，我走一遍你看看。”我说着站了起来。

    虽然无法走得完全像，但还能记个大概。

    我把我记得的军训时的内容全复制了一遍。

    完了后，光绪怔了好久，说：“这套法子是不错，可是实用性不好，况且你怎么去教会他们？”

    “这个是严肃他们的纪律作风用的，怎么教会，先教会将军不就可以了。”我说道。

    “恩，那让朕回去好好想想，想过后再告诉你。”光绪考虑了一下，说。

    “那先谢谢皇上了！”我笑着说。

    “好了，静芬，我们继续学洋文，上次讲到那个现在进行时，你给朕复习遍吧。”光绪看起来是对英语感了兴趣，不过我对英语一点兴趣都没有，纯粹是为考试才学的，我的启蒙英语老师，教起来很枯燥，把我学英语的兴趣抹杀了。

    但我不能扫光绪的兴致，就拿出那叠纸，开始讲解起来。我也不知道哪天我会讲不下去，我现在只凭着我的记忆，一点点地讲，我没有原本英语课本，等于把以前的知识复习了一遍。我甚至自嘲地笑，如果我现在去高考，也许北大还真被我考上了。

    不过现在是白日做梦，我也许一辈子都回不去了。至少现在我回不去。

    我没来由地一阵伤感，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是不是会很担心我的突然失踪，还有，我的肉身会如何…？

    “静芬？”光绪推了推我。

    我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问我。

    “没事，我想爸妈了。”

    “好办，朕改天请他们入宫一趟。”

    光绪误解了，我想念的是未来的父母，可我怎么可以告诉他？只好点了点头。桂祥的夫人挺慈祥，不喜欢桂祥，可和他的夫人多说话也未尝不好。

    光绪还真说到做到，几天后，我在慈禧处请安，就有宫里的人来报说，桂祥夫妇到了。

    慈禧听了挺高兴：“皇后越大是越孝顺了，还懂得把阿玛额娘请来。好啦，我和桂祥姐弟俩也该亲近亲近，就和你一块儿去吧！”

    “好，亲爸爸一起去。”我心里有些舒服，如果她去了，我就不用和桂祥讲太多的话了。

    “静芬，过来，让额娘瞧瞧，都快认不出了，这宫里就是好，静芬变漂亮啦！”桂祥的夫人看着我开心地说。

    她不是我亲生母亲，我怎么样都和她有疏远感，最多当她是阿姨。

    “额娘是想的，那么多日子不见，自然会觉得我变了些，其实没变。”我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出来这番话。

    “哪儿的话，静芬，阿玛也觉得你入宫后，是漂亮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桂祥和慈禧聊了一半，突然转头对我说。

    “是啊，静芬是长进得多了，无论是才智还是相貌。”慈禧道，“这几年静芬一直在我身边，我也看出她的变化了，打心眼替她高兴。”

    我并不接慈禧的话，只是笑笑。

    寒暄了半天，桂祥终于要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我，当个好皇后云云，我只应付着他。我发现他虽然精明，比起慈禧却还是差了几个段次。

    不过他不是我主要要扳倒的人。目前我的任务是先教好光绪英语，尽管我自己的英语也不是专业。

    晚上给光绪讲解现在完成时，完了后他问我：“今天情况如何？”

    “什么情况？”

    “和朕装傻么？当然是你见你爹娘的情况了。”

    “还好吧，亲爸爸也去了，不过她没和阿玛说什么，你放心吧。”

    “你阿玛我倒不担心，他和亲爸爸讲些什么无所谓啦。”

    一阵沉默。

    我寻了个新话题：“对了，景仁宫你去了没？”话一出口我就想收回，可惜来不及了。

    我没事问珍妃干什么啊！

    “去啊，不过和珍妃在一起，没有和你静芬在一起有趣。”光绪迟疑了一下，说。

    “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应一声。

    “静芬，珍妃瑾妃处心积虑要害你，朕知道。朕去给亲爸爸请安的时候，亲爸爸都暗示过朕了。你放心，有朕在一天，就没人敢来害你！”

    光绪如此信誓旦旦，可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换做一年前，也许是会担心珍妃姐妹，但现在不会。

    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我担心的是，历史重演，光绪还是无法逃脱甲午战争的惨败，以及光绪三十四年的死期……

    而我或许会像历史上的隆裕一样，当皇太后，最后下退位诏书……

    我可不想那样！我不想光绪年纪轻轻三十八岁就死，不希望看到战争惨败签订屈辱条约，至于成不成立民国，这不是我在意的。

    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做事开始为光绪考虑，什么事情都喜欢先考虑到光绪的利害关系，才放手去做，难道我真的对他日久生情了吗？

    战争还有几年，也许我有那个时间，那个机会准备，也许，我能改变历史呢？我头脑一时间一团糟乱，所有我想回避的问题突然都袭来，我无力去想，软绵绵地靠在了桌上。

    “静芬，你怎么了？”光绪问，“不舒服吗？”

    “没，没事，我觉得有些头疼。”

    “要传太医吗？”

    “不必了，我去躺下就好。”我勉力支起身，站了起来，打算往床边走去，但是眼前一黑，我居然就那么晕过去了。在昏迷前一刻我心里想，终于体会到晕倒是什么滋味了，原来是这样，胸口发闷，两眼发黑。我也有过晕倒的感觉了。

    我感到一双手把我抱起来，然后就没意识了。

    “楚楚，楚楚……”谁在叫我？楚楚？叶楚？这里有人知道我的原名吗？难道是我回现代了？

    不要，我还没帮光绪完成他的雄心壮志，我还没告诉光绪我喜欢他，我还没亲眼见到甲午战争是不是胜利，还没……

    “静芬，静芬……”是光绪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我没回去，我还在晚清，光绪坐我床边呢，我激动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扑上去紧紧抱住光绪。

    “怎么了怎么了？”光绪被我抱得莫名其妙，轻抚着我的背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高兴。”我抹了抹眼泪，放开了光绪。

    “该高兴的是朕，你总算醒啦！”光绪替我揩去泪痕，说，“都昏迷了一晚上了，可把朕急的！”

    我一个劲地只是笑。

    “别笑了，又哭又笑的，把人都弄糊涂了。”光绪道，“太医，你过来替皇后把把脉吧。”

    我这才发现原来一边还有太医。

    那太医年轻得很，和电视剧里的老态龙钟一点也不符合，我看顶多三十岁。

    他走过来，很郑重地替我摸脉，闭了好一会眼睛，才睁开说道：“恭喜皇上了。”

    “恭喜？”我莫名其妙。

    “笨蛋！他说恭喜，那是你怀了朕的龙胎啦！”光绪敲了一下我的头说。

    “还是皇上英明。”

    他们后面讲什么我一句没听清楚，不过我很奇怪。

    据我所知的历史，光绪好象没孩子啊，怎么会突然有了呢？

    难道是我的缘故？我作为时空过路人，卷进了历史，怎么可以遗留下自己的……

    我怀孕，这算不算改变历史的一部分？

    怀孕，听上去好遥远的词语，居然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了。

    很好，一天之内，我以前没体验过的两种感觉全体验到了，一种是晕过去的感觉，一种就是怀孕。

    这个由于时空错乱产生的小孩，能不能保住？我很疑惑很担心。我自己都难自保了，如何保他，他生下来后，难保不会又是个傀儡，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处于两难境地。

    可惜光绪没感觉到我的两难，沉浸在快当爹的喜悦里。

    真是郁闷啊！

    	

 第十四章

    “太医，你可不可以先保密？”我对那个年轻的太医说。

    “可以，不过皇后，老佛爷那里……”

    “我自己想办法。”我道。

    “静芬，为什么要保密？”光绪问我。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我说。

    “你怕她们陷害你和朕的孩子？”

    “不完全是。”

    “那就尊重皇后的意见。”光绪对太医说，“你可以下去了。”

    那太医领命退下。

    我也顺便躺了下去。因为我是真的很累了。

    光绪替我拉好被子，叹了口气，居然就在我边上躺下了。

    我觉得很别扭，可是又不好乱动或把他赶走。

    接下来几天，光绪特别吩咐我的小厨房，鸡鸭鱼肉地给我补，我每次都不吃太多，怕吃多了胖。

    可张兰德却在一边一个劲地催我多吃些，还朝我暧昧地笑，他勉强劝我吃进去的东西，又被他的笑容给全恶心出来了。

    然后光绪给我下了死规矩，除了请安不许我离开钟粹宫半步，害我无聊得要命却无法出去。

    我终于无法忍耐了。

    晚上我给光绪讲完将来时态，就对他说：“皇上，你对我禁足，考虑过我的感受没？”

    “这是为你好，你没事到处乱跑，容易被人当成目标。”

    “可我宁可被人当成靶子，也不想无聊！”我被锁了那么多天，能不无聊吗？能看的书我都看遍了，剩下的书全是什么唐书汉书资治通鉴什么的，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出宫去玩几天，在宫外没人认得我啊！”

    “那不成！宫外更危险了。”光绪立刻反对。

    “我可以让张兰德和我一起去。”

    “张兰德那奴才，到时候没要你保护他就是谢天谢地了，带他出去和带个累赘有什么区别。”

    “那我想出去，你说怎么办。”

    “朕陪你去。”光绪不假思索地说。

    “你是皇帝，怎么可以陪我去，再说亲爸爸会同意吗？”

    “亲爸爸那里，我们明天去请安的时候说明不就可以了，朕看亲爸爸求之不得呢。”

    对啊，慈禧费劲心思就是想撮合光绪和隆裕，如今她目的达到，不知该有多高兴。

    “皇帝要和皇后出宫玩儿几天？好事啊，去玩儿几天也是应该的。”慈禧听光绪说完后，慢悠悠地说。

    “如此多谢亲爸爸了。”光绪谢道。

    “不用谢我，你们夫妻两个成亲两年，是该出去散散心了，至于这朝事嘛，就合着我倒霉，帮你们打理几天。”

    我就知道，我心里冷笑。她早就想关心朝事了，可无奈我装聋作哑，什么也不告诉她，光绪听我的意见，告诉她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我道：“不敢劳烦亲爸爸亲自出面，奴才和皇上去几天就回来，这折子张兰德会帮忙分类，等皇上回来批阅。”

    “还是皇后心疼我，不过这奴才办事总归不如自己办事称心如意，所以皇后也就别担心我劳累了，我呀，闲着也是闲着。”

    慈禧还真厉害，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她了。

    “亲爸爸，您在清漪园里就是享福的，皇上若劳烦亲爸爸批阅折子，这不是和亲爸爸的初衷反了么。亲爸爸一心希望皇上快点长大，这折子啊，奴才看就先搁着，反正奴才和皇上出去不久。”我极力想说服她，让她别管朝政。

    “好啦，就听皇后的，我享福，不管啦！”慈禧叹了口气，“皇后到底是大了，长进了，我都说不过你啦！”

    “奴才不敢。”

    “皇后啊，你别忘了你自己是我叶赫那拉家的人就好。”慈禧道，“大清国是你和皇帝的，你要多帮皇帝啊。”

    “奴才理会的。”我道。

    “好啦，去吧。”

    “是。”

    我换了身汉人的衣服，对张兰德道：“我要和皇上出去几天，这几日钟粹宫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我交代你的事儿你得给我当心，凡是关于倾向皇上的大臣发的折子，你都给我想办法藏起来。”

    “是，奴才都记住了，还要小心老佛爷。”张兰德道。

    “知道就好，总之你行事小心些，别给我把事办砸了。”

    “主子，奴才都明白，奴才办事，主子尽管放心！”

    “那我走了，你得给我看住了。”

    “奴才遵命。”张兰德道，神情倒是很严肃。

    看他这样我也大概放心了，又叮嘱了几句，才拿着包袱往外走。光绪备了马车，在宫外等我。

    我不认识路，只得又捎上张兰德带我一段。

    “静芬，你想去哪儿呢？”我坐上马车后，光绪问我。

    “长城。”我说。我没去过长城，毛主席有句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今天去做回好汉。

    “好，长城就长城，不过为什么你选长城？那儿可不好玩。”

    “不到长城非好汉。”我把毛主席的原话搬了出来。

    “好一个‘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今天就陪你去做回好汉！”光绪帝笑道。

    我也笑了。

    “哇，好宏伟！”我看着绵延不绝的长城禁不住感叹。

    没有电视里介绍时的“八达岭长城入口”之类的字眼，没有售票厅，完完全全是未经改造的长城，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好棒！好气派！”

    光绪道：“是啊，长城确实是雄伟无比，怎么样，到了长城，我们是在下面做好汉，还是上去做好汉？”

    “当然是上去了！”到都到了，不上去可惜。

    “那你小心些。”光绪说。

    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让我注意肚子。

    我暗骂自己不称职，都忘了是怀孕的人了。

    “好，我知道。”我蹦蹦跳跳地往长城蹦去。

    “哎！叫你小心些！”光绪忙跟了上来。

    “哎哟，我走不动了，爷，我们休息下吧。”在外面，我称他“爷”，反正是电视剧里看来的，管它对不对。

    我走得双腿发软，后悔走那么多路，现在回去也麻烦死了。

    “不行，我们得赶快回去，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北京的夜市。”光绪健步如飞，见我停下，他也停下，皱着眉头对我说。

    “不行，我走不动了。”我坐下捶腿。

    “哎呀，快点走啊，天要黑了。”光绪过来拉我。

    我仍不动，说：“要不你背我，我反正是打死都走不动了。”

    “打死了怎么走？好了好了，算我倒霉，你上来吧！”光绪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

    “哈，谢谢爷了！”我毫不客气地跳上他的背。隆裕身高最多一米五多，又那么瘦，光绪肯定背得动。

    光绪背着我边走边说：“你就知道剥削我，等我老了，也要你背我上长城，补回来。”

    我发现光绪幽默了很多，我存心逗他，说：“老了我就坐轿子，谁兴背你上长城，你看我年轻时就走不动，老了更走不了。”

    “哟哟，看你这嘴巴，算了，我说不过你，今天我倒霉，背你下去。你怎么感谢我？”

    “你要什么感谢？”我问他。

    “我要个孩子，男的女的无所谓，只要是你和我的就好。”光绪突然很温柔轻和地说，吓得我差点从他背上翻下来。

    我的脸“腾”地红了，轻轻地捶了他一拳：“说什么呢，皇帝还那么不正经。”

    “怎么不说话了？”我见他很久没说话，就问。

    “我在想，如果亲爸爸知道你有身子了会如何。”

    “我不知道，如果我再违逆她的话，我看很有可能在我把孩子生下后，她会直接送我们去黄泉。”我说，“所以我很犹豫，要不要生下他。”

    “生下他。”光绪说，“如果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保护，我不用皇帝了。这次无论如何，亲爸爸敢对你和未出生的‘他’做什么，我决不会放任不管！”光绪的语气无比坚定。

    “时机没成熟，你别和亲爸爸硬干。论心计，论手腕，我们都和她差了太多。她有那本事压了这么多年，不是我们一时半会办得到的事情。”我望着天说。

    “静芬，你做事考虑得向来比我多。有你在身边，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呢！”光绪道。

    “别夸我，我根本斗不过亲爸爸，也只能一点点地拉拢势力，爷，你现在还不能随便和亲爸爸翻脸。”

    “我知道，忍耐。你教我的。”光绪说，“好啦，我们下来了，你也该下来了！”

    	

 第十五章

    光绪和我回到北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静芬，北京城的夜市，我小时候来逛过，可惜入宫后再也没来过，印象都模糊了。”光绪拉着我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兴奋地说。

    北京的夜晚确实很热闹，只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这热闹透着无尽的哀凉。

    “静芬，那儿有玩套环，我们去玩怎么样？”光绪指着前方不远处说。

    套环？这是骗人的把戏，那套环碰到东西会弹出去，自然是很少能套到东西了。

    不过我不忍拂他的兴致，就说：“好啊，看谁套的东西多，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

    “好！”光绪一口答应。

    “老板，多少钱一次？”

    “十文钱，十个环，让你套十次！”那中年男子见生意上门，顿时眉开眼笑。

    “好，我要买四十个环！”光绪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递给摊贩。

    那摊贩接过铜钱，给了光绪四十个环。

    “客官，手气准些！”他谄媚地笑，我不屑一顾，想赚钱嘛，自然得讨好上门的客人了。

    光绪笑而不语，转头对我说：“静芬，我们一人二十个，我先来！”

    我点了点头。

    那摊贩看着我，对光绪道：“客官，这您媳妇儿？挺标致的！”

    我看着他那对三角眼，有点厌恶，下意识地往光绪身后靠了靠。

    光绪一愣，随即笑着说：“是啊，我内人，很漂亮是吧？”

    “是，和客官您挺般配的，一个英气，一个漂亮。”

    啧啧，这个老板拍马屁的功夫可真是够肉麻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光绪不再理他，开始套出第一个环。

    居然中了，不会吧，史书可没记载过，光绪那么厉害的。我看得目瞪口呆，看来我是输定了。

    那老板笑道：“客官好厉害。”

    废话，只套中了一个，你肯定以为是运气了。我白了那摊贩一眼。

    光绪笑而不语，继续套出第二个环。

    又中。

    我偷偷瞄了一眼那老板，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拉出笑脸，道：“客官好准头！”

    我心里偷笑，一会有你哭的。

    果然，光绪连套五个环，个个都中，那老板的脸色明显发青了。

    我道：“好啦，不和你比了，你都中了五个，我看我一个都中不了，你算了吧，我看那老板快哭了。”说着朝那老板努努嘴。

    光绪笑：“好，既然你认输，我就不套了，这套中的东西你选你自己喜欢的拿走吧。”

    我看着光绪套中的小玩意，看见一把银锁，捡起来道：“就这个。”

    “那好，走吧。”光绪道。

    “两位，不套了？”那摊贩可怜巴巴地问。

    “不套了。”光绪笑着对他说。

    那摊贩喜极而泣：“两位真是大好人，我没齿难忘啊！”

    一个劲地朝我们作揖。

    我笑着说：“罢了罢了，不要谢了，玩够了当然不套了。”

    然后我拉着光绪走了。

    “你要这个锁干吗？”光绪边走边问我。

    “锁嘛，锁你的心啊。”我笑着说，“锁给你，钥匙是我的。”

    我说着把锁递给他：“一定得收着，只有我的钥匙才可以打开你的锁！”

    “好，只有你可以打开我的心锁。不过，我的心锁除了你，也没人打得开啊！”光绪把锁收进怀里，道。

    我笑了笑，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随便逛咯！”光绪一挑眉，歪嘴一笑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呆了，原来他也很帅嘛，只是身高不够（窃笑），如果高再高些，不要太高，一米七就够，他肯定更帅啊。

    “你看什么？”光绪发现我盯着他的脸看，有些不自在，“我脸上出麻子了？”

    “什么啊！我看你长得帅！”

    “帅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英俊的意思。”我道。难道古人的“帅”不是英俊的意思？

    “哦，你才发现啊。”他淡淡地说。

    “去！自恋狂！”我捶他一拳，“不害燥！你帅得过潘安宋玉吗？”

    “在你眼里最帅就好了。”光绪抓住我的拳头，说道。

    “你怎么那么自恋啊？我眼中的帅哥可不是你！”我挣脱他的手，说。

    “那是谁啊？”光绪问我。

    “周恩来。”我说。

    没错，我从小就欣赏周总理的英俊和才华，不过却从没对人说过。

    “他是谁啊？”光绪好奇道。

    “你反正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认识，周总理和他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我看根本是没有这个人。”

    “谁说的！会有。”这个时候，确实没他。

    但我不可能和光绪说，若干年后会出现他啊！

    “哦，有就有，看你心虚的。”光绪仍是一脸不相信。

    算了，懒得和他解释。

    我干脆选择沉默。

    “静芬，我请你吃糖葫芦如何？”走了一段后，光绪道。

    糖葫芦？清朝的糖葫芦不知味道如何，吃吃看也好。

    “好啊，我请你。不过，你付钱。”

    “哪有人请客要别人付钱的？”光绪哭笑不得。

    “有啊，我请客你付钱，正常嘛。走，吃糖葫芦去，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光绪一脸无奈地苦笑，摇着头跟了上来。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我一串：“喏，你的。”

    “怎么，不情愿啊？”我笑着接过糖葫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没有，怎么敢。这是你请我吃的糖葫芦。”光绪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呵呵，真可爱。

    我咬了一口，发现清朝的糖葫芦酸味多于甜味，不过我喜欢这种又酸又甜的感觉。

    “好吃吗？”

    “很好吃啊，我喜欢酸甜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小的时候和阿玛逛街，阿玛给我买的糖葫芦，我至今难忘。可惜再一次吃到，却已经是十八年后了。”光绪看着已经吃完的糖葫芦，道。

    “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吃。”我道。

    “为什么？”

    “以后你可以经常出宫啊，皇帝吖，还有什么是做不到？”

    “静芬，亲爸爸那里，你也是知道的。”光绪叹了一口气。

    “是啊，我知道。有亲爸爸在，你的才智很难施展。”我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说。

    “不谈这个了，出宫是来散心的，谈这个没意思。我请你吃饭如何？”

    “好啊，不过时候不早了，还有店供应晚膳吗？”

    “有啊，怎么没有。”光绪道，“不用担心。”

    “呃，真好吃，偶尔出来打野食，味道真不错。”我伸了个懒腰，走出店门。

    “静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食量那么大？”光绪看着我问。

    “好吃啊，多吃点是应当的。”我有点心虚。刚才吃饭时候，四分之三全是我吃的，光绪只吃了剩下的四分之一的二分之一。

    “对了，静芬，别忘了你刚才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刚才套环的时候我认输了，他现在来提条件么？但愿不要过分啊，因为我不是万能的。

    “现在没想好，等想到了再说。”他说，“先记着。”

    他、他不是让我提心吊胆吗？老得记着自己欠他一个承诺。而我最不喜欢欠帐了。但有什么办法，现在生杀大权在他手里，早知道这样自己应该拼死一搏的，比都没比就认输，真后悔啊。

    	

 第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前几天被俺妈抓去培训班培训==||||

    一直米更新

    哈哈，终于出现新人物了

    此人物很重要，他的作用应该是很多滴~~~~~~~~~~

    至于是嘛作用，各位慢慢一个一个地猜吧

    有一个就不用猜了，他会喜欢静芬的

    但他会做什么事，你们猜吧猜吧~哈哈~~（38的笑声）

    “静芬，回去了吧？”光绪道，“天色不早了，是回宫还是去住客栈？”

    “住客栈好了。”我还没住过古代客栈呢。

    “好，听你的。”

    “老板，住店。”光绪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那老板喜笑颜开，吩咐伙计给我们安排房间。

    那伙计引了我们往楼上走，却看见一群人正围打一个金发洋人。

    我见他满脸血迹，有些看不过去，就走过去道：“几位，有话好好说，干什么动手打人呢？”

    光绪也忙跟过来，小声在我耳边嘀咕：“静芬，闲事你还是少管为妙。”

    “姑娘，这事儿与你无关，这洋鬼子就是该打！”

    “打人也该有理由吧？”我无视光绪的眼色，决定管了。

    “没有理由，我们就是看洋人不顺眼，正好逮了个软柿子，咱就打一顿出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算洋鬼子再可恶，也不该找无辜之人出气啊。他又不是杀了你全家，你何必如此！”

    “姑娘还真会多管闲事。要救他可以啊，把洋人欠我的银子补上。”

    “洋人欠你银子？和他有关吗？”

    “和他无关，不过都是洋鬼子，一样的。他们欠了我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十斤银子，不会吧？

    我转头问光绪：“爷，你有银子吗？”

    “静芬，这事儿我们还是别管了吧？”

    “可是他很可怜耶，明明不关他的事，却要变成出气筒。佛祖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救他一救吧！”

    “拿你没办法！”光绪小声嘀咕了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拿去给他吧！”

    我接过，上面乱七八糟印了一堆字，敢情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银票？

    我递给那人，他收了之后，吩咐打手们离开了。

    我上去扶起他，用英语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道：“我叫哈里·爱德华。”

    哈里？让我想起了黛安娜的小儿子哈里。

    爱德华……好象英国以前有很多国王都叫爱德华。

    不过，他汉语讲得很好，比那俄罗斯王子好太多了。

    “我叫静芬。他叫载湉。”

    “很高兴认识你们，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们帮忙了。”哈里起身道。

    “你要不去洗洗脸，满脸都是血污耶。”我提议道。

    光绪端着洗脸水，走到我身边恨恨道：“静芬，若非你多管闲事，我会沦落到给人端洗脸水吗？”

    我笑道：“好啦，回去我请你吃东西。”

    “那怎么够？你想我堂堂一个皇帝，帮别人端洗脸水是很委屈的事情，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加上刚才那个，是三个条件。如何？”

    我瞪了他一眼，道：“算我倒霉，答应你可以了吧？”

    “好，静芬果然是最好的。”

    哼，答应你条件当然是最好的。我心里恨恨地。

    “静芬，你看什么呢？”光绪小声问我。

    我忙回神。我看出神了。

    那哈里洗干净后倒真是长得很不错，比莱昂纳多演泰坦尼克号的时候还帅。

    “抱歉，你的汉语说得很好。”我道。

    很清晰的吐字，比某些外国人中不中洋不洋的发音好多了。

    “多谢夸奖，我很喜欢东方，所以，学起语言来比较舒畅。”

    “哦，那你是哪国人？”我问道。

    “大不列颠。”

    大不列颠？对了，那个时候英国叫大不列颠帝国，又称日不落帝国。

    “原来是英国人。”我笑道，“我很景仰你们国家的剑桥大学。”

    “你竟然知道剑桥大学？”

    “怎么？剑桥是有名的高等学府，为何会不知道？”

    “哦不，是我游历中国甚久，遇到过很多人，他们几乎连伦敦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剑桥。今日遇到静芬小姐竟然知道剑桥，觉得又惊又喜。”哈里道。

    “原来如此。剑桥是个历史悠久的学院，很令人向往啊。”

    “是啊，不过牛津也是很好的学府。”

    “你们在谈什么呢？”光绪突然打断我们的谈话，声音中隐隐透出不爽。

    我倒是只顾聊天，把他冷落了，忙和他解释说：“是英国的高等学府。”

    “高等学府？”光绪疑惑。

    “就是大学，也就是说，是接受最高等教育的学堂。”我解释说。

    “哦，那里面的先生应该是知识很渊博了。”

    “不，那里面看专业分系，也不是先生教课，而是称作讲师或教授。”

    “专业？分系？”

    “打个比方吧，比如说你想学造房子，那么就是建筑专业，进的学院呢，就是建筑学院，又称建筑系。”

    “哦，明白一点了。这倒是不错。”

    “是啊，比咱大清八股文取进士的科考制度好多了。”我说。

    “对，是好多了。”光绪若有所思地说。

    “静芬小姐，你喜欢英国吗？”哈里问我。

    “还行吧，我比较喜欢法国。”我说道。

    “法国？为什么？”

    “因为每个女孩子，都向往浪漫的法国。”

    “法国可一点儿也不浪漫。”

    对啦，我又忘记了，现在是晚清，法国也是战火连天，还不是未来看到那景象。

    “呃，是吗？看来现实和梦想有区别啊，呵呵。”我傻笑。

    装傻吧，这个时候也只有装傻能混过去了。

    “静芬，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去吧。”光绪再次打断，不由分说就拉起我，又朝哈里笑道：“哈里先生，抱歉，今天太晚了，明日我们接着聊。”

    说完也不管哈里有没有反应过来，拉着我就往里屋走。

    他是在吃醋吗？我边走边想。

    第二天早上。

    光绪还在睡觉，我已经起来了，高考时养成的习惯，就是早起不睡懒觉。

    哈里坐在桌边喝茶，于是我走过去和他聊天。

    “哈里先生，那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我问道。

    交谈中我得知他居然是牛津毕业的，真是令人惊讶。

    “政治。”他说道。

    牛津最有名的专业就是政治专业，好多西方政界名人，都是牛津政治系毕业的。

    “那你愿不愿意入朝为官？”这是个好人材，不能白白浪费了，政治博士啊，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他进宫帮助光绪。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好人材，扳倒慈禧是指日可待了。我已经做好准备费劲口舌了。

    谁知他居然一口答应：“好啊，当你们满清的官，倒是个新鲜的开端。”

    新鲜？管他什么企图，重要的是他答应入朝为官了。

    “好，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我可不能让他再改变主意。

    “放心吧，我一诺千金，说过的话一定会答应。不过你有那个本事让我当官吗？”哈里看着我问。

    我记起来我还没告诉他我的身份是谁。

    他既然答应入朝了，那么告诉他也无妨了。

    “当然有了。”我道。

    “难道你是皇后不成？”哈里笑道。

    “当然。”他自己猜到的，不是我说的。

    哈里的笑容很好玩地僵在脸上，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

    我道：“我又不是怪物，这么看我你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抱歉，我只是觉得很惊讶。”

    “有什么惊讶的？”

    “你是皇后，那么载湉先生岂不是皇帝了？”

    “是啊。”

    “Jacky。”他暗暗地说。

    当然神奇了，否则我也不会穿越时空了。

    不过，网到一个重要人材，这个倒是不错。看来我帮光绪的底气是越来越足了。

    	

 第十七章

    光绪听我的一番解释后，也答应让哈里入朝为官。

    但在封什么官上，他却不知该怎么做了。

    我提了个建议，就封做皇帝的政治顾问好了。

    顾问呀，多权威。

    光绪思索了一会，也答应了。

    于是回宫的时候，光绪多了一个洋人的政治顾问。

    张兰德也向我汇报这些日子的情况，说慈禧并没去过御书房，倒是李莲英来过两回。

    我心里大概明白了点儿。

    回宫后敬事房的人送了一批绸缎，说是江南织造府新上贡的，让我按份位分发给各宫娘娘。

    我细算了一下，除了珍、瑾二妃，还有同治皇帝的四位妃子，珍妃瑾妃倒好办，可同治的那四位，又算什么呢？

    本该是太妃，却不是太妃，身份不尴不尬的，我去了都不知该称呼什么。

    所以这事情我打发张兰德去办了。

    张兰德口齿伶俐，不会把事情办砸。

    回来后光绪就一直很忙，他和我提起过，哈里与他商议新政的事情，还说了君主立宪。

    我听后想，光绪二十年以后的事儿，倒被我提前到光绪十七年了。

    现在搞新政也好，也许真的能实行，这样的话，那光绪二十一年的战争就有指望了。

    光绪处理朝政的时候，哈里常来钟粹宫找我聊天。

    他说我很有新潮思想，和我有共同话题。

    我心里窃笑，我是未来过来的，思想搁现代当然是新潮的。

    哈里道：“静芬，我本以为大清的皇后都该是泥塑木雕的菩萨，结果是我想错了。”

    “哈里，别叫我静芬，外面叫叫无所谓，可是宫里不一样。”我说。

    “呵，皇后。”他笑了一下，说。

    我不语，低头看书。

    “皇后，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哈里道。

    我听得一个激灵，差点趴地上。

    这这这这……这也太直白了吧？虽然我知道外国人一向有话直说，可是这个，太有听觉冲击力了，我一下子接受不了。

    “你开玩笑吧。”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开玩笑。”他很严肃地说。

    “可是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啊。”

    “知道，大清的皇后，皇帝的妻子。”

    “那就对了嘛。”

    “可这不代表我不能把爱意表达出来。我们西方人是有喜欢的人就会大胆告白，然后想法子去争取爱情的。至于对方是不是有家室的人，我们根本不在乎。”

    我一口茶差点呛出来，我道：“可是西方人和东方人还是不一样的，你来东方那么久，应该知道我们国家的保守制度。若是如此，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会努力争取你的。另外，我既然告诉你我喜欢你，那么我的身世也没必要对你隐瞒。”哈里说道，“我是大不列颠帝国女王维多利亚一世的孙子。”

    维多利亚女王！那个开创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伟大君主，英国在位时间最长，对英国政绩贡献最杰出的女王。

    “维多利亚女王？”我喃喃重复着。我不喜欢她。虽然她的政治才能十分卓越，她是英国人尊敬的伟大君主，可是，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等等一系列的侵华战争，她都难逃其咎。

    “对，我的父亲是威尔士亲王，在皇位继承权上排第一位。”

    爱德华七世的儿子？

    “不过，我是私生子。”哈里道。

    对，爱德华七世因为维多利亚女王病态的敌意，加上漫长的等待，对女人的兴趣远远超过了治理国家。爱德华七世也是第一个入牛津大学的王储。

    虽然他基本不理国事，可因为善于交际，又和蔼可亲，很受人民爱戴和欢迎。

    “但是，我也是有皇位继承权的。”哈里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回英国，我保证你当英国王后。”

    “抱歉，我不能答应。至少我不能卖国。”我放下书说，“当英国王后等于叛国，那么重的罪名我不想担待。而且我并不喜欢你。还有，别忘了我是大清的皇后，光绪皇帝的妻子，一生一世都不能再是别人的妻子。”

    啧啧，真是头疼，虽然我对英国也挺有兴趣的，可是卖国的事儿我是做不出来，而且我好不容易发现自己喜欢光绪，怎么可能再喜欢别人？

    “哈里先生，我请你入宫，是请你帮助皇帝的。你若要和我做朋友，我百分之一百地愿意。可是如果是那样的关系，我想你还是别奢望了。”他既然能直白地表白，我也可以直白地拒绝。

    为国、为光绪，都是如此答案。

    哈里起身，朝我一笑：“我知道你会拒绝我，不过我不会放弃。”

    好熟的词，好象电视剧里经常出现，我开始头疼了，原来电视剧也是有根据的，那些所谓的“男二号”，还真是够难缠的。

    虽然他很帅，但是我不能随便就这么答应他。感情还是要自主嘛。

    我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算完了，谁知那哈里是说到做到，还真是不愿意放弃。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钟粹宫门口就放着一束花，蔷薇、百合、郁金香……我都不知道这些花他哪里弄来的。花里还夹带了一张卡片，用英文写的，每天不同的话。

    张兰德和锦华倒是一点也不明白，一个劲地问我：“主子，为什么每天钟粹宫门口都有束花，难道是皇上送的？”

    光绪有那么浪漫就好了。我心里说。

    “怎么会是皇上送的，别乱讲。”

    如今我也只能相信张兰德了。

    我把哈里的话告诉了他，他也是一脸惊讶。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主子如今真是涂了蜜的花，这洋人也……”

    我敲了他一下：“没长进的东西！这话也敢乱讲，我告诉你是让你拍我马屁的吗？给我出出主意，怎么甩了他。”

    “主子，这洋人的心思我可摸不着，主子这样不是为难奴才吗？”

    “那你说怎么办？”

    “主子，要不奴才每天帮您把花儿送还给哈里大人，这样也算是拒绝。我想日子久了，哈里大人也会放手的吧。”

    “好，听你的，这花就由你负责了。注意，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主子尽管放心，奴才办事，一向谨慎。”

    “那就靠你了。”

    	

 第十八章

    我把花送回去，哈里却仍是天天送。

    光绪倒是没发现，因为我叫张兰德趁我们起来前，都把花收拾了。

    哈里天天和光绪在一起讨论政事，我也不能直接冲进去把哈里叫出来，那样更诡异。在客栈的时候光绪就有点怀疑了，现在那么做不是等于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了么。

    我决定还是不动声色。我不能得罪哈里。

    我突然发现我自己很卑劣，我知道哈里的身份以后，我很想利用他。

    他是英国皇裔，无论是不是私生子，他都是英国的皇裔，英国与中国不同，到了无人可即位的时候，私生子也是可以当国王的。

    也许，要改变我和光绪的宿命，还得靠哈里。

    “主子，哈里先生如果天天都如此，那可不行啊。”锦华道。

    “我也知道，总有一天，皇上还是会知道的，可是又不能当面拒绝他。如果去找他，不是等于告诉皇上还得让皇上误会。”

    “主子，快去清漪园请安吧，我看这会子，老佛爷也该起了。”张兰德打断了我们的话，催促我去请安。

    我正好也想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就顺了他的意，起身往清漪园去了。

    “主子，你腰身渐粗，那事儿，怕是瞒不住老佛爷了。”张兰德道。

    他和锦华知道我怀孕的事儿，因为处了那么久，我觉得他们可信，而且他们天天伺候在我边上，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瞒不住就直说呗，亲爸爸不会拿我如何。”

    “那是，老佛爷是最疼主子的。”

    我心里轻笑。我现在如了她的愿，她当然不会奈我如何，可等这孩子一生事儿就难说了。若是个男孩，我的日子更小心，因为她一不顺心，就会把光绪废掉，然后立小阿哥，我就成了皇太后，那她岂不是太皇太后，权力更大？若是个女孩倒好，所以我现在只盼能生个女孩儿。

    “静芬，还是你最孝顺。这请安是你最勤，什么事儿都是你比他们上心。那两位好两天没来请安了，简直不把我放眼里。皇帝忙于朝政我理解，可那两位，又算个什么事？”慈禧语句中隐隐透出对珍、瑾二妃的不满。

    “亲爸爸，许是身子不爽吧。”我赔笑。

    “静芬啊，你就是心太善，那两位处心积虑地要害你，你还在这里替她们说话。”

    “这多一事总比少一事好。亲爸爸也别生气了，这有奴才陪着不就得了。那两位过来了，只怕又得惹您生气。”我尽量地帮她们讲话，主要是因为我请安时不想碰上她们。

    “说得也是，那两位净惹我生气。到底是自己的侄女儿亲。”慈禧道。

    我思忖再三，决定还是先入为主，先把事情说出来，被她觉察后再说，显得被动，又显得自己不尊敬她，会被怀疑。

    我道：“亲爸爸，前几日奴才身子不爽，请了太医号脉，结果太医说是……”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了？”

    “说是有了。”

    “呵，静芬，你没辜负亲爸爸对你的期盼啊，比别人都早，这好！生个小阿哥就更好了。”慈禧笑道。

    荣寿大公主也道：“这儿就恭喜皇后娘娘了。”

    我陪着笑。其实根本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不过如此隐瞒也非长远的法子，干脆说出来好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作打算吧。

    “静芬，皇帝身边最近有个洋人，据说是什么政治顾问，你晓得这回事吗？”慈禧问我。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个人是我举荐的，我还必须顺着慈禧的意做事，因为我不是她的对手。

    我道：“朝政的事情，奴才从来就没天分，所以也不管。”

    “静芬，以后你得多多帮着皇帝，让皇帝少和洋人来往。洋人那里，学不到什么好东西！”慈禧道。

    她大概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大概是知道哈里和光绪在一起讨论新政的事情。

    “亲爸爸，话不能那么说，洋人也有我们值得学习的地方的。亲爸爸不喜欢皇上和洋人走得太近，那奴才以后寻机会劝劝他。”最后一句话当然是空头支票，是我应付慈禧的。哈里是我举荐的，我怎么可能再去劝光绪别和哈里走太近。

    “我也没全盘否认洋人的好处。只是这国仇家恨，你还不是很明白啊。”慈禧道，“我这是帮皇帝，若被人知道他和洋人商议朝事，只怕有人会借题发挥，皇帝到时候下不来台面。”

    我当然知道国仇家恨，借题发挥，能借题发挥的，也只有你的手下了。我心里说。当然我没敢说出来。

    “有亲爸爸在，皇上怎么会下不来台呢。”

    “我也是要老的，皇帝不可能依赖我一辈子。”

    “哪里，亲爸爸铁腕治国，没了亲爸爸在后面顶着，皇上哪敢放手去做。”我得向慈禧示弱，不管她怎么看。

    “我这也是给逼出来的。文宗先帝病的那会儿，我不过是替着看了几个折子，这下看出祸水来了，就成了事事都得我管。我不理会，这朝纲就要乱。我也想清闲哩，这不把摊子交了皇帝，只指望他别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我心里暗想，你这一理会，朝纲更乱。

    “亲爸爸是女中尧舜。”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胡乱地讲了一句。

    “你呀，少往我脸上贴金了。回去好生养着身子，这有了身子，清漪园也别来那么勤了。我知道你的孝心就行。”

    “多谢亲爸爸。”

    	

 第十九章

    “静芬，你告诉亲爸爸了？”光绪玩着杯子，问道。

    “不告诉又能如何？亲爸爸洞察力惊人，日子久了她自然会看出来，告诉她了反而好，这样请安也不用去。”

    “我信你。”光绪说，“你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

    顿了顿光绪又道：“静芬，哈里在和朕商量新政的事情。”

    “我知道。亲爸爸好象也知道一点。今天去请安的时候，亲爸爸也说了，让我劝你别和哈里在一起。”

    “静芬，哈里的观点很新颖，很值得采纳，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变法？”

    “这个不是你们在商量吗？我岂能干政。”

    “可是静芬，朕认为你的观点，比哈里更值得采纳。”光绪道，“你就说一些你的观点出来吧。”

    “呃，我认为现在不是变法的时候。”我道，“现在你还没培养出自己的朝纲势力，不可轻言变法。光有哈里不行，你也知道那些顽固派是仇视洋人和外来事物的，你和哈里在一起他们已经很不满了，你若这时候要变法，势必会遭到顽固派的打击，而亲爸爸也会找到机会，乘机重新干预朝政。所以要变法，我认为得先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然后，用他们替换那些老顽固。”

    “静芬，真的太感谢你了。”光绪放下杯子道，“你说得没错，朕得先培养一批属于我自己的势力。”

    “对嘛，如果亲爸爸没有那些顽固派的支持，她也是孤掌难鸣。”我说道。

    “那这样就可以变法了？”

    “还不能。”我说，“你培养的那些势力，不能让他们把希望都寄托于你。你要知道，变法是不能脱离广大百姓的。”历史上的戊戌变法就是因为维新派把希望寄托在光绪上，脱离了广大人民群众。但是，就算是没有寄托于光绪，戊戌变法也很难成功。

    但是，我不能直接打击光绪，告诉他不可能实行。我也是抱了一点点希望的，也许，这么做能侥幸成功呢？

    看着光绪那样子，我还真不忍心告诉他。

    罢了，他爱变就变，大不了最坏的就是和历史上一样失败，我陪他死得了。

    那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一惊。什么时候，我竟想和他同生共死的？

    我叹了口气。也许几年的相处，倒真和他培养出感情来了。也许目前还谈不到“爱”这份上，但是夫妻情分还是有的。

    光绪十八年元月，我生了一位小阿哥，宗人府的玉牒上记载为皇长子。

    小阿哥的名字是光绪取的，叫溥华。

    光绪高兴得很，慈禧也高兴得很。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我希望是个小格格，而不是小阿哥。

    生了阿哥，就代表我和光绪必须比以往更小心。不然慈禧就能随时废立。

    我看得出珍妃也是不开心的，瑾妃没来过，并不知道。

    慈禧天天派荣寿大公主过来陪我，实则陪我，暗则监视。

    我知道她“托付”我的任务是完成了，接下来我对她来说算是无关紧要了，高兴就一直把我晾着当皇后，不高兴随时可以把我弄死。

    这紫禁城，还不是她说了算？

    “静芬，你干吗一直不开心啊？”光绪看着我，问道。

    “我能开心得起来吗？偏偏是个男孩。”

    “男孩好啊，有什么不好的？”

    “男孩不好，女孩才好。生的是个男孩，亲爸爸就随时可以废立了。这样我们做很多事情都得束手束脚。”我说，“你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光绪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说：“你放心吧，朕会想法子护你周全。”

    我叹口气，道：“算了吧，你做你的事，我想法子自保，你不用顾忌我。”

    “那不行。朕如何能放下你不管？”

    “你放心吧，我总有法子能自保的。”我说。

    “对了静芬，亲爸爸这些天遣了一个人过来在御前伺候。”光绪道。

    “谁啊？”

    “那个人叫寇连材，像是亲爸爸派来监视朕的。”光绪说的时候，眉间满是戒备的厌恶，“所以朕也不在御书房和哈里商议事情了。”

    是他。寇连材。那个大义太监，后来因为劝谏慈禧，被斩首了。

    我忙说道：“皇上，寇连材你得相信，他忠心得很。”

    光绪乜了我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才发现是自己失言了。赶紧掩饰说：“呃，皇上，他有没有去亲爸爸那里告过密呢？”

    “没有，因为自从他来后，朕根本不在他面前提及朝事。他想告密也没处去告。”光绪冷冷地说。”

    “皇上，你如果信得过我，那么听我一句没错，寇连材，绝对是个对大清很忠心的人。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问了。”我说道。我发现我实在解释不了我为什么会知道寇连材很忠心，只能这么说。光绪应该明白我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情，是怎么也不会说的。

    “好，朕信你。”光绪看了我很久，说道。

    过了十几天是溥华的满月酒宴，虽说是光绪办的，但是却是慈禧的意思，她点头，光绪照办。

    慈禧算是赏赐，把珍妃、瑾妃都升了贵妃份位。

    我心里也明白，碰上大庆典，一般都能得赏赐。

    同治的那四位妃子看我的眼神也很不对劲，看来她们的想法和珍妃瑾妃是一样的。有了溥华，同治的衣钵要延续就更困难了。

    如果没溥华，那么历史上的溥仪承的就是同治帝的衣钵，可如今因为我这个时空路人，而有了溥华，那么继任的皇帝就是他了。

    慈禧也绝对会扶植溥华当皇帝。因为溥华有三分之二的血统是叶赫那拉氏的，慈禧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叶赫那拉的血脉在大清的皇位上永固么？

    我对这类喜宴没什么兴趣，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皇后，你怎么不在宴席上？”

    我转头，是哈里。

    我笑了笑，说：“我现在不喜欢热闹。”

    “那以前喜欢咯？”

    “也许吧。我最近有很多事情无法自己。”我折了一根树枝，淡淡地说。

    “得恭喜你。”哈里说。

    “恭喜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我说。

    “为什么？初为人母，不是应该都很开心的吗？”哈里问道。

    “有什么好开心的。如果是个女孩儿，我也许会开心。”我把树枝扔进河里。

    “我所见过的东方人，可都是重男轻女的，你怎么特别些？”

    “本来男的女的都一样，可是却是皇家，我希望是个女孩，否则……”我捡起石头扔进河里，听到“扑通”一声，继续说：“否则难保不是一颗棋子。”

    “那么我帮你如何？”哈里低声道。

    “你怎么帮我？”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帮你离开这里。”

    “呵，你还不死心啊，我说了不可能的。再说就算你是英国皇裔又如何？亲爸爸不敢动你，可我和皇上，她却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有我保护，皇太后也不敢对你如何。”

    “那皇上呢？”我问。

    “他不在我的保护范围。”哈里淡淡地说，“我没义务要保护情敌。”

    “你还真是恩怨分明。”我轻笑一下，“但是你若不保他，我也不会接受你的保护的。”

    “我们真是同类人。我不肯死心，你也是一样顽固。”哈里苦笑。

    “彼此彼此。”我也笑了。

    “静芬……”光绪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今天听起来特别毛骨悚然一点。

    我转过了身，光绪和瑾妃立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瑾妃是怎么和光绪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看着他们，道：“皇上，您来了。”

    “静芬，你和哈里在这里干什么？”光绪的语气明显不满。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给我碰上了。敢情这里他是吃醋了。

    我道：“聊天而已。”

    “聊天有必要到这里聊吗？”光绪冷冷道：“瑾妃告诉朕你和哈里离开宴席了朕还不信，如今看来不得不信了。”

    “皇上，我和哈里没有同时离开啊。”我解释说。

    “别解释，朕都明白。在客栈的时候就明白。静芬，你何苦瞒我。他每日早上往钟粹宫送花的事情朕全知道，那日早晨朕亲眼看见了。朕盼着你和朕说，结果你没有，你一直瞒着朕。朕那时心里就知道。”光绪语气有些悲凉地说了这番话，我却惊得快瘫倒了。

    他、他竟然知道那事。可笑我还以为他不知道，还以为能瞒过去。

    是啊，当时为什么我要瞒着他，如果都和他说明白了，也不会有这些误会了。

    我还想说什么，光绪和瑾妃已经走远了。

    瑾妃走的时候，嘴角居然还有一丝笑。

    这次我算是输惨了。

    “皇后，你也别难过，过些日子，皇上就会想明白的。”哈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明白？对啊，等他想明白，都不知道是多少日子以后了。

    我突然有种很悲哀的感觉。

    	

 第二十章

    “皇后，对不起。”哈里再次对我抱歉地笑。

    我才发现，我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我低头轻笑：“没关系。”

    “我送你回去吧。”哈里提议。

    “皇上已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你送我回去，不是正好告诉他，我们之间有问题么？”

    “可是，我们没什么啊。”

    “但别人不那么想。谢谢你的好意，哈里。”我道，“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这次光绪算是真的生气了，半个多月没来钟粹宫。

    好在慈禧下了旨，溥华由我带，我才不至于无聊到抹脖子的地步。

    溥华虽小，人却鬼精灵得很，只认我一人，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那天我去清漪园请安，回来就听见哭声，锦华见我回来像见到救星一样扑上来：“主子，可不得了了，您一走，小阿哥就醒了，哭个没完，奴才们怎么哄都没用。”

    我忙跑进去，果然溥华正坐床上哭得起劲呢，边上围了一圈人，都不敢过去碰他一下，生怕他哭得更厉害。

    我走过去摸了摸溥华的脑袋，他就止住了哭。

    张兰德笑称这小阿哥只认我一人倒是好事，别人抱不走。

    我摸了摸溥华的脑袋，突然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他认不认得他阿玛。”

    张兰德和我最贴心，明白我的意思，忙劝慰我说：“主子，您尽管放心，小阿哥自然是认得自己的阿玛的，皇上也就生几天气，指不定晚上就来了。”

    “几天？”我苦笑了下，算来不止几天了，恐怕快一个月了吧。

    “主子……”张兰德语塞了。

    “小德张，你说，皇上他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皇上勤政爱民，当然是在批折子了。”张兰德道。

    “你尽会挑好听的说。”

    “主子，您也别不开心了。”张兰德忽然叹了叹气，“奴才也不瞒您，皇上这几日，倒是去珍主儿那里比较勤。”

    我不语。

    这个结果我早猜到。珍妃怎么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呢。

    我低头看着溥华，他咧着嘴对我笑。

    我看着他的样子也笑了。我现在也算是母亲了，就算……就算没了光绪，我还有儿子。

    哈里光绪仍在启用，看来哈里确实有值得光绪称道的地方。

    不过我在想这两人见面会不会尴尬，但我发现我想多了，这个不是我该想的问题。

    这样竟然过去了三个月，他一直没来钟粹宫，看来他的气一直没有消。而哈里倒是来了不少次，我也消除对他的成见，和他像哥们一样地聊天。

    “主子，哈里大人来了。”张兰德道。

    我正逗溥华玩呢，听到这句话，就对锦华道：“锦华，你把小阿哥抱走吧。”

    “主子，还是您自己抱吧，我怕我抱小阿哥，他又得哭。”锦华不情愿地说。

    “你放心吧，溥华不会哭了，这都四个月了，和你们都熟了，还会哭吗。”我边说边起身。

    “你找我？”我在院子里看到哈里站着，走上去道。

    “皇后。”哈里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你还好吗？”

    “当然好了。哈里你来得正好，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我说。

    “什么忙？别说‘求’，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哈里说。

    “挺不错的，还会说成语了。”我打趣。又言归正传道：“哈里，我求你帮的忙，很危险，如果不行，很有可能就是死。你得想好。”

    “你的要求，死不死没关系。说吧，我都答应。”哈里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我把我策划冥想了三个月的计划告诉了他。

    “哇，你还真大胆，你确定我找得到那种东西？”

    “肯定有的，你得帮我找来。”我不容反驳地说。

    “好吧，我找个时间回英国去找找看。不过皇后，你这个计划还真是够大胆刺激的。”

    “不大胆怎么能刺激。况且除了这个办法，我还真想不出别的。大不了失败了就是一死。”我淡淡地说。

    “好了，大不了失败我陪你一起死。”

    “去，我才不要你陪葬。”我道。

    “呵呵，帮你也图个新鲜刺激，真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么大胆的办法，还想用三次，我得费脑筋了。”哈里笑。

    “大恩不言谢，成功后我自有重谢。”

    “不，我不要什么重谢，只要你能记得我的好就行了。我更希望你若干年后，后悔错过我。”哈里道。

    “但愿吧。但现在是不可能的。”我说。

    “你还真残忍。”哈里苦笑。

    “骗你，不如直截了当。这样对你对我都比较好。”我说，“如果假情假意，你日后知道了岂不是会把我恨死。我这人最不喜欢和人结怨了。”

    “可你就不怕我因为这个记恨你？”哈里笑着问。

    “长痛不如短痛。况且这样你就算恨我，也不会是很深的恨。”我说。

    “呵呵，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哈里道。

    “好了，不和你聊了，回去吧。”我说。

    时间太长不行的。我还得顾虑身份问题。虽然我不想，但是这是深宫，由不得我说。

    “好，那你自己多注意点。特别小心那两位贵妃。”

    “我明白的，谢谢你。”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德宗孝定景皇后，叶赫那拉氏，都统桂祥女，孝钦显皇后侄女也。光绪十四年十月，孝钦显皇后为德宗聘焉。十五年正月，立为皇后。二十七年，从幸西安。二十八年，还京师。三十四年，宣统皇帝即位。称‘兼祧母后’，尊为皇太后。上徽号曰隆裕。宣统三年十二月戊午，以太后命逊位。越二年正月甲戌，崩，年四十六。上谥曰孝定隆裕宽惠慎哲协天保圣景皇后，合葬崇陵。

    这段是史书对隆裕的记载，我先留着，结尾的时候有用~呵呵~

    谢谢各位大人对我的支持！真的很感谢很感谢~~~~~~~

    特别谢谢“和”大人~~~~~~~~~

    关于是个什么计划，我结尾的时候会写明白。

    静芬和光绪一定是喜剧结尾，我不会写悲剧的~

    呵呵~~~~~~结局已经在我心里。

    对了，关于哈里的“埃及艳遇+历险”，我会单独写篇番外讲述，前提是各位要对这个八卦有兴趣，米兴趣俺就不写了嘿嘿哈里答应我的要求后，想办法回去英国帮我找那个东西。

    钟粹宫里我哄着溥华睡觉，可是心里却不住地担忧。

    哈里虽然是答应了我的请求，而我也相信哈里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我担心的是，万一被慈禧知道了，或是计划失败了，我和光绪还有哈里，会是什么下场。

    溥华的生命安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因为慈禧是肯定要让他活下来，让他当傀儡的，真的失败了，只要溥华能活下来，是不是傀儡已经不重要了。我的生命也无所谓，既然要赌就得拿命赌，在晚清这么些年，我早看透了。可是光绪……我不能连累到他。

    我本身就是想让他脱离历史上的悲惨命运，才想出这个计划，如果失败了，我死不足惜，光绪，岂不是会比以前更惨？

    我甚至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那么做？

    怀里的溥华翻动了一下，我回过神。

    他的睡脸很安详，小嘴时不时地砸吧一下。看着溥华我决定赌一赌了。

    我不能让儿子也当傀儡，步光绪的后尘。就算……就算是为了儿子吧。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和光绪一起死就好了。

    至少我要为儿子争取一下。

    “主子，皇上都快半年没来钟粹宫了，是不是忘了主子了？”锦华端着茶，走上来道，“这也没道理啊，皇上就算是忘了主子，也不该忘了小阿哥啊。”

    张兰德呵斥道：“锦华！怎么那么没脑子，入宫那么久了还不懂得规矩吗？这主子的事情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又附身对我道：“主子，您别在意，锦华这丫头您也知道，是个直肠子。”

    我接过茶碗，道：“我早就不在意了。皇上不来反而好，清净了很多。”

    张兰德明白我说的“清净”是什么意思，接了话头道：“是啊主子，那两位倒是很久没来了。”

    “想必她们现在和皇上处得不错，这才不来烦我吧。”我搁下茶碗淡淡地说。

    这是自我安慰罢了。

    这半年来，光绪一直没踏进钟粹宫半步，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生气，但我也不想知道什么。他不来，珍妃瑾妃就不会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和他商量政事，这样就减少我和他的危险。

    毕竟现在是有了溥华，光绪存不存在，对慈禧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要慈禧高兴，她随时可以废立。

    废立，废立。

    这两个字，半年来在我心里不知出现过多少回。晚上做梦也经常做到。

    还是无法扳倒慈禧。

    我半年内天天去和她请安，我发现我光是应付她就已经够累，更别说是设计对付她了。

    入宫三年，我还是无法和慈禧抗衡，我就是做不到她的心计，和她的心狠手辣。

    “主子。”张兰德出声叫我。

    “什么事？”我从思绪里出来，问他。

    “主子，要不奴才替您想个法子，让那两位主儿都别出现了。”

    我心里一惊。

    我看着张兰德，他的眼神凌厉。

    我摇了摇头。

    “不用。”

    深宫里皇后弄死两个妃子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可我不想那么做。

    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珍妃瑾妃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没有必死的理由。

    “主子，奴才是见不得您悲伤。”

    “我明白你的苦心，但是除掉她们也不能挽回什么。皇上爱怎么样，就让他怎么样吧。”我道。

    “哎，乖孩子，叫声姑奶奶。”慈禧抱着溥华逗乐。

    溥华口齿不清地喊了声“姑奶奶”，乐得慈禧抱着他亲了一口：“溥华真乖，一会儿姑奶奶带你逛清漪园。”

    我坐在一旁看着溥华和慈禧。

    荣寿大公主道：“老祖宗，这小阿哥真是聪明伶俐。”

    “是啊，荣寿，你也来抱抱。”慈禧把溥华交到了荣寿大公主的手上。

    又转身对我说道：“皇后啊，这小阿哥你调养得真不错，辛苦你了。”

    “亲爸爸哪儿的话，溥华是奴才的儿子，奴才自然是要把儿子教得好些，好让亲爸爸欢喜。”

    “皇后，日后这小阿哥是大清的皇帝，你呢，终归有一天是要当太后的，这后宫事物，你要学会压得住。现在你和皇帝怎么样？”

    我心一紧。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光绪半年多没来钟粹宫，我能和慈禧说吗？

    我忙笑道：“谢亲爸爸关心，奴才和皇上相处融洽得很。”

    “皇后，该和我讲的，就别瞒着我。我听奴才们说，皇帝最近和珍贵妃走得很近，你知道这事吗？”

    “呃，奴才不是很清楚。不过皇上年纪还轻，和几个妃子走得近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皇后，别忘了你的身份，莫要被别人抢了你的身份去。”慈禧撩拨了下指甲套，懒懒地说。

    “是，奴才明白。亲爸爸放心，奴才一定不辜负亲爸爸的厚望。”

    慈禧看了看我，又说道：“皇后，小阿哥的教育，你要把握好分寸，他是未来的大清皇帝，你可要清楚呀。”

    “奴才理会的。”

    半年多了。

    半年多了。

    光绪半年多没来钟粹宫，我半年多没见到光绪了。

    失去才明白珍贵。我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光绪那么久不来，我才明白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原来我竟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爱上了他。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半年多不来，都使我感到心灰意冷，甚至好几次我都自己在问自己，是不是他不在乎我了？

    张兰德不止一次地告诉我，珍妃和光绪在御花园照相。

    可我就是不想去御花园。

    我怕我看了更伤心。妒忌是什么，我也算是明白了。

    但是我不可以轻举妄动，我只能静默地坐等在钟粹宫。

    “皇后，皇上还真是无情呀。”哈里从英国回来后就来看我。

    我捶了他一拳：“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居然拿这个做开场白。”

    哈里笑了：“都快十个月了，他还不来看你一眼，难道不无情吗？”

    “不谈这个，你和他，现在是如何相处的？”我问。

    “这个嘛，皇上在我去英国前看我的眼神就和看仇人一样，不过我的脑子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还是得和我来往，得和我聊天，得和我讨论政事。”哈里说，“不过我现在从英国刚回来，还没去见过皇上，所以现在如何，我是不知道。”

    “哈里，那东西你准备得如何了？”

    “当然是给你找来了咯。你吩咐的事情，我哪有不给办好的道理。”哈里笑道。

    “谢谢你了。哈里。”

    “这东西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我到时候会做行动。你先猜猜我是怎么得到的。”

    “怎么来的？”

    “我呀，为了这个还去了趟埃及，专门找配这个的材料。结果我在金字塔里找到了。”

    “金字塔？那你碰到木乃伊没有？”

    “没碰到木乃伊，碰到了一位埃及美女。”

    “还有艳遇？”我笑了。

    “什么啊，一点都不浪漫，她救了我，可是我们被困在金字塔里了，后来历尽磨难，才逃出来的。”哈里说，“我为了你差点死掉，你怎么感谢我？”

    “把那位埃及美女许配给你咯。”我笑道。

    “我才不稀罕她呢，算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得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哟。”

    “记住的，大恩不言谢。”我道。

    “皇后，你那个计划，如果不成功怎么办？”玩笑过后，哈里开始和我有一样的担忧。

    “非成功不可。”我咬了咬牙，说。

    	

 第二十二章

    “你帮我去找个人。”我对张兰德道。

    “主子，您要找谁？”张兰德问我。

    我吸了口气，起身到书桌边，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孙文。

    “主子，他是谁？”

    “你别多问，你给我秘密派人去广州一带找此人，他是个行医者，找到后秘密送入宫，我要见他。”我说。

    “是，主子。”

    “记住，这件事情只能有你和我知道。”

    “奴才明白了。”张兰德领命下去了。

    我用笔把那张宣纸划得面目全非，揉成了一团。

    我必须在慈禧知道他的存在以前找到他，把我要拜托他的事情告诉他。

    光绪已经十个多月没踏进钟粹宫了，溥华都能叫“皇阿玛”了，他也不来看一眼。我真的是有点心寒。

    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帮他。不计回报地帮他。

    能助他摆脱历史上的命运，我也算是能含笑九泉了。

    我仍是每天努力应付慈禧，教育溥华。

    我是决不可能把溥华教成慈禧理想的傀儡的。至少我活着一天，溥华就不可能按慈禧的意愿发展性格。

    我交代张兰德的事情他也没耽误，时不时地让那些人送信回来。

    过了两个月，光绪十九年的元月，他们终于把孙文给找回来了。

    张兰德给我这信的时候说他们还在江南，要过了年才能到北京。

    我倒是无所谓过年前后，他们只要找到孙文的人我就算是放下一块石头了。

    有了孙文，这个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我欣慰地想。

    “主子，今儿个是除夕，您真的不想去吗？”张兰德有些着急。

    我点了点头：“就说是我病了。”

    “可是主子，这除夕之夜，皇后没出席……这……”张兰德欲言又止。

    “你照我说的回了就可以了。”我干脆往床里一躺。

    “奴才遵命。”张兰德无奈。

    我不想见到光绪，不想见他！他无情，我完全可以无义，反正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他？

    但是我做不到不帮他，不为他着想。

    所以我只能选择回避。他既然也不想见我，我何必再去自讨没趣？帮他摆脱悲惨命运之后，我就随哈里去英国，然后在英国深造，实现我的文学家梦想。

    我已经想好了。未来就这么安排，如果我还能侥幸活下来的话。

    回避，回避。我又能回避多久？

    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掉眼泪。

    苦，苦，苦，悲辛无尽。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张兰德叫醒了我：“主子，您快起来，皇上来了！”

    我睁开眼睛，起身冷冷道：“我不见。你去跟皇上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见驾。”

    “哎哟喂我的主子哎！您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皇上既然来了，您快去见他呀，和皇上讲明白不就什么都好了。”张兰德急的直跳脚。

    我躺下闭上眼，声音淡漠地：“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去给我回掉，否则以后别进钟粹宫！”

    张兰德道：“主子，您这是何苦，自己折磨自己这算个什么事呀！要奴才说，您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是一万个珍主儿都比不来的，您这时候出去和皇上见一见，说清楚了不就是没事儿了，何苦来！”

    我睁开眼瞪他：“你去不去回掉？”

    张兰德没法子，只得出去。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没错，我是赌气，他那么久不来看我，连溥华都不管，我是气他怨他。但是越气就越想见他。可我偏要和自己坳，越想见就越是不见。

    我想着想着又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张兰德一声叫：“哎哟皇上！您这是干什么啊！”

    我一惊，一个激灵起身，就见锦华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惶失措：“主子！您快出去吧，外头闹翻天了。”

    “怎么了？”我强自镇定，淡淡地问。

    “我的好主子，皇上他穿着单裤跪在钟粹宫门口，谁劝都不起来，说是您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锦华说得快哭了。

    我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好久我才在锦华的叫唤声中回过神。

    “主子，您倒是说句话呀！皇上是万金之躯，这若是跪坏了可怎么好？”锦华摇着我说。

    我咬了咬牙齿，心软了一下却复又坚硬。

    他放着我们母子不管了整整一年。这气岂是一时半会消得了的？

    我冷冷地说：“就让他跪着好了。”

    “主子！您怎么可以这么说？皇上都给您跪下赔罪了，您怎么可以不闻不问呢？”

    我躺下用棉被盖住头，道：“你出去，我要安静一会儿。”

    “主子……”

    “出去。”我不容反驳地说。

    跪下……光绪竟然在钟粹宫门口跪下了……

    我很想跑出去，扶他起来，告诉他我多想见他。

    但是，一年的气，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我气他又想他。心里矛盾极了。

    “锦华，主子还是不肯出来吗？”张兰德的声音在外厅响起，“这可怎么是好？又不能惊动老佛爷。皇上要是这么跪到天明可麻烦了。”

    “张谙达，要不咱们去劝劝皇上？”锦华提议似地问。

    “没用的，我都劝得嘴唇皮起泡了，皇上愣是不听我劝，非要皇后主子原谅他，他才肯起来。”

    “这可怎么办？皇上不肯起来，皇后又不肯原谅，这……张谙达，我看还是去禀告老佛爷吧。她比较有办法。”

    “不成，告诉老佛爷咱们主子免不了一顿罚，罢了，你我陪着皇上去。什么时候等主子想通了，她自然会出来的。”张兰德道。

    “哎。”锦华应着，两人脚步声渐远。

    矛盾。

    我还是矛盾。

    泪水早就湿了枕巾。光绪的做法让我又感动又气。

    感动的是他居然跪在钟粹宫前求我原谅，气的是他不爱惜自己，而且事隔一年，才来求我原谅。

    我刚想起身出去，外面又有状况了。

    “寇公公，您可不能进去。”张兰德的声音，“主子这会子在气头上呢，怕是得把您当炮灰。”

    “张公公，我非进去不可，没关系的，我不怕皇后娘娘把气撒我头上。”

    “可是……”

    “让他进来吧。”我道。

    寇连材走了进来。

    一如书里写的那般，长得眉目如画，十分清秀。

    寇连材先是给我请了个安，随后道：“皇后娘娘，请您听奴才一言。”

    “你起来说吧。”

    “谢娘娘。”寇连材起身，“娘娘，您知道皇上为什么过去一年里并没有理会您吗？”

    “他生我的气。”我低头绞着衣服说。

    “不是的。皇上知道您和哈里先生之间是清白的，小阿哥满月酒那天他确实是误会了，因为瑾贵妃在一边煽风点火，可是后来他就明白了。但他没来见你说清楚。皇上这么做，是想顺着两位贵妃的藤儿，装一回傻子。”

    “什么？”

    “娘娘，奴才说的句句属实。皇上是为了保护娘娘您，才一直不来见您。皇上这么做，是想让两位贵妃别再害娘娘您呀！”

    我彻底傻了。

    寇连材又接着说：“娘娘您也知道，以前您受皇上的万分喜爱，惹得两位贵妃对您十分妒忌，处心积虑地要谋害您，皇上这么做，一是找珍贵妃的把柄，二是让她们以为您恩宠不再，不会再来害您。”

    “那……那他为什么不继续呢？”我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这么做？”

    “娘娘，今天除夕，有人告发珍贵妃卖官一事，皇上趁机借题发挥，把珍贵妃打入了冷宫。珍贵妃不在，瑾贵妃就孤掌难鸣了，皇上也就不用怕她们害您了，所以这才急着过来见您，谁知您把他挡在门外，皇上知道您还是在生他的气，您又不让他进来，他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好跪在门口求您原谅。奴才是看不下去两位主子互相伤害，特地冒了险过来把真相告诉娘娘，娘娘就原谅皇上吧！”寇连材一口气说完，我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寇连材道：“娘娘，别哭了，快出去告诉皇上，您已经原谅他了。”

    我赶紧抹干眼泪，疯了一样地冲出去。

    门外光绪看着钟粹宫的门跪着，张兰德和锦华也打着灯笼抱着暖炉跪在一边。灯光照映下光绪的脸色发紫。

    我跑过去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痛哭。

    他抬起手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含混不清地柔声道：“静芬，不哭了。”

    “对不起，是我笨，我的错，该下跪的人是我。”我哽咽着说。

    “咳，是朕的错，朕放任你们母子一年不管，朕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光绪的声音很柔和。

    “不，是我太坏了，我太冷血了，竟然让你在这么冷的地上跪了那么久。是我任性，我小心眼。”我紧抱着光绪，哭声渐止。

    光绪无奈地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背，道：“那么就算是你的错，既然是你错了，为什么还不请我进去？”

    我放开光绪，抹了抹眼泪，扶着他的手臂，帮他缓缓站起身。

    光绪站得很艰难，跪的时间太长，腿部的血液循环不顺导致的。我的心更痛，揪得更紧。

    我把他的手绕了个圈搭我脖子上，扶着他慢慢走进去。张兰德和锦华也提着灯笼抱着暖炉起身，在后面照明。

    走进去我让光绪坐下，又吩咐锦华去做了姜汤，我一勺一勺地喂他吃下。

    光绪笑道：“能让你亲手喂我喝汤，这跪得也值了。”

    我道：“你别说了，你一说我就很内疚。是我的错。”

    “好了，咱不说这个，你把溥华抱来朕瞧瞧。”

    我起身进屋把溥华抱出来。

    溥华不认得光绪，不肯让他抱。光绪苦笑：“真是自作孽，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自己了。”

    我忙对溥华说：“溥华，这是你阿玛。”

    溥华转脸看了光绪好久，才伸出小手抱住光绪的脖子，怯生生地叫了声“阿玛”。光绪抱着溥华，道：“溥华，是阿玛不好，一年都不来看你。你怨阿玛吧。”

    溥华脆生生地说：“不，溥华爱阿玛，额娘说阿玛也爱溥华。”

    光绪点了点头：“对，阿玛很爱溥华。”

    我看着这父子俩，在一边欣慰地笑。

    过了一会儿我让锦华抱着溥华去睡觉了，光绪道：“静芬，这一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为你是值得的。”我手指绕着茶杯边缘，淡淡地说。

    “静芬，去年是朕负你。”

    “不是你的错。寇连材都和我说了。我明白你的苦心。”

    “静芬，有你是朕之大幸。你是上天赐给朕的宝贝。”

    我看着光绪，笑而不语。

    	

 第二十三章

    “主子，孙文到了。”张兰德对我说。

    “快请他过来！”我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

    “孙文参见皇后娘娘。”洪亮的声音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你起来吧。小德张，看座。”我吩咐道。

    张兰德搬了椅子，就识趣地下去，在门口守着了。

    孙文和我在现代教科书上看到的差不多，面容清峻严肃。

    我有点紧张，赶忙咳了咳，道：“孙文，我请你入宫，是想请你帮忙。”

    “皇后娘娘有什么忙需要孙文帮的？”孙文的声音冷淡，看来对皇室很有成见。

    我咳嗽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需要你帮我推翻清王朝。”

    “什么？”孙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明显变了。

    “没错，我不开玩笑。”我很严肃地说，“我帮你，你找个时机，推翻清朝，成立共和国。”

    “娘娘知道共和国？”

    “当然知道了。”

    “那娘娘为何不请我帮助实行君主立宪？”孙文问。

    “以大清目前的情况来看，君主立宪是根本不可能实行的制度，而要在封建王朝的基础上变法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成立共和国，才符合大清的国体。”我道。

    “皇后娘娘的见解很新颖，不过怎么样才能成立共和国呢？”

    “当然是要先改变大部分人民的思想，培养一批维新派。而成立共和国，也必须和人民群众互相结合起来，这样才能得到认可。”

    ………………

    末了孙文道：“皇后的想法实在是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孙文敬佩得很，那么就照皇后所言执行了。”

    “多谢配合。”

    “为了国家是应该的。”孙文道，“那么孙文就告辞了。”

    “好，我让张兰德送你回去。”

    送走孙文后，我心里的石头算是卸了一半。

    孙文答应配合对我来说是好事，我的计划又可以往前迈一步。

    接下来，我应该是找个时间，把计划再和哈里推敲下。

    “静芬，你说的是真的？”光绪看着我，问道。

    “还能有假吗？现在我们对亲爸爸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万一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亲爸爸很有可能就会对我们下手。到时候就会扶植溥华当傀儡。”我道。

    “那怎么办？朕的生命不要紧，溥华决不能步朕的后尘。”光绪紧攥着笔，咬牙说。

    “大不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死，溥华让哈里带去英国。”我摸着手中的手帕，淡淡地说。

    “不行！你不能死。朕死了无所谓，静芬，你要代替朕活着。”光绪看着我，很坚定地说，“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活着。”

    我看了他一会，低头笑，说：“你认为你死了，我还会独活吗？”

    光绪走过来抱紧我说：“静芬，你还记得当时逛北京城的时候，你答应朕三个条件的事吗？朕一个都没用，现在朕要你答应第一个条件，万一朕真的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活着，为了朕，为了溥华，甚至是为了大清，你都必须得活着。”

    我回抱他，下巴搁他的肩膀上，很久才含泪点了点头。

    光绪拍着我的肩，声音含笑地说：“好了，别哭，朕如果真的不在了，就留你一个人，朕会变成天使守护在你身边的。”

    我一惊，推开他瞪大眼问：“你知道天使？”

    光绪浅笑着把我腮边的泪痕抹去，道：“怎么会不知道？别这样看朕，哭得脸都花了，难看死了。”

    我抹了抹脸，挤出一个笑容，说：“你还真是长进了。”

    光绪敲了下我的脑袋，说：“不许把朕以前评价你的原话搬出来，没创意！”

    我笑道：“连创意都学会了，是哈里教你的吧。”

    “一半算是。”光绪道。提到哈里，他脸色明显变了。

    “干吗啊？这种脸色，哈里是你仇人吗？”

    “情敌怎么不算？”光绪闷闷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我战战兢兢地问。

    “哈里来朕这里的第一天就和朕宣布他喜欢你，说要和朕公平竞争什么的。”光绪拔下拇指上的扳指，又狠狠地套进去。

    我一阵汗。原来光绪知道得比我早。

    “不过你是朕的，他怎么会抢得走？”我一看，光绪一脸得意的样子。

    “去，小人得志。”我懒得理他。

    光绪十九年二月，英国人在汉口创办了中文日报《字林汉报》，哈里告诉我他在幕后支持。

    “你为什么要在汉口创办报纸？”我问他。

    “呵呵，为了方便你的那个计划呀。”哈里这样回答我。

    我想告诉光绪，但一直是没有时间，因为事情接踵而来。

    三月章丘县胡家岸黄河决口，同月历城大风霾。

    六月长清县冰雹致灾，我请示了光绪，前去灾区探望灾民，顺便亲自押送救灾粮款，并亲手送给灾民。

    然后长清、平阴等县出现黄河漫溢，然而此时大清正为慈禧六十大寿做筹备。

    同年慈禧下旨将钓鱼台岛赠封给盛宣怀家族。

    光绪十九年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光绪二十年。农历甲午年。

    除夕我根本没过好。因为我知道今年是甲午中日战争爆发的时候。

    我一直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光绪的海军筹建得如何，我真的不希望看到的是中国战败。

    回到钟粹宫后我就问光绪：“你的海军筹备得如何？”

    光绪玩着杯子，说：“怎么突然问这个？去年一直没有怎么筹建海军，大部分银子都花在给亲爸爸祝寿上了。”

    我急得要跳脚，道：“那到底如何？”

    “应该算比较完善了，邓世昌和丁汝昌一直没含糊，年年都问朕要银子办海军，也不知办得如何，但那么多银子砸下去，也该有点成绩了。”

    “皇上，我可不可以去观摩下？”

    “正月里不行，等过了正月再给你安排个时间让你去，还得让人跟着，毕竟是海军军营，你又是皇后，马虎不得。”

    “多谢皇上了。”我谢过后，心里仍是十分担忧，甲午中日战争是七月爆发的，如果现在还没筹建完善，是肯定来不及了。

    我咬了咬牙，决定如果还没筹建完整，我就厚着脸皮去求哈里，求他帮我试着买买看铁甲舰。

    光绪二十年四月，我从京城出发前往威海卫。

    颠簸了十几天后我到达了那里，邓世昌派人来接我，又给我设宴。

    他和后世流传的照片一样，看上去很正派的人。

    他道：“皇后娘娘，军营之中，粗茶淡饭，还请谅解。”

    “没关系，我不是来享受的。”我笑着回应。

    他道：“多谢皇后娘娘。”

    简单地吃了点饭菜，他就带我去检阅海军和舰队。

    “这艘是定远号。”邓世昌给我介绍。

    我看了看说：“海军筹建得如何？”

    “回皇后娘娘的话，北洋水师共有战舰二十八艘。”

    二十八？比历史数据多了两艘，看来光绪并没有放松北洋水师的筹建。

    “你们要注意作战方针。”我对军事作战并不懂，但我必须把知道的都告诉他：“注意多和‘T’字型阵法配合。”

    虽然“T”并非万能，但是如果能利用这个作战，也是大好事。

    “是。卑职会试着和皇后娘娘的方案和北洋的作战方案结合。”

    “还有，你们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主炮口径大，吨位也大，不要碰上敌人就一起上，最好能适时用下迂回战术。”

    “对了，我们的舰队是靠近港口的，航速比较慢，最好能想个办法能先发制人，打起来才不会吃亏。”我道，“另外要好好研究下舷炮。‘定远’和‘镇远’都有射击死角，注意别让敌人钻空子，最好还是能再完善下。那个射击的固定窗口定得太死，必须改造得更灵活点。”

    末了我又说：“你们必须要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才能够提高胜率。”

    我一口气说完，把想说的都说了。

    邓世昌突然跪倒，道：“多谢皇后娘娘的指正，卑职一定按照娘娘所指的遗漏之处，进行改正。”

    “你起来，我也只是说了我的观点而已，你参考一下就行。”我道。

    	

 第二十四章

    六月初，我从威海卫回京。

    回到京城后已是六月下旬。离甲午战争开战还有最多二十几天。

    回宫后内务府就遣了人过来，告诉我珍妃在冷宫里得了病，请示慈禧请太医，慈禧没点头也没不点头，那儿没办法了，特地来求我。

    我听后心里很复杂，和张兰德去了太医院。

    上次的那位年轻太医正在配制药材，见我进来忙请安。我让他起来，收拾了药箱和我往冷宫去。

    到了冷宫就是一阵寒气袭来，虽说是六伏天，但这冷宫看起来阴森森的，让人忍不住打颤。

    我开始心疼起珍妃来，这么一个纤弱的女子，如何在这冷宫里生活？

    门口占着两个侍卫，见我来了，就把门打开。

    一阵腐败的气味。

    珍妃躺在墙角的床上，身上盖着旧被褥，一顶破旧的青花蚊帐，身边连一个侍女也没有。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珍妃清瘦了不少，脸色潮红，闭着眼睛睡着，时不时地咳嗽一两下。

    我看到了这情景更是心酸，忙让那年轻的太医替珍妃号脉。

    太医的手刚搭上珍妃的脉搏，珍妃醒了过来，她看见我想起身请安，被我按下：“先躺着，让太医给你号号脉再说。”

    她含着泪谢了我。

    我理了理她的头发，道：“不必谢我。”

    太医号了脉后道：“皇后，珍主儿是得了肺病，又有点儿受了风寒，奴才开几个方子，先让她调养调养。”

    “好。”我道：“你去开方子吧，开了以后送去景仁宫。”

    “那奴才先告退了。”

    太医收拾了东西走了。

    珍妃不解地看着我：“皇后娘娘，您让他把药方送到景仁宫干什么？”

    “我做主，你别在冷宫呆了，回去景仁宫住，至于这位份，我请示皇帝复你的妃位。你这么些日子在冷宫受的苦也够多了，想来也该有个教训了。”我淡淡地说。

    “谢皇后娘娘。”珍妃感激地看着我。

    “别谢我。”我道，“其实我知道，卖官的事情你不是主谋。出法子的一定是瑾妃，她怂恿你做的。”

    “皇后怎么知道？”珍妃惊讶地问我。

    “猜猜都猜得到。以瑾妃的为人处事，她是那种喜欢拿人当垫背的人，主意都是她想的，做却不是她做，受害的也不会是她。她喜欢害别人，却不会把自己弄进那个旋涡。她表面木讷老实，背地里的心眼不知比你我多多少。上次的落水事件，还有照相事件，我猜都是她出的主意吧！照片是她想法子印的，却让你的人送给亲爸爸，好让亲爸爸惩罚你，她自己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皇后娘娘明鉴。但无论她做什么，终归还是我姐姐。”珍妃道。

    “你自己小心吧，你把她当姐姐，她未必把你当妹妹。深宫后院，亲姐妹都能反目成仇。”

    “谢皇后娘娘提醒。以前的事情都是奴才的错，娘娘怪奴才便好，别怪姐姐。”

    “好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能帮你的，也只到这里而已。”我起身道，“一会儿我让人接你回景仁宫，以后行事小心点，收敛点。亲爸爸的手腕你也都知道，我想不用我多说了。我先走一步，你好自为之。”

    “恕奴才不能远送。”

    我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放珍妃回景仁宫，惹得慈禧很不满，但我还是顶住了她的压力。光绪也对我的做法不舒服，可终究还是尊重了我的意见，睁只眼闭只眼了。

    光绪二十年七月十五，甲午中日战争爆发。

    我的心拎到了嗓子眼，天天都睡不好觉，日日往佛堂祈祷。

    我不想看到那么残酷的历史重演，上苍既然让我回到清朝，扭曲了时空，我也就不愿意看到相同的历史在我眼前重复出现。

    所幸的是，消息暂时都是好的。李鸿章举棋不定，但邓世昌和丁汝昌却十分果断地开战，并立下军令状，等战争结束后愿意承受一切违命的惩罚。

    我也一直劝光绪，不能殆误战机，一定要果断。

    光绪在我的劝说下连颁数道旨意让李鸿章果断开战。

    七月二十五日，日本不宣而战，袭击丰岛附近的北洋舰队。

    邓世昌毫不示弱，奋起还击。

    之后消息传过来，说是击沉了一艘日本军舰。

    我在钟粹宫听到这个消息，高兴了半天，心里不住地说，胜利有希望，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战争……一直是战争，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我一直努力地回忆课本里所讲的甲午战争失败的原因，然后总结让光绪以圣旨的形式告诉他们。

    赏罚不明，迎敌阵式一成不变，舰队航速迟缓，军舰的机械单纯依靠进口，弹药质量太差……都是甲午失利的重要因素。

    我早在威海卫的时候就全部告诉了邓世昌。

    但我现在仍是要提醒他们。从海战情况来看，他们已经采纳了我的意见，做了一定的改进，但毕竟是时间仓促，改进得有限。

    不过这样已经不错了。

    九月十八日，噩耗传来，邓世昌殉国。

    同时日军舰队创伤严重，北洋舰队虽比日军情况好些，但也遭受巨大创伤。

    李鸿章为保存实力，请示光绪退守威海卫，我劝说光绪别答应，应该迎战才对。

    光绪采纳我的意见，拒绝了李鸿章的请示。

    我心里还是替光绪高兴的，他现在不是光杆皇帝了，不知不觉地，他的旨意不再是一纸空文无人执行了。

    十月初十，慈禧六十大寿。

    他们热热闹闹地办寿，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那边甲午战争还在进行，这边却办寿，我越来越不满慈禧的行为。

    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威海卫之战。

    日军企图海陆两面包抄，占领炮台，但是失败。

    战争中丁汝昌殉国，日军全军覆没。

    北洋舰队损失惨重，一场激烈的战争下来，只剩下四艘军舰，以及官兵三百余人。

    慈禧认为我们得罪了日本帝国主义，应当见好就收，希望与日本签订和平条约。

    我非常清楚明白，这个条约代表什么。

    而我们算是胜利一方，凭什么要和日本签订条约？

    光绪也非常不满慈禧要签订条约，但光绪不敢劝阻慈禧。

    慈禧已下定决心，并打算派李鸿章去日本签约。

    我知道后，不顾张兰德劝阻，直奔清漪园。

    清漪园里，慈禧正和李鸿章商谈什么，我冲过去就跪下叫道：“亲爸爸！”

    慈禧皱了皱眉：“这怎么了？气冲冲的。”

    我道：“亲爸爸，您不能和日本人修约！”

    慈禧道：“日本帝国是不能得罪的，我们吃点儿亏，得来和平也是好事儿，为什么不能签条约啊？”

    我道：“亲爸爸，我们是战胜国，凭什么和日本签订条约？亲爸爸，您要为身后之名着想，您想，如果今天您签订了这个条约，后人会怎么想您？亲爸爸！做人要有尊严，丧权辱国的条约我们决不能签！您是大清的支柱，您应该知道，现在人民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您要是这是签了这约，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大家日后还敢相信大清，为大清卖命吗？既然是胜是败都要签不平等条约，那大伙儿那么拼死干什么？大家不就是希望别再有不平等条约吗？您要想想那场海战里为大清社稷死去的英魂！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您不能这样拱手送人！”

    我一口气说完。

    慈禧看着我，拍着桌子大喝：“放肆！说话越来越没样子！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吗？啊，你是什么人？你是大清的皇后！我这么做正是为了咱们大清！签了约，日本人就不会来再开战，就不会有人再为国捐躯。皇后，你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吗？”

    “亲爸爸！奴才并没有冒犯亲爸爸的意思，但是这个条约万万签不得。这是在作践大清江山。让列强以为大清好欺负！连胜利都要低三下四地和战败国去签订条约，这太侮辱自己！奴才只是恳请亲爸爸一句，为您身后之名着想，为大清着想，亲爸爸都不该签这个约！”

    “来人！把皇后给我拖下去关进冷宫！”慈禧终于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大叫。

    我站起身道：“亲爸爸不必叫人，奴才自己会走到应该去的地方。”

    “反了，反了，皇后也敢反了，如此放肆不识时务怎能担当皇后大任！”慈禧不停地说着。

    我轻笑一下，转身走了。

    我回宫后没去冷宫，也没去钟粹宫，而是住进了佛堂。

    张兰德和锦华也一起住了进来，光绪知道我得罪慈禧后，想来看我，但我都回绝了。我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想清楚一些事情。

    	

 第二十五章

    在佛堂住了一个多月后，张兰德从外面打听到消息，回来告诉我说，慈禧不签条约了。

    我也没问为什么，张兰德又去打听了来，说是日本人主动投降了，送来了投降书。这倒让我奇怪了。

    抗战八年，日本人到后来已经知道不能胜利还要负隅顽抗，直到苏联对日宣战，美国投了两枚原子弹后才投降。

    可现在他们没到那地步，为何会投降？

    我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不过，我现在不是皇后了，这些事情原则上来讲与我无关。

    张兰德时常感叹我为何那么傻，放着皇后不做偏偏去顶撞慈禧，而我却无所谓。至少我是对得起自己作为中国人的良心的。

    而且现在这样的身份，很方便实行我和哈里的那个计划。

    这日我在桌前写字，锦华走进来说，珍妃来了。

    我搁下笔，往屋外去。

    珍妃站在那里，身影秀丽端庄。

    我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妹妹勿见怪，我这里没什么象样的椅子，将就下吧。”

    “皇后娘娘，您当时为何要顶撞老祖宗？”珍妃疑惑地问我。

    “没为什么，作为大清的皇后，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清如此腐败下去。”我叹了口气说。

    “娘娘，奴才今天来，一是为以前的事情道歉，以前是奴才不对，奴才太小孩子气，才会和娘娘您怄气。希望娘娘您别放心上。”珍妃道。

    “我不会在意以前的事情的。”我笑笑说。我怎么会在意呢？我才是第三者啊，因为时空的错位，是我占了历史上本该属于珍妃的位子啊。

    “多谢娘娘。第二，奴才是来告诉娘娘，姐姐最近比较得老祖宗喜欢。虽说奴才和姐姐是亲姐妹，但奴才思量再三还是来告诉娘娘，姐姐老在老祖宗面前说娘娘的不是，娘娘得小心些。”珍妃道，“恕奴才直言，娘娘如今大不如从前，失去了老祖宗做靠山，万事得小心。”

    “我明白的，谢谢你。”我苦涩地说。瑾妃本身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前她就利用单纯天真的珍妃对付我，如今珍妃成长了，懂了很多事，虽然还是把她当姐姐，却不会再听信她蛊言。我早知道我若是失了慈禧的宠，瑾妃对付我的大好时机就来了。到时候无论光绪怎么袒护，他终归还是不敢和慈禧顶撞的。这和他幼年的经历有关。

    我是该给自己、光绪还有溥华想好后路了。

    “妹妹，可否帮我个忙？”我对珍妃说。

    “娘娘有什么忙要奴才帮的？”

    “妹妹，我知道妹妹的能力，妹妹思想新颖，一定能帮到皇上，我只求妹妹帮助辅佐皇上。”我几近恳求。

    “娘娘，不是奴才不愿意帮，只是皇上对奴才并无好感，奴才怎么帮得到皇上呢。”珍妃绞着手帕，为难地说。

    “这个你放心，我会和皇上说的。我现在在佛堂，和皇上见面极为不便，很多事情只能靠妹妹了。”我道。

    “好，只要娘娘吩咐，我一定帮忙。”珍妃道，“当是……我当年欠娘娘的。”

    “妹妹不必抱着负罪感来帮我。”我微仰着头笑，“其实……我才是第三者呀。”最后一句话，似喃喃自语，似与她讲话。

    珍妃好象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只是起身请了个安，道：“娘娘，奴才告退了。”

    我闭上眼睛，道：“好，你答应我了。”

    晚上我写了封密信，封好，交给了张兰德说：“你想办法出趟宫，帮我把这密信交给孙文。记住，别让人发觉。最好能找个正当的理由出去。”

    张兰德把密信收好就退了下去。

    我瘫坐在椅子上。

    这些日子我一直是提心吊胆，不，应该从我开始站在光绪这一边开始，我就一直过的是小心翼翼的日子。

    我感到自己很累。记得以前还在未来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帖子，曾看到一句话：在我们看来，古代女人都活得很辛苦。

    这句话如今我有深刻体会。

    是很辛苦，当皇后更辛苦。

    如果这次事情能成功，我就不再过问一切事物，安心地了却残生。如果……失败的话，死也是个好的归宿。

    我发现在过去的年代生活久了，竟然连生死都看淡了，尤其是森冷如皇宫大内，或许“死”对于皇宫之人来说，并不是一件悲哀的事。

    第二天早上，我一醒来张兰德就站在一边。

    我顾不得梳洗，问道：“事情如何了？”

    “回主子，孙文说主子的主意很不错，只是具体什么时候他还要看主子的意思。”

    “那你转告他，先做起准备，到时候听我的意思行事。对了，让他做得越隐蔽越好，最好不会有人发现，而且不能轻举妄动。”

    “奴才知道了。”张兰德正欲退下，又似记起什么地对我说：“主子，奴才方才在路上碰着了皇上和珍主儿，皇上问奴才主子可安好，奴才斗胆，让皇上一起来了。”

    “什么？”

    “主子恕罪，奴才也是为主子好，皇上现在就在大堂里等候，主子还是不要让皇上等太久了。”张兰德说完就退下去了。

    我吸了口气，努力抚平心里的波澜。

    梳洗完毕后，我很坦然地往外走。

    光绪坐在木椅上喝茶，他越发清瘦了，不过感觉上去更有帝王的威仪了。我心里暗自笑了下，到底还是皇族，这点威仪、高贵，他是不会缺少的。

    “静芬。”光绪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又说道：“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笑了一下：“是啊，好久不见了。”

    “静芬，你当初何苦顶撞亲爸爸？”光绪的口气很痛心。

    “我只是做了我作为大清皇后应该做的事。我做事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我的良心过意不去，我会比死还难过。”可能还有点良心，是我平生最大的优点了吧。

    “可你明知道后果……”

    “对，我知道后果。载湉，你知道吗，我是故意的。”我第一次主动唤他的名字，“我故意惹火她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光绪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要她知道，这世上是有人敢顶撞她的，她不是惟我独尊的。”我说道。其实这件事本该是寇连材做的，不过他的下场是斩首，我的下场么，就是过着和冷宫差不多的日子。这样也好，我冥冥之中也做了件好事，救了寇连材一命。

    “你何苦呢。”光绪拉起我的手说。

    “很值得。”我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这么做很值得。应该说，我是赚了。”

    “你……”光绪欲言又止。

    “好了，你回去吧，你是皇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挣开他的手说。

    光绪咬了咬嘴唇，终归还是走了。

    我觉得我的计划应该加快进行了。

    很长时间没见到哈里，也不知道他对那个计划的想法如何。

    我叫了张兰德，让他帮我把哈里找来。

    “皇后找我什么事？”张兰德办事效率高，才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哈里已经在佛堂里了。

    “当然是关于计划问题。”

    “你想提前？”

    “没错，提前。”我说。

    “提前没问题，不过你……”

    “放心，要生病还不容易，我会想办法的。到时候就看你了。”

    “好吧。不过如果失败了，我陪你一起死而已。”

    “不用你陪我一起死，失败了你就回英国，放心，太后是不敢对你如何的。”

    “要准备脱离她了，居然连‘亲爸爸’也不叫了。不过她为什么不敢对我如何？”哈里笑道。

    “我本来就没当她是‘亲爸爸’，这么叫不过是装妥协而已。就算你不是英国王储，她也不敢怎么样。她素来不敢开罪洋人。”

    “看来你很了解她吗？”

    “哼，中日海战的时候明明是我们赢了她也要签订和约，你说呢？”

    “倒也是。”哈里似笑非笑。

    “对了，说起和约我倒是奇怪得很，以日本人的变态，怎么会那么妥协地主动签和约？”

    哈里道：“那是我做的。”

    “你做的？不过你倒是坦白。”

    “没什么好隐瞒的。本来就想告诉你。是我在海战的时候回英国调了私人军队威胁他们的天皇和首相的。”

    “你有私人军队？原来你是去干这事了，难怪海战的时候都见不到你。不过你的私人军队居然可以威胁到日本？”

    “用了点卑鄙的手段。私人军队很正常，西方的贵族一般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

    “那国王就不怕他们造反？”

    “这个嘛，自有防范措施。”哈里笑了笑，“那么就这样了，我等你的消息。”

    “好。”我道，“那我也不恭敬一回，不送你了。”

    “随便了，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大恩不言谢了。”

    “不用，这算是我报答你当年在客栈的恩情吧。”哈里说道。

    	

 尾声第一章

    御书房。

    光绪认真地批阅奏章，溥华则乖乖地坐在他的膝盖上，珍妃侍立一旁。

    寇连材端着茶碗走了进来，搁下茶碗，他对光绪说道：“皇上，奴才方才碰到皇后娘娘身边服侍的张谙达，他告诉奴才，皇后病了。”

    “什么？”光绪惊讶地险些站起来，不过他还记得溥华坐他腿上。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这确实是真的，他说娘娘病了好些天了，一直都不肯请太医，今儿早上病晕了，张谙达这才抽出身去请太医。”

    “她到底在想什么？！”光绪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他抱起溥华交给了珍妃：“珍妃，帮朕照看一下溥华，朕去瞧瞧皇后。”

    佛堂。

    光绪急匆匆地冲进来，往里屋跑去。

    张兰德不在。

    唯有静芬一人躺在床上，脸色潮红，虚汗淋漓。

    光绪低声又咒骂了一句，像是骂张兰德，但寇连材没听真切。

    回神间，光绪已经坐到了床边。

    静芬的额头发烫，虽然是昏迷中，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

    这是什么病状？

    光绪很心疼地替她捋了捋头发。

    寇连材道：“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锦华也不在，去请太医的只有张谙达一个人，锦华跑去哪里了？”

    光绪也疑惑了：“对呀，锦华呢？她平日不是一直伺候着的吗？”

    然而来不及多有顾虑，张兰德此时领了太医走进来了。

    进来时他看见光绪显然十分惊讶，不过他到底是宫里呆久的大太监，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容不迫地跪下请安。

    光绪责问道：“你跑去哪里了？请个太医要那么久吗？！”

    “万岁爷恕罪，奴才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请来太医了。之前娘娘一直不许奴才请太医。”

    “为什么不许？”

    “娘娘怕惊动皇上，而且她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有什么造次。”

    “戴罪？再戴罪，她也是皇后！”

    “皇上，先别责问了，还是让太医先瞧瞧吧。”寇连材出声提醒光绪。

    “呵，朕都糊涂了，主次都没分清。”光绪怒气减弱，看向太医。

    是上次那位年轻太医。

    “快替皇后把把脉！”

    “是。”太医得了命令，这才敢开始诊断。

    诊脉完毕，太医的脸色微变。但他没有太多表露，收拾起东西来。

    “皇后如何？”光绪急切地问。

    太医道：“皇上，容臣与您私下交谈。”

    “张兰德，寇连材，你们两个先出去。”光绪挥手说道。

    他们二人走后，光绪道：“太医，现在你可以讲了吗？”

    年轻的太医沉吟了一会，面色沉重地道：“皇后娘娘是偶感风寒，不及时医治导致的病情加重，多调养几天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过——”

    太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光绪心里越来越紧张。

    “皇上，皇后娘娘平日有吃过什么不好的东西？”

    “应该不会吧。”光绪回忆了一下道，“难道有什么不对？”

    “皇上，臣也不绕弯子，皇后娘娘是长期吸食像鸦片似的一种东西。”

    “什么？！鸦片？！”光绪仿佛被雷击中，一时间呆若木鸡。

    “所以臣也奇怪，宫里怎么会有鸦片之类的危害物。”太医紧锁眉头。

    “不可能啊，道光年间就禁烟了，怎么还会有鸦片？这绝对不可能的。”

    “臣没说是鸦片，是一种类似鸦片的东西，功效和鸦片差不多，长久吸食会上瘾，而且会产生依赖。”

    “不可能，怎么会。静芬怎么会吸鸦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光绪不停地重复着。他不相信，他绝对不相信！

    “皇上，臣试着开几个方子，先把皇后的病治好，至于鸦片之类的，臣恐怕无能为力。”年轻的太医抱歉地说。

    静芬……你最好现在能醒过来，告诉我，你没有吸鸦片，是太医误诊了，对，太医怎么能诊断出你有没有吸鸦片，所以不可能的，对吧？光绪自我安慰似的，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皇上？”静芬果然醒了过来，潮红的脸色没变，依旧是那么虚弱。

    “静芬，你总算是醒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请太医？”

    “奴才不想医治，况且奴才是戴罪身，不敢。”

    “静芬，你的声音变了，而且，朕不是和你说过，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用自称奴才吗？”

    静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是，奴才，不，我知道了。我可能病的比较严重吧，所以连声音都变了。”

    “哦，你没有吃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没有啊，膳食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搀杂的。”

    “那就好，但愿如此吧。”光绪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老佛爷驾到。”寇连材突然进来说。

    “亲爸爸怎么会来？”

    “是张谙达请来的，奴才也不明白，奴才拦不住张谙达，只好过来告诉皇上。”

    “张兰德想干吗？”光绪皱了皱眉头。他请慈禧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

    说话间，慈禧已经走了进来。

    由李莲英和荣寿大公主搀扶着，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皇帝也在呀，倒是巧了。”慈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光绪咬了咬嘴唇，请安道：“儿给亲爸爸请安，亲爸爸福寿安康。”

    静芬也想挣扎着起来请安，却被光绪按住。

    “好啦，起来吧。”慈禧一扬手，“皇帝倒是很心疼皇后嘛。”

    与此同时，张兰德搬来了椅子：“老佛爷，您请坐。”

    “到底是皇后宫里出来的奴才，倒有几分伶俐。说起来皇后虽然不知好歹冲撞了我，但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侄女儿，我到底还是心疼她的，这不一听张兰德说皇后病了，就来看看。皇后这孩子，到底还是让人心疼的。”慈禧絮絮叨叨说了一摞话，这才问道：“皇帝，皇后的病如何了？”

    “回亲爸爸，皇后只是偶感风寒。”光绪当然不会告诉她鸦片一事，因为他怀疑就是她干的。

    “风寒？皇后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了。”

    “谢老……呃，谢亲爸爸关心。”静芬有点慌张。

    “这怎么了？亲爸爸叫了那么多年，怎么还会叫错？”慈禧问道。

    “回亲爸爸，奴才是病晕了，请亲爸爸恕罪。”

    “好了，也没真责怪你。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谈谈，皇帝，小李子，荣寿，张兰德，寇连材，你们全部都出去。”慈禧口气强硬地说。

    “是。”

    “亲爸爸，为什么朕也要……？”

    “让出去你就出去！”慈禧不容商量。

    光绪只得和他们一起出去，不时担心地回头看看静芬，静芬朝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里屋只剩下慈禧和静芬。

    慈禧站起身，踱到床边。

    静芬勉强起身下床请了个安。

    慈禧命她起身。

    “皇后，虽然上次你胆敢顶撞我，但你终归还是我的侄女，大清的皇后，眼下你也算是反省了一些日子，看珍妃那丫头俨然有后宫之主的样子，我实在很担心。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决不允许皇后的位子被叶赫那拉家族以外的女人占去。我当初也是凭着一股狠劲才当了贵妃，有如今的地位，你也不能比我差。你顶撞我后，我确实很生气，但是细想了一下，你是有进步的。我一把年纪也是知天命的岁数了，我若不行了，你就是太后，没有狠劲儿哪能当太后。我是要让叶赫那拉取代爱新觉罗的，不然我怎么会选载湉当皇帝，又煞费苦心地让你当上皇后。我叶赫那拉家的血脉，是要永远在大清的皇族里的。”

    “是，奴才明白。”静芬慢慢地走到桌边。

    “皇后，你都听进去了固然是好事，以后别住这里了，回去钟粹宫住。”慈禧转过身，嘱咐了一句，却惊讶地发现，静芬竟然拿烛台在烧桌布！

    “皇后，你干什么？！”慈禧惊讶地大叫，想夺路而逃。

    但静芬哪容她逃走，把烛台往门口一扔，就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她：“亲爸爸，你今天是走不了了，我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说着就紧紧地捂住了慈禧的嘴。

    慈禧狠咬了静芬一口，但静芬扔不撒手。

    火势渐大。

    火光冲天。

    慈禧好不容易摆脱了静芬的手，但却已经逃不出门去，因为一切出路都被火包围了。静芬见慈禧已经被困住，于是慢悠悠坐回床边笑：“亲爸爸，认命吧，我本身就不想活着出去了。你以为张兰德为什么会去专门找你？那是我派的，哈哈，你就死这里吧！你放心，等他们进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我们烧焦的尸体了。哈哈哈，能亲手把你杀了，真是泄我的心头之恨啊！”

    慈禧绝望了。

    她不像是静芬！

    静芬不会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怨恨。

    她是谁？

    “你是谁？”

    “我是静芬呀。”静芬笑着答道。火已经烧到了她的衣角，但她却毫无恐惧。

    “不对，静芬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呢，亲爸爸？不过你怀疑就怀疑吧，反正都是将死之人，我们去地狱把帐算清了也好。你说我不是静芬，那就不是好了。哈哈哈哈……”静芬笑得更灿烂。这笑声在慈禧听来，简直是毛骨悚然。

    火烧到了慈禧的衣角了。慈禧越来越恐惧。她是怕死的，是的，她怕死！静芬的笑脸看上去越来越邪恶，她终于是绝望了。她是多么地怕死啊，但是……

    她们都逃不出去了。

    熊熊大火烧了一切逃生希望。

    佛堂外，光绪看着火势冲天，也心急如焚。静芬还在里面呀！

    但是张兰德的举动更让他吃惊。

    李莲英要去叫人灭火，被他拦住，他死死拉住李莲英，冷笑着说：“谁都别想去救火。”

    光绪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兰德，他……到底是不是静芬的心腹？

    “张兰德！静芬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她性命？！”

    “皇上，奴才的意思，就是皇后主子的意思。奴才是为皇后主子尽忠。皇上放心，奴才不会独活，等这佛堂烧个精光时，奴才就会自尽。”张兰德淡淡地答。

    “你这叫尽忠？！静芬快死了！”光绪叫道：“寇连材！去派人灭火呀！”

    “寇连材，你不能去！”张兰德大喝道，“皇上，请理解皇后主子的苦心！不要让她苦心白费呀！”

    顷刻间，光绪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大喊一声，蹲下身一拳砸在地上，那手顿时鲜血淋漓，煞是可怖。

    李莲英看着光绪，心里竟然也产生了畏惧：“皇上，这火，还救吗？”

    光绪沉默半晌，看着那火势冲天的佛堂，终于痛苦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谁都不许去救火。否则，杀无赦。”

    “可老佛爷和皇后……”

    “这是命令！”光绪冷冷地说。

    张兰德欣慰一笑：“多谢皇上的大恩。奴才替皇后谢过了，皇后和皇上的大恩大德，奴才来世再报。”

    血光一闪，张兰德心口鲜血汩汩而出，惊人心弦。他笑着倒地死去了。

    李莲英看着快烧完的佛堂，心生绝望，拿过了张兰德的刀子，朝佛堂的方向跪下，大喊道：“老佛爷！奴才来陪您了！”

    话音刚落，刀子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一边一向镇定自若的荣寿大公主见了这阵势也吓的瑟瑟发抖。

    光绪望着佛堂方向，流下了眼泪。

    静芬，静芬，你的苦心不会白费。

    你用生命替我除去了亲爸爸，可我，一点也不开心……

    只要你活着，我宁可亲爸爸也活着。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那么做，你会恨死我的。所以……我默许了你的做法。只是，你的代价太大了……

    静芬，我们今生缘尽，来世，再续缘了。只望来世，我们能做普通人。

    光绪深吸了一口气，把泪水收了起来。

    	

 尾声第二章

    这个佛堂本身就是人烟稀少，因此待那些太监宫女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侍卫们从佛堂里收殓到两具尸体。

    毫无疑问是静芬和慈禧的

    尸体烧得焦黑，面目全非，根本就辨认不出谁是慈禧谁是静芬。

    光绪铁青着脸，紧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直到嘴唇被咬出血了，他才一字一句的下令：“无论如何，也要辨认出皇后和亲爸爸。分开下葬。”

    “皇上，该上早朝了。”不知什么时候，寇连材已经捧了朝服站在他面前。

    光绪一言不发。

    寇连材又唤了一声：“皇上……”

    光绪这才晃如梦醒一般地转过头来。

    寇连材吓了一跳。

    两行清泪，顺着光绪的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他第一次看到皇上哭。

    “皇上，您……”

    “别说了，朕明白，朕都明白。”光绪打断了寇连材。

    “那请皇上上朝吧！”

    “小寇子，麻烦你去和他们说一声，今天不早朝，有上奏的给朕送御书房，朕会去审批的。”

    “是。”寇连材知道光绪的心思，也就不再劝说什么。

    光绪二十二年七月，慈禧皇太后与皇后叶赫那拉氏奉安。

    光绪帝追谥慈禧皇太后为孝钦慈禧庄懿寿诚显皇后，追谥皇后为孝定隆裕贞贤德烈皇后。

    同时册封爱新觉罗·溥华为皇太子，珍妃复升为贵妃，主事后宫，并负责皇太子的教育和抚养。

    珍妃很清楚地感觉到，自从孝定皇后去世后，光绪明显地沉默寡言起来，惟有溥华可以让他笑出来。

    珍妃心里凉凉的。

    从冷宫出来后，光绪虽然原谅了她，接受了她，但是——却从来都只把她当朋友，当妹妹；光绪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孝定皇后。刚入宫的时候，孝定皇后没有她漂亮，甚至连她的姐姐瑾妃，都比孝定皇后漂亮一些。

    后来皇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慢慢地变得光鲜可人起来，身段也不再是干瘦如柴；她知道后宫宫人慢慢地这么说，原来皇后不比珍妃长得差。

    皇后待人和气，谦虚，又帮了光绪许多，甚至还敢顶撞太后，这些……她做不完全。她不敢顶撞太后，没有办法像皇后那样帮助皇帝。但在森冷的紫禁城里，光绪皇帝，却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不仅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更因为……她在选秀那天，就已经喜欢这个看上去安静瘦弱，书生气十足的皇帝了。

    光绪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批阅奏折和看书上面，极少去她们的宫里走动，去了也只是坐不大一会儿就离开了。

    珍妃明白，没有人可以取代孝定皇后的位置了。

    她……在皇后生前就不可以，死后，更是不可能的。

    “你是我的妹妹。”光绪曾经这样告诉她，“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不会变的。”

    第一次，光绪在她面前自称“我”而非“朕”，却是告诉她，他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她，也知足了。

    尽管只是妹妹而已。

    “珍妃，你发什么愣呢？”光绪的声音突然响起。

    珍妃吓了一跳，随即忙说道：“抱歉，奴才失神了。”

    “别老自称奴才了，朕听了不舒服，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你我相称吧。”

    “奴才不敢。”珍妃道。

    “又是奴才，算了，随你吧。”光绪闷闷地说了一声。

    “是奴才惹皇上生气了……”

    “没事，朕没有生气。”光绪淡淡地说，“你把溥华抱去睡觉吧，很晚了。”

    珍妃抱起了光绪身边的溥华，默默地走了。

    光绪怅然叹了口气。

    转眼到了光绪二十三年的除夕。

    格外的冷清。

    虽然仍是和以前一样，请了戏班子唱戏，又变着法子搞了一些花样，却仍然是冷清。

    珍妃感觉到了。没了孝定皇后的除夕，光绪的背影格外地落寞。

    而自从慈禧老祖宗崩逝后，宫里也冷清了很多——虽然，她不想承认。

    老祖宗在的时候，虽然喜欢压制她们，却是极能想出热闹法子的人，可如今，却只剩他们三个。光绪沉浸在痛失爱妻的痛苦之中，她在单相思，而姐姐瑾妃，却是她除了老佛爷和孝定皇后以及光绪皇帝之外，又一个琢磨不透的人。

    除夕那夜，姐姐瑾妃没有晋位，而她，升了皇贵妃。

    她不知道光绪的心思。

    光绪现在正在琢磨着变法的事情，她不是很懂得，但是多少能看懂一些。光绪看着那些公文的时候，就会突然地问她一些关于变法的事情，她有时答不上来，光绪的脸色就会突然黯淡下去。

    珍妃明白，就算是当了皇后，她——始终都不是孝定皇后，她是走不进光绪的心底的。

    天底下只有孝定皇后知道光绪想什么，要什么，知道他的心思，只有孝定皇后，可以进入光绪的心底，只有孝定皇后，是光绪放在心上的、刻骨铭心的人。

    而她只是珍妃，永远都不是孝定皇后。

    光绪二十三年，却出了大事……

    一群号称“革命党人”的乱贼在武昌起义，并且他们似乎是很懂得大清的脉络，居然成功占领了武昌，并建立了“政府机构”。

    他们显然是有组织有策划的，接下来攻势之猛，策划之严密，令清军节节败退，并且加入这个组织的人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让光绪头疼不已。

    “皇上……”珍妃轻唤着光绪。

    光绪的目光从奏折上转到了珍妃身上：“有事吗？”

    “最近那武昌的事情，如何了？”

    光绪的脸沉了下来：“没处理好。不过知道那组织人的名字……叫做孙文。”

    “孙文？”珍妃喃喃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对，叫孙文。”光绪的目光又回到了奏折上，声音飘灵空洞。

    “奴才似乎听过这个名字。”珍妃道。

    “你听过？”光绪条件反射似地抬起头看着她，令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珍妃道：“是，奴才曾经听孝定皇后提到过这个名字。”

    “静芬？！”光绪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话一出口珍妃就后悔了。

    自从孝定皇后崩逝后，宫中一切关于孝定皇后的话题全都属于禁忌，因为大家都怕光绪受到刺激，所以，宫里没有人提起过一切关于孝定皇后的事情。

    珍妃咬了咬嘴唇，说道：“是的，是孝定皇后。”

    “静芬怎么会提到过他？”光绪接下来的话，令珍妃的心放了下来。

    “是奴才偶然听说的，那日夜里奴才去佛堂本想给皇后送锦被，却听皇后吩咐张兰德把一样什么东西送给一个叫‘孙文’的人。奴才怕皇后知道，所以不敢走进去就回来了。”

    沉默。

    良久，光绪突然笑了。

    珍妃吓了一跳：“皇上，您……笑什么？”

    “朕是开心。”光绪笑着说。

    “开心？”

    “对，珍妃，你知道么，静芬很可能还活着，所以朕开心。”

    皇后怎么可能还活着？那日晚上……明明是和老祖宗一起被……

    珍妃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光绪又低头去批着奏折，淡淡地说：“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会懂，因为你不是静芬。”

    	

 尾声第三章

    武昌那头的革命党人越闹越厉害，颇有攻京城的架势，光绪自那晚与珍妃讲过孝定皇后可能还活着之后，似乎对那些革命志者的压制松了许多，这又使得更多的志士加入了这个组织。

    珍妃最近为了跟上光绪的思路，加上她本性就喜欢新鲜的事物，正在不断地研读和琢磨新式书籍，读一些新思想文士们翻译或撰写的外国文章、新式思想类的东西。

    大部分时间她都花在这上头了，因为她越读越有兴趣，至于光绪那儿，倒是去得不怎么勤了。

    珍妃正坐在景仁宫里看书，一位小太监匆匆跑来，打了个千儿后，递了一叠折子给她：“格格，这是内务府整理拟定的秀女名单，谙达让奴才先送来给主子过目。”

    秀女？珍妃接过折子的手微微一颤。

    好遥远的两个字。十年前，光绪十四年，她就是以秀女的身份入宫的，而如今，忆起昨昔，却恍如隔世。

    那时的孝定皇后，笑容温柔淡约，虽不漂亮，却十分和善近人；德馨家的两位格格音容笑貌如花般绝色，姐姐虽是木呆木呆的，却也是年轻如花。那软塌上的老祖宗，永远是懒洋洋的样子，身边的光绪皇帝，青涩腼腆，书卷气十足，有些兴奋，有些羞涩；忆起那时的皇帝，反而更像个书生……

    ……

    现在，孝定皇后崩逝，老祖宗也随着去了；皇帝再没有以前的腼腆青涩，每日除了批阅奏折就是伤神；德馨家的两位格格应当早已嫁人，是再也碰不到了，姐姐瑾妃心机深沉，越来越不可接近，而她……似乎没变过，十年前就是那个活泼单纯的女孩儿，十年后的今天仍是。

    “格格，奴才告退了。”小太监将玉牒交与了珍妃，又急匆匆地走了。

    珍妃缓缓地打开了那些玉牒。

    富察氏、乌拉那拉氏、纽钴禄氏……都是些出身名门的秀女，却没有叶赫那拉氏。

    叶赫那拉，现在禁忌提起的姓氏。

    众所皆知皇帝怀念先皇后，所以没人会去触那个霉头。

    而且……叶赫那拉氏一族，自慈禧去世后，就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范围了。

    珍妃叹了口气。

    看着玉牒上那些年纪，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正是十年前的自己。如今她已年届韶华，虽还年轻，然而比起这些女孩子来，到底是老了。

    十年的深宫生活，珍妃历经许多，再也不是那个活泼懵懂的小姑娘。心性虽然未变，但怎么可能完全不变，她……还是世故了。珍妃不禁自嘲一笑。方才还想着自己还是个单纯的女孩儿，现在看了玉牒，就叹起老来了。

    如今朝廷风雨飘摇，时局动荡，到处是起义，洋人又攻势凶猛，国库空虚，军纪废弛……光绪一人，实在是难以回天。

    孝定皇后在时，光绪尚有个军师可以咨询，然而如今孝定皇后去了，她珍妃，无论再读多少书，思想总跟不上皇后那般“新式”。当然她不知道，就连光绪也不知道，孝定皇后其实是“借尸还魂”，来自未来的二十一世纪，思想怎么说也比他们先进了一百多年。

    但无论如何，孝定皇后可以说是光绪的精神寄托，如今的光绪，完全依附着儿子以及皇后遗志痛苦地活着。他要克服巨大的痛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清江山……

    他才三十都不到，竟然已经有了十数根白发，一张脸瘦得只剩皮，原本白皙的肤色渐渐地泛黄。亏得如此之下，他竟然还保持着气度，看上去颇有帝王风范——尽管他瘦弱得似乎随时会倒。

    珍妃有几次忍不住问他，为何在这样超负荷的情况还要保持着风度，他十分优雅而自然地回答：“因为静芬回来若看到我是一副好象病得要死的样子，一定会伤心，我不能让她伤心。”

    珍妃看着他新长出的白发，心里一阵疼痛，他为了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国家，已经是心力交瘁，几乎就快倒下——然而心中却坚定地相信静芬一定会回来的信念，又支持着他坚强地站着。

    这个年轻的君主，不知负担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重压。

    幼年和少年，他是几乎生活在慈禧的淫威之下，连婚姻也无法自主地选择。好不容易找到真爱的唯一，却又因为让他可以自由地运作，当个真正皇帝而牺牲，如今的光绪，虽然没有慈禧的压迫，但痛失爱人的悲伤，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偏偏他还不能死。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整个大清江山，有妹妹一样的珍妃，有未长大的儿子……那么多的期望，那么多的付托，全部系在他一人身上，他如何能死！

    “万岁爷，内务府把秀女的名单给拟了上来，爷有空看看吧。”珍妃走进御书房，将玉牒放在案上说，“爷也该为这事儿上上心了。”

    “拿走。”光绪淡然地说，“不需要这东西。”

    “可是爷，这么大的后宫，只有奴才的姐姐一人，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呀，爷好歹装个样子也行，选来就当是摆饰也总强过空置着没人啊。”

    “珍妃，你也该知道，这辈子我只爱静芬一人，怎么可能再染指其他女人。既然不想去染指，又何必去将她们选来放置于宫中，耽误她们的年华呢？你把这东西退给内务府，就说朕不需要，这秀女不选了。”光绪说完，就再也不理会珍妃，低头翻阅着奏折。

    珍妃明白多说无益，于是默默地跪了安退出了书房。

    光绪一用力，手中的毛笔被生生折断，墨汁溅了开来，连龙袍上都沾上了星星点点的墨汁痕迹。

    “静芬……你到底在何处？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光绪喃喃自语。

    “叶姑娘，您看我们现在气势如日中天，不如一鼓作气攻下北京城，废了那没用的皇帝！”一位革命志士对首座旁的一位女子说。

    被称为“叶姑娘”的女子反驳道：“不行，清朝毕竟有三百年的根基，不是说废就能废的，我们还得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地来。况且最终如何，还得看孙先生的意思。”

    首座的年轻男子有俊朗严肃的外表，他便是武昌革命党人的领袖，孙文。

    孙文沉思片刻，说：“现在先安兵养神，待我和叶楚还有哈里先生讨论之后再论。”

    “散会吧。”孙文说。

    “孙先生，无论你日后做什么，请一定记得答应我的条件。”叶楚看着孙文说。

    “君子一诺千金，请你放心，孙文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孙文说，“我孙文绝对不会为难皇帝。只要他退位就可以。”

    “我……一定会说服他退位的。”叶楚说。

    “希望如此。不过你要记着，万不得已时，请原谅孙文食言。”孙文说。

    “我不会怪你。若成立民国，确实要比封建帝制来得好得多。”叶楚说，“也别忘了我的善意提醒，千万不要相信袁世凯。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知道。”孙文淡淡地说，然后踱步远去。

    叶楚看着孙文的背影，怅然叹了一口气。

    她就是光绪的皇后，孝定皇后叶赫那拉·静芬，亦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少女叶楚。

    她，不幸运地回到晚清，不幸运地成了隆裕皇后，不幸运地曾背负着大清的江山，不幸运……

    唯一幸运的是她认识了光绪。换做以往，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爱上光绪。

    历经了那么多的事，她的性格被磨练得沉稳内敛，再不是以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有点自恋，自我优越感很强的女孩了。

    那年火烧坤宁宫，她并没有死，其实一开始就不是她。

    那年她与哈里、张兰德和锦华合计着设计了一个计划。

    哈里从埃及等地搜集来的各种药材，其中包括可以使人暂时假死的药，还有易容用的药材等等，之后锦华就替代了她。

    锦华本身就是痛苦地活着。

    那时的慈禧并不完全信任静芬，因此让锦华作为眼线，并用鸦片控制着她。

    锦华毒瘾发作时不得不找到慈禧，以情报换药。

    但是她渐渐地喜欢静芬，不愿意出卖她，却又无法摆脱毒瘾，也无法与慈禧抗衡。于是当哈里提出要锦华代替静芬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她可以报仇，可以摆脱毒瘾的纠缠。

    张兰德本身并不用死，但是他为了表明忠心，却自裁了；

    她十分内疚，然而哈里却安慰她，说他们死也是为她而死，并不会感到伤心。

    如今的她，在武昌革命党人中有极高的声望。

    她要彻底让光绪解脱，就是不让那个金銮殿再禁锢他，吞噬他的健康和青春。

    所以，她找到孙文，就是为了推翻清朝的统治。这本身就是按着历史的轨迹运作，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帮助孙文成立民国。然后她就可以和光绪离开，之后的大清，不，应该是中华民国，就与她静芬无关。

    历史，还是要照着来，她已经为了私欲颠覆了一次历史，就不能再来第二次。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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