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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马 卿挑(庞统vs公孙策)  

第一章：中箭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兖州三面临近沙漠，太阳毒辣辣的，能晒脱一层皮。
　　
　　兖州军衙
　　
　　公孙策此时正坐在兖州军衙的医帐内认真仔细地替一个士兵纠正脱臼的手臂。
　　
　　一旁的展昭却显得有些焦躁，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之后却又走来走去，好像就这样就能有一
　　
　　个结果似的。
　　
　　公孙策一用力，那条脱臼的骨头就回到了原位，那士兵千恩万谢的又回到了操场上。此时公孙
　　
　　策仿佛元神刚刚回壳，他清楚地听到从外面传来士兵们训练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刚劲有力，
　　
　　散发着无尽的力量，仿佛与天上的太阳都可以比试力量。
　　
　　——公孙大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公孙策一愣，原来自己笑了。
　　
　　——公孙大哥！
　　
　　展昭两手扶住公孙策的肩膀，用力摇晃他。
　　
　　——听到了！听到了！
　　
　　公孙策被摇得有些头晕。
　　
　　——那你说，那庞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来这里快一个月了，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们。
　　
　　公孙策默默地看了一眼展昭。
　　
　　展昭已经16岁了，算起来是个大人了，英俊少年初长成，看来再过几年又是一个让各家姑娘伤
　　
　　心的家伙。
　　
　　公孙策顺手递给展昭一杯茶。
　　
　　—— 嗯！是‘葳蕤’？
　　
　　展昭大奇，‘葳蕤’是公孙策自己亲手种植的茶叶。有安心，去燥的功能，展昭怕热，公孙策
　　
　　每年夏天都会为他准备一大份，展昭自此才能安然渡夏。
　　
　　—— 公孙大哥，你是不是嘲笑我心浮气躁啊？
　　
　　展昭有些委屈的低着头，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他急于见庞统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怕热，想早点完
　　
　　事，早点回京。虽然京城的夏天也是一样该死的热。
　　
　　——当然不是。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中州王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公孙策露齿一笑，他本就面孔白皙，此时一笑更是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美少年。这就是展昭
　　
　　羡慕他的另一个方面，初次遇见包拯和公孙策的时候，展昭10岁，此时，已是6年过去了，公孙
　　
　　策还是那个样子，最多当官久了，气质沉稳了，可是却没见他有什么变化，展昭开始考虑是不
　　
　　是诗书也有养颜美容的功效。
　　
　　——我们是代表天子来兖州巡查的，中州王那样傲气的人物，怎会将我们放在眼里，他是要我
　　
　　们知道天子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展昭仿佛明白的点点头。
　　
　　——那公孙大哥，你老窝在这个帐篷里做什么？
　　
　　公孙策微微一笑
　　
　　—— 穿上官服，我是礼部侍郎，代天子巡查地方；脱了那层官服，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就
　　
　　是我的责任。
　　
　　展昭佩服的再次点点头
　　
　　——怪不得包大哥说……
　　
　　——包黑炭说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说公孙大哥穿衣吃饭都有学位，就是……
　　
　　展昭坏坏一笑
　　
　　公孙策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忙问到
　　
　　——就是什么？
　　
　　——就是……有股酸味，不讨姑娘的欢喜。
　　
　　——你……
　　
　　公孙策作势要打，展昭忙一个箭步窜出帐外。留下公孙策无奈的苦笑。
　　
　　谁知才一回头，展昭又窜了回来
　　
　　——公孙大哥，不好啦~~~~~
　　
　　公孙策刚想嘲笑展昭那猴急得样子，却见一个人架着一黑衣人，进了帐篷，公孙策忙赶上前
　　
　　去。一看，才惊觉大事真真不妙了，那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庞统。
　　
　　只见庞统当胸插着一箭，脸色煞白，嘴唇乌黑，显然那只箭上是涂了毒的。公孙策赶忙将人扶
　　
　　上了床榻，一刻也不耽误，将庞统胸前的衣物撕开。刚想检查那只箭，谁知一只手就拉住了
　　
　　他，抬头一看，原来庞统醒了。
　　
　　—— 是你！
　　
　　庞统皱眉问道
　　
　　—— 是我！
　　
　　公孙策不硬不软的顶了回去
　　
　　庞统却笑了，笑得面目戴光，公孙策不得不承认，庞统其实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和书生的温软
　　
　　是不同的，他的英俊阳刚且具有侵略性。
　　
　　或许他真的是天将星下凡也说不定
　　
　　公孙策这样想到。
　　
　　—— 没想到，我虎落平阳……
　　
　　—— 被我救！
　　
　　—— 你？
　　
　　—— 当然是我
　　
　　公孙策强忍着没白他一眼。
　　
　　——箭上带毒，还好不深。
　　
　　—— 王爷，我看请宗医官过来瞧瞧可好。
　　
　　庞统的随身侍卫，这样建议道。公孙策，他是不会忘记的，就是因为他，王爷多年的夙愿才会
　　
　　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这样的人可以相信吗？
　　
　　展昭一听那侍卫这样不相信公孙策，想辩解。公孙策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公孙策看看庞统，再看看那侍卫。恭敬地一低头，说道
　　
　　—— 王爷恕罪，下官逾越了。展昭请宗医官过来。
　　
　　展昭点点头，飞身出去了。
　　
　　公孙策此时从衣袖中，抽出两根细如秀发的银针在火上烤了烤
　　
　　——你想做什么？
　　
　　侍卫庞龙手起剑出，架在了公孙策的脖子上。庞龙本是庞家家奴，对庞统更是忠心耿耿，
　　
　　—— 庞统，你相不相信我？
　　
　　公孙策仿佛没看见脖子上那柄剑一样，直直看着庞统。
　　
　　庞统感觉到那双眼睛中没有惊慌，也没有厌恶，只是一片祥和，稳若泰山，毫不动摇。若不
　　
　　论，他和包拯的关系，这样骄傲的人是不屑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的吧！
　　
　　呵呵~~书生的骨气~~
　　
　　庞统摆摆手，示意那侍卫将剑收起来。
　　
　　——公孙大人言重了，都是在朝为官，哪分彼此呢？
　　
　　公孙策对于他说的话却好像没有听见，扶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肩甲骨两侧各刺入一根银针，他
　　
　　的手法很慢也很细致，庞统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体内的真气却迅速的恢复，原来冰凉的
　　
　　四肢，现在好似开始有感觉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繁杂的脚步声，一个50开外的老者匆匆入内，想是宗医官了。公孙策退开
　　
　　一旁。
　　
　　宗医官仔细的查看了庞统的伤势，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忧，一会喜，最后定格在喜上。
　　
　　—— 王爷，箭上有毒却不深。敢问王爷着两根银针是谁植入的？
　　
　　——是我！
　　
　　公孙策在一旁应声道，宗医官眉开眼笑的
　　
　　—— 大人，好手法！
　　
　　一旁的庞统却有些疑惑
　　
　　——怎么了？
　　
　　——王爷所中的箭是契丹特有的‘回凤箭 ’，此箭箭头都会涂上名叫‘牵机’的毒药，‘牵
　　
　　机’毒性恨辣，公孙大人却用银针定住了毒性蔓延，真是老天保佑啊！
　　
　　—— 宗医官还是先想办法将箭取出来吧！
　　
　　公孙策适时地阻止了宗医官漫无目的的演讲。
　　
　　—— 我看这样，先吃一颗‘天机’，然后再将箭拔出来。
　　
　　宗医官宣布了医疗方案。他将一颗褐色的药丸让庞统吃下去，然后请公孙策在一旁协助，在箭
　　
　　头拔出之际，将药物涂在庞统的伤口上。
　　
　　庞统见公孙策皱眉头，以为他害怕，刚才又误会了他，心中愧疚，就说
　　
　　——如果害怕，就让旁人来吧！
　　
　　公孙策终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沉着的说
　　
　　——我准备好了！
　　
　　宗医官点点头，公孙策则坐在床头，伸手抱住庞统的头部，防止他下意识乱动。
　　
　　庞统闻到一股熟悉的茶香，那一刻他的神思有些恍惚，往事一幕幕的重演。
　　
　　




第二章：往事

　　一直就知道，包黑炭的身边有个俊美的年轻人。那一次他第一次见他，唇红齿白的，还以为是
　　
　　个姑娘家。一开口却又不是，不过庞统在一旁暗自为他庆幸，幸好不是姑娘家，否则就他那一
　　
　　口的尖牙利齿怎么嫁得出去？
　　
　　后来，岐山雨亭
　　
　　天下着蒙蒙的细雨
　　
　　庞统很不喜欢那样下雨天，浑身不舒服，粘粘搭搭的。
　　
　　进了岐山雨亭，却见一书生已先了他一步。
　　
　　那书生背对着他，好似没有感觉他进了雨亭，正在沏茶。茶香扑鼻，庞统却不认识那茶。好似
　　
　　有观音之淳又有银毫之香。闻过之后，通身疏通，说不出的舒服。
　　
　　——真是好茶！
　　
　　庞统忍不住赞了一句。
　　
　　那书生一回头
　　
　　原来是他！
　　
　　公孙策好似也感到意外，但却不是尴尬。
　　
　　他文雅一笑
　　
　　—— 既然有缘，就请品一品吧！
　　
　　处变不惊，态度从容。
　　
　　庞统从那一刻起对他‘书呆子’的印象开始改观。
　　
　　细细一品
　　
　　茶水颜色通透
　　
　　茶香馥郁温润
　　
　　一品之后，唇齿留香。
　　
　　二品之后，香气扑鼻。
　　
　　三品之后，回味无穷
　　
　　——真是好茶啊！
　　
　　——哪里，哪里。只是家乡的野茶，到叫将军见笑了。
　　
　　——庐州吗？庐州也产好茶？
　　
　　庞统细细一想，似乎庐州不产茶。
　　
　　——哪里？只是我自己种的，我有个小兄弟怕热，我就摘了春天发芽的茶芽，再加了几味中
　　
　　药，就得了此茶
　　
　　那人笑得云淡风轻。
　　
　　庞统忽然想到一句话：茶品如人品。
　　
　　最后，雨停了，雨停了之后……
　　
　　庞统却无法思考了，一阵尖锐的疼痛将他的思路打断了。
　　
　　他只记得他最后说了三个字
　　
　　——公孙策！
　　
　　当庞统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再后来，他看见一个憔悴却带着喜悦的脸孔。
　　
　　又是他。
　　
　　——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庞统试着坐起来，公孙策在一旁扶着，又闻到那熟悉茶香，这让庞统感觉好了不少。
　　
　　——我睡了多久？
　　
　　—— 五天！
　　
　　——这么久！
　　
　　庞统皱着眉头思考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向。
　　
　　一旁的展昭，却以为他有所怀疑，冷笑一声说道
　　
　　—— 若不是公孙大哥照顾得好，就凭你们军中那些个庸医，你十天也醒不了。
　　
　　—— 可要我将参将叫来？
　　
　　公孙策好似知道庞统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口询问
　　
　　——好！
　　
　　于是，公孙策让守候在一旁的庞龙去请参将，而自己却转身离开。
　　
　　——公孙策！
　　
　　庞统就叫住了他。
　　
　　公孙策回头看着庞统，脸上一片平和，看不出喜怒，庞统却有些踌躇
　　
　　——谢谢你！
　　
　　公孙策微微低头，帐内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打上了一片阴影。
　　
　　翩翩贵公子却显得鬼魅
　　
　　—— 下官惭愧！
　　
　　转身出了军帐，展昭跟着出去了。
　　
　　庞统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就这么一句话？ 
　　
　　之后的军事会议，让他崭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会议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军队现在秩序井然，士兵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元帅曾经中箭。庞
　　
　　统很疑惑，部队虽然上下有别，可是贼眉鼠眼的大有人在，怎的这件事就没有泄露？
　　
　　待所有人都出去之后，庞龙却留下了，显然有话说。
　　
　　庞统看着庞龙，他知道庞龙一向不多话，如果有话说，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王爷，公孙大人将秦佐领，张参将，李统领，三人下入大狱，罪名是：寻衅滋事
　　
　　




第三章：谏言

　　庞统听后一惊，很快恢复正常。
　　
　　——去，请公孙大人过来！
　　
　　——是！
　　
　　公孙策很快就过来了。还是那样的不紧不慢，庞统甚至觉得如果当初不把这个俊美的青年计算
　　
　　在内，他的失败不可谓没有道理。
　　
　　——公孙大人没有什么可对小王说的吗？
　　
　　庞统看似气定神闲得询问，其实却杀气重重。
　　
　　—— 王爷既然已经知道，想必心中早有定夺。
　　
　　公孙策回答着。
　　
　　庞统笑得越发开心，一般性，知道的人都知道：庞统笑得越开心，对方死得越惨！庞统不可能
　　
　　让知道此事的人活着走出兖州大营。
　　
　　公孙策虽然不知道，可是那股杀气却是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但是，他也笑了
　　
　　—— 王爷聪明一世却不能糊涂一时啊。
　　
　　—— 怎么说？
　　
　　—— 人都说王爷镇守兖州，用兵如神，爱民如子。可是我看却是错了！
　　
　　庞统似乎来了兴趣，把玩着一刻不离身的短剑，剑身薄韧，削铁如泥。杀一个书生绰绰有余。
　　
　　—— 怎么说呢？
　　
　　—— 大人认为若是大辽举兵犯境，我大宋有何人可与之抗衡？
　　
　　—— 多不胜数！朝中饱学之士如过江之鲫，个个可领兵千万。
　　
　　庞统语带嘲弄，公孙策但笑不语。
　　
　　—— 王爷，莫要说赌气话，朝中多是文人弱士，抄抄写写，可能胜任，若是领兵打仗，则无人
　　
　　可与王爷比肩，王爷认为下官说的可对？
　　
　　庞统见公孙策说的认真，也不由得点头。
　　
　　其实宋朝一直避忌武官，往往是将不对兵，兵不对将，甚至有可能在发生战祸的时候，才匆匆
　　
　　派遣一名武将，可却都是睁眼摸黑的情况，何况在庞统看来，那些将领大多是些蠢才。
　　
　　—— 所以，王爷一人身及天下，若是为了秦，张，李贪图辽贼财物之人，而莫名被夺情罢黜，
　　
　　那是不是天下人便是危在旦夕？是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 你以为本王会怕那些愚蠢文人的弹劾？
　　
　　庞统的短剑闪出森森冷光。
　　
　　—— 王爷可知汉之李陵为何始终不肯来归？
　　
　　—— 那是他朝中无人？
　　
　　—— 那王爷朝中又有何人？
　　
　　—— 家父身居百官之首，舍妹为六宫魁首。
　　
　　——王爷又错了！庞老太师虽是百官之首却年老体弱，受不得刺激。庞贵妃虽是六宫魁首却是
　　
　　一介妇人。到时候百官上疏弹劾，即便是庞老太师权倾朝野，庞贵妃艳冠六宫。怕也抵不住幽
　　
　　幽众口。
　　
　　——我还有军队。
　　
　　——王爷……人言可畏……刀笔吏杀人……
　　
　　公孙策顿了顿
　　
　　——从来于无形——
　　
　　——王爷也不想自己一手带出的兄弟，转眼变为匪寇，从此有家难归。王爷拳拳爱国之心，却
　　
　　落得通敌叛国的诬陷。再加上辽国虎视眈眈，到时候，王爷背腹受敌，其下场恐怕不会比李陵
　　
　　好到哪里去。
　　
　　——他们曾与我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是为义，秦佐领当胸一箭，往日恩义就已烟消云散。
　　
　　——公孙大人为小王殚精竭虑，小王真是非常感动啊！
　　
　　森冷的刀光一闪而过，剑已归鞘。
　　
　　——王爷又错了。
　　
　　公孙策低头微笑
　　
　　——下官担心的是，边关若是没了王爷，则无人可抵挡辽贼虎狼之师。
　　
　　庞统忽然来了兴致，总不可能让公孙策总是占上风，总要挫挫他的锐气。
　　
　　他伸出短剑抬起公孙策的下巴
　　
　　——公孙兄一笑，当艳绝群芳啊！
　　
　　做足登徒浪子姿态。
　　
　　公孙策一愣，才发现自己被这该死的家伙调戏了。
　　
　　但更可悲的是，他的反应居然慢了一拍。
　　
　　展昭看见公孙策从中军大帐手忙脚乱的跑出来，忙紧跟着追去。
　　
　　展昭还听到庞统那种特有的肆无忌惮的笑声，分明就是得意万分的样子！
　　
　　公孙策咬牙切齿的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秦佐领，张参将，李统领被处以极刑，庞统亲自监斩
　　
　　




第四章：吃药

　　这天傍晚，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公孙大人！
　　
　　——庞侍卫？
　　
　　—— 公孙大人可否移步中军大帐？
　　
　　—— 什么事情？
　　
　　庞龙一脸踌躇
　　
　　公孙策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于是匆匆赶去，结果差点让他硬生生的吐血。
　　
　　—— 你疯了！为什么不喝药！
　　
　　公孙策这下真是咬牙切齿了！
　　
　　—— 药太苦了。
　　
　　公孙策生生咬碎了一口钢牙。
　　
　　那家伙理直气壮之极，还很无辜地眨眨眼睛，表示他真的很怕苦。
　　
　　一旁的庞龙小心翼翼加了句
　　
　　——是小人的过失，从家里带来的糖果，吃完了！
　　
　　公孙策现在觉得当初保全这个家伙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公孙策拿起药碗，端给庞统
　　
　　—— 先喝药吧！
　　
　　庞统却皱皱眉头，不接过药碗。
　　
　　—— 先喝药，再吃糖。
　　
　　庞统犹豫着接过药碗，却不喝，他可知道这书生有多狡猾。
　　
　　公孙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袋子，翻过庞统的手掌，从袋子里翻出几颗晶莹绿色的硬糖。公孙策
　　
　　拿过一颗糖放进嘴里，表示无毒。庞统也不含糊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苦得他鼻子眉
　　
　　毛全皱起来了。公孙策一笑，赶忙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庞统顿时觉得口内一片清凉，隐约还
　　
　　有股草药的香气。
　　
　　——什么糖这样清香？我从前吃的糖怎得没这样的香气。
　　
　　——那是当然，我将糖霜加伴了甘草，枸杞，白菊，茉莉，白梅，香气是经年不散的。
　　
　　公孙策有些得意看着庞统，眼神晶晶亮的，好似小孩子似的耍弄一些小东西。
　　
　　——公孙，我有些头晕！
　　
　　庞统顺势就靠在了公孙策的身上。公孙策一惊，赶忙替他把脉，脉象一片平稳。
　　
　　—— 先躺下吧！
　　
　　—— 不是，睡下就觉得头晕！公孙先让我靠一会儿！
　　
　　公孙策无他法，只能让他靠着。
　　
　　庞龙本听到自己王爷说头晕也很惊慌，可是，王爷隔着公孙策的肩膀冲他打了个眼神，毕竟是
　　
　　多年心腹，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悄悄退出帐外。
　　
　　庞统只觉得公孙策周身一股气韵不同于他人，若是此人能为他所用，在公；公孙策对于朝廷极
　　
　　为熟悉，且对于势力运动极敏感，若不能做朋友，至少也不会是敌人。在私；公孙策文医全
　　
　　能，书画琴棋皆算上品，更加重要的是庞统自己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
　　
　　庞统心中有了这番计较，更是愿意对他多方收买，想来这是后话。
　　
　　——公孙，你是家中独子吗？
　　
　　——是！母亲体弱，生下我之后就西去了。
　　
　　—— 那你父亲呢？
　　
　　——父亲曾任庐州府尹，前年刚特赐还乡。
　　
　　有父亲，或许可以在他身上做文章。庞统深知，公孙策对于弱者极为同情，所以做出柔弱姿
　　
　　态，放松他的警惕，好方便他套话。
　　
　　——公孙，你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
　　
　　公孙策对此问题极为迷茫。
　　
　　—— 还未曾！
　　
　　从庞统的角度看去，公孙策当算得上俊俏男子，加上年纪轻轻便已是礼部侍郎，前途不可限
　　
　　量，怎得就没有女子喜欢呢？
　　
　　—— 王爷，可觉得好些了？
　　
　　公孙策觉得肩膀有些酸痛，于是问道，结果好半天全没人回答，低头一看，原来庞统已经睡着
　　
　　了。这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地托着庞统的脖子，让他睡下了。
　　
　　公孙策觉得睡着的庞统不同于往日里的霸道蛮横，之前帮他疗伤之时，见他全身都是些伤痕，
　　
　　想来他年纪轻轻便已做到将军，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这个男人啊，若不是立场不同，公孙策很是愿意和他喝茶聊天，畅谈山水。甚至，与他……
　　
　　公孙策小心翼翼地帮庞统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军帐。
　　
　　公孙策已走出军帐，却不见身后的庞统已睁开双目——精光闪烁。
　　
　　




第五章：歙砚

　　这之后，公孙策有了很多机会接触庞统。他发现庞统果然是个很会生活的男人。
　　
　　他懂得生活，更享受生活
　　
　　茶要喝最好的。
　　
　　饭菜要吃最可口。
　　
　　连器具都要最精致的。
　　
　　这样的人，公孙策觉得很少有人能够逃脱他的魅力。
　　
　　这天，公孙策为庞统来送药，因为庞统受伤很少有人知道，公孙策只能付起煎药，送药的重责
　　
　　大任。
　　
　　庞统此时正端详着一块砚台，一见公孙策进来了，忙招呼他过去看砚台。公孙策让他吃完了
　　
　　药，再拿起砚台仔细端详，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这……这是歙砚。
　　
　　——怎么你懂？
　　
　　公孙策哑然失笑
　　
　　——怎能不懂？天下之宝，不过如此！歙砚砚不留笔，滑不振墨，细中有锋，柔中有刚。若得
　　
　　此物，此生无憾了。
　　
　　公孙策显然对于此物喜爱之极，说话间已然失了分寸。
　　
　　——不过可惜了，此砚有瑕疵，我准备将它丢了。
　　
　　庞统故意说的轻描淡写。
　　
　　——什么？此砚已是天下极品，若是丢弃再往哪里去找？
　　
　　公孙策不知就里，大为着急。
　　
　　——本王可不要瑕疵品。
　　
　　庞统在一旁等着，等着公孙策开口，他有把握，这个物件是极合公孙策心意的。
　　
　　——王爷，可否将此砚借给下官数日。
　　
　　等来虽然与预计的不同，但是文人嘛，好面子，也算是个台阶。庞统看着手中的短剑，得意的
　　
　　笑了
　　
　　——无妨！
　　
　　人——毕竟是贪的。
　　
　　过了几日，送药的变成了展昭。庞统问展昭公孙策怎么没来？展昭只说公孙策有些事情，庞统
　　
　　心中了然，定是被那歙砚迷去了魂魄。
　　
　　再过了几日。庞统的伤势已经大为痊愈，可以下地活动了。展昭却送了一个包袱过来。庞统打
　　
　　开一看，却是那块歙砚。翻过再看，只见那瑕疵处被两行行草所覆盖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那划痕巧妙的随着‘凌’字的比划顺势而走。那两行字布局规格严谨，行草极为流畅，就像是
　　
　　用笔写上去的，庞统当然知道那不可能，要知道在雕刻中，行草是极为难雕刻的，公孙策是怎
　　
　　么做到的？
　　
　　——为了这块石头，公孙大哥的手差点废了。
　　
　　——什么？
　　
　　庞统愣了愣，有些转不过弯
　　
　　——怎么说？
　　
　　——公孙大哥为了刻这东西，先找了几十块其他的砚台做实验，然后觉得差不多了才在这上面
　　
　　雕刻的。有好几次，他的手差点被那刻刀划断呢！
　　
　　……
　　
　　公孙策……你这个笨蛋！
　　
　　再看到公孙策的时候，他的手上仍旧包着厚厚的纱布，可是看起来却很高兴。庞统看起来却很
　　
　　是不高兴。
　　
　　——怎么了？
　　
　　公孙策这几日和庞统相处，已知它虽然骄傲却不是难相处的人。
　　
　　—— 公孙策，你可有在乎的东西？
　　
　　公孙策愣了愣
　　
　　——有的！
　　
　　——什么？
　　
　　——亲人，朋友。
　　
　　——你是说包拯。
　　
　　——还有展昭！
　　
　　——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公孙策却沉默了。
　　
　　公孙策记得那个雨天
　　
　　岐山雨亭
　　
　　其实，他很早就看见他站在雨中，孤独的看着天空，好像在寻找着什么。那一刻，他几乎惊慌
　　
　　失措，不同以往的清浅，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般的深刻。
　　
　　然后，他知道他就站在他的身后，可是他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他们是不同的人，立
　　
　　场不同，性格也不同。
　　
　　自那之后，他冷静的思考着。这种感情对他或者他都不是幸运的事情。于是，那一天，公孙策
　　
　　在迦叶寺跪了一个晚上，念了一千遍的《严楞经》。直道无止说：施主！你一念已成魔。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已经一念成魔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成为兖州的监军实在是意料之外，他不愿意见他们，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他被箭射中，看那箭标，他也大概猜个究竟，知他心慈手软，天下百姓是个借口，可是，庞统
　　
　　也算是天下百姓中的一员吧，这也算是保全了他吧！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公孙策很想说‘有’。可是，见那庞统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 王爷是人中龙凤，下官高攀不起。
　　
　　——你……
　　
　　你个不识好歹的，庞统被他气得几乎失控。但见，公孙策气韵清华，却莫名其妙地又舍不得发
　　
　　脾气了，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猛地就咳嗽起来。
　　
　　不知多久，一双手在庞统的后背上轻轻抚动帮他顺气。
　　
　　庞统负气不肯离公孙策，故意不看他。
　　
　　公孙策见他的气息慢慢平复，端杯茶给他。庞统顺手接过，也不道谢。公孙策知道在多说也
　　
　　无意，于是当下便告辞而去。
　　
　　




第六章：问剑

　　公孙策还是学生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让他映像非常的深刻，那个老师说：人就是块
　　
　　铁，时间就是火，铁经过火的千锤百炼，才能成钢。
　　
　　当时公孙策还年轻，整天忙着和包拯比试谁聪明，以至于等他现在回想过去，却怎么也记不起
　　
　　说这句的老师的模样，或许，他就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不过他现在却希望自己没心没肺的，要
　　
　　不然整夜的睡不着，他也是受不了的。
　　
　　是的，公孙策失眠了，从前，他比不过包拯的时候，也会懊恼，也会沮丧，可是绝对不会睡不
　　
　　着。可是，现在为了庞统一句话，却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也太可笑了。然后，他又想
　　
　　到‘四德姑娘’，那个女子，这样的美丽，庞统也曾对她倾心有加，当时，说出剑就出剑，不
　　
　　留一点的余地，这样的恨戾霸道，也让公孙策感到十分的心灰意冷。他开始很认真地考虑要不
　　
　　要提前回朝。
　　
　　但是，在他考虑好之前，七夕来了。
　　
　　展昭兴奋得上窜下跳，当然，这和满街的漂亮姑娘没有什么关系，展昭只对街上那些吃的东西
　　
　　有兴趣，公孙策想很有可能那是展昭幼年的时候再大相国寺饿的。
　　
　　——公孙大哥！
　　
　　所以，当展昭那双眼睛闪闪亮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只是无奈的整理下衣摆，展昭便欢天喜地的
　　
　　拉着他出去了。
　　
　　兖州连接着辽国和大宋，所以，街上还可能看见辽人，那些辽国的姑娘可比宋朝的女子开放多
　　
　　了，都是高大健美，一双双眼睛勾魂夺魄。
　　
　　七夕，除了牛郎织女相会，地上的情人也应该相会。
　　
　　所以，这个时间，是所有待字闺中女子的好日子。
　　
　　兖州是个边疆地区，男人大多粗放，不修边幅，所以，公孙策这一阁来自江南的翩翩公子，立
　　
　　刻就引起大部分姑娘的兴趣。所以，当公孙策第一次被姑娘拍了一下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位姑
　　
　　娘不小心的，谁知越后面拍他的人越多，甚至有个彪悍的姑娘将他的衣领都扯开了，而展昭此
　　
　　时却不知道去哪了？害的公孙策只能加快步子往偏僻处走，最难消受美人恩~~~公孙策现在总算
　　
　　知道美人的厉害了。
　　
　　当有几个姑娘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快她们也快，他慢她们也慢，公孙策现在只恨为什么没有
　　
　　展昭的轻功本事，最后越跑越快，还得不时的回头看看那些个姑娘有没有跟上来？唯一值得让
　　
　　他庆幸的是包拯没有跟来，否则让他看见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非得笑死不可。
　　
　　待他跑出两条街的时候，后面还是跟着几个姑娘，眼看过了一个转角。公孙策的眼前突然一
　　
　　花，待他镇定下来的时候，却看见自己站在房顶上，一个人正抱着他，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姑
　　
　　娘，不见了他的踪迹，就四散离开了。而他回头一看，抱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几日害他失
　　
　　眠的家伙——庞统。此时庞统正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多么了不得的笑话。
　　
　　不过，公孙策现在也真地挺尴尬的，衣冠不整，活似被人非礼去的姑娘。
　　
　　庞统将公孙策带到一间房间内，公孙策刚才罢工的脑子总算可以正常运作了。他整整衣服，却
　　
　　发现那衣领已经被撕坏了。
　　
　　此时，庞统递给他一件衣服，公孙策接过一看，料子上乘，颜色素而华贵，显然是上等货色。
　　
　　——多谢王爷。
　　
　　尽管不想被他看到那么狼狈的自己，可是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不要显得
　　
　　那么狼狈。
　　
　　庞统却无所谓的喝了口茶。
　　
　　——兖州民风开放，刚才那几个姑娘如果种看上了你，真把你抢回去都是有可能的。
　　
　　——什么？
　　
　　这样的事情对公孙策来说真是匪夷所思，真的惊呆了，他只听说过强抢民女，却没听说过强抢
　　
　　民男的。
　　
　　——再加上，公孙大人生的实在是……
　　
　　庞统停顿了一下，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公孙策一便，才说到
　　
　　——再加上公孙大人生的实在是俊俏，让别人以为哪家的姑娘女扮男装的都有可能，所以，你
　　
　　今天只被几个姑娘盯着，却没有男人的纠缠，实在是运气中的运气。
　　
　　公孙策听他这么说，又好气又好笑，这中州王爷太有意思了，这……算不算……调戏呢？
　　
　　——今日真是多亏王爷了，下官身无长物，只能大恩不言谢了。
　　
　　庞统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公孙策，公孙策只觉得周身的压力大增，只能愣愣地看着庞统走
　　
　　向他，看着庞统抬起他的下巴，用一种很暧昧很暧昧的语调，靠在他的耳边说
　　
　　—— 公孙大人并不是身无长物啊！
　　
　　这个败类！
　　
　　公孙策跑出了房间才知道那是家勾栏院。
　　
　　这个混蛋，分明讽刺他是……是……那种人。
　　
　　其实，庞统在一早注意到了公孙策，在兖州，像他这样斯文的年轻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还是这
　　
　　样的俊俏的。
　　
　　他一身白衣在人群中相当的扎眼，街上的姑娘多在向他抛媚眼，只是，他像个二楞子似的不知
　　
　　道，庞统越看越有趣，忍不住用轻功悄悄跟了出去，看见他被一个姑娘扯破了衣领，他那惊慌
　　
　　失措的样子，活像个大姑娘，害得庞统差点笑岔了气。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把公孙策掠上了屋顶，庞统才发现公孙策的腰身相当纤细，不是姑
　　
　　娘嫁的那种柔软，倒是柔中带刚，很像他的脾气。身上也没有姑娘家的脂粉气，只有药香，就
　　
　　像每次他来给他送的药。
　　
　　——下官身无长物……
　　
　　公孙策说话时候仍然是那样不急不缓的样子，低头敛眉间居然有说不出的风情。庞统说的是真
　　
　　心话
　　
　　——公孙大人并不身无长物啊！
　　
　　公孙策惊愕之间，脸颊绯红，说不出的动人，庞统被结结实实的推开的时候才发现，他——刚
　　
　　才——好像——调戏了朝廷大臣。
　　
　　公孙策回到营房的时候，展昭还没有回去，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他才发现那件衣服的袖子上好
　　
　　像勾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玉珏，倒钩状的，刺破了他的袖子，居然这一路都没有丢失，公孙
　　
　　策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玉珏，实在是非常不想往那个方面去想。最后只能将那个玉珏放置在盒
　　
　　子中。
　　
　　展昭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挂的都是吃的东西。公孙策有些羡慕的看着展昭，还只有16岁，什
　　
　　么都不懂的年纪。简简单单的有东西吃就开心，有朋友就能快活。而他……怎么也回不到那个
　　
　　纯粹快乐，简单欢笑的年纪了。
　　
　　晚上，公孙策苦恼于是怎样才能向庞统辞别。
　　
　　对于感情，公孙侧并不是一个勇往直前的人，他有自己的责任，庞统也有庞统的责任。所以，
　　
　　他很理智的知道，他是他，庞统是庞统，必要时候，还是要拔刀相向，针锋相对。连他自己都
　　
　　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混蛋，可是他担不起‘恹幸’的罪名，也不想让他承担‘断袖’的恶
　　
　　名。
　　
　　认真考虑了三天之后，公孙策走向了中军大帐。
　　
　　彼时，大漠夕阳，庞统正擦拭着他的佩剑，那剑就着夕阳的光辉，亮闪闪的刺痛了公孙策的眼
　　
　　睛。他觉得庞统就是拿一把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是属于玄天之剑，不是他公孙策的剑
　　
　　胆琴心，更谈不上琴瑟和鸣。
　　
　　——王爷！
　　
　　庞统认真仔细的擦着佩剑，公孙策也仔细地看着那把剑，和他的主人一样，那柄剑锐利无比，
　　
　　寒光闪闪。
　　
　　——公孙策，你知道这柄剑的名字叫什么？
　　
　　庞统突然没头没脑的发问。
　　
　　—— 同尘！
　　
　　公孙策知道这剑的名字。
　　
　　——知道他为什么叫‘同尘’吗？
　　
　　——下官不知！
　　
　　——只因为我觉得他太过锋芒毕露。刚则易折。你说是不是？
　　
　　公孙策敛眉不语。
　　
　　——只因为我希望这剑能和光同尘。和我一样。
　　
　　什么意思？
　　
　　公孙策有些疑惑。
　　
　　——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一往无前，不言后退，可是，那是危险的，所以，我希望有个人能愿
　　
　　意做我的剑鞘。
　　
　　—— 王爷的剑，乃是天子之剑，锐不可当。能做此剑剑鞘的想必也是非同凡响。
　　
　　公孙策浑身只打颤，这种折磨可不可以不要忍受。
　　
　　—— 我希望的剑鞘自是非同凡响，只是那剑鞘却不愿意做我此剑的剑鞘。
　　
　　庞统看着远处的夕阳，无限的惆怅。
　　
　　——王爷说笑了，王爷睿智，当知‘慧剑出，情丝断’的道理。
　　
　　—— 这世道倒真是古怪，剑鞘比利剑还无情。
　　
　　—— 剑鞘若不是无情，恐怕早已被利剑伤的体无完肤了。
　　
　　——公孙策！
　　
　　庞统大喝一声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公孙侧仍旧敛眉不语。庞统扶住他的肩膀，一阵摇晃
　　
　　——看着我，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那阵摇晃到是将公孙策混乱的思维晃清楚了。他看着庞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然是真心话。
　　
　　很多年以后，公孙策仍然不喜欢夕阳，或许在他的心里，夕阳也就意味着绝望。
　　
　　很多年以后，庞统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时候，问道
　　
　　——公孙策，那时候你怎么能说这么绝情的话？
　　
　　庞统对于自己的感情一向很有自信，这一次他却有着以往没有的恐慌。
　　
　　那个家伙，算起来，应该是自己的敌人，却出手帮他铲除了内奸。
　　
　　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为了一块砚台，连手都不要了。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他在心里留下痕迹。
　　
　　庞统当然知道偷窥是很可笑的举动。但是，没有办法，那个家伙的影子像个牛皮糖似的粘在了
　　
　　他的脑子中，甩也甩不掉。再后来，庞统知道，他或许已经比预期的更加在乎那个人，他希望
　　
　　那个人一直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
　　
　　可是，那个人居然说出了那样绝情地话！
　　
　　以为这样他就会退缩吗？
　　
　　不，不会！
　　
　　他是庞统。
　　
　　他是庞统，决定要和那个人一辈子如影随形的庞统！
　　
　　




第七章：受伤

　　公孙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准备第二日就动身，但是，老话怎么说的：天有不测风云。
　　
　　当日晚公孙策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包拯。
　　
　　公孙策无奈的看着包拯
　　
　　—— 说……
　　
　　包拯无辜地眨眨眼
　　
　　——说什么？
　　
　　公孙策摆摆手
　　
　　——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包拯‘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 不是多管闲事，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强抢民女，按大宋律例，被我下了大狱。
　　
　　公孙策无奈的一笑
　　
　　——所以，你到我这里来避难了？
　　
　　—— 不是！皇上特派我为监军公孙策副官，视察兖州部队！
　　
　　包拯一脸正气，绝对看不出任何的心虚，愧疚。
　　
　　公孙策无比了解，以包拯的性子，得罪了别人，他自己是不知道的。到难为当今圣上了，一边
　　
　　是只知道破案的二愣子，一边是自家的小舅子。
　　
　　—— 我听展昭说，这里的遍地美食，尤其驴肉包子，香辣鲜美啊。
　　
　　包拯说这话的时候，两眼闪闪发亮，充满了梦幻的色彩，就好像十六、七岁怀春的少女见到偶
　　
　　像般的虔诚
　　
　　—— 嗯？
　　
　　公孙策眼睛一瞪，包拯立即乖乖地作低头认罪状
　　
　　—— 我思念好友公孙策，特地探访，顺便探访驴肉包子。
　　
　　公孙策被他气得居然笑了出来。
　　
　　包拯都来了，他还怎么走？来了个副官包拯，总不能让他连夜跟着自己走吧，起码得再盘横一
　　
　　个月。面子上总的说得过去。
　　
　　—— 包拯~~~你好~~你真太好了~~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现在莫名其妙的走不了了，其原因居然是因为包拯，大宋第一聪明人，想
　　
　　吃兖州的驴肉包子。
　　
　　这……这……真是……混账！
　　
　　包拯莫名其妙的被公孙策鄙视，于是决定收拾心情，先向这里的老大报告一声，这点道理包拯
　　
　　还是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事实上也真的是龙压不过蛇。
　　
　　庞统见包拯来了，有喜有忧。
　　
　　喜的是公孙策走不了了。
　　
　　忧的是包拯的出现会不会妨碍他和公孙策的交往。
　　
　　不过，他转而一想，却得意地笑了。
　　
　　庞统觉得孙子他老人家真是有先见之明，他老人家怎么教育我们来着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有什么比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更加了解对方的呢？
　　
　　所以，庞统笑了。
　　
　　包拯对着这个笑容，好好的三伏天，却硬生生抖了抖。
　　
　　情况太诡异了吧~~
　　
　　—— 包拯，你来还债了吗？
　　
　　—— 什么债？
　　
　　包拯更加小心翼翼，总不会他还怀恨在心吧？
　　
　　——你还欠我一顿酒。
　　
　　——什么？
　　
　　包拯猛然想起耶律俊才那一次，自己似乎真的说要请庞统喝酒的。
　　
　　—— 王爷现在可有兴致？
　　
　　—— 固所愿尔！
　　
　　包拯就没想到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
　　
　　公孙策听展昭说，包拯请庞统喝酒去了，倒也没有在意，他正在查看一个士兵的手臂，那条手
　　
　　臂上散布着一些红色的斑点，听那个士兵说这好像会传染，已经有好多兄弟发了这样的红
　　
　　疹，不痒，却很长时间不能消退。公孙策担心这些红疹会不会是某些传染病的先兆。
　　
　　——你们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东西？比如说喝了些什么水？吃了些什么东西？
　　
　　那士兵努力想了想，摇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公孙策只能开些排毒散热的方子给他。
　　
　　等他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药帐中的事物，已经月上中天，却还不见包拯回来，等了一会。觉得无
　　
　　聊，便走出帐篷，在驻扎的营地后方的小河边散步。
　　
　　天上的月亮散发着也有的光芒，公孙策看着那条宁静蜿蜒的小河，忍不住就想到了那天庞统对
　　
　　自己说的话，想了想，觉得自己够无聊的，不是已经决定远远地离开吗？干嘛还这样不干不脆
　　
　　的优柔寡断。难道真要庞统和他双宿双飞不成。公孙策，公孙策，你这个呆子！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见一条黑影，从粮库一闪而过，公孙策下意识地喝道：什么人？
　　
　　那黑影一见有人发现了他，却不逃走，反而一掌劈向公孙策，公孙策只来得及下意识的躲闪，
　　
　　一掌便已正中胸口，公孙策当即晕了过去。
　　
　　公孙策只觉得一阵阵的火热，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便已清醒了。他看见了庞统，那个永远英气
　　
　　勃发的家伙，这个时候却落魄憔悴的够可以的。
　　
　　—— 你怎么了这是？
　　
　　—— 还说我怎么？
　　
　　庞统微微一笑
　　
　　—— 你吓死我了。
　　
　　——怎么了？
　　
　　公孙策刚一动，便觉得胸口大痛，仿佛骨头被碾碎了一般。
　　
　　—— 别动！
　　
　　庞统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 你被人打伤了内脏。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你……
　　
　　庞统一句话就没敢说下去。
　　
　　—— 是吗？
　　
　　公孙策听完之后却没有大的反应，却很诚恳地说：
　　
　　——劳您受累了。
　　
　　庞统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摩挲
　　
　　——你这人真不诚实。都这样了，连句真话都不肯说。
　　
　　公孙策怕痒，手这样被庞统的脸摩挲着，十分酥痒，微微曲了曲手，见挣不开也就作罢了。
　　
　　—— 王爷，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之于这个世界就像一粒微尘，除
　　
　　了随波逐流，还能有什么办法？
　　
　　庞统又待说些什么，此时展昭却进来了，一见公孙策醒了，马上开心的跑过去
　　
　　——公孙大哥，你醒了？
　　
　　公孙策点点头
　　
　　—— 包大哥说你没事，你真没事。
　　
　　——那个祸害都没事，我怎么能有事呢？
　　
　　——谁说我是祸害？
　　
　　此时包拯一掀帘子跑了进来。
　　
　　——我是包拯，俗名：大包，花名：傻大包，江湖人称：吃遍天下包子无敌手的傻大包。
　　
　　公孙策被他这一插科打诨，就笑了，这一笑牵动伤口，猛然间就咳嗽起来了。展昭待要上前查
　　
　　看，谁知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庞统硬生生地挤开三步之外。
　　
　　庞统伸手抚上公孙策的胸口，居然是在传送真气
　　
　　展昭不解的看看庞统，再看看包拯，却见包拯一脸严肃，眼神复杂。
　　
　　庞统输了一些真气给公孙策，问道
　　
　　——可好些！
　　
　　公孙策点点头，见庞统额头微有汗珠，下意识地帮他擦试。庞统会心一笑。
　　
　　此时，包拯上前一步说道
　　
　　—— 王爷可否暂留片刻，包拯需要查看药物火候，无暇顾及公孙。
　　
　　庞统头也不抬地说
　　
　　——可以！
　　
　　包拯拖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展昭就出去了。
　　
　　出了大帐，两人一路越走越偏僻，展昭刚想提醒包拯，煎药的地方不是在这个方向，包拯猛地
　　
　　停住了脚步
　　
　　——展昭，你告诉我，公孙大哥和中州王这样多久了？
　　
　　大帐
　　
　　庞统有些担心问公孙策
　　
　　—— 你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公孙策摇摇头。
　　
　　——那个人。
　　
　　——什么人
　　
　　——打伤我的人！
　　
　　庞统杀气顿显
　　
　　——抓到之后，当凌迟。
　　
　　公孙策摇摇头
　　
　　—— 我怀疑他是辽国细作，王爷当在各关键机要处多加派人手。最好是活口。
　　
　　—— 自然！已吩咐下去了。
　　
　　—— 我想不起那人的样子了，只记得他身材高大，身手之间似乎有武艺在身，和一般士兵极为
　　
　　不同。
　　
　　庞统在公孙策虽然疲倦，但还在犹自强撑，便说道
　　
　　—— 睡一会儿吧！你累了！
　　
　　公孙策乖乖点点头，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庞统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头，这样幼稚的举动，居然让庞统很开心
　　
　　——你这个家伙，害我吓个半死，居然真睡了，要怎么罚你才好？
　　
　　庞统出了大帐，却瞧见包拯在帐外看着自己，好像等了很久了。两人彼此对视良久，都明白对
　　
　　方的心思。
　　
　　还是包拯先开口
　　
　　—— 王爷可否移步说话。
　　
　　庞统背着手，转身走向大营后方。
　　
　　鹰场
　　
　　庞统养鹰的地方，
　　
　　鹰中极品当为海东青，迅猛，锐利，可翱翔千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此时一只海东青正站在庞统的手臂上，威严无比，用他锐利的眼睛怀疑地看着包拯，仿佛在打
　　
　　量他有几斤几两重，随时准备攻击。在庞统身后的木架上，立着同样几只海东青，都是同样的
　　
　　眼神。
　　
　　包拯觉得庞统像极了海东青，翱翔千里，万鸟臣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不死不休，不到
　　
　　最后，决不罢休。
　　
　　谁要惹到这个天罡地煞，真是活活见鬼了。
　　
　　—— 包拯可知，本王为何独独喜欢海东青
　　
　　—— 海东青性格霸道，鸟中之王，一次可翱翔数千里，多为传递军情急件用。
　　
　　—— 哦！想不到包拯虽为文官，对于军事，知道的却不少。
　　
　　庞统似乎感到很意外。
　　
　　—— 哪里？是公孙策告诉在下的。
　　
　　——是吗？他还真是博学多才。
　　
　　—— 其实，我宁愿他懂得少一点的。
　　
　　包拯幽幽的开口
　　
　　——为何？
　　
　　庞统似乎感到很意外。
　　
　　—— 只因天妒英才！慧极不寿。
　　
　　庞统沉默着，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含义。
　　
　　—— 王爷那日问下官，公孙策是个怎样的人？
　　
　　庞统看着包拯，眼神锐利如出鞘利剑
　　
　　包拯仿佛没看见
　　
　　——公孙策是我这辈子看见的最博学多才，心慈仁厚的人。我每每破案，他虽然嘴上说烦，可
　　
　　是每每帮我最多的便是他；每每我得罪权贵，又是他第一个挺身而出，与我并肩作战；每每我
　　
　　失意伤心的时候，又是他对我当头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人。
　　
　　庞统仍旧看着包拯，不发一言。
　　
　　——所以，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娘，最亲近的人就是他。
　　
　　—— 不要看他无所畏惧的样子，其实他才是最脆弱的人，因为害怕失去，害怕受伤，才用一
　　
　　个又一个面具保护自己。包拯恳求王爷……
　　
　　突然包拯一撩衣摆，跪在了庞统面前
　　
　　——若是王爷对以往种种不能释怀，包拯愿意一力承担，但是，公孙无辜，请王爷手下留情，
　　
　　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庞统此时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没看见包拯的举动，也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包拯你可知，海东青这畜牲除了能翱翔千里，万鸟臣服，本王还喜欢他一点。
　　
　　包拯低头不语
　　
　　—— 这畜牲一辈子只会认一个伴侣，雌雄同命，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庞统一抬手，手臂上的海东青猛地展翅射向天际，木架上。另一只海东青也突地飞向那只海东
　　
　　青。
　　
　　两鹰双双翱翔于苍茫穹宇之间。天荒地老！
　　
　　包拯望着天际两只海东青，隐约地好像明白些什么。
　　
　　




第八章：昔年

　　兖州的气温两极分化的严重，白天太阳火辣辣的，晚上就开始冷飕飕的。
　　
　　这天轮到张三守库房，他只是个末等小兵，今年刚刚入伍，换句话说就是个‘菜鸟’。所以，
　　
　　晚上守夜的这种苦差事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库房的门前一大片地，黑黝黝，空荡荡的，伴随着不时的几声冷风吹过，张三忽然激灵灵的打
　　
　　了个冷战，不是他自己吓自己，实在是这库房本来是某位佐领的房间，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
　　
　　事被元帅给军法处置了。说到自家的元帅，张三还是佩服的。中州王，大宋朝唯一的一个异姓
　　
　　王。飞星将军，名震边疆。对他这样的小兵来说，那个人就是天神般的存在。
　　
　　突然，军人的敏感使张三莫名的紧张，库房门前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张三不由得紧张起
　　
　　来，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大声喝道
　　
　　——谁在那边？
　　
　　没有人回答，那个东西却原来越明显，黑黑的~~~晃悠悠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张三定睛一看
　　
　　……
　　
　　一声惨叫霎时传遍了兖州大营。
　　
　　闹鬼的流言像瘟疫一样在兖州大营中传播着，包拯问庞统作何观感，庞统只是冷笑一声说道
　　
　　——哪有什么鬼？分明就是人作怪！
　　
　　庞统下令再有敢妄言怪力乱神者，军法处置。
　　
　　一时之间，那流言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压制住了一样，但也只是压制，背地里仍然是暗潮汹
　　
　　涌。
　　
　　比起外界的人心惶惶，公孙策这里可算是世外桃源了。他本就好静，这几日得了空闲就找了几
　　
　　本早已想看的书解闷，往往一看就是一整天，弄得庞统每每对他此举无奈。
　　
　　这日，庞统拿着药进了大帐，见公孙策仍然拿着一本书，浑然不绝的样子，无奈地说
　　
　　—— 怎么不歇着，看书不耗心神吗？
　　
　　公孙策一见庞统，微微一笑
　　
　　——每天不是睡就是吃，怪闷的！
　　
　　——什么书这么好看？
　　
　　庞统将药放在矮几上，随手拿起那书一看
　　
　　——《金刚经》？你看这种书作什么？
　　
　　公孙策见庞统不快，所以小心措辞道
　　
　　—— 早就想看了，只是一直没有空。
　　
　　庞统皱眉间，猛然想到包拯那句‘慧极不寿’，便说道
　　
　　—— 还是不要看了，等你好些了，我请你看草原的赛马，这些江南看不到的。
　　
　　公孙策点点头。
　　
　　——喝药吧！
　　
　　庞统小心地将公孙策扶起，靠在他的胸前，只感觉公孙策的身形又单薄了几分。他不由得心
　　
　　酸，又想到他刚才看的书，更加觉得世事无常，或许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失去他也不一定。到时
　　
　　候，天地茫茫，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如此风神俊秀的公孙策。
　　
　　—— 你一定要好起来！
　　
　　—— 嗯？
　　
　　光注意喝药的公孙策没听清庞统说了句什么话，他微微抬头，庞统恰在此时一低头。
　　
　　双目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公孙策也曾奇怪，这几日端药送茶的怎么都是庞统，难道兖州大营就找不到一个小厮，再不
　　
　　然还有展昭。可是，看着那个男人进进出出的，他居然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喜悦。这种感情以
　　
　　往从未曾经历过，也没有从谁身上感觉过。公孙策凡事都讲逻辑，可是，现在他太累了，没有
　　
　　办法思考，就算是偷的吧，这些喜悦就算是他偷来的吧！幸福的感觉，也许以后再也感觉不
　　
　　到了。
　　
　　—— 你刚才说什么？
　　
　　公孙策首先打破了沉默。
　　
　　——哦！我说你怎么不怕苦呢？
　　
　　庞统慌忙找了个理由掩饰。他的这点心思，他明白他都是知道的，可是两人谁也没有打破这层
　　
　　暧昧的薄纱，隔着这层纱，他们还可以用朋友身份作掩饰。庞统大可以堂而皇之的照顾公孙
　　
　　策。什么时候他是心甘情愿的为一个人付出一切的？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这人是公孙策，
　　
　　博学多才，胸怀广阔的公孙策。
　　
　　——以前读书的时候，跟着包大娘学习辨认药草，什么都要尝一尝。
　　
　　公孙策见他有兴趣就缓缓说了一些自己还是学生时的事情。
　　
　　——有一次误将黄连当作了甘草，一口吃了下去，结果整整一个月，都分不出任何味道。
　　
　　庞统一想到那么狼狈的公孙策不由得大笑
　　
　　——你也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当然。我又不是生来就会的。
　　
　　公孙策想起当年的狼狈也是不禁莞尔。
　　
　　——你的医术是包拯的娘教的，怎么包拯不会？
　　
　　庞统对此最好奇，没道理教给外人也不教自己的儿子啊。
　　
　　——他啊，除了破案精明，其他的事情可迷糊了。我三个月学会分别草药，那家伙学了一年都
　　
　　分不清党参和人参的区别。包大娘还直叹气说我不是女的，否则作了包拯的媳妇，她也就不愁
　　
　　包拯的将来了。
　　
　　公孙策一想到当年包大娘说话的语气口吻，直想笑。
　　
　　一旁的庞统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包拯与公孙策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兄弟，自然不会有什么
　　
　　别的感情，可是，公孙策最精华的年纪却没有他庞统的份，这怎么样都让他的自尊心受了些伤
　　
　　害。
　　
　　—— 你呢？我只听说你26岁便是兖州最年轻的将军，你以前怎么样的？
　　
　　对此，公孙策是很好奇的。庞统稍微动了一下，让公孙策靠的更舒服些，便说道
　　
　　——你有兴趣知道？
　　
　　公孙策点点头
　　
　　——嗯！说起来我不是正房所出。
　　
　　——什么？
　　
　　公孙策略微有些惊讶，庞统这样出色，他还以为从小就得到精心培养的
　　
　　——我娘只是侧室，我虽然是长子，但身份却并不高贵。小时候，弟弟们有专门的夫子，我却
　　
　　只能躲在书房外偷听，有时候弟弟中有谁生了病，我才有机会进宗学。虽然我比他们所有人都
　　
　　要学的出色，可是我爹总不肯夸奖我一句。所以，我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出人头地。后来，我没
　　
　　有按照爹的意思进太学，直接参了军，参军第一年就来了兖州。说起来当年秦佐领还是我的
　　
　　上司，他——极为照顾我。
　　
　　公孙策知庞统虽说得清淡，这当中却不知吃了多少苦，他拍拍庞统放在他腰上的手，庞统的手
　　
　　一晃便抓住了公孙策的手，庞统的手极为粗糙，可见当年吃了很多的苦。
　　
　　——参军第一年，有个老兵修理新兵，故意叫我驯服一匹烈马，我差点被那马拖死……
　　
　　——后来呢？
　　
　　——后来，那马现在成了我的坐骑。
　　
　　听他这么说，公孙策更加为他感到悲伤，和庞统的经历比起来，自己当年实在是肤浅。
　　
　　——后来，我在一次抗辽战役中救了当时的兖州元帅，他提拔了我，后来你都知道的，辽人们
　　
　　叫我‘飞星将军’。
　　
　　庞统说完，见公孙策好半天没动静，以为他睡着，准备将他安置下来，却听公孙策幽幽的说
　　
　　——我原先只以为你霸道，没想到和你比起来，我竟然那么肤浅。
　　
　　庞统听公孙策语气悲伤，知道他在为自己鸣不平，不由得感到安慰。
　　
　　——其实，只是‘术业有专攻’而已，你不是精通律法，医术吗？这些我是学不来的。
　　
　　公孙策向庞统靠了靠，他突然对这个男人有了怜惜的感情，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强悍，名震边关
　　
　　的‘飞星将军’，权倾朝野的‘中州王’，可是，那是他一点一滴用性命换来的，想起以前，
　　
　　公孙策突然有些愧疚
　　
　　——你恨不恨我？
　　
　　庞统听他这样说倒觉得吃惊
　　
　　—— 为什么要恨你？
　　
　　—— 我破坏了你的计划，不是吗？
　　
　　公孙策现在想来，若不是庞统晚生了几年，现在的江山指不定姓什么呢！
　　
　　—— 说不恨是骗人的。
　　
　　公孙策心中一冷，只觉得手脚冰凉
　　
　　—— 可是后来想想，我本也不在乎那个位子上坐着的是姓‘赵’，还是姓什么的。纯粹就是看
　　
　　赵祯不顺眼。
　　
　　公孙策本心情沉重，听庞统这么说不由得一愣
　　
　　—— 什么意思？
　　
　　—— 你可知道赵祯曾经参加过科考？
　　
　　——不知！
　　
　　当今皇上参加过科考？
　　
　　—— 正好那一年我也参加了科考。他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你参加过科考？
　　
　　公孙策有些惊奇，本以为按照庞统的身份是不会参加科考的
　　
　　——是啊！我是当年的状元。
　　
　　以庞统的才学，他考状元公孙策是不惊奇的。
　　
　　—— 那皇上呢？
　　
　　—— 他嘛……探花！
　　
　　—— 所以……
　　
　　—— 所以，我庞统堂堂状元怎么能跪在探花面前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呢？
　　
　　——就为了这个，你看今上不顺眼？
　　
　　——是啊！
　　
　　——就为这个你发动兵谏。
　　
　　——是啊！
　　
　　庞统说得理直气壮，公孙策却气得半死。
　　
　　——你……
　　
　　公孙策抽出手，指着他，庞统却一把将手握了过去。
　　
　　——所以，你说你破坏我得计划，要怎么赔我？ 
　　
　　——去你的！
　　
　　公孙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公孙策转而一想，这庞统从某种方面来说其实是个很单纯的
　　
　　家伙。这样一想，他不由的笑出声来，谁知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嗽起来。
　　
　　庞统赶忙扶住他的后背输了一股真气进去。
　　
　　公孙策贴着庞统宽厚的胸膛，后背贴着庞统的手，只觉得身子很暖很暖，他从未和别人这样的
　　
　　接近，不过，他现在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才好。
　　
　　庞统见公孙策这般的依赖自己，也是大为欣喜，之前，公孙策要么伶牙俐齿把他气个半死，要
　　
　　么就是罔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时候这般服帖听话的，所以也不由得感到欣喜。
　　
　　可以说，那是个美好的下午。
　　
　　直到，晚间
　　
　　—— 不好啦！~~~
　　
　　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包拯赶去库房的时候，庞统已经在那边了。
　　
　　黑漆漆的夜色中，包拯看见一个士兵被倒吊在库房门前的树上，它神情恐怖，想来在死前一定
　　
　　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第九章：祸起

　　死去的那名士兵名叫‘李四’，去年入伍，原籍善州。
　　
　　包拯仔细查验了尸体上的痕迹。
　　
　　指甲正常，没有中毒。
　　
　　脖子上有勒痕。
　　
　　包拯看了一下它身体，全身尚有温度，看来死去不久。
　　
　　不过，包拯发现死者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斑点。
　　
　　—— 公孙策，你看这个红斑是什么？
　　
　　话一出口，包拯才发现公孙策不在身边。
　　
　　一旁的展昭道
　　
　　——公孙大哥在就好了，他那么精通医术，肯定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庞统也看了一下那个斑点
　　
　　——这个我听公孙策说过，好像我这里有很多士兵都有。公孙策怀疑是传染病的先兆，叫我把
　　
　　他们先隔离起来。
　　
　　——那现在那些人呢？
　　
　　——在北营。
　　
　　北营？离库房起码有两个时辰的路程。这人看起来也就不过死了半个时辰，难道他死了还能走
　　
　　路过来？太荒谬了！
　　
　　——难道是有人移尸？
　　
　　——不可能北营当中横穿沙地，难道背着个死人走来走去不成？
　　
　　——那就是在这里动手。
　　
　　展昭继续猜测
　　
　　——也不可能
　　
　　庞统推翻了他的猜测
　　
　　——进入中军大营只有‘生‘门，‘开‘门，‘死’和‘惊’门是装有机关的，而且每天不停
　　
　　的轮流调换，不知道暗号的人肯定进不来，就算进来了，没有令牌也过不了机关。把门的守卫
　　
　　我问过，今天没有其他营的人来过。
　　
　　兖州大营，三面山谷，前方是平原，是个异守难攻的地方。
　　
　　——这么精巧的机关，是谁设计的？
　　
　　包拯真心觉得设计机关的人非常的聪明。
　　
　　庞统看着他，不回答。包拯一愣
　　
　　——不会是你吧？
　　
　　——正是本王！
　　
　　庞统也不客气，狠狠地打击了一下包拯的自信心。
　　
　　包拯无趣地转过头
　　
　　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用阴阳五行设计了个机关吗？不就是28岁已经是兖州大营元帅了
　　
　　吗？我……我……包拯……那个什么……
　　
　　算了！尸体了解本天才的心！
　　
　　瞬间恢复的包拯又摸了一下那人胸腹，一摸之下大觉惊奇，
　　
　　—— 你们来，这人胸骨，肋骨似乎全断了。
　　
　　展昭一步上前，被包拯拦住，给了他一个口罩和手套，庞统也拿了一幅口罩手套，各自上前查
　　
　　看，两人都是武学高手，对人体经脉骨架自是非常了解，相视一眼，彼此都了然于胸
　　
　　——像是被内功高手活活震断了骨头。
　　
　　——那应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之后，再被勒死的。
　　
　　包拯的猜测却被展昭否定了
　　
　　——凶手内功这样高强，干嘛还要勒死他，而且还倒吊起来，这么麻烦！
　　
　　又一个猜测被否定了！
　　
　　千头万绪，多如乱麻，包拯觉得有什么应该可以将这一切连接起来，可是偏偏不见了，就像连
　　
　　环锁，突然缺失了中间一块。
　　
　　烦啊~~~
　　
　　—— 哎！那库房现在还有没有人？
　　
　　包拯问道
　　
　　——我已经叫人把守着，任何人不得出入。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包拯越想越不对，庞统也觉得奇怪，明明是内家高手，干嘛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三人去了库房
　　
　　——你说这里本是秦佐领的房间。
　　
　　——是！只因近日有一批军用物资，所以改成了库房。
　　
　　——哎！怎么你这个元帅都只能住帐篷，而秦佐领就有房子住？
　　
　　包拯觉得这一点非常的奇怪，兖州军营大部分都是帐篷，方便随时迎战，唯一的三间房子就是
　　
　　秦佐领他们的。
　　
　　——他们受不了西北苦寒，执意要在住屋子里。
　　
　　庞统想来对此也是不满的。
　　
　　——你允许的？
　　
　　——我上一任允许的。
　　
　　上一人元帅对于庞统有提携之恩，所以，他的要求很不好拒绝。
　　
　　包拯点点头，算是了解了。不过它对于这种事情还是不大会处理，要是公孙策，肯定能想出两
　　
　　全其美的办法。
　　
　　三人进了屋子，屋子里只有满满对堆堆的粮食还有铠甲之类的需要防雨的东西。其中还有包成
　　
　　圆形的刀枪。其他就没什么了。
　　
　　这时包拯突然蹲在了地上，庞统看着他，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包拯用手摸了摸地板
　　
　　庞统也发现地板上有一处极长的划痕，一直延伸至窗户外，连窗框上都有划痕。
　　
　　从窗户就能看见门外那棵树。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头痛啊！+。+！！
　　
　　包拯忽然往外走去，庞统急忙跟上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没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爷，下官悃了，回去睡觉了。
　　
　　什么？乘着庞统还没有反应，包拯忙拉着展昭开溜。谁知道那王爷会不会邪行地要他们守夜
　　
　　啊？
　　
　　走在半道上的包拯非常的郁闷。
　　
　　展昭不解的看着他，有些纳闷。
　　
　　——包大哥，我肚子饿了。
　　
　　不过对于展昭来说最郁闷的事情就是没有吃的东西，他才16岁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
　　
　　包拯摸摸肚子，干瘪干瘪的
　　
　　——我也是。
　　
　　——要是公孙大哥在就好了。
　　
　　——嗯！公孙策的手艺就是那么好。
　　
　　——包大哥，你说打伤公孙策大哥的凶手是不是就是为了饿死我们？
　　
　　——怎么说？
　　
　　——我习惯了公孙大哥的手艺，吃其他人做的东西总觉得不对。
　　
　　——啊？
　　
　　——你看我都瘦了。
　　
　　展昭侧过脸给包拯看他已经有些棱角的面孔。
　　
　　——展昭，我记得你晚饭的时候吃三大碗饭，两个饼子，三个烧麦啊。
　　
　　——可是，我还没饱啊。所以我说打伤公孙大哥的人是为了饿死我们。
　　
　　——喂！你说你自己就算了，怎么说我啊！
　　
　　包拯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也不能被人说成贪恋公孙策的饭菜。这让大宋第一聪明人颜面何存？
　　
　　——可是，你为什么也饿呢?
　　
　　——就许你饿不许我饿啊？
　　
　　——不是啊，平时比在公孙大哥那里白吃白喝的时候，一碗管饱啊，都不带宵夜的。
　　
　　——什么叫我白吃白喝啊？
　　
　　包拯彻底郁闷了。
　　
　　走着，走着，他们看见前面有些人在搬运着什么。
　　
　　包拯他们好奇凑近一看，原来是士兵们在搬运粮草。
　　
　　——你们这么晚了还在做事？
　　
　　士兵中有人认得包拯
　　
　　——包大人，没办法，今天从曲州过来的粮车不知道为什么半路坏了。下午才送到呢！我们一
　　
　　直在卸军粮。
　　
　　包拯似乎若有所思。
　　
　　展昭却拉着他一路飞奔到食堂。他实在是饿死了。
　　
　　庞统想再睡前再去看看公孙策。
　　
　　这个大概叫做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等他进了公孙策的帐篷才发现包拯和展昭也在。
　　
　　包拯和展昭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面条。
　　
　　两人对于庞统练看都不看一眼，专心对付面前的面条，庞统一瞬间好像看见了饿了七八天的草
　　
　　原狼。
　　
　　——庞统，你怎么虐待他们了？怎么饿成这样？
　　
　　公孙策笑意盈盈的打趣
　　
　　——非也！非也！是我们大营厨子手艺好，吃了还想吃。
　　
　　庞统坐在床沿上，仔细看着公孙策，公孙策气色不错，这让他感觉很高兴。
　　
　　——公孙大哥，你快点好吧！我快饿死了。
　　
　　展昭嘴巴里含着面，还不忘念念道道的。
　　
　　——怎么？你还会做饭？
　　
　　——是啊，是啊，可好吃了！
　　
　　——不会怎么行？包拯不会，展昭不会，要是我也不会，我们早作饿死鬼投胎了。
　　
　　——想不到我们的公孙大人还有这样贤惠的一面。
　　
　　——你……别说……如果公孙是女人……我就是倒追也要把他追到手。
　　
　　包拯已经被这糟糕的面条整的没有脾气，只希望公孙策快点好转。他实在是吃怕了石头面条。
　　
　　——男追女叫‘追求’！女追男才叫‘倒追’，没文化。
　　
　　公孙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是，是，你公孙大人最聪明。
　　
　　包拯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正准备喝口茶顺顺气。
　　
　　——今天，你们检查那个尸体有什么发现？
　　
　　——有，是勒死的！
　　
　　话一说出口，包拯恨不得立即打自己俩嘴巴。说……说……漏嘴了。
　　
　　庞统和展昭齐齐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NND，包拯是怎么死的？笨死的！
　　
　　不都是打算瞒着公孙策的吗？
　　
　　但是，包拯和公孙策太熟悉了，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公孙策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他在包拯
　　
　　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问，而且还和平时一样问法，包拯下意识反映就说漏了嘴。
　　
　　——还想瞒我多久？
　　
　　——不是！我们只是怕你担心，着急而已。
　　
　　庞统到底是久经沙场的，立即开始怀柔政策。
　　
　　——这个案件千头万绪，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包拯还未理出头绪，所以不想说没谱的话。你长
　　
　　于查案，这种仵作之类的小事交给我们就好了。而且你现在身子不好，如果你参与其中，我们
　　
　　还得时时挂心你的身体，这样反而影响效率，你说是不是？
　　
　　庞统一番话说的公孙策脸色大为好转。
　　
　　好~~~
　　
　　展昭一脸佩服。这才叫说话呢！
　　
　　中州王到底是中州王。
　　
　　连说个话都是连兜带转的，连消带打，先抑后扬的。
　　
　　最后，庞统趁包拯‘低头认错’，展昭转头沉思之际。附在公孙策耳边说道
　　
　　——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你操劳！
　　
　　公孙策脸‘腾~~’一下就红了。
　　
　　咬牙~~
　　
　　该死的庞统，生了病还不忘占他的便宜。
　　
　　




第十章：谜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其实今天白天没有空写文，晚上写文……=。=！！我觉得好恐怖哦！我本来胆子就小，还要写这种凶杀文，而且还是晚上，我已经开始心里障碍了！
对不起各位了，明天白天我一定补上下面的文章，但是，晚上，别说写了，我连想想都觉得恐怖！
对不起各位了！
最后，我诅咒你，你个包黑炭，你一定是被死神附身的家伙。

　　兖州大营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地面。
　　
　　比太阳更让人焦灼的是可怕的流言。
　　
　　兖州军营闹鬼！
　　
　　传说是秦佐领，张参将，李统领三人阴魂不散。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公孙策虽然在养伤，可是外边的传闻，他也是知道的。
　　
　　这天，展昭送药过来，公孙策又问起了案件的进展。
　　
　　展昭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过去的三天，又有三具同样的尸体挂在同样的地方。有人传闻是
　　
　　秦，张，李三人的阴魂不散，也有人说是辽国的细作所为。总之，现在是人心惶惶，庞统更是
　　
　　焦头烂额。
　　
　　公孙策低头思索了一会，抬头说
　　
　　——展昭，帮我一个忙。
　　……………………………………………………………………………………………………………
　　
　　庞统现在实在是很不好，先不论那四人死状怪异，而且，秦，张，李三人成为辽国细作，包不
　　
　　准军队里还有辽国的细作。万一，辽国现在有什么动作，部队的士气必将受到大挫。庞统并不
　　
　　害怕失败，其实所有的成功都建立在无数次的失败之上，庞统失败的比别人更多，才能成功的
　　
　　比别人更多。可是，现在他有了牵绊，他有了真正心之所想的所在，那个温文尔雅，外柔内刚
　　
　　的男子。若是从前，大不了放手一战，他庞统并不怕死，但是现在，比起自己的死亡，他更害
　　
　　怕的是那个男子的受伤。军人都明白，一将功成万古枯，一旦战事大起，作为监军，连撤退
　　
　　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论先送他回京，恐怕他还没有回到京城的地界，降罪的圣旨就已经先期到
　　
　　来。
　　
　　他不想那个男子出事！
　　
　　庞统看着墙上的军事地图出神。
　　
　　忽然，他感觉有人进来了。他并没有听见外边的侍卫禀报，以为是庞龙，也未多加在意。
　　
　　一杯茶默默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庞统伸手接过杯子，却感觉那双手异常冰凉。
　　
　　不是庞龙！
　　
　　他一转身，下意识的抽出短剑。
　　
　　他很有自信，那人若离他这么近，一击必中。
　　
　　公孙策一愣，庞统的短剑已经向斜旁射去，短剑插在地上，剑身直入地面。对面的庞统脸色煞
　　
　　白。
　　
　　公孙策微微一愣之后便说道
　　
　　——警觉性好高！
　　
　　公孙策纯粹是称赞，作为一个军人，若是没有很高的警惕性，那么他一定不是真正的军人。
　　
　　庞统却当他在讽刺他，刚才若不是庞统反应快，那把剑射中就是他。
　　
　　——你找死吗？
　　
　　庞统真的是气急败坏了。
　　
　　公孙策知道自己真的吓倒他了，赶忙安抚道
　　
　　——刚才见你发愣，不想打搅你的。你别生气了。
　　
　　庞统见公孙策目带歉意，想想刚才受到惊吓的应该是他，怎么反过来安慰自己了呢？缓了缓气
　　
　　才说
　　
　　——我没有怪你，只是刚才太危险，要不是我反应快，我那把剑可能已经刺中你了。
　　
　　公孙策知他说的是实话，也觉得抱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怎么起来了？身子还没好呢！落下了病根怎么办？
　　
　　庞统语带责备，拿了个软垫放在椅子上，扶着公孙策坐下。
　　
　　——你这样的伤，若不养上半年是没办法好透的，万一将来落下病根，磨也磨死你。
　　
　　公孙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劝告。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公孙策略微惊讶，抬头看着庞统，他怎么知道的？
　　
　　庞统微微一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会专门来为了帮我端茶的吧？
　　
　　公孙策想想也是，便说道
　　
　　——是有发现！我来是请王爷做个见证的。
　　
　　——可以！
　　
　　~~~~~~~~~~~~~~~~~~~~~~~~~~~~~~~~~~~~~~~~~~~~~~~~~~~~~~~~~~~~~~~~~~~~~~~~~~~~~
　　庞统随着公孙策来到了库房，库房这里因为闹鬼的传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因此，显得有
　　
　　些阴森恐怖。
　　
　　庞统去的时候，包拯正勒着展昭的脖子。
　　
　　——这是做什么？
　　
　　问话的是公孙策。
　　
　　展昭好不容易摆脱了包拯的‘勒脖子’，赶紧跑到公孙策的身后，委屈得说到
　　
　　——包大哥嫌我多事。带你来了这里。
　　
　　——你小子就是不讲义气。
　　
　　包拯显然还在愤愤不平。
　　
　　——是我要他带我来的。
　　
　　公孙策赶忙帮展昭开拖。
　　
　　——我听大夫说，你这样的伤，若不养上半年是没办法好透的，万一将来落下病根，磨也磨死
　　
　　你。
　　
　　居然和庞统说的一样。
　　
　　公孙策好笑的看了一眼庞统，难得庞统有些尴尬，他转了转头，表示自己没听到。
　　
　　——对啊！到时候谁煮饭给我们吃。
　　
　　展昭，你这倒霉孩子，就想到吃。
　　
　　又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大家各自安定下来，公孙策正式开始讲演。
　　
　　——首先 ，那些尸体都是来自北营，北营距离此地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公孙策拿了张图挂在墙上。
　　
　　图纸上清清楚楚的标出中军大营和北营的地理位置。
　　
　　在中军大营和北营之间的岔路上，旁逸斜射出另一条道路来通往曲州。曲州地处一个高山上，
　　
　　上下山必须通过一个叫‘虎跳’的山谷。
　　
　　—— 首先，包拯你在验尸的时候又没有觉得很奇怪？
　　
　　包拯想了想，说
　　
　　—— 确实奇怪，那尸体的皮肤上却是没有掌印的。
　　
　　—— 皮肤没有掌印，但是全身的骨头都是碎裂的。
　　
　　公孙策接口道
　　
　　——我和展昭做了一个试验。展昭……
　　
　　展昭会意，从门外小心翼翼的拿来一个大盒子。掀开盒子，却是一具骨架，旁边是一块猪皮，
　　
　　都被钉子钉在一块木板上。
　　
　　——你们看到的只是一幅猪的骨架。我让展昭尽全力用内力打了他一掌。
　　
　　那骨架的的肋骨处空了一块，显然是被一掌打碎，猪皮上却有一个深红色掌印。
　　
　　——展昭的实力在江湖上也算是顶尖的，一掌下去，虽然立即毙命，但也只有一处受伤。
　　
　　包拯，庞统齐齐看向那个骨头，确实是肋骨处，而且在肋骨处皮肤有一个掌印，其他地方完好
　　
　　无损。
　　
　　——而那具尸体，我仔细查验之下，却发现除了脖子上有勒痕，从胸骨至腿骨都有所断
　　
　　裂。包拯你想到什么？
　　
　　公孙策此时倒是在考包拯。
　　
　　——从胸骨至腿骨？除非此人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造成严重的全身骨折。
　　
　　——没错！
　　
　　公孙策点点头。
　　
　　——验尸的时候，你们还未将胸腔打开，所以，才觉得‘可能’是个武林高手下了重手。但
　　
　　是，打开胸腔察看，才会发觉远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你将那些人的胸腔打开了？
　　
　　庞统倒是觉得惊愕，公孙策看上去斯文清俊，怎么做起事情如此手段。
　　
　　——嗬嗬嗬~~公孙策的胆子比你想象的更大。
　　
　　包拯在一旁敲边鼓。
　　
　　庞统转而一想，能够夜闯皇宫，囚禁将军的家伙，胆子会小到哪里去呢？
　　
　　——所以，我猜测，这些人很有可能先是被勒死，然后才被人推下山崖，造成全身的骨折。
　　
　　——可是，公孙大哥，为什么凶手那么麻烦，要把人勒死再推下山崖。
　　
　　——勒死是真的，但是摔下山崖，却是一定必须的。
　　
　　——为什么？
　　
　　展昭还是一头雾水
　　
　　包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公孙策，而公孙策也看着包拯，从目光中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都
　　
　　在思考着一件事情。
　　
　　——是为了运输。
　　
　　包拯下了个结论。公孙策赞同的点点头。
　　
　　——运输？从哪里运输？怎么运输？
　　
　　庞统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你们说死者死亡事件不过半个钟头。就算从北营运输过来起码得两个时辰。
　　
　　——所以，我怀疑他是将人从曲州运过来的。
　　
　　——不可能，从曲州来这里业的一个时辰。
　　
　　包拯点点头，表示有这种可能。
　　
　　——所以，我要出营，去曲州那条官道上看看。
　　
　　公孙策如是说。
　　
　　庞统下意识的反对。
　　
　　——不行。
　　
　　——为什么？
　　
　　——你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路上的颠簸？
　　
　　——可是，我觉得好多了！
　　
　　——那是外伤，内伤必须经过很长时间的调养。
　　
　　庞统继续耐心说服。
　　
　　——我就是大夫，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
　　
　　——医者不自医。你的话不做数。
　　
　　庞统这边是怎么也不肯松口。
　　
　　——那是庸医，我是一流的医生，而且我现在是在查案。
　　
　　——那让包拯去。
　　
　　双方交战火力瞬间转移到一旁正在和展昭商量晚上吃什么的包拯身上。
　　
　　我们的包大人现在觉得自己超级无辜。一个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一个现在的衣食父母。两边都
　　
　　得罪不起。
　　
　　看看‘青梅竹马’，‘青梅竹马’的眼神在说：
　　
　　——你要是敢回答个‘不’字，我让你从此以后没有饭吃。
　　
　　看看‘衣食父母’，‘衣食父母’的眼神在说：
　　
　　——你要是敢回答个‘好’字，我让你从此以后没太平日子过。
　　
　　你说我们的大宋第一聪明人招谁惹谁了？，然后，他见了展昭，一张脸瞬间从‘豪门弃妇’升
　　
　　级为‘正宫皇太后’。
　　
　　他笑啊笑的，笑得展昭快哭出来了。
　　
　　——这样的事情，应该问个武林高手，他对内伤比较了解。
　　
　　展昭真快哭了。
　　
　　一旁的庞统到是说话。
　　
　　——既然中的是内家高手的掌，自然应该多家休息，公孙策既然已经给出假设，这种辛苦的事
　　
　　情自然要那些白吃饭，不做事的人去做。
　　
　　那个‘白吃饭，不做事’的黑炭头。立刻耷拉下来，嘀嘀咕咕地说
　　
　　——不带这样的，都不带这样的。怎么差别那么多？我要上奏朝廷你虐待我。
　　
　　——好说！好说！明日就有上京的驿马，可要小王替你展纸磨墨，稍润笔泽？
　　
　　——你……你……你……
　　
　　包拯被庞统那摆明就是看不起你的嚣张气焰给气的个半死，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个家伙就那么
　　
　　喜欢跟他对着干？平日里在公孙策那儿，可是个温和伏贴的主儿，怎么也不该到他这儿就变成
　　
　　了被刮了逆鳞的暴龙啊？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闹得我胸口都痛了。
　　
　　啊？
　　
　　庞统赶忙扶着他回营房，公孙策丢给包拯一个‘明天见’的眼神，包拯明白，明天曲州一行，
　　
　　他势在必行。
　　
　　回了营房，庞统先是让人去熬药，再输了一会真气给公孙策。
　　
　　公孙策见他这样紧张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肯定忙得紧。
　　
　　庞统不在意的笑笑
　　
　　——明天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公孙策见庞统说得如此明白，也不好意思装糊涂。
　　
　　——是的！一定要去。
　　
　　庞统想了一下
　　
　　——去可以，但是一定要我陪着。
　　
　　——可是……
　　
　　公孙策刚想分辩，庞统却点住了他的嘴唇。
　　
　　——否则就不许去！
　　
　　公孙策无奈只好点点头。
　　
　　公孙策想世界上怎么有那么霸道的男人？
　　
　　不过公孙策还是忘了想一件事：他庞统算哪会事儿啊？怎么着也轮不到他管着他吧？
　　




第十一章：成魔

　　第二天，公孙策尚未起床，庞统已经来到了他的大帐中。
　　
　　公孙策见他来了，也不好意思再赖床，就准备起身。一转眼，庞统已经拿着衣物帮他着装了，
　　
　　庞统的手法熟练，丝毫看不出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公孙策这几日和他相处，尤其受伤以
　　
　　后，多方面承庞统照顾。很是过意不去。
　　
　　——这些天麻烦你了！
　　
　　公孙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公孙策是出身官宦人家，可是从小家中规矩甚严，从未有人对他
　　
　　这样多加照顾。
　　
　　——其实，我是有目的的。
　　
　　庞统拉着公孙策坐下，帮他梳头。公孙策的头发浓密乌黑，长及腰侧，柔顺但又不似女儿家柔
　　
　　软，和他性子很像，都是柔中带刚的。庞统发觉对他这一头头发有些爱不释手，从前，他读史
　　
　　书的时候，书上说陈后主宠妃张丽华，光一头秀发就足以冠绝后宫三千，起先他还不信，现在
　　
　　见了公孙策的满头秀发，更衬得公孙策俊美绝伦，他发觉有时候史书有时候也是可信，若是公
　　
　　孙策穿起女装来，估计，街上的女孩一大半要掩面哭泣了，无颜再见家中父老。庞统对于公孙
　　
　　策的女装设想，某一天真的实现了，但是，这却是后话了。
　　
　　——什么目的？
　　
　　公孙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多依赖我一些，将来就多离不开我一些。
　　
　　——你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公孙策真的不知所措了。他这么多天来心安理得的接受庞统的照顾，虽然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
　　
　　事，可是，真的听到庞统这样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不是现在。
　　
　　——什么不是现在。
　　
　　——我庞统要的是心甘情愿陪在我身边的公孙策，而不是感恩戴德的公孙策。
　　
　　——这……有区别吗？
　　
　　——有！‘心甘情愿’者可与我互通心意，畅谈怀抱；‘感恩戴德’者只可点到为止，互谈公
　　
　　事。我庞统不缺幕僚，但求一知心人，可知我心意无绝衰。
　　
　　——王爷年青有为，想必将来愿作‘知心人’的名门闺秀不计其数。
　　
　　公孙策虽然这么说，可是有那么一刻，他是迷茫的，本来坚定的意志似乎开始动摇了。他发现
　　
　　庞统的却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庞统见他这样说，也不着急，似胸有成竹，只是微笑着说
　　
　　——不着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总有一天会明白！
　　
　　明白这些之后呢？应该怎么做？
　　
　　坐在马车中的公孙策开始为这个问题而苦恼。
　　
　　公孙策有马车坐，包拯就惨多了，只能骑马，他的马术原本就不好，坐在马上东倒西歪的，好
　　
　　像马鞍上有刺儿似的。再加上天气又热，就更让他不舒服了。
　　
　　——我说包拯，你不舒服吗.
　　
　　中州王满带关怀的看着包拯，目光真诚，绝无做作。不知道，只道中州王体恤他人，活脱脱一
　　
　　个温良君子；知道的就知道，中州王分明就是故意要某人好看，选的是一匹还未满周岁的小
　　
　　公马，小公马不认识路，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把一个包拯颠的头昏脑胀，腰酸背疼。
　　
　　公孙策坐在马车上看包拯东倒西歪，一幅耷拉像，活像条多时未喝水的土狗。再看庞统将近一
　　
　　个时辰的路程，骑在马上仍然腰杆挺直，毫不松懈，英姿勃发，玉树临风的样子。暗暗叹气，
　　
　　包拯啊……包小拯……小包拯，你到底哪里惹到这位中州王了？
　　
　　公孙策拍了拍正在赶车的展昭
　　
　　——去把你包大哥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展昭立马高声喊道
　　
　　——包大哥，公孙大哥有话对你说。
　　
　　前面的包拯一听立刻这话，立刻双目放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就差身后有条尾巴晃啊晃得
　　
　　~~~~
　　
　　公孙策让展昭将包拯的马系在马车旁，让包拯上了马车。
　　
　　包拯一上马车，但见马车上结结实实地垫了几层厚厚的垫子，四周又有几只大大的软垫，显然
　　
　　是怕公孙策受不了一路的颠簸所安置的，马车上还有一个小几，小几放有一壶冰茶，还有几种
　　
　　消暑的消食。
　　
　　包拯看了之后，眼睛瞪得有铜铃大
　　
　　——这……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叫你得罪他了？
　　
　　包拯无辜的再次瞪大眼睛
　　
　　——我怎么得罪庞统了？再说要说得罪，你得罪的比我还多呢。
　　
　　公孙策无语了，只好端了杯茶给他。
　　
　　包拯喝了口茶，见公孙策目含沉吟。想了想便说道
　　
　　——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公孙策脸一红，好像心事被戳穿了一样。
　　
　　——公孙，这人心事深沉，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他说到做到，想要的东西一定
　　
　　会千方百计地弄到手，不到最后决不罢休的。
　　
　　——这……我知道。
　　
　　这也是公孙策一直踌躇犹豫的地方，他虽然待他极好，可是公孙策潜意识里总是怕他的，甚至
　　
　　恐惧。
　　
　　包拯摇摇头
　　
　　——不……你不知道。否则你就不会犹豫。
　　
　　包拯是难得的认真。包拯知道公孙策是个极其死心眼的家伙，认定的、认准的就决不会改变，
　　
　　从前的马回峰，小风筝都曾经让公孙策一时情伤，可包拯认为那只是公孙策年少无知所造成的
　　
　　错误，可是庞统不同，庞统是个能让你和他一起同呼吸共命运的家伙，他会一点一滴的攻占你
　　
　　得心灵，控制你的思想，如果有一天，公孙策真的义无反顾的栽进去，可是庞统却失去了兴趣
　　
　　抽身而出，到时候，公孙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保证宁愿让公孙策一时心痛，总好过
　　
　　他一辈子情伤来得好。
　　
　　他的好朋友，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的伤害。
　　
　　包拯继续说道
　　
　　——庞统的战术，我们都是研究过的。他最善于设伏兵，你还记得‘奢靡海’一战吗？据说他
　　
　　带着部队在沙漠里埋伏了三天三夜，一举围歼了辽国南院大王的部队。就是那一次，辽国南院
　　
　　大王被杀，部队全部歼灭，让庞统的名字威震边疆的战役。你知道庞统下的是什么命令吗？
　　
　　公孙策摇摇头，他只知道‘奢靡海’战役，庞统全歼辽军。
　　
　　包拯目光沉了沉才说
　　
　　——庞统下的命令是‘三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
　　
　　——你是说……
　　
　　——是
　　
　　包拯点点头
　　
　　——庞统屠杀了所有的辽人士兵。其发指程度可比当年白起坑杀赵军。
　　
　　公孙策听完之后，只觉得全身冒冷汗，白起坑杀四十五万赵军，他觉得白起很残忍，可是庞
　　
　　统，那个一直对自己微笑，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庞统居然也是这样的人。他居然举得不可思议起
　　
　　来。
　　
　　——你是说他一直在设局，就是为了我落入陷阱？
　　
　　——不是，我是觉得庞统那家伙真的喜欢你。他要是想得到你可以用很多方法，可是他却没
　　
　　有。
　　
　　公孙策越听越迷糊，包拯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庞统完全可以用权势压迫你，可以投你所好收买你，甚至可以栽赃嫁祸你，可是他都没有
　　
　　用。
　　
　　——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最好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庞统是动了真心了！
　　
　　包拯看着公孙策，目光炯炯。
　　
　　—— 所以，我才说，公孙，你准备怎么办？
　　
　　包拯不知道怎么办？
　　
　　公孙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从前公孙策的世界很简单，只要有好朋友，只要有好的书籍，就可以让他满足了，或许，成为
　　
　　大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侍郎可以让他的虚荣心小小的满足一下，甚至他觉得一辈子不成亲，晚
　　
　　年跟着无止学习禅学也不错，可是，现在一切都乱了，因为那个叫庞统的霸道男子，一切都变
　　
　　了。
　　
　　无止说得真没错：一念成魔。
　　
　　他已经成了魔。
　　
　　公孙策从窗帘的缝隙中看着庞统。
　　
　　此时的庞统在灼热骄阳下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反而腰杆挺直，背影挺拔威严。他就是这样的
　　
　　人，童年受的屈辱，他要加倍的得到补偿；不喜欢赵祯，就干脆兵谏，他很直爽，想要的东西
　　
　　也不会有丝毫的隐瞒，或许，他这样的真小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好上一千倍。如
　　
　　果，他公孙策是个女子，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随他海角天涯，可是，他不是；在朝，他们的政
　　
　　见不同；在野，他们同为男子，‘断袖分桃’的名声一传出去，他们谁都别想做人了，何况还
　　
　　要连累家族名誉受损。然后，他又想到了马回峰，那个秀美少年，当初被自己喜欢的时候，是
　　
　　什么样的感觉？是欢喜？是惊慌？还是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一马领先的庞统好像感觉到公孙策的目光似，一回头便看见公孙策正看着他，他勒住马放慢了
　　
　　脚步，问到
　　
　　——怎么了？
　　
　　公孙策摇摇头，递给他杯茶。
　　
　　——葳蕤？
　　
　　——是！ 
　　
　　庞统笑了笑，英俊的脸孔在太阳照射下，更加显得熠熠生光，刺痛着公孙策的眼睛。公孙策想
　　
　　以庞统的人品才学，配一个公主也是绰绰有余，他公孙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个完美男人的全
　　
　　心爱护？
　　
　　庞统喝完茶将茶杯还给公孙策，却见公孙策目光氤氲，皮肤在太阳的照射显得更加得白皙，忍
　　
　　不住一时好玩，用马鞭刮了下公孙策的鼻子。公孙策一愣，两只眼睛就水汪汪看着他。庞统见
　　
　　恶作剧得逞，哈哈一笑就继续策马前进了。
　　
　　这边的公孙策还没有回神，等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戏耍了。他一回头见包拯目光深沉的看
　　
　　着他，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本书，可是书上是什么却怎么也看不进。
　　
　　包拯微微叹口气，伸手将那本书给倒过来，说道
　　
　　——公孙！你怎么办？
　　
　　




第十二章：追忆

　　庞统他们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曲州已近在眼前。
　　
　　要进入曲州必须通过‘虎跳’，公孙策示意展昭停下马车，庞统也随即下马。
　　
　　公孙策拉着包拯仔细察看‘虎跳’。
　　
　　‘虎跳’虽说是个山谷，其实山体见的落差并不大，只能算是个土丘，只是山体坚实，公孙策
　　
　　摸摸山体，坚硬如岩石。棱角分明，山体之间如‘犬牙差乎’，‘乱石嶙峋’。‘虎跳’之间
　　
　　的距离大概也就足够一辆军车的通过。再多也没有了。但是这条路的距离非常的长，尽然占了
　　
　　曲州通往中军大道的二分之一。
　　
　　公孙策仔细察看了官道与虎跳之间的距离，两者差距不过数指之间。当中还有几块刀削般的怪
　　
　　石突出。显然这里并不是藏尸的最佳地点。
　　
　　——公孙，你过来看一下。
　　
　　包拯忽然叫了一声。公孙策转身走去
　　
　　——你看这是什么？
　　
　　包拯抬头指着卡在山体缝隙间的一根黑色的绳子。公孙策试着扯了一下，相当的有韧劲。
　　
　　——是军用牛皮筋。
　　
　　庞统瞄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怎么说？
　　
　　公孙策希望得到确证
　　
　　—— 一般的牛皮筋都是浅黄色，而军用的是黑色，为了加强它的韧性，都是特地用药水泡过。
　　
　　——怎么军用牛皮筋会在这里。
　　
　　——我们运送粮草的时候，多数是用它来捆扎军粮和作铠甲的吊线。
　　
　　——为什么不用绳子呢？
　　
　　——一来，牛皮筋的韧度足够，比普通的线来的扎实。二来，牛皮筋本身可以组成一层的防护
　　
　　作用。
　　
　　公孙策乖乖点点头，十足十的好学生模样。
　　
　　——可是怎么会在这里？
　　
　　包拯又提出一个问题。
　　
　　——大概是运输粮草的时候被刮到的吧。
　　
　　——但是也太高了，军粮车没有这么高的高度啊？
　　
　　包拯比划了一下，确实那个高度大概比一个人站直了还高。太过诡异。
　　
　　公孙策也是凝神思索，这么高的高度，到底是怎么挂上去的。
　　
　　包拯让展昭上去将牛皮筋给取下来。
　　
　　带着这个疑问四人又一路行至曲州。
　　
　　曲州是个边陲小镇，从曲州直通汉州，从汉州便是直取京城的要道。这时候四人已经坐在一家
　　
　　茶楼内喝茶。
　　
　　——没想到这里倒是与江南颇为相似。
　　
　　难怪公孙策惊讶，边疆苦寒，曲州却是风光明媚，和公孙策的家乡庐州颇为相似。
　　
　　——这里盛产米粮，也是我军重要的后援之一。当年我提议在此驻扎，也就考虑到曲州生产米
　　
　　粮，进可攻，退可受，进可直攻辽人‘赫哲齐’，退可驻守曲州，守住曲州，京城当无恙。
　　
　　庞统说起军事来头头是道。公孙策回想了一下他的行军布置，不得不承认庞统的确是一位军事
　　
　　天才。
　　
　　——你这样的人还好和我不是同窗。
　　
　　——为什么？
　　
　　——否则，我羞愧也羞愧死了，哪还有脸作礼部侍郎。
　　
　　——那可不行，你不作礼部侍郎，我可就不认识你了吗？
　　
　　庞统打趣着道。公孙策也是笑得开心。
　　
　　而一旁包拯和展照就没有那么的好心情了，原因是这两个家伙都怕热。两人分别一口气干掉三
　　
　　大碗酸梅汤。终于与有力气在一旁地嘀咕咕了。
　　
　　——包大哥，你觉不觉得咱俩很多余？
　　
　　——何止多余简直就是不识相。
　　
　　——可是你干嘛还要跟出来？
　　
　　——我听说边疆民风开放，公孙策这样的玉树临风，被人抢了去可怎么办？
　　
　　展昭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将第四碗酸梅汤一口喝尽。
　　
　　——包大哥，万一他们要抢的人是你呢？
　　
　　展昭觉得自己的这种假设可能性比包拯的脸一夜之间突然变白还低。
　　
　　——唉，是吗？曲州的女孩子审美眼光这么高啊？看来我的多当心一点，展昭！待会上街的时
　　
　　候跟紧点，别让我被别人抢去了啊。
　　
　　展昭第五碗茶硬生生的憋在胸腔内，差点没憋死他。
　　
　　——王爷，我们可不可以去军粮省区看看？
　　
　　——可以！
　　
　　庞统答应了。
　　
　　军粮省是专门负责调度军粮的衙门。
　　
　　军粮节度姓梁名节，是个四十多岁，憨厚中年男子。看起来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那梁节度看到庞统来了，忙不迭得出来迎接。
　　
　　——下官不知元帅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庞统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
　　
　　——老梁！别来这套虚的。最近可好？
　　
　　那梁节度憨厚一笑
　　
　　——有什么好不好的？就是混混日子。前些时候，北营的兄弟们来看我还说起你呢。
　　
　　庞统说
　　
　　——让兄弟们挂心了。
　　
　　——什么挂心不挂心的？身在一个营就是一家人。
　　
　　庞统突然大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公孙策和包拯相视一眼，皆莫名其妙。
　　
　　庞统一回头，拉过公孙策就介绍
　　
　　——这是公孙策。
　　
　　公孙策被他这样不明不白的介绍很是尴尬。
　　
　　那老梁却毫不在意，冲他点头微笑，公孙策只好也点点头，尴尬得一笑。
　　
　　然后，庞统再介绍包拯和展昭。
　　
　　老梁说
　　
　　——包拯就是那个天下第一聪明人。
　　
　　包拯咧嘴一笑，老梁哈哈大笑
　　
　　——果然傻的和当年的小庞有得一拼。
　　
　　包拯的脸立刻垮了。真是……真是……太太太太太……没有水准了……不过小庞是谁？
　　
　　而老梁已经拉着‘小庞’和公孙策进屋子叙旧去了。
　　
　　——包大哥，我觉得你被鄙视了。
　　
　　展昭看看老梁，再看看包拯。
　　
　　这倒霉孩子怎么每次都说话说得那么实诚？
　　
　　四人进了屋子，老梁端茶给众人，不过令公孙策意外的是老梁居然敢对庞统招呼来招呼去。
　　
　　而庞统就还想回自己家一样，搬着凳子就坐，端着茶就喝。
　　
　　——来，来，小庞别光顾着喝水，我这里有鹿肉，待会烧着吃。
　　
　　——烤着吃吧！
　　
　　庞统眼巴巴地看着老梁，公孙策突然很像笑，堂堂三军元帅怎么好象个小孩子。
　　
　　——你小子就知道吃。好！就烤着吃。
　　
　　老梁生得憨厚却有着西北特有的豪放性格，公孙策对他很有好感。
　　
　　——这位小公子想吃什么？
　　
　　老梁询问道，公孙策赶紧谦让道
　　
　　——我随意的。
　　
　　——唉！老梁，他受了内伤，给他熬杯鹿血酒。
　　
　　——受伤了？
　　
　　老梁很惊讶。
　　
　　——那你还带着他到处跑？小庞你什么时候那么不知道轻重的？
　　
　　老梁责备庞统。
　　
　　——哦！是我自己要出来走走的。
　　
　　公孙策赶忙打圆场，老梁的脸色这才看起来好一点。
　　
　　包拯和展昭在一旁，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我说这怎么那么像带新媳妇上门的意思？
　　
　　——包大哥，你也看出来了？
　　
　　包拯瞪了一眼小展昭
　　
　　——什么叫我也看出来了？
　　
　　这时，庞统跟着老梁出去弄鹿肉了。
　　
　　包拯和展昭两人直直的盯着公孙策，盯得公孙策直发毛
　　
　　——你……你们看什么？
　　
　　——你完了！
　　
　　——什么意思？
　　
　　——公孙大哥，你看不出来看吗？
　　
　　——看出来什么？
　　
　　——这分明就是见家长。
　　
　　——胡说什么呀，你们……
　　
　　其实，公孙策心里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毕竟说出来太不好意思了。
　　
　　包拯缩回头和展昭相视一眼。包拯装模作样的擦擦眼睛
　　
　　——小展昭，我突然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包大哥，我也是。
　　
　　——小展昭，从今以后，就剩咱俩了。
　　
　　——包大哥……
　　
　　——小展昭……
　　
　　两人装模作样地抱头痛哭，公孙策则对他们怒目相视。
　　
　　中午，四人就在老梁处吃了烤鹿肉。
　　
　　公孙策指着一杯黑黑红红的东西，说
　　
　　——这是什么？
　　
　　——鹿血酒！
　　
　　庞统也不含糊直接就端到他面前，意思就是快喝，别浪费了。
　　
　　公孙策一闻，腥气扑鼻，更别说喝，苦着一张脸，看着庞统，意思就是：饶了我吧，能不能不
　　
　　喝？
　　
　　——公孙公子，可别瞧他难看，这东西对内伤最有好处了。
　　
　　老梁笑眯眯的看着公孙策，怎么都带点看女婿的意思在里面。
　　
　　公孙策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一口喝下去，谁知道那鹿血酒实在腥气太重，公孙策差点吐
　　
　　出来。庞统眼明手快将他的嘴巴捂住
　　
　　——咽下去。
　　
　　被庞统一喝，公孙策倒是咽下去了，过后那味道，公孙策怎么都觉得恶心。
　　
　　一旁的老梁哈哈大笑
　　
　　——公孙公子的胆子可比小庞当年大多了。
　　
　　——怎……怎么说。
　　
　　——小庞当年喝鹿血酒怕苦，一定要吃颗糖才肯喝鹿血酒。
　　
　　——怎么王爷受过内伤？
　　
　　公孙策很好奇，庞统的武功看起来很好，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伤得了他？
　　
　　——是在‘奢靡海’一战的时候，为了救我，被辽狗的铁锤打伤了。
　　
　　——您也参加过战役？
　　
　　展昭对此非常好奇，哪个男孩子对打仗都是充满幻想的。
　　
　　——老梁那时候就已经是都监了，品级还在我之上。
　　
　　庞统在一旁作解释，看得出他很尊敬老梁。
　　
　　——我参军的时候，老梁是我们那队的都监。我的阵法，天相，星历都是他教的。
　　
　　展昭一听立刻对眼面前憨厚的中年人另眼相看，两军对阵，天相星历最是难以测算，偏偏对行军布阵尤为重要，这怎么能不让展昭崇拜呢？
　　
　　老梁摆摆手，谦逊道
　　
　　——哪里，哪里，小庞他自己天分高，学了三年，我也没什么好教的了。
　　
　　展昭一听他这样谦逊更是对他尊敬。
　　
　　——那时候，小庞简直是个愣头青，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得罪了别人都不知道。
　　
　　老梁显然陷入了回忆中
　　
　　——还记得那个胖子吗？
　　
　　——记得！要我训匹烈马，差点没拖死我。
　　
　　庞统顺手帮老梁倒酒
　　
　　——这么多年你还恨他吗？
　　
　　——有什么好恨的，人都死了！
　　
　　——呵呵~~不过胖子一直很过意不去。他不说，我却是知道的。
　　
　　——他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庞统和老梁一碰杯子，有时候男人的友谊是不需要言语的。
　　
　　公孙策见他们伤感，也不便多说什么。
　　
　　——公孙公子可知道，小庞最怕什么？
　　
　　老梁突然问公孙策。
　　
　　——这个，我却不知。
　　
　　在公孙策眼里，庞统那个家伙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啊，最怕喝药。
　　
　　公孙策一想到也是，也不禁大笑
　　
　　——那时候要喝药一定会跑到我这里拿糖吃。那样子才好笑。
　　
　　公孙策看着庞统，庞统转过头，当作没听到。
　　
　　——难为他好好的一个贵公子，跑到西北来吃苦。
　　
　　老梁沉入了回忆
　　
　　——那时候，咱们营里，就他和小飞长得最俊，那会儿一到七夕，方圆几里的姑娘都围在我们
　　
　　营地不肯走。
　　
　　——还说呢，那会儿，那些个姑娘都跟恶狼似的，害得我和素飞一天到晚东躲西藏的。
　　
　　——为什么躲？
　　
　　庞统无意中又一次狠狠地刺中了包拯的‘自尊心’。年近二十六的老处男酸溜溜的发问。
　　
　　庞统笑着看了一眼公孙策，公孙策想到那次被几个姑娘围追堵截，脸上一红
　　
　　——这里的姑娘可彪悍了。
　　
　　庞统解释道。
　　
　　——不躲着，难道被抓回去做夫君？
　　
　　——包大哥我看不会，公孙大哥的可能性更加的高一些。
　　
　　展昭这倒霉孩子啃着鸡腿，又一次说了真话,包拯又一次陷入了郁闷中
　　
　　老梁哈哈大笑，看起来他今天非常高兴。不住地劝大家多吃一点
　　
　　——唉！小飞前些日子传个信给我。
　　
　　庞统一听是昔日战友，马上认真倾听
　　
　　——他说他瞧中了一个人，等过了年就带回来给我瞧瞧。
　　
　　——那家伙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什么家伙能被他看中？
　　
　　——听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性格温柔但是有主见，脾气虽温和但是发作起来他也很怕。
　　
　　庞统一听哈哈大笑
　　
　　——总算有人能制住他了。这回看我怎么奚落他。
　　
　　老梁却显得深沉
　　
　　——我也想看看，当年那些小鬼，死的死，就剩下你和小飞了。
　　
　　庞统听他这样说，也郑重起来
　　
　　——老梁，在我心里你就是老梁，咱们和小飞一直是一家人，还有死去的三十个弟兄，一直都
　　
　　是一家人。
　　
　　老梁听了，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公孙策见庞统眼角晶亮，伸手抓住他的手，庞统也拉着他的手
　　
　　紧紧地，
　　
　　紧紧地。
　　
　　




第十三章：拒绝

　　这一顿饭吃的主客尽欢。
　　
　　等他们吃完之后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我看别回去了，‘虎跳’那边会有狼群出没。住一宿再走吧。
　　
　　庞统想了想，点点头
　　
　　——那麻烦老梁了。
　　
　　老梁踢了他一脚
　　
　　——和我还这么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
　　
　　庞统马上陪笑。
　　
　　公孙策一直觉得庞统高高在上，什么人都要仰视他，可是在老梁这里，庞统忽然变了，好像变
　　
　　成了一个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老梁说，庞统在西北吃了不少的苦，有同龄人
　　
　　的作弄，有上司的刁难。若不是有个好朋友素飞，可能也是坚持不下来的，公孙策觉得老梁在
　　
　　这当中对庞统也是多加维护的，不在于他是不是庞太师的儿子，反正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庞统就
　　
　　是庞太师的儿子，老梁当时三十多岁，而庞统只有十六岁，老梁实际上把庞统当自己的儿子般
　　
　　的看待，还有素飞恐怕也是一样的。难怪庞统尊敬老梁就好像尊敬自己的父亲。
　　
　　从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这条路上必不可少的需要一位导师，有些人遇见了好的导师，所
　　
　　以，他顺利地到达了彼岸；而有些人遇见了一个糟糕的导师，所以必须花费更长的时间到达彼
　　
　　岸，并且伤痕累累。
　　
　　在这一点上，公孙策还是觉得庞统是很幸运的。老梁的却是一位很好的人生导师。
　　
　　哚哚——哚哚——
　　
　　公孙策突然听到有人敲他的窗户。他住的地方是二楼！
　　
　　哚哚——哚哚——
　　
　　公孙策丰富的想象力就那么不受控制了。
　　
　　狼群？杀人犯？鬼~~~~
　　
　　哚哚哚~~~
　　
　　那个声音越来越急躁了。
　　
　　——谁啊？
　　
　　公孙策大着胆子问道。
　　
　　——谁？
　　
　　——是我？
　　
　　庞统？
　　
　　公孙策打开窗户，只见庞统趴在窗户檐上冲他笑
　　
　　——爬那么高做什么？
　　
　　公孙策拉住他的手臂。防止他摔下去。
　　
　　——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
　　
　　公孙策皱皱眉头
　　
　　——明天看不行吗？
　　
　　庞统摇摇头
　　
　　——白天就没有了。
　　
　　公孙策看他坚持，点点头。还未等他防备，庞统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拉出了窗户外。公孙
　　
　　策来叫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出去了。
　　
　　庞统施展着轻功将他带到一棵树下。
　　
　　——你要带我看的就是这个？
　　
　　庞统点点头，公孙策看那棵树也是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有什么奇特的吗？
　　
　　——时间还没到。
　　
　　庞统却显得很神秘。公孙策对他这样神秘的个性也没有力气多惊讶了。
　　
　　晚上天气寒凉，再加上公孙策受了内伤，所以，一时感觉有些冷。
　　
　　庞统见了，伸手将一件白狐裘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公孙策看着披风有些愣，这件披风，他是知道的，是庞统的，那时候他想也只有高傲的白狐才
　　
　　能配得上这位人间战神。
　　
　　——怎么还冷吗？
　　
　　公孙策摇摇头，他受不起这样的好。他以后用什么来报答他呢？他自己吗？
　　
　　——快看！
　　
　　庞统指着那棵树，只见那棵树一下子突然发光，然后出来许许多多的小光点，一闪一闪的，环
　　
　　绕着那棵树，形成了一个光雾。
　　
　　——好漂亮！
　　
　　公孙策见一个光点飞到他的面前，伸手一握，原来是个萤火虫。
　　
　　——我就知道你喜欢。
　　
　　——当我是无知小女生吗？
　　
　　公孙策心里喜欢，可是嘴巴上却不肯饶过他。
　　
　　——是，是，是，我们公孙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为大宋朝最年轻的侍郎，前途不可限
　　
　　量，小王甘拜下风。
　　
　　公孙策见庞统装模作样的刹是可笑，忍不住哈哈一笑。
　　
　　庞统见公孙策一笑，说不出的欢畅，也觉得开心。
　　
　　庞统不是个贪恋美貌的人，论美貌也不是一个男人会有的。公孙策之于庞统就好像是个朋友，
　　
　　虽然它们的位置经常是敌对的，可是就因为是敌人，所以才无比的了解对方的优点和缺点。庞
　　
　　统知道公孙策并不是个士大夫，没有他们那么迂腐，否则勾结辽人犯境就为了逼他出手，这样
　　
　　阴损的法子也不会使他想出来的。一开始将他作为包拯身后的影子，一个俊美的影子；再然后
　　
　　将他视为对手，旗鼓相当的对手；再后来，再后来，庞统也不知道将他做为什么？有时候，他
　　
　　比朋友还要了解它，有时候他比兄长还要关心自己，最后，庞统也说不上来自己将他做为什
　　
　　么？那块砚台至今放在他的桌子上，那首诗他是故意的吧？庞统想公孙策毕竟还是懂他的，他
　　
　　会当凌绝顶，事业上他已经进无可进；他一览众山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不觉得他
　　
　　人小？可是往往高处不胜寒，他希望有个人能够陪他看高处的风景。那个人就是公孙策，智谋
　　
　　相当，庞统有这样的自信，能做他对手的天下间没有几个；果断相当，他受伤之际，果断地抓
　　
　　住秦，张，李三人下狱，一般人不会这样冒险。庞统敢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公孙策的人，
　　
　　这样的人得到之后将会是他人生最辉煌的勋章。值得一杯好好珍藏的勋章。
　　
　　——这是从前我发现的地方，我估计到现在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庞统就像小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
　　
　　——和老梁是怎么结识的？
　　
　　公孙策很好奇，都监在军营中的品级算是高的，当时的庞统不过是个八等秉义郎，怎么都不该
　　
　　认识的。
　　
　　——你还记得我说我差点被一匹烈马给拖死的事情吗？
　　
　　公孙策点点头。
　　
　　——救我的就是老梁。当时他正在巡视马场，看见我被马拖着，一剑斩断了马镫救了我。
　　
　　——后来呢？
　　
　　——后来秦佐领，当时还是七品武德郎，要治我的罪，也是老梁将我保下来的。同时他将我和
　　
　　素飞调入他的营地。教我们功夫兵法。可以说他是我的再生父母。
　　
　　——老梁没有自己的家庭吗？
　　
　　庞统摇摇头，似乎有些伤感。
　　
　　——西北苦寒，有些士兵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回家，更不用娶媳妇这种事情，而老俩将一辈子都
　　
　　放在了西北边防上，自己的终身就误了。我想他是将素飞和我看作自己的孩子吧。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老梁虽说无飞将军军职，但有飞将军之魂，可敬可
　　
　　佩。
　　
　　公孙策有感而发。
　　
　　——所以，我要守护这块地方，公孙策你知道那日我为什么要接受圣旨吗？
　　
　　公孙策想了想
　　
　　——是不是因为耶律文才兵临的是曲州？
　　
　　——是，所以，那日我完全可以武力夺嫡，再在汉州阻截耶律文才。
　　
　　——可是老梁在曲州是不是？
　　
　　——不只是老梁，这块地方还埋葬着当年我们抗辽的三十多位弟兄。我不能叫他们连死后都不
　　
　　得全尸。
　　
　　公孙策想起之前的事情，除了自己运气好，恐怕庞统的重情重义还是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内
　　
　　的。
　　
　　——那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在赌你的重情重义。
　　
　　——我时候也想过，若我那时迫使赵祯让位，八贤王首先会联合京郊刺史和外围的三路将军将
　　
　　我做围困之势，那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既然你给了我台阶，我为什么不下？
　　
　　公孙策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庞统
　　
　　——你还真会算计。
　　
　　——哪里，哪里，和公孙公子在一起怎么能不会算计？
　　
　　公孙策算是拿烟面前那个皮厚的家伙没办法了。
　　
　　——我说你真会扫兴。
　　
　　庞统皱着眉头控诉道。公孙策在一旁大感意外，本公子都还没有消遣你，你倒怪起我来了？
　　
　　——如此良辰美景奈何天，为何公子只会说些断壁残垣煞风景的话？而不是互诉衷肠，倾我怀
　　
　　抱？
　　
　　——好说好说。
　　
　　公孙策冷笑
　　
　　——良辰美景奈何天，花前月下逢佳人。可是在下怎么看王爷都不似软玉温香美佳人，叫在下
　　
　　如何互诉衷肠呢？
　　
　　——公子此言差矣!
　　
　　庞统惋惜的摇摇头
　　
　　——此处却有佳人，却绝非在下。
　　
　　——那佳人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公孙公子一笑，当天下倾倒。
　　
　　——这么说我倒是有那倾国倾城貌咯？
　　
　　庞统还是摇头
　　
　　——是否倾国倾城却是小王不知，不过倾到一个飞星将军，中州王倒是绰绰有余。
　　
　　两人的眼睛靠得很近，连彼此间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公孙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过头，很认真地说道。
　　
　　——庞统，别闹了。
　　
　　满树莹亮霎时失去了光辉。
　　
　　美好的东西从来只能存在于一霎那，公孙侧第一次叫庞统的名字却是为了拒绝他，这本身很讽
　　
　　刺。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中州王。
　　
　　还需要理由吗？单单凭‘中州王’这个名号，就足以令公孙策望而却步，如果今天庞统是另外
　　
　　一个人，就凭他和自己如此通晓心意，公孙策天涯海角也会跟着他，可是他不是普通人，千万
　　
　　双眼睛在看着他，任何一点的过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不想成为他灾难的开始，更不想成为
　　
　　他灾难的源头。
　　
　　——庞统，我们这样是不可以的。
　　
　　在那个美好的夜晚，公孙策绝望的对庞统如是说。
　　
　　




第十四章：生死

　　第二日
　　
　　庞统他们告别了老梁，准备回兖州大营。
　　
　　临走前，老梁将庞统扯到一边，将一个大大的皮囊递给他。
　　
　　——这是？
　　
　　——鹿血酒！
　　
　　庞统看着老梁，他神态疲惫，却带着喜悦，就好像一个父亲为儿子辛苦劳作而毫无怨言。男人
　　
　　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是不必用言语诉说，因为即使再华美的语言也无法诉说一二。
　　
　　——老梁，你熬了一宿。
　　
　　——呵呵呵……
　　
　　老梁憨厚一笑
　　
　　——我这点用出还是有的，那公孙小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身子弱，那内伤发作起来滋味想
　　
　　必不好受。
　　
　　——谢谢你！
　　
　　庞统仿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低下了头。老梁一直把他当作儿子一般地看待，教导他，爱护
　　
　　他，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为他做些什么，甚至连说些叫他宽心的话都不能，在老梁面前他庞统
　　
　　什么都不是，不是兖州的三军元帅，不是大宋尊贵的中州王，不是叫辽人魂飞魄散的‘飞星将
　　
　　军’。他庞统在老梁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和当年没有区别的愣头小兵。
　　
　　——老梁，有什么要吃的，用的，告诉我，天涯海角我都给你弄来。
　　
　　——哈哈哈……
　　
　　老梁开心的大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说你小孩子吧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是个孩子似的说话。我这里什么都有。
　　
　　——老梁……
　　
　　庞统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别太着急着逼那小公子。
　　
　　——什么？
　　
　　庞统一抬头，意思是你说什么？
　　
　　——你小子，我还看不出来，看那小公子的眼神都不一样，蹭明瓦亮的。
　　
　　——是……是吗？这么明显？
　　
　　庞统不好意思地又低回了头
　　
　　——你啊，眼睛长在头顶上，那小公子这么年轻就是侍郎，不简单啊！好好对人家，慢慢来，
　　
　　感情这东西不是你一时对人家好人家就要回报的，而是慢慢的一点一滴渗透进心里去的。像你
　　
　　这么急躁，我是公孙公子早吓得逃跑了。
　　
　　老梁拍拍庞统的肩膀
　　
　　——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庞统点点头。
　　
　　——老梁，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和你和素飞和大伙在一起的日子。
　　
　　老梁一拍庞统的脑袋
　　
　　——你才活了多久，就说一辈子。
　　
　　——老梁……
　　
　　庞统忽然有些控制不住感情地想流泪，老梁受了他的感染忽然伤感起来了。
　　
　　许久
　　
　　老梁抹了把脸
　　
　　——快回去吧！再晚太阳就烧了。
　　
　　庞统忽然拥抱住了老梁
　　
　　——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那三十个兄弟。
　　
　　语气哽咽，仿佛哭了一般
　　
　　——你这……你这，倒霉孩子，青天白日里头说鬼话。让兄弟们听见了还不得笑话你。
　　
　　老梁真的哭了，拍着庞统的脖子，仿佛能拍出什么似的。
　　
　　——让他们笑好了，笑死我愿意。
　　
　　~~~~~~~~~~~~~~~~~~~~~~~~~~~~~~~~~~~~~~~~~~~~~~~~~~~~~~~~~~~~~~~~~~~~~~~~~~~~~~
　　
　　等庞统的一行人走远了，庞统仿佛还没有回神。突然，展昭说
　　
　　——你们看。
　　
　　庞统顺着展昭指着的方向看去
　　
　　山崖上，一个人影笔直的挺立
　　
　　一直
　　
　　一直
　　
　　一直看着他们远去。
　　
　　庞统看着那个影子，庄严肃穆。
　　
　　他将右手弯曲放在胸口。
　　
　　那个影子也动作了一下。
　　
　　庞统一直看着那个影子，一直到出了‘虎跳’，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公孙策一直看着这一切，他感觉这不是两个人的动作，甚至超越了时空，这是一场无声的阅
　　
　　兵，庞统的灵魂接受了一次阅兵，而这次的阅兵，公孙策有感觉会让庞统以后的路走得更加踏
　　
　　实，更加的稳健。
　　~~~~~~~~~~~~~~~~~~~~~~~~~~~~~~~~~~~~~~~~~~~~~~~~~~~~~~~~~~~~~~~~~~~~~~~~~~~~~~
　　
　　回到了兖州大营，已经过了晌午。
　　
　　庞统将那个皮囊给了公孙策。
　　
　　——什么东西？
　　
　　公孙策打量着皮囊
　　
　　——鹿血酒。
　　
　　——老梁给的？
　　
　　庞统点点头。公孙策看着庞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谢谢你。
　　
　　——你应该谢谢老梁，他熬了一晚上才好的。
　　
　　公孙策点点头，感觉手上那皮囊的分量又加重不少。
　　
　　庞统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回到兖州大营，他，庞统，仍然是兖州三军统帅，大宋的中州王，让辽人闻风丧胆的飞星将
　　
　　军。
　　
　　公孙策看着庞统坚毅挺拔的身影，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走远。
　　
　　公孙策，公孙策，你不是拒绝他了吗？为什么还那么犹豫不决呢？你这个该死的贪心的家伙，
　　
　　总希望他这样对你好，你却不用付出些什么。你魔障了你。
　　
　　公孙策经过几个时辰的路程，感觉很累，再加上他内伤未愈，感觉更加的累，回了他的大帐，
　　
　　昏昏沉沉的就睡过去了。
　　
　　可是迷糊之间，却做起了梦，一会是木兰，木兰临死之前的眼神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一会是
　　
　　那个‘四德姑娘’，她临死前含泪微笑说“谢将军成全！”一会是庞统的眼睛，他对他说“我
　　
　　喜欢你！”
　　
　　一会儿是被倒吊那四个士兵，死状恐怖，腿上的绳子一晃一晃的，仿佛诉说着什么？
　　
　　公孙策睡得极不踏实，突然那绳子，公孙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想不出来。
　　
　　正值困扰之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摇晃，足够把他摇醒的。公孙策睁眼一看——庞统。
　　
　　——你怎么了？
　　
　　庞统困惑的问道。
　　
　　——我怎么了？
　　
　　公孙策也是莫名其妙的。
　　
　　——作恶梦了吧。
　　
　　庞统伸手擦了擦公孙策额头上的汗。
　　
　　公孙策低头不语，庞统当他被噩梦魇着了，忙摇摇他。许是力道有些大，公孙策抓住了庞统的
　　
　　手，示意他不要再摇了。
　　
　　等公孙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做了什么，忙松开手，他有些尴尬。可是庞统却不在意似的，将
　　
　　一碗黑黑红红的东西放在了公孙策的面前。
　　
　　鹿血酒？
　　
　　公孙策疑惑的看了看鹿血酒，他不记得将这酒交给下人啊。
　　
　　——哦！我拿的。本想叫你吃中饭的，可是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没叫你。
　　
　　公孙策一看那皮囊果然不在他架子上了，松了口气。
　　
　　——喝吧！
　　
　　庞统将碗推近他。公孙策知道是老梁的好意，不敢违背，笔者一口气讲这酒狠命地灌下去。
　　
　　可是最后拿回过味来的一口腥气还是很重，熏得公孙策十分难受。
　　
　　庞统一抬手将一颗糖塞进了公孙策的嘴巴里，公孙策立即觉得嘴巴里血腥味消弭了大半。
　　
　　——谢谢你！
　　
　　公孙策说得很诚恳。庞统却笑了。公孙策有些疑惑
　　
　　——认识你到现在，就这句话说得最多。
　　
　　公孙策听了有些委屈
　　
　　——可是，我都是很认真地说得。
　　
　　——我知道！你还有另一句话也是说得最多的。
　　
　　——什么话？
　　
　　——‘对不起’！
　　
　　公孙策立即明白了庞统在说些什么。
　　
　　——我……
　　
　　公孙策真的词穷了。平常的伶牙俐齿今天怎么也派不上用场，公孙策发现自己有些傻了。
　　
　　庞统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就出去了，留下公孙策一个人发愣。
　　
　　~~~~~~~~~~~~~~~~~~~~~~~~~~~~~~~~~~~~~~~~~~~~~~~~~~~~~~~~~~~~~~~~~~~~~~~~~~~~~~
　　
　　晚间，包拯找公孙策讨论案情，两人对曲州到兖州之间作了具体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怎么也
　　
　　不可能半个时辰之内达到兖州，更不用提吊上尸体来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怎么样才是呢？
　　
　　这回连包拯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凶手到底是怎么在半个时辰之内将尸体运进兖州大营的。
　　
　　——庞统的那个机关我去看过，‘死’门和‘休’门有巨门阻拦，下面虽然有空隙，可是一个
　　
　　人根本通不过，除非会缩骨功的。
　　
　　展昭也说出了自己今天的探查发现。
　　
　　包拯却好像想到了什么，拉着展昭说
　　
　　——你带我到‘死’门和‘休’门去看看。
　　
　　一旁的公孙策大惑不解，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三人来到了‘死’门。
　　
　　只见厚重的门板，起码有一个人身高那么厚，包拯将手伸进空隙去试了试，稍微比他的手臂高
　　
　　出那么一指，两指的高度，可是一个人也是很难通过的。除非真的和展昭说得那样有人会‘缩
　　
　　骨功’那类的功夫。
　　
　　——怎么样？
　　
　　一旁的公孙策问道
　　
　　—— 一个人是通不过。
　　
　　公孙策也蹲下身去查看，巨大厚重的木门下有倒刺，那是这个门的机关。
　　
　　包拯忽然好像醒悟了一样，一转身就跑，公孙策和展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没影了。
　　
　　——展昭，快跟着他！
　　
　　公孙策自己追不上他，忙叫展昭跟上去。
　　
　　~~~~~~~~~~~~~~~~~~~~~~~~~~~~~~~~~~~~~~~~~~~~~~~~~~~~~~~~~~~~~~~~~~~~~~~~~~~~~~
　　公孙策走回自己的营房，他相信包拯已经发现了些什么，他要等着包拯回来，和以往的哪一次
　　
　　都一样，他们共同进退。这就是兄弟，在战场上可以互相托付后背，在官场可以互相交心的同
　　
　　伴。
　　
　　公孙策走着走着忽然胸口开始钝痛，内伤发作了——
　　
　　本来，公孙策还想撑一会儿，可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前方的景物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公孙
　　
　　策比以往哪一次都感觉死亡于他是那么接近。他想到了从前，年少轻狂，骑马飞鹰，然后遇见
　　
　　了那个人，那个张狂无比也可爱无比的家伙。如果一辈子可以重来，如果那个人不是声名赫
　　
　　赫，那么他公孙策愿意放下一切，跟随他远走天涯，不离不弃，生气与共。
　　
　　公孙策听说人死之前，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会出现在面前，公孙策眼前白光越来越盛，那片
　　
　　白光之后，一个人向他走来。那个人头戴银冠，身穿白氅。他微笑着，仿佛太阳般的温暖。
　　
　　——公孙策。
　　
　　——庞统——
　　




第十五章：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被《士兵突击》勾引成功，咱家知道欠债不少，可素咱家还是被老七，班长和袁朗的巨大魅力，

迷得无法自拔！阿弥陀佛~~~
　　兖州的太阳称霸一方，毒辣辣的闪射着他的光芒。
　　
　　包拯看着不断从练武场上走下的士兵，他们一个个都受了伤，他们是大宋最精英的士兵——飞
　　
　　云骑，他们的身手不能说是最好，但若是群起而攻之那是以一敌百的人物，现在他们灰头土
　　
　　脸，好不狼狈。
　　
　　站在一旁的庞龙，焦急万分
　　
　　——包公子，您就劝劝我家王爷吧，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包拯觉得此时的庞统就是那天上的太阳，唯我独尊，四方诚服。其实，庞统很少有这样外放的
　　
　　时候，大多数时间，他总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等到了最佳时机才一举
　　
　　出手，斩草除根，这样的庞统是让人害怕的，而散发着杀气的庞统是让人恐惧的。
　　
　　——怎么？公孙大人还是没有消息？
　　
　　包拯也为自己的好友担心，一个人怎么能凭空就从防守严密的中军大营中消失了呢？
　　
　　庞龙皱眉
　　
　　——包大人，能派出去的人，我们都派出去了，从兖州到曲州几乎每一寸的土地都被翻个遍，
　　
　　可是公孙大人还是……
　　
　　那一天，公孙策神秘的失踪了。
　　
　　庞统绝不相信是他自己走的，行李药物，官服官碟都没有带走，那么说得通就只有一种理由—
　　
　　—公孙策被绑架了。
　　
　　这种认识几乎让庞统发疯，中军大营严如铁桶，什么人这么有本事带走公孙策？更重要的是公
　　
　　孙策有伤在身，几乎可以肯定带走他的人是不怀好意，如果到时对他动手，他一个书生怎么受
　　
　　得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庞统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一块了，恐惧，愤怒，悲伤……像毒蛇一样缠绕着
　　
　　他，一刻都不得消停。
　　
　　——王爷，你在害怕？
　　
　　包拯安静的提问，好像就在说今天是个晴天一样的稀疏平常。
　　
　　庞统听了此话，好好的三伏天好似被人从头浇了盆冷水。是啊！他在害怕，不但害怕而且恐
　　
　　惧。而一个人在恐惧的时候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庞统那么一瞬间就明白了包拯的意思。
　　
　　——公孙策不会自己离开兖州大营。
　　
　　庞统已经冷静了下来。
　　
　　——那么就是被绑架。
　　
　　包拯也十分冷静
　　
　　——公孙策被绑架，你似乎不怎么担心？
　　
　　庞统不想在包拯面前示弱。
　　
　　——因为我相信公孙策，他有多少本事我怎么能不知道。
　　
　　包拯神秘一笑，庞统讨厌极了这样的笑容，包拯和公孙策可以有这样的默契，自己却不能和公
　　
　　孙策这样的心意相通。
　　
　　——而我有多少斤两，公孙策也是明白的。
　　
　　包拯又是神秘一笑
　　
　　庞统可以肯定，包拯再这样笑下去，难保自己不会一拳招呼上去。
　　
　　包拯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满天的云彩
　　
　　庞统也沉默了。
　　
　　有些时间，他真的插不进包拯和公孙策的当中去，他们的默契由时间培养，由磨练坚固，可是
　　
　　他庞统几乎一开始就只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他了解的公孙策和包拯了解的公孙策，究竟谁更加
　　
　　的多一点呢？
　　
　　——王爷，回去吧！今天会有一个美丽的夜晚。
　　
　　包拯像个影子般的走了，留下庞统空荡荡的站在练武场。庞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中军大营空荡
　　
　　的让人心碎。
　　……………………………………………………………………………………………………………
　　
　　公孙策现在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他的眼睛被蒙上了，只能感觉自己一直在移动，可能在马车
　　
　　里，眼睛看不见了，会让其他的感觉更佳的灵敏。他的手和脚都被绑了起来，嘴巴里有潮湿的
　　
　　感觉，那种味道不会错的，他记得。而在他一旁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软软的，像个麻包。
　　
　　马车停了下来，公孙策一旁的麻包似乎被人拖了下去，然后，自己也被拉了下去，刚才那阵发
　　
　　作，让公孙策几乎失去了力量，而现在他恢复了力量，可以勉强的站着。
　　
　　突然之间，蒙着公孙策眼睛的布条被拿了下来。
　　
　　公孙策挣扎了一会，好不容易睁开了眼，就见一个人被倒吊在了树上。
　　
　　这是——兖州大营的库房。
　　
　　——你没事了。
　　
　　公孙策吓得一转身。
　　
　　——老梁……怎么会是你？
　　
　　其实，公孙策从嘴里的那股子鹿血酒的味道就知道是老梁，可是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让小公子受惊了！
　　
　　老梁慢腾腾的一抱拳，公孙策下意识的还礼。
　　
　　——为什么？
　　
　　公孙策迷惑不解，老梁笑了笑，说不出的凄凉悲伤。
　　
　　——那些死的人都是辽国的探子。
　　
　　——他们是辽国人？
　　
　　——是！今天是最后一个
　　
　　——你是如何得知？
　　
　　公孙策追根究底。老梁宽厚的一笑
　　
　　——小公子是不是发现最近怎么某些士兵身上长了红斑？
　　
　　公孙策点点头
　　
　　——是不是你下得毒？
　　
　　老梁点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是辽国探子的？
　　
　　——那是无意中发现的，前几个月，你们处死了秦佐领他们，这里就被当作了库房。我来这里
　　
　　送粮，无意中听到那些辽国探子说话，他们水土不服，于是我在粮草中掺了龙舌草，龙舌草我
　　
　　们宋人当作补气的中药，而辽国人一吃这草就会浑身发红斑。
　　
　　——于是你就确定了哪些人是辽人？
　　
　　——是！
　　
　　——那么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功夫把他们带到这里呢？随便找个地方杀了就是了。
　　
　　——为什么？
　　
　　老梁满脸凄苦
　　
　　——小公子可知道这库房从前是什么地方？
　　
　　——在下不知！
　　
　　——这里……这里是我那班好兄弟的葬身之所。三十几个好孩子都是睡在这里的。
　　
　　——什么？
　　
　　原来库房从前是个乱葬岗。
　　
　　——那些孩子死不瞑目啊！不是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家人的手上。
　　
　　——自家人？
　　
　　——奢糜海一战，我带着那些好孩子本作为前锋前往赫哲齐埋伏，本事本来极为机密，谁知道
　　
　　半路上就遇到辽贼，那些孩子奋力拼死保护我……而我……
　　
　　老梁此时已是泣不成声
　　
　　——后来好不容易等着小庞来了，小庞为了就我却也中了铁锤，差点也去了。我那时候求菩
　　
　　萨，若是小庞无事从此以后我就吃斋念佛，天可怜见啊，小庞那好孩子终究是无事的。
　　
　　——那赫哲齐是怎么回事？
　　
　　——也是秦佐领那杀千刀的。他和辽人勾结，出卖自家兄弟。
　　
　　公孙策无言的站在一旁，院落中的大树随风飘摇
　　
　　——小公子可知道亲佐领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还要种上这棵树？
　　
　　公孙策现在只觉得汗毛倒竖，谁不出是恐惧还是悲哀，这些人一心为国最后却落的这样的下
　　
　　场，怎么叫人悲伤？
　　
　　——秦佐领大约是出卖了自家兄弟内心不安，经常夜作噩梦，于是他们去找了一个算命的，算
　　
　　命的告诉他们只要在这个地方盖上房子，种上槐树，就可以镇压恶鬼，让他们永世不得投胎。
　　
　　——这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又一次看见秦佐领鬼鬼祟祟的找那个算命的，于是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我要那些认为我兄弟们偿命……
　　
　　老梁此时双目血红，好像正在拼命忍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您为什么不告诉庞……王爷。
　　
　　——呵呵呵~~~小庞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昔年兄弟他还会记得多少？
　　
　　老梁又是哭又是笑的刹是吓人。
　　
　　——不！您错了，我一刻也未忘记。
　　
　　公孙策和老梁同时抬头。来人不是庞统又是哪个。
　　
　　——从前的一切我都记着。
　　
　　——呵呵~~记得？那为何从未见你追查从前的事情为兄弟们雪冤，反而纵容秦佐领镇压兄弟们
　　
　　的尸骨，让他们不得转世投胎。
　　
　　——我……
　　
　　庞统一时语塞，当时庞统正在兵谏，而兵谏需要四大将军的支持，秦佐领是其中一位将军的亲
　　
　　信，那时候他是不愿意得罪他们的。
　　
　　——老梁，我会补偿你的。
　　
　　老梁仰天长笑，好似疯了。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那三十个兄弟的命你拿什么补偿？
　　
　　公孙策见庞统脸色凄然，知他不好过，本想上前安慰，谁知脖子间却是一冷，身后的老梁却已
　　
　　经将一把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处。
　　
　　——老梁你做什么？
　　
　　庞统一惊，上前一步。
　　
　　老梁拖着公孙策却倒退一步。
　　
　　——别过来！王爷，那三十个孩子和我同生共死，我们是兄弟也是亲人。失去至亲不好
　　
　　受，你明白吗？
　　
　　庞统不愿意刺激老梁，忙说
　　
　　——我知道！
　　
　　——不！王爷不知道，所以，我老梁今日就让王爷知道一下失去至亲是个什么滋味。
　　
　　说着就往公孙策脖子上用力
　　
　　——不要！！
　　
　　庞统惊怒之下，大叫
　　
　　——老梁你从前教我‘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我对不起各位兄弟，今日当我来偿命，与公孙
　　
　　策无关。
　　
　　庞统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中州王的气势立即显现。他拿出随身的短剑，横在面前，拔出短
　　
　　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郑重，好似不是在赴死而是在做一个祭祀。他用短剑缓缓地，用
　　
　　力地在手腕上割开一个口子，立即，鲜血像红颜色的蛇一样蜿蜒在了庞统的手臂上。
　　
　　——庞统！
　　
　　公孙策大惊，想前去察看，无奈却被老梁挟持，动弹不得。
　　
　　——老梁，为人谋而忠，是为朋友。我庞统现在对天对地对兄弟都进了忠，放开公孙吧！
　　
　　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庞统的手腕上地落在土地上。不一会儿，一旁的地上已经有一潭血水了，公
　　
　　孙策从不怕血，可是这次他怕了，怕得他几乎忘了害怕，狠狠推开老梁，飞奔至庞统面前
　　
　　——你……你……别死……别死……
　　
　　庞统此时只是笑啊笑得，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公孙策的身上，公孙策大惊想扶住他可是却怎么也
　　
　　扶不住，随着他的身子一起跪在了地上
　　
　　——公孙，我看见了岐山雨亭……我还没喝够你的茶。
　　
　　——你……你……
　　
　　公孙策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以后……以后……我每天都泡茶给你喝。
　　
　　公孙策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她怎么都不希望这个男人有事，是的！不希望。
　　
　　——我想和你一起去江南，我娘就是江南人。
　　
　　——好……我陪你去！
　　
　　公孙策想查看他的伤口，却被庞统一手按住了动弹不得
　　
　　——你和我一起去江南！
　　
　　——是！我公孙策愿意陪着庞统……江南……去江南，你……别死啊……别死。
　　
　　公孙策此时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话了。正自伤心间，却听得身后一阵闷笑，公孙策越想越不对，
　　
　　转头一看，包拯和展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两人笑得在地上直打滚，再转头，一吓，此
　　
　　时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庞统此时精神奕奕的坐在地上看着他，公孙策翻开他手臂一看，原来那是
　　
　　层假皮肤，下面有个血包，天色太晚，看不清楚而已。
　　
　　——你们？
　　
　　公孙策被这种突发状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再看老梁显然已经被制住了穴道。
　　
　　——王爷好演技啊！
　　
　　包拯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夸奖庞统。
　　
　　——你们都给我说清楚！
　　
　　公孙策是真发怒了，憋着一口气，一脚将包拯踹在了地上，之后扶着胸喘了半天。庞统从他身
　　
　　后扶住了他，对包拯说
　　
　　——你莫要再作弄他了，快说吧！
　　
　　包拯见公孙策真发怒了，好不容易停住了笑，才开始讲述
　　
　　——一开始我们就知道那些人的尸体是全身骨折。可是我们搞错了是先勒死 还是先摔死的？
　　
　　——这有什么区别？
　　
　　公孙策提问。
　　
　　——当然有！我们一开始设想的方向就错误了，我们都以为那些人是先被勒死，然后才被人用
　　
　　绳子拖下山崖。但是，我看到了军用皮筋，它怎么会在那么高的地方？那种高度很尴尬，比人
　　
　　高许多，却又比山峰低许多，卡在山体中间，这种尴尬的高度，要皮筋有什么用？那就是只有
　　
　　一种可能，那些皮筋只是一个道具。
　　
　　——道具？
　　
　　公孙策低头细细思索，猛然醒悟
　　
　　——是利用皮筋的韧度，然后……
　　
　　——对！像弓箭，不过，弓箭是利箭，而这些皮筋承受的是石头。
　　
　　包拯严肃的一点头
　　
　　——老梁利用皮筋的韧度和虎跳间突出的怪石，做出了一个天然的弓箭。我和展昭做过试验
　　
　　了，皮筋在那个高度正好就是一个人骑马的高度。
　　
　　——老梁先是埋伏在虎跳，等到那些人经过虎跳口得时候，飞奔的马匹的速度，再加上大石头
　　
　　被射出去时候的速度，两者就会形成巨大的冲击力，足可以造成让人像被摔死的假象。然后，
　　
　　老梁利用每天都会往返的粮队将尸体拖在粮车后面，让人误以为这些人被勒死的假象。
　　
　　——那为什么尸体出现的时间不规律呢？
　　
　　——我想大概是辽人和接头人的时间不固定吧！
　　
　　——老梁是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接头的？
　　
　　——是鸟叫声。
　　
　　庞统却意外开口了。
　　
　　——辽人惯用鸟叫声联络信息，老梁先前是侦察兵，这个是知道的。
　　
　　——进入中军大营需要检查粮车，他怎么可能保证每次都不被人发现？
　　
　　——因为他不需要走‘生’门，只要走‘死’门就可以了。
　　
　　——为什么？包大哥。
　　
　　——还记得那两块木板吗？
　　
　　——有两道划痕的木板？怎么了？
　　
　　——你就不觉得他和别的木板不一样吗？
　　
　　包拯反问展昭。展昭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好像是
　　
　　——不是好像，是肯定！
　　
　　公孙策好像得出了结果
　　
　　——那两块木板颜色和其他的不一样。
　　
　　——是的，而且还可以拆卸。
　　
　　包拯转身走进了库房，出来的时候手上就拿了两块木板。那两块木板的一头还有用两个洞
　　
　　——你们看，宽度和长度完全可以容纳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
　　
　　——你们还记得‘死’门下的机关是什么吗？
　　
　　——是倒刺！
　　
　　——对！只要用两块木板将尸体夹在当中，然后从一头一拖就可以。
　　
　　——可是那门很低啊！除非缩骨，否则怎么可能？
　　
　　——对！活人不可以，可是死人，还是被打碎全身骨头的死人，它们的厚度比一般人要薄，而
　　
　　两块木板却也是不厚的，所以完全可以拖进来。
　　
　　——所以在两块木板上会有划痕。
　　
　　——是！
　　
　　——老梁，你为了死去的弟兄们真是煞费苦心。
　　
　　公孙策非常诚恳地说道
　　
　　——老梁，我的推理可正确？
　　
　　包拯询问一旁的老梁，而老俩却敛眉不语，好半天才悠悠的说
　　
　　——包拯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推理的分毫不差。
　　
　　老梁忽然转头对公孙策说道
　　
　　——公孙公子可否近前一步说话？
　　
　　公孙策看看庞统，庞统看看展昭，展昭点点头，公孙策便走上前去。
　　
　　—— ……当年一个班里三十多个兄弟，只有小庞和素飞还好好的，我对不起大伙也对不起小
　　
　　庞，小庞这孩子看着霸道实际上心肠柔软，你可以打他骂他却绝不可伤他的心，你……你……
　　
　　老梁说了半天‘你’字，却气息渐弱，公孙策马上发觉不对劲
　　
　　——老梁，老梁……
　　
　　庞统也赶忙上前察看，却发现老梁已经自断了心脉。
　　
　　——老梁…………
　　………………………………………………………………………………………………………………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老梁随着那三十多个兄弟长眠于地下，而庞
　　
　　统却一天都没有露面，问庞龙，庞龙却说王爷已经在大帐中待了三天，谁也不见。公孙策听了
　　
　　皱眉，包拯也皱眉，他拉拉公孙策的衣服
　　
　　——去看看吧！
　　
　　公孙策看看包拯，犹豫了一会才说
　　
　　——谢谢！
　　
　　包拯转头看着老梁的墓碑
　　
　　——如果有一天，别人陷害你，我也会像老梁一样为你报仇的，就因为我们是兄弟，交心换命
　　
　　的兄弟。
　　
　　中军大帐
　　
　　庞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还要坐多久，他只知道，他无法面对老梁，不论活着的还是死去
　　
　　的。
　　
　　此时一个人静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庞统下意识地说
　　
　　——不是叫你们别进来吗？
　　
　　——可是我想进来。
　　
　　庞统知道是公孙策却没多大反应。
　　
　　公孙策蹲在庞统的身侧。
　　
　　他们很少这样的面对面，或者说平视。公孙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庞统，不得不承认庞统这
　　
　　个男人真的很英俊。
　　
　　—— 我给你泡了茶。
　　
　　——谢谢！
　　
　　庞统仍然没有多大反应。公孙策想了一下，低声说
　　
　　——老梁临死前说你面上霸道心肠柔软，可以打你骂你，却绝不可伤你的心。
　　
　　庞统还是没有动作，可是眼睛开始莹亮起来。
　　
　　—— 包拯刚才说若有一天我也这样被人陷害，他也会这般做的只因我们是兄弟，交心换命的兄
　　
　　弟。
　　
　　—— 公孙策，我是不是不配做他们的兄弟？
　　
　　公孙策一抬头，只见那个永远骄傲闪着亮光的男人已是泪流满面。
　　
　　人生难得的脆弱，只能在爱人面前的脆弱。
　　
　　公孙策是明白庞统的。
　　
　　庞统也是明白公孙策的。
　　
　　公孙策一抬手拥抱住了庞统。
　　
　　—— 你永远是他们的兄弟，好兄弟！
　　
　　庞统仿佛失去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什么似的，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住公孙策，仿佛那是他
　　
　　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精神支柱。 
　　
　　庞统只能牢牢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庞统只能紧紧地拥抱住那根支柱！
　　
　　公孙策——
　　
　　公孙——策！
　　




第十六章：年华

　　官道上，一部马车缓缓而行，四月的天气,也是春风拂面,枝吐嫩芽,让人看着欢喜.
　　展昭闷闷不乐坐在马车上，拿着一根树枝，全作马鞭，不时的拍打着前行的马匹。
　　
　　此时，从马车中钻出来一个人，一屁股坐在展昭身旁。
　　
　　——包大哥，公孙大哥可见好了？
　　
　　包拯严肃的盯着前方，好似地上随时能够长出朵花来。
　　
　　好半天，他才好似回魂一般，才转头看着展昭，展昭也正看着他，眼中有着担心，忧虑，包拯
　　
　　勉强笑了笑，包拯有时候是很粗心的，而公孙策却更加的细心，他们每次总是接触凶杀案，总
　　
　　归是不好的事情，不能让孩子没有明白这个世界的美好便开始用仇恨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在
　　
　　这一点上，公孙策的认识是很坚持的，展昭才16岁，不应该让他看到太多的丑恶，人还是相信
　　
　　美好的好，所以，即使经历了再多的凶杀，包拯和公孙策总是费尽心机的保证展昭的那颗赤子
　　
　　之心，让他快乐，让他相信美，所以，展昭比一般的孩子更喜欢展现笑容。
　　
　　公孙策总是说
　　
　　——人世间的丑恶太多，我们知道就好了，不可以让孩子沾染丑恶。
　　
　　包拯目光闪了闪，笑嘻嘻的说
　　
　　——公孙大哥已经见好，不过需要多休息！
　　
　　展昭不疑有他，马上快乐的一甩鞭子，准备加快速度。包拯吓了一跳，马上拉住展昭的手，天
　　
　　可怜见！公孙策可经不起这样的颠簸！
　　
　　展昭疑惑得看着他，包拯脸孔一正说道
　　
　　——看什么，我长痔疮呢！你这不是想颠死我吗？
　　
　　展昭点点头，说道
　　
　　——包大哥，我说你这几天的脸，怎么比平常的更黑呢？原来是长痔疮，肯定是吃的太多了，
　　
　　公孙大哥说过，成天吃饱饭的人，都会生出一些奇怪的病。
　　
　　话说得包拯暗自咬碎了一口刚牙，又不便说，只能忍啊忍得，和着血吞进肚子里。
　　
　　他伸手拿过鞭子，将马赶向另一条道路上。
　　
　　展昭有些疑惑
　　
　　——包大哥，泸州不是这个方向。
　　
　　——我们不去泸州。
　　
　　——那我们去哪里？
　　
　　——迦叶寺。
　　~~~~~~~~~~~~~~~~~~~~~~~~~~~~~~~~~~~~~~~~~~~~~~~~~~~~~~~~~~~~~~~~~~~~~~~~~~~~~~
　　
　　有没有这样一个时刻，让你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人？
　　
　　兖州
　　
　　天苍苍，也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已经十天了，每到这个时间，庞龙总会看见自己的主人站在山坡的最高点，远远的看着一个方
　　
　　向，海东青去了又来，来了又去，来来回回也有十次了，那些被带回来的纸条，每次也总是只
　　
　　有两个字——均安！
　　
　　庞龙记得主人在看第一天的纸条时，狠狠地捏碎了，却总也不肯丢弃。之后，第二天，第三
　　
　　天……第十天，每一天的都是一样的纸条，每一天都是一样文字，今天是第十一天，海东青再
　　
　　也没能带回任何的讯息，那些人恐怕已经出了兖州的地界了，他们会去哪里呢？探子报说，他
　　
　　们一路向泸州那个方向出发，庞龙也开始感觉到了不安，人说：落叶归根。不是行将就木，命
　　
　　不长久，何苦向朝廷上奏折，回家休养呢？
　　
　　那两个字，恐怕只是为了敷衍吧！
　　
　　——庞龙，他们走的时候，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公孙策走的时候说
　　
　　——你不要来了，你来了，我走也走的不安心。
　　
　　庞统气结，什么叫走也走的不安心？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明明好像宣誓一样的拥抱，可是第二
　　
　　天，公孙策却说已经向朝廷上奏，启情回乡，当天就走，庞统很生气，问他为什么这样？那个
　　
　　人始终脸色苍白，却一句解释的话也不肯说。
　　
　　对于公孙策，庞统真的是束手无策了，打，舍不得！骂，舍不得！困，困不住！杀……
　　
　　庞龙恭敬的一低头，是惭愧也有担心
　　
　　——殿下，公孙大人真的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的就上车了。
　　
　　——那包拯呢？
　　
　　——包大人也是一语不发。
　　
　　庞龙努力地回想，忽然一个小小的灵光闪现。
　　
　　——殿下，包大人走的时候，样子好像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庞统急问
　　
　　——包大人叫展少侠，摘了一朵花。
　　
　　——花？
　　
　　——是！然后包大人对着那朵花笑了笑，然后把那朵花放进衣服里去了。
　　
　　庞统低着头想了想，突然对着远方的大笑起来。
　　
　　庞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自家的主人。
　　
　　——庞龙！
　　
　　庞统突然叫到。
　　
　　——是！
　　
　　庞龙立刻回应。
　　
　　——都说人间四月晴方好，不如我们外出游玩一番吧？
　　
　　这个时候，王爷有心情游玩？庞龙有些困惑，不过看着自己主人又变得意气风发，庞龙又在多
　　
　　的疑问也吞进了肚子里，他恭敬的一抱拳。
　　
　　——小的这就安排！
　　~~~~~~~~~~~~~~~~~~~~~~~~~~~~~~~~~~~~~~~~~~~~~~~~~~~~~~~~~~~~~~~~~~~~~~~~~~~~~~
　　
　　公孙策睡醒的时候有片刻的迷茫，后来才慢慢回想起他们正一路回泸州老家。刚才还和保证说
　　
　　话来着，片刻就睡着了，这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公孙策发了一会呆，包拯刚才问他
　　
　　——为什么你要辞官？
　　
　　——感到厌倦了。
　　
　　——为什么你要离开兖州？
　　
　　——为什么不离开？
　　
　　——你舍不得他的。
　　
　　——为什么舍不得？
　　
　　——我认识的公孙策始终是重情重义的。
　　
　　公孙策的胸口又开始了熟悉的疼痛，一般性的内伤哪会是这样的反复发作，更何况有两大高手
　　
　　每天为他输送内力，再糟糕的内伤也好了，可是，他现在不但未好却有情况加重的趋势，他那
　　
　　一日为自己把脉……
　　
　　不提了，不提了，人生如斯，不如明日披发弄轻舟，五花马，千金裘，不如呼尔将去换美酒。
　　
　　情也好，爱也罢，沾染了一点点，就是要人性命的牵机药。
　　
　　将一切看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包拯，我不仅仅是中了内伤。我还中了毒。
　　
　　——什么？
　　
　　包拯大惊。
　　
　　——那你为什么还要……
　　
　　——走！是不是？
　　
　　公孙策和包拯多年生其与共，早已知晓各自的脾性。
　　
　　—— 我留在那边，若是死了，立时便是一场天大的灾祸
　　
　　—— 为什么?
　　
　　包拯虽然做官多年，但是仍然不晓官场各中门道。
　　
　　——我是奉皇命的钦差大臣，一旦死在当地，朝廷立时便要派人查询，查询的事情，你也知
　　
　　道，说有就有，说无便无，那群言官最擅长不就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按照那个人的脾气怎
　　
　　会容忍别人在他之上兴风作浪？那时候一个不合，双方便是一场死战。我走了，以不是官员的
　　
　　身份，朝廷没有了借口，或许能风平浪静一段时间。而且……
　　
　　说道此，公孙策突然沉默不语
　　
　　——而且，你怕监察会查出秦佐领他们通敌叛国，朝廷会借此作为攻击那个男人的借口，对不
　　
　　对？
　　
　　包拯听了此番话，已经明白了公孙策的心意，他低头沉思了一会
　　
　　——你……真的……不能解此毒吗？
　　
　　公孙策看着包拯微微一笑。
　　
　　——此毒怕是老太医还阳都解不了？
　　
　　——为何？
　　
　　——此毒名叫‘年华’！
　　
　　——什么？
　　
　　包拯真正大惊失色。
　　
　　年华——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年华
　　
　　年华只可思念，怎能追回？那便是回天乏术！
　　
　　包拯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年华’。天下排名第一的毒药。传说，这是这种药，需要生长在长
　　
　　白之巅的一种名为‘苍空’的白色花朵，这种花朵极像‘牡丹花’，采摘‘苍空’之后，需要
　　
　　加入八十种毒虫毒药，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得到。由于炼制方法极为复杂，包拯还以为那
　　
　　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药。
　　
　　这种药毒性并不强烈，无色无味，可怕的是，这药的药性会慢慢侵袭记忆，最会只会记得一生
　　
　　之中最痛苦最悲惨最恐怖的经历，当真是生不如死。
　　
　　——公孙，你真的没有解救的办法？
　　
　　——有！
　　
　　包拯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什么方法？
　　
　　——此药总共八十味，大多是复药或者辅药，只有找到最后一味君药，那就天下太平，国泰民
　　
　　安。
　　
　　公孙策微微苦笑
　　
　　——想来发明此药的前辈，不但是岐黄国手，而且还是心怀天下的君子，若是有缘真想见一见
　　
　　这位奇人呢。
　　
　　包拯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哪有那么缺德的大夫？
　　
　　——想来这种药发作的时候，样子一定很难看。
　　
　　公孙策说的漫不经心，仿佛不是自己一样。
　　
　　包拯严肃地看着公孙策
　　
　　——你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活下去的机会更加的大。即使你不是钦差了，他也会照顾你的，
　　
　　况且，他手眼通天，手下或许有些奇人异士能够……
　　
　　公孙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留在哪里，更会让言官抓住把柄，大加攻伐，我不想看到刀兵再起，生灵涂炭。
　　
　　包拯无奈的叹息
　　
　　——你还是为了他！
　　
　　公孙策笑笑
　　
　　——我胆子小，怕见血的！
　　
　　




第十七章：知己

　　公孙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算算日子，再走半天，他们应该就该到渡口了，他现在不
　　
　　是官，不过包拯的名头还是好用的，想来官船会给他们行个方便的。
　　
　　泸州，公孙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他还记得老父亲在儿时一字一句教他背书，他还记得泸州
　　
　　的书院，他是那里最聪明，最受欢迎的学生，直到包拯的到来，他一直以包拯为劲敌，谁知到
　　
　　最后，他们却变成了最好的朋友，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年的风风雨雨，这次他真的觉自己有些
　　
　　累了，很想回到故乡，回到最初和最开始的地方，回到老父亲的身边，想到父亲，公孙策不觉
　　
　　有些黯然，这么些年都没有回去看望父亲，他老人家的身体不知还是否硬朗，现在自己又是这
　　
　　样的状况，若是真叫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啊？若是拜托那个人，那个男人一
　　
　　定会给自己的父亲一个安详的晚年吧！
　　
　　那个男人……公孙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对于那个男人的感觉非常真实，若不是不想
　　
　　多做牵扯，他一定……一定……
　　
　　不！公孙策别想了，这样想便不对了，赶快忘记吧！
　　
　　公孙策想得有些心烦意乱的，一挑窗帘，却觉得不对劲，怎么四周尽是山川，泸州临水，怎么
　　
　　不走水路，来了山里，此时包拯一挑帘子，正好进来，看他醒着，不觉松了一口气
　　
　　——包拯，这不是回泸州的路
　　
　　——当然！
　　
　　包拯捏着一颗药丸，让公孙策服用下去。公孙策见包拯面沉如水，目光冷寒，与平常大为迥
　　
　　异，大觉奇怪
　　
　　——包拯，你这是怎么了？
　　
　　——公孙策，我们要去迦叶寺。
　　
　　——为什么？
　　
　　公孙策大惊，怎的不回泸州了？
　　
　　——就是……
　　
　　包拯一下子捂住了公孙策嘴巴
　　
　　——不许提那个字，多少艰难困苦都过来了，这一次，我定护你周全！
　　
　　包拯也多废话，撩开窗帘，对着展昭高声说
　　
　　—— 中午之前必须赶到迦叶寺！
　　
　　—— 是！
　　
　　大宋第一聪明人，从来不只是在破案时才聪明。
　　~~~~~~~~~~~~~~~~~~~~~~~~~~~~~~~~~~~~~~~~~~~~~~~~~~~~~~~~~~~~~~~~~~~~~~~~~~~~~~~
　　迦叶寺
　　
　　四周软风轻送，一层一层软帐将十丈红尘阻隔在外，铜雀九天和祥香炉的香味在房间内又布下
　　
　　了一层看得见摸不着的浅纱。
　　
　　年轻人靠在墩布软靠上等待着，他在等待着某个人。年轻人某一次看过一本有趣的书，上面有
　　
　　个对联，上联为：绝代佳人，下联为：国士无双。年轻人轻笑着问身边的侍从
　　
　　——天下间何人可佩‘国士无双’？
　　
　　身边的侍从，思考了一会儿
　　
　　——大宋史上最年轻的侍郎——公孙大人。
　　
　　年轻人笑着摇摇头
　　
　　——公孙大人虽然聪明，却也不免‘聪明反被聪明误’，尚缺少历练，少了点老辣沉稳。
　　
　　身边的侍从，沉默，年轻人见他们不开口，说道
　　
　　——中州王也是可称国士，只是太过‘急功近利’，不懂得宽厚待人。
　　
　　身边的侍从，目光一闪，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包大人……
　　
　　——他嘛！
　　
　　年轻人轻轻一哼，将书本往旁边一扔
　　
　　——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愣头青。
　　
　　身边的侍从唯诺称‘是！’
　　
　　年轻人停了一会，才将目光转回那本书上
　　
　　——找他聊聊天吧，这人啊……我不找他，他也不来找我！
　　
　　身边的侍从愣了会，这……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梦醒
　　
　　年轻人少来不及收起嘴角的微笑，一声禀报却也让他完全清醒。
　　
　　——公子，包大人来了。
　　
　　年轻人自嘲地笑了笑，想着——来得好快！
　　
　　——让他进来
　　
　　——是！
　　
　　一个身影已缓缓打破软烟所设置的弥帐，慢慢地越来越清晰
　　
　　——臣——包拯，参见陛下
　　
　　——好了，好了，在外面就不要那么多的俗礼了。
　　
　　赵祯意兴阑珊靠在软墩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包大人不在兖州监军，怎的跑来‘迦叶寺’。
　　
　　包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赵祯有些困惑
　　
　　——臣的好朋友病了。
　　
　　赵祯目光一寒，口气却异常诚恳
　　
　　——既是生病当延医请药，这样吧，我身边跟着几个太医院的老郎官，让他们看看。
　　
　　——陛下，我的朋友中毒了！
　　
　　——什么？
　　
　　赵祯微微侧头
　　
　　——怎会这样？
　　
　　——我这位朋友，本已经回家等死，但是，包拯强人所难，破天转命。
　　
　　——包拯啊，什么毒？可有解药
　　
　　——天下无人可解。
　　
　　——什么毒药这样凶狠？
　　
　　包拯一抬头，目光炯炯，直视赵祯
　　
　　——乃是皇家不传之密药“年华”！
　　
　　——放肆！
　　
　　赵祯猛地一拍垫子。
　　
　　——你是指责朕陷害公孙策。
　　
　　——皇上，臣从未说是公孙策中毒！~
　　
　　包拯目光森寒，冷得赵祯不自觉地抖了抖
　　
　　——你存心给朕下套
　　
　　——臣不敢！
　　
　　——不敢，天下间还有什么是你包拯不敢得。
　　
　　赵祯本以为即使地位再悬殊，他在包拯心中仍是有一定分量，结果还是比不上区区一个公孙
　　
　　策，闭眼开眼之间，已是杀气盈然。
　　
　　——包拯，若是朕不给解药呢？
　　
　　说话间已是做了肯定的答复
　　
　　——臣，愿意陪公孙共赴黄泉。
　　
　　——你……
　　
　　赵祯气炸了
　　
　　——你说你愿意陪他死。
　　
　　——是！
　　
　　包拯回答得毫不含糊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包拯不才，却也是答应过公孙世伯要好好照顾公孙策的。皇上成
　　
　　全，包拯不愿做那不仁不义的小人。
　　
　　——你混蛋……
　　
　　赵祯气得什么都不顾了，猛地上前就抓住包拯的肩膀
　　
　　——为了区区一个公孙策，你的官位，你的梦想，你都要放弃吗？
　　
　　——皇上，我之所以在官场完全是因为你这位朋友，而梦想还是要和朋友一起实现才有价值，
　　
　　现在朋友没有了，官场于我不过是修罗地狱，梦想不过是昙花一现。
　　
　　——那你的命呢？
　　
　　赵祯算是发了狠。
　　
　　——我留命在是为了为皇上尽忠，为朋友尽义。
　　
　　——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当我是你的……你的……朋友？
　　
　　——有！从以前到现在，都有！
　　
　　——那你还……
　　
　　——若是朋友，还请您不吝三尺薄棺，将我和公孙策一同送回泸州！我包拯即使魂飞千里，也
　　
　　绝不敢忘君今日之恩义。 
　　
　　赵祯被吓呆了，今天他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忠义’这回事情的。
　　
　　——当配‘国士无双’！
　　
　　赵祯轻轻低喃，包拯没有听清，有些困惑看着赵祯。
　　
　　赵祯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瓶子，一个用蓝色的塞子塞着，一个用红色的塞子塞着，他把红色塞子
　　
　　的瓶子递给了包拯，
　　
　　——吃了这个，我给你解药！~你敢吗？
　　
　　包拯看着那个瓶子，微微一笑，毫不犹豫拔开赛子，将瓶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谢皇上赐药！
　　
　　——包拯，你要记得，你的命是我的！
　　~~~~~~~~~~~~~~~~~~~~~~~~~~~~~~~~~~~~~~~~~~~~~~~~~~~~~~~~~~~~~~~~~~~~~~~~~~~~~~~
　　
　　公孙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在禅房，他微微转头，一个眉清目秀，面目俊朗的年轻和尚已经
　　
　　出现在他的面前
　　
　　——阿弥陀佛，公孙施主，总算是醒了。
　　
　　——包拯呢？
　　
　　——包施主在隔壁厢房休息！
　　
　　公孙策突然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有些懊丧的吐了口气
　　
　　——这个呆子！偏偏往鬼门关上送。
　　
　　——怎么？公孙施主？你已经知道了？
　　
　　——‘年华’的本药贵重，炮制繁琐，天下间除了皇室还有谁能拥有！
　　
　　——阿弥陀佛，因此，公孙施主才会一意辞官，赶回故乡的吗？
　　
　　——无止，你怎知道的？
　　
　　公孙策大为警觉，无止几乎从三年前就足不出寺，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贫僧会知道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谁？
　　
　　——进来吧！
　　
　　此时，从门外闪进一高挑年轻人，只见，这年轻人宽肩蜂腰，面貌英俊，端端一个人中龙凤
　　
　　——草民——素飞，叩见大人。
　　
　　——素飞，你是庞统的……
　　
　　——草民惭愧，羞于提及庞大哥
　　
　　公孙策仔细地看着素飞，越看越心惊，最后不自觉的大惊失声
　　
　　——你……你……
　　
　　——大人，已经看出来了？
　　
　　——你是那天的……
　　
　　——素飞该死，不敢请大人恕罪。
　　
　　素飞尽管满面地痛悔，却依旧不改高昂的气质，公孙策认为，在这一点上，他和庞统确实非常
　　
　　的相像，难怪可以成为交心换命的好友。
　　
　　——起来吧！
　　
　　素飞以为公孙策不肯原谅他，往前膝行了两步
　　
　　——大人，素飞真的不知大人是庞大哥的……
　　
　　——素飞——
　　
　　公孙策一声厉喝，把无止和素飞齐齐地吓了一跳
　　
　　公孙策勉励地起身，无止赶忙伸手搭住他的后背
　　
　　——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是为皇家做事，就应该知道本份，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用
　　
　　再说了。
　　
　　素飞更显得委屈，想要开口辩解，无止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公孙兄，这孩子心眼直，你莫要见怪。
　　
　　公孙策听无止温言替素飞开脱，也不便说些什么，他感到有些累了。无止立刻感觉到了，将他
　　
　　轻轻扶下，嘱咐他好好休息，就和素飞出去了。
　　
　　素飞沮丧地跟在无止身后，他怎么也不明白公孙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连解释机会都不给
　　
　　他。
　　
　　无止缓慢地在偏殿站定，四周无人，只有清风缓缓吹过。
　　
　　他回头见素飞沮丧不已的表情，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很难过，公孙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素飞看着无止，算是默认了
　　
　　——公孙兄刚才救你一命，你应该感激他，怎么反而心怀怨恨呢？
　　
　　——什么？
　　
　　——你刚才太莽撞了，那位大贵人还在此间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着，稍微一个不慎，你的
　　
　　话可能给自己，也给你的兄弟带来麻烦。公孙兄的意思是，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自己在做什么？
　　
　　——是！我们东瀛有一句话，若是没有方向，鸟儿也会悔恨有一双翅膀！
　　




第十八章：夜探

　　
　　官道
　　
　　——你说什么，公孙大人中了毒？
　　
　　——什么毒？
　　
　　庞龙犹豫着看了一眼自家主人，唯诺了半天，才说道
　　
　　——是——年华！
　　
　　——什么？
　　
　　庞统大惊，坐骑——踏燕似乎也感染了主人不安的情绪，不时地打着响鼻，来回彳亍。
　　
　　——听说一行人已到达迦叶寺。
　　
　　——那公孙策目前情况如何？
　　
　　——小人不知，探子尚未回报。
　　
　　庞统目光深沉！一拉缰绳急速前行了。庞龙慌忙上马跟进，由于跟在庞统身边，庞龙隐隐约约
　　
　　地听庞统再说些什么，他听到庞统说
　　
　　—— ……挡我者死……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迦叶寺’
　　
　　只见一白袍俊雅僧人站立在佛寺前，默默念诵佛经
　　
　　——庞施主，别来无恙！
　　
　　——大师，越见清贵了。
　　
　　——好说，好说，迦叶寺平常无人到访，小僧正好参详佛理，这些年约莫懂了些道理，世事无
　　
　　常，还是莫要强求的好。
　　
　　庞统没心情做表面功夫，见无止不咸不淡的扯些有些没些的，好生的不耐烦。
　　
　　——大师既然忙着参详佛理，我等俗人本不该多加打扰，只是我有一位朋友路经迦叶寺，小王
　　
　　赶来与他叙叙旧。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只是王爷的那位朋友，恐怕不方便见客。
　　
　　庞统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却是为何？
　　
　　——王爷的那位朋友，最近身体不爽，不宜情绪激动。
　　
　　——是吗？那小王改日再行拜访吧，打扰大师了。
　　
　　庞统微微行礼，无止合十还礼。
　　
　　见庞统一行人走远，躲在一旁大树上的素飞，似飞鸟一般的从树上滑落下来。下来之后，皱着
　　
　　眉头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止看着那行人，中间那个白衣男子，隔着那么远还是能感到那种无所畏惧的气势。
　　
　　——素飞，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无止微微的犹豫着
　　
　　——那个男人有着毁灭世间一切的能量。
　　
　　无止似乎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双手合十，默默诵念佛语。
　　
　　——无止……大哥他……
　　
　　显然，素飞对于庞统还是了解的，他相信如果今天庞统要进迦叶寺，即使拆了这座寺庙，它也
　　
　　是在所不惜的，这就是庞统，下定决心，就会一做到底的人。
　　
　　他不进来，也许是为了另一个人呢。
　　
　　………………………………………………………………………………………………………………
　　
　　夜晚，迦叶寺靠山，清风送爽，到也宜人，小沙弥敲完了梆子，径直回到了禅房，即使是僧人
　　
　　也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小沙弥在进禅房的那一刻，一道白影就划过了房顶，小沙弥当然不会知道，念经的那一刻，他
　　
　　和他的师兄们一样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佛经声……风声……交织成为了这个夜晚独特的音乐。
　　
　　公孙策依在窗户上，他喜欢这种声音，这让他平静，很多事情纷纷扰扰，到了这里似乎外边的
　　
　　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享受这种心灵上的平静。
　　
　　就在公孙策关上窗户之际，一道白影悄无声息的立在他的身后，公孙策还来不及惊叫，宽厚的
　　
　　胸膛已经生生地将他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我——抓到你了。
　　
　　男人顽劣的一笑，好似他指只是和公孙策作了一个游戏，他故意让公孙策走远，目的就只是为
　　
　　了这一刻抓住公孙策快乐的成就感。
　　
　　——我抓到你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那个男人还真是皮厚。
　　
　　——怎么奖励你？把你丢出去可好？
　　
　　公孙策也没怎么费事挣扎，估计就算是挣扎，也只不过多给眼前这个男人多一点机会占他便宜
　　
　　而已。
　　
　　——你舍得吗？
　　
　　男人的手很有规律的抚摸着公孙策的脊背，这让公孙策感觉自己像只小猫小狗什么的。
　　
　　——大宋律例明文规定，未得事主同意擅自闯入事主领地者，脊杖五十。
　　
　　——哦……大宋有这条律例。
　　
　　那男人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那我现在问好了，公孙策，我要进来了，你肯还是不肯？
　　
　　摆明了就是看公孙策的态度
　　
　　——若是你不愿意，我就走好了。
　　
　　公孙策不语，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这个男人还有后招，果然，那个男人停顿了一会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白来，务必要和各位大人打打招呼，和寺庙中的那位贵人喝喝茶，叙
　　
　　叙旧什么的，别人问我你从何处来？我就回答：从公孙兄的房中来。你说怎么样？
　　
　　这个道德败坏的混蛋，存心不给他好日子过！公孙策努力的调整呼吸，告诉自己：这个家伙品
　　
　　行恶劣，千万不要上当，千万不要生气。但还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倒涌出了喉头。
　　
　　庞统本就是开开玩笑的，没想到公孙策的身体这般的虚弱，真是吓了一跳，他赶忙扶着公孙策
　　
　　上了塌上，公孙策拉拉他，指了指靠几上的小瓶子，示意那是药，庞统拿过瓶子，闻闻确定无
　　
　　碍才倒出一颗药丸，送了公孙策服下。
　　
　　——怎么得这般虚弱，我给你的药，你都没吃吗？
　　
　　公孙策横了他一眼，意思是：还不是被你气的。
　　
　　——赵祯，这么多年怎么还是那么幼稚？尽想些旁门左道的伎俩。
　　
　　公孙策已经很习惯这个男人这么口没遮拦的，换了其他人早该被拖出去斩了。
　　
　　——好一点了吗？
　　
　　庞统见总是自己在说话，好生没趣，于是逗着公孙策开口，哪知公孙策好似真的疲乏了，就是
　　
　　一声不吭。
　　
　　庞统见公孙策这样，便知道他的旧尚未愈又添新毒，习武的人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个文弱书
　　
　　生。
　　
　　——抱歉……
　　
　　公孙策靠在床头，目光有些迷惑
　　
　　——我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没想到还是让你吃尽了苦头。
　　
　　庞统是真心实意地说这番话的，公孙策听得明白，他摇摇头
　　
　　——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庞统有些困惑，也有些愤怒。
　　
　　公孙策直了直身子，面容祥和
　　
　　——我已经辞官了，前尘种种，譬如昨日黄昏，今日种种譬如明日朝阳。
　　
　　庞统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次，公孙策算是对他一命换一命了。
　　
　　——还想在这里住多久？
　　
　　庞统只能试着转换一下话题
　　
　　——这里环境清幽，如果无止兄不嫌弃我这个废人，我倒是打算长住的。
　　
　　公孙策这话一说，又使得庞统一愣……长住……什么意思？
　　
　　——你……
　　
　　突然一阵敲门声，使得两人同时一愣，庞统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庞统悄无声息的滑上了房梁，
　　
　　那是个死角，下面的人看不到他，他却可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公孙策一开门，原来是无止
　　
　　——公孙兄—……
　　
　　无止有礼貌的行了一个礼
　　
　　——无止大师，所来何事？
　　
　　——我刚才参禅悟道，偶然灵光一闪，略有心得，心中雀跃，愿与公孙兄一同分享。
　　
　　见无止笑得真诚快乐，公孙策怎么也不能拒绝，但也不能就此放他进来，正自踌躇间，一道清
　　
　　风微微划过房门口，公孙策本就是头发松垂，青丝滑润，再加上他本身唇红齿白，一身白袍，
　　
　　被风一吹更显得他骨骼清奇，面貌俊雅。
　　
　　无止愣了愣，突然发笑
　　
　　公孙策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无止师傅怎么了？
　　
　　——公孙兄……阿弥陀佛……人说绝代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公孙兄当配绝代佳
　　
　　人啊……
　　
　　公孙策弄不清，无止说真的还是故意拿他披头散发的还打趣，只是见无止笑得有些摇晃了，想
　　
　　伸手扶他一把，结果没注意门槛直接摔倒在无止的身上，无止眼疾手快，伸手便是一扶。
　　
　　——公孙兄，这般盛情，叫小僧如何承受呢？
　　
　　——好说，好说，佛家有云：四大皆空，无止师傅，可莫要坏了修行呀。
　　
　　公孙策现在完全肯定，刚才无止是在拿他打趣，有些着恼了。
　　
　　——非也，非也，色即空，空即色，我们东瀛的和尚也能娶妻生子，不妨碍我们对菩萨的信
　　仰。
　　
　　公孙策咬咬牙。
　　
　　这一个，两个的都稀罕拿他打趣，这什么世道啊？
　　
　　——可惜呀，可惜，这里是中土，远离东瀛，无止兄可切莫要在中土坏了中土的规矩哟。
　　
　　事实证明，逼急的兔子也会咬人。
　　
　　——公孙兄倾国倾城，多的是人愿意为兄台下了十八层地狱。
　　
　　无止虽然是得到高僧，但是年纪尚轻，还不脱年轻人的活泼。
　　
　　——无止兄，也是玉树临风，不似凡品，愿意为无止师傅下地狱的人恐怕更加得多吧！
　　
　　——哪里，哪里，哪像公孙兄的大手笔，今日的那位贵客不远千里，怕就只是为了见君一面，
　　
　　痴心呀痴心！
　　
　　一句话正中公孙策的软肋，谁说和尚以慈悲为怀的，以后谁再敢和他说这句话，他公孙策一定
　　
　　和他没完。
　　
　　这恼人的家伙，公孙策低头沉思了一下，抬头正欲开口反驳，无止却说了
　　
　　——夜凉露重，公孙兄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话间就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公孙策。
　　
　　公孙策刚刚关上房门，庞统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眼神晶晶亮
　　
　　——你和那无止倒是很熟啊……
　　
　　这……什么和什么呀
　　
　　素飞快步赶上无止，他见无止面带笑容，怎么也受不住，觉得很疑惑，好半饷才发话
　　
　　——素飞，你怎没告诉我，你那大哥这样的可爱？
　　
　　——可爱？
　　
　　素飞好似生生吞了一颗鸵鸟蛋……可爱？无止没事吧，不是被大哥打坏了脑子吧？
　　
　　——嗯？非常非常可爱？
　　
　　无止边说边伸出手，素飞一看他手上的东西，差点没叫出来
　　
　　——无止，你是不是调戏公孙大人了？
　　
　　——不是调戏，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只是在讨论……讨论而已
　　
　　素飞横了他一眼，慢慢拿起无止手上的短刀
　　
　　——讨论？讨论得我大哥起了杀心，你到底怎么讨论得？
　　
　　——我只不过说公孙兄倾国倾城。
　　
　　无止一派纯良，好似说一个男人倾国倾城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素飞终于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大哥的涵养真好！
　　




第十九章：睚眦

　　迦叶寺的日子其实很悠闲，因为寺中的那位大贵人的离开，众人不由得长长的送了口气，不过
　　
　　大贵人走了，包拯就惨了，大贵人走的时候，说
　　
　　——你和我是朋友，那朋友有求，君不会拒绝吧？
　　
　　包拯犹豫再三，虽然直觉上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不过，一顶‘朋友’的大帽子甩下来，还是不
　　
　　能拒绝的，于是，他说
　　
　　—— 在下能力范围之内，必当竭尽全力。
　　
　　大贵人笑了笑
　　
　　——你一定做得到的！
　　
　　这件事，包黑炭岂止做得到，简直易如反掌。
　　
　　大贵人要一百朵花，一天一朵，不要连根拔出来的。于是每天包黑炭只能起早摸黑的上山‘采
　　
　　花’，不过令他比较郁闷的是，每天上午驿马那奇怪的眼神，确实每天一盆花，收花的是大内
　　
　　程公公，送一个宦官，每天一朵花，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怪。难道天才和白痴真的只有
　　
　　一线之隔。
　　
　　包黑炭每天在驿马‘天才’与‘白痴’之间来回徘徊，心中之郁卒不可言表。
　　
　　展昭开始恢复少年天性，每天蹦蹦跳跳，吃吃喝喝，逍遥快活的让包拯忍不住就发射一个‘黑
　　
　　炭死光’，以眼杀人，可是展昭只当清风吹过，白云过曦，挥一挥衣袖，不放过半点美食。
　　
　　而此时无止正奇怪的看着公孙策，刚才他提议手谈一局，棋局过半，公孙策却看着窗外好长一
　　
　　段时间。
　　
　　窗外
　　
　　包黑炭正急得团团转，早晨好不容易挖来的一朵花，此时却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了，这……
　　
　　这……这什么情况？
　　
　　也不怪我们包大人糊涂，平常人都偷些金啊银的，没事情偷盆不值钱的花，有什么用？
　　
　　不过，随着公孙策的眼神往上走，此时禅房屋顶上，那个白衣男子正一手托着花盆，一手托着
　　
　　腮，好生有趣的看着大宋第一聪明人在院子里团团转。
　　
　　——这黑炭头，真是迟钝，抬头看一下都不会。
　　
　　公孙策默默叹气，很怀疑这家伙在破案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附体了？否则平常那个熊样，真真
　　
　　是丢人现眼。
　　
　　——我倒是觉得包大人，大智若愚，不改赤子之心，十分的难得。
　　
　　无止笑眯眯的轻敲着棋盘，公孙策明白他的意思，一子落下，进可攻，退可守。
　　
　　看得无止大皱眉头
　　
　　——公孙兄果真是思虑周密，进退得当啊！假如在战场上磨练时日，想必比起那王爷也不让分
　　
　　毫啊！
　　
　　无止本是东瀛将军之子，自幼跟随父亲南征北讨，对于军事相当的敏锐。然而此话一出口，无
　　
　　止便一愣，眉目啥时凄凉，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小僧又愚妄了。
　　
　　无止停了一下，起身离座
　　
　　——施主稍坐，贫僧打坐去了。
　　
　　公孙策静静的看着无止，那个俊朗的男人，一直被多年前的那场事故所困扰，不得超生，不得
　　
　　圆满，天下最可怜的莫过于被自己囚困的人了。
　　
　　——大师，往者以已，来者可追呀！昨日之事，就让他过去吧。
　　
　　无止面目萧肃，缓缓合十，转身离去。
　　
　　随着无止的离开，那份安谧又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包拯看见屋顶上的白衣男子，支哇大叫，
　　
　　白衣男子却说些什么，让包黑炭那张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好不热闹。
　　
　　公孙策看着两人一上一下的吵闹，发了好一会愣。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得有趣又无奈，人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束缚自己，有的人是感情，有
　　
　　的人是富贵，有的人是权力……
　　
　　公孙策自问，困住他的是什么？
　　
　　他的眼光下意识往屋顶上那个白衣男子看去，白衣男子也看见了他，爽朗的一笑。
　　
　　公孙策突然觉得空气中有什么开始爆裂，浊浪滚滚，呼吸有些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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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知道他在看他，不过他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多看看，多比较比较，才会知道什么叫做人
　　
　　中龙凤，他，庞统，就是经得起看，经得起比较的上上品，当然啦，仅限于公孙策，若是包黑
　　
　　炭这类的，抱歉，他中州王还是觉得耍弄一下比较的复合自身的品位。
　　
　　于是……
　　
　　——哎……我的花呢？展昭，展昭，看见我的花没有.
　　
　　展昭慌慌忙忙地叼着个包子从厨房里冲出来
　　
　　——木有……哦……木有……可先。（没有……我……没有……看见）
　　
　　于是包黑炭郁闷了，打着篮子起着锄头，准备再次上山‘采花’，好好的大宋第一聪明人成了
　　
　　花匠，是个人都会郁闷的吧！
　　
　　庞统坐在房顶上，托着那盆花，看着下面团团转的包黑炭，感觉一口浊气缓缓地流出体外。清
　　
　　晨的运动从耍弄包黑炭开始。我们的中州王彻底贯彻了这个理念。另一方面，他也感觉到了来
　　
　　自另一边的那目光，安静的，祥和的，与世无争的，好似水缸里的鱼，静静地看着水面上的人
　　
　　做出的各种动作，而自己却潜伏在水下，一动也不动。
　　
　　哼——
　　
　　庞统心里冷哼了一声，别说是条鱼，就算是条龙，他也能变出根金箍棒，直捣龙宫，揪着那
　　
　　龙，和他一起遨游四海。
　　
　　从他那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无止和公孙策在下棋，无止走黑，公孙策执白，黑棋步步紧逼，
　　
　　白棋寸土不让。
　　
　　这该死的和尚，那天晚上分明就是故意的，什么参禅论道，什么灵光乍现，他一进门就瞟了眼
　　
　　他藏身的角落，那和尚绝对知道他在房间中的，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居然还敢用言语多加调
　　
　　戏那傻书生。不让那假和尚知道自己的利害，他就不是中州王，于是公孙策低头的一霎那，一
　　
　　柄短刀使劲风飞向无止，那是警告，警告他开玩笑也不要没有分寸，那和尚倒也识趣，笑了笑
　　
　　倒是走了。
　　
　　他飞身下梁
　　
　　——你和他倒是很熟。
　　
　　公孙策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冠，微微一笑，恰似四月清风，春回大地。
　　
　　——庞统！
　　
　　叫他名字倒是第一次，倒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帮我个忙。
　　
　　——好呀！
　　
　　庞统虽然感觉不妙，怎奈公孙策笑意盈盈，不好拒绝呢？
　　
　　——帮我把门从外面关上！
　　
　　庞统迷迷糊糊的照做了，结果
　　
　　——咔——
　　
　　——喂！公孙策，你怎么把我关在门外。
　　
　　——王爷恕罪，草民累了，需要休息，王爷请回吧。
　　
　　庞统愣愣的看着门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闭门羹？
　　
　　庞统先是微微一笑，继而大笑……
　　
　　公孙策抵着门，专注的偷听，他寻思着这个王爷，莫不是被他刺激傻了，怎的笑得这样恐怖？
　　
　　接下来，庞统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恐怖了，听说庞统一掌把主持的门板给击碎了，无止被迫和
　　
　　中州王念叨了一个晚上的佛经，翻来覆去，颠来倒去，一本《华严经》，一本《金刚经》，庞
　　
　　统硬生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抠着和无止辩个明白，个别地方不懂的或者不清楚地，没关系！藏
　　
　　经阁在那也不是作假的，一本一本书的考证。整个迦叶寺，估计也就客房里的人睡得安稳，除
　　
　　此以外，整个迦叶寺的和尚估计也就没什么人睡觉了。
　　
　　无止盯着经书看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终于知道——迁怒——是怎么一回事情了。这世
　　
　　道啊，做和尚都没有安全感。一个两个都精的和鬼一样。
　　
　　终于，那中州王在无止还没发作前，高高兴兴地说一句
　　
　　——哦，原来天亮了，大家辛苦了。
　　
　　中州王潇洒的一抬手，指着一个小沙弥说
　　
　　——带我去禅房。
　　
　　敢情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无止默念
　　
　　——他是个妖怪，他是个妖怪……
　　
　　然后终于心理平衡了，自己也算是得道高僧，怎么能和妖魔鬼怪一般见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二天早晨，公孙策就看见神清气爽的中州王依着栏杆冲他打招呼，而好不容易解脱的无止却
　　
　　模仿了中土最有名的动物——大熊猫。
　　
　　这就是戏耍中州王的代价。
　　
　　公孙策看着几乎是在漂移的无止，大惑不解
　　
　　——这是怎么了？
　　
　　——无止师傅昨日兴起，拉着小王与他参禅论道，想必今日是困乏了。
　　
　　无止几乎怨念的一回头，终于确认这家伙的的确确是个妖怪。无止怨怨念念的走向禅房，早就
　　
　　躲在一旁不便现身的素飞一把拉住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没有中了风邪，才松一口
　　
　　气。
　　
　　——谁叫你惹我大哥的？
　　
　　——素飞，你说你那大哥是不是妖怪化身？
　　
　　——你昨晚不是还说他很可爱吗？
　　
　　无止在一天中又明白了另一个道理，那就是‘祸从口出。
　　
　　花开两支，各表一边。
　　
　　——你又作弄无止师傅
　　
　　——非也，非也，不才区区再下，正在身体力行弘扬佛法！
　　
　　——你这般睚眦必报，弘扬的什么佛法？
　　
　　公孙策对庞统的话，大感好奇
　　
　　——和尚不都说，空即色，色即空，那不报复就是报复，报复就是不报复。
　　
　　庞统连歪理都能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得，让公孙策不佩服都不行。
　　
　　——你呀，少说一句也不会怎么样的吧。得绕人处且扰人嘛！
　　
　　庞统乖乖的点点头，
　　
　　——好吧，我饶了他就是了。我本来准备，天天晚上找他参禅论道的，不过你叫我饶了他，我
　　
　　就饶了他。你可记着，这次你可欠我个人情。
　　
　　——什么？
　　
　　公孙策看着庞统无赖的样子，打蛇随棍上呐，这是，他公孙策好好的怎的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个家伙，不小心不行啊……真是的……怎得这般的奸诈油滑
　　
　　公孙策无奈的打了他一拳
　　
　　——一个王爷，这般的无赖，也不怕人家笑话。
　　
　　——笑话归笑话，心里真诚就可以了。我庞统可不做那欺世盗名的事情。
　　
　　这句话，庞统说得最认真。




第二十章：不二

　　圣旨到的时候 ，公孙策正在摆弄一盆兰花，突地一阵心跳，花盆摔个粉碎。
　　
　　鲜血顺着他雪白的手指蜿蜒而下，说不出的凄艳。
　　
　　庞统一旁见了，好生不忍
　　
　　——怎得好好的手指都弄破了？
　　
　　公孙策仿若未闻 ，青天白日的打了个寒噤
　　
　　——你说你是不是和皇上做了什么交易？
　　
　　公孙策当日就已经起疑，就凭包拯的面子，皇上怎么可能乖乖的下赐‘年华’的解药，若非有
　　
　　更大的好处，怎么可能得到解药。
　　
　　—— 嗯！我这几日随着无止师傅参禅悟道，才知世上一切皆是空，已经心生退意，所以请求皇
　　
　　上另觅良材，统领兖州大军。
　　
　　—— 所以，皇上选择了黄粱做督军，彭定，丁宽做监军。命中州王为三军监制。
　　
　　—— 是呀！
　　
　　庞统说得贼兮兮，笑得不怀好意，哪里看出是被明升暗降的样子。
　　
　　—— 彭定，丁宽不是你的……
　　
　　庞统一手顶住公孙策的嘴唇，轻笑着
　　
　　——天机不可泄漏，天机不可泄漏啊！
　　
　　趁着公孙策发愣的当口，庞统悄悄的从身后轻轻地抱着公孙策，这几日在寺中，他们始终没有
　　
　　什么亲密的举动，这对于庞统来说这一种很大的忍耐。极其挑战他‘脆弱’的心理和‘脆弱’
　　
　　的生理。
　　
　　男人啊，活着就是不容易！庞统心底小小的感叹了一下。
　　
　　——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回京城吗？
　　
　　公孙策极力思考这次人事变动所带来的后果，特别是对庞统的利弊，他现在似乎已经习惯地为
　　
　　庞统担心，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想去江南。
　　
　　——江南？
　　
　　——是！我母亲的故乡。我母亲本是江南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爹当年为了迎娶我母亲，曾经
　　
　　拿祖传的玉如意作为信物，因此，我母亲才会被大娘忌恨，芳华早逝的。
　　
　　庞统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淡淡的，仿似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公孙策却感觉到了，公孙策轻轻地
　　
　　握住庞统环住她的手臂。
　　
　　——我也想去江南，不知王爷可愿不嫌冗赘，待我这个半残废，一同前往。
　　
　　——固所愿尔。
　　
　　庞统知他体贴自己，心中大为感动
　　
　　——江南很漂亮的，我母亲是杭州人士，姓：薛，人称‘薛仙子’。
　　
　　——薛仙子？能称得上‘仙子’的，必定是超凡脱俗，不似人间的绝色佳丽。
　　
　　——我母亲很美丽，也……很温柔。
　　
　　庞统静静的叙说着从前的过往
　　
　　——她心地善良，还懂得医术，当年我爹的多年顽症就是被我母亲治好的。可惜，她没有看见
　　
　　我……
　　
　　——她在天有灵一定会明白你所做的一切。
　　
　　公孙策怕庞统太过伤心，所以立即接口。
　　
　　庞统笑笑，手臂处加了些力道 
　　
　　——母亲，她身上总是很好闻，第一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味道和母亲的很像
　　
　　——我哪有什么味道？
　　
　　公孙策疑惑，试着低头闻了闻，结果什么也没有闻到。
　　
　　——谁说的，肯定有！
　　
　　庞统低下头，用鼻子在公孙策脖子处来回磨蹭，激起了公孙策脖子处一排一排的鸡皮疙瘩，说
　　
　　不出的酥麻软痒。
　　
　　公孙策试着摆脱掌控，可是，和庞统的臂力比起来，这点挣扎完全不算什么，最多时增添了点
　　
　　情趣。
　　
　　突然，庞统沉声说道
　　
　　——别动了！
　　
　　公孙策看不见他的脸，却听见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再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一句话，吓得公孙策当即不做动作，同样是男人，该是明白男人的。
　　
　　好一会，庞统的呼吸才再逐渐平稳下来。
　　
　　——完了，我得一世英名就快毁了。
　　
　　——怎么说？
　　
　　一旁的公孙策大奇。
　　
　　—— 都是说我中州王冷静残酷，碰着你了，就化成化指柔了，你说我得一世英名是不是又毁
　　
　　了？ 
　　
　　公孙策一听庞统这样调笑自己 ，当即大怒，返身就是一巴掌，庞统的反应够快，一下子就抓住
　　
　　他的手臂，趁势栏住了他的腰，两人当即贴合的亲密无间。公孙策哪经得起庞统这样的挑逗，
　　
　　当即脸红耳赤， 
　　
　　—— 公孙兄一颦一笑当真是风情无边啊！
　　
　　公孙策听他这样调笑自己更加的愤怒，挣扎的越加厉害，怎奈两人之间力气相差悬殊，公孙策
　　
　　只能是徒劳无功。
　　
　　——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正兀自纠缠，猛听到这一声，两人皆是一愣。
　　
　　只见，包拯俩手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还不觉得大叫
　　
　　——我什么都没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公孙策趁此机会，挣脱了庞统的怀抱，顺势给了那舞迷三道，经常满嘴胡说的家伙就是一拳，
　　
　　人就往禅房走去。庞统捂着胸口，不住地苦笑。
　　
　　……这傻书生的力气倒是不小……
　　
　　庞统看着包拯兀自蹲在地上，走上去就是一脚，不过也没用足力气。
　　
　　大宋第一聪明人，当即就地打滚，一个鲤鱼挺身真了起来，端的是好功夫。庞统对着包拯笑啊
　　
　　笑得，笑得包拯快哭了。
　　
　　——王爷，下官真的不知啊！
　　
　　包拯苦着脸，努力做出真诚的样子，，绝对没有因为出于 老处男妒忌而故意破坏人家亲热地虚
　　
　　伪嘴脸。
　　
　　庞统点点头，不愧是公孙策贴心换命的好友。
　　
　　——我应该谢谢你的。
　　
　　——什么？
　　
　　包拯大为惊奇，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症，眼面前这个脸赛冰雪，心似生铁的家伙会向自
　　
　　己道谢。莫非今天百鬼夜行，这家伙被鬼附了身，这可大大的不妙。但是，见他口气真诚，不
　　
　　似说着反话，倒也不觉得担心。
　　
　　——嗯！若不是你以死相谏，恐怕赵祯那小老头，不会那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别……别这么说 
　　
　　包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为 了他丢了大半兵权。我实在不算什么。
　　
　　——这算是你认可我了吗？
　　
　　庞统认真问道，包拯不自觉地也严肃起来。
　　
　　——庞统，世间求一人而得，本就是天下快事，如果，公孙策认可了你，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但是，如果危及了 公孙的身家性命，我包拯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庞统静静地看着包拯，而包拯也坦荡的回看着他，两人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 包拯，天下第一聪明人果然不只是在破案时聪明。
　　
　　一句话，说得包拯不好意思的笑了
　　
　　——为了表达小王的真诚，就将家传的一套‘排风掌 ’教予包大人吧？
　　
　　—— 什……什么？排风掌？
　　
　　包拯当即苦下一张黑脸
　　
　　——我可是文官！
　　
　　——就因为是文官，才更要学习一点防身之术，以备不测啊！
　　
　　——啊？啊！你不会还为刚才……那个……
　　
　　庞统不待包拯 说完话，领着包拯的领口就走，跟拖只小鸡仔似的。
　　
　　远处还隐隐传来包拯的呼叫
　　
　　——庞统……我是朝廷三品大员
　　
　　——哎哟……那块石头不动啊……
　　
　　——公孙策……救命啊……
　　
　　——展昭……救命啊……
　　
　　——……救命啊……
　　~~~~~~~~~~~~~~~~~~~~~~~~~~~~~~~~~~~~~~~~~~~~~~~~~~~~~~~~~~~~~~~~~~~~~~~~~~~~~~~
　　
　　饭厅
　　
　　包拯一只手抖啊抖得，连根青菜都挟不起来，一双书生手，很明显的变成了‘肥猪手’，包拯
　　
　　很哀怨的看看庞统，而庞统用最无辜最真诚的微笑回报了他，包拯随即低下头，偷偷用衣角擦
　　
　　了擦眼角。
　　
　　做人难啊……做人做到如此这般田地……
　　
　　包拯有了向苍天呐喊的冲动。
　　
　　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此时，公孙策从门外走了进来，虽然已经开春，山上的天气很冷，公孙策身子弱，穿了件白狐裘夹袄
　　
　　内衬了间罗兰裳，腰间用根翠绿色的带子束住，端的清雅无方。
　　
　　——手给我……
　　
　　包拯乖乖的伸出了手，公孙策坐在包拯身边，拿着药瓶细细的涂抹在他已经肿胀的手上。
　　
　　药一上手 ，包拯原本感觉火辣辣的手，立即感觉清凉无比。
　　
　　——公孙，什么药，那么有效果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嗯！
　　
　　一旁的展昭机灵，立即将手中的纱布，递给公孙策，公孙策细心的将包拯的手包扎起来，
　　
　　——以后每天敷一次！
　　
　　包拯乖乖的点点头，展昭觉得包大哥现在比开封府门口的旺财还乖。
　　
　　应该说到了公孙大哥手上，没有人不乖的。
　　
　　展昭偷眼瞧了瞧中州王
　　
　　好家伙，那张脸赤橙黄绿青蓝紫，端的是精彩无比啊……精彩无比……
　　
　　展昭弯了弯眼睛，随即肚中闷笑了一声。
　　
　　——包大哥，我记得以前你骑马受伤，公孙大哥也是这般给你上药的。包大娘还说公孙大哥要
　　
　　是你的媳妇，她就省心了。
　　
　　包拯迷迷糊糊的应承着
　　
　　——对啊，公孙要是女人，那真的没话说，今生为男儿身，碎了多少的男儿心啊！
　　
　　展昭眼睛一转，问道
　　
　　——那包大哥，你伤心不？
　　
　　包拯全副心思放在手上，不疑有他，再加上展昭语调诚恳，平常大家损公孙损惯了，不经大脑
　　
　　就是一句话
　　
　　——伤心啊，非常伤心！
　　
　　砰……地一声，众人具是一愣，只见庞统气宇轩昂,气势非凡地走出了饭厅，展昭用手碰了碰那
　　
　　桌子
　　
　　哗啦……那桌子一瞬间就散了架。
　　
　　包拯吓得一把抓住公孙策，痛哭流涕地说到
　　
　　——你要救我……你要救我
　　
　　一旁的展昭还不忘雪上加霜
　　
　　——包大哥，这才是正宗的‘排风掌’！
　　




第二十一章：缘起

　　公孙策看了一眼包拯，无奈的说道
　　
　　——你少惹他不就是了。
　　
　　包拯挠挠头，想了半天，破天荒说了句至理名言
　　
　　——爱情……有些阻碍……才更加美丽……
　　~~~~~~~~~~~~~~~~~~~~~~~~~~~~~~~~~~~~~~~~~~~~~~~~~~~~~~~~~~~~~~~~~~~~~~~~~~~~~~~
　　
　　庞统坐在凉亭中，月光洒下一片冰凉，如银屏乍破，水银流泻，只不过一切都是这样的冰凉。
　　
　　庞统坐在凉亭中，心中不断自嘲，
　　
　　——庞统啊庞统……枉你自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好了吧，现世报来了，公孙策啊公孙
　　
　　策，就是你现世的魔星，命中的魔障。
　　
　　很多年以前，庞统和素飞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记得素飞当时一脸向往的说要找个武功和他
　　
　　不相上下的。庞统当时一听差点没笑差了气，谁家的姑娘好好的闺房不待，巴巴地去耍弄刀
　　
　　枪，那样肯定嫁不出去。素飞不服气就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记得当时说他要找一个可以和他
　　
　　谈天说地，畅游山河的。素飞一听，立即怜悯的看着他，说
　　
　　——大哥，我觉得你这个愿望比我的那个还要遥远。
　　
　　这个愿望很遥远吗？ 
　　
　　庞统伸手托起身边的一朵白色的花，细细摩挲，竟也有了片刻孤独的感觉。
　　
　　天上的月亮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另一个影子的身边。那个影子缓缓的凑上前
　　
　　来，庞统的影子掉了个头，又和那个影子拉开了段距离，那个影子，继续走上前来，庞统再转
　　
　　个方向，又和那个影子拉开了段距离。
　　
　　—— 怎的饭也不吃？
　　
　　影子开口说话了。
　　
　　庞统冷冷的一哼。
　　
　　‘影子’慢慢坐下，正好就好庞统的影子并排。
　　
　　—— 我去兖州之前，曾经有人和我说过你的部队和你的飞云骑。
　　
　　说道庞统得飞云骑，庞统脸上忍不住的笑意。那可是他一手建立的小队，真正的精英中的精
　　
　　英，寻常的部队，哪能和他的飞云骑相提并论。
　　
　　—— 告诉我这些的是一个老兵。
　　
　　—— 哦？是飞云骑中的老兵吗？
　　
　　—— 不是，是考核飞云骑时，被淘汰的兵。
　　
　　—— 哦！是吗？
　　
　　庞统一听是被淘汰的，不免有些莘莘然
　　
　　—— 那个老兵说，进入飞云骑的考核很残酷，半夜被烟熏起来，每天累得像条狗，正座兖山，
　　
　　他们每天要跑3次，每天倒吊在树上，躲避老兵们射来的飞箭……他们那批的教官除了名的坏，
　　
　　什么损招都想得出来，他们背后都叫他‘烂人’。
　　
　　庞统听后，冷冷一笑，他记得那批兵，成天‘烂人’‘烂人’的背后叫着，还当他不知道？不
　　
　　过大人不记小人过，严格的训练才是王道。
　　
　　—— 这有什么好抱怨的，都是自己的选择，我当年能进老梁的座下，就差点被马拖死。
　　
　　公孙策仿若没听到他说的话，继续说道
　　
　　—— 那个老兵后来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再次投考飞云骑的。
　　
　　—— 啊？
　　
　　庞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尾
　　
　　—— 为什么？
　　
　　公孙策笑笑，说
　　
　　—— 那个老兵说身为军人，能作为军中的尖子出生入死，那是一种光荣。
　　
　　庞统虽在官场打滚多年，但是依然保留着真性情，立刻对那个老兵肃然起敬。
　　
　　—— 告诉我，他是谁？即使不在飞云骑，他若想来我兖州大营，我立刻让他来。
　　
　　公孙策摇摇头，庞统皱眉
　　
　　—— 那个老兵已经得偿心愿了。
　　
　　—— 什么意思？
　　
　　—— 那个老兵回家乡的时候，已是双腿具断。
　　
　　—— 啊？
　　
　　庞统略微有些惊讶，随即想到可能是在某次对辽的战役中负得伤，也沉默不语。
　　
　　—— 那个老兵是我家乡人，我见他可怜，已托人将他送往泸州，并请我父亲代为照顾。老兵走
　　
　　的时候听说我来兖州，立时就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 你怎么和他存上关系的？
　　
　　—— 我当时是户部侍郎，那时他瘫坐在户部门前，讨个说法。
　　
　　—— 准时兵部打秋风，做太极，把个烫手的山芋往户部送。
　　
　　庞统显然对于文官有非常之深的看法。公孙策看看他，了然的笑了笑
　　
　　—— 你怎么也管那种闲事，准时户部的钱老头自己不敢应承，找你当了替死鬼。
　　
　　公孙策不好意思地笑了，算是对他说法的一种肯定。
　　
　　—— 那个兵上过前线，也救过人，救过的有辽人也有汉人。
　　
　　公孙策目光炯炯的看着庞统，庞统第一次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 那年冬天，兖州突降暴雪，三个月里走不出那片山区，你知道得我那片地方有辽人也有汉
　　
　　人，他们都是人，都要吃饭，所以，我就进了汉州，反正汉州那些富豪也是吃多不愁，不如借
　　
　　一点给我花花。
　　
　　公孙策看着庞统满不在乎的样子，哭笑不得，敢情这位大爷，拿自己的抢劫行为当成是劫富济
　　
　　贫呢！
　　
　　——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一直告到了刑部，要不是皇上，这案子也压不下来。
　　
　　—— 关赵祯什么事情？
　　
　　庞统就算再聪明也猜不透这当中的玄机。
　　
　　公孙策微微苦笑
　　
　　—— 当年那些富绅，走了兵部马出关的门路，结果这案子没有经过开封府，大理寺，直接去了
　　
　　刑部，这当中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朝中还很少有人知道。
　　
　　庞统再一想，当初，那个马出关是和自己不对付，不过后来，马出关因为贪墨案子就被杀了，
　　
　　当时，他还在想着小老头运气真好，没等他来收拾就直接见了阎王爷
　　
　　—— 但是，第二天，刑部的人和马出关要参奏弹劾你的时候，刑部的卷宗却都不见了。
　　
　　说道此，公孙策不再多说，直直的看着庞统。
　　
　　——你做的手脚？
　　
　　庞统又不是傻子，这都猜不出来。
　　
　　公孙策摇摇头，说
　　
　　—— 确却地说，是皇上叫我做的手脚。
　　
　　—— 嗯？
　　
　　庞统猜不透赵祯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 皇上说……
　　
　　—— 他说什么……
　　
　　—— 皇上说，他要收拾的人，怎么能让你先下了手？
　　
　　庞统细细一想，恍然大悟
　　
　　—— 也就是说，赵祯早就看那马出关不顺眼，就等着抓他的把柄，谁知道那小老儿自己活腻歪
　　
　　了，自己撞上去了。那为什么却放过我呢？
　　
　　庞统笑得贼兮兮的，好似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 我说王爷，到时候真的想治你得罪就治你得罪吗？你手中拥兵百万，谁敢找你的不舒服？
　　
　　—— 那赵祯为什么还要……
　　
　　庞统硬生生就说不出那个字，居然让那个家伙…帮…了一回，这让他的颜面何存？ 
　　
　　—— 因为皇上说，他要是坐你那个位子，早就抢劫那群光吃不吐的家伙了。
　　
　　—— 所以……
　　
　　—— 所以，那卷宗不应该存在。于是，我好好的一介户部侍郎为你就做了回偷儿，将那批卷宗
　　
　　给拿了回来
　　
　　—— 出入刑部需要腰牌的。
　　
　　—— 刑部的腰牌也是需要皇上颁发的。
　　
　　—— 你怎么躲过刑部那些人的？
　　
　　—— 皇上体恤下情，那天正好宴请各刑部官员。
　　
　　—— 后来，那批卷宗呢？
　　
　　—— 烧了，皇上亲自动的手。
　　
　　—— 那包黑炭就不说话？
　　
　　—— 哎……
　　
　　公孙策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 他一听，你被人以此事弹劾，立即开口为你辩护，我第一次知道，那黑炭头的口才居然如
　　
　　此了得，马出关被他骂的血压升高，灵魂出壳。我真是开了眼界了。最后，闹了半天，刑部居
　　
　　然拿不出案卷，结果，马出关和刑部各要员，被各打了50大板。
　　
　　—— 那我们的包大人呢？
　　
　　—— 他一出大殿就晕了。
　　
　　—— 啊？
　　
　　—— 天下第一聪明人是晕血的！
　　
　　—— 包拯真可怜……
　　
　　—— 更可怜的是，包拯惊扰圣驾，被罚到酒窖中，为皇上搬酒。
　　
　　哈哈哈哈……
　　
　　庞统立时忍不住笑了，公孙策抓贼有一套，没想到居然还作了回‘贼’。包拯一天到晚的查
　　
　　案，居然还是个晕血的。
　　
　　—— 好本事……好本事……你们真是……好本事……
　　
　　庞统戏谑公孙策，公孙策一反常态没有恼怒。
　　
　　—— 那个老兵也是当时救助那些百姓的普通士兵之一，他说，那一次的救灾，他不眠不休的站
　　
　　了三天的岗，运输粮食，运输药材，汉人，辽人最后都是人。而军中的最高统帅也在风雪中不
　　
　　眠不休，指挥救济灾民。最后那位统帅对他说了一句话“兄弟，辛苦了”。却他感铭深佩。他
　　
　　们的统帅的手据说在那次以后被冻坏了，小指头在那次风雪中就废了。
　　
　　公孙策看着庞统，眼中有着庞统不太明白，不太了解的东西。庞统怀疑那是公孙策的影子，否
　　
　　则，怎么会那样的不真实。
　　
　　公孙策不真实的伸过手，公孙策不真实的抓住了他的手，公孙策不真实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左手小指无力的垂下，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那时候，军医怎么说的？
　　
　　—— ……将军，这手指头保住了……恐怕也是废了。
　　
　　—— 真遗憾！
　　—— 遗憾什么？
　　
　　—— 我从未曾是你的兵。
　　我从未曾和你出生入死。 
　　我从未曾和你救济帮助那些有困难的百姓。
　　
　　—— 你现在也可以和我在一起！
　　
　　——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一定要成为你的士兵
　　我一定要和你出生入死
　　
　　~~~~~~~~~~~~~~~~~~~~~~~~~~~~~~~~~~~~~~~~~~~~~~~~~~~~~~~~~~~~~~~~~~~~~~~~~~~~~~~ 
　　—— 报告！
　　XX团XX潜艇舰队 吴哲，前来报到！
　　
　　袁朗一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人在他的耳边浅浅低语。
　　
　　OOXX的，老A的中队长会幻听，出鬼了吧 ！这年头邪行的。
　　
　　袁朗看了看对面的男子，据说是从海军某潜艇部队挖过来的，外语，军事双学士，最后的学历
　　
　　是……硕士……
　　
　　这妖怪的……他怎么读的书？
　　
　　还是个少校……
　　
　　主动申请加入老A……
　　
　　…… ……
　　
　　吴哲见袁朗看着他，友好的一笑，书生朗朗，云淡风清……
　　
　　袁朗一愣，随即露齿一笑，回了个军礼，简单明了……
　　
　　—— 袁朗！
　　
　　……以后要长相守，长相守是个考验……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庞统低头看着那双手，久久不语，他想到很久以前，素飞开玩笑的那句话
　　
　　—— 大哥，你的这个愿望比我的还要遥远……
　　
　　遥远吗？现在不就近在咫尺了？
　　
　　




第二十二章：礼物

　　京城
　　
　　赵祯靠在软垫上，不知神游何方
　　
　　程公公一看主子坐在凉亭上，立马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陛下……
　　
　　赵祯的神游似乎刚回魂，有点迷迷糊糊的说了
　　
　　——嗯？
　　
　　——陛下，包大人的花送来了。
　　
　　——哦？
　　
　　赵祯不甚感兴趣的挥了挥手
　　
　　程公公一弯身，将一盆花摆放在花园中的正中位置，和一群花放在一起。
　　
　　—— 程泰啊……
　　
　　——奴婢在！
　　
　　——包拯的花一百盆了吧？
　　
　　程泰略为算了算，随即回答
　　
　　——陛下，算上今天正好一百盆了。
　　
　　—— 一百盆，一百天，一百朵花，那根木头，怕是现在欢欣鼓舞着呢……
　　
　　赵祯自嘲的一笑，什么人会在那个呆子的心中呢？公孙策？庞统？还是天下？
　　
　　是的，是的，那根木头，心中有的就是天下，他赵祯算什么，朝堂上的一座木塑？一个摆设？
　　
　　赵祯握了握手，前天接到庞统的奏章，大概的意思就是
　　
　　……赵祯，老子不想做兖州的统帅了，老子要和喜欢的人畅游天下去了……
　　
　　这个混蛋庞统，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状元就是状元，想参军就参军，想要喜欢的
　　
　　人对他敞开怀抱就有他喜欢的人对他敞开怀抱……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说起来，庞统还是他的大舅子，这个大舅子，什么便宜都占了，最后居然做了个甩手掌柜？
　　
　　赵祯咬牙切齿地想到
　　
　　……没那么便宜，我每天吃辛吃苦，起早摸黑，别以为你能软玉温香……
　　
　　……想辞官？没门，朕不批，看你能怎么样？……
　　
　　赵祯也曾想过投笔从戎，怎奈他是太子，怎么可能？他也曾想过和喜欢的人敞开怀抱，怎奈他
　　
　　喜欢的人喜欢的是 天下人，眼看着庞统一步一步，最后和喜欢的人畅游江南
　　
　　……哼！朕偏要你泡在穷山恶水的兖州。
　　
　　赵祯心中冷冷一哼，刚想回大殿批阅那份奏章，就见程泰心急慌忙的跑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头
　　
　　——什么事？
　　
　　——陛下，中州王送来一份塞外奇株，可助陛下减缓不适，强健精神！
　　
　　赵祯心中警铃大作，这几日百官免朝，他对外宣布身体不适，庞统这么快就知道了？庞统啊庞
　　
　　统……你真是个祸害。
　　
　　赵祯悄悄随着程泰一直走到西华门，庞统送来一架马车，赵祯不解的看着马车，再看看架马车
　　
　　的，分明就是庞统的贴身侍从，庞龙，庞龙跪拜在地，说
　　
　　——中州王谨以此物聊表对皇上的问候。
　　
　　说着，庞龙手举过一封信，赵祯示意程泰接过信，
　　
　　那封信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 你助我斩马，我送你大包！
　　
　　赵祯看着信，笑啊笑得……
　　
　　程公公虽不知信中写些什么，不过看陛下一瞬之间一扫前几日郁闷之情，大有红光满面之象，
　　
　　暗自庆幸中州王这药果然来的及时。
　　
　　大殿
　　
　　包拯悠悠的醒来，他记得和庞统在讨论他的烦恼问题。
　　
　　那个高高坐在金銮殿上，总是神色不明的年轻人，他总是说他是他的好朋友，其实它除了添
　　
　　乱，真的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他有他的烦恼，这个天下四万万四千万生众，哪个不需要他的关
　　
　　注，这官场，这宫中时时刻刻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他一刻也松懈不了。
　　
　　他只希望在他还是他朋友的那一刻，他可以过得轻松快乐，其他的他不敢奢求什么。
　　
　　这人啊……总是贪的，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更加得多……
　　
　　他要不起的……
　　
　　——你醒啦？
　　
　　包拯一抬头，差点吓得坐地上去了，这……这……什么情况？
　　
　　——这……
　　
　　还好自己一张黑脸，否则，那红的能滴出血来的样子 ，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赵祯默默无言的地给包拯一杯茶。
　　
　　包拯傻愣愣的就接过这杯茶。
　　
　　私底下，他们其实是非常好的那种朋友。并不外界传言那样，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曲意奉承的
　　
　　那个样子。
　　
　　包拯喝了口茶，定了定神，。
　　
　　茶，其实不是什么好茶，很普通的茶，泸州遍地都是，几文钱一大壶的那种。
　　
　　那一年，一个俊俏公子来了包大娘的药庐，包大娘不在，那公子说天气酷热，能否借舍下一
　　
　　座，包拯那时候还年轻，虽然知道眼面前的公子品貌非凡，但是至多只猜到是京城里哪家公子
　　
　　哥，也为多言语，出门在外都是不容易的。于是默默奉上一杯茶。
　　
　　——公子，出门在外都是辛苦的，既然来了都是朋友。
　　
　　那公子看看着那杯茶，眼神灵动非凡
　　
　　——都是朋友？兄台拿我当朋友？
　　
　　包拯一愣，这公子太有趣了。
　　
　　——四海之内皆朋友。
　　
　　那俊俏公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那是自然。
　　
　　后来。
　　
　　九五之上，那人再无笑意，眼角眉梢都是杀气。他居然是……
　　
　　——包拯？
　　
　　一晃神，赵祯已经近到包拯的眼面前。包拯回神，忙起立。君站臣坐，是为大不敬！
　　
　　赵祯却双手搭着他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他摁在了座位之上。
　　
　　——这么多年了，你似乎越来越不待见我了。
　　
　　——包拯不敢。
　　
　　赵祯看着包拯的眼睛，沉思不语。包拯被赵祯几乎惊慌失措了。这么多年，他只要站在他的身
　　
　　边就好了，不敢奢望能走进他的世界。
　　
　　——那一年，襄阳王谋反，你一人孤身平反，救我于危难。
　　
　　那时候，包拯只记得他很着急，那俊俏的家伙不见了，他几乎已经习惯，他默默地坐在他的身
　　
　　边，看着他翻看卷宗，这个时候，他才像同龄人，不是高高在上，这时候的他也会带着好奇，
　　
　　困惑和迷茫。
　　
　　包拯几乎纵容他的种种奇思妙想，逛街，路边摊，何须寨的拓本……
　　
　　他喜欢隶书，正好不是他的长项，便央求着公孙策做了个拓本送给他；他喜欢八宝斋的酱牛
　　
　　肉，于是他偷着给他弄来了两罐，几乎用去了他大半的月钱 。年轻的帝王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每次吃完牛肉，都说
　　
　　——怎么能每次都吃你的东西呢？
　　
　　于是，每次他都带着大块的腊肉回家，否则下半个月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呢？
　　
　　公孙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有一天突然说
　　
　　——包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恋爱了呢。
　　
　　当场把包拯吓掉了半条命。
　　
　　真的吗？
　　
　　后来，他不见了，他很着急，心里好像一团乱麻，理，理不清，去，去不掉。再拖一时半刻，
　　
　　恐怕杀人他都做得出来。
　　
　　那是包拯第一次见到庞统，当时的庞佐将。
　　
　　是的，包拯和庞统早就认识，只不过他不说，他也不说。
　　
　　——大宋第一聪明人，怎么会来求区区在下呢？
　　
　　庞统语气讥讽，这是包拯早就料到的。
　　
　　——给我想要的，我也给你想要的。
　　
　　——哦！你知道本将想要什么？
　　
　　——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剑光一闪，果然是把好剑。
　　
　　—— 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 杀了我，谁来为你在朝中开桥铺路。
　　
　　—— 你不知庞太师是我爹？开桥铺路还需要你吗？
　　
　　包拯笑了笑，天底下哪有这样奇怪的父子？
　　
　　——是吗？那怎么庞太师对外宣称只有庞煜一子（后获罪，伏诛开封府），看你的年纪，怎么
　　
　　也是他的哥哥吧？
　　
　　庞统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那死老头怎配做我的爹？
　　
　　——所以，我这个敌人反而是你的桥，你的路。想想吧，庞统……
　　
　　之后，两人之间的盟约就此生效。
　　
　　谁会想到庞家最大的敌人——包拯，竟然和庞家的长子是盟友。 
　　
　　那天，庞统丢了一瓶药给他
　　
　　——世人皆被包拯所骗啊！
　　
　　庞统嘲讽的说了一句，包拯苦笑着说
　　
　　——只是帮朋友的忙！
　　
　　转手丢给庞统一卷黄皮包着的卷轴。上面写着：…………平乱有功，着庞统为兖州大营主
　　
　　帅……
　　
　　果然，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敌人是你最好的朋友。
　　
　　庞统得到了。日后名震朝野，庞太师也将畏惧三分的飞星将军，中州王，就是此时打下的基
　　
　　础。
　　
　　庞统看了看包拯手上的药
　　
　　——给他一刀不就行了，何必用药？
　　
　　——到底是龙子凤孙，怎样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包拯忘不了襄阳王那癫狂的脸
　　
　　——我知道，我知道，大宋第一聪明人，竟然喜欢我哥哥，哈哈哈哈……天下丑闻……天下丑
　　
　　闻……若我昭告天下……那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将如何自处……哈哈……
　　
　　如何自处？真抱歉，包拯从未想过如何自处，因为包拯从未打算让你活着走出风波殿。
　　
　　庞统此时自认为是不了解包拯的，何必呢？
　　
　　——襄阳王手下众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杀，一个不留！
　　
　　——这么狠啊！啊呀……我好害怕呀！
　　
　　庞统故意装模作样地害怕。
　　
　　——庞帅休要惊慌，那些人迟早要死，只不过包拯让他们走得舒服一点而已。
　　
　　——以后，与你为敌，可真要当心了！
　　
　　——好说，好说！
　　
　　…………
　　
　　风波殿上
　　
　　——包拯，我诅咒你，生生世世……
　　
　　——包拯，我诅咒你和赵祯不得好死……
　　
　　………………………………………………………………………………………………………………
　　
　　很久远的事情了，包拯以为不会再想起这些事情。
　　
　　——包拯！
　　
　　——臣在！
　　
　　—— 朕得了一样很有趣的物件，有兴趣观赏一下吗？
　　
　　——臣对玩乐一事，不甚明了。
　　
　　——是一封信！
　　
　　电光火石间，包拯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信上说的那个故事真是感人肺腑，朕真的不知道，是开心好还是伤心得好。
　　
　　——故事只是故事，请陛下莫要信以为真。
　　
　　——可是，我却知道那是真的！怎么办？
　　
　　——臣……臣……
　　
　　赵祯却不准备让他说话了。
　　
　　包拯直觉得眼前一花，嘴唇上便多了一道温度。
　　
　　长久以来，所坚持的某样东西，打破了，就那么自然。
　　
　　……………………………………………………………………………………………………………
　　…
　　
　　迦叶寺
　　
　　庞统看着手上的纸条，面色暧昧。公孙策正在不远处修建一盆兰花。无止坐在禅房中看书，不
　　
　　时地看着屋顶上那个年轻人。
　　
　　展昭走在大街上，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茶楼上，一白衣少年正对着他微笑，活了十六年的展昭第
　　
　　一次觉得有件东西比他的吃饭问题还具有吸引力。
　　




第二十三章：相逢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三月光景，庞统带着公孙入了北方。离兖州不远，庞统的一处私人牧场中。本来庞统的计划中只
　　
　　有他和公孙，怎奈展昭一个哀怨朦胧的眼神飞过之后，公孙策毫无悬念的拉着小展昭上了马车，
　　
　　再然后，就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小白。
　　
　　其实，说起来，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天展昭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肚子就饿了，人说人穷思变，
　　
　　展昭一饿就开始找饭馆，然后，命运的齿轮 就此开始转动。
　　
　　白玉堂百无聊赖的举着个包子，本来，白玉堂的人生应该是五花马，千金裘，与尔共销万古仇，
　　
　　结果，某一次，被他大哥硬生生地堵在了京城名妓的房内，为什么是房内，而不是床上呢？因为
　　
　　小白少爷还是只童子鸡，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实践经验。为此，小白少爷花费了千金只为了自己
　　
　　的第一次有一个美好的回忆，结果，他大哥就来了，再后来，他就被大哥踢出来，美其名曰：闯
　　
　　荡江湖，增添阅历。私地下，我们知道，陷空岛得岛主是个“妻管严”，大嫂觉得小白这么小就
　　
　　留恋花丛，长大了可怎么得了？都是那个一，二，三，四哥宠坏了小五子，于是，大哥决定，
　　
　　让小白五爷闯荡江湖，或许增添点磨难，能让小白五爷长大一点。
　　
　　男人还是需要磨练的！
　　
　　所以，白玉堂从南到北，从北到南，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总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想摆
　　
　　脱童子鸡的可悲身份吗？至于吗？非得赶出家门。于是，饭馆内，风流潇洒的白五爷对着包子
　　
　　到底深沉了一把。
　　
　　或许，大嫂就是不喜欢他活泼到嚣张的性格……啊……呸呸呸……他那叫“潇洒”懂不懂？可
　　
　　是再这样‘潇洒’下去，是不是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回去了？于是，白小五爷对着包子继续深
　　
　　沉。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开始转动……
　　
　　白玉堂第一次看见那个蓝衣少年，安静的站在街对面，穿流而过的人群似乎被他的气息都排除
　　
　　在外，一个人静静地站着，他的眼睛好像陷空岛四周沉郁的大海，他的嘴唇温厚而范着光泽。
　　
　　他对着他微笑点头，白玉堂觉得，他从前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以上纯属白玉堂个人猜测，如有雷同，纯属小白个人YY，与作者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上，当展昭看见那个白衣少年自两层楼的地方飞身而下的时候，以为上天听见了他的祈
　　
　　祷，派了个人来给他送包子。
　　
　　—— 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衣少年，急切地询问，展昭一愣，看着咬了一口的包子微微叹息，原来不是给他送包子
　　
　　的……
　　
　　——喂！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少年已经有些微微发急。
　　
　　展昭更加叹息，又不是给自己送包子，还是个呆子，但是，展昭想到包大哥的教诲，这个世界
　　
　　聪明人是很少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遇见笨的，千万别刺激他们，没有高超的智商已经很
　　
　　惨了，这个世界上作聪明人是很寂寞的。
　　
　　于是，展昭用了近16年来最最诚恳地笑容，说
　　
　　—— 这位兄台，您认错人了。
　　
　　白玉堂有些看呆了，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怎么人家这么沉稳，按照大嫂的话来说，就是有
　　
　　‘安全感’ ，NND，白五爷什么都不缺，但是，每次被女孩子甩都是一样的理由
　　
　　——小白，你缺少安全感！
　　
　　白小五爷死就死在这个没安全感上。
　　
　　眼看着展昭要走，白玉堂赶忙拉住他。
　　
　　——这位兄台，小弟姓‘白’。
　　
　　展昭看着这个阻碍他‘吃饭大计’的家伙，心中一百个想在他的身上戳出一百个窟窿，怎奈，
　　
　　他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他公孙大哥会第一个跳出来拉他去虎头铡，他还很年轻，他还有很多好
　　
　　吃的没有吃到。 
　　
　　——在下展昭！
　　
　　——可否有这个荣幸，请兄台吃顿饭。
　　
　　YEAH…………吃饭…………吃饭…………吃饭………… 
　　
　　展昭的脑袋中就剩下这个词语了。
　　
　　多少年，以后，展昭才觉得那个时候真是“一听吃饭误终身”啊！
　　
　　




第二十四章：神仙

　　且不说那日，展小猫已经将生命中出现的那个白老鼠自动屏蔽。白老鼠却对那个展小猫念念不
　　
　　忘，怎奈，当时展小猫光顾着吃，白老鼠光顾着激动，都忘了告知对方具体住址，于是，第二
　　
　　天，白老鼠在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之际，才猛然想起，他还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俄……简直就是
　　
　　人生中的奇耻大辱，其实，也不能怪白小五爷，白小五爷只有追女孩子的经验，而女孩子一见小
　　
　　白，玉树那个临风，风流那个倜傥，无不是自动经身家姓名具体住址祖宗八代，一一告知，哪需
　　
　　要白小五爷，挖空心思，套取对方的信息，但是，展昭是谁呀，御前物品带刀侍卫，玉树临风，
　　
　　开玩笑，那是形容庞统庞王爷的，风流那个倜傥，哈……你真的不是在说他们家的公孙大哥，所
　　
　　以，小白因为年龄的限制，无论从经验，阅历，甚至是战斗力，很明显相差庞统和公孙策不止一
　　
　　个两个档次，难怪展昭记不住。倒是后来，公孙策问起展昭那天干嘛去了，正在埋头苦心研究素
　　
　　菜包子的展昭难得的发了一会愣，最后才不确定得说
　　
　　——那天一个朋友请我吃饭。
　　
　　——哦？什么朋友啊？
　　
　　公孙策一直觉得展昭该多交些同龄的朋友，否则太孤单了。
　　
　　—— 不记得了，大约姓‘白’，下次见到了就记住了。
　　
　　展昭笑得没心没肺的，
　　
　　——公孙大哥，这次的素菜包子，我用了山菇，伙房的和尚说那东西美味着呢，一会，我给你送
　　
　　过去。
　　
　　公孙策听了那个贴心啊，忍不住想到，还是展昭贴心，要是包黑炭那家伙一准偷吃了去。公孙策
　　
　　拍了拍展昭的肩膀
　　
　　——再过几天是元宵，听说山下有庙会，你且去看看，可好？
　　
　　元宵不元宵的，展昭不知道，不过，有庙会就有好吃的，展小猫那个小心肝啊，乐得颤颤的
　　
　　——公孙大哥，你也去吗？
　　
　　公孙策想了想，一直待在山上也挺没意思的，庙会嘛，买点书回来，也不错。
　　
　　——不过，王爷那边怎么办？
　　
　　展昭可不想一会公孙大哥不见了，庞统就变身为歌斯拉。
　　
　　——我问问他，他要想去就一起去。
　　
　　——嗯！
　　
　　庞统其实对庙会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只不过天天待在庙里面，也很得挺无趣的，自从，上次他诚
　　
　　心诚意的和无止师傅讨论了一把佛经，从此以后，庙里的大小和尚，见了他就好像见了恶鬼魔
　　
　　神，准确地说是“瘟神”，这让庞统心里小小的不爽了一把，想他庞统到哪里都一概是人见人
　　
　　爱，花见花开，怎么到了这破寺庙建统统失灵了？难道他和这庙犯冲？
　　
　　于是，那个午后，公孙策说
　　
　　——元宵到了，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庞统想了想答应了。出去走走，去去晦气也不错。
　　
　　元宵
　　
　　展昭很兴奋的东跑西跑，于是，不一会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公孙策见庞统沉默不语，知他在思考问题，也不便打扰，不一会儿，庞统似乎回神了，对着走看
　　
　　右看上看下看得来回审视，公孙策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你身体那么弱，怎么都不见长胖呢？
　　
　　公孙策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碍事的，我从小就吃不胖。
　　
　　——那可不行！
　　
　　庞统伸手拉了拉公孙策的手，公孙策的手指修长，骨骼均匀，手感非常的好。庞统似乎有些爱不
　　
　　释手了。
　　
　　——怎么了你？
　　
　　公孙策觉着今天的庞统怎么样都有些怪。庞统却只是微笑。
　　
　　——我在关外有一处牧场，我一直想去看看。不知公孙公子，可有兴趣与我同去？
　　
　　庞统故意说的文绉绉的，惹得公孙策一阵发笑
　　
　　——先前不还哭着喊着要在下与阁下一同前往江南？怎么又改成了关外。
　　
　　庞统故意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江南之地，佳丽如云，环肥燕瘦，各色各样，小王恐怕公孙兄见得新人忘记旧人，那多不划
　　
　　算？
　　
　　公孙策见他装模作样，也有样学样，故意说
　　
　　——我若是不想去关外呢？
　　
　　庞统故意皱着眉头，苦着脑袋思考。
　　
　　——若是如此那就莫怪在下无礼。 
　　
　　庞统猛地抱住了公孙策，原地转圈，公孙策大惊，沉声说道
　　
　　——放我下来！
　　
　　原来，公孙策惦记着此处人来人往，两个男子搂搂抱抱毕竟与理不合。
　　
　　等庞统停止了转圈，公孙策才发现，他们两个人已是身在一处僻静小巷子中，根本没有人经过。
　　
　　——你故意的？
　　
　　——哎……若不如此，公孙大人的面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混蛋！
　　
　　公孙策捶了他一下。
　　
　　庞统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仍旧环着公孙策。
　　
　　——我是认真的，我一直喜欢关外的生活，天高地远，海阔天空的。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公孙策沉默不语，安静的靠在庞统的肩膀处。
　　
　　——庞太师怎么办呢？
　　
　　庞统轻拍着公孙策的后背
　　
　　——你怕他对你不利？
　　
　　——我爹还在泸州，我怕……
　　
　　——呵呵呵呵……
　　
　　——笑什么？
　　
　　公孙策有些奇怪
　　
　　——庞太师自有人会收拾他，何须公孙兄挂怀？
　　
　　——什么意思？
　　
　　——听说近日里，庞太师的幼子庞毓，作奸犯科，开封府的包大人，正忙着惩奸除恶，庞太师为
　　
　　此大伤脑筋，怎么还有空对你不利，何况，我就算是致仕，手中的兵权，庞太师还得考虑再三才
　　
　　是。
　　
　　—— 庞元帅真是料敌先机呀！
　　
　　公孙策感谢他帮自己处处想得周到，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事情恐怕早就在作布置了，只是瞒着自
　　
　　己而已，所以，说话无不讽刺。
　　
　　——哪里，哪里，再料敌先机，还不时被公孙大人手到擒来。
　　
　　公孙策知庞统拿他取笑，但还是忍不住要恼火。捶了他一下
　　
　　——就知道消遣我。
　　
　　庞统抓着公孙策的手，说
　　
　　——你不消遣我，你就折磨我。
　　
　　当时气氛正好，双眼胶着，正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庞统就差对天长嚎了。不做点什么，简直就是
　　
　　愧对列祖列宗，庞统自问不是一个会浪费机会的人，于是下一步就准备做点什么。然后，俗话怎
　　
　　么说来着“天有不测风云”
　　
　　只听天空一声巨响，一个东西闪亮登场。
　　
　　一个白衣少年，从墙上突然摔了下来，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然后白衣少年突然摇摇晃晃的
　　
　　站起来，公孙策一闻味道就知道是喝醉了，本着“医者父母心”的这个信条，公孙策好心的上前
　　
　　摇了摇少年
　　
　　——这位……俄……少侠……可好？
　　
　　白衣少年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突然对着公孙策一阵傻笑
　　
　　——你好漂亮……好漂亮……
　　
　　登……登徒子……
　　
　　NND，庞统在一旁撩袖子露拳头，老子的人你都敢碰，今天不叫你看点颜色，你当老子是hello 
　　
　　kitty
　　
　　说时迟那时快，那少年突然一把抱住公孙策，痛哭流涕
　　
　　——我找了你好久，怎么都找不到你，你怎么那么坏啊？
　　
　　哈？公孙策彻底傻眼，这到底怎么回事呢？正待公孙策打算再询问清楚，那少年突然滑落在了地
　　
　　上，临睡前还不忘紧抓着公孙策的衣角。
　　
　　公孙策求助的看看庞统，庞统看看公孙策，耸耸肩膀。
　　
　　——直接拿去喂狗吧！
　　
　　就知道庞统不会说什么好话。
　　
　　公孙策用扇子点了点庞统，意思是你别尽出馊主意。
　　
　　公孙策叹了口气，无奈的将那少年扶起来，向着巷子口走去
　　
　　——先去找展昭。
　　
　　被破坏了良辰美景的庞统庞元帅之郁卒不可言表。
　　
　　且说展昭在庙会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看见公孙大哥冲他招手，于是颠颠得向着公孙大哥跑过
　　
　　去。
　　
　　——公孙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展昭看着公孙策扶着的一个家伙，展昭嫌弃的用手中的已经吃完了的糖葫芦棍点了点那东西。
　　
　　——原来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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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当白玉堂醒来之时，发了一会愣，看看床顶，床幔朴实无华，似乎不是飘香院那种俗丽的
　　
　　颜色，他记得昨天在飘香院喝酒，喝着喝着，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就追了出去，
　　
　　后来，他就不记得了。
　　
　　白玉堂决定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他推开门，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许多的白色的兰花，一个
　　
　　人影似乎正在花丛中忙碌，时间尚早，院子里雾蒙蒙的，小白有些看不真切，但是，他有些不实
　　
　　在的感觉，一时觉得那个影子像妖怪，一时又觉得像神仙什么的，小白勉强压了压心神，缓步向
　　
　　那个‘人’走去，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身子，小白才看清楚那是个男人，是个
　　
　　年轻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缓缓的转过脸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小白当时就觉得一阵霹雳闪
　　
　　过，脑子里好像开了水陆道场，呛儿，钵儿，木鱼，诵经，一起作响，嗡嗡地炸着他的脑子。
　　
　　——神……神仙……
　　
　　公孙策有些惘然
　　
　　——你说什么
　　
　　小白见公孙策一身白袍，狐裘的滚边，更衬的他面如冠玉，眼似秋水，此时的小白脑袋里就想着
　　
　　一个问题
　　
　　“天下间竟有如此标志的人物，真真就是天上的星宿君下了凡。”
　　
　　公孙策见白玉堂傻愣愣看了他半天，担心他是不是宿醉未醒。暗想“这孩子莫不是傻了？”
　　
　　白玉堂见公孙策向他走来，一颗心早就跳得如春节的爆竹，蓬啪作响。
　　
　　公孙策见白玉堂脸孔扭曲，喃喃的好似在说些什么，再走近一点，就听那孩子，不住地在说
　　
　　——神……神仙……神仙……
　　
　　




番外——孤魂

　　庞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似乎一直在前进，可是看见这座亭子的时候，就是不愿意再向前
　　
　　走，他似乎记得要在这里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他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前方也没有
　　
　　后方，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很少看见别人，偶尔来的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他没有兴趣打
　　
　　招呼，也没兴趣被他们打招呼。还有些人很莫名其妙的想要赶他出亭子，结果却都被他打跑，他
　　
　　只知道不允许别人这个时间来打扰他，因为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一天，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后来，下起了小雨，庞统记得有那么一个雨天，有那么一个人，对
　　
　　他说了些什么话，到底是什么话呢？他不记得了，但是不要紧，只要等到那个人，他一定会想起
　　
　　来的，他这么坚信着。
　　
　　——这位兄台！
　　
　　庞统看见一个书生站在亭子外，对他微笑。庞统觉得这样的微笑很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就已经熟
　　
　　悉的感觉，所以，庞统也对那个书生回以微笑。
　　
　　——这位兄台，下雨了，可否容小生一处避雨？
　　
　　庞统想了想
　　
　　——无妨！此处并非我家所有。先生想进便进吧。
　　
　　那书生感激的一作揖，慌慌的跑进了亭子。
　　
　　待那书生走近跟前，庞统发现那书生和其他他所看见的人都不一样，感觉上很不同，似乎比其他
　　
　　人干净了许多，有些纤尘不染的感觉。
　　
　　—— 这位兄台，可是在等人？
　　
　　庞统本不想多理睬那书生，但是，又觉得他很熟悉，不回答似乎不好，所以，随口应了句
　　
　　——嗯！
　　
　　——那兄台恐怕要白等了。
　　
　　——为何？
　　
　　庞统终于来了兴趣
　　
　　——因为，下雨路滑难走。所以，山下的人要等到雨停才会上来呢。
　　
　　——那你怎么上来了？
　　
　　——在下……嗯……走到一半才下雨的。
　　
　　书生连连苦笑，庞统见他虽然形容狼狈却没有一丝窘迫，想来也是个见过些世面的。所以并不多
　　
　　欲为难。
　　
　　—— 兄台，喝杯茶吧！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好似哪吒捣了海龙宫，孙悟空揭了凌霄殿，霎时，庞统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念
　　
　　头汹涌而过，庞统努力的想要抓住那些念头，可是，却总也抓不住。
　　
　　——兄台，兄台，还好吧？
　　
　　庞统勉强定了定心神，转头看见桌子上的茶，似乎有些什么，他快要想起来了。
　　
　　那书生随着他的眼光一起看向那茶。
　　
　　——我自己配的，清热解渴。
　　
　　似乎这句话也有人对他说过，庞统愣愣的看着那杯茶。书生顺手就递给他一杯茶
　　
　　——兄台可要试试看。
　　
　　庞统木木的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
　　
　　茶，是好茶。清香温润，好似某个人，一想到某个人，庞统不自觉地就觉得开心。
　　
　　书生见庞统会心一笑，理解错了意思，就说
　　
　　——兄台也觉得再下的茶不错吧！很多人都觉得在下的茶不错呢！
　　
　　——下雨天，你到这山上来做什么？
　　
　　庞统算是承了书生的情
　　
　　——我也在等人！
　　
　　——哦！
　　
　　庞统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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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拔弩张，令行牌止
　　—— 陛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宰辅一声令下，便可捉拿那逃脱的孤魂
　　—— 待于归宰辅离开，再动手，他心善，看不得别人受苦。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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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空蒙，苍山绿水
　　
　　——你等到要等的那个人了吗？
　　
　　——没有，你呢？
　　
　　——你……等的人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记不清楚了。
　　
　　—— 埃……骗人的吧，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还在等待。
　　
　　—— 嗯……不过，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就那么自信吗？
　　
　　——是！就那么自信！我知道，他一定在往这里来，就算现在不来，那他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要办，等办完手头要紧的事情，他一定会来的。
　　
　　——或许，他不往这条路走呢？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到这里来呢？你……和他约好了？
　　
　　——没有约好！
　　
　　——对啊，既然没有约好，或许就这么错过了呢？
　　
　　——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大后天，大大
　　
　　后天……没关系，我可以等！
　　
　　—— 那个人就这么值得你等吗？你连他是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不寂寞吗？
　　
　　—— 不知道！可我总觉得和他经历了很多事情，一起开心，一起悲伤，每天我都在努力的回想
　　
　　这些事情，每想起一些，他就清楚一点，我就觉得越开心。
　　
　　—— 在下开始有些羡慕被你等待的那个人了。
　　
　　—— 被你等待的那个人也很幸福！
　　
　　—— 他……坐在高高的地方，我每次只能抬头仰望。
　　
　　—— 哪家的姑娘这样的高傲？
　　
　　—— 你怎么就觉得在下等的是个姑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这样的书生，不是最喜欢，略有文采便自命不凡的女子吗？
　　
　　—— 那你等的那位姑娘可是“略有文采便自命不凡”？
　　
　　—— 当然不是，他是当朝最年轻的礼部侍郎。
　　
　　—— 怎么你等的是个男人？
　　
　　—— 是的！觉得奇怪吗？
　　
　　—— 兄台胸怀坦荡，非一般人可比，在下十分的佩服。
　　
　　—— 你看，我又想起了一些，他是当朝最年轻的礼部侍郎，昨天我想起他有个朋友很黑，怪难
　　
　　看的。
　　
　　—— 就……这么放不开吗？ 
　　
　　—— 你不明白，青山绿水，沧海白空，若是没有他，这些景色都失去了味道，若他在身边，这
　　
　　些山这些水便不再是山不再是水，若他不在身边，这些山还是山，这些水还是水。那才真的是寂
　　
　　寞。
　　
　　—— 兄台，若……若……你那位朋友不愿与你携手遨游天下，海阔天空呢？
　　
　　青山自古多寂寥，白云苍狗过山隙。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雨一直下着，连绵不断……
　　
　　——他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的，我只愿他开心，我曾经模糊的记得他为我受过伤，若是他不
　　
　　愿，我……我……
　　
　　——兄台，在下等的人或许不会来了。
　　
　　—— 为何？
　　
　　——因为，我从不曾和他许下约定。
　　
　　——他……
　　
　　——他不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只不过一个人在这里，幻想着他会有一天到这里来找我。
　　
　　——这……或许你做错了。
　　
　　——为何？
　　
　　书生顺手为他倒上了另一杯茶。
　　
　　——你看这里虽然风景优美，但是地处偏僻，若是一般人恐怕想也想不到这里有座亭子，心思藏
　　
　　得这样深，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
　　
　　——也是，那是我自己活该！
　　
　　——对！活该！嗬嗬嗬嗬……傻书生……傻书生……
　　
　　庞统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可愿与我倾怀抱
　　
　　——你可愿与我畅游天下
　　
　　——我们去关外，好吗？
　　
　　——下辈子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出生入死
　　
　　…………
　　
　　——想起来了？
　　
　　书生坐那儿，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你？
　　
　　庞统一转身，那书生已经褪去原来的装扮，只见他头束银冠，白衣青袍，端的是气韵清华，面目
　　
　　俊朗，就算庞统见的人物再多，恐怕也不及此人一二。
　　
　　——兄台可觉得好些了？
　　
　　——是。阁下是？
　　
　　——在下太冥府宰辅——于归真。
　　
　　——哼！可是来索拿我的？
　　
　　——非也，非也。
　　
　　于归真微微一笑，
　　
　　——兄台本不是太冥府所能缉拿之人，何来缉拿之说？
　　
　　——在下前日收到一个物件，说是转交给阁下的，不知可有兴趣一看？
　　
　　说着伸手一翻，一只匣子便立于手中。
　　
　　庞统接过匣子，打开一看，不由会心一笑
　　
　　——心愿已了，心愿已了啊！
　　
　　青山绿水总有人相依相伴，快哉！快哉！
　　
　　司正贤赶到亭子的时候，只见于归真一人坐那喝茶。
　　
　　——陛下，今年的茶确实清爽可口回味无穷，可有兴趣与小臣一起品评一二。
　　
　　——固所愿尔！
　　
　　




第二十六章：卿叹

　　白玉堂拿着个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他想起小时候大哥考问他功课的情形，不过那时候，小玉堂不过是做做样子，满足一下大哥身为
　　
　　长辈的虚荣心，不过现在，白玉堂是真的紧张。今天早晨，白玉堂迷迷糊糊之下，乍一见公孙
　　
　　策，惊为天人，未及细想的情况，一双手已经搭在了别人的脸上，于是，登徒子马上遭到了报
　　
　　应，庞统一招天山折梅手，差点齐生生的卸了小白的膀子，要不是公孙策及时阻止，小白那手臂
　　
　　恐怕就废了。白玉堂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魔性子，一被放开，他有折梅手，老子就用攀龙
　　
　　掌，谁知还没来得及反应，庞统似乎已知道他会做什么似的，庞统反手一探，白玉堂的喉门要道
　　
　　便已被制。
　　
　　——素飞是你什么人？
　　
　　——什么素飞不素飞的，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陷空岛白玉堂是也。
　　
　　小白喉咙被制却不肯服软，不住地支哇乱叫。庞统倒也不急，反而一笑
　　
　　——你攀龙手本是我师傅灵山道长所创，你却连师傅是谁都不肯说，想来是偷学而来，江湖的规
　　
　　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偷学他人武功，被本门所擒，那就是被废去武功，别人也不会有半句言
　　
　　语。
　　
　　白玉堂本来还不怎么害怕，可以看此人，目光森寒，不像是在说笑，心底一阵发虚。
　　
　　小白一发虚，庞统便乐了，这小孩子挺好玩的，吓吓他，脸都白了，心底一阵偷笑，但是眼角余
　　
　　光却窥见公孙策在一旁面露担心，想来也是信以为真了。便手上加了把力道，威吓着说
　　
　　——说，到到底是谁教你的攀龙手。
　　
　　小白吃痛不过，连忙求饶
　　
　　——是师傅，师傅说他自己叫“费苏”，我五岁的时候遇见了他，他教我的。
　　
　　——费苏？是不是二十多岁，身上还有一飞云绕青龙纹身。
　　
　　白玉堂一想不错，不过这人如何得知的？
　　
　　庞统似乎知道小白的想法一般，露齿一笑。
　　
　　——素飞是不是告诉过你，他还有一个师兄呢？
　　
　　小白一想，不错！
　　
　　——是！
　　
　　——攀龙手分二十八式，素飞恐怕就只教你前十五式，后面十三式，你……不合适 
　　
　　——是！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我年纪太小，练这样的霸道功夫还要再大一点。
　　
　　——这就是了！
　　
　　庞统松手放开了白玉堂。
　　
　　——你怎么知道的？
　　
　　可怜的小白莫不是傻了，庞统也不和他多解释什么。
　　
　　——当日中州王座下有一威震漠北铁骑，从长官倒士兵都身纹“飞云绕青龙”，故此，漠北称此
　　
　　铁骑为“飞云骑”。
　　
　　——啊？
　　
　　小白愣愣的还是转不过弯，这……这……什么情况？哪位好心的兄台告知他一声。
　　
　　庞统笑笑，也不多说话，公孙策在一旁也忍不住扶脑袋，这孩子会不会太迟钝了一点。
　　
　　——你的意思，你是我师傅的师兄弟。
　　
　　庞统看了小白一眼，小白忍不住齐嗖嗖的打了个哆嗦。
　　
　　庞统转身走出了院子，来到了一棵大树旁，碗口粗的大树，甚是精壮结实。庞统似乎在沉思，似
　　
　　乎在思考，他的手抚着树干，白玉堂很困惑，然后，突地，听到一阵闷喝，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
　　
　　倒，惊得白玉堂目瞪口呆。
　　
　　一旁的公孙策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庞统这样俊的功夫。转而一想，庞统文及状元，武及高手，
　　
　　真真的文武双全，这样好本事，三十岁味道便随自己退隐，是否太可惜，还是他一时的心血来
　　
　　潮，一思及此，公孙策不觉气闷起来。
　　
　　——怎么了？身体又 不舒服吗？
　　
　　自从公孙策中毒之后，虽然得蒙解药，可是，庞统老觉得公孙策的身子太单薄，于是时不时得让
　　
　　庞龙从北边带回人参，燕窝之类的。公孙策多次推拒，可就是拗不过庞统的坚持。
　　
　　——我没事，那么粗的树说倒就倒了，你好俊的功夫。
　　
　　公孙策平时极为隐忍，像此时这般温软伏贴的说软话到真的是第一次，庞统顿时一阵欣喜，直想
　　
　　一把将公孙策抱入怀中。
　　
　　正在此时良好十分，气氛正好，白玉堂再次发挥自己眼神不好的特长，直直的插到了两人之中
　　
　　——您……您该不会是我师傅说的那个大师伯吧？ 
　　
　　这……没眼力劲的小笨蛋。
　　
　　就算是庞统涵养再好，对这这个老是破坏他好事的小混蛋，还是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公孙策倒是明白几分庞统的心事，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悄声的说
　　
　　——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才让庞统的脸色好看了不说，不过这手嘛，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幸好他们的袖子宽松，别人一
　　
　　看之下只当他们站的近，哪想到袖里的乾坤。
　　
　　这边小白被庞统的一巴掌拍倒了大树，弄得心潮澎湃，早听师傅说自己有个师兄，他有个师伯，
　　
　　是不世出的高手，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就这么碰上了。心潮澎湃之下，小白“扑通”一声就朝着
　　
　　庞统跪了下去
　　
　　——师伯在上就受师侄一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万望师伯赎罪。
　　
　　——行了，别跪了，不知者不罪。
　　
　　庞统淡淡的一句话，依然充满了威严，让白玉堂更加的惶恐，不知道怎么办？
　　
　　公孙策见白玉堂惶惶然的样子，心中颇觉不忍。本来今天早晨，公孙策咋见白玉堂，第一映像就
　　
　　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虽然做事神神道道的，可是傻乎乎的，倒也可爱，现在见这孩子惶恐的样
　　
　　子，心中更加的不忍，于是，紧了紧庞统的手，庞统侧过头看着他，公孙策意思他别装模作样的
　　
　　太过分了。庞统安抚的笑了笑。
　　
　　——起来吧，到前庭吃早餐吧！
　　
　　于是，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展昭莫名其妙的看看公孙大哥，再看看白玉堂，怎么也摸不着头脑，今天早晨这家伙“调戏”公
　　
　　孙大哥“未遂”，本以为会被打得躺在床上个把月，小展昭连金疮药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居然好
　　
　　好的坐在位子上吃早饭，看这个架势，肯定是被庞统狠狠地搓圆揉扁过，否则怎么乖得就像只小
　　
　　老鼠。
　　
　　公孙策见白玉堂傻坐着不动，于是挟了个包子给他，温声道
　　
　　——白公子 ，展昭的手艺不错，你吃吃看。
　　
　　白玉堂诚惶诚恐的接过了包子，庞统在一旁撇了撇嘴，含酸捻醋的说
　　
　　——你偏心，我怎么没有包子。
　　
　　展昭马上凑过来
　　
　　——我也没有。
　　
　　公孙策只好一人再挟了个包子。
　　
　　白玉堂见庞统吃了才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得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展昭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思索了半天不得其解，然后，公孙策又挟了个包子给
　　
　　他，展昭眉开眼笑的接纳了。至于，那个傻乎乎的小白，又被他抛在九霄云外了。
　　
　　用罢了早饭，公孙策回房看书，这已经是他每天的习惯了，也不知道什么书那么好看，神神秘秘
　　
　　的。庞统用罢早饭准备去练功，却见展昭探头探脑的跟着他，转过一个回廊，停顿了一下。
　　
　　展昭，庞统是知道的，这个少年师从少林，小小年纪内家外家功夫已是一流，是个不可多得的俊
　　
　　才，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代天骄。再加上他总是跟随在包拯和公孙策的身边，是朋友，恐怕还
　　
　　是好弟弟，公孙策怕是把他当弟弟待的，综上，庞统对这个少年也很有好感。
　　
　　展昭似乎早知道庞统在等他似的，对于自己的跟踪一点都不尴尬。
　　
　　——庞元帅，我听说你要和公孙大哥去江南，可是？
　　
　　庞统心中一动，这少年可别外表看上去要精明。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庞元帅能够应允。
　　
　　庞统不动声色，他想知道这少年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在下恳请庞元帅移驾漠北，现在嶄时不要前往江南。
　　
　　庞统微微一愣，虽然知道原因，可是也忍不住奇怪展昭的消息怎么来的这么快。
　　
　　——庞元帅想必知道庞太师现正盘横江南，你……你和公孙大哥，心意相通，可是庞太师恐怕
　　
　　就……
　　
　　展昭故意顿了顿，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庞统这么聪明恐怕猜也猜到，庞太师坐镇江南，正等着
　　
　　抓公孙大哥的把柄，即使怎么不了公孙大哥，让公孙大哥难过得方法还是有的。眼面前的这个，
　　
　　不就是最好的把柄。
　　
　　——你怕你公孙大哥被本王所连累，是也不是？
　　
　　庞统此时也明白了展昭的用心，庞太师的小儿子刚被包拯狗头铡伺候了，庞太师动不得包拯，他
　　
　　总可以动公孙策，一介布衣，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小蚍蜉，难道他堂堂一朝太师还怎么不了一格
　　
　　小白丁。他的这口恶气总要找个人发泄。
　　
　　庞太师动不了庞统，那么公孙大哥就危险了，所以在一得消息之后，马上找到庞统，虽然他也可
　　
　　以找公孙大哥，可是在他看来，是眼面前这个文武双全的中州王先招惹自家的公孙大哥，当初种
　　
　　下的因，日后结出的果，就该他来收拾，这才是真男人。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试探一下庞统，若是这男人贪图新鲜，他就带着公孙大哥回大相国寺，谅
　　
　　他们也不敢在大相国寺闹事，再不然还有迦叶寺，无止的迦叶寺是大宋历代皇帝仙眠之地，在迦
　　
　　叶寺抓人就等于打扰历代皇帝，况且无止也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一点，展昭在那个夜晚得到了确
　　
　　信。
　　
　　——庞大哥，我虽然不懂你们之间的喜欢是什么，但是，喜欢一个人必然不会让对方受到伤害，
　　
　　不是吗？庞太师现在正等着抓你们的小辫子，庞大哥难道不做什么打算？
　　
　　展昭改了口，就盼这庞统能有所感悟。
　　
　　庞统立时知道这少年在试探自己，可是转而一想，他倒是真心实意，不带私心的为公孙策打算
　　
　　的，不免心中有些感动。
　　
　　他真心实意地说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保护他，让他快乐，不让他受到伤害，现在正值冬天，漠北关外苦寒，不
　　
　　太适合你公孙大哥，我想再等几个月，你公孙大哥身体好一些，我在关外有一处牧场，到时候，
　　
　　希望你公孙大哥赏光。
　　
　　展昭一听，到底是少年心性，立时便眉开眼笑的，
　　
　　——公孙大哥喜欢漠北的，我们来迦叶寺之前，公孙大哥老是念叨着那些酸词，说什么‘大漠孤
　　
　　烟直，长河落日圆’的。
　　
　　展昭一高兴，便把公孙策给卖了。
　　
　　虽然被刺探了，但是庞统还是很感动，他双手扶住展昭，第一次正式的看着这个尚带稚气的少
　　
　　年，真心实意地说
　　
　　——谢谢你！
　　
　　到时展昭被他弄得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想必你在京中的探子早就告诉你了吧？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庞统被他一番话逗笑了，拍了下他的小脑袋，笑骂着
　　
　　——鬼灵精！
　　
　　展昭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庞统见展昭跑远了，一转身，就愣住了，只见公孙策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神色莫测的看着他。想
　　
　　必刚才一番话，他都听到了。
　　
　　时值冬日，温暖的太阳照亮了天空，却怎么也照不进他的眼中。
　　




第二十七章：奈何

　　其实，庞统和展昭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周围有个人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但是当时两人都对于他
　　
　　们的谈话太过关注，又加上是和尚们早课的时间，所以，不觉得就放下了警惕。
　　
　　公孙策本是胸口有些烦闷，所以，想出来走走，谁知就让他听见了这么了不得的谈话。
　　
　　——————他们一直都瞒着他——————
　　
　　庞统发现自己现在连笑一下都很困难。他上前一步，想拉住公孙，谁知公孙策蔚然一笑，让庞统
　　
　　的心又沉了沉。
　　
　　——公孙，我……
　　
　　庞统此时连开口都分外的困难，更何况找什么措辞来解释现在的情况。反倒是公孙似乎无所谓一
　　
　　般，说道
　　
　　——走廊的风太大，站了那么久，莫不成你想做冰棍？
　　
　　说完自己侧过庞统继续缓步往前走。
　　
　　——公孙……
　　
　　庞统一把拉住公孙策，有些话如果当时不说清楚，恐怕以后就没机会说清楚了。
　　
　　公孙策一反常态，握住了庞统的手，低声说
　　
　　——你的心思我明白，现在什么都别说，好吗？
　　
　　这一下弄得庞统倒不知道怎么办了？怔怔的看着公孙策松开自己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大多数情况，反常即妖。
　　
　　连白玉堂都看出来了，公孙策在躲着庞统，对于公孙策，小白还是很有好感的，不光是他在自己
　　
　　最狼狈的时候帮过自己，更重要的是，他不光学问好人又温和，小白常年累月见到的总是大侠级
　　
　　别的人物，一个个豪迈不羁，很少有公孙这样斯文有礼的，况且博学多才，大宋最年轻的侍郎是
　　
　　个什么概念？大概就相当于江湖二十多岁就弄个泰山派的掌门吧。所以说人比人是要气死人
　　
　　的。 
　　
　　小白现在正在公孙策房间里听《易》，本来小白少爷对于读书抵触的一塌糊涂，看见书就好像看
　　
　　见上辈子的仇人，可是不知怎的听公孙讲课就是很有趣，因为间或公孙策还会加上一些对于内家
　　
　　心法的解释，白玉堂验证下来一般都不错，所以啊，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所以，每天的早餐后，展昭加上白玉堂，公孙策就走马开讲了，有历史趣闻，有武功心法，白玉
　　
　　堂天天开心的像只老鼠，就差没吱吱叫两声了。反倒是展昭比较清醒一点，每次看见庞统走过窗
　　
　　外，都投去同情的一瞥，要怪就怪他们的警觉性太差。现在公孙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办，很为难
　　
　　吧？或许分开一下也好，所以，展昭决定拿自己当一回“盾牌”，给公孙大哥一个思考的空间。
　　
　　小白也是知道自己的大师伯就在窗外，其实，这位大师伯的心事，小白到底也能猜出来一些，可
　　
　　是，他觉得公孙先生这样的美男子，被个把男人喜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也不好强迫
　　
　　呀，所以，小白觉得自己很伟大做了一回“美人”的“盾牌”。
　　
　　所以，虽然展昭和白玉堂的想法差的十万八千里，不过得出的结论是一致，行动也是一致的。
　　
　　公孙策其实也很无奈，有一种灰压压的感觉向他冲来，可是他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庞太师不找
　　
　　他的麻烦，会不会就去找公孙老大人的麻烦，父亲，印象中一直慈爱可亲的父亲，怎么可以为了
　　
　　他的事情而受到连累呢？
　　
　　——公孙……
　　
　　无止正看着公孙策，他们两人晚间打坐，待到无止气运小周天三十六遍之后，却发现公孙策已经
　　
　　魂游天外多时了。
　　
　　——公孙，你最近是否有心事？
　　
　　公孙默然地看着无止，不点头也不摇头，算是默认了。
　　
　　无止无奈的叹口气，世间的事总是这么的无常，即使是一男一女也会因为门第的悬殊而无法结
　　
　　合，何况是两个男子，外人听来是如何的惊世骇俗啊？
　　
　　——无止……
　　
　　公孙策欲言又止，可见这件事情是如何的为难了。
　　
　　——公孙，你总劝我放开，你又何尝不是放不开呢？世间人多耽于□，所以，才会有因果轮
　　
　　回，万般如此，切莫强求。佛家论空，空在何处，若是无我，无他人，那便是空，世人总是害怕
　　
　　他人的评论，或许，我们活着也就是活个他人的目光而已，他人看我如何，我才是如何。
　　
　　公孙策怔怔地听完这番话，双手合十，静静地走出了禅房。
　　
　　藏身于禅房屋顶的素飞翻身而下，皱着眉瞧着他走了出去 ，待他走远了，才开口道
　　
　　——无止，麻烦了，庞太师见过公孙老大人了。
　　
　　无止望着渐渐走远地公孙策，缓缓低眉道
　　
　　——阿弥陀佛！
　　
　　同一时间，庞统也知道了这件事，这本不奇怪，既然他在皇上身边有耳目，在当朝太师身边怎么
　　
　　会没有耳目。他皱着眉听完庞龙报告，半天也不说话。庞龙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主人，心中暗暗
　　
　　叹息，自家主人命运多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本该是鲜衣驽马，好不逍遥自在的，谁知
　　
　　一遇上公孙公子就跟魔障了一般。大概世间的知己确实难求，而且自己似乎想不起什么样的女子
　　
　　能够与自家 主人并驾齐驱的。
　　
　　——太师见过公孙老大人之后，并未为难公孙老大人。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以那个老头睚眦必报的个性会放过公孙老大人那就奇怪了。很多反常的事情
　　
　　却往往包含着正常在里面，庞太师不动手，那就意味着有更大的动作在后面，现在只不过是个信
　　
　　号，接下来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只有一件事情，庞统是知道的，庞太师绝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人，要他不报仇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庞龙再去探，务必清楚仔细。
　　
　　——是！王爷……
　　
　　庞龙这边厢似乎有些踌躇
　　
　　——嗯？
　　
　　——那个……太师与公孙大人一同去了薛姑姑的墓。
　　
　　庞统微微皱眉，事情越来越奇怪了。不过他也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
　　
　　——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是！
　　
　　待庞龙走远，庞统陷入了沉思
　　
　　——对于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八岁之前，母亲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医术超绝，热爱微笑，热爱生
　　
　　活，母亲的身上总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后来，母亲为他延请了一位启蒙师傅，那位师傅没有让他
　　
　　背书，而是问他想当什么，他说他想当将军，启蒙先生很高兴，于是便教了他兵法。八岁之后，
　　
　　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带走了他，母亲很伤心，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被称为庞太师的人，那个家
　　
　　的人每一个都冷冰冰的。后来他才知道母亲只是庞太师的如夫人，而之所以接他回来是因为庞太
　　
　　师的正妻三年无正出，庞老夫人怕庞家绝后才要求他回来，而母亲，庞老夫人却绝不接纳。
　　
　　庞统想到母亲死的那个下午，也是正月，庞家一家热闹，团团圆圆的坐在桌子上吃饭，当时庞夫
　　
　　人正怀着庞毓，即将临盆，庞家人越发不待见庞统了，所以，正月的家宴也没有人来请他吃饭，
　　
　　当时前庭很热闹，每个人都在笑，而小小的庞龙却跪在雪地里号啕大哭，庞龙是母亲捡来的孤
　　
　　儿，母亲叫他小龙，后来，随庞统来了庞家，便改叫庞龙，那时，庞龙也才9岁多，他小小的身
　　
　　子跪在厚厚的雪地里，他说
　　
　　——少爷，薛姑姑没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的庞家，他只记得那天雪很厚，母亲的直到看见他才咽下的最后一口
　　
　　气，他扑倒在启蒙先生的怀中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直至母亲头七的时候，庞家人才发现庞统
　　
　　不见了。在那期间庞太师的小儿子庞毓出生了，大家正围着庞夫人和小少爷团团转，没发现倒是
　　
　　正常的。
　　
　　庞太师过来只看见庞统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灵堂中。
　　
　　再后来，启蒙师傅还是会偷偷过来教他读书，因为庞统不被允许进入家学之中，反倒少了一些人
　　
　　盯着他，10岁的时候，他师傅灵山道人来了，庞家夫人越发看庞统不顺眼，也就顺水推舟的允许
　　
　　庞统随灵山道人学武去了。令庞统没想到的是，启蒙师傅和灵山道人原本就认识，他能出庞家还
　　
　　是启蒙师傅所设的局。
　　
　　那天，启蒙师傅对着庞统说
　　
　　—— 你随着灵山道人好好的学，将来必定能做出一番事业，为你娘扬眉吐气
　　
　　这番话小庞统记住了，在小庞统心中已经将启蒙师傅看作自己的父亲一般，在庞统看来他的师傅
　　
　　是个俊朗的人，感觉上和公孙策有几分接近，这就让庞统对公孙策一开始就有亲近之意。
　　
　　庞统带着庞龙随灵山道人上灵山的时候，启蒙师傅还特意交待灵山道人要注意庞统的文化学习。
　　
　　灵山道人似乎很尊重启蒙师傅，一一答应。回到灵山，灵山道人也是这样做的，上午习武，下午
　　
　　就让庞统去附近书院，跟着那里的先生们学习，那些先生们和灵山道人的关系不错，再加上庞统
　　
　　确实聪颖好学，所以，就欢喜的接纳了他。而过了一年，灵山道人又捡了一个孩子回来，不过这
　　
　　孩子漂亮的惊天动地，闹事的本事也是惊天动地，附近书院的先生们看见庞统就欢喜，看见那孩
　　
　　子就绕道，每每弄得灵山道人也很头痛，时不时地说要不是欠了别人的人情，这孩子打死他也不
　　
　　收，可是，庞统却很快乐，因为灵山上终于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了。
　　
　　间或，启蒙先生也回来看他，问问他生活，学习的情况，那时候，启蒙先生的儿子也到了启蒙的
　　
　　年纪，庞统那时候还犯傻气得说，要去看小师弟，教小师弟学武，启蒙先生笑咪咪，欢喜不已，
　　
　　满口答应。素飞在一旁探头探脑的，说
　　
　　——大师兄，你家先生好生漂亮，让他再生个女儿，嫁与我做媳妇可好。
　　
　　被庞统一巴掌拍飞。
　　
　　17岁的时候，庞统去了京城赶考，启蒙先生还来信问他还需要什么吗？启蒙先生还说他回了苏
　　
　　州，他母亲的家乡，庞统回信先说一切安好，并请启蒙先生将他母亲的墓迁回苏州，母亲不被允
　　
　　许进入庞家宗祠，庞统也不愿让母亲做孤魂野鬼。
　　
　　启蒙先生后来就把母亲的迁回了苏州，葬在了母亲的老屋旁，庞统想母亲当时地下有知一定也是
　　
　　欢喜的。
　　
　　17岁，庞统中了状元，他永远忘不了庞太师和庞夫人那张脸，庞太师面带欣喜，庞夫人脸色灰
　　
　　败，那一刻，庞统觉得他赢了。庞太师要求他成为当时还是太子的赵祯的幕僚，他见了赵祯，
　　
　　不免惊讶，那个年轻人不就是当时在他隔壁考场的那位吗?估计赵祯见了他也很惊讶，两人尴尴
　　
　　尬尬的结束了谈话。
　　
　　临走之际，赵祯嘀嘀咕咕得说
　　
　　——要不是写错了字，才不会就得个探花呢！
　　
　　庞统想这人怎么那么傻？
　　
　　再后来，庞统瞒着庞太师去了军营，那年的队伍中有个特别嚣张的家伙，看见他就说了句
　　
　　——本大爷被灵山老头踢出来了，大师兄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这一年庞统18岁，素飞17岁，距离庞统成为漠北元帅，素飞成为大内暗阁之主，尚有十年光景。
　　
　　




第二十八章：心殇

　　庞统恍惚了一下，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自己还没忘，不知道启蒙师傅怎么样了，以前启蒙
　　
　　师傅总不肯告诉她姓名，结果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启蒙师傅叫什么，想想自己还真是没心没肺。
　　
　　庞统结束了沉思，一抬头却看见外面有个人影，还以为是庞龙，便说
　　
　　——庞龙还有什么事吗？
　　
　　影子慢慢变淡了，想来是离开了。庞统开始本未在意，再后来越想越不对，庞龙怎么不禀报一声
　　
　　就离开。庞统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他飞身来到门外，谁知院子里除了空荡荡一片凄清，哪还有
　　
　　人？
　　
　　——庞龙，庞龙
　　
　　庞统高声唤来庞龙，因庞龙的院子就在隔壁，所以一传便到
　　
　　——刚才可有人过来
　　
　　——刚才我出来之后，公孙公子就站在院门口。
　　
　　庞龙如是禀报 
　　
　　庞统挥挥手，示意庞龙可以下去了。
　　
　　一轮明月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庞统终于无奈的叹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公孙策其实早就来到了庞统院子门口，但是踌躇再三终于不敢走进去，待到庞龙走出了院子，看
　　
　　见他，他才犹豫不决的进了院子。可是他犹豫再三，终是不敢敲门，直到庞统问的那一声，惊回
　　
　　了他的魂魄，他手上攥了封信，是包拯来的，展昭私藏了两天，终于还是给他了，那封信的内
　　
　　容，让他无法承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庞太师去找了阿爹。
　　
　　不知怎的，公孙策现在不想见庞统，于是他和转身走出了院子，就那么几步路，也是耗费了他很
　　
　　多力气。以后的路何去何从，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他很茫然，如果说，为了庞统丢掉性命也就
　　
　　罢了，可是他还活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自己连累，这才是最大的痛苦。
　　
　　——别走！
　　
　　庞统一把拉住了公孙策，因为时间已经不晚了，即使在寺庙的过道中，却冷冷清清的。公孙策一
　　
　　身白衣站在其中分外的像孤魂野鬼。
　　
　　——庞统……
　　
　　公孙策有点愣愣的
　　
　　——我看见你没用晚餐，想叫你来着，可……
　　
　　庞统见公孙吞吞吐吐的，见他手中拿着封信，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你阿爹见过庞太师了？
　　
　　——嗯！
　　
　　公孙策接口之后才发觉不对，忙说
　　
　　——……不是……
　　
　　——别瞒我了，你知道瞒不过我的。
　　
　　公孙策见瞒也瞒不过去，无奈的笑笑。
　　
　　——是！庞太师好快的动作，三天前，阿爹得蒙庞太师召见，荣幸之至。
　　
　　庞统拉着公孙策走进了他的房间，给他披上了件衣服，才说话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明天我就派庞龙将公孙老大人接来，这样你就不用害怕。
　　
　　庞统脑中闪过几种庞太师会做的手脚，最后得出结论庞太师也不敢怎么样，莫说庞统从前坐镇边
　　
　　关，就是现在庞统身无兵权可是庞太师还是要掂量一下庞统在部队里的威望。
　　
　　公孙策听完庞统的话，不但没有欢喜，反而在发了一会愣之后，浑身颤抖，最后，竟然哭了出
　　
　　来，这下真把庞统弄得手足无措了，上前握住公孙策的手，说道
　　
　　——好好的，怎得哭了？
　　
　　公孙策不答话，最后竟然哭得不能控制，拉着庞统的手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庞统……你不知道，我可以为你死，可是，我不能让我爹为我受罪，若我二人的事情被有心
　　
　　人恶意宣扬，你让我爹今后怎样做人，在人世间如何自处？我……不孝啊……
　　
　　庞统平生经历战役何止百千，今日却被公孙策弄得心慌神乱的
　　
　　——不会的，不会的，庞老头敢对你阿爹怎样，本王就让他全族陪葬。
　　
　　庞统说的杀气腾腾的，如果有人敢对公孙策怎么样，他真的会那么做。
　　
　　公孙策摇摇头，站起身
　　
　　——我已经想好了，若因为我阿爹受了什么牵连，我就随无止师傅出家，横竖他们不能对和尚怎
　　
　　么样，言官不得妄论佛门，古已有之。
　　
　　庞统这边厢听了，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桌子几乎散架
　　
　　——那我呢？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最后，我这个庞统在你心目中就那么没分量？
　　
　　说到最后，庞统几乎双目尽赤，几乎想生生的掐死眼面前这家伙
　　
　　——你只想着你阿爹，你就不想我，我为你放弃兵权，放弃荣华，最后你说要出家了？难道我庞
　　
　　统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若是如此，本王一开始就该对你用强，逼你就范，到时候你餍
　　
　　性脔宠的名声左右是逃不过了，现在倒来在乎名声了？
　　
　　庞统此时已经气极，几乎已是口不择言。
　　
　　公孙策先是静静地听，然后脸色发白，最后已是面如白纸，最后终压不过胸口的一阵翻涌，口中
　　
　　立即感到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冲口而出。
　　
　　庞统说完此话就已经后悔，哪知道公孙策居然吐血？
　　
　　庞统一个箭步来到公孙身边，公孙策身体软软的，怎么也扶不住，几乎瘫软在地上。而公孙策一
　　
　　开始只觉得庞统在耳边说话，慢慢的庞统的声音遥远了，越来越远最后便听不见了。
　　
　　公孙策醒来后，第一眼便看见展昭两只红通通的眼睛
　　
　　——公孙大哥，你总算醒了。
　　
　　——你……这是怎么了？
　　
　　——你都晕了三天了。
　　
　　展昭揉了揉眼睛，显然是困倦了，累极了。
　　
　　——对不起，展昭，让你担心了。
　　
　　——公孙大哥，我们回去吧……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展昭觉得太恐怖了，师傅说得对，世间的情爱皆是毒药，边点都沾不得。
　　
　　——展昭，你庞大哥呢？
　　
　　——他……不知道
　　
　　展昭没好气地回答
　　
　　——他把你气病，不知道跑哪去了。
　　
　　——展昭，这次是我不对，你不可以怪他。
　　
　　——那怎么出事的总是你……他怎么每次都好好的。
　　
　　公孙策笑着摇摇头
　　
　　——有些事情不可以只看表面的。唉……庞统呢？
　　
　　——我真不知道，一大早他就骑马出去了。
　　
　　公孙策点点头，看着展昭面露疲倦之色
　　
　　——展昭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了。
　　
　　展昭点点头，除去了。
　　
　　公孙策当时惊慌莫名，一时手足无措之下，才会有那么极端的反应，可是现在，在一觉睡醒之
　　
　　后，他开始仔细的思考起之前的问题。事实上，庞统一直以来都没有逼迫过他，反而处处维护
　　
　　他，甚至为了他不惜放弃官位，这对庞统来说很危险，可是为了他，庞统就是做了。所以，当他
　　
　　说他们不可以在一起的时候，被逼迫的人恰恰是庞统，而不是公孙策。
　　
　　公孙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庞统，最后竟然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孙策突然觉
　　
　　得有什么在舔他，他稍微侧了下头，那东西又了凑上来，如此几次，最后，公孙策不耐烦，他睁
　　
　　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一睁开眼，突然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此时，庞统正低头看着他。公孙策想了想刚才大概是睡
　　
　　着之后的幻觉 
　　
　　——你来了！
　　
　　——嗯！
　　
　　外边的天色已晚，庞统的脸模模糊糊的，倒有些暧昧，公孙策忽然想到，之前，庞统受伤的时
　　
　　候，自己的脸是不是也是这样暧昧的。
　　
　　——你笑什么？
　　
　　公孙策摸摸脸，原来自己笑了。
　　
　　——在兖州军营里，不是你受伤就是我受伤，好似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完全都好过。
　　
　　庞统含糊不清的应了声
　　
　　——你怎么站的那么远？
　　
　　公孙策向里坐了坐，拍拍床沿，示意庞统坐下，
　　
　　庞统依言也就坐在床沿。
　　
　　外边正值冬天，北风呼呼的吹着，公孙策的房间倒是一片温暖，两人都没有说话。
　　
　　公孙策忽然抓住了庞统的手，那只小指头软软的，似乎没有骨头一般。
　　
　　——我这几天，天天看医书，总算找到了个法子能医治你的手。
　　
　　公孙策的手修长且温暖，庞统的手宽大且粗糙，伤痕累累的，恐怕吃的苦也不是公孙策者贵公子
　　
　　能想象的，忽然公孙策靠在庞统的肩膀上
　　
　　——你一定觉得很委屈。
　　
　　庞统确实又气又急，他将公孙策骂的吐血之后就后悔了，三天里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第三天，
　　
　　当无止说，公孙策要醒了，他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还记得母亲走的那天也好似大雪纷飞的日
　　
　　子，庞统有种恐惧，深深地恐惧。
　　
　　但是，现在的公孙策弄得他有些手足无措，公孙策总是让他手足无措
　　
　　——你不怪我？
　　
　　庞统总觉得这不是真的。
　　
　　——为何要怪？
　　
　　——我让你吐血了。
　　
　　——不怪你的！
　　
　　庞统有些不确信，有些傻呼呼的问了句
　　
　　——真的？
　　
　　——嗯！
　　
　　庞统拥抱住了公孙策，庞统的衣服冷冰冰湿漉漉的，让公孙策感觉有点冷，庞统也感觉到了却不
　　
　　想放开公孙策，这种踏实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小时候，我娘也是这样搂着我的，就像现在这样。
　　
　　公孙策闻言加重了力道
　　
　　——我小时候调皮，我爹要罚我，我娘也是这样抱我的。
　　
　　——我……娘死得早……
　　
　　——你这样欢喜吗？
　　
　　——什么？
　　
　　公孙策拍了庞统一下
　　
　　——我们这样，你欢喜吗？
　　
　　庞统抱紧公孙策
　　
　　——我很欢喜……
　　
　　——那就好……
　　
　　公孙策笑笑
　　
　　——你……不怕你阿爹……
　　
　　——怕的，可你为了我连荣华都抛弃了，家父会了解得，人生知己难得，怀抱难求。
　　
　　这句话等于许下了终身，庞统突然有种空荡荡的恐惧
　　
　　——你不要许下了我又跑了，若是那样，我就是掀天覆地也要找到你。
　　
　　——不会的，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赛马吗？
　　
　　——对的！
　　
　　他们这一番剖白心迹，又是甜蜜又是不好意思，是以一时之间均不说话了。
　　
　　公孙策为了消除尴尬，随即说
　　
　　——刚才你看见什么东西舔我吗？
　　
　　——什么？
　　
　　——我觉得像小狗……可是山上没养狗……
　　
　　庞统忽然不可遏制的大笑，弄得公孙策很莫名
　　
　　——你笑什么？
　　
　　——你真想知道？
　　
　　公孙策不明白庞统笑什么，但是，马上眼前一黑，庞统忍了那么久，总算如愿以偿了，可喜可
　　
　　贺。
　　
　　清晨，展昭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来到公孙大哥的房间
　　
　　结果……
　　
　　结果……
　　
　　结果……
　　
　　他看见了不得了的场面
　　
　　公孙大哥正伏在一个男人身上沉睡，而这个男人居然是庞统。
　　
　　于是，当白玉堂看见展昭的时候……
　　
　　——展昭，你的嘴怎么了？
　　
　　没错，展昭的嘴巴脱臼了。
　　
　　




第二十九章：麻烦

　　众人未想到庞太师先于公孙老大人来到迦叶寺。
　　庞太师果然是庞太师，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公孙大人，老夫这里有一份奏表，还未上请圣阅，老夫知晓公孙大人文才出众，还请公孙大人帮老夫稍润笔泽。
　　公孙策打开那份奏表，开头第一句便是
　　……公孙策以男儿之身惑乱朝纲，颠倒阴阳，行苟且佞幸之事……
　　公孙策眼前一阵发黑，接下来一句
　　……其父公孙谨教子不严，出三纲乱五常，当以同谋论罪……
　　—— 一派胡言，庞太师你欺人太甚。
　　公孙策本就是好脾气之人，现在被气的大叫可见这份奏表写的有多么过分。
　　——是吗？
　　庞太师悠闲的喝了口茶
　　——老夫觉得倒有些便宜你们了。包拯杀我小郎，你则惑乱我大郎，这笔帐我倒想知道怎么和你算？
　　——我这里也有份奏章，不知庞太师刻有兴趣一阅？
　　庞统不紧不慢的拿开了公孙策手中的奏表，随手一扔。转而拿出了一份黄封皮的奏章，庞太师见到那份奏章勃然大怒
　　——小畜牲居然拿中州王的虚衔弹压你的父亲。
　　只有封王拜候之人才有上具奏章的权力，此奏章为黄色封套，将会第一时间送给皇上阅览，而庞太师虽然身为太师却无此权力。
　　那份奏章第一句话便是
　　……庞太师结党营私，违法乱纪，惑乱朝纲……
　　庞太师看了第一句话就气地将奏章丢庞统
　　——逆子，你想毁了我庞家不成……
　　庞统气定神闲的拉着公孙策坐在椅子上
　　——庞家？若不是刘太后坐镇内宫，我中州王虎踞关外，哪还有什么庞家？
　　——小畜牲，你……
　　庞太师真正快被庞统气死了。
　　——反正你也没当我是你儿子，今日之事看来是你义愤填膺，其实不过是想拿公孙出气，包拯你是动不得了，公孙也一样，若是公孙出了什么事，我便让庞家七步之内，血流成河。
　　——你敢！
　　庞太师一拍桌子，那可怜的桌子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庞太师竟还是内家高手。
　　——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别忘了，你已经没有兵权，若想调动全国兵马还需有我太师手印。
　　庞统冷冷一笑，似乎是嘲笑，似乎是蔑视
　　——说得好听，全国兵马不过也就是些老弱残将，若要调动边关精锐，只需我的帅印便可，何需劳烦您庞太师。
　　——你……
　　庞太师被他气得彻底没话说，只能不住的喘气
　　——倒是庞太师，您啊，虽然当年保驾有功，可毕竟当年“狸猫换太子”一案的同谋，现刘太后已自请为先帝守灵，您若还是居功自傲，不需我庞统动手，自然有人处置您。
　　——小畜牲，当年就不该将你生下。
　　——说得没错，当年若不是你始乱终弃，何至于让我娘受尽欺凌，芳华早逝。
　　庞太师的脸色忽然很奇怪，诡异且扭曲，好像是多么大的痛苦似的。
　　——你娘，她……
　　——她现在回到家乡，总算是入土为安了。
　　——我……
　　——你已经对不起她了，难道还想对不起我？
　　庞太师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不由得冒出一个可笑的念头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展昭和白玉堂百无聊赖的坐在石阶上，展昭无聊的望着天空，白玉堂则看着地面，展昭看着天空好像天上有一笼一笼的大包子，白玉堂看着地面好像地面上随时会长出一朵花来
　　——照你这么说那庞太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咯？
　　展昭从天空收回目光，瞄了一眼白玉堂，然后再继续看着天空
　　——棒打鸳鸯，你说是不是坏人？
　　白玉堂也随着展昭望向天空
　　——可我觉得大师伯一定有办法解决了那老头
　　——为什么？
　　展昭来了兴趣
　　白玉堂深呼了口气
　　——直觉！
　　展昭开始可怜庞统居然有这么一个傻师侄了。
　　忽然白玉堂盯着禅房屋顶上某一个地方，拉着展昭说
　　——这不是公孙大哥吗？
　　展昭往上一看，不由得一愣
　　——公孙……
　　他还未说完，白玉堂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叫
　　——不好，公孙大哥想不开要寻短见……
　　边说着人已经上了屋顶
　　展昭也紧随而去
　　
　　三人站在屋顶上
　　公孙大哥背对着白玉堂和展昭
　　白玉堂见公孙大哥一袭白袍黑裳，头发也不过松松扎了个马尾，说不出的仙骨道风，又说不出的寂寞凄凉，心想肯定是刚才受了巨大的刺激才会一时想不开的
　　——公孙大哥，我们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是，我相信我大师伯一定会找到方法解决的。至于那庞太师，我可以回去找我大哥，你和我一块回陷空岛，那庞太师就算再只手遮天，可实陷空岛孤悬海外，那老头也未必找得到。您……先随我们下去可好？
　　公孙大哥没有回头的意思，白玉堂心里开始着急了，听大嫂说“痴情的人劝不回头的”，可是他实在又喜欢公孙大哥，白玉堂咬咬牙
　　——公孙大哥，我很喜欢你，如果大师伯不要你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公孙策还是没反应，反而向前走了几步
　　白玉堂大急，也不管会不会刺激到公孙策，冲上去便拉着他大叫起来
　　——你跳，我也跳！
　　那公孙策缓缓回过头来
　　白玉堂猛一瞧，吓得倒退了三步
　　这……这……这位公孙大哥似乎……似乎老了一些……
　　不应该说老，应该说是成熟，经过更长久的岁月磨练出的魅力。
　　只听这位“公孙大哥”
　　——我家策儿能得到少侠如此垂青，真是惭愧之至。
　　白玉堂惊的一屁股坐在了屋顶上
　　——你不是公孙大哥？
　　——在下公孙谨，乃是公孙策的父亲。
　　白玉堂的下巴彻底脱臼了
　　人生的第一次表白，居然表错了人
　　小白君……
　　我很看好你哟…………灭哈哈哈……
　　…………
　　…………
　　…………
　　花开两支，各表一边
　　这边厢，庞太师和庞统正自僵持不下，公孙策渐渐开始感到有些疲累，他的身子经过中毒，受内伤，已经消耗很大一部分的元气，就算是一个身强体壮之人也收不起那么多的折磨，何况公孙策的心累更比一般人的要多。他无奈的看了一眼庞统和庞太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可笑。
　　正在此时，禅房大门忽然打开
　　庞太师正待喝斥，哪知他已看来人便愣住了
　　公孙策一看来人，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父亲！
　　公孙老大人，或者说公孙谨微笑着看着他
　　——你好久不回家了，为父着实有些想念你啊！
　　一句话，公孙策忽然有了想哭得冲动，
　　父亲来了，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又见面了，庞太师！
　　庞太师哼了声
　　——不过一介白衣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
　　公孙谨笑了笑
　　——虽是白衣可也有功名在身，朝堂之上，上跪天子，朝堂之下，下跪父母，大人既不是九五至尊，也不是在下的父母高堂，似乎没资格要求在下下跪。
　　庞太师气的一拍桌子
　　公孙谨却不慌不忙拉着公孙策走向了门外
　　庞统拦住了他们
　　——你们要去哪儿？
　　公孙谨横了他一眼
　　——元帅见谅，小儿身患重疾，老夫只想为他调理一番。
　　说着他轻轻隔开了庞统了，拉着公孙策走出了门外。
　　公孙策给了庞统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后，便随父亲走了出去。
　　…………
　　…………
　　…………
　　——策儿真的决定和那庞统在一起？
　　——父亲……
　　其实公孙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父亲，毕竟这她和庞统的关系说来真得很尴尬
　　——世上少知己，伯牙子期可遇而不可求。
　　——策儿，知己固然难得，人言同样可畏，你和他在一起，若被有心人利用，那么天下间再无你的立足之地了
　　——爹，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他为了我丢官弃爵，我又怎能不回报他呢？
　　——唉……这孩子到也是痴心人，只是现在边关吃紧，我恐怕不久之后，皇上就会夺情于他，让他再守边关。
　　——到时候，孩儿自然会跟随他的。
　　公孙谨无奈的叹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的事情，我老了，管不了了。
　　——我累爹被人诟病，孩儿实在不孝
　　公孙谨忽然哈哈大笑
　　——我怎么会在乎这些事情，我只是不想你被感情冲昏了头，一失足成千古恨。
　　——爹，若是那样，孩儿必定自绝于天下，决不让爹收半分损害
　　公孙谨忽然生气了
　　——傻孩子，说什么自绝不自绝，你要活着，人活着总比死了得好，天下人是天下人，你爹是你爹，万一庞统背信弃义，到时候，我就和你回江南老家
　　——哎，我们老家不是在泸州吗？
　　——谁说得？我们老家在江南，只不过你爹喜欢搬家，搬着搬着就到了泸州。
　　公孙策不明白的点点头
　　爹这么做总有他的一番道理的。
　　
　　




第三十章：误会

　　暖阁
　　公孙谨在喝茶
　　茶是好茶
　　芬芳馥郁，口齿留香
　　庞太师也在喝茶
　　只不过他的那杯茶似乎有些苦涩
　　他一直皱着眉头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品茶。
　　公孙谨悠悠的叹了口气，叹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茶就是茶，哪有你们这些穷酸文人弄出那些个五迷三道的花样。
　　——品茶本该有宁静致远，超凡物外的心性，这么多年了，看来你还是暴戾之气未消，机构之性未除啊。
　　——哼！本大人一举一动皆是百官的楷模。
　　庞太师本就是和公孙谨致气，谁知公孙谨瞄了他一眼后，就再不说话了。弄得庞太师一肚子气没地方出，憋闷得慌
　　——你可是还在恨我？
　　这话说得公孙谨有些意外
　　——并不恨你。
　　听了他的话，庞太师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为什么不恨？
　　公孙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恨，功名官位从不是我在乎的东西。
　　——那你在乎什么？
　　庞太师几乎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或许，我儿子，或许，我的家。
　　——你儿子勾引了我儿子
　　庞太师冷冷的说道
　　公孙谨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可以带走策儿，让庞统永远也找不到他，但是，前提是你让庞统先将迦叶寺周围的兵给撤了。
　　——怎么迦叶寺周围有兵？我怎么没看见？
　　公孙谨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迦叶寺周围不但有重兵把守，而且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且都是暗哨。大人您能进来是因为中州王想让您进来。老夫一介布衣想进来，也只能翻墙头。
　　——这小混蛋。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公孙谨赞叹着道，看见庞太师脸色不好，也就转移了话题
　　——只要太师您能让我和策儿走出迦叶寺，我保证从此以后您和庞统天涯海角再也见不到策儿和我。
　　——怪不得公孙策这么奸猾，原来是得你这只老狐狸的真传。
　　——哪里，哪里，庞太师过奖了。
　　公孙谨笑着谦虚，眼角眉梢说不出的光华
　　庞太师却接过了他的杯子，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茶凉了，喝热的吧。
　　…………
　　…………
　　…………
　　庞统手里捏着张纸，眉头紧锁
　　庞龙在一边也有些忐忑
　　——你说公孙老大人的祖籍不在泸州？
　　——是，据探子回报，公孙老大人的祖籍应在江南。
　　——江南的什么地方？
　　——杭州！
　　——还有……
　　——还有？
　　庞龙却有些踌躇
　　——公孙老大人当年与薛姑姑曾有媒妁之约……
　　砰…………
　　庞统一用力，手中的杯子立刻粉身碎骨。
　　——公孙谨，孙谨，公孙谨，孙谨
　　…………
　　…………
　　…………
　　——师傅，您教导我多年，我还不知师傅的尊姓大名呢？
　　——我叫“孙谨”
　　——……
　　——师傅，什么叫易容？
　　——易容就是让别人再也不认得你。
　　…………
　　…………
　　…………
　　坐恨长夜，柳黛蹙眉，
　　富贵荣华，秋雁南飞
　　——庞将军，这雪下的可真是时候
　　门外飞雪缭乱，门内炉火轻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至少让我报答你。
　　公孙谨笑着摇摇头，这神态和公孙策很像。
　　怪不得庞统一见公孙策就觉得眼熟，怪不得公孙策身上总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
　　——他抢了你的女人。
　　——不，哲华喜欢他。
　　——那么……
　　——那一年，我本是回家乡和哲华成亲，谁知哲华却告诉我，她不能和我成亲，因为她喜欢上了别人，一开始我很生气，我问他那个男人是谁？哲华却不说。后来，你爹便上门说亲。
　　没有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对自己不忠，即使，他们还未成亲，她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了。
　　——您不恨吗？
　　——恨也不恨。
　　——为什么？
　　——后来我遇到了策儿的娘，她非常聪明，是我见过的姑娘中最聪明的一个。
　　公孙谨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神情
　　——和她在一起有很多话题，她了解我，懂得我，或许，比你娘更适合我，或许这就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庞统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任谁知道自己的爹抢了别人的女人都会古怪的。
　　——后来，哲华给我来了一封信，我才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 即使她背叛了你，你还是来了。
　　——对，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个小妹妹。所以，我来了，我看见了你，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孤单得坐在角落里，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我就在想如果我有儿子或许也会有你那样一双明亮的眼睛。
　　——所以，你收我做了你的徒弟？
　　——是的！
　　——为什么不以真实的面目面对我？
　　——不是不能面对你，而是不能面对你的父亲。
　　——庞太师？
　　——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暗中将你和你娘的情况汇报给你爹。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爹，而不是我大娘或者老祖宗？
　　——因为，那些人都是身怀轻功的，我想你大娘或者老祖宗只不过是一介女流，怎能调动那些武功高手？不是你爹又会是谁？
　　——那他为什么……
　　——不自己来看你娘，是吗？
　　公孙谨叹了口气
　　——我也不明白，或许是你大娘家的势力太大，或许是你家老祖宗的意思。
　　——大娘姓潘，是被我爹扳倒的前任太师的女儿。
　　——其实，就算你爹不扳倒他岳丈，太师的位置也迟早是他的，只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你爹要这么做。
　　二十年前，前任潘太师收受贿赂，延误军机，判斩立决。庞雁宿抗击辽人有功，着其接任太师之职。
　　——无论怎么说，你爹也算是为你娘报仇了，你大娘后来……
　　——我大娘后来一直在金辉寺吃斋念佛，再无踏入庞家一步。
　　公孙谨又叹了口气
　　——我以为这些事情了了，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了。哪知……哪知……你和策儿……
　　庞统看着门外的飞雪，一时也有些仲怔
　　——人若飞雪，若不及时抓住，转眼就会化为春泥。我不能让您带走策儿。
　　——你要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也不能这样自私。
　　——我不会抢走策儿的。我会和他一起孝顺您的。
　　——你们不要想得那么简单，天下人的目光，天下的是非，你们逃得过哪一样？
　　——师傅，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今天晚上您是带不走策儿的。
　　庞统为公孙谨又顺上了一杯茶
　　公孙谨脸色变了变
　　——三天前暗号就变了。庞太师现在大概已经回来了。
　　果然，门外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庞太师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庞太师，我中州铁骑的威力如何？比得上你的武神骑吧？
　　庞太师形容狼狈，一旁的参将甚至连帽子都丢了
　　——小畜牲！
　　——太晚了，您该休息了。
　　终归还是庞太师棋差一着。
　　公孙谨看着庞太师，将庞统亲自为他倒的茶递给了庞太师
　　——雁宿，你输了。
　　…………
　　…………
　　…………
　　公孙策看着庞统
　　——你这样做是否太过分了？
　　——会吗？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可是他想带走你。
　　公孙策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是趴在桌子上
　　——你笑什么？
　　——我从未答应他们要走，他们又怎么带的走我？
　　庞统一愣，对啊，就他们三人在那边一厢情愿，都没人问过公孙策
　　——我从未想要离开你，更何谈要走？你也不仔细想想，两边的军士就来了干事，你们真没脑子……
　　公孙策越说越觉得庞统他们太可笑了。
　　——你怎么也不来问问我呀？
　　好嘛，敢情人家两队人马在外面演“演习”了这么久，也没人来问问公孙策的意思
　　——我以为你爹已经来询问过你的意见了？
　　——我爹？没有啊，我爹就叫我今天晚上关紧房门，门外有两群猪要打架！
　　庞统彻底无语，敢情人家伤心伤肺那么久，就让公孙谨一个人看了笑话。
　　庞统越想越恼火，抓住了公孙就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小坏蛋！
　　庞统气的直挠公孙策，公孙策最怕痒了，直接倒在床上求饶
　　——我不敢了，不敢了。
　　庞统也不管，直接压在他的身上
　　——小混蛋，第一次和我爹交手居然是为了你。
　　公孙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对不起，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公孙策抚摸着庞统的后背，庞统的后背很宽也很舒服，腰臀处的弧线让公孙策想起了上等玉器的光滑弧，庞统很享受他的抚摸。
　　——愿得有情人白首不想离
　　——你愿意吗？
　　——我愿意 ！
　　…………
　　…………
　　…………
　　庞太师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公孙谨看看那桌子，暗中叹气，父子俩一个习惯。
　　——你还在生气？
　　——为什么不气？
　　——今天你儿子让你知道他的实力了！
　　——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原来你都知道！
　　庞太师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知道又怎的？凭你那几张破面具，蒙得了别人可蒙不了我！
　　公孙谨点点头
　　——你和我师出同门，难怪会被你发现。
　　——就是，当年那几张面具还是我帮你做的。
　　——那潘太师又哪里招惹你了？
　　庞太师忽然很奇怪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很高兴？当年他本来要诬陷你以及王华勾结辽人的。
　　王华是当年的老宰相，公孙谨的恩师。
　　——那我就更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对潘太师动手了，你不是很恨我。
　　——我恨你是我的事，要杀你，也是我的事，别人怎么能动手，反正我也看潘老头不顺眼，顺便除了他有什么不好，那王华也不是好东西，暗中和我做了交易，潘太师一下台，我便是太师。
　　——就不怕老恩师忽悠你。
　　——哼！他自己性命难保，只有我才能报他的性命。
　　公孙谨看着窗外
　　——或许，我欠你人情也说不定
　　——谁要你欠我人情！
　　庞太师一口喝光了茶。
　　——好茶！
　　白雪皑皑
　　世界寂静一片
　　
　　…………
　　…………
　　…………
　　第二天，一辆马车朝着北方开去，迎向未知的世界！
　　
　　




第三十一章：死别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一辆孤零零的马车行走在官道上，凑近些瞧瞧，说他马车却是十分勉强，应该说是部“灵车”。
　　一口棺，一匹马，一个人。
　　那人，再仔细些瞧瞧，竟然是个俊秀的少年郎，他扶着棺木，缓缓地行在通往汴京的道路上。
　　前方
　　汴京
　　少年凄凉的笑了
　　——公孙大哥，我们回家了。
　　汴京就在前方。
　　只是，往者其人，返者逝人。
　　汴京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热闹非凡，起脚的号子，卖菜的吆喝，花楼的娇语，士子的朗诵……
　　此时，却静悄悄的，似乎一夜之间汴京的声音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空城。
　　人呢？ 在这！
　　起脚的停下了脚步，卖菜的收拾起了摊子，花娘没了心情梳妆，士子们安静的站在课桌前。
　　灵车仍旧继续前行，一直前行。突然一阵马蹄声急驰而来 
　　马上得参将，看见展昭，沉声说道 
　　——可是御前展大人……
　　参将看了一眼那棺木
　　——及公孙大人！
　　展昭木然的点点头。
　　参将一挥手
　　一排士兵默契的排列在棺木四周，早有人拉来一匹新马蹄换下那匹瘦马。
　　那参将下马对着棺木一拱手
　　——请公孙大人还朝！
　　一行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进！
　　
　　赵祯，站在景阳门前许久。太祖曾经为攻下南唐曹彬开过景阳门，太宗曾为杨门老令公开过景阳门，现在赵祯率领着文武百官站在景阳门前，时间一久，他忽然叹感到一阵虚空，身体里面有些什么一直左支右突，寻找出口，以致于他觉得有股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回头想找个人问个明白，可是一回头，却只见景阳门黑洞洞的开着，好似一头暗兽开着一张黑洞洞的口。他知道他找不到答案，至少目前没有谁能给他答案。
　　有一段时间，赵祯似乎听到一阵马蹄声，他以为这是幻觉，可是，他身旁的程公公却打破了这种幻想
　　——陛下，来了，回来了……
　　赵祯极目望去，果见一列士兵伴着一架灵车。
　　赵祯想走过去，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只能站定在原地。
　　灵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当阳桥却不能再靠近，无论那参将怎样抽打那马匹，无论那马怎样努力前进，那马车似乎被无形的墙阻隔了，那头是活生生的人间，那头是故人西去的黄粱洲。
　　
　　平民站在当阳桥这头，官家站在当阳桥那头，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忽然，飞来一阵狂风，吹得人们东倒西歪，连马车也不住地晃动。那阵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狂风过后，待众人再睁开眼，不禁呆住了，那棺木被风一吹竟然把棺板吹开了，四周的棺板也纷纷掉落下地，公孙策的尸体赫然在目。
　　公孙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望向前方的虚空。
　　——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人群开始骚动，有些心软的已经开始抹眼泪，有些人想上前却被禁卫军拦了回去。有些官员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当初主和的一派，看到这阵仗，其中有些胆小当场翻白了眼睛厥了过去。
　　赵祯苍白着脸，走了过去，越过了当阳桥，行到到马车前。程公公在身后欲搀扶一把，却被赵祯一手推开，险些歪到在地上。
　　赵祯跌跌撞撞地走到公孙策身前，试着想把公孙策的眼睛闭起来，却总也不成功，他看向展昭，展昭神色木然，即而又摇摇头，赵祯先前的不舒服加剧，他咬着牙，牵过马绳
　　——公孙，我们回家了！ 包拯和庞统正等着我们呢！
　　不一会，马车动了！一行人继续前进！
　　
　　深夜
　　承翼殿
　　公孙策停灵于此。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殿内的烛火摇摇曳曳的，忽明忽暗，更显阴森。
　　赵祯看见这人进来了，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不着你！
　　包拯摇摇头
　　——怎的坐这儿，到内殿等我，岂不比这里暖和？
　　赵祯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开心，刚才让自己在百官们面前撑着的那一股子气，忽然被包拯那几句软语化作了一滩子水。
　　——见不到你，我心里不踏实！
　　包拯拉着赵祯坐了下来！赵祯见地上有一个工具箱
　　——这是……
　　包拯看着赵祯，目光闪了闪。
　　那天晚上，包拯做了个梦，朦朦胧胧之间，公孙策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白衣正冠，一如往日那般的温文而言，清华端方。他笑着对包拯说
　　——黑碳头，我就要回去了，你怎么也不来送我？
　　包拯不知所以，也跟着傻乎乎的笑道
　　——回哪里？泸州老家吗？
　　公孙策只是但笑不语
　　——我给你留了份礼。
　　——什么礼？我们俩还这么客气？
　　公孙策摇摇头，指了指包拯的肚子。
　　赵祯听完，有些不可思议
　　…………
　　…………
　　…………
　　——就凭这些，你就要验尸？
　　——不知道，我不知道！
　　包拯有些恍惚。
　　赵祯有些担忧的看着包拯！一时之间两人无话！
　　——你敢动他，我就杀你满门！
　　月光下，庞统的那张脸愈加显得青白交错！英俊的脸庞似乎已经扭曲，更加的恐怖！他现在不像个人，倒像是个鬼。
　　门外的士兵是挡不住中州王的，无论他手中有无兵权。
　　包拯被庞统唬了一跳，忙挡在赵祯面前，谁知庞统却直直走到公孙策处，似哭又似笑的看了半天，最后弯腰抱着公孙策。
　　——公孙，走了好多天了吧！累了不是？怎的不回家？冰山上的雪莲花开了，我们说好了不是，一起去看的，你不醒来，我们怎得去看？我的画……我的画都画成了，就等着你题词呢，可要好的，不好的我可不要，别睡了……我们一同回家吧……
　　庞统觉得他的心口被挖了个洞，呼呼的冷风可以穿越而过而畅通无阻，那个洞也不流血，也不伤痛，只是呼吸之间，就会发出“公孙策……公孙策……”的哀鸣，庞统曾想不如也随他一同去了的好，可是，他不甘心，也许那只是个假消息，战场上经常会散布假消息，他能等，等他平安回家，之后，两人一起回关外。只是今天见到了“公孙策”，他不止心，两整个人都空了，什么千秋家国，关外关内，天上雪莲……一切的一切都忘了……
　　庞统一直在那柔声细语，到像是怕惊到公孙策，包拯上前一步，庞统忽然抬起头，眼神似两把刀直直穿向包拯，两人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是公孙在前，他永不能向他过心交命的死党出刀，若不然，必然要他身首异处，方能消解他与他阴阳两隔，此生永别之痛。
　　——我不想杀你？但若你敢动公孙，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包拯和庞统，四目交加，隐隐约约的开始霹雳闪电！
　　——那你要怎的？
　　——我要带他回家！
　　——现在回家，公孙策才会死不瞑目！
　　庞统不耐烦和包拯斗嘴，正待动作，他身后的展昭却快他一步点了他的麻穴，庞统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包拯。
　　包拯退到公孙策尸首旁，阴影处，包拯的脸却显的更加的阴暗
　　——若是找不到那物什，不待你动手，我立刻自尽于你面前。
　　面对这一切，公孙策仍旧“瞪”大眼睛，看着虚无的前方。
　　包拯有些吃力的蹲下身子，凑到公孙策耳边，他本是想说话，可是却有些想笑，笑着笑着就显出凄凉，看起来更加像是在哭
　　——公孙，我的手艺不如你，以往总是你上手行行当，我自一旁打下手，可今日与往日有些不同，只有我来着，可能会有些痛……你且忍忍……若是觉我不顺眼了，保佑我明日走路被雷劈死……也算让你出口恶气！
　　公孙策“听”到这些，仍旧“瞪”大眼睛。
　　包拯打开工具箱，一片片锋利薄巧的刀具闪出阴冷的寒光
　　包拯解开公孙策的衣服。
　　——公孙，你还记得那日我们俩对背《千家》的光景吗？
　　第一层外衣
　　——我可笨了，其他子弟们都背熟了，我且就是背不出。
　　第二层里衣
　　——夫子不耐我这笨蛋，握着戒尺就要揍我！
　　第三层亵衣
　　——你对夫子说：有教无类。不是学生笨，是先生不会教。
　　冰凉的皮肤
　　——结果我和你同被留堂，我背不出《千家》，你可且要连坐。
　　一片柳叶刀滑进公孙策的胸膛，无声无息，自上而下，畅通无阻，那皮肉倒不似一般死 人纠结非常，难以入手，到似不给包拯添麻烦，只是公孙策那目光“冰冷”的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包拯伸手探入身体里摸索，其实他也不知要找些什么，在哪里找，只是，他们两个默契不比常人，阴魂托梦别人说来，包拯是不信的，只是公孙策说什么，包拯都觉得应该信。
　　他先是摸到公孙策的喉管
　　——其实，那时候，我不是不妒忌你的。阿娘总说你玲珑心肠，心比比干多一窍。
　　公孙策的心脏
　　——你读书好，长得漂亮，无论怎样我是比你不过的。
　　公孙策的肝
　　——后来长大了，人总说我出息了，可是在我心里，你还是最厉害的那个。
　　公孙策的脾
　　——还记得崔明冲吗？当时你虽不言语，可我知你痛如丧兄。只是国法之前，公孙你只能强作无情，白白惹得江南士子说你忘恩负义，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之后哪一次棘手案子，不是累你左右周旋，否则我包拯纵然有十个脑袋也防不过卑鄙小人……公孙……若你在天有灵……切切莫要贪恋红尘，太冥府中早日轮回，少受阴阳徘徊之苦，只恨我包拯，人称断案如神，却见知己兄弟白白枉送性命而无能为力，我包拯真真是千古第一混账……
　　公孙你若在天有灵……万保佑我早日为你报仇雪恨……
　　公孙你若在天有灵……万保佑我早日为你手刃仇雠……
　　…………
　　…………
　　…………
　　包拯说着说着忽然瘫坐在地上。赵祯忙一步上前，搀扶着他。
　　包拯靠着赵祯好一会，慢慢转过头，两只眼睛一汪子水，他颤抖的举起手，紧了紧又松开。
　　手掌上赫然是一只鸽蛋大小的铁球。
　　…………
　　…………
　　…………
　　不知何时，一阵轻风送过，白布晃动之间，公孙策双目紧闭，似从未打开。
　　




第三十二章：参商

　　据说人死之后有四十九日，魂魄不灭，徘徊人间，有冤的报冤，有恩的报恩。
　　庞统一直在公孙策的灵堂。
　　前十天，他似乎听到些什么，可是又听不清楚。
　　前二十天，他绕着公孙策的灵柩一直走着，这儿走走，那儿走走，没有目的，可总觉得一伸手，总能拉着另一双手，两人一块往前走。
　　前三十天，庞统总是自言自语的说话，有的没的，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两人分手之际。
　　——早知道，你……你……你……一去不回，我该拉着你到处看到处跑。
　　庞统想到那天早晨，白白的云朵卧在远处的雪山之上，他和公孙策准备去看雪莲来着，公孙策告诉他，他要出使辽国，为宋朝争取兖州之外，从州，巴州，度州三处地界。庞统有些不明白，这三个地方既不是军事要道也不是钱粮重州，争取他们做什么？
　　公孙策笑笑，都是宋朝的子民，怎忍心他们不受保护，忍受别人的欺负？
　　庞统明白公孙策的，那一次，一群难民从巴州，度州逃难而出，他们告诉公孙策因宋辽连年征战，他们那边的壮丁死的死，逃得逃，而宋辽打完仗之后，那边又成了三不管的地区。
　　公孙策说：他们苦呀！
　　于是，庞统的公孙策摇身一变又成了大宋的公孙大人,代表宋前往辽，对从州，巴州，度州三地进行谈判。
　　庞统有些难过还有些骄傲。他的公孙策即时穿着与别人相同的衣裳都比别人看着鲜亮。
　　公孙策临走前，拉着庞统，内疚地说
　　——对不住，说是要去看雪莲花的。
　　——雪莲花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你回来后，我们也能看。
　　公孙策笑着说
　　——我尽量快一些回来！要是过了花期，我给你画一朵漂亮的雪莲花。
　　庞统不想那么伤感，故意装腔作势。
　　——大辽的女子美艳奔放，恐怕公孙大人回来之后就忘了那雪莲花的模样了。
　　公孙策脸一红，却凑近庞统，伸臂抱住了庞统，贴着他的脸轻声说
　　——人间长恨不相守，知君朝朝与暮暮。
　　庞统搂着公孙策说
　　——这次可要早些回来，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娘。若是辽那边有不对的地方，莫要逞强，回来便是，我料那些言官不敢多管闲事。若是辽国那耶律家的家伙们野蛮粗鲁，你便放千里鹰回来。不管怎样，你总是要平安回来才行。
　　公孙策使劲得点点头。
　　时间到了
　　庞统万分不舍的松开了手！
　　哪知这一松手竟成了永别！
　　…………
　　…………
　　…………
　　人生长恨不相守，知君朝朝与暮暮。
　　雪莲冰封祁连山，可知良人故乡魂。
　　…………
　　…………
　　…………
　　第四十天，庞统走不动了，他坐着，似乎要寻个天长地久。
　　包拯来了。
　　包拯似乎比庞统更加的恍惚。
　　——我该杀了你！
　　——没错，你应该杀了我！
　　——可是，我杀了你，这世上怀念公孙的人又会少一个。
　　——所以，你不杀我！
　　包拯的语调似乎有些失真，听起来分外的刺耳。
　　——想知道公孙怎么死的吗？
　　庞统愣愣的盯着包拯
　　包拯愣愣的看着公孙的灵柩。
　　——展昭说，他们去到辽之后，一开始还很顺利，可是十天后，辽的谈判人员由耶律文才换成了韩德祺。韩德让的弟弟。韩德祺有意为难公孙，以讨好辽贵族。
　　庞统仍旧看着包拯，眼神却开始锐利。
　　包拯看不见，因为他看着公孙策
　　——最后一天，韩德祺说只要公孙在耶律太庙前行子孙大礼，方返还从州，巴州，度州三州。公孙不从，韩德祺便派人打断公孙策双腿。公孙策悲愤之余，撞柱而死。
　　出使者代表国家体面，行子孙之礼，乃是严重侮辱别国的行为。
　　——韩德祺想挑起战争。
　　庞统脑中灵光一现，包拯点点头。
　　——韩家虽说是辽之宠臣，只是长年受辽贵族歧视，此次他着意侮辱公孙，就是为了挑宋辽大战，竟而在军中安插韩家势力。
　　——好歹毒的家伙。
　　包拯却不说话了，看着庞统
　　——这些事，我们都想到了，公孙怎么会想不到？
　　包拯递给庞统一叠绢纸，庞统打开一看，竟然是辽的边境地图。
　　——公孙的意思，你能明白吗？庞元帅！
　　在韩德祺谈判期间中，多次受到刁难，公孙策敏锐地意识到事情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正好此时，宋安插于辽的细作得到一份绝密军事地图。公孙策已经决议拼着一死，也要将地图带回大宋，于是，最后一日，韩德祺的刁难帮了忙。
　　…………
　　…………
　　…………
　　辽
　　耶律文才忘不了公孙死前的那个眼神。
　　他听着探子回报，喋喋不休，无外乎宋朝皇帝及百官悲伤至极。
　　耶律文才也忘不了韩德祺朝堂上得意洋洋的眼神。
　　他却无力反驳韩德祺。
　　事情有很多破绽，公孙策本是为三州而来，辽只需做个顺水人情，方便了宋，那么谈判条款上所说明的条件皆可成立，公孙是有求而来，怎么会在太庙之前诅咒辽的先人？更何况公孙的为人一向知书达理，这么出格的事情，怎么会做得出来？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了，三个月前，他因绝密情报无故失踪，被怀疑勾结宋人，已经被罢官免朝了。
　　他愣愣坐在院子中
　　公孙策……
　　他们是敌人吗？不是！
　　他们是朋友吗？不是！
　　只是，这个不是敌人的人比敌人更可怕，这个不是朋友的人比朋友更可靠！
　　——公孙啊公孙，以你一人，竟让大宋举国同悲，看来这场仗，我们是凶险万分呐！
　　耶律文才举着杯子对着天空一轮孤零零的月亮
　　——公孙，我们非友非敌，我耶律文才佩服你是一条汉子，薄酒一杯，望你一路走好！
　　一杯浇愁，愁更愁
　　眼泪成诗，不知祭与谁人知。
　　…………
　　…………
　　…………
　　第四十九日
　　包拯带着公孙策的灵柩回乡。
　　赵祯轻车从服，只带着程公公迎候在郊外长亭之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只是我们别的有些早！包拯，你觉得我懦弱，是也不是？
　　自从开棺验尸那日之后，包拯再无对赵祯多说一句话。这让赵祯很难过。
　　包拯摇摇头。
　　程公公与展昭不知何时已退到了长亭之外。
　　——你恨我，是不是？
　　不知何时，见不到他，心便不能安。
　　——我不恨你，真的！
　　——那你为何？
　　包拯很认真地握着赵祯的手
　　——我在想公孙！
　　——你……
　　——人与人之间的长相守是不容易的，允许我辅佐你吧，祯！辅佐您成为一个开明的圣君。
　　清风微微吹过，惹得长亭的布帘一阵又一阵的飘摇。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这是你家祖传之物吧，送给我可好？
　　包拯低头看着赵祯手中那块玉佩，他握得紧紧，似不能松手。
　　包拯握着他的手说
　　——收着吧，早就是你的了！
　　赵祯哭了。
　　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心中的大石头似乎没有了。
　　终于得他相伴左右，此生无憾了。
　　——只是在那之前，我要随庞元帅赶赴前线，为我好友公孙策报仇！
　　…………
　　…………
　　…………
　　辽
　　韩德祺步履轻快。
　　他怎么能不快乐，长久的谋划，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哥哥，大哥！
　　韩德让脚步沉重，他刚从宫中回来。
　　——陛下可下战书？
　　韩德让沉默的看着韩德祺，似乎从不认识他。他默默从怀中抽出一封公文。韩德祺迫不及待的打开公文，几乎兴奋得不可自抑。果然，他的名字在领兵将领的名单之中。
　　——太好了，哥哥！此战之后，我们韩家将拥有自己的军队，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了。
　　韩德让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叫人打断了公孙策的腿？是不是你逼迫公孙策在太庙前行子孙之礼？
　　韩德祺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记忆中，他的哥哥总是喜欢笑的，后来，漂亮的萧姐姐来到了他们家，爹说萧姐姐将会是哥哥的妻子，他很高兴。可是，后来，萧姐姐却突然成了皇后，哥哥娶了李姐姐。再后来，韩德祺不愿意回想，皇帝驾崩了，李姐姐也死了，哥哥成了朝中的大臣，却被别人讥笑为“男宠”。韩家虽炙手可热，却永远是别人眼中的笑柄。
　　——哥哥怎知的？
　　韩德祺试图然气氛轻松一点，可是，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却激怒了韩德让。
　　——混账，我都知道了，太后与陛下怎能不知？你这么做是将我韩家往绝路上逼。
　　韩德祺最是敬重大哥，此次却不服
　　——大哥，怎说这样的话，我这么做完全是我韩家，若我此次利用辽宋之战，掌握军权，我们韩家将不再受别家的讥笑。
　　——可是你这么做却是伤天害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韩德祺跪在韩德让的面前，和以往哪一次的都一样
　　——哥哥养我，育我，教我。这次无论胜利与否，弟弟回家之际，必负荆请罪。只是仗还是要打，我韩家再不能受欺负，哥哥你也不用再受别人讥笑。
　　…………
　　…………
　　…………
　　宋
　　庞统安静的收拾自己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军装，铠甲，武器……
　　庞龙
　　——少爷，让我来吧！
　　犹豫了一下，又说
　　——包大人在门外站了三天了。
　　门外
　　庞统
　　——你真的要去？
　　包拯
　　—— 一定要去！
　　庞统
　　——凭什么？
　　包拯忽然愉快的笑了
　　——前天，我和展昭送公孙回家乡，过了长亭，我又不想走了。我剪了一束头发，断了一根手指，那是给我娘的。然后，我想公孙策也许也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我们一起来了。
　　包拯从身后，拿出一个罐子。
　　——公孙在这儿。
　　包拯伸出左手，缺了一根小手指。他又笑了，傻乎乎的。
　　——我和公孙现在都是孤魂野鬼了，中州王你收留我们不？
　　
　　




第三十三章：前尘

　　孤魂野鬼总也有个去处，包拯总算在中州王这儿落了脚，而那罐子被庞统像宝贝似的捧了回去。
　　半夜里，有人敲响包拯的房门
　　——包大人，我家王爷有请。
　　包拯正辗转睡不着觉，听到庞统有请，也不计较，穿上衣服就随着兵丁来到了庞统的书房。
　　包拯进了书房，除了庞统，居然还有两人，再一细瞧，居然是展昭和久未露面的素飞。
　　展昭木楞楞站在书房中，好像周围的一切与他没关系似的，形同木雕泥塑，和前几个月那活泼开朗的性格，形同两人。包拯心中一酸，险些落下眼泪 。
　　——展昭……展昭……这几日你去哪里了？
　　后面的话，包拯却也说不出口，他知道展昭那是难受呢！
　　素飞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几个月不见，他也憔悴消瘦了不少
　　——包大人，今日小的陪同无止师傅去到京城大相国寺参禅，正遇展小兄弟，他……他那时徘徊在大相国寺前，我瞧他神色不对，问了寺内的僧人才知道，前几日，展昭央告住持为他落发出家，那主持知他身带官阶，便好生为难，小的不才枉自揣测，展小兄弟因公孙大人……而……伤心过度，所以擅自将他带往包大人处，包大人可劝解一二。
　　包拯一听，才知道展昭因为未能保护公孙策而自责，竟然选择出家一途。
　　素飞走到展昭跟前，一抬手解了展昭的麻穴，展昭晃了一晃，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唬得包拯赶忙去搀扶。
　　——展昭，我已经没了公孙了，你可不能再有事啊！
　　包拯一说此话，心中的酸楚更甚，这几日憋得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直直往下落，也不管庞统和素飞在一旁瞧着。
　　展昭似被这话惊醒了，看着包拯，眼泪更加忍不住，抱着包拯就号啕大哭起来。素飞在一旁木立着，庞统转头看着窗户瞧不出什么脸色。
　　好一会，展昭才停住了眼泪
　　——包大哥……我憋得难受，我亲眼瞧着公孙大哥被打断了腿，撞了柱子，我每天都做恶梦，梦见公孙大哥那双眼睛……
　　包拯知展昭若是心节不解，日后更难面对众人，赶忙安抚道
　　——小展昭已经尽力了，公孙大哥也不会怪你的！
　　展昭摇摇头
　　——那日，公孙大哥和我说，“人死如回家，就问我如果他死了，展昭可会伤心？”
　　我心里当时就觉得不对头。公孙大哥继续说，“他现在有一份紧要的东西要带回大宋，但是，他自己却不能亲自送回去。”我说，“我可以替公孙大哥送回去。”公孙大哥笑着摇摇头，然后朝我跪下，说“展昭，你要把我尸身带回大宋！”我这才知道，公孙大哥已经谋划好了一切。那日，他事先吞下了那个铜球。到了谈判时间，韩德祺又再次为难公孙大哥，公孙大哥只是不做理睬，最后，韩德祺丧心病狂，叫来了侍卫用夹棍，说若是不跪，先夹断一腿，公孙大哥说他是大宋官员，两国谈判为何动用私刑，韩德祺说辽国太庙前就没有宋朝官员。之后他就叫人夹断公孙大哥一腿。公孙大哥吃痛不过，扶着桌子就是不跪，韩德祺又要人夹断公孙大哥另一条腿。公孙大哥不愿意再受侮辱，一头撞死在那柱子上。后来，耶律文才来了，韩德祺说公孙大哥“辱骂辽先人，已经畏罪自尽了。”我们宋这边的齐大人，袁大人就直直喊冤……
　　展昭说完已是浑身发抖，看来这一路上受惊不小。
　　包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便说道
　　——展昭，你可知那份绝密地图是谁给你公孙大哥的？
　　展昭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公孙大哥那几日魂不守舍的 。
　　——若不是公孙非常相信之人，公孙怎么会拼尽性命，也要带回那份地图？可见那人是靠得住的，而且那份地图也是关键非常。
　　——包大人不必费心猜测了，那人就是我！
　　素飞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苦笑一声，直直来到庞统面前跪下
　　——大哥，我终是对你不起了。
　　庞统转过头看着他，神色莫名
　　——其实，在公孙大人出使辽之前，我已经潜伏在了辽国，那时候，我听说辽有一份机密文件，我折损了好多人手，费尽心机总算拿到了手，谁知，辽人那边终是发现了，于是他们加紧了城门盘索，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我试了好多次，总也没办法混出城去。
　　——然后，公孙来了！
　　包拯看着素飞，素飞点点头
　　——我本想混在公孙大人的队伍中出城，谁知公孙大人谈判受阻，时日延误不起，我恐辽国那边改变布防，于是，我想公孙大人足智多谋，总会有办法的。公孙大人听后且回去了，三日后，公孙大人找到了我，要我准备三副棺木，三队人马，他将以身带密，送回大宋。我……我……我一一照办。
　　素飞说到此刻满面愧色
　　——那日，听说宋辽谈判，大宋使者侮辱辽先庙祖先，我已知事情不妙，一个时辰后，展兄弟带着公孙大人的尸身回来了，我装作使馆差役，入殓了公孙大人的尸首，副使齐大人，袁大人气氛异常，就要找辽人讨个说法，正好那时，验尸的是耶律文才，他见公孙大人满身伤痕，腿骨断裂，料定是韩德祺做的手脚，回禀辽国皇帝，辽人自知理亏，也没有什么说法，当夜便送了使团出城。
　　我随着使团出城，又叫事先准备的两路人马，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果然，走了不到半日，我收到了飞鸽传书，原来一路人马已经受到了辽人的追杀，那时候，我才醒悟公孙大人料敌先机已经知道辽人有杀人灭口的打算，于是，我秉明了齐大人，袁大人，让他们分开行走，我和展昭护着公孙大人的尸身沿着小道迂回回到大宋，到了大宋，才知道齐大人和袁大人已在三日前回到大宋，公孙大人含冤莫白，举国悲痛。
　　——公孙的尸身不腐，你们可做了处理？
　　素飞点点头
　　——公孙大人事先赐药，让我涂在他的尸身上。
　　包拯勉强才忍住了泪水，颤抖了半天才说道
　　——公孙，你把一切都料到了！
　　——他……他……之前可有话说。
　　庞统忍耐了半天，才问出这一句。
　　……
　　——公孙大哥没说什么，只是说，雪山的雪莲花看不见了。
　　……
　　辽
　　韩德祺有些兴奋甚至有些疯狂。
　　从他接过战表之后，就开始忍不住地兴奋，原先他以为，此次领兵的还是庞统，没想到，大宋这边领兵的是黄梁。
　　相对于韩德祺的兴奋，耶律文才就沉静了许多。
　　韩德祺在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胜利演说之后，众人纷纷附和，只有耶律文才沉默不语。韩德祺很不满意的看了耶律文才一眼
　　——南院大王可是有不同意见，不妨说来听听。
　　耶律文才因之前的嫌疑还未洗脱，所以众人还有些躲着他，也不明白耶律隆绪为什么要派他来？
　　——黄梁虽不比庞统通天文晓地理，可是也是久经沙场，况且跟随庞统良久，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韩德祺漫不经心的听着，忽然赫赫一笑
　　——大战之前，王爷何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非……是故意……
　　——韩德祺，你什么意思？
　　是耶律得德，耶律家最小的孩子。他见韩德祺侮辱耶律家的下一任族长，早就按耐不住了。
　　一旁的耶律家族的众人早就不耐韩德祺的嚣张，纷纷上前要韩德祺吃排头。韩家的人也怕他们对自家主人动粗，也上前阻挡。
　　眼看双方就要火拼。
　　耶律文才忽然大喝一声“住手！”
　　一时之间，双方都停止不动。耶律文才慢慢走到韩德祺的面前，虽然未作动作，韩德祺却下意识的倒退了一腿。
　　耶律文才冷冷得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大帐。
　　韩德祺是大统帅，也就是说，在军营里，他的话就是圣旨。韩德祺在军营里大肆安插韩家亲信，一时之间许多辽贵族都受到了打压。许多辽的贵族很不明白，他们的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耶律隆绪只是但笑不语，耶律文才却在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冷酷及残忍。
　　在动身前往前线之前，耶律隆绪召见了耶律文才
　　——三哥哥可是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耶律文才沉默的看着，听着，他说
　　——请陛下，允许微臣不去！
　　——为什么？
　　——臣的嫌疑尚未洗脱，请陛下三思！
　　耶律隆绪看着耶律文才，笑笑
　　——三哥哥，一直是我们这群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我一直在想你像谁？我第一次瞧见那大宋的使者的时候，就觉得他和你很像，最后，我肯定你和他就是同一种人，你们都是为了国家百折不挠的人。三哥哥去吧！没有谁不相信你！
　　耶律文才沉默地听着这一切，默默转身离开。
　　耶律隆绪在他身后说
　　——三哥哥可有话对我说？
　　耶律文才木然站住，木然的转身
　　——请陛下保重身体！
　　耶律隆绪默默的看着耶律文才走远。
　　一阵风刮过，卷起片片飞雪
　　一缕叹息，乘着风势，飞上了天空，飞向了远方。
　　




番外——不忘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临老多相忘，惟不忘相思。
　　庞统坐在书桌前，努力回忆和公孙策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作为一个人来说，怀念另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忘记。
　　茶气缥缈，连人也跟着缥缈，许多的回忆纷至沓来，原来不经意之间，两人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也许这样也好，那个人始终只有二十多岁，到老了，他能回忆的，是最美好的他，最热烈的感情，最悲伤的回忆。
　　那时候，公孙策的针砭之术，已大有造诣。天天拿着庞统的手做实验。惹得庞统好生感动。
　　——我的手也这么多年过来，当年的大夫都说没救了，你又何必这样耗费心血呢？
　　公孙策横了他一眼
　　——我就见不得你的手落下残疾。
　　庞统好笑之余，也照单全收，很久没有人想这样在乎自己了，这种感觉真好。
　　——公孙……我们要这样一辈子。
　　公孙策嫌他发傻，转过头不理睬他，不过，庞统还是看见了转头的那个微笑
　　——好不好？
　　庞统摇摇公孙策的肩膀，虽然，明白他的心意，可是还是希望得到再次的确认，男人之间虽然不需要更多的言语表达，但是，恋爱中的人心情都是一样，即使再多的甜言蜜语，都不能满足贪婪的爱情。
　　终于，公孙策轻轻的点点头
　　—— 一辈子……一辈子……
　　庞统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完整了。
　　世界上没有哪一件事情比有人合自己心意相通更加的快乐。
　　庞统找到了，那个人就是公孙策。
　　…………
　　…………
　　…………
　　庞统努力地想啊想的，关于公孙策一切都不想忘记，那杯“葳蕤”始终是那个味道，公孙策的味道，没有人可以代替，庞统甚至努力回忆他们第一次吵架的情景。似乎连这种不圆满的缺憾，现在都是值得回味的。
　　那日，公孙策接到一封信，上注明是陈鸢。
　　陈鸢……陈鸢……
　　庞统对着这个名字回想了半天，最后，敲定了一个词“小风筝”。
　　就是那个公孙策曾经为之黯然神伤的女子，就是那个公孙策曾经倾心相爱非卿不娶的女子……
　　这……这……这……真是混蛋……
　　竟然……竟然……会老情人去了！
　　在那一刻，庞统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真的开始嫉妒了。往常只有别人吃他的醋，现在报应来了，庞统自己开始吃醋了。
　　所以，那天展昭和白玉堂惊讶万分的看见庞统怒气冲天的走出了院子，边走边说
　　——你且去会那剑胆琴心的佳人，谁敢多管你公孙公子……
　　留下无奈的公孙策，一个人站在院子中。
　　展昭心疼公孙大哥，赶忙上前劝告
　　——公孙大哥，你别往心里去，那人吃醋呢！
　　公孙策点点头，然后，微笑开去了。
　　小老鼠白玉堂比较没脑子，直接找去了庞统，虽然他怕这位大师伯，可是，总也不能冤枉漂亮的公孙公子不是，所以，小白准备替月行道，消灭……消灭……那个什么（以上纯属，小白个人yy，和作者没有任何关系=。=！！）
　　——大师伯……
　　小白偷偷咽了个口水，明眼人都知道庞统正在生气，生人勿近，靠近就是找死。小白为了“美色”，义无反顾地牺牲了，反正为了牡丹死，做鬼那是很风流的。
　　——大师伯，您误会公孙大哥了。
　　——哼！
　　庞统一冷哼，小白的毛都炸了。
　　——那……那那那那那个，公孙大哥说那个漂亮姐姐就快成亲了，所以，故人邀约，他不去，面子上说不过去的。
　　——什么成亲？
　　因为，庞统只看了信封上的留言，却没看信，之后也没给公孙策解释的机会，所以，他并不知道陈鸢要成亲的事情。
　　——那个漂亮姐姐，她她她她她说……接受什么南院还是北院大王的求婚……两个人准备下个月成亲。
　　庞统想了想
　　——就没别的什么了？
　　白玉堂努力回忆再回忆，摇摇头
　　——没有了！
　　庞统笑了起来，小白也傻呼呼得跟着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位姐姐很漂亮的？
　　小白立刻不笑了，被抓到破绽了，小白点啊点点手指头
　　——公孙大哥一个人出去，我们不放心，况且还是和以前的老情人，所以，我们就跟去。
　　庞统不笑了，后果很严重。
　　北风呼呼飘过，刮在小白的面孔上像刀削一般，无奈被人点了穴道，只能站在风中，随风飘荡。
　　…………
　　话分两边 ，庞统误会了公孙策，这没来由的事情，让他万分着恼。因为他和公孙策的院子是分开的，所以，现在他在公孙策院子的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决定回去睡觉。估计，庞统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庞统有预感是公孙策，赶忙起身开门，果然是他。
　　公孙策身着单衣，在寒风中更显萧瑟，庞统忙拉着他进了屋子，用被子结结实实裹住了他
　　——失了心风吗？这么冷的天气跑出来，冻病了怎么办？
　　公孙策瞧着庞统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小混蛋！
　　公孙策拉过庞统一起钻进被子里去。
　　——今天，我见到小风筝。
　　庞统哼了一声，代表他知道了。
　　——还是那么疯疯癫癫的！
　　庞统干脆不理他，因为再说这样的话只能给自己添堵。
　　——她说她要成亲了，我……祝福她了！以前，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很有意思，聊天起来也有兴致，打个趣，开个玩笑，彼此都能接招，挺开心的。
　　庞统还是不理公孙策。谁理他，谁就是二百五。
　　——后来，她自己也说，没想到会嫁给耶律文才，不过这世上一知心人难求，若是为了区区俗事牵绊，岂不是愧对自己？
　　公孙策忽然趴在庞统的身上
　　——你就不想知道我对他说了什么？
　　庞统思想斗争再三，终于睁开眼，公孙策的面孔离只有几公分。公孙策很认真地看着庞统。
　　——我对小风筝说恭喜你，我也找到一辈子要好好珍惜的人了。你猜这人是谁？
　　庞统看着公孙策，很认真地看着他，公孙策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脸去
　　——我和他说，那个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是个真真了不起的人物。她问我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喜欢我这个又迂腐又穷酸的家伙？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聪明，知道好东西要先下手为强，过后了，就被别人抢了去了。
　　——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呢？
　　——当然知道，第一见面，就被嘲讽的头头是道，好个牙尖嘴利，第二次见面，请我喝茶，我有没有说过那茶的香味很特别，我喝了一次之后，再也忘不了。第三次，他助我清理营内奸细，为我受伤中毒，好个有情义。第四次……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公孙策说不开心那是假的，他很高兴。
　　——我也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想离。
　　——呆子，怎得这会儿想起来说这话？
　　——我睡不着……
　　公孙策说得理直气壮的
　　——小风筝说我这人没什么优点，有人喜欢我，那一定是骗我的，所以，我来问个清楚明白。
　　庞统听完哈哈大笑，笑得公孙策都有些恼怒了。
　　庞统一个返身将公孙策压在了身下
　　——世界上有很多人，人与人的相遇总是那么奇妙。
　　庞统的脸躲在黑暗中，始终也看不分明。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公孙策可以听到庞统的呼吸声。
　　轻微的触碰，就能引起连锁的反应。
　　月亮在天空完美的转了个弯，窃窃地窥探人间的凡情。
　　我与你相遇在茫茫人海，终不知，相遇是缘还是劫。
　　鸟一对，天空自由飞，鱼一对，碧海穿梭游。
　　问什么为什么会与你在世上相遇
　　是大雁注定在天空，是苍龙注定在深海
　　……
　　——你听到了吗？
　　——什么？
　　——有人在歌唱！
　　彼此的结合若只是为了驱赶空虚，空虚会加倍。
　　彼此的结合若是心灵的结合，终是完美无缺。
　　——你快乐吗？
　　——我恨惶恐！
　　——你痛苦吗？
　　——我很快乐！
　　——你虔诚祷告过吗？
　　——为了与你相遇！
　　——你虔诚悔恨过吗？
　　——失去你的那一刻！
　　——你虔诚赞叹过吗？
　　——你来到我身边！
　　——你虔诚悲伤过吗？
　　——你离我而去！
　　——你虔诚承诺过吗？
　　——你与我永不分离！
　　回忆结束
　　庞统像一条离开水的鱼，被折断翅膀的大雁。痛苦得大口喘气，胸口空荡荡，风一吹，就能听见悲鸣。冷得他只能靠在书桌前，大声喘息。他几乎不能自已的绝望，他以为没有什么人能让他绝望，绝望是懦夫的代名词。可是他现在正在陷入了不可明知的恐怖，像是命运的大手抽走了鱼的大海，剥夺了大雁南飞的翅膀。若只是为了一时解脱，锋利的刀剑便可积极帮忙，一时三刻便可追随而去。可是，不行啊，他身怀着更重要的任务，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公孙策给的，都不能忘记！即使是危险高于一切，即使身死神灭，终不能忘记：不能死，不能走，只能回忆，千万不要忘记！
　　我叫：庞统。我的爱人，名叫：公孙策！
　　
　　




第三十五章：思言

　　宋辽之间即将开战
　　一时之间，大宋朝堂之上，吵吵扰扰，犹如一滴冷水滚进了热油。主战和主和的各占一方，只不过，这一次，赵祯没有说一句话，冷冷得看着眼面前的闹剧。似乎大家都有一种映像，宋与辽之战，就犹如山羊与野狼，谁赢谁输一目了然，所以，求和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以户部侍郎刘熬最为积极，谁都知道打战是需要银两。
　　而另一个人也在冷眼旁观这一切。庞太师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也不说话，似乎入了定一般。忽然，大宋年轻的皇帝站了起来，吵闹的大堂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他慢慢踱下台阶，走入的朝臣之中
　　——当日，曹操攻孙吴，吴国老臣力主求和，孙权当日也有所动摇，然鲁肃言：臣降曹操可谓降臣，陛下降曹之后为何？各位……各位降辽之后，可为辽臣……
　　刘熬一听，急急走出朝列
　　——陛下何出此言？臣也是……
　　——也是为大宋着想。刘大人……可有其它的言论，今日大宋已是风雨飘摇，我朝大臣为保国家尊严，以身殉国。刘大人明日可以吗？
　　刘熬唬得根本不敢言语
　　此时，庞太师走出了行列，躬身跪拜于地
　　——陛下，何出此言，臣誓与大宋共存亡。
　　刘熬站入朝列中再不说话。
　　战争的帷幕就此打开……
　　
　　户部
　　一顶小轿停在户部门口。
　　程公公递上牌子，小门吏一看牌子，几乎唬得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得递着牌子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户部大门洞开，户部官员鱼列而出，赵祯朝他们摆摆手，进了户部。
　　户部的摆设很清雅，刘熬是儒家出身，讲究清奇高雅，所以户部几乎可以说是精雕细刻。
　　——这张桌子是谁的？
　　赵祯指着一张桌子问道。
　　——是之前公孙大人的，公孙大人调入礼部之后，刘大人一直没让人动。
　　公孙策的桌子时日已久，有些地方都已经磨损了，和其他官员那些新桌子可没法比，所以，大半是没人愿意坐他的位子，所以空下了。
　　——倒是有心！
　　赵祯点点头，沉默了半晌才说
　　——程泰。
　　——喏！
　　——去把素水云织缎拿来！
　　程泰转身从一小侍从手中拿出两匹白雪似的缎子，要是仔细瞧瞧，那上面还有用银线织成的乾坤万里图，做工精妙，可谓是巧夺天工。
　　赵祯拿过素水云织缎仔仔细细的披在那桌子上
　　——公孙策和朕早年共困苦，昔年襄阳王叛乱，多亏他和包拯多方解救，朕才能重见天日。
　　襄阳王叛乱本已是禁忌话题，谁知小皇帝自己说出来了，可见公孙策多么得他的心。更何况素水云织缎，三年才可做成十丈，今日就为公孙策用了两丈，小皇帝那是真伤心了呀！
　　——公孙，这人仔细，爱干净。他的东西都是仔仔细细，干干净净的。
　　……
　　众户部官员大声也不敢说一句。此时，外出公干的刘熬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得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陛……陛下！ 
　　——刘大人，朕向你讨个人情可好？
　　刘熬几乎趴在地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小皇帝虽然平时温文尔雅，但是，手段毒辣，当年铲除襄阳王，雷霆万钧之手段，几乎是匪夷所思之极。
　　——陛下何出此言！陛下有旨，但说无妨！
　　——朕看这桌子也算公孙旧物，不妨就此空着吧，也算了却朕和他这几年同朝之情。
　　——臣原也有此意！
　　赵祯见刘熬不说话了，到来了兴致
　　——刘大人，这屏风所书，朕看到像是皮日休的笔迹。
　　——陛下目光锐利，此乃皮日休真作。
　　——哦！
　　——你这官儿到是当得舒服，皮日休的屏风，吴道子的画。
　　赵祯不经意的站在一幅画前，看似云淡风轻，却把那刘熬吓得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
　　——现在辽大举来犯，刘大人掌管户部，可谓责任重大！
　　刘熬一听马上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就是来敲打他的。
　　——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我户部上下当为国家肝脑涂地。
　　赵祯点点头
　　——刘大人可有困难，趁朕在此，你大可倾诉一番。
　　——臣无困难！
　　——果真？
　　——果真！
　　——刘大人……
　　赵祯扶起刘熬，严肃地看着他
　　——大宋此战只能胜不能败，我大宋天朝威仪将荡然无存，国体艰难，刘大人是股耾之臣，个中关键，你可明白？
　　赵祯话中有话，旁敲侧击。刘熬虽不主刚才张开战，当中厉害却是晓得。他本是在官场打滚多年，为官之道，可说是精通万分，今日小皇帝亲自驾临，想必就是怕他半路掉价，刚才一番话，可说是绵里藏针，字字见血，国体无存，到时候第一个触霉头的就是他。
　　——陛下，万莫说此不吉之言，若此次与辽贼开战，军车辎重必然是首要关键，臣敢向陛下立下军令状，若宋辽开战之后，前方断粮缺物一天，臣愿自尽于陛下面前。
　　一时之间，户部上下，群情激动，人人立誓，赵祯此行目的达到了。
　　……
　　赵祯坐在软轿中，感觉疲累非常，窗外天空蔚蓝，他的心思飘啊飘的就飘向了远方。
　　——程泰，上次去关外牧场该是什么时候？
　　程泰仔细算了算
　　——大半年前，太祖忌辰！陛下！那时公孙大人还在牧场。
　　赵祯点点头，又坐下了。
　　那时候，包拯为了一桩案子，和他抬了杠，他一怒之下，趁着太祖忌辰，带着程泰直奔庞统的牧场，那时候，他心中有气，存心要搅和庞统的逍遥日子。
　　果然，庞统见他到来，面孔精彩非常。公孙策倒是神清气爽的，招呼他喝茶
　　——咦？不是葳蕤？
　　不是公孙策惯常招待他的茶
　　——哦！葳蕤太过寒凉，虽有消暑解渴的功效，可是只适用于南方。此处关外寒凉之地，草民另配了一副方子，有调理气血的之效，粗陋之极，不登大雅之堂，倒叫陛下笑话了。
　　赵祯感慨万千的喝了口茶
　　——我听说调理气血之药也有温补脾胃之能，最适合长年征战在外，饮食不调之人。
　　赵祯说着瞄了一眼庞统，庞统得意万分的看了他一眼，堵得赵祯气闷万分。
　　——公孙，这里不比宫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舜卿”吧！
　　——我说陛下，你也知道这是宫外，陛下的安全难有保障，不如早日回宫吧！
　　庞统不满的在一旁敲边鼓。
　　赵祯忽然有种出气的感觉。
　　——公孙，我今日得到一份欧阳询的书表，你可有兴致？
　　公孙策好书好画，人所共知
　　——固所愿尔！
　　赵祯和公孙策细细品评了一番书画，天色不早，总不能让赵祯连夜赶路吧？于是，顺理成章的也就住下了。
　　第二天，包黑炭就可怜巴巴的站在了牧场中央。
　　——哟！这不是包龙图包大人吗？不在你开封府上斩奸臣下斩刁民，我怎么有空跑到我这荒蛮之地？
　　庞统讽刺包拯几乎成了习惯，看见包拯不爽快，庞统的心情就会特别的愉快。
　　——我……我来这里……
　　包拯似乎很难为自己找个借口，一张黑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包黑炭，你来看我了？
　　公孙策笑眯眯的看着包拯，包拯感动得感激涕零。
　　——公孙策~~~~
　　包拯几乎是扑向公孙策。
　　——我……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包拯看见公孙策就像看见了包子。
　　躲在一旁的赵祯，狠狠地骂了句
　　——吃货！
　　…………
　　待包拯吃饱喝足，才又可怜巴巴的盯着公孙策瞧，恼庞统直想抽他一顿。
　　——我……把他弄丢了！
　　不用说也知道时候谁。
　　——放心吧，没丢！
　　公孙策笑眯眯的回答他，喜得包拯差点痛哭流涕。
　　——我们好久不见，聊聊？
　　包拯乖乖点点头。
　　之后，两人随意找了个门廊坐下。包拯告诉了公孙策整个事件经过。其实事情很简单，曹太妃的侄子强占平民家宅，包拯判了原地归还，那曹太妃的侄子不服，找来流氓打了苦主，结果那苦主重伤不治，当天就去了。苦主家人当街喊冤，包拯当然受理，结果就伺候了狗头铡。
　　曹太妃气不过，找赵祯麻烦，赵祯本预作个和事老，哪知包拯就是不道歉，赵祯是两边难做人。
　　公孙策一听，气得直摇头
　　——真是太难为陛下了，真是太难为陛下了！
　　包拯一听，公孙策非但不帮他，反而为赵祯说话，有些困惑
　　——我何错之有？
　　——包黑炭，惩奸除恶虽是你应尽职责，可也应该顾及陛下的面子，那曹太妃的侄子虽然可恶，理应问斩，但是，也应事先通应陛下，让陛下可事先作出准备。你啊你……若不是陛下一力保护，你怎么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隐在暗处的赵祯和庞统两人齐齐点头。
　　——怎么样，老六，我们家这位比你们家这位省心吧？
　　赵祯虽然不服气，可是，确实公孙策设想得更加周到，他不服也不行。
　　——公孙策真可谓心思细腻，可惜被你拐带走了，否则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庞统嘿嘿冷笑一声
　　——那都要感谢陛下当年送他来做我的监军。
　　一番话，恼得赵祯直咬牙。
　　……
　　公孙策见包拯还好似有些不服，于是将朝中的势力情况一一道来，包拯平日忽略的细节也一一详细告诉他，惹得包拯一愣一愣的。
　　——舜卿真不容易！看来是我对他不起！
　　公孙策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知道！
　　包拯站起身，又坐下，显得很犹豫。
　　——我……现在找舜卿，不知他会不会……原谅我？
　　这……呆子！
　　公孙策被他激得无语问苍天了。
　　——总要找个由头才好。
　　包拯点点头！
　　庞统才一旁听了也直唏嘘
　　——老六，难为你了，这呆子什么时候开窍呢？
　　赵祯倒不如庞统那么绝望
　　——他傻些倒好，一心一意的做事，若是都像你这样心计百出，我防还来不及，哪会喜欢？
　　庞统居然点点头，表示同意。
　　……
　　大雁归巢，金乌西沉
　　赵祯用了饭，有些乏了，靠着软墩休息。
　　包拯遮遮掩掩站在门外，就是不敢进去，还是程泰眼尖，看见了他，忙捂着嘴跑了出去
　　——包大人，你可来了！
　　包拯有些尴尬
　　——陛下在休息，那我也不便打扰。
　　转身就想走，程泰哪那么容易将他放走呢？
　　——别啊，包大人，陛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没有随驾侍从，刚才还说要找个人说说话呢，这不您就来了。奴婢嘴笨不晓得之乎者也的，您算帮帮奴婢的忙，陪陛下消遣两句，不知可否？
　　包拯想了想
　　——如此正好！
　　包拯进了房间，见赵祯靠着软墩似乎是睡着了，眼睛下方一排的暗影，显然这些日子并没有休息好。
　　包拯想着刚才公孙策敲打他的话，几乎不能否认，确实赵祯为他扛下了不少的压力。
　　别看包拯脸黑，可是心里边最是多愁善感。
　　他默默地走到香炉那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一打开那个盒子，霎时可闻一股馥郁香气，似兰似麝，说不出的舒服。包拯掏出一块扔进香炉。
　　——什么香料，如此特别？
　　刚才还在假寐的赵祯，终于忍不住了。
　　——是“空谷幽” ！公孙配的，说提神解乏特别有效，让我送来。
　　感情还是公孙帮了包黑炭的忙，给了他个台阶，否则他想破头也找不出个由头。
　　赵祯点点头，似乎还没有睡醒
　　——这些日子是不是赶得特别急，你的脸色不好。
　　包拯是个在生活琐事上粗心的人，可并不代表他是个不开窍的人，经过公孙策一天的提醒，他终于想起往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有时候细节能决定一切。
　　——赶了十天！
　　——这么急做什么？
　　——被气得！
　　包拯有些愧疚，半蹲半跪在赵祯面前，拉过赵祯的手，互相揉搓，想着能帮他取暖。
　　——今天，公孙骂了我一顿。
　　——哦？
　　——他骂我是个呆头鹅，是个书呆子……
　　赵祯点点头，包拯憨厚的一笑
　　——我也觉得是！
　　赵祯终于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呆子！
　　——我……除了破案，其实什么也不懂，多亏舜卿你多方为我周旋。
　　——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大宋。
　　——好吧！为了大宋！可我并不是为了大宋。
　　此话一出，赵祯到有些讶异
　　——那……你是……
　　——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别人的称赞，后来，是为了……你，那些人危害我大宋，破坏你名誉，就比如曹太妃的侄儿，若我不办他，市井传言就会说舜卿是枉顾法纪，纵容皇亲国戚，这就是破坏舜卿的名誉。我那日本可撒手不管，可是围观百姓言说道，皇帝老儿不管百姓，还叫什么皇帝。我听了万分气恼，所以，那曹太妃的侄儿我非斩不可！舜卿，往日累你受苦了，我这呆子现在才知道，你可怪我？
　　赵祯听了又好气又是感动，这人是真心实意为自己打算的，他摇摇头
　　——若是怪你，何必让你入朝为官？ 往日你身边有公孙策提点，我放心，可是公孙策现已辞官，你这二愣子，不知会作的多出格，不为你周旋，怎么办呢？
　　包拯继续揉搓着赵祯的手，两人一时无话，倒也融洽。
　　——这香真好闻！
　　赵祯似乎很喜欢这香味。包拯笑笑，干脆直起身子，按揉赵祯脑部的穴位。不一会，赵祯就沉沉睡去了，想来真是累坏了。包拯本扶着赵祯睡下，谁知赵祯一拉便将包拯拉坐下来，自己靠在包拯的腿上，笑得好不得意。
　　包拯也不以为意，拉过一边的锦被，盖住赵祯
　　——睡吧！我陪着你！
　　——你这家伙要多学学公孙……
　　——好……
　　




致看文持砖的美女们

　　昨夜子时，月黑风高，余立于紫禁之巅，白衣飘渺，佳期难会，一帅哥，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目光如炬，手持玄天，言此乃上古神剑，长不两尺，重不两斤，特受一绝代佳人之请，替天行道，诸灭奸佞，余惊慌失措万分，恳请帅哥告之，余行步怕蚁，喝水吹萍，何以为奸佞小人，又何人请之诛之，帅哥言，昔有佳人公孙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汝何德何能，竟下笔恶毒，致公孙身死，另庞少失孤，今吾区区宝剑，诛杀尔等无情无心之小人，上天感念，当之拍手称快，普天同庆……
　　余一惊之下，翻身摔下紫禁之巅，后方悟此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不清清，然致使众家美女伤心落泪，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藏马一觉睡醒是凌晨3点，藏马的手机突然滴零零地响，藏马脑中闪现过种种恐怖经典片《午夜凶铃》，《鬼来电》……妈妈呀……吓死藏马了……
　　然后拿起手机接听，只听电话那头传来
　　——死了……死了……
　　妈妈呀……是哪家冤魂……
　　藏马拿着手机，[拼命地念《心经〉，半晌之后，正当藏马以为，那妖魔鬼怪被我的凌然正气所击退，谁知，电话那头突然又哭又叫
　　——你个王八盖子滴，被xx糊住了眼睛滴……为什么写死公孙少，你写死小白，写死小猫，写死谁都好，为毛要写死偶滴公孙少爷……
　　藏马……cao他%$^& 的
　　——介么晚了，乃就为了这么点点小事情，不睡觉鸟？
　　藏马气得七窍生烟，捏着喉咙cosVITAS
　　——嘛小事？怎么会素小事？公孙少爷素哥美男子，是个琴棋书画皆通滴美男子，是个琴棋书画皆通脾气又好滴美男子，是个琴棋书画皆通脾气又好爱人又好滴美男子……我怨恨啊……我怨恨啊……我…………
　　介个女人比藏马狠，她COS大名鼎鼎的贞子
　　靠！藏马吓得把手机往墙角一扔，娘咧，介个女人是疯滴……
　　罪孽深重啊……罪孽深重……
　　第一篇草稿给介个家伙看的时候，被抽了十七八个嘴巴子，写了都登出去了，还要被介个家伙骚扰，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涅……
　　藏马惊吓之余，作出以下承诺：
　　这篇文章将会有两个ENDING，等这个BAD ENDING结束之后，我会再写一个HAPPY ENDING。
　　请各位手拿版砖的姐姐们可以放下砖头了，请拿着钱财到处收买杀手的姑娘们可以歇歇了，请那个……那个……贞子表要再半夜三更滴打电话鸟……不就是一篇文章灭？我写个HAPPY ENDING就是了……这年头啊……当个作者都难……
　　
　　PS藏马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受不了读者的砖头而改写结局的作者啊……苍天啊……子啊……学生没有坚持原则，屈服于淫威之下，尊素愧对列祖列宗啊……




第三十七章：冥冥

　　第二天，包拯出房门的时候连直着走路都不会了。
　　庞统看着他，眼睛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笑，惹得他心里毛毛的，庞统拍拍他的肩膀
　　——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年轻人一定要节制啊……
　　说完，我们的庞统大爷潇洒而去，包拯捉摸了半天，一张老脸“腾”地就红了，捂着脸蹲在地上，扭扭捏捏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得那样……
　　确实，包拯昨天作了一夜的靠垫，赵祯靠着他的腿睡得不亦乐乎，包拯不敢动，就僵了那么一夜，早晨起来的时候，全身每一根骨头都不像是他自己的。
　　所以，包拯真没好意思去见人，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公孙策担心包拯，不过看赵祯那眉开眼笑的样子，估摸着包拯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也就放心了。一群人吃吃喝喝的好不快活。
　　下午
　　包拯醒了，找到了展昭拿了个包子就吃开了。边吃边转悠，房间都是经过公孙整理的，显得雅致又简洁
　　——公孙的品味还真不错。
　　展昭点点头。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都特别的暖和，包拯和展昭像两只老母鸡一样蹲在窗户底下晒太阳，眯着眼睛，特别惬意。
　　忽然包拯盯着一幅画
　　——包大哥，看什么呢?
　　——你看那幅画。
　　展昭盯着那画，公孙策告诉过他，那是庞统画的，庞统只擅长书法，而对画画则一窍不通，于是，特别请公孙策教他，那一天，两人无事，庞统照着公孙策的指导，依样画葫芦画了那么一幅《 美人春睡图 》。
　　——特别像公孙策。
　　——什么特别像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公孙策，庞统，赵祯都尽了来，看着那幅画。
　　庞统和祯看了半天
　　——埃？我画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真的很像，公孙，你也没发现吗？
　　公孙策疑惑的摇摇头。
　　——和我很像吗？
　　——真的很像，若是不穿女装大概三分像，若是穿了女装就是七分像，若是再化了妆，那就是十分。 
　　赵祯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显得神采奕奕的，况且又得包拯软语安抚，更加的神情气爽，得意万分。
　　公孙策见众人都拿他开涮，有些害羞又有些薄怒，沉着脸对庞统说
　　——好的不学，尽拿我消遣?
　　庞统倒是笑眯眯的
　　——还别说，我们公孙着了女装，说不准就是比那画上的美人要漂亮！
　　庞统说的斩钉截铁，赵祯就和他抬起了杠
　　——谁说的，男子和女子怎么能相提并论，公孙是俊美，怎可说漂亮?
　　——肯定漂亮！你又没见过他穿女装！
　　庞统说的得意万分，存了心要和赵祯杠上。
　　——你就见过？
　　赵祯不甘示弱的反问
　　——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的？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穿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呀！
　　一群吃饱了撑的家伙擅自决定了这么奇怪的事情，可苦了我们的公孙公子了。白玉堂一听这么好玩的事情，立刻自告奋勇，跑去买了一套最时新的“凌烟装”，还有上好的胭脂水粉。虽然，小白的武功不比庞统，智谋不比公孙，但是说到吃喝玩乐，流行时尚，除了他小白大爷，还真没别人。
　　公孙策虽然奋力抵抗，奈何，这一群整天无所事事的家伙，吃撑得一般全票否决。
　　之后，小白将一群男人全部赶出了房间。
　　半天之后
　　庞统性子急，转了几圈
　　——怎么还不出来？
　　——急什么？还怕你家公孙飞走了？
　　庞统又等了一会，终于不耐烦了，正待敲门，那房门倒是开了。小白从里面恍恍惚惚的走了出来。
　　庞统疑惑的走了进去
　　见一丽人正在窗户前，庞统猛地就想起那些词的，什么“眉若远山”啊， “眼含秋水”啊，“翩若惊鸿”啊“静若处子”啊……
　　包拯和赵祯被惊得瞠目结舌
　　——倾国倾城！
　　庞统见公孙策头上空空荡荡的，拉着他来到镜子前，重新帮他梳理头发，很多年以前，他总想着公孙策一头秀发绝对可宠冠三宫，没想到今天实现了，效果却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
　　——怪怪的！
　　公孙策忍不住蹙眉抱怨
　　——很漂亮！
　　公孙策笑笑，说不出的妩媚
　　—— 一群人吃饱了撑的。
　　—— 公孙，一起出去吧？
　　—— 啊？你说什么？
　　包拯没头没脑的说了那么一句
　　——对啊，穿了那么漂亮不出去不就可惜了？
　　赵祯也在一旁附和。
　　——你们？
　　公孙策被他们气得哭笑不得
　　——你们不是存心消遣我？
　　——好啊，好啊，今天晚上有庙会的，我们一起出去吧！
　　不知什么时候，展昭拉着白玉堂又回来了。
　　公孙策的抗议又一次被无视了。
　　
　　晚上，庙会
　　今天的庙会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庞统拉着穿着女装的公孙策晃荡，公孙策本就生的俊美，再加上小白的妙手天功，几乎就是一绝代佳人活生生的站在眼面前，和
　　庞统站在一起可说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走过的人莫不多看两眼，还有些发了痴的汉子，见着公孙的美貌，偷偷跟在身在身后。
　　公孙策觉得有些紧张，毕竟他这是男扮女装，这么荒唐的事情，以前基本上是不可想象的。
　　——你看，好多人在偷看公孙大哥呢！
　　展昭躲在一边观察情况，包拯也笑眯眯的，赵祯每天都被国事困扰，这么有趣的事儿，也是平生第一遭。
　　话分两边
　　有高兴的人就有失意的人
　　酒楼
　　耶律俊才一个劲地给自己灌酒
　　—— 洁洁，我对你是真心的。
　　时间拉到这一天的上午，耶律俊才鼓起勇气向四大家之一的小姐表白
　　——洁洁，我……我喜欢你……
　　啊呀，好害羞啊……人家人生的第五十次表白，结果是残酷的
　　——对不起，小俊，我有心上人了。
　　世界就那么残酷，于是我们的纯情男子耶律俊才人生的第五十次表白以失败告终。
　　——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扔了……
　　耶律俊才指着一个随从，丢给他一块玉佩，本来是想作为定情信物的，可惜被拒绝了五十次，绝对可称得上最倒霉的定情信物。
　　——别……别别……二少爷，这可是王妃给你的长命玉佩，小的……
　　耶律俊才被就喝醉酒，又加上心中不痛快，随手就将玉佩扔向窗外，事情就那么凑巧，刚扔下去，就听“哎哟”一声，貌似扔到人了，耶律俊才晃晃悠悠的走向窗边，只见一双如水双眸直直看向他，击穿了他的小心脏。
　　几乎同时，耶律俊才听到一声呼唤
　　“春天到来了！”
　　感动的他流下了男儿泪。
　　话说这边，公孙策一行人走到酒楼处，展昭拉着白玉堂想去买糕点，赵祯想去书局，大家说好在酒楼汇合，庞统本想和公孙策进酒楼，谁知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扔了下来，正中公孙策的额头。
　　庞统拿起一看，原来是块玉佩。
　　谁知才一转身，就见一男子冲出酒楼，拉着公孙策就激动个没完。庞统想谁啊，这么二百五？
　　公孙策却吓得面容失色，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耶律俊才” ！
　　——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公孙策拿着袖子遮住面孔，耶律俊才当他是害羞。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是我妻子！
　　耶律俊才一听谁呀？敢和老子抢女人？成了亲又怎么样？契丹人不讲究这个！
　　等回头一看，差点没抽自己一嘴巴，也是老熟人——庞统！
　　——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
　　庞统很顺手的拉过公孙策，公孙策顺势就站在了庞统的身后。
　　耶律俊才看的心都碎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就快打起来了。
　　公孙策一看两人就快赶上了，四周都是人群，绝对不合时宜。
　　公孙策忙软软的往旁一靠
　　——啊哟！
　　——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公孙策指指脚踝
　　——我脚扭了！
　　庞统忙一把将他抱起，进了酒楼。
　　耶律俊才也帮忙将他们引进了雅间，就是他那间。
　　——怎么那么不当心？
　　——不知怎的，就疼了起来。
　　公孙策还顾及有人在，所以用的是江南软语，听起来虽沙哑却也有那么几份的娇慵。那一声迷的耶律俊才连魂都没有了。刚才在外面光线不足，还看不太清楚，现在在酒楼中，看清了公孙策那才叫一个漂亮，之前那五十个统共加起来也不抵这一个。
　　——这个……
　　公孙策拿着玉佩，有些茫然
　　——哦……是我……是我的，刚才不小心失手，姑娘可有受伤？
　　公孙策用手挡着额头，他还是害怕耶律俊才会认出他，遮遮掩掩的
　　——没有，倒让公子挂心了。
　　人漂亮，又知书达礼，又温柔体贴……瓦哈哈……老天爷关上了五十道门 ，却为我开启了一扇又大又明亮的窗户。
　　——你没希望了，他是我妻子！
　　庞统看着耶律俊才就糟心，本来只是为了好玩，谁知惹来这么一只大马蜂。
　　——胡说，他明明还未梳髻，怎么就是你妻子？
　　——未婚妻，不过还未过门而已！
　　——未过门就不是你妻子！姑娘，小生姓：耶律，名：俊才，辽国人士，现为辽国兵马大将军。
　　公孙策不明白他这么说什么意思，只能勉强行了个礼，道声：耶律公子有礼！
　　——我们大宋订过亲就是铁板钉钉，就是我庞家的人了。
　　——切！
　　耶律俊才不屑的撇了声。
　　——姑娘，你可不知道，庞统这人可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就说上次来我们辽国吧，和大贵族家的几位小姐就传出过绯闻。我们家族的妹妹更是放话了，要不是庞统，她谁都不嫁!
　　公孙策眼波一转，看着庞统，庞统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声
　　——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居然都是真的！
　　公孙策横了他一眼，庞统有了不好的预感。
　　耶律俊才正待得意，谁知此时门外来了一群花子，大约二十人。老板见了这群花子，一脑门子的官司，怎么又来了？
　　——走……走……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叫着小二赶走他们出去……
　　——老板，行行好吧……我们帮您干活，我们什么都会做，给口饭吃就行了。
　　领头的一个老头这般说道
　　公孙策听了不免对他们另眼相看，不吃嗟来之食，挺有骨气的。
　　老板却还是不耐烦，直接赶他们走。
　　一个小孩羡慕的看着楼上，扫来扫去的，直到他看见了公孙策，在小孩子看来就是很好看，很漂亮的大姐姐，他脸一红，立刻躲到妈妈的身后。公孙策也看见了这个孩子，这孩子和庞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些人真可怜！
　　公孙策蹙着眉，那样令人怜惜的样子，看得耶律俊才心里一阵一阵的痒。
　　——姑娘觉得他们可怜吗？
　　公孙策眼波一转向他，点点头！
　　耶律俊才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似
　　——你过来
　　一个随从立刻上前，
　　——去……跟老板说，我出钱，给这些人吃包子！
　　随从领命下去了，说了一会子话，那老板点点头。
　　不一会，那老板就端出了包子馒头和粥，分发给这些人。
　　——耶律公子，谢谢你！
　　公孙策这话是认真说的。
　　耶律俊才听后一愣，随即面红耳赤的摆手
　　——哪有！哪有！
　　之后，那老板上了雅间
　　——几位公子……刚才那些人……希望当面谢谢几位公子！
　　门外站着一个老者和一个小孩，就是刚才那小孩。
　　公孙策觉着那孩子像庞统，冲他点点头，那孩子 就冲公孙策走了过来，大大的眼睛看着公孙策
　　——姐姐！
　　公孙策看着直乐
　　——几岁了？
　　——五岁！
　　——叫什么名字？
　　——小宝！
　　五岁的孩子面黄肌瘦的像三岁的孩子。
　　——怎么会到这来了的？
　　小宝看看那老者，那老者叹口气
　　——善心人，我们时代居住从州，巴州，度州这三地，这年月年年打仗，青壮年都被拉去充了兵，只留下孤寡老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地荒了好些年了，无奈我们都是些老东西了，地耕不出来，我们也只好远走他乡了。
　　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公孙策沉重的点点头
　　——官府就不管你们吗？
　　——姑娘，那三州是三不管的地界，四野荒山，连土匪都不愿意待！
　　——你们那边我记得属于辽国！
　　耶律俊才一愣
　　——没听说啊！
　　公孙策看看庞统，庞统无奈的摇摇头！
　　公孙策心中更是一沉。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随后，庞统和耶律俊才下了楼，慰问流民去了
　　小宝拉拉公孙策的衣袖，递给他一块黑色的东西
　　——给我的吗？
　　小宝点点头
　　公孙策看看那块黑色的石头，心中猛地一惊，面上却不动神色。
　　——哪里来的？
　　——我找到的！
　　——哪里找到的？
　　——在一座山上！山上有黑色的石头，红色的石头还有黄色的石头！
　　——你们那边这样的山多吗？
　　——很多都是！
　　说完小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公孙策点点头！
　　——你们那边就没人知道这些山的缘由？
　　小宝摇摇头
　　——爷爷说，自爷爷的爷爷开始，山就是这样的！
　　——好孩子，谢谢你！
　　公孙策抽出一块帕子，将桌上几块糕点统统装在帕子里。
　　——拿着！姐姐给你的回礼！
　　小宝很高兴，冲公孙策一鞠躬
　　——谢谢，姐姐！
　　公孙策笑笑，心中却有了计较。
　　待赵祯，包拯，展昭，白玉堂回来之后，流民大部分已经散去，因为庞统承诺他们可以留他们在牧场工作，让他们明天一早再过去，于是，大部分人纷纷散去。
　　耶律俊才期期艾艾的赖着不肯走，包拯，赵祯是多么聪明的人，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都坐在一旁看笑话
　　——姑娘，您不知道呢，那一年庞统来辽国，就是我国公主接待的，哎哟，两个人好的哟……
　　——你们公主不是去年嫁人了吗？
　　——对啊，据说本来不愿意嫁的，哭着喊着说要削发为尼呢，结果还是我国皇帝陛下好说歹说才答应的，庞元帅，您魅力大呀……
　　一番话说得庞统直想抽他个二百五。
　　公孙策倒是不疾不徐得，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耶律公子，今天总是要谢谢你的！
　　——哪里，哪里。
　　——我这里有一把七衔阁的扇子，出自皮日休之手，您若不嫌弃，就收了去吧！
　　公孙策从袖子中抽出一把扇子，递给耶律俊才，耶律俊才擦了擦口水，接受了过去。
　　庞统的脸在一旁，白了又绿，绿了又白，真真的精彩万分。
　　赵祯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断感叹，真是太解气了。
　　——只是我与庞统已有婚约，父母大人乐见其成，公子一片心意，今生只能辜负了。
　　公孙策唱念做打俱全，呼的耶律俊才一愣一愣的。
　　之后，双方人马走往不同的方向。
　　耶律俊才拿着公孙策的扇子，沉默不语
　　——公子？
　　——我不伤心，玉佩你且收好，以后，若是庞统那小子不地道，来辽国找我，我们辽国人都是很凶的！
　　耶律俊才作了一个很凶的怪腔调，之后义无反顾地骑上马绝尘而去。
　　公孙策和赵祯坐在马车上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那块黑色的石头在月光下闪烁出不吉祥的光芒！
　　…………
　　…………
　　…………
　　
　　




第三十八章：注定

　　自那一日与公孙策分别之后，耶律俊才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庞统的牧场外，那把扇子被他看了又看，佳人的影子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一旁的随从很奇怪，按理说耶律俊才被女人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伤心都不超过三天，现在都一个月了，怎么还是这样神神道道的？
　　一个随从跟着耶律俊才时间长些，自个也老些，腆着老脸凑上前去
　　——王爷，这位姑娘既然已经嫁人了，您也应该寻找您的春天。
　　耶律俊才摇摇头
　　——世界上姑娘那么多，哪一个都没她那么美丽！
　　那随从一听，疑心自家王爷犯了花痴？正急得一脑门子官司。
　　正在随从们劝说自家王爷的时候，牧场的角门忽然打开一队人马自里而出，随从们凝神一看，为首的姑娘虽然带着帷帽薄纱，但是隐约就是耶律俊才的“梦中情人”，随从们慌忙招呼耶律俊才
　　——王爷，你看，是那姑娘！是那位姑娘！
　　本来像死狗一样的耶律俊才，此时像全身通电一般的打了个激灵。定神一看，不是一个月前遇见的那姑娘又是谁？
　　——走！跟上去！
　　于是耶律俊才率领着一群随从悄悄跟在“姑娘”的身后，弄得自己跟只变态跟踪狂一样。
　　那“姑娘”在一处小牧场前停下，“她”的随从们从马车上将东西搬运下来，耶律俊才观察了一会，那处小牧场正是收留那日那些流民的地方。
　　耶律俊才此时悔的肠子都青了，你说庞统出手也太快了不是，若是将那些人收留在自己的牧场，那么自己不是和那姑娘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一想到此，耶律俊才恨不得捶自己两拳。
　　此时，那“姑娘”好似发现了他们，策马向他们走来，耶律俊才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乱跳，跟打擂鼓似的。
　　待那“姑娘”走近，耶律俊才几乎快晕过去，心中默念：俺家表妹几日不见越来越xiao魂鸟……俺家表妹几日不见越来越xiao魂鸟……
　　只见那姑娘身穿一身冰川琉璃袄，内衬飞雪凌花裙，姑娘的皮肤本就白，再加上这一身衬的皮肤近乎透明，姑娘想是害怕风沙，只是简单的梳着一个辫子，戴着一顶帷帽，透明的薄纱几乎垂到小腿部。
　　那姑娘轻轻撩开薄纱，耶律俊才虽只能看见了隐隐约约一部分的脸，就这样他的小心脏几乎就快跳出来了。
　　——耶律公子！
　　——姑娘有礼！
　　——真巧！
　　——对啊，对啊，今天天气晴朗，我出外散步，没想到就和姑娘遇上了。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公子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愿为公子引路，这里风景虽不能辽相比，可别有一番情趣。
　　耶律俊才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这时候别说让他跟着看风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去。
　　白玉堂跟在公孙策的身后，充当小厮，公孙策向他看了一眼，小白立刻会意，刻意与公孙策和耶律俊才两人拉开一段距离，耶律俊才的随从一看情况，也很识相的拉开一段距离，保证听不到两人之间的谈话。
　　其实，公孙策一个月前就知道耶律俊才在牧场周围转悠，可是也不赶走他，到了今天，公孙策吩咐小白帮他化妆，白玉堂不明白，但是照办了，公孙大哥做事肯定有他的理由。根据小白多年混迹花丛的经验，一个人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首先要干净，然后才是化妆，所谓女要俏一身孝，所以小白特地找来一件冰川琉璃袄，一条飞雪凌花裙，果然和顶级时尚大师白玉堂设想的不错，公孙策穿上这一身之后，那个美啊，庞统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公孙大哥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让他跟着自己，展昭则是暗中保护，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也不是小事。小白有预感，一定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小动物的直觉一向很准。
　　公孙策和耶律俊才扯着些有的没的，也算公孙策见闻广博，所以，耶律俊才和他交谈更加的开心
　　又漂亮……又智慧……又体贴……又温柔……
　　耶律俊才妒忌庞统妒忌的无语问苍天了。
　　公孙策和耶律俊才说着说着就转到了那群流民身上
　　—— 公孙小姐，那地方几乎四面荒山，连马都走不进去，很难管理，所以也就那么空着。
　　公孙策刚才介绍自己是公孙策的小妹，名：韶。
　　耶律俊才听后犯嘀咕，以前得罪过“大舅子”公孙策，这可怎么办？（耶律俊才！你想得太多了……）
　　——这些人好可怜，听说他们只是逃出来的，还有许多没逃出来的……
　　公孙策装模作样的蹙着眉头，一股哀愁之态，扰得耶律俊才心跳瞬间混乱。
　　——我前月写信给我大哥！
　　——你大哥，公孙策？
　　——嗯！大哥回信说那片地区因宋辽开战多次，已经荒废不堪，宋意欲收留但是碍于辽国一位大人不准，所以，只能荒废土地，人民流离失所。
　　——什么大人？
　　——听哥哥说是贵国一位挺有权势的大人。
　　耶律俊才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一次是公孙策做的使节，似乎真的有从州，巴州，度州，这三处的提案，最后是被韩德祺否决了，此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 呸！韩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 我大哥回来之后一直在叹息！
　　耶律俊才感到好奇
　　——你大哥叹息什么？
　　——我大哥说，耶律家世代出英雄，在这一代中，尤其以耶律俊才与耶律文才两位王爷最为了得。
　　被人夸奖都是很受用的，尤其是出自一位美人之口。
　　——只是恐怕这两位的下场也是最为凄惨的。
　　耶律俊才一愣，不由自主地问道
　　——为什么？
　　公孙策微微叹口气
　　——哥哥说：一个国家就像一个人，国君是头，臣子是四肢，四肢必须听从头脑的指挥，可是现在，四肢太过发达，已经超过了头脑，剥夺了头脑的指挥权……
　　耶律俊才听后，心中猛地一沉。
　　——哥哥虽然是宋人，对于两位还是很赞叹，他说若是两位的朋友，一定劝说两位交出兵权，免得引火烧身。
　　耶律俊才越听越恼火，最后居然一下子就抽出了佩刀。
　　——耶律将军？
　　耶律俊才才发现，在一个姑娘面前这么做很失礼。忙柔声说
　　——别害怕，我不是对你！
　　公孙策低着头
　　——我哥哥说的话一向都不错，将军，若情势真有那么危急，不如暂避风头，他日总可东山再起。
　　耶律俊才摇摇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小姐！难呐！
　　公孙策沉默了，他知道再多说下去，就会暴露，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你们也真难！
　　耶律俊才点点头！
　　两人陷入一种悲凉的沉默中。
　　耶律俊才想着韩家在辽国如日的权势，耶律家族最近所受到的牵制越来越多，再加上公孙策的话，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恐怖，这种恐怖比两军对阵更加得可怕。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小白掐着时间，上前去硬充个电灯泡。
　　耶律俊才依依不舍的看着“公孙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说。
　　——耶律将军，你是好人，希望上天保佑你！
　　说完，公孙策转身离开了。
　　留下耶律俊才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原处。
　　…………
　　…………
　　…………
　　一行人回来的路上，展昭有些不明白
　　——公孙大哥，你不是和他谈论三州的交易问题吗？怎么和他扯些不相干的呢？
　　公孙策笑笑
　　——怎么是不相干的呢？人啊，总是对自己的事情比较在意，那三州可以说是对他毫无用处，明打明的求他，他就会得寸进尺，不如先吓吓他，然后，再浑水摸鱼。
　　…………
　　…………
　　…………
　　果然，耶律俊才回去后对公孙策的话反复思考。
　　这一日上朝中，他弟弟耶律文才因延误了上交宋朝使臣例行递交的时间表，被韩德祺参了一本，于是被革去了文书官的职位，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职，但是还是让耶律家族的人不舒服，耶律俊才本欲帮弟弟说话，谁知耶律文才死死的拉住他。
　　下朝之后
　　——文才，你拉着我做什么？
　　——哥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为什么？
　　耶律文才指了指远方的宫殿，那是萧太后的寝宫。
　　耶律俊才似乎明白了文才最近为什么越来越忧郁的原因，朝政有时候比打仗还要凶险。
　　政治没有失败，只有死亡！
　　——可苦了你了，弟弟！
　　耶律俊才看着宋国使臣的时间表，猛然想起
　　——今年的使臣是谁？
　　耶律文才不明白耶律俊才的意思
　　——大概还是公孙策吧，老朋友了。
　　耶律俊才点点头，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
　　…………
　　…………
　　宋朝的使臣准时到达了，却并没有急着出关，而是就地住在官驿中，公孙策急着见“妹妹”，于是就住在了庞家的牧场。同一天，一位老朋友悄悄暗访了住在庞统牧场的公孙策。
　　——老朋友，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听说你快做庞统的大舅子了。
　　公孙策笑笑
　　——我们两家很乐见其成，他们很相配，不是吗？
　　公孙策笑得奸诈，耶律俊才几乎想揍他。
　　——我也喜欢你妹妹！
　　——你见过韶儿？
　　——是的！她是我认定的女人！
　　——那不可能，我不会也不允许她嫁给你！
　　——为什么？
　　公孙策看着耶律俊才，就像看着一头猪
　　——你真不知道，还是给我装傻，你们耶律家的事情怎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相信耶律家仍然是辽国的王。
　　——那只是你认为。你看看现在关外的牧场都纷纷和韩家人做生意，你们耶律家的牧场恐怕缩水了不少吧？我还听说最近一次，萧太后将老耶律王的一处别墅送给了韩德让，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耶律俊才咬咬牙。
　　——耶律俊才，我虽然不喜欢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耶律家是辽国的王。
　　——为什么？
　　——你不喜欢战争，而韩德祺喜欢战争，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对谁最有好处。我敢保证，韩家第一步是先削耶律家族的权，然后再争取兵权。
　　公孙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击中了耶律俊才的要害。
　　就在这天早晨，韩德祺已经被升任为将军，离“大将军”只有一步之遥，那是个危险的信号。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将韶儿嫁给一个没办法保护他的人。
　　——如果我有能力保护韶儿呢？
　　公孙策摇摇头
　　——让耶律文才来，这件事情需要他的力量。
　　…………
　　…………
　　…………
　　耶律文才
　　耶律俊才
　　公孙策
　　——公孙兄真是思虑周密！
　　耶律文才听到计划后，还是感到很佩服，佩服之余感到了恐怖，这样的人对辽绝对是个威胁。
　　——哪里，哪里，我胆子小，怕见血的！
　　耶律俊才在一边说道
　　——那从州，巴州，度州三地你们也一并接受吧！
　　——烫手的山芋！
　　——爱要不要！
　　公孙策装作苦恼的样子，耶律俊才和耶律文才同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划算的买卖。
　　
　　…………
　　…………
　　…………
　　庞家牧场
　　—— 陛下！
　　—— 一切还顺利吗？
　　—— 一切顺利！扳倒韩家！我大宋每年朝赐减半，归还从州，巴州，度州。
　　——公孙，让他们内讧不好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陛下，那萧太后素来贤明，怎会被一区区男宠迷惑，恐怕是利用韩家牵制辽国贵族，现在韩家如日中天，明日恐怕就要日落西山，不如趁此机会，夺回三州并压减每年的朝赐。
　　—— 公孙，你如此大费周章，恐怕就是动了恻隐之心，有意救济那三州百姓，只是恐怕我不答应，所以就用铁矿作幌子。
　　——陛下，圣明！
　　——这件事情你去办吧！好好回来，否则庞统是要找我拚命的！
　　…………
　　…………
　　…………
　　赵祯猛地一惊！梦醒了！
　　他还好好的坐在轿子中，不是在关外牧场，不是在和公孙策，庞统他们一起喝酒聊天。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的无奈，美好的时光从来只存在于记忆中，那快乐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还。
　　
　　




第三十九章：杀阵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好舍不得，不过，很快会开个新坑。
谢谢各位留名的同学，如果各位不嫌弃，就在我的新文中客串出场吧，那几位手持砖头的姐姐，可以客串黑道女杀手，黑道女老大，黑道女病毒……
有意见没？好…………没有听到反对声，我就知道你们同意了！

　　所谓战争即人类互相厮杀！
　　辽的军队来的气势汹汹，拉开阵势，旌旗飘动，散发着无边的杀气，刀兵的利刃，寒光烁烁，冲天的冰气，仿佛可以划破天空的虚无。
　　韩德祺要的就是这样的气势，这样的阵仗，他仿佛看见，大胜归朝之后，夹道欢呼的民众，脸色难看的辽大臣，还有那些讨厌的傲慢又愚蠢的辽贵族。
　　宋这边却显得有些胆战心惊，城门紧闭不出，城门的士兵，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昼夜不歇。
　　自三天前开始，宋辽之间有过几次小的冲突，不过，双方都是谨慎的态度。明眼人看来宋这边是明显的吃亏。
　　夜晚 中军大帐
　　此战大元帅黄粱正向庞统报告战况
　　——王爷，我方与辽方有过几次小冲突，但是，都没有大动作……
　　庞统靠着椅子，手中玩弄着那把随时不离身的短剑。
　　他似乎在听，又似乎不在听，末了点点头，算是知道，连黄粱都不知道这位大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做得很好，就这么做！
　　黄粱一躬身，示意自己明白了。庞统一挥手，黄粱躬身的退出中军大帐。
　　黄粱走后，包拯才从后方的屏幛中转出来
　　——包拯，一切都如预料！高兴吗？
　　包拯仿佛融入黑暗中一般，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辽人如此热情迎接，我怎么好意思然他们空手而归呢？
　　庞统转头看向包拯
　　——这次准备杀多少？
　　包拯笑笑，一双眼睛，闪出凶狠的光芒
　　——王爷又发呆，您应该说，这次准备留多少？
　　庞统点点头，居然认同此骂
　　——我知道你心好，所以，准备多留一些活口。
　　包拯摇摇头
　　——不用了，既然人家精锐之师倾巢而出，这么大的礼物，我们怎可不收？还是全收了吧！
　　庞统想了想
　　——也好！早听说这次都是辽国的精英，我也想多会会他们。
　　包拯摇摇头，遗憾的叹口气
　　——王爷恐怕要失望了，那些人!包拯想自己动手。
　　——包黑炭，你可莫要太贪心啊，辽国的精英都给了你，我怎么办？
　　——王爷，我可给您留了份大礼，那韩德祺就是给王爷您最好的礼物
　　庞统直起身子，也跟着投入到暗影之中，他直视着包拯的眼睛。
　　——公孙要是知道你为了他满手血腥，他会不会生气？
　　包拯也不谦让
　　——若是公孙生气，让他来找我，我……想念他！
　　庞统眼波流转，狠狠地看向上方的虚空
　　——你想都不要想，公孙若是托梦，第一个便该来找我！
　　…………
　　…………
　　…………
　　事情来得就是那么突然。
　　大早上，韩德祺正吃着早餐，心情愉快的他，甚至哼起了歌谣。
　　一名参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元帅！
　　韩德祺很不愉快地看着那名参将，以早上愉快得心情都没了。他不耐烦地皱皱眉头
　　——什么事？
　　参将犹豫着，好似说不出来，韩德祺怒了，一拍桌子，喝道
　　——说呀！哑巴了！
　　参将立即说到
　　——元帅，昨晚死了四个小兵。
　　韩德祺更加不愉快，征战途中四死几个人不就没什么，一点见识都没有
　　——这有什么，难道你没见过死人？
　　参将立即说道
　　——元帅，这四人身上没有伤口。
　　——什么？
　　韩德祺有些匪夷所思，转而一想
　　——或许生病了。
　　参将恐惧的看着他
　　——军医说也不是病！
　　等韩德祺到了军帐的时候，耶律文才已经在那儿多时了。
　　韩德祺看着耶律文才，他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他的能力，他是认同的。
　　耶律文才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发现。韩德祺不能为了四个死人，动摇了军心。
　　——这是害病，拖下去埋了。
　　部队中，元帅的命令就是圣旨，他这么做确实做到稳定军心。
　　小小的插曲，一晃而过。谁知道蝴蝶扇动了翅膀，会在哪里刮出飓风呢？
　　韩德祺有些心烦意乱。忽然，参将又匆匆跑入
　　——元帅，宋军那边有异动！
　　韩德祺一惊
　　——速派探子！
　　——是！
　　一刻之后
　　——是军粮！
　　韩德祺几乎兴奋得手足无措，一场战役中军粮就是性命，就是宝石！
　　——可探查清楚在哪里吗？
　　——是！在“虎跳”！
　　韩德祺看着军事地图
　　——宋人真是奸诈，这样诡秘的地方居然用来藏军粮！
　　此时，左将韩成跳了出来
　　——大帅，我愿带一千精兵偷袭虎跳。
　　韩德祺摇摇头
　　——虎跳之后，便是宋人后防，一定是防守严密，怎可轻言偷袭？
　　——可是，时机稍纵即逝，现在宋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知这事，不如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韩德祺意识到韩成说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不想冒险。
　　耶律文才坐在一边喝茶，仿佛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般
　　韩德祺眼珠子一转
　　——耶律大王可有何意见？
　　耶律文才还是慢条斯理的喝茶
　　——耶律大王？
　　等韩德祺不耐烦地叫了几声，耶律文才这才好像惊梦初醒
　　——全凭元帅意见，我没有意见。
　　韩德祺满意的笑了。
　　是夜
　　韩成的兵马偷袭得很成功，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取了兵粮，但是数量不多，抓人过来一问，才知道兵粮已经被运走了。韩成败兴而归，却留下了宋军后防空虚的映像。
　　一千人就这样匆匆撤退。
　　包拯和庞统站在虎跳之上，好像再看一场与他们没关系的闹剧。
　　这两人都隐身在黑暗之中。
　　——庞统，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做应该做的事，在做还未完成的事。
　　——公孙会高兴的吧？
　　——他会感激你的！
　　——这就好！
　　…………
　　…………
　　…………
　　上帝要让一个人疯狂，必先让他疯狂。
　　韩德祺高兴得手舞足蹈，眼神中透出狂热。
　　他耗不起了，辽国的皇帝耶律隆绪已经催促他出兵，他正为大宋的闭门不出而烦恼，或许虎跳就是个好机会。
　　——韩成，过来！
　　军事会议开得如火如荼，韩德祺觉得自己越来越热，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几乎让他不能思考。
　　与之相反，耶律文才到显得很镇定，即使最后让他看守军营，他也没有什么抱怨，对于一场必胜的战役，留守军营意味着没有功劳。
　　耶律文才倒是没怨言，领命而去。
　　计划就这样确定。
　　兵分三路
　　一路绕道偷袭虎跳
　　一路埋伏在兖州与虎跳的道路上
　　一路袭击兖州
　　韩德祺心跳得不受控制，如果计划成功，那么就可长驱直入大宋的腹地。
　　他得意的笑了。
　　耶律文才隐在暗影处，说不出的诡异。
　　…………
　　…………
　　…………
　　韩成前往虎跳，他还很年轻，韩德祺算起来，应该是他的族叔，叔叔说这一场战役之后，他们韩家将会成为辽国第一大贵族，他对此坚信不疑。
　　忽然后方一阵骚动
　　韩成指着一个副官，让他过去看看。
　　不一会，那副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将军不好了，那些人发疯了。
　　韩成策马过去一看，后方小队的一队人马几个人疯疯癫癫的手舞足蹈，最后竟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在恐惧中死去。
　　这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但是韩成不能延误军机，所以，他叫人抬着这几人放到路边草草掩埋。
　　虎跳就在前方，像一个怪兽张着一张怪异的口，突出的岩石就成了他的尖牙利齿。
　　韩成为了不打草惊蛇，下命令口衔枚马裹布。一队人马走向了那张怪兽的口。
　　虎跳四周都是怪石，岩壁光滑，天空在虎跳的上方只是一条细细的缝。
　　韩成每走一步都很小心，正待大军全部进入虎跳之后。忽然队伍之后的山崖滚下巨石将后路全部封死，韩成心念之间，已觉得事情大为不妙。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有一小队人马疯了，他们拿着兵器遇人就砍，见人就杀。韩成指挥士兵好不容易制服了他们，谁知那些人也是口吐白沫，死在恐惧之中。
　　——韩将军，幸会呀！
　　韩成一抬头，见一穿黑斗篷的男人站在山崖之上。
　　——你是谁？为什么藏头缩尾？
　　那人“嘿嘿”笑了几声，在韩成听来，比乌鸦还难听。
　　——真是失礼之极！
　　那人摘下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额头上还有一月牙痕迹。
　　——你……你……
　　韩成几乎要把这个男人的名字脱口而出，却好似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在下包拯！
　　——你怎么在这里？
　　——韩将军，其实，不久之前，我随一个朋友来过这里，可是，现在我那朋友却和我阴阳两隔，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很无常？
　　包拯说的云淡风轻，好似真在缅怀老友。
　　韩成不知道他说这些什么意思，但是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今年来此其实是为吊祭我好友而来……公孙……希望你天上英灵有知！
　　公孙？韩成知道这个名字，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又一阵的桐油扑天盖脑而来，韩成的那队人马中，又有几拨人发了疯，见人就砍，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包拯站在山崖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挥手，身后的黑甲士兵手拿火箭迎头上前。
　　包拯再一挥手，火箭应声而出，整个虎跳就变成一场悲剧，一场灾难。哀号声，惨叫声，混杂着焦味直冲天霄。
　　包拯随手将一个瓶子扔进了火堆中。
　　—— 公孙，我们的“年华”……不再了！
　　他扯开一个信号，白白的烟光照亮了天空。
　　…………
　　…………
　　…………
　　韩德祺围困着兖州，他在等待，等待韩成的信号。
　　嘭——————
　　天空开出一朵美丽的“白花”，不久之后，虚虚隐去。
　　韩德祺收到了信号，大为兴奋，直感觉一股热火冲上了脑门。
　　军旗一挥，千军万马犹如食人的军蚁黑压压的扑向兖州城。
　　双方展开了艰苦的攻坚战，
　　经过一天战斗之后
　　辽国这方已经损失的了大半兵马，韩德祺有些焦躁，不过让他欣慰的是，韩成切断了兖州与后方至今的补给线，这对他们很有利。要不了多久，兖州城就会因为弹尽粮绝而投降。一想到此，韩德祺便又充满了信心。
　　——进攻！
　　他再次下达命令
　　此时，已将近午夜时分，本应是万籁俱寂，百鬼夜行，此时却是刀枪剑戟，杀声震天。
　　兖州的城门依旧是不动分毫，似乎，经过一天的撞击，他却没受影响。韩德祺又开始觉得热烘烘的气流直冲脑袋，他有些恍惚，但是命令自己镇定。
　　就在此时，天空划过一声刺耳的尖哨声，伴随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黑压压的士兵，韩德祺肯定不是韩成的兵马，那些士兵黑甲黑衣脸上挂着奇怪的黑色面具，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就好像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一样。随着又一声的刺耳的哨声，这些士兵贴着夜色，如黑色闪电一般的冲入辽国的士兵群中，辽国士兵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反应快的，已经在抵抗，但是大部分士兵经过一天的战斗之后，已经疲惫不堪，此时的反应都有些迟钝，那些黑甲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辽军，一时之间辽兵的队伍混乱不堪，那些黑甲士兵的兵器相当厉害，而且他们似乎很精于杀人，下手之处就是人体的要害，往往三，四个辽国士兵才能抵抗一个黑甲士兵。所以，辽军的损失相当严重。并且，这些黑甲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出，似乎不会衰竭一般。
　　韩德祺明显惊慌失措了，他忘了正在进攻的兖州城，下令士兵抵挡这些黑甲士兵。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除了黑甲士兵，还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战车，那些战车被黑甲所包围，但是却有许多的缝隙，那些辽人一开始不知道那有什么用，但是近到了面前，从那些缝隙中却出现了许多的长刀，那些在马上的辽兵，，往往因为马匹的被砍伤而摔下来，或者被活活踩死，或者被黑甲士兵砍死。
　　场面已经失控，持久战的辽军根本不是这些以一抵十的黑甲军的对手，活活被踩死，活活被砍死……
　　韩德琪快要崩溃了，此时兖州城却大门洞开，大宋部队从门内冲出，形成了内外夹击的场面。
　　进攻的变成了防守的，防守的变成进攻的，前后不过一刻的时间，这就是战争。
　　经过三刻的战斗之后，韩德琪的大势已去，他在几个参将的保护下迅速的撤退。
　　他们一直往北跑，进入了赫哲齐就安全了，那里有辽国的暗营，宋人是不知道的，辽国的边防有三个像赫哲齐一般的暗营，随时准备在危急的时候攻击敌人。这些都是国家的绝密，但是，那份秘密文档被偷了之后，他们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不过大致上还是没有改变，因为如果没有赫哲齐的地图，就算有哪些暗哨的标点也是找不到的。赫哲齐处于沙漠之中，有了沙漠的地方就会有风，有风的时候就会改变地貌。所以没有地图，光有暗哨的标点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韩德琪进入了赫哲齐，一行人稍微了口气。
　　他们来到布防营外，交接了暗号。一行人进入了布防营。
　　韩德琪抓着一个士兵，命令他
　　——带我去见你们长官。
　　那士兵唯唯诺诺的低身，走在了前方，韩德琪明白留守在这里的，应该是耶律家族的人，他有些恼火，看来辽国的皇帝还是不信任他们韩家。
　　布防营的长官在看地图，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来了人。
　　待韩德琪走进之后，才发现这个长官穿着和刚才黑甲军一样的盔甲，正待要跑，他身边几个参将却被先前带路的士兵一剑一个给结果了。
　　那士兵一抬头，眉清目秀的，不是展昭又是哪个？
　　那黑甲人也转过身，脸上黑色的面具说不出的怪异，只见他一步一步走向韩德琪，韩德祺一步一步的倒退，直到退无可退，那黑甲人拿下脸上诡异的面具。
　　——是你！
　　韩德琪惊恐的大叫。
　　——不错，是我！
　　庞统笑了笑，仿佛面对着一条死狗，就不知道该拿他煮了好还是蒸了好？
　　——这次领兵的不是黄梁？
　　——是黄将军，不过，我可是三军的元帅！
　　韩德琪恐惧得更加的利害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你……你……
　　韩德琪恐惧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庞统倒是很耐心的在一旁听着，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威慑呢姆在你们的暗哨里？
　　韩德琪惊恐的瞪大眼睛
　　——你们除了赫哲齐的暗哨，还有六接界白，仓嘉错两处暗哨，对不对？这些暗营每隔三个月重新布防一次，你们是游牧民族嘛，随时游击是你们的强项。
　　庞统说着似乎很赞赏的样子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变换布防的地点的是吗？
　　韩德琪不甘心的瞪大眼睛
　　——这都要谢谢你！
　　——我？
　　——若不是你，我就不可能得到你们变换布防的标点。
　　——我没给过你！
　　——当然不是你！还记得公孙策吗？
　　——那个宋朝的使者！
　　庞统开始微笑了，不可否认它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尤其笑起来更加的魅力四射，但是，有一种微笑是人们不会喜欢的，那就是死神的微笑
　　—— 其实，我们早就得到了布防标点，但是苦恼于不能将之带出辽国，后来可是你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你，我的公孙策又怎么会死？如果我的公孙策不死，又怎么以身带秘将之送回大宋，这些都要谢谢你啊！
　　韩德琪垂死挣扎般地抓住庞统
　　—— 不，不，你们没有地图……没有地图……
　　庞统看着他，好似看一个很愚蠢的学生
　　——你说得是不是这东西？
　　庞统递给他一卷羊皮纸
　　韩德琪打开一看，赫然是辽国的军队布防图。他绝望了，有了这份东西，可以说辽的整个军事防御都成了玩具，不堪一击。
　　…………
　　…………
　　…………
　　很久以前
　　当时，庞统和公孙策还在牧场，某一天，公孙策对庞统说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
　　公孙策拉着庞统来到了书桌前，公孙策掀开了白布
　　庞统目瞪口呆
　　——这是？
　　——地图，赫哲齐，六接界白，仓嘉错的地图……
　　——你怎么会有的？
　　公孙策莞尔一笑
　　——我去过那三个地方，所以记住了，画了下来！
　　——可是，我不带兵了！
　　——收着吧！我有预感你还是会回到战场的！
　　…………
　　…………
　　…………
　　——你这个魔鬼，魔鬼！
　　庞统领起韩德琪的衣领，低声说
　　——我是魔鬼！我是死神！
　　所以，你该死！
　　…………
　　…………
　　…………
　　




第四十章：剧终

　　耶律文才是带着辽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回来的。
　　他回来得很狼狈，几乎是被人背着回来的，随身的几名参将也是狼狈不堪。而边境处传来急报，大宋的部队已经纵深进入了辽国，如果再不做出反应，那么十日之后，大宋的军队就会到达辽国的都城。整个朝野哗然。
　　耶律隆绪惊得目瞪口呆，绵羊忽然掀开了羊皮变成了一只凶狠的野狼，那会是个什么情况？
　　朝中大臣有些说要打，有些说要谈，原本秩序井然的朝堂霎时间变成了菜市场，闹哄哄的一片狼藉。
　　此时的耶律隆绪不得不承认此次的战争实在是太过草率，耶律文才说得没错，宋人不是不会战争，而是不喜欢战争，惹怒了宋人，就是辽国自取灭亡
　　现在，大宋就像一头被惹怒了的狮子，张开尖锐的獠牙，准备将一切阻挡他的生物一一咬死，而辽现在就是大宋的猎物，而且势在必得。
　　耶律隆绪下了朝，直接来看耶律文才。耶律文才出征之后，耶律隆绪就将陈鸢接入宫中。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耶律文才此时陷入昏迷状态，陈鸢陪在他的身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陈鸢似乎没发现耶律隆绪，只是专注的看着耶律文才
　　——三王妃！
　　陈鸢似乎才发现耶律隆绪，静默的朝他行了个礼
　　——三哥哥……他？
　　陈鸢摇摇头
　　——他太累了！
　　——是！我们都很累！
　　耶律隆绪话不对题
　　——这场战役，输得很奇怪！
　　陈鸢困惑的看着耶律隆绪，似乎在考虑他什么意思？
　　——宋人来得太快！似乎我们的一切布防，他们都知道！
　　陈鸢现是困惑，然后恍然大悟，最后她嘲讽的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三王妃，怎的说话？
　　——你若是放心文才，又怎么会培植韩家，若不是你受韩家人的蛊惑，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兵临城下之耻，现下，陛下不思虑怎样救国救难，反而，置自家兄弟于死地。陛下，您觉得，我应该怎的说话？
　　耶律隆绪被陈鸢一番抢白，倒似不气恼。
　　——早听说三王妃是个女中才子，往日到看轻嫂嫂了。
　　陈鸢也不反驳，直直跪下
　　——我家王爷从来都说陛下宽厚仁慈，有一颗高贵仁厚的心。若他日我家王爷西去，也请陛下允许陈鸢一同殉葬，天下人只知我夫君辜负天下，只有我陈鸢知天下负我夫君，黄泉路上，陈鸢也可为我夫君辩解一二。若是如此陈鸢感激陛下，整个耶律家族也会感谢陛下的。
　　女子的威仪和凛冽会形成一种无畏的气势，那种气势叫做“高贵”！
　　耶律隆绪似乎被这种气势所震撼，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三嫂嫂莫要这样说话，没有人在怀疑三哥哥。也请嫂嫂保重身体。
　　…………
　　…………
　　…………
　　宋人的大军一天天的逼近辽国的都城
　　整个辽国朝廷为此焦头烂额，主和主战双方纠缠不休，各执一词。
　　耶律隆绪却一反常态的保持沉默，这种沉默一直保持到耶律文才醒来的那一天。
　　——三哥哥，可觉得好些？
　　面对耶律隆绪这样的问话，耶律文才显然有些不知反应。过了半晌，耶律文才转身下床，跪倒　在耶律隆绪脚边
　　——臣辜负陛下！
　　耶律隆绪拉起耶律文才，有些伤感又有无奈的说
　　——三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的？
　　耶律文才沉默不语
　　耶律隆绪继续说道
　　——我记得小时候，你是最回护我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送给我，我也最相信三哥哥。只是，现在的三哥哥，我……有些看不懂了。
　　耶律文才茫然的看着远方
　　——小时候，你最喜欢跟在我身后，长大了，我又跟在你的身后。或许我们都长大了，彼此都不明白了。我只希望简单一点，您是我的王，我是你的臣子。这样不好吗？
　　耶律隆绪有些无奈
　　——有时候习惯是很可怕的，我总觉得你在我身后很可靠，但是，我又怕哪一天你突然不在我的身后，走在我的前面。
　　耶律文才摇摇头，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陛下准备怎样处置韩家？
　　耶律隆绪笑了，很温和
　　——全军覆没，本就应该诛灭九族，这次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全族流放吧。
　　耶律文才点点头
　　——也请陛下准许臣辞去南苑大王的职务。
　　——不准！
　　耶律隆绪忽然变得很激动。
　　——你不准走！就在我的身边不好吗？我准许你娶汉人女子为妻，我给你与皇权平等的权利……
　　——隆绪……
　　耶律文才打断了耶律隆绪的激动
　　两人觉得自己太激动了，都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现在宋军到哪里了？
　　——在松真，如果松真抵挡不住，三天后就到都城。
　　耶律文才叹了口气
　　——这群蠢才，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那么三哥哥的意思？
　　耶律隆绪忽然问起耶律文才。
　　耶律文才想了一下
　　——全凭陛下定夺！若是打，耶律文才愿意成为前锋将军；若是谈，还请陛下派老成稳重的大臣。
　　这是个很奇妙的问题，明明知道耶律文才刚打了败仗，却来问他的意思。但是，耶律文才又将问题弹了回去。
　　耶律隆绪慎重的点点头
　　——三哥哥不必操心这个，我自会安排！
　　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说话。耶律文才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半日后，耶律文才得到消息，宋军已经攻破松真，却按兵不动。耶律文才这才明白耶律隆绪的用意，如果，耶律文才说谈，那么他将活不过今天晚上，因为，耶律隆绪已经疑心他与宋人有染；如果说打，那么耶律隆绪会将他作为前锋。留作备用。
　　好狠毒的心。
　　耶律文才忽然失去了力气，那个口口声声说相信他的小哥儿不见了，他现在是辽国的皇帝。
　　也许真如公孙策说
　　——想保命就和我联手吧！辽国将会是你的天下！
　　…………
　　…………
　　…………
　　派去谈判的使者，没有回来，大宋摆明了有恃无恐。
　　这次大宋的使者是包拯和庞统。
　　——你说耶律隆绪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她一定很后悔发动这场战争。
　　包拯笑笑
　　——胜利不胜利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公孙回不来了！
　　庞统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
　　
　　当耶律文才再次回到朝堂之时，情况已经很明显的朝主和一派。他站在朝堂上就好像是个局外人。
　　耶律隆绪对于韩家，不过就是看着一个走狗鹰犬，放到哪里就在哪里起作用，这一仗若是胜了，那么就给他们一个无实权的高位让他们成为整个辽贵族的靶子，若是败了，直接丢弃不用。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耶律文才已经在大贵族们的会议上秉明了实情的原委，情况很明了，若不是韩德祺逼死大宋的使者，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兵临城下？若不是韩德祺一意孤行，又怎么会有今日全军覆没的惨败？
　　和谈吗？宋朝没有派来使者！
　　对抗吗？最精锐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拿什么来对抗？
　　耶律隆绪对此实在是焦头烂额，耶律文才倒显出镇定
　　—— 一切全凭陛下定夺！
　　还是那句话，好似那场战役之后，已经消耗完了这位王爷所有的热情。
　　耶律隆绪明白，之前的一切已经寒透了他的心，或许，也正是如此，需要更多的东西唤醒他的热情。
　　——我看和谈也是可行的，南苑大王可愿前往？
　　耶律文才摇摇头
　　——小王的嫌疑还没有洗清，这时候去并不合适。
　　一些和韩家有过节的贵族跳了出来，他们个个义愤填膺
　　——谁说我们南院大王和宋人有染的？还不是韩德祺那小子胡说。
　　此话一说，其他大贵族们纷纷点头，并且更加为耶律文才打抱不平。
　　耶律隆绪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萧太后当初培养韩家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牵制这位文武双全的三哥哥。
　　——陛下，还是另派人选吧！
　　耶律文才的涵养功夫实在是高超，其他人火烧眉毛了，这人还是气定神闲得
　　——若是和谈不成，耶律文才愿意拼死一战，和我大辽共存亡。
　　说话说到这个地步，耶律隆绪再傻也明白了，无论是对内的战争还是对外的战争，三哥哥心里面已经都明白了。
　　耶律隆绪走到耶律文才面前，拉起他的手说
　　——三哥哥，没有谁不相信你，和谈还是非你莫属的！
　　耶律文才不动如山，却跪倒在耶律隆绪脚下
　　——臣愿肝脑涂地！
　　…………
　　…………
　　…………
　　耶律俊才，陈鸢
　　——弟妹，你说弟弟会不会有事？耶律隆绪那小子从来都是狼心狗肺的。
　　陈鸢摇摇头，笑了笑
　　——二哥哥，不要担心，我相信文才！
　　耶律俊才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鸢的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小瓷瓶。
　　——弟妹，这是什么？
　　耶律俊才似乎对这个瓶子有兴趣。
　　陈鸢又是一笑
　　——二哥哥，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从前有个国王，他的前半生征战四方，是个大英雄，而他的皇后很爱他，直到很久以后，这位皇后病了，国王来看他，皇后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皇后说：从陛下征战那日起，臣妾就将这个小瓷瓶贴身收藏。
　　耶律俊才正想些什么，耶律文才却回来了，陈鸢将瓶子收进怀中，和耶律俊才一起迎接耶律文才的到来。
　　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我们便要做好永别的准备。
　　…………
　　…………
　　…………
　　晴空万里，本应该是个郊游的好日子
　　庞统，包拯却看着辽国松真的城门
　　——你说他们是打呢？还是谈？
　　包拯笑笑
　　——有什么区别？
　　庞统点点头
　　——是没什么区别！
　　忽然，松真城门洞开，一个人骑着匹马从里走出。
　　包拯和庞统看着那个人，同时笑了！
　　…………
　　…………
　　…………
　　——其实，本来就是公孙安排的计划，谁知到现在才用上。
　　耶律文才遗憾的摇摇头。
　　庞统站着不说话，
　　包拯一脸的高深莫测。
　　——废话不多说了，事情就这样，扳倒韩家，可保我耶律家族万世平安。不过现在计划有变。
　　——怎么变？
　　——我国皇帝已经对我起了杀心。
　　庞统冷笑一声
　　——狡兔死走狗烹！
　　耶律文才点点头
　　——我们那小皇帝，人虽然小，可是主意却不小，恐怕韩家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我也是无奈之而为啊。
　　——那么我们帮了你，我们会有什么好处？
　　此时包拯倒是说话了。
　　——帮了我就是帮你们自己！
　　——怎么说？
　　——公孙策曾对我说，包拯面硬心软，若不是有人保全，恐怕很难在官场安身，庞统重兵在握，恐怕是你们小皇帝的心腹大患。你说若不是我在布局之外帮忙周全，你们哪来的此般安心？
　　——你说，你帮我们？
　　耶律文才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倒在了地上
　　——公孙策怎么会有你们这两个笨蛋朋友？
　　——怎么说？
　　包拯倒是镇定了
　　—— 当年，庞统辞官的时候，你们的皇帝就起了杀心！
　　—— 我就在朝廷上故意说出，兖州一失庞统，便是我大辽大好时机。你也知道，你们那小皇帝别的没本事，派出的探子却是一等一的好。你们的小皇帝不久之后，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所以，庞统你这条小命还是我救的。
　　——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 哪里，哪里，我哪是帮你们，我是帮我自己。当年耶律隆绪要削我兵权，还是公孙策帮我挽回了局面。
　　—— 公孙怎么做到的？
　　庞统问道
　　耶律文才笑笑，眼神十足十的坏。
　　—— 公孙策在我国散布谣言，说我国皇帝对我意图不轨，而我抵死不从，于是，耶律隆绪便要收取我的兵权。
　　这么欠扁的话，也亏他说的出口。
　　——这话你们大贵族也相信？
　　包拯试图询问是否有开玩笑的可能，耶律文才笑了笑
　　——那时候，耶律隆绪抵死不成亲，早就有传言了。只不过 ，公孙策实在太坏了，故意将谣言往我身上引，耶律隆绪面子薄，几次三番也不敢下手。
　　庞统点点头，倒像是公孙策会做的事情。
　　耶律文才此时很严肃的说
　　—— 我说那么多是为了显示我的真诚。公孙希望和平，我也希望和平。所以，你们能代替公孙和我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吗？
　　包拯和庞统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辽国从此之后将会是耶律文才的天下。
　　与公孙策当初所预料的一样！
　　…………
　　…………
　　…………
　　三十年后，或者更久！
　　某一天，包拯老丞相心血来潮，说要去会会老朋友。
　　于是一个人告了假，急急忙忙的启程开去。
　　话说包拯老丞相，那可没得说的，爱民如子，忠心耿耿，朝中大半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只是可惜了，老丞相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却没有成亲，一开始说是没有心思，最后说是工作忙，根据，朝中的八卦消息，当年包丞相有一心上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家的地步了，没想到某一次辽国来犯，那位女子和边关庞统庞元帅的未婚妻同时遇难，包丞相冲冠一怒为红颜，联手中州王扫荡辽国，以至于最后，辽国不但向大宋称臣，而且每年还要上贡相应数量的钱粮财物。
　　但是，自此之后，包拯绝口不提婚嫁，庞统庞元帅也同样如此。
　　于是，两人双双长期霸占大宋钻石王老五排行榜的状元榜眼。两人一文一武，文的聪明，武的潇洒，多少红颜泪洒石榴裙，非君不嫁，怎奈连个钻石王老五就是不动心。
　　丞相府
　　和以前一样，每次包拯要出门之前，都有人会等在这里的。
　　包拯拉着赵祯走到了后院，两人并排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的小溪流静静流淌。
　　赵祯已经很习惯靠着包拯了。
　　——这次怎的着急要去看他？
　　包拯紧了紧赵祯的衣领
　　——我昨天做梦，梦到公孙了。
　　——是吗？
　　——他还是没变，和三十年前一样，骂我是个包黑炭。
　　赵祯笑了
　　——你本来就是个黑炭。
　　包拯倒没脾气，也点点头
　　——公孙问我，这些年可好？我说都好，都好，和辽国不打仗了，那三州出产的铁矿每年为我大宋带来大量的银子，现在大家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赵祯笑了。
　　——这几年，你做得很好！我很感谢你！
　　——不要说感谢我，为了你做的都是值得的！
　　——只是我们不能长相守！
　　那是赵祯的遗憾，他想拥抱的，亲吻的，却不在身边。
　　——我很满足了，在你身边三十年！谢谢你，一直都信任我！
　　——老家伙！
　　赵祯笑得无比甜蜜。
　　第二天，包拯启程去了兖州
　　…………
　　…………
　　…………
　　——哟，丞相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然竹林七贤广陵风……
　　三十年来，包拯老了，赵祯老了，庞统也老了！
　　——拽很么文，你当你是公孙？
　　包拯笑着摇摇头！ 
　　——嘴巴还是那么坏！
　　——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来看看老朋友不可以吗？
　　——哼！
　　庞统给包拯倒满了酒。两人默契的一碰杯。
　　——我梦见公孙了！
　　庞统不满的看着包拯
　　——怎么总是你梦见他，我怎么就梦不到？
　　包拯哈哈大笑，指着一瓷罐，说
　　——他一天到晚陪着你，你能梦到就有鬼了！
　　庞统也是哈哈大笑
　　——也是！也是！
　　两人从上午说到下午，从最初的相识一直到那些互相较劲的时候。从前总有一些事情是那么的让人值得回味……
　　包拯有些喝高了，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庞统也有些恍惚，忽然朦朦胧胧中，看见一白衣人缓缓走向他，白衣白袍，黑黑的眼睛镶嵌在白皙的脸上，那人果真和三十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伸出手，他也伸出手。
　　这么多年总算被他等到了。
　　或许，从那一天开始，他所等待的就是为了这一天的重逢。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拉着他的手，走向另一片光明之中。
　　…………
　　等包拯回来的时候，看见庞统满面微笑的端坐着，这样的笑容，包拯见过，那时候，公孙策刚刚答应他同他一起归隐山林。那一刻，两人都是高兴得吧！
　　包拯合起庞统得眼睛，
　　而他的笑容却永不消散。
　　…………
　　…………
　　…………
　　
　　




第四十一章老友

　　现在开始哈皮ending，我觉得我真冤！
　　……………………………………………………………………………………………………
　　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朝堂之上，赵祯狠狠将开封府尹的折子扔在了地上，镶金厚章的折子在地上滑了个圈，突突地就滑到了包拯的脚边。整个大殿，除了柱子上的浮金雕龙兽张牙舞爪开着口，就只能听见赵祯的怒斥
　　——为什么不先承报？
　　——此等刁民恐有辱圣听！
　　赵祯的脾气已经上了头，大公公程泰都能瞧见赵祯脑门上的青筋，心里暗暗叫苦，回去之后，不知道主子要怎么编排他们呢！
　　包大人，求您行行好，就服个软吧……
　　可惜老天爷没听见程泰的祈祷。
　　包拯的驴脾气也上来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此人无礼抢占他人宅基在前，违法杀人在后！臣谨慎再三，认为量刑合理，何错之有？
　　章门知事王华是赵祯的老师，也是包拯的老师，眼看着这两个小子对呛，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得吵，也受不了吵，于是便从自己的影子中站了出来打个圆场。他的心中除了叹息恐怕还有羡慕吧，现在的年轻人啊，肝火这么旺，不过正由于年轻，不正是对理想抓的最牢的时候吗？
　　——陛下，此事臣认为包拯虽行事鲁莽，但那曹家之子确实罪大恶极，不斩不足以服众，包拯此行也是为陛下赢得民心之举，望陛下三思！
　　赵祯眼见着师傅出面说话，也不好再发作了，狠狠地甩袖而去。
　　程泰忙高喊
　　—退朝！
　　我们得包大人在朝堂之上掀起的巨浪就算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包拯谢过老恩师！
　　王华摇摇头，无奈的拍了包拯一耳瓜
　　——你啊，你啊，没了公孙，你可怎么办？
　　包拯叹了口气
　　麻烦还没结束呢……
　　
　　御花园
　　
　　太阳无力地向西边睡去，正式宣告黄昏的到来。
　　花园里的花朵泛出幽靓的光芒，有一群花和其他的花特别的不同，似乎没有一个规制的群体，红一朵，白一朵的，没有章法，却也是生机勃勃。
　　赵祯靠在凉亭中，宽大的袖子像一朵百合花一般拢在胸前，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眯着眼看着那群花，心思飘飘悠悠的不知去了何处？
　　程泰瞄了好半天，也找不到好机会上前去说个话.
　　——程泰，什么事？
　　——陛下，包大人在外殿等了一下午了。
　　——哼！不见！
　　程泰服侍赵祯日久，熟知他的脾气，这会子脾气发得再厉害，包大人三两句话就能一针穿皮球—马上消气。
　　现在放走了包拯，今后几天可没有他们这些下人的好日子过了！
　　—— 陛下，包大人没用午饭就等在了外殿，您看……
　　赵祯又眯了一会，才懒洋洋的说道
　　——先帝忌日就在明天吧？
　　——是！
　　——忌日之后，大家休息几天吧！
　　程泰唯唯诺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赵祯忽然笑了起来，把个程泰唬得更加不知所措。
　　当天，包拯等到了晚上也没有见到赵祯，于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了。
　　第二天是先帝忌日，百官放假。
　　中午时分，皇帝宣旨。
　　忌日之后，百官放旬假！
　　百官们欢呼雀跃，大呼万岁！
　　只有一人不知，那就是在外殿等了一夜，现在正睡得昏天黑地的包大人。
　　…………
　　…………
　　…………
　　官道之上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之后
　　之后
　　再之后
　　……
　　一个人骑着马，摇摇晃晃的也经过了官道。
　　结果，刚到了界碑处，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好不狼狈。
　　远处山崖上停着一辆马车，却就是刚才那辆马车。
　　…………
　　…………
　　…………
　　赵祯到了庞统牧场的时候，他们都不在。
　　展昭一边在前引路，一边说
　　——公孙大哥陪庞大哥散步去了。
　　赵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展昭将赵祯引入内厅。
　　赵祯随着展昭来到后院，却见□幽深，树木扶苏，虽不是什么奇花明木，但也规制错落，别有一番情趣。
　　院子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从外边引来一湖绿水，碧波荡漾，最奇的就是一棵老歪脖子桃树斜生在那池塘之上，正值春天，春风一吹，桃花的花瓣就飞在了绿水之上，说不出的心旷神怡。赵祯看着那池子水忽然觉得心情开朗不少，很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会。
　　——展昭，我想在这里坐一下！
　　赵祯看池塘前有个小亭子
　　展昭请赵祯稍等一下，便转身去了厢房，搬出一个锦墩，一套茶具。
　　这样布置妥当了，才请赵祯坐下。
　　眼望着小小少年，现在已经出落得少年英俊，而且对人体贴入微，赵祯不禁感叹时间的匆忙。
　　——这不是“葳蕤”？
　　赵祯对喝茶还是相当敏感的
　　——嗯！不是！公孙大哥说，葳蕤能驱散郁热，夏天用是最好，现在春天，万物复苏，还是喝“萱胭脂”最好。
　　——“萱胭脂”可有个什么讲究？
　　展昭想了一下
　　——说是茶，其实是药。用了十几味的药材细细烘晒，打磨，炮制。有温润脾胃，固本培元的功效。
　　赵祯望着那杯黄澄澄的茶，忍不住感叹
　　——你公孙大哥真是有心人。
　　——其实，是因为有一次我和庞大哥肚子疼……
　　——你们肚子疼？
　　展昭不好意思地笑笑
　　——关外的羊肉好吃，我和庞大哥每人都吃了不少，结果，就肚子疼。后来公孙大哥说我是就是吃多了，庞大哥比较麻烦，说是脾胃受损，应该是长年征战，留下的后遗症。
　　赵祯点点头。
　　——埃！公孙大哥回来了！
　　赵祯顺着展昭的方向看去
　　一白衣人初时不过是在花红柳绿中隐隐约约，然后再走近了，不是公孙策又是哪个，他气色比原来好了不少，那身白色丝绸衣裳吸足了阳光，明晃晃地翻出光泽，映出公孙策一张白玉面孔。
　　公孙策笑眯眯的看着赵祯，拱手行礼
　　——官家，有礼了！
　　赵祯看着公孙策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
　　——公孙越见好气色了。坐！
　　公孙策行礼后坐下。
　　——哟！老六你怎么来了？
　　庞统忽然从亭子后面出现，唬了赵祯一跳
　　——你属老鼠的吗？神出鬼没的？
　　赵祯没好气地编排庞统，庞统倒也不恼
　　——我在自己家，老鼠什么老鼠？倒是你，怎么跑我这来的？难不成……
　　庞统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扫描着赵祯
　　——该不会又是你家那个黑炭头给你惹出了乱子？
　　一句话戳中赵祯的死穴。
　　——官家可愿尝尝这里的新茶？
　　公孙策横了庞统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好啊！公孙策的茶也算一绝了！我好久没尝过新茶了。
　　庞统在一旁不出气了。
　　不一会，有人来禀报说，有一批新马到了牧场，展昭少年心性，兴奋得眉开眼笑的，要不是碍于赵祯在这里恐怕早就跳起来了，庞统也不耐烦坐着，向赵祯告了罪，和展昭一同出去了。
　　就剩下公孙策和赵祯两个。
　　公孙策有十足的把握，赵祯是受了包拯的气才来的牧场。
　　——官家，您脸色不好！
　　赵祯摸摸脸
　　——在外面还是叫我“舜卿”吧！
　　——事情多！有些知道该怎么办，有些却不知道怎么办。很难！
　　赵祯撑着一口气来到了牧场，到了牧场之后，一口松了下来，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了。
　　——舜卿，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赵祯点点头，说起来认识公孙策很久了，似乎，他总有办法让别人相信他，信任他。
　　公孙策将赵祯引入厢房。
　　房间中，竖着黄绢屏风，窗户上描着春日四景，阳光柔和的透了进来，却不显得刺眼。塔上的用具，展昭早已和程泰整理过，香炉中散发出幽暗的香气
　　——什么香？好特别！
　　——佛手掺了檀香！
　　赵祯仔细闻了一下，果然有佛手的清，檀香的温。
　　——亏你想出来，怎么宫里没人用过？
　　——宫里都是有特定规制的，这是在家里，随便我怎么安排都行。
　　赵祯实在困极了，公孙策退了出去，程泰进去服侍赵祯睡下。
　　赵祯到了，包拯还会远吗？
　　当包拯站在牧场中央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
　　此时的包拯哪像是朝廷三品大员，分明就是双喜镇的小伙计，一身衣裳破破烂烂不说，连手上身上都有不少的伤痕。一张包子脸委委屈屈地鼓成个小馒头，拉着公孙策，诉说自己的委屈。
　　庞统见了包拯这样子大乐
　　——这不是包龙图包大人吗？你不在开封府上斩奸臣下斩刁民，跑这来作什么？
　　包拯一把拉过公孙策
　　——我……我……三天没吃饱了！
　　躲在一旁的赵祯看着包拯，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轻口骂了句
　　——吃货！
　　




第四十二章：重逢

　　包拯一路上的经历可说是离奇。
　　先是在过州界之时，莫名其妙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后来，好不容易到了关外，却被偷了钱包，再后来到了庞统的牧场却莫名其妙摔进了一个坑，好不容易等牧民将他救了出去，他才能来到庞统的牧场。
　　所以，我们的包大人此时此刻狼吞虎咽，毫无官仪，实在不怪他。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包拯使劲点点头。
　　等包拯酒足饭饱之后，公孙策拉着包拯找了一处僻静处，随意的坐下，和少年时一样，这才是好朋友，或许不是经常见面，但是需要他的时候，永远在你的身边。
　　——你说你怎么气到舜卿了？
　　包拯眨眨眼再眨眨眼
　　——我斩了曹太妃的侄儿。
　　——是不是先斩后奏的？
　　包拯沉默了，算是默认。
　　——这事不能说你错了，只是你让舜卿为难了。
　　——我知道他为难什么，所以，这错我一个人担了。
　　——你承担什么了？
　　——曹太妃家族要我偿命，已经暗算我好几回了，若不是白玉堂，我恐怕就见不着你了。
　　公孙策心中一紧，但听说白玉堂在包拯身边也就放心了。
　　——展昭在这里也玩够了，叫他跟着你吧！他跟着你，我放心！
　　包拯点点头
　　——你不知道吧，曹太妃虽不是先帝的宠妃，曹太妃的哥哥也致仕了，但是，掌握京城军机的大臣中，有不少都是曹太妃哥哥的门生或者旧部，曹太妃家族这一代中，没有什么成器的子弟，也就她那侄儿还算看得过去，明年将要参加大举，就被你这样斩了，你想过舜卿的安全吗？或者说你想过舜卿的处境吗？他们这次只不过是暗算你，若是在狠毒一些，他们要暗算舜卿怎么办？
　　包拯初始听了不在意，之后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然站了起来
　　——我好糊涂啊！公孙，若不是你提醒我，我险些酿成大祸，那现在怎么办？我可要提醒舜卿？
　　公孙策摇摇头
　　——别忙了，舜卿恐怕早就作了安排，否则怎么可能安心出游？你这家伙明明聪明的很，为什么在这些事情上糊涂得很？
　　包拯惭愧地低着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没办法袖手旁观那些受苦的人，公孙，或许我不适合做官。
　　——又说傻话，没了你，谁为那些受苦的人请命？
　　包拯摇摇头
　　——我不知道，若是我再做官，会不会让舜卿为难？若是让他为难，我觉得这官做得起码失去了一半的价值。
　　公孙策拍了包拯一巴掌，力气不大，却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怎么能自怨自艾呢？现在舜卿外有契丹，内有权臣，你再不帮护着他，真要他做孤家寡人吗？
　　包拯深深吸了口气，狠狠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别人说的不算数，可是，自己想通了就不一样了 。
　　——不知道，舜卿现在想不想见我？
　　公孙策笑了笑
　　——总该找个借口！这样冒冒失失的，不太好！
　　包拯也笑了
　　——公孙帮我想一个吧？我对这些可钝了。
　　——包黑炭！
　　公孙策也笑了。
　　…………
　　…………
　　…………
　　庞统和赵祯隐在暗处
　　赵祯听了公孙策的话不住地点头。
　　庞统得意的说
　　——怎么样，我家这位比你家那位要省心吧？
　　庞统说这话的时候，得意万分的样子，让赵祯恼恨万分，生生咬紧一口白牙。
　　——当日若不是被你拐骗了去，今日必定是我的左膀右臂。
　　——啊呀！这可要谢谢陛下您，当年将公孙送来我身边呢！
　　赵祯气得给了庞统一肘子。
　　庞统微微一挡就卸去大半力道
　　——那包拯可真钝啊！亏你在一旁回护周全？
　　赵祯听着包拯那些话，到不像庞统那么悲观
　　——钝些才好，不失赤子之心，若是都像你那般千计百窍的，我防还来不及，哪会喜欢？
　　庞统居然点点头，表示同意！
　　…………
　　…………
　　…………
　　晚间
　　包拯在赵祯的厢房外徘徊来徘徊去，跟只流浪的土狗没啥区别。
　　程泰虽在内厢伺候，不过，他眼尖，早就看见了包拯。
　　赵祯却似乎不知道，靠在锦墩上闭目养神。
　　包拯在厢房外徘徊了半天，似乎有离去的打算
　　程泰哪那么容易放他走
　　——包大人，包大人！
　　——程公公！
　　——包大人，您来了就好，陛下到此处几日了，也没人陪着说说话，解解闷。小奴没有才学，包大人您识书达礼，正好陪陛下说说话，您看可好？
　　对包拯还有什么不好的？当然再好不过！
　　包拯进了厢房见赵祯还在闭目养神，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霎时的满室芳香，似兰又不似兰，馥郁芳香，猛一吸只有屡屡袅袅的香气，之后却是回味无穷的甜。
　　——什么香？
　　——你醒了？
　　包拯微微一笑
　　——公孙给的，他说你气虚体弱，恐怕已经是撑了很久了，让你闻些香甜之气，提提元气。
　　包拯装完香炉，香味絮絮屡屡的从香炉内传出，整个房间都是温软香气。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气氛到也不尴尬。
　　忽然赵祯咳嗽了一声，包拯便将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
　　——怎么这么说？
　　——我累你受苦了。
　　——苦什么？
　　——我那么做，总是赖你周全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包拯沉默
　　——我又不傻！
　　——你不傻！你是痴！朝堂上需要你这样的刚猛之臣，这样朝堂上才会有清流。我还希望你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忠于大宋，并且为之献身的清流，这才是我回护你的原因。
　　包拯拉着赵祯的手
　　——其实，首先是忠于你，若是朝堂没了你，我一刻也待不下去的！
　　——傻话，我若不在，你更要待下去，否则谁保我赵家江山？
　　包拯摇摇头，表示否定
　　——给我几年时间，我便可培养出一批栋梁之材。若是你先去了，我也不能独活，到时候会有接班人接替我，我随你去便是了。
　　——你怎么总说傻话？
　　——我可不是说傻话，那日你突然走了，我便有些心慌，我心慌得不知所措，所以，你离开了，我便追来了。
　　赵祯靠着包拯像所有的普通人那样，这一刻有安心便安心，有欢喜便欢喜。
　　——可说好了，一辈子！
　　——好！一辈子！我做你的清流，你的凌烟阁。
　　
　　




第四十三章：女扮

　　第二天
　　包拯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别误会，不是那档子事，是因为赵祯将他当了一夜的靠枕，包拯也不动，就让他靠了一夜，所以，就造成了早晨起身时，他身上每根骨头都不能动。
　　庞统看着包拯，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拍拍包拯
　　——年轻人，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也要保重身体呀。
　　包拯愣了别天，最后，捂着嘴巴蹲在地上，纠纠结结的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公孙策找包拯吃早饭的时候，包拯却在小几上睡着了，公孙策笑笑，顺手将一件外袍披在他的身上。
　　赵祯正好走了进来，冲公孙策笑笑，径直走到包拯身边，替他掖了掖衣角。
　　——这些日子可苦了他了。
　　——他办案子就是这样，没日没夜的。
　　公孙策如是说。
　　——如果有人能帮帮他就好了。
　　这话赵祯想说很久了。
　　阳光在窗台上打了个转，蹑手蹑脚地跑开了去，戏弄花园中的花朵，为这朵添一抹亮，为那朵打个影。
　　——这次若不是我先下手为强，那曹家不知还要耍出什么手段，我真的很怀念你和包拯共同为官的日子。
　　公孙策又哪会不知赵祯的心思，只是，那些不能明说的心思，又怎么能说白。
　　——舜钦，我……总是要辜负了。
　　赵祯点点头
　　——其实，你们这样也好，我和包拯天天都企盼这样愉快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斗争，即使只不过是一天，两天，我也觉得很快活。
　　赵祯从小接受帝王教育，平日里不动声色，今日算是敞开心扉，说了心里话。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好好地和庞统生活下去。
　　赵祯冲公孙策笑了笑，却坐在包拯的身边。
　　这个时间是属于这两个人的，能多一点时间就多一点时间。
　　时光总易将人抛！
　　…………
　　…………
　　…………
　　马场
　　庞统正在驯马，新来的这匹马中不乏上等良驹，于是这些彪悍强壮，肌肉纠结的马匹，为马场带来无限生机，那些青草显摆得更加的翠绿，那些湖水活泼得更加的清澈。
　　——这匹马中有几匹真的很不错！
　　庞统一回头看见公孙策，拉着他去看马
　　——这匹马最好！
　　庞统指着一匹白马。
　　那匹马通体雪白，居然没有一根杂毛，马腿健壮，牙齿整齐，虽然现在还是小马，假以时日就是一匹上等良驹。
　　公孙策也为庞统高兴。
　　庞统似乎来了兴致，拉着公孙策在这些马匹中飞奔，不时地惊扰一下马群。公孙策已经很习惯庞统时不时地人来疯，由着他胡闹，甚至有时和他一起胡闹。
　　牧场很广大，他们跑着跑着，草原似乎没有边一样，随着他们的奔跑愈加得无边无际。
　　——公孙，你这样快乐吗？
　　——快乐！
　　——不要走，好吗？
　　——什么？
　　庞统忽然停了下来
　　——赵祯来这里并非无意，他来恐怕就是为了让你复出。
　　公孙策看着庞统，拉着他的手臂道
　　——我们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你信不过我吗？
　　——并非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你的忠君之心。在你心里，国家第一，忠君第二，父亲第三，包拯第四，展昭第六……我庞统还不知道被你编排到哪去呢？
　　庞统装腔作势一番话说得哀怨无比，惹得公孙策抱着庞统的手臂直发笑。并且没有停止的迹象。
　　庞统也不阻止，任由他发笑。好半天，公孙策才忍住了笑
　　——你怎么可以和别人排在一起，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在我心里，别人从来也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若论才智公孙策和庞统不相上下，可是若论甜言蜜语，行武出身的庞统又怎么能和文士出身的公孙策相比呢？所以，公孙策一番话说得庞统心花怒发。
　　两人厮磨了好一会才回到山庄。
　　此时，包拯却和赵祯在研究大厅中的一幅画。公孙策和庞统走了进来，刚巧听见一句话
　　——这画上的人和公孙好像啊！
　　公孙策抬头一看，却原来是一幅美人春睡图
　　——胡说，这明明是美人春睡图，与我有什么关系？
　　包拯挠挠头
　　——真的和你很像啊！
　　公孙策也看出几分门道，这画是庞统学着画的，本没有想着画谁，谁知下意识的照着公孙策的样子画开了去。
　　公孙策不解的看着庞统，而庞统也饶有兴致的看着那画
　　——不说不知道埃，一说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
　　赵祯这时候也凑进来消遣公孙策
　　——若说初看呢，也就那么三四分想象，但是仔细一看就五六分像，若是换了女装，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此话一说，这群吃饱了饭没事情做的家伙，决定立刻动手，不过这些家伙虽然智商高，但是谁也不是关注时尚流行的主。不过，话说峰回路转，就在此时，一路随着包拯的白玉堂也同样在牧场，他一听说这么好玩的事情，立刻自告奋勇的帮忙，话说，我们的小白君虽然文也不行，武也不行，不过，人家是时刻关注时尚流行，走在流行前段，徜徉花街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有他在，自然不在话下。
　　只见，我们的小白君，冲出牧场，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拿着各种各样的物事回到了牧场。
　　众人好奇，小白就做了介绍
　　——这件裙子叫做“飞花流云”意思就是说像仙子在云端飘扬的样子，这件衣裳叫做“烟笼兰苑”，就是说像轻烟一样蔚蓝的天空……
　　总之，我们的小白君难得有机会这样在某一专业特别的专业而且突出，所以加足马力，像喝足汽油一般的唾沫横飞。
　　公孙策怎么也不能想象这些衣裳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抵死不从这群家伙的馊主意。
　　奈何众人已经被小白的说辞弄得好奇心十足，全不加理睬公孙策的抵抗，最后无奈之下，公孙策只能屈从。
　　白玉堂将众人赶出了房间。
　　众人无聊得在花园中消遣，而且，花园中也有消闲小食，喝喝茶，聊聊天，也不觉得时间太长。
　　终于，房门打开了。
　　小白君从房间内恍恍惚惚的走了出来，一个悲愤的转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
　　——公孙大哥，我们今生无缘……哦……
　　庞统等人一同进入房间，结果见一佳人风姿绰约站在窗户前看着他们。
　　这才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的现实案例。
　　赵祯和包拯目瞪口呆
　　——倾国倾城
　　庞统愣了好一会。
　　公孙策的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样？
　　庞统看着公孙策头上空空荡荡也没有装饰，拉着他坐在镜子前，替他梳头。
　　公孙策笑笑
　　——怪怪的！你们这群家伙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这一笑更是如春风拂面。
　　庞统以前就觉得公孙策一头秀发，可比南朝后主宠妃，若是身为女子，宠惯后宫当不作第二人想。
　　…………
　　——公孙策，我们一起出去吧！
　　包拯好像大梦初醒一般
　　——什么？
　　公孙策以为自己幻听
　　——穿那么漂亮，不出去岂不是糟蹋了？
　　赵祯也附和道
　　——对呀！出去转转吧。
　　庞统更加的兴致高昂！
　　公孙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吃饱了撑的！
　　…………
　　…………
　　…………
　　
　　




第四十四章：对头

　　包拯的提议得到了全体的通过。
　　公孙策一人的反对毫无作用，也就是说抗议被驳回。
　　气得他想狠狠抽那个全没有心眼的包黑炭一顿。
　　…………
　　…………
　　…………
　　街道
　　因为，今天是庙会日，所以街上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
　　花灯，娇娘，人影
　　他们互相交错，形成了这一天的庙会。
　　却只见一白衣佳人盈盈的站立在街道的一侧，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身边的男子高大，英俊，强壮。两人仿佛是开天辟地之时就站在了一起。
　　好个郎才女貌，良缘佳配。
　　他们两个在街道上随意的走着。
　　娇娘们羡慕得看着佳人身边的俊男子。
　　汉子们则愣愣的盯着那白衣佳人。
　　有些老板希望那姑娘走近摊子好为自己拉些生意，泼辣的老板娘一把揪过老板的耳朵，将他拎回自己的身后，老板娘则笑容满面地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佳人子。
　　——可要为夫人挑选些合用的物事。
　　英俊男子摇摇头，拉着女子便走了。
　　留下一双美好的背影，让老板娘暗暗郁闷，当年怎么就嫁了老板这个…………傻瓜！
　　老板郁闷得躲在货堆中，莫名其妙的看着乱发彪的老板娘。
　　赵祯想去书局，包拯陪着去了。
　　展昭被眼花缭乱的美食迷花了眼睛，连白玉堂都犯了花痴。
　　众人说好在玉泉楼碰头。
　　庞统拉着公孙策慢慢走着，时不时的为他阻挡那些登徒子。
　　公孙策的男扮女装可以说非常成功，成功地让他咬牙切齿。
　　…………
　　…………
　　…………
　　话分两头
　　这个世界上有得意的人，就有失意的人。有情场得意抱得佳人的，就有情场失意被佳人一脚给踹了的。
　　耶律俊才走在玉泉楼中，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瓶玉泉酒。
　　他只不过趁着春天的脚步，按照自己得心意对着心上人表白，结果是惨痛的。作为定情信物的玉佩被退了回来，伴随着心上人的一句话
　　——小俊，你是好人，可是人家有了心上人。
　　情况之惨痛，冤得比妓女被□还冤。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一个随从说
　　——你说……我被拒绝了多少次了？
　　随从咬紧牙关，摇摇头
　　——说！
　　他扯着随从的衣领，大力摇晃。
　　随从们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耶律俊才是天生被甩得命运，可比当年被甩天王“樱木花道”，五十次算什么？耶律俊才每年不被几十个姑娘拒绝啊？
　　所以，老娘传给耶律俊才的玉佩，虽然每次都是诚心诚意地被送出去，但是每次又都被诚心诚意地给送了回来。状况之惨烈，连随从们都觉得耶律俊才这辈子大概就是个和尚命了。
　　耶律俊才盯着那块玉佩，老娘的面孔浮上心头
　　——小俊，有一天给你喜欢的人哦！
　　他悲愤地大叫一声
　　——娘啊，儿子对不起你………………
　　结果，情绪太激动，那块玉佩随之就被自由落体丢向了窗户。
　　耶律俊才慌忙跑向窗边。
　　只见一白衣人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耶律俊才看着他，那白衣人抬头看向耶律俊才。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了。
　　白色的明天等待着俊才。
　　是个姑娘
　　是个漂亮的姑娘
　　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姑娘
　　春天啊……你又一次到来了！
　　耶律俊才的身边泛滥着粉红色的小泡泡。
　　当耶律俊才跑下楼去的时候，白衣姑娘身边正站着一个高大男子。
　　耶律俊才选择性的无视了，当然这一无视，导致了之后战略性的错误。
　　——姑娘，可没事吧？
　　白衣姑娘摇摇头，手上拿着那块玉佩。耶律俊才心中的激动犹如滔滔的江水一浪又一浪的扑杀在了沙滩上。
　　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在下，耶律俊才，辽国大将军！
　　白衣姑娘侧着脸，微微行了一个礼。
　　耶律俊才捂着腮帮子，作欣喜装
　　好害羞噢……好害羞哦……
　　——敢问姑娘姓名！
　　那白衣姑娘摇摇头
　　——这个刚才失手丢了玉佩，砸着了姑娘，我想请大夫来为姑娘瞧瞧。
　　白衣姑娘仍旧摇摇头。
　　——不用了！
　　一个声音回答道。
　　耶律俊才也不死心,继续纠缠。
　　——我说不用了！
　　耶律俊才不耐烦地一回头，谁呀，敢坏你耶律大爷的好事。
　　这一回头不要紧，这一回头，耶律俊才狠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钢牙。
　　是老对头……不……是死对头……庞统……
　　只见庞统拉过白衣姑娘于身后。
　　——我说他好不好与你何干？
　　耶律俊才也不示弱
　　——你是他谁呀，他好不好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庞统回过头
　　——娘子，可砸疼了？
　　一道晴天霹雳，砸向了耶律俊才那颗少男之心。
　　——骗……骗……人，这姑娘明明没有梳髻，还是个未婚女子，怎会是你的娘子？
　　——未婚妻啊！
　　耶律俊才稍稍放下了心，原来还是有机会的。
　　公孙策刚才实在是被吓倒了。老对头耶律俊才，怎么会在这里？
　　公孙策本想避开耶律俊才，可是既然已经和皇帝赵祯约好了地点，又怕他们找不到，万一有个闪失，那可怎么得了？
　　正在公孙策左右思量之际，耶律俊才一个闪步来到公孙策面前。
　　公孙策无奈的冲他点点头。
　　公孙策又拉拉庞统，指指酒楼。
　　庞统明白公孙策意思，两人一起走入了酒楼。
　　…………
　　…………
　　…………
　　双方在一种奇怪的情况下碰头。
　　赵祯和包拯是多么精明的人物，没有三两句话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赵祯简直就是觉得有一种狠狠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平常只有庞统让别人郁闷，现在却是别人在郁闷庞统。这是多么让人愉快的一件事情。
　　所以，他拉着包拯死活也要多坐一些时候，这种好戏可不是天天上演的。
　　此时，耶律俊才唾沫横飞已经说到了，庞统出使大辽，并且和大辽公主的一段陈年往事。
　　——姑娘，您可不知道，我们的公主啊，当年可是放话出来的，嫁人当嫁宋庞统。别人来了，公主能一脚将他踹回老家去……还有啊，那三大贵族家的姑娘们一个一个的被庞统迷的神魂颠倒的，要死要活得不在少数，您说像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您怎么能嫁呢？
　　公孙策看着庞统，庞统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回答也不好不回答也不好，只想把耶律俊才那张大嘴巴用针线给缝严实了，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公孙策将一杯茶递给耶律俊才，那耶律俊才简直是受宠若惊。一咕咚就全喝下了肚子，也不辨那茶水的滋味。
　　——好甜啊！
　　随从们个个瞪着眼睛，惊讶得看着耶律俊才。
　　——少爷，那是苦参茶啊！
　　——啊？
　　原来刚才，那杯茶原本是给公孙策的，公孙策见耶律俊才说的涂沫横飞，也就给了他了。哪知道这人不辨苦甜，咕咚一下就下了肚子。
　　——哈哈哈哈，只要是姑娘给的，都是甜的。
　　赵祯看着庞统那张已经接近绿色的脸孔，捂着嘴巴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公孙策也是笑了，只不过看向庞统的时候，笑得更加的深沉。
　　
　　




第四十五章：痴心

　　事情吧……他发展啊发展的，就偏向了未知的未来。
　　耶律俊才在牧场外徘徊了一个月，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再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耶律俊才的随从们蹲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天空，这天啊，蓝蓝的蓝蓝的，这云啊白白的白白的，这耶律俊才的痴情啊，像天空一样的宽广。
　　牧场的大门再度打开。
　　耶律俊才赶忙迎了上去。展昭无奈的看着耶律俊才，这位老兄就差身后再拖根尾巴了。
　　—— 耶律将军……
　　—— 小大人怎样？公孙小姐肯与我相见了吗？
　　展昭的表情跟吞了只青蛙。
　　——我家小姐说了，承蒙将军错爱，只不过小姐已经和庞大人订了亲，希望大人放开眼界，天下之间芳草无数，将军神武，必能得无数佳人青睐。
　　耶律俊才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往后一个踉跄。耶律俊才的随从赶忙在身后托付着。暗中叹息，又一次被甩了。苍天啊~~耶律俊才忽然大吼一声，跑了开去，唬的随从们慌忙追去。
　　展昭再度摇摇头，回身关了大门。
　　好可怜哦~~展昭想说的是庞统。
　　………… 
　　………… 
　　………… 
　　—— 啊呀，我说庞统啊，这事情吧……开解开解就好了！
　　赵祯不怎么真心的劝慰道，很是幸灾乐祸。
　　庞统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祯，忽然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陛下在这里盘横日久，我看该是回京的时候了。
　　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赵祯喝了口茶，扶着脑袋说
　　—— 我最近感觉头晕，莫不是受了风寒？包拯，给我把把脉。
　　赵祯拉着包拯脚底抹油就溜了。
　　
　　留下庞统一个人沉默的站着。
　　花厅
　　白玉堂趴在一棵大树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公孙策。
　　自从那天以后，公孙大哥就不怎么理睬师伯了，连带他也失宠了。这个世界残酷啊~~
　　
　　——公孙大哥……
　　白玉堂从树上下来，跟只蛤蟆似的蹲在公孙策的脚边。
　　—— 公孙大哥你不要不理睬师伯，好不？
　　——我没有不理睬他啊。是他不理睬我呀！
　　白玉堂很郁闷的瞄了公孙策一眼。
　　那个男人在吃醋啊~~在吃醋~~
　　白玉堂又瞄了一眼公孙策，很郁闷的低下脑袋，就差用爪子挠挠头。
　　
　　话分两边说
　　耶律俊才自从那日瞧见白衣姑娘后,连路都走不动了.天天坐在庞统的牧场外边,到了夜里才吓人呢,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庞家的牧场,连他的身边人都怕他一声叫唤把狼给招来了.可是,有啥办法呢?耶律俊才的春天啊~~总是多灾多难的.
　　这一日,庞家的牧场忽然走出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耶律俊才看着眼熟.
　　那是自然眼熟的 ,不是公孙策又是哪个,待他走近了,耶律俊才倒是拿起了架子.(未来滴大舅子呐~~~你想怎样?)
　　——呐~~~你的话我不会听得。
　　公孙策很意外，不过倒是笑了笑
　　——却是为何？
　　——你肯定是叫我放弃你家妹子。
　　啊呀，还有点脑子。
　　——我确实是为这事来的。
　　耶律俊才一脸“你看吧，你看吧，你这个奸诈的小人就这副嘴脸”的样子。
　　——不过，也是为我妹妹来的。
　　——公孙，我知道你们宋人不爱和我们辽人打交道，不过，我可以放弃北院大王的位子，这样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不但公孙策，连耶律俊才的手下都一脸的惊讶。
　　——我可以带着你妹妹住在怀梁，那里离宋较近，每年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宋，夏天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怀梁。
　　——怀梁？不是你的封地吗？
　　回到封地，意味着用不能在朝中做官。
　　——哈哈哈……公孙狐狸，你太高看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的弟弟耶律文才，论文论武，都比我好上不止千百倍，耶律家依靠他定能够万世荣耀，而我不过只是一介武夫，只懂得马上扬威，哪里懂得朝派上的勾心斗角，不如回到封地，为我弟弟做好后防。
　　一席话，说得公孙策对他另眼相看。
　　——大王胸襟广阔，在下佩服。
　　——所以啊，你妹妹嫁给我，一定没错的。
　　公孙策盯着耶律俊才，弄得他好不自在
　　——你干嘛？
　　——只可惜舍妹心中已经有了所爱了。
　　耶律俊才狠狠跺脚
　　——你小妹糊涂，你怎能也糊涂？庞统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当日他逼朝起兵，哪一样都能满门抄斩，你们小皇帝不动他，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动，若他日，一有风吹草动，小皇帝第一个斩得就是他，你怎能舍得你妹妹陪他送死。
　　公孙策眼角瞄到一处亮光，他不动声色往耶律俊才侧边靠近，挡住了那点光。
　　公孙策和耶律俊才的距离近了些，耶律俊才才发现，公孙策和他的妹妹不是一般的想象啊。
　　——这些道理，在下也同舍妹说过，只是舍妹心意已决，故而做哥哥也不好多加阻拦。
　　耶律俊才气的发狠
　　——若是如此，休怪在下无理，吵架，我不是你的对手，打仗，你不是我的对手。
　　公孙策摇摇头
　　——你们皇帝不会为了一个命不久远的女子打仗的。
　　——什么？
　　——我们宋人礼仪规范，又怎会让未婚的夫妻住在一起，我家小妹实在是已经病入膏肓，故而我才决定送她来牧场。
　　——你骗我的吧？
　　耶律俊才实在不相信公孙策，这只狐狸修炼都就快成精了，被卖了都会帮他数钱。
　　公孙策眼圈一红
　　——我也希望是骗你的，可是……这种……这种事情怎能拿来玩笑。
　　耶律俊才见公孙策伤心，倒也信了几分，心中倒急了。
　　——你不请医延药，光顾着这些虚的，有什么用？
　　——宫里的御医都瞧了好几回了，都说医石无效。
　　公孙策说着趁机落了几滴眼泪，声情并茂好不动人。
　　——这样吧，我这里有个神医，或许，可以治好你妹妹。
　　公孙策很惊讶耶律俊才对自己“妹妹”的关切，至于神医之流的，有他公孙在，哪会有什么神医？
　　——还是不要麻烦大王。
　　——怎么？
　　耶律俊才剑眉倒竖，心道：就知道你骗人，你个死狐狸。
　　——若大王的神医治好了舍妹，在下很难推辞大王的求婚，这样的话，舍妹必然十分的难过。
　　耶律俊才气苦道
　　——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公孙策摇摇头
　　——我妹妹会怪我的。
　　耶律俊才气的直跺脚
　　——你这人怎这样？你都快死了，还管什么将来？
　　——就算治好了，若她知道，我是拿她的终身作了交换，必然生不如死。
　　耶律俊才急了半天，倒冷静
　　——你是想我发誓。
　　——大王一诺千金，必不会是反覆小人。
　　耶律俊才想了想，反手抽出佩刀在自己个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洒落在草地上
　　——万知万能的祖先啊，我耶律俊才心中只想着救公孙姑娘的性命，若日后起了其他的心思，定叫我不得好死。
　　这份气魄，连公孙策都感动莫名，他长揖到地
　　——在下代舍妹先谢过耶律大王了。
　　耶律俊才抽回佩刀
　　——明日我带着那个神医登门拜访，请阁下及庞大人勿要见怪。
　　——大王说得哪里话，救治舍妹，在下感激不尽呢。
　　…………
　　…………
　　…………
　　第二日，太阳才刚在地上露出一个角
　　耶律俊才的队伍已经到了牧场的门口。
　　牧场内昨晚已经作了一些布置，公孙怕耶律俊才认出赵祯，故而请他等上阁楼歇息，赵祯哪能错过千年难般的好戏，只是推说，耶律俊才没有出使过大宋，不会认得他的，就是不肯歇息，打定主意就是要看一场好戏。
　　公孙无法，只能依照原定的计划，再做一次改头换面，只是，此时，若公孙策不在“妹妹”的身边，难免引人怀疑，赵祯再一次自告奋勇装扮公孙策。
　　当皇帝是一件很苦闷的事情啊，难得有好玩的，不玩白不玩。
　　众人按照前几天的计划，又演练了一遍，小厮就急急忙忙的进来禀报
　　——大人，有位自称耶律俊才的辽人，前来拜访……拜访……公孙姑娘。
　　下人们都是庞统的亲卫，自然都是机灵的角色。庞统示意他带耶律俊才进来，小厮一转身便去了，脚步轻灵，端的是好身手。
　　不一刻，耶律俊才便进来了，只是没想到，身后跟着的居然是耶律文才。
　　众人一阵惊愕，但都是久经阵仗的人了，也不多惊慌，庞统上前一步，各自见礼，便皱着眉头说
　　——你不是要带个神医，莫非神医就是你弟弟？
　　耶律俊才也觉得不好意思，那个神医昨天晚上居然留下书信说要云游四海去了，耶律文才正好在怀梁，听他讲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倒是起疑了，这姑娘早不生病，晚不生病，耶律俊才一提亲，就得了绝症，莫非是诓他的，公孙策狡猾异常，他哥哥莫要被诓了去才好。
　　——庞公子，公孙公子恕罪，不是二哥他不带那位神医前来，而是那位神医早一天便云游去了，二哥也是无可奈何，在下这厢代二哥赔罪了，另，在下带了几株千年的山参，聊表对公孙姑娘的慰问。
　　耶律文才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众人的神色，那“公孙策”虽然皱着眉头，可是没有遗憾的神情，更像是松了口气，更让耶律文才起疑。
　　——在下唐突，在下略懂的医理，可否为公孙姑娘请治？
　　——我家妹妹身体娇弱，受不得浊气，还请两位王爷回去吧。
　　赵祯一看耶律文才查看自己的神情，就知道刚才自己做戏做的不够正宗，让那个耶律文才看出了蹊跷
　　——公孙兄何以如此刻薄？
　　——说得好听，延请神医为我妹妹治病，还不是你耶律家疑心我诓骗你们，做好做歹的拿我妹妹做筏子。
　　耶律俊才被“公孙策”说得一阵尴尬，耶律文才不露声色，但是脸上也不好看。
　　赵祯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再接再厉
　　——文才兄也算和在下有些交情，但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阁下，让阁下以为在下是个拿自己妹妹的性命作咒子的混帐，两国外交尔虞我诈，尚属情非得以，若是拿我家小妹赌咒，不知这种情况是否是阁下的家传，才会推己及人，认为在下也是这种人。
　　——公孙策，你莫要欺人太甚。
　　耶律俊才本就是好心带来神医为公孙姑娘治病，可是，他性格急躁，受不得“公孙策”的挤兑，耶律文才觉得事情要糟，可是二哥的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啊，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只带了十几个人，万一有危险……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色字头上一把刀。
　　赵祯刚才只觉得过了口瘾，现在才意识到似乎刚才有些造次了。
　　庞统叹了口气，说道
　　——大舅爷这几日也委实辛苦了，为了韶儿东奔西跑延医请药，庞统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台阶已经递过来了，一旁的包拯见机行事，他拍着“公孙策”的肩膀道
　　——公孙，你这几日委实是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韶儿或许还有转机呢？
　　赵祯抹了一把脸，就将表情由“生气”转为“焦急”，惹得包拯一阵赞叹：好演技！
　　耶律俊才也算识相，摸摸鼻子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和三弟……
　　耶律文才横了他一眼，耶律俊才也不好说话了。
　　耶律文才觉得这群人分明的透着古怪，可是古怪在哪里，他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哪肯如此轻易的离去，是以在一旁说些有的没得闲话，惹得众人万分心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一小丫环急急跑来，手中抓着一条红梅绢子，那小丫头蹦进门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庞统的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道
　　——庞公子，姑娘怕是不行了。
　　并将手中的绢子呈了上去，耶律俊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什么“红梅”，是鲜血，还是鲜红的。
　　那小丫头哭哭啼啼的说道
　　——今早姑娘的精神比往常要好许多，姑娘说公子给的词下半阙还未填上，就叫奴婢翻来，可是姑娘写着写着，气就喘了，接着就吐了红，庞公子，少爷，求求你们救救姑娘吧。
　　庞统翻开一看，果然有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往内院跑去，包拯和“公孙策”也一同往内跑，耶律两兄弟也跟了进来，耶律俊才是因为心焦，耶律文才则是心疑。
　　两人跑进内院，迎面就是一阵风，许多花瓣随着风就散落在了他们身边。原来院子中有一棵桃花树，红红的花瓣开了一树，树下是一潭绿水，小小的一潭，旁边就缀着几个灰灰的假石。
　　耶律文才环顾了一下院子，低声说
　　——二哥，这位姑娘倒是品味高尚的。
　　可是耶律俊才一心只关心“公孙姑娘”，哪管那么许多？
　　婆子，丫鬟们进进出出的，也未把耶律两兄弟放在眼里，一个丫环急急从门内出来，手中拿着一件染血的衣物，耶律俊才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公孙姑娘时，她穿的衣服。
　　——等等，请问小大姐，这是做什么？
　　那丫头看着他们能进内院，想必也是主子们的贵客，是以福了福
　　—— 公子说这件衣服染血了，穿了怕不吉利，烧了干净。
　　说完又急急跑了，随后两个婆子也跟了出来，
　　——老天不长眼啊，这么好的姑娘倒是可惜了。
　　——可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身高贵，倒是和我家公子天作之合，哪晓得啊……不长眼啊不长眼。
　　耶律俊才听完后，只觉得五内俱焚。耶律文才见他失魂落魄的，也不好多劝，倒有些后悔，他们的莽撞，这位姑娘恐怕深得庞统和公孙策的喜爱，若她这次无恙倒也罢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两个人恐怕也是会迁怒的吧。
　　
　　




第四十六章：尾声

　　忽然，门内的婆子丫鬟纷纷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瞬间闪过耶律俊才的心中，他顾不得礼法教条，直冲进门内，耶律文才怕他造次也跟了进来。
　　那公孙姑娘睡在床榻上，小脸即使苍白非常也透着一股灵动清韵之气，耶律文才心中暗暗赞叹，重病若此还是如此动人，若是健康如初，该是怎样一番风采啊。
　　公孙姑娘一头乌发更衬托着脸色的苍白，她似乎想说话，可是没说几句，都有好一会接不上气来，故而沉默的时间比较多，只是那双眼眸盈盈一水之间，化作千言万语，此时无声抵作千言万语，让人看得心酸。
　　——无止师傅说：往何处来而来，往何处去而去，不晓得我该往何处去。
　　庞统强颜道
　　——你哪里也不会去的！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她笑笑，摇摇头
　　——你去该去的地方，我也该去我该去的地方。
　　——什么该去不该去，你哪里也不许去。
　　姑娘很幸福的笑了
　　——这个时节，江南的花都开了吧，你答应过我，要为我画一幅《江南春行图》的。
　　——我们可以一起画。
　　她摇摇头
　　——来不及了，我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你……
　　庞统还待要说些什么，她先一步点住了他的嘴唇
　　——我有些贪心呢，我不止想要《江南春行图》，我还想要《大宋全景图》，你要代替我游遍大宋啊。
　　——公孙……韶儿……
　　庞统本来不过是演戏，可是到了后来，公孙策说的情真意切，他也忍不住真情流露，险些叫错了名字。
　　——我……我做了一个好梦，只可惜我的梦要醒了……
　　公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庞统知道这是吃了秘药的关系，只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惶恐，一声一声催人泪下，连一旁的赵祯都忍不住眼圈泛红，他看了一眼包拯，包拯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彼此能抓住，才是唯一的真实。
　　…………
　　…………
　　…………
　　当天
　　庞统的牧场就举了丧，想是大家心知肚明，都早做了打算。
　　一片白色铺天盖地而来，耶律俊才看着下人们用白绸将公孙姑娘用过的物件一件又一件的遮盖了起来。轮到书桌时，因为布匹不够，婆子门出去筹划布匹。
　　书桌上还有公孙姑娘未完成的诗句，耶律文才陪着耶律俊才，此时见他盯着那张纸，便趁人不备，拿了过来，还未见字，便闻到纸上隐隐约约的一股香味，但见那字清秀挺拔，更不与一般女子相同，耶律文才不免心中唏嘘，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天公也会妒忌的吧！
　　——二哥，收着吧！日后也好做个念想。
　　耶律俊才傻愣愣的接过稿子，放在怀中。
　　两人拜别庞统的时候，公孙策也在一旁，耶律俊才深深看了一眼公孙策，便回身上马，一刻也未停留。
　　——真乃性情中人。
　　庞统点点头。
　　一个月后，公孙家姑娘被葬在了庞统牧场一处风光宜人之处，庞统对耶律俊才说
　　——我日后也是要葬在这里的。
　　耶律俊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又一个月后，传来了耶律俊才大婚的消息。
　　直到很久以后，耶律俊才还是记得那一天的一个回眸，佛说五百年的等待才换来一个回眸，耶律俊才想也许自己就是等了五百年的傻瓜，或许还要再等五百年才有了另一次交谈的机会。
　　大婚那天，满世界的红色，耶律俊才想起那块手帕的红色，也是鲜艳夺目的，他拉着新娘的手走在了通往新房的路上
　　新娘手上的苹果忽然落地了，耶律俊才捡了起来，抬头与新娘的目光相撞，那双眼眸很久以前自己曾经看见过，那一天灯火辉煌下的回眸。
　　——我是耶律俊才
　　——我知道，家老告诉我了。
　　——你喜欢怀梁吗？我们以后住在那边，冬天暖和，夏天凉爽，我可以教儿子们骑马涉猎，你可以教女儿们读书认字……
　　…………
　　…………
　　…………
　　好不容易摆脱了耶律俊才的纠缠，公孙策也实在很累了，赵祯不能在外盘桓太久，于是，在在“公孙姑娘”故去的第二天就起驾回京，庞统便让一队飞云骑跟随，临走之前，他拉着庞统到了一边
　　——你这家伙不回去，朕不会心疼的，你回去了，朕才头疼。只不过公孙给了你委实可惜。
　　庞统瞪着他
　　——你想做什么？
　　赵祯拿着扇子遮着半截面孔说道
　　——噢哟，噢哟，我好怕哟，中州王发火了呢。
　　可是一双眼睛却是弯弯的偷着狡猾。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十天后从京里来了圣旨。庞统看着圣旨哭笑不得。公孙策却觉得很开心。圣旨命令公孙策担任边防三州监军，每三旬回京叙职一次。也就是说庞统和公孙策每个月也只能见几次面。
　　——这混蛋。
　　公孙策给了他一肘子，
　　——要称呼为“陛下”。
　　——他不安好心。
　　——那是陛下对我等的厚爱。
　　——不是厚爱，是阴险的嫉妒。 
　　公孙策决定不理他的无理取闹，此次耶律俊才的事件，全靠白玉堂的大嫂闵柔柔的帮忙，那次之后，白玉堂修书回家，闵柔柔二话不说就来了，那些丫鬟，婆子也都是闵柔柔的贴身心腹。闵柔柔但恐有人嘴巴不牢靠，一路上三番五次的叮嘱，到了牧场后也严厉的约束下人。这让公孙策很感动，决定先去感谢闵柔柔，闵柔柔是江湖女子，不拘小节，哈哈一笑也就算是谢过了。
　　只是拉着白玉堂的手，问道
　　——五郎，何时回家？
　　白玉堂没有准备，当时就愣了，然后支支吾吾道
　　——快了，快了！
　　闵柔柔也猜到他的心事
　　——那两位大人且都是人中龙凤，我看那展小爷日后也是一方角色，你跟着他们我也放心。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
　　——大嫂，你说那只猫儿，不会吧，我看他吃了睡，睡了吃，也不见得多勤快。
　　气的闵柔柔当场跳了起来，追着白玉堂满院子跑。
　　——我打死你个没眼力的小混蛋。
　　白玉堂最后还是没搞懂大嫂干吗那么看得起那只猫儿。
　　夜晚，展昭习惯性的在各个院落中巡视一番，白玉堂依旧也跟在他的后面
　　白玉堂细细瞧着展昭，他虽然比不上自己（这是白小五爷自己认为的，和作者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也算得上是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假以时日，必定风靡万千少女，或许自己也得靠边站呢，一想到此，他就心情郁闷。
　　前方的展昭忽然一顿身，白玉堂看看前方，没有人啊？
　　——怎么了？
　　他很疑惑，展昭倒是一笑
　　——我想问你怎么了？
　　白玉堂有种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急忙否认
　　——我没有怎么啊。
　　展昭看了他一会，点点头，也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展昭！
　　白玉堂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
　　——我大嫂希望我回去。
　　展昭没有回头，白玉堂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他试探着问展昭
　　——你觉得怎么样？
　　展昭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继续往前走，一瞬间，白玉堂眼中的展昭模糊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死猫……我白玉堂……总算认识你了……
　　或许人长大了，就是伴随着一次次的失落与伤心。
　　白玉堂决定和大嫂一同回陷空岛。此间一直没有看见展昭，白玉堂只要想到，这只猫一定又在哪边研究新吃食了，就觉得牙疼。
　　那天，他拜别大师伯，扑到公孙大哥怀里哭了一场，虽然知道这是十分丢人的事情，可是他真的很舍不得公孙大哥，或许在他的心里，已经将公孙策当作了自己的师傅。最后庞统脸一黑，拎着他的脖子直接将他丢在了马车上。闵柔柔看了只能摇头叹息，拜别了两人，随着丫鬟婆子们一起上路了。白玉堂闷在车厢内也不说话，闵柔柔逗他，他也没反应，叫他去骑马，他就乖乖去骑马，哪还有半分当日嚣张的气焰，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孩子大了，总归有心事了。
　　一行人走过了陆地，走后走水路，靠岸后就到了陷空岛。白玉堂坐在甲板上也不说话，一直都这样坐着，等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从早晨坐到了下午，水手们早回了船舱，只有一个蓝衣人戴着斗笠，似乎也是在发愣，白玉堂想想两人倒是有些同病相怜，便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也是去陷空岛的？
　　那人点点头，白玉堂皱着眉头，在他身边坐下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摇摇头
　　有古怪！
　　白玉堂准备出其不意的将那斗笠掀开，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来陷空岛作怪。
　　不过还未等他动手，那人就先将斗笠摘开。
　　——你你你你你……
　　那人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做了好多素菜包子，要不要尝尝。
　　…………
　　…………
　　…………
　　这一日，公孙策要回京叙职，边防的情况一切良好，市贸重开为大宋带来了大笔的收入。
　　庞统抱着公孙策就是不肯放手
　　——我很快就回来的。
　　——我知道！让我抱一会，下次见面要十天后呢？
　　公孙策哪里不知道的道理，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舍。
　　——要等我回来呀！
　　——哪次不等你了。
　　公孙策也紧紧抱着庞统，
　　——若一切安好，我就递辞呈，横竖少我一个不少。
　　——那家伙不安好心，不会同意的。
　　——要称呼“陛下”。
　　——我愿意！
　　——我也会想你的，要给我写信呢！
　　——太麻烦了。
　　俄？
　　庞统拉着公孙策一同走出了门外，两匹马站在门外，十二飞云骑也整装待发。公孙策对着庞统哭笑不得。
　　两人一同上马
　　——我就说赵老六都不过本王。
　　…………
　　京城
　　赵祯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包拯担忧的看着他。
　　退朝
　　赵祯趁众人不备，给包拯抛了一个飞眼。包拯脸红红的低下头。
　　陷空岛
　　白玉堂脸红红的推着一个蓝衣少年上前。
　　——大哥，这是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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