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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楔.

我说我要将自己的小说命名为《我的老板是个P》时，她笑着皱了一下眉，接着又笑说：“不喜欢这样俗的名字！”

    她是一个优雅而迷人的女人，会写漂亮的文和漂亮的字。自然，她也喜欢漂亮的题目。对她的很多要求，我都必须接受，因为她是我的老板——工作与爱情都是。然而，这些之外，她就不是我的统治者。

    我运用我仅有的权利，写这一篇《我的老板是个P》，献给天使的亲们，愿亲们能喜欢。




1.初遇，未必美丽。

第一次见到老板，是在我大学毕业的那一天。

    那天，我妈和我爸开一辆破普桑等在宿舍的下面。我拎着简单的行李下楼来的时候，老妈站在车边我，见到我，直招手，不耐烦地说：快点！快点！人家都等急了。

    她烫了一个爆炸头，染得非常黄，是她以为的时髦。女人，搞成这样没有品位的自以为是，是不是也算惨？幸好，她也只是我妈。如果是我自己，那么每年生日的时候我许下的愿望一定是：“世界上，所有的镜子统统消失！”

    大家一定看得出来，我和我妈的感情，并不好。因为她特别爱管事，她是我们家的女王。为了让她的气焰，不要惹到我们家鸡犬不宁。所以，我和我爸都忍气吞声地过着。

    今天，见到她，我依然是没好气地把行李袋扔进了后备箱。她一把就把我塞进了车厢里。因为没有准备好，我的头“嘭”地一声撞到了车门上！

    你啊……都25了，还是那么毛毛躁躁！唉……怎么嫁人啊！老妈一手指戳到我的脑门，直把我逼到门上。然后揿下我的脑袋，硬生生地把我塞进了车里。

    我的娘！你都52了，不是也那么毛躁吗？！我嘀咕了一声。老爸就转过脸来，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假睡。

    20分钟后，我们就到了一家酒店门口，辗转来到了8楼。老妈谦恭地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她敲了一下，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更响地敲了一次，终于里面有人说：“进来吧。”

    进去后，我看到一个女人，30来岁，穿竖条纹的白色衬衫，黑色高腰裤束住衬衫，显露曼妙身材。她盘一个发髻，看起来干净利落典雅。如果不是因为我妈的介绍，我一定会很喜欢她。只是可惜，我妈告诉我她花了很多心思终于在这个酒店里帮我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由此，我从心底里鄙视这个女人。尽管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和漂亮许多，但是经我的臆想后，她就是一个披着美丽外表的巫婆，仅此而已。

    我妈再次很谦恭地说：肖总，你好。这个就是我女儿。

    她看了我一眼，说：会什么？

    她什么都会。我妈接口说。

    她还是看着我，问：会什么？

    我妈想接口再说的时候。她看了我妈一眼，说：我问的是她。

    我说：我什么都不会。

    话才出口，我妈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拧住我的后背。我真想“啊”地惨叫一声。然而，不得不忍住！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什么都不会？那来做什么？

    肖总。她这是谦虚呢？！我妈接口说。

    谦虚？这个世界，不需要这样谦虚的人。你们再想其他办法吧！她说。

    我妈跨步上前，说：肖总，肖总，她行的。她一定可以的。再怎么，她总能做个小保姆吧？大学生当小保姆，多体现你的身份与地位啊。至于工资方面嘛，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冷笑了一下，说：“有道理。”说着，她就顺手从旁边拿了一份合同递过来，说：那就牵了吧！当保姆太委屈，就当我的私人助理吧。24小时，统统归我管。薪水么，一月3000。做得好，年底可以发奖金。

    好！好！我妈直点头，双手接过合同，递过来给我。我没有接。我爸推了推我。我还是接过来了。有什么办法呢？爸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去年股票行情好的时候，她投了50万进去，起先赚了不少钱。所以，又跟别人借了钱，投了进去。结果股票大跌，都跌破3000点了，她还是不肯“割肉”。弄得外面的人不断催债。她不得不把股票卖了，连房子都卖了，但是还是欠了这个肖总20万。听说原本她们根本就不认识。是中间人搭了线。现在，钱还不出来。肖总就要拿着欠条要状告我妈。我爸求我帮她渡过这个难关。20万，我好好地干。如果是年薪4万的话，5年也就还清了。更何况现在工作也不好找。我一出大学就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看着老爸双鬓斑白，我实在不忍心让他难过。所以，我答应了他。但是，他也答应我等我还了这20万，那么之后我的人生就由我做主。他当然点头答应。

    于是，我接过了合同，只是瞟了一眼她的名字——肖童。我也迅速地签了自己的名。算是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我把合同递给她的时候，她说：我是一个苛刻的人。我手里的每一分钱，你都得有本事拿走。即便只是做一个保姆式的生活助理也是一样。这一点，你必须知道。

    我笑说：我也是一个苛刻的人。我所付出的每一滴血汗，也要不折不扣地拿到我应的报酬。

    GOOD！她说，这就是公平。

    她伸出手，说：合作愉快！

    我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说：但愿！

    物质上，除了自己，我一无所有。然而，此刻，我好像已经签掉了卖身契似的，把自由和时间都给了她。因此，对于仅剩的尊严，我绝不放手。




2.我很穷，所以仇富。

爸妈走后，我就被那个女人，带回到了她的公寓。

    她一个人，住在乡间一家小别墅。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中间的路是鹅卵石铺成的。我看到这样大一间房子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苛刻。通常缺乏温暖的人，都会缺乏安全感。缺乏安全感的人，又会对人苛刻。她，应该是个典型。

    她把车停好后，就叫我脱了鞋子，光着脚走进去。

    我回头，想要瞪她一眼。她却看过来一眼说：难道要我给你脱鞋吗？

    我想反诘她。她却说：年轻人，要记得：人在屋檐下学会低头，才可以生存。嘴巴像刀子，脸像铁板，有什么好处？

    她脱下鞋子，扔给我，说：快点！

    我双手抱住鞋子。她看着我慌乱无措的样子，笑了一下，径直向前走去。

    她开门进屋，我拎着她的鞋子和我的鞋子，跟随其后。看着她的背影，真想狠狠地朝她丢去。但是她感知到似的突然转过身来，说：快点。

    看着她表面优雅实在嚣张的样子，我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合同都签了，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走进去！

    呵！这房子，好大！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真是浪费！有钱人，真是该砍！我暗想。仇富的心理，开始隐隐作祟！

    她却已经躺在沙发上了，瞟了我一眼，说：把鞋子弄好，然后帮我的地板上蜡。

    我一看手表，已经7点。于是，说：可是，我连饭都没吃啊。

    冰箱里，有东西，你自己烧。20分钟后，我要出去。你就待在家里打扫，打扫完了后，自己到客房去铺床，整理自己的房间。11点10分，到lips来接我。记得要准时。

    她说完，起身上楼去。

    我看着她完全主人式的背影，手里的鞋子被我拧成扭曲！她突然转过身看着我，说：这双鞋子，3000块。你小心点，弄坏了，我会在你的工资上扣。

    NND。心里骂着，手上已经完全地松开，接着抚平它们。看着这双鞋子，我还真是从来没有在镜子里那么仔细地端详过自己的脸。这双鞋子，真是比我的脸还精致！有钱人，尤其是飙得有钱人，真该杀！

    20分钟后，她下楼来时，已经完全不同于白天所见。她着一袭黑色吊带长裙，裙摆长到及地，幸亏她身材窈窕，显得更加颀长秀美。盘起的长发，已经放下，自然地垂卷在肩上。手上是一只白色的皮手包。看起来，该是去约会。

    我看着她，目光有一点直。当然我是假装的。什么美女没见过？她，算什么？最多就是脸上刷了一层石灰的老女人。如果扒掉那些粉，一定满脸皱纹。

    她转头，问：你看什么看？还不去做事？

    我笑，握着拖把在地上故意划来划去，然后刻薄地说道：从来没见过您这样年纪的大美女啊！

    我以为她会生气。没有想到，她只是鄙夷地一笑，向前走了几步还是转过来，走到我面前，伸出两个手指头，对准我的眼睛，作一个狠扣的动作，说：乱看，就扣了它！

    我也鄙夷地笑，说：不是因为妒忌我的眼睛明亮又漂亮吧？！

    幼稚！她无奈地一撇嘴，说道！然后，转身就走。她那个表情，就是懒得理我呢！

    她走出门外，我窜到门口，看见她已经上了外面的车。是个男人来接她的！我探出脑袋，还想要看个究竟，把握她的隐私，对她来说也算是牵制哦！我这样卑鄙地想。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上面写着：“把你的脑袋给我缩回去！署名是：肖童”

    看到这句话，我还是笑了。女人到底还是女人，无论她在工作上如何叱咤风云。到了她在意的那个男人面前，还会像个小女人似的。精心打扮，还小鸟依人，尽管她那么高。

    肖童走后，我就开始做家务。一直弄到9点，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可是，拉开冰箱门一看。天哪，里面除了罐头，还是罐头。连个水果都没有一个。这是女人的冰箱吗？估计她是把自己的胃，当男人的养着。

    于是，预备开她的车，去超市买东西。摸了摸口袋，早已身无分文。身上所有的钱，都被我妈一搜而干。

    只有给她打电话。

    她接起电话，说：喂，你好！

    是你吗？我问。

    我是肖童。她说话，声线温柔，完全不似刚才在家里的颐指气使。你是哪位？

    我是欧小溪。我说。

    哪个欧小溪？她问后，不到三秒，询问立刻变成质问。她问：你家务都干完了吗？

    你就不能问我饭吃过了吗？我反问。

    对不起。这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之内。她说。

    我把电话“啪”地挂了，扔到沙发上。

    其实，今天我的心情一点都不好。可是，谁来关心我呢？今天错的，并不是我。我的人生和青春却这样出卖给了别人，还是这样无情的人。刚才做家务的时候，我在想：让我把她当成姐姐来看吧，至少这样我的心里会好过一点。而她，总有一天会把我当成朋友。两个同住屋檐下的人，总会生出感情来。即便我是她的一条狗，也会和她产生感情来。所以，我想放下我那无用的自尊，与她和平共处。然而，我得到什么了呢？她，凭什么这样对待我！

    想到这些，真是令人生气，真想拎起行李走人。然而，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问：来接我吧。

    不是说好11点10分的吗？我说。

    这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她说。

    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去接她，谁叫我家欠她那么多的钱。我拿起钥匙，走到鹅卵石上。我来来回回蹦了至少有10趟。叫你刚才戳我的脚底板！叫你戳！等她不在家的时候，我把你们一颗一颗修理得平平整整的。我再穿一双钉鞋来踩你们！把你们踩得扁扁的！




3.四两拨千斤

驾着车，到lips，我发消息给她：已在外面。

    她出来，站在门边，后面跟上来的男士，四十岁的模样，肥嘟嘟的，衬衫都快要包不住肚子了。那就穿一件大一点的么！还要学人家绅士，替她开门。我看着，不觉而笑。她朝我瞟了一眼。只一眼，足以觉得那眼神可以杀死人！

    上了车，她勉强朝那个男人笑了一下，然后挥手告别。我还是嘲讽地一瞥嘴。她并不理我，只是拿出镜子来，对着镜子理自己额前的发。

    我终于忍不住，嘲讽她说：怎么，还想赶下一场？

    她不搭我的腔，说：到超级市场。

    按照她的指示，到超市，我推着车去买了蔬菜与水果。等我和她碰头，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超市里的小伙子手里拿着毛巾、牙刷、拖鞋。

    她对他笑，说：谢谢你！

    不用。小伙子也腼腆地笑，说。

    小伙子走开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她，还有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于是，我朝他瞪了又瞪。

    她看在眼里，说：瞪什么瞪？这些都是买给你的。

    说实话，这时候，我心里还是略感温暖。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知恩图报，总是知道。于是，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想要感恩一翻。她却突然笑，说：我家里预备的，都太贵。你么，只要用便宜的就好！

    昏！我彻底被她给打败了！这个女人，不仅要禁锢我的自由，还要在人格上不断地侮辱我！晕得我无话可说。

    她看了我一眼，到前面去付钱。我在后面推车跟上。

    一共是109块。收银员朝我说。

    她已经把钱给收银员小姐。我听见后面一个女人叫道：这不是肖童吗？真巧！

    我回头看见肖童的脸色并不快活。她看了她一眼，说：这不是冤家路窄嘛？

    那个尖锐的嗓门又响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刀子嘴。

    她说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很久，突然嚣张地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喜欢老牛吃嫩草！

    肖童还是嘴角一扯，鄙夷地一笑，说：欧小……溪，我们走！

    虽然我不喜欢肖童。但是在外敌面前，我还是忠于我的老板。毕竟发我薪水的人，是她。于是，我笑着对那个女人说：大姐，你额头的粉，裂开了！

    你！她一抹额头，恼羞成怒地说。

    我笑，跟上了肖童。

    到车上，她坐到了后面，靠在那，一直没说话。我从观后镜里，可以看到路灯的光从她的脸上流过，是一张有心事的脸！心里又不禁对自己那些挖苦讽刺她的时候后悔了一下。

    两个人，小小的车厢，那么寂静，只有风不断地从外面灌入。显得两个人那么生疏与尴尬。于是。我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拨“午夜馨语”的节目。好听的声线，从声音机里传来。林温馨，又在告诉人们许多的爱情故事。对于这些故事，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是习惯了每个周五的夜晚，听听她的动听的声线，会让自己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这样的节目，你爱听？她在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句。

    我笑，说：我喜欢林温馨。她是一个安静而温柔的女生。她，也会让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变得安静。

    她鄙夷地一笑。女人，就是这样充满了妒忌。别妄想通过另一个女人的温柔来化去她身上的戾气！可是，我不管，我要听林温馨的声音。

    到家，我们两个一直都没有说话。当我把车子停好，去给她开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她的生活助理！

    依旧是脱了鞋子，赤脚走过鹅卵石，抵达家门。换上她新买给我的拖鞋。她上楼去，说：给我泡一杯咖啡。

    她说着，已经上楼去。我弄好，给她送去。她已经换了衣服，坐到了电脑前，戴那副白天戴的黑边眼镜。一支笔，夹在耳朵上。我不禁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沉默地接过咖啡。我站在一边看着她。

    她问：你干什么？

    贴身伺候！我说，这样卖力地伺候，不知道有没有小费拿呢？我想要多赚一点钱，还给你！

    她低头继续工作，说：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

    是！老板！我笑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从玻璃窗上可以看到她一直看着我。她一定在疑惑，为什么我那么快就对她那么殷勤。其实，很简单。我想明白了。林温馨刚才在爱情故事结束的时候说道：“妄图化去男人身上的暴戾，唯有你的温柔。四两拨千金，固然不能次次成功。但至少自己不会累到，不会受伤。何必像他那样好像要把地球都炸掉呢？！”我喜欢林温馨，所以，我愿意尝试。




.4.听说她绰号“销魂”.

我到厨房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里，上网。

    Wing在Q上。

    她Q我，说：今天，有酒吧的老板请我们乐队去驻唱。大家都OK了，就等你的意见了。

    半晌，我没有回她讯息。因为不知道怎样回。我爱唱歌，这是我的梦想。当然，我并没有想过要多红。只是，想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可惜，做不到了。肖童一定不会同意我去的吧。

    Wing又发来“？？？？”。

    我说：没事。

    她说：你考虑一下？

    我叫她把时间安排好，发到我的邮箱里。今天我有一点累了，想要休息了。不太愿意和她继续聊下去，因为怕自己说漏嘴。关于我在肖童这上班的事，还是免谈比较好。

    我下了，关了电脑，洗了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感谢今天我还有一张床睡。如果不是，我不知道今天会躺在哪里。我爸和我妈引起还欠着别人的钱，所以东躲西藏，居无定所。因此，今天能趟下来就该是幸福的。

    学会感恩吧。我只能这样想。

    清晨，天明。

    是很久没有听到小鸟啁啾了。在这样的鸣叫声中醒来，真有弹一曲的冲动。可是等我迷糊地睁开眼，竟然看见肖童站在我的面前，她说：去做早饭，我要去晨泳。

    我翻一个身，没有起来理她。她说：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我说。

    在我这，没有周末。

    工作狂！

    废话少说！

    她终于发飙，经过一夜消化了仇恨的女人，把那些愤怒的残渣都倒向了我。我就像是她情绪的垃圾桶。但是，没有办法。我只有爬起来，而她拿着一袋东西，走向外面。车子远走了，我只有叮叮咚咚地开始煮玉米粥——这是我拿手的。再煎两个荷包蛋，外加面包和牛奶。算是中西结合。

    等她回来，上了楼去。下来的时候，换了一件蓝色圆点露背的睡裙，漆黑长卷覆盖住她光滑的脊背。不经意间，显露白皙光洁的背，非常诱人。

    其实，昨天晚上我还查过她的资料，她，32岁，留学澳大利亚。25岁入驻皇庭酒店做普通员工。28岁，升为副总。30岁升为老总，至今单身。这样一个漂亮能感的女人，自然成为这个城市里男人们纷纷YY的对象！很多低俗的男人，私下里都叫她“销魂”！

    今早一见，果然是“无敌销魂”背！

    她抬头，看着我说：看什么看？

    当她把手指伸过来的时候，我还是捂住了自己的眼，说：女人看看有什么关系？况且还只是一个背而已！

    她不接我的话，只是坐下，伸出她细长的腿，一直延伸到我的地盘。显摆她的长腿似的，而我只有把自己的腿缩了又缩，然后吃早饭。

    她看了我一眼，说：等下把我送到酒店。

    我点头。

    吃饭饭，她上楼换衣服的时候，说：把洗衣房里的衣服去洗掉。

    我看着乱七八糟的碗。她补充说：衣服会发臭。

    无奈先到洗衣房，看到衣篓里都是她的脏衣服。昨天的裙子、衬衫、裤子，还有我没见过的，估计是前几天的，要命的是还有她的文胸与底裤。我的天哪！叫我替她洗这些。

    我捡了起来，丢进水盆子里，倒上洗衣液。我可从来没洗过别人的底裤和文胸。而我自己的，也不喜欢被别人碰！女人，该是有这样的情结的。而她，一定是从小被人伺候惯了。

    没有办法，只有自己洗，又不能不负责地丢进洗衣机里。礼服准备送干洗店，套装塞洗衣机里，等下熨一下。弄好这些，文胸也浸泡得差不多了。我取来手套，慢慢揉，慢慢洗。尽管我很不愿意做这样的事，但是我还是要做好它吧。拿了人家的钱，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我不是虚假的人，所以不做敷衍的事。

    我正觉得自己人格无尚高贵时，突然她在后面叫道：你在干吗！这样的笑！

    我被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文胸因为手套太过光滑而被抛到了老高。我想要去接，结果踩到了肥皂，脚下一滑。完蛋！在她面前摔个四脚朝天不算，屁股和背脊摔裂似的也不算，要命的是那个软绵绵的文胸不偏不倚地掉到了我的头上，那些肥皂水还从额头顺着鼻子，流像人中。我赶紧抹了一把嘴巴，总不能让它们流到嘴巴里吧。

    当我透过缝隙，我抬头痛苦而尴尬地望着肖童。她想笑，我看得出来她想笑，但是还是死死地憋住说：送我去酒店。

    可是……我这里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我说。

    她说：你要学会统筹安排。明天起得更早一点。等下回来整理。

    没有资格和理由辩驳，也不想辩驳。跟在这样的人后面工作，会有什么好果子呢？！我只有送她去上班。当车停在酒店门口，她说：记得晚上做晚饭。我喜欢清淡的。5点30分，到这里来接我下班。不准带任何人到这里，也不准告诉任何人这个地方。不然，我扣你工资。

    她预备下车的时候，顿了顿，包里取了一张卡扔给我，说：是家里的开销。请你保存好有效发票。

    我看她一眼，等她下车后，就大踩油门，狠狠地走。

    她却发来一个简讯：这样横，干吗？！你可以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但拜托别当我的车当你自己的车？

    我没有回她。这样女人，这样嚣张！令人讨厌！




5. 黑色葬礼服

做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一切都搞定。午休的时间，她还打来电话，叫我送一套黑色的衣服到酒店去给她。

    那是我第一次进她的更衣室。

    天哪，足足有一间房子。四周挂满了衣裤，有职业装、晚礼服、约会装……数不胜数。而整整一面墙的架子上都是她的鞋子。中间则是一个大的玻璃柜台，层层叠叠的放满了饰品。随便拿几个卖卖都值20万了吧。这么多，她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我很快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愧。虽然现在看起来，自己地位地下，但至少我是在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于是，快速地拿了黑衣服，离开这个充满诱惑的地方，送到她的办公室里。

    她说：出去。我换好，你把我的这套衣服带回家去。

    她看起来，脸色沉重。我想问怎么了。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说“哦”。此刻的遵从，该是比任何的话都要来的有效吧。

    她出来的时候，把衣服递给我说：送我到殡仪馆。

    我点头。

    她神色凝重地走。我紧跟其后。

    依然上车，在观后镜里可以看见她的脸，疲惫而且凝重。殡仪馆，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那个。而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那地方，算起来应该是幸福的。而今天，却要陪她去。虽然我的心里并不痛，但是看到她这样的一张脸。如果我高兴的话，我还算是个人吗？！

    依然是彼此的沉默，一直到殡仪馆。她看了我一眼，说：我进去一下，你在外面等我。

    我点头。

    她进去不到5分钟，就出来。还是那样的神情，只是脸色有一些发白。我下车，替她开门。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钻进了车，说：回酒店。

    我看了她一眼，说：不回去休息吗？

    她沉默，不作声。我也不好多说。只把她送到酒店，跟到办公室。她换好衣服。我拿着，还是一个人回去。

    等我走出她的办公室，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埋头在办公桌前。我掩上门，快步出去。此刻，我有一点点同情她。有钱有地位，但是无论何时都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没有命门的强人！这是一件多么累的事！

    我想着，笔直往前走，却和前面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他突然拦住我说：你是肖总新请的私人助理吧？

    我点头。

    他给了我一个信封带，说：晚上做些这个给她吃。她喜欢吃这些。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做了一个“嘘”地动作。我点头，明白他一定是暗恋她。所以不愿意说出来。这个男人看起来斯文大方，作先生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他朝我挥手，示意我快去买菜。

    我到菜场，那不是我第一次进菜场。以前，就常常跟爸爸一起到菜场去买菜，早就知道怎样和这样菜贩打交道，也知道怎样识别菜的新鲜与否。爸爸做菜的时候，通常都是我打下手。偶尔，老爸也会让我做上几个。如此，我也算是我们家的二级厨师了。

    我到菜场，挑了香菇、红萝卜、鱼很多的菜等，回家做了一个“同心汤”、“芦荟鱼片”和西芹百合。这些都是那个男人交给我的纸上写着的。我按着做了，但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菜做好的时候，我发了一个简讯给肖童。但是，她没有回。我趁着空下的时间，收拾衣服，叠放好。直到天黑，她还是没有回来。

    我不得不打电话给她，可是她没有接。这让我有一点点地担心。但是，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得益的其实是我，当然还有我们家。当然，做人不能这样想。终于，她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了。晚上要加班。迟点，我叫人送回来。

    她大概是受伤了，所以懒得来折腾我了吧。然而，看着三个是她喜欢吃的菜，况且这中间还有那个男人对她默默的爱。我于是，放到盒子里，打了包，送到酒店。

    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她头都没有抬一下，只说：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我不饿，不需要吃的。

    肖总！我叫她。

    她抬头看见我，更加皱起了眉头，说：你打完我的电话，骚扰我还不成，非要到我这来骚扰一下？不是叫你等我电话的吗？谁给你这样的权利？

    我走上前，把吃的放在她面前。她再次摇头，说：拿开，我不饿。

    我说：是有人叫我做给你吃的，是个男人。

    谁，那么无聊！尽干些无聊的事！她说着，推开这个塑料袋。

    我解开袋子，把里面的菜一个一个地端出来，说：多少吃点。

    她看了我一眼，警惕地说：叫你拿开？！

    我笑，说：难道怕我下药？我可以先吃。

    她探头看了一眼，眼睛有略微地闪烁。

    是你爱吃的。有个男人叫我做的。我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吃。你把它们倒掉好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立刻给我出去。她说。

    我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慢着！她叫我，说，把这些统统带出去。

    我回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把我所有的好心都当成了驴肝肺。我上前收到塑料盒中，走到外面“嘭”地关上她的门，然后把这些东西，统统都扔在她办公室门口。不给你一点颜色，我还算是欧小溪？而且，我发誓再也不对她主动献殷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

    如果不是下午的那个男人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我为什么要折腰关心她。男人告诉我，今天是她后妈的妈妈过世。算起来，死者也算是她的外婆。只是，因为她们感情不好，始终没有真正地为她难过过。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她出现了5分钟。但是，因为只出现了5分钟，所以被她的后妈在她爸爸面前告了一状。她爸爸在灵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了她。男人跟我说叫我好好地昭告她，不然她发起脾气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愿意做在前，做得勤，她便是无话可说我了吧。可是，我没有想到。我自己先撞到了枪口上。




6.或冰，或水

我没有回家，因为家里的一切都已经弄好。况且那还不是我的家，我对她没有感情。所以，郁闷了，更加不想去。

    开着她的车，在街上到处逛。突然看到了“愚人码头”。这是wing在Q里跟我提到过的酒吧。老板请我们驻唱。向这样空闲的晚上，出来赚点钱，可以早点还给她。而我也可以早点解脱。我想她一定会愿意的吧。

    于是，我打电话给wing。Wing告诉她正在“愚人码头”。老板叫他们来试唱几夜，看看客人们的反应。如果你有时间也快来。

    我下了车进去。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三个，在舞台上淋漓尽致地挥洒自己对音乐的热爱。他们是wing、赵野和唐健。Wing是键盘手，喜欢热裤背心出境，因为身材火辣和性格泼辣，有的人都叫她“辣椒妹”；赵野，留一头长发，有一点像迪克牛仔，性格老成，人称“赵爷”是鼓手；唐健是贝司手，有人就叫他“贱人”。而我当然是主唱，另兼吉他手。而今天，因为我的缺席，wing替代了我的位置，站在前台唱她的歌。看到这些，我的心突然涌动起来。多想上台去唱几支。

    唐健看见我的时候，朝我挤了一下眼，我笑。

    曲毕，大家鼓掌，对我们的敷衍也好，对我们的赞誉也好。总算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且有人喜欢。我真羡慕他们的自由！

    Wing站到了舞台中央，说：今天我们的主唱也突然亲临现场。我们请她为我们献唱一首，郭富城的《狂野之城》。

    我看自己的服装，实在不适合上台表演。但是，没有办法。

    这是一首节奏明快的粤语歌。郭天王曾经唱得狂野奔放。当音乐起，明快的旋律，让人兴奋。台下的人们，也挥舞起荧光棒。喝酒半酣的人们，也开始站起来，摇摆身体。看到这样的情景，是越加容易让歌手兴奋的。我和wing热舞一段，男人们尖叫。我们相视而笑。

    曲毕，我下台，来不及和老板、客人打招呼，就迅速地撤离。

    因为我掏出手机，看到她已经打了6个电话给我了。当她的第七个打来，我还没有开口，她就说：如果第七个电话你还不接，那么就当是工作失职。同样，要扣钱！

    你能不能不要满口是钱？我说。

    她依然不回答我的问题，说：立刻到酒店门口。

    我没有说再见就挂了她的电话，开到酒店门口，见到她。

    她一靠近我，就拿手就扇了鼻前的风，问：你怎么满身烟味？

    这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我说。

    她嘲讽地笑了一下，看起来就是“你报复我啊”的意思。我就是报复你，怎样？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咯。最多就是帮佣。5年之后，你得还我自由。就是这样！说不定，还不用5年。

    恰想到这些，电话就响了，是wing。

    Wing说：小溪，你怎么跑那么快？！酒吧的老板，非要请你来驻唱呢！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啊。

    我看了肖童一眼，避开她，说：嗯。稍后，我在网上等你。再聊。

    我挂了电话，就开车。这一回，她坐到了我旁边。我瞥了她一眼，说：我想和你协议一件事。

    说。

    我可以每个月还你3000块钱。但是，请你另请他人做你的帮佣。我说。

    她闭上眼，靠在椅子上休息，说：合同都签了。

    你分明就是压榨我的劳动力！我忿然道。

    她仍然闭着眼，不怀好意地笑。那笑，分明就是说：怎样，就是压榨你！

    无奈，合同都签掉了。那么只有退而求其次，我说：你可以让我晚上出去吗？8点到12点。

    这一次，她终于睁开眼睛，望着我说：你想去干吗？

    看她终于紧张的样子，我笑说：你逼良为娼咯。

    她又闭上眼，说：你以为娼那么好当？那么狂妄的一个小P孩！

    你才小P孩！我还嘴说。

    她终于笑，还是充满嘲讽地笑，不冷不热地再说一句：就这德性。

    我无力还击她的嘲讽，因为她的确切中我的要害。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偷偷地看她，她依然靠在那，闭目养神。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皮肤白皙细腻，睫毛浓密而长……正看到这，她突然睁开眼，我迅速地转移目光，假装专心开车。她打开窗，看着外面流离的灯光。良久，才转头，说：你做的汤，还不错。但是，味道咸了那么一点点。

    我也笑，说：我丢在地上，你捡起来的啊？

    她笑，说：就算是吧。

    我心里的愤怒，消去大半。对于身边的这个女人，我真的不太了解。有的时候，她就像块冰似的，不允许任何靠近，更别提融化她。有的时候，她却又像水，温温的却分明是有力量的。

    或者是她累了，所以懒得拌嘴了吧。一个比我大了8岁的女人，还是一个酒店的总经理。她无需和我这样的小P孩计较。真正的理由，该是这样。我想。




7.卡布里的月光

到家，肖童脱了鞋子，还是这样走过鹅卵石，走到尽头又走回来。她踮脚的样子，微扬双手的样子，无限娇媚。她的手指，就像是夜晚绽放的花瓣，那么漂亮。偶时，她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迷离勾人！

    销魂！

    她抬头看我，说：你说什么？

    没。我掩饰说，为什么你要走这道？

    她说：喜欢。

    我没有追问。像她这样的女人，一定是没有安全感的。所以，不会轻易把心里的话与感情流露出来。

    你也脱了鞋子。她命令说。

    我笑，脱掉鞋子，踩上去，冰凉的石子，好像天空的月亮那样凉凉的，让人觉得静。她往前走，身姿摇曳婀娜。我看着，心里像听到振奋人心的音乐一样涌动起来。她突然伸手，拔去发卡，一头乌黑的秀发瞬间倾泻而下，一如黑色的瀑布，在月光的柔和之下，这样诱人。她转过头来，说：等下，给我按摩。

    按摩？

    手艺好，我有打赏。她说。

    我笑，说：那我一定会尽力。

    她进了门，看到家里整齐，客厅里还有一束白色的桔梗花。她上前，轻闻一下，说：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不要乱花我的钱，OK？

    是人家送的。我说。

    送给你？她问。

    我说：是那个男人，送给你的。我代领的。

    她不经意地一笑，说：我以为是送给你的。

    她又在嘲笑我了。这个女人，真是令人郁闷。

    她走上楼梯，说：自己先洗一下，赶快上来。我等你。

    听她的话，先洗澡，洗去身上的烟味、臭味，然后到上楼。她的卧室边上，就是她的休憩室。她已经拉开窗帘，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乡村的星空繁星点点。窗边是两盆大的滴水观音。而她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已经躺在白色真皮的按摩床上，脸上敷一张面膜。

    我爬上床，坐到一边。她就伸出腿来，说：帮我按按腿和敲敲背，就可以。

    我点头。

    看着白皙的腿，我有咽口水的冲动。伸出自己的手，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地颤抖。

    她催促，说：开始呀。

    我说：我可以放点音乐吗？音乐可以舒缓人的紧张。

    她说：随便你。

    是啊。的确要舒缓我的紧张情绪。于是，我放《卡布里的月光》，是一首沉静的轻音乐。她可以闭上眼享受音乐，享受我用手指给她带来的松懈。

    我的音乐家的手指，在她弹指可破的皮肤上，轻轻地敲过，好像走早白色的钢琴键盘上，敲击出我心里的《卡布里的月光》。对此，我有一点陶醉。等我睁开眼，却看见肖童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我。我羞愧地低下头，打乱原先的节奏，替她按摩。

    她说：换腿。

    我又转到另一边，继续。

    她说：这首曲子，我好像在哪听过。

    是林温馨的节目里。我说。

    你很喜欢她吗？她问。

    我点头，但是有一点羞涩。

    她说：下个星期，她会有一个听众见面会，就在我们酒店。你可以来。

    真的吗？我兴奋地问。

    啊！她突然叫。这叫声想要爆破，却有被她压下去。她说：弄痛我了！

    我赶紧松手，替她揉。

    她说：肩膀和太阳穴。

    我照做，动作轻柔，以满足她为本人的宗旨。她闭上眼，呼吸均匀。我看着她，按住她的太阳穴，轻轻揉动。她舔了一嘴唇，小小的舌尖性感调皮。躺在这张床上的她，真的和所有我见过的她，都不一样。

    当她卸去她的万丈光芒，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会痛会累会感动。而如果我也卸去我身上的刺，那么我想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只是，这样的时刻永远那么短暂。

    当曲子在CD里循环了6遍，她从床上下来，面膜揭去，露出青春的脸。只是，依然是一张不轻易笑的脸。

    她说：睡了吧。

    她走了。看着她离开，我收回自己的眼神，然后慢慢地开始整理这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11点。上了Q。看到wing已经在Q上了，wing说酒吧老板一定叫我去。时间可以让我们自己先安排。我在Q里顿了一顿，最后对wing说：一个星期，最多唱4场。你帮我安排。

    Wing说好。她会把时间表安排好然后给我。对她，我唯有说谢谢。然后，等待结果。




.8.起飞，梦想。.

第二天，还是照旧我的工作。只是不需要她的提醒，我已经学会起早。然后，奔到我的工作室——厨房，去做她爱吃的。今天的早餐是：馒头、鲜榨豆浆、豆腐干、咸鸭蛋、鲜橙。馒头加热，咸鸭蛋切两半，一人一半，豆腐干若干块，鲜橙切开，搭配豆浆一起食用。

    她从外面湿漉漉地回来，然后上楼去换好了衣服，就下楼来。依然是送她去酒店。这一次，她突然说：如果时间充裕，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不耽误我的事，就OK。

    女王第一次恩赐了些许自由的权利给我。我简直是受宠若惊地望着她。

    回答家，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工作。在我出门前，回头望着整洁的家，感到满意后，再驱车去找wing他们。

    半个小时后，我们四个人到“仓库”集合。

    “仓库”是我们练歌的地方，在郊外的一个老房子里。租金并不贵，一个月500块钱，整栋房子都租给我们了。但是没有什么家具，只有空旷的屋子。打扫了后，我们就把乐器都搬了过来，有的时候练歌或者创作的时候，我们会扎堆睡在这里。只是，夏天的时候蚊子就像飞机似的，那么张狂。

    为此，我还写了一首歌，wing填的词，名字就叫《战斗机》。哈哈……其实，就是体型丰满硕大的蚊子！

    在这里渡过的时间，是最令人开心的。但是，其他三个人的父母都不太愿意他们走这条路，而我的话，没有人管，所以相对自由。但是我们还是保密，以免家长反对，尤其是wing的父亲。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了，因为大家都在赶毕业论文、做应聘简历、面试。今天是第一次来，那种久违的激动，令我们各自抱起乐器，抱起我们亲爱的乐器，亲了又亲。

    Wing已经把时间表安排出来了。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是每晚8点到12点，日薪500元。

    不错哦！我笑，说，每天晚上都唱的话，学习肯定无法兼顾。我说着，便看了辣椒妹一眼。

    她立刻心领神会地说：我已经叫个傻小子帮我做笔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凑合着用吧。另外，我可以和老板协商一下，每周唱4场，一、三、五、六。

    乖wing！我摸了一把她的短发，像个男孩子似的她，从高中就开始跟着我们三个混了。我一直不肯收她，因为她的爸爸总是要来训斥我们。但是赵爷一定要她。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我们大家喝醉的时候，他对我说他喜欢wing。既然这样，只好把wing带上，当然她也是一个不错的键盘手。偶尔，她还会走到舞台中央热舞一段。舞姿相当精彩，我想赵爷大概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喜欢上她的吧。

    Wing推了我一把，问：你怎么了？

    我笑，说：没事。

    外面那辆奥迪A4，是你的？唐健说。

    我说：借来的。

    唐健看了我一眼，狡黠地问：不会被人包养了吧？

    放你的P！我空踢他一脚，骂道。

    就你这德性，还有人要啊！飞机场一个！瘦得像跟竹竿！他继续挖苦我！

    我是已经习惯了。于是，挺起胸来，说：总是比你大一点咯。

    Wing笑，把我拉到一边，说：别理他们。那天，怎么走得那么快？

    我说：因为朋友要用车，我去接她了。

    哦！她意味深长地说。

    来吧！我们别把时间浪费了。开始我们的工作！赵野走过来，伸出手，我们的三只手也纷纷放上去，为自己打气：加油！

    看着各就各位的他们，我这几天来的郁闷统统散去。阳光从窗户里穿透而进，披在我们的身上。一群充满活力的人们！我很幸运，找到了三个好朋友还有这一间被我们命名为“仓库”的房子。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空间，真正地释放自己。我们可以在里面为所欲为，感觉就像在梦想的王国不断地试飞，试飞。总有一天，可以触摸到理想的尽头……

    因为晚上就要开始演出，所以按照wing排的歌单，我们开始一首一首地练习，翻唱着那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玩到大家都兴奋无比的时候，我们就拿出自己的歌来high一次。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我们的手里落去，我们集体倒在那几张破沙发上，痛快地享受疯狂音乐后的沉静，闭上眼，静静的，静静的，又好像某一种暗流在不断地涌动着。

    那是我们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我们在等待他的安歇。

    这样的时刻，会令我们每一个人觉得充实与踏实。

    有梦想的人，是幸福的。我想。

    人生，该是这样，做自己喜欢的事。




9.露天夜饭

5点30分的时候，我的闹钟拼命地响了起来。如果不是我特意放在wing的琴上，肯定还听不到。

    Wing递过来说：干吗闹个时间，没劲道！

    我这才记得要回去，给肖童做饭。我是一个音乐家，拥有一双漂亮而能感的手。我以为我的双手只是来创作的，用来玩转音乐的。但是，回去以后，我还是得替她做饭，拿菜刀，还得替她洗内衣内裤。想到这些，心里不免有一点委屈。

    Wing送我出门的时候，她搭住我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我有一点落寞地说：没什么。

    你不开心？她还是问。女人的心，总是比男人要细很多。这是上帝的恩赐。

    我还是不愿意告诉她我现在的尴尬，然后开着车，走。

    到了家，我准备洗菜、淘米、做饭。肖童突然打来电话，说：今天我们去外面吃。来接我。

    我到酒店门口，等了10分钟，她下楼来。我们先回家。然后她上楼换好了衣服，是白色的TEE和牛仔热裤，看起来青春活泼。她躺在沙发上休息。我就得把水倒好，端上。然后，坐到一边休息。

    外面天渐黑，她起身走，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说：还不走？

    去哪？我没好气地问。

    她白了我一眼，说：吃饭。

    我只有跟上。走出院子，徒步而走。看着她走在前面悠闲的样子，心里特别别扭。

    她回头说：你平时话不是很多的吗？

    我说：我不快活。

    她说：为什么？

    你简直就是把我当狗拿出来溜？我脱口而出。

    她撇了撇嘴，想笑又没笑出来，说：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你！

    你自己说的！她收起笑，一本正经地说。

    没有办法，我只有跟在她的后面。大约走了10几分钟的路，来到一家大排档。最简单的白色塑料桌子，搁在天空幕帷之下，乡村的轻风从那边的小溪里吹来，夹带着河水的清新与野花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她坐下，点了4菜1汤，还要了一点啤酒。

    她说：这里的菜，不错的。

    老板笑说：肖小姐，你太客气了。你来，是小店的荣幸。

    老板，你总是这样客气。肖童说着，笑。转脸看我的时候，就收起了笑，说：坐啊。

    我乖乖地坐下，等菜上来。我偷偷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7点。

    眼尖的她，问：你有事？

    我说：是。一个同学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她不作声。

    我说：和同学约好的。7点30分碰头。

    吃完再去，来的及。她说，语气听起来不容更改。

    但是，我还是感激她，那么轻易就放我出去。我是火燎火急地吃完饭。还是她掏钱给老板。老板看了我一眼，说：是肖小姐的妹妹？

    她只是笑，没有回答。

    老板自以为是地认为是她的默认，于是说：一点都不像哦。

    她看了我一眼，说：她，是我爸领养的！

    我朝她狠狠地瞪着。她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回走。她依然是走在前面，而我跟随其后。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接电话，声音很清。我听不清楚。在她的脚步慢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她前面，一直走到家门口，回过头来，可以看见她那张表情异样的脸。我没有时间多管。所以，看了表，已经快7点30分了，所以，快速地钻进车里。

    她已经挂了电话，走上前，说：早点回来。

    我点头，飞奔而去。




10.你快不快乐

到“愚人码头”，他们都已经在了。我们到后台见了老板。老板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只对我们说了一句话：好好唱，不会亏待你们。

    我们就这样上了台，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唱着白天练过的歌。唱到副歌部分，许多人们和我们一起唱。那种感觉，真的很棒！

    因为是第二次献唱，我们把积蓄了那么多年的激情与才艺统统淋漓尽致地释放。唱到后来，wing起立又跳到我面前，大跳热舞。座位上的人们，挥舞着双手，大声地唱和着。我在灯光幽暗的地方，瞥见了刚才的老板。他应该满意我们今天的表演。我想。

    结束的时候，还是很兴奋，虽然有一点疲惫。老板把我们叫到一桌上，说：要敬wing一杯酒。

    赵野看了wing一眼，说：她不会喝酒，我来吧！

    老板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一点难堪。

    我笑说：还不如让我和wing为大家跳一只舞，更助兴。

    我朝wing看了一眼。和她一起走向舞台，他们两个男人留在那分别敬了一杯酒给客人。

    后来出门的时候，老板说：客人那是喜欢你们。你们得给客人们面子，知道吗？在酒吧，你的酒量能不好吗？

    我点头称是。赵野推了我一把，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骨气都没？

    我看了一眼wing问：你还好吧？

    Wing耸耸肩，说：在酒吧就是这样的咯。我老早就知道了。其实，我喝一杯也没有问题。

    嗯。我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

    赵野跟出来，说：我不希望wing在这里出什么事。

    我说：我也是。

    他说：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带wing一起撤出这里。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又走过来，搭住我的肩膀，说：小溪，你也要管着自己一点。

    我知道赵野的“管”，其实是保护好自己。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坚强的独立的女孩子。Wing不一样，她需要保护。而我会保护别人。然而，有的时候却是无能为力，依然是勇往直前，结果没有保护好别人，还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

    我和wing在高中的时候，就很要好。那是因为有一次，捉弄wing的男生，拿了一条蚯蚓，扔到wing的领子里。Wing和不是盏省油的灯。把蚯蚓掏出来后，要塞回到男生的衣服里去。但是，她的力气哪有男孩子大。不但没有成功，还让男孩子吃了豆腐。看着她被男孩子压在地上，我就奔上前，冲过去。和男孩子扭打起来。结果我的头撞到了地上，幸亏额头硬，但还是留下了一块疤。现在，我用刘海盖住了额前的疤痕，所以不能轻易被发现。由此，我和wing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Wing说：你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她和我的好，曾经让赵野吃醋不已。我告诉他：“我是绝不喜欢像wing这样的女孩子。”这并没有让他安下心来。他只是嘟囔了一句：“可怕的是如果她喜欢了你……”我听到的，但是没有接口。我不相信wing会喜欢我。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轻易爱上一个人，何况是一个女人爱上一个女人。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这些问题。想到不想再继续的时候，就把播一张CD，居然是余东方的新歌《你快不快乐》。是她喜欢的吧？这首歌，好像很适合自己现在的心境。喧闹过后，留在我心底的，不再是刚才的激动不已，而是淡淡的落寞。

    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我自己。我想我是真的不快乐。车子很快地驶到家门口，所幸，还可以看到她书房的灯依然亮着。只是大门却锁掉了。无论我拿钥匙怎样开都开不了。一定是她把里面反锁住了！

    我打开电话，看到3个未接电话，都是她的。我没有复她，是觉得亲自来挨骂比较好。但是，此刻我打她电话，她也不接。我于是在楼下大叫“肖童！肖童！”我足足叫了10分钟，她还是不应。最后，我扯开嗓子大喊：“销魂”！“销魂”！快给我开门！

    不是说坏话人家都听得到么！她果真听到，还撩开窗帘，看见我不断地朝她挥手。她竟然不为所动地放下帘子，继续坐回她的案头。直到后来灯熄，一片漆黑。

    我知道，今天的命运就是待在院子里睡一夜……幸好，还有一架秋千，我就躺在那里，晃啊晃啊，抬头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星，真漂亮。屋子里那个人，你看不见吧。可是，不识相的蚊子，又像一架又一架的战斗机，向着我的身体冲锋陷阵而来。

    只是，因为今天太累了。从来没有一天，累得我像一条狗那样。很快地，我就睡着了……




11.红酒，白裙，蓝莓蛋糕

还是在鸟儿啁啾中醒来，那个时候太阳也已经出来了，因为树荫遮着，没有刺到我眼睛。我起来的时候，摸到自己的身上有一条薄薄的被子。

    一定是她吧。我环顾四周。看到她正靠在藤椅上，喝早茶。手里握着杂志，在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黑色的卷发，有一支落到了脸庞，让有一种上前帮她夹至耳后的冲动。阳光如此调皮，透过细碎的树叶缝隙，跑到她的头顶、身体上……而桌子上，竟然有精美的小甜点！

    我看着，有一点入迷。

    她抬起头，我期待着她对我无限温柔地说：快去洗洗，吃早饭吧。

    可是，她却面无表情地说：醒了吗？快去做早饭。

    我把她当成了林温馨。林温馨，是外婆家的邻居MM。比我大两岁，今年27岁。在电台工作有3年了，我依稀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白皙的皮肤，扎两个小辫子，穿一条花裙子，笑起来还有两个酒靥。那个时候，我躺在外婆家的靠椅上睡一了个晚上。是她把她的毯子拿来盖在我身上，看我醒了，还对我说：快去吃早饭。在我家的厨房呢。我给你留的。

    要我说几次呢？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肖童再次生气地说。这一次，似乎火药味还浓厚了不少。

    我爬起来，夹着被子飞奔进厨房，却看见一个厨师模样的胖老头在做精致甜点。他看见我笑，说：是小姐叫我来做的。你想学吗？

    停！我看了他一眼，说：你什么都会做吗？

    不。我最擅长的是蛋糕与甜点。他说。

    嗯！可以教我做意大利蓝莓蛋糕吗？我问。

    他看了一眼，眉间一挑，说：当然了。但是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OK吗？

    嗯！我点头。

    我是很用心的做。但是三次烤出来的蛋糕，都是一塌糊涂。师傅说：不急。你在家反复多试几次，就OK了。

    而她终于也进来，看了看我们说：今天就到这里。梅师傅，你先回去吧。

    是的，小姐。梅师傅点头说。

    肖童看了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奶油和蛋糕混在一起，她说：你负责把这些吃掉！我出去了。

    她换了衣服，下楼来，对我说：你晚上回来不要超过11点，不然你就睡院子。

    下雨怎么办？我问。

    她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奴了奴嘴说：我以前养过一只“贝利”，它睡的地方有屋顶！

    NND。真把我当狗！

    她下楼来，又换了一身衣服。今天穿白色的小蓬蓬群，裙子只到膝盖，裙摆上的褶皱很漂亮，看起来像一个公主。可是，不适合她穿。这样的裙子，该穿在林温馨的身上。来不及继续想，她就拿着梅师傅做的蛋糕出去了。她一走，我就开始再做蛋糕。我把整个厨房的桌子上，溅满了奶油。我以为她不会那么快回来。没想到才一个小时，她就回来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她就怒气冲冲地直奔楼上。下来的时候，对我说：去洗衣房给我洗衣服。

    她脸色铁青，这一回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过，她也想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到洗衣房，才发现她的白色的裙子上，喷满了红色的汁液，闻一闻，是红酒。

    我洗了很久，还是不干净。出来的时候，说：很难洗！

    她不作声，只是起身走进去，拎起衣服，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噔噔噔”地上楼去。

    这一去，就是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她都没有出来过。我有在她的房门外，待很久，只是她里面没有什么反应。

    我就敲她的门。里面没有声音。

    见她没有回应，我就拍起了门来。她还是没有回应。于是，就在门上，有节奏地拍了起来。是余东方的那首《正宫开门》。如果她喜欢他，应该有听过。

    我是边按节奏拍门，变哼起那首歌。做起音乐来，我总是很陶醉。如果她不开门的话，我想我会一直拍下去。

    她终于来开门，说：无聊！

    我看着她，分明是哭过的眼睛。睫毛上还是潮潮的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握住她的肩膀，说：怎么了？

    她简单地说：没怎么。

    她说着推开了我手。我悬空的手，无奈地落下。我说：我们去兜风吧？

    她说：我们喝点酒吧。

    我说：喝酒，伤身。

    她看了我一眼，说：去拿！

    我只有去酒柜里拿一瓶红酒。她从我的手里夺过酒，然后就跳上了车。一个人开车，走。我看着她的车绝尘而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像她这样的女人，绝不许自己把最脆弱和最难堪的那一面，那么彻底地摆在我这样的人面前。所以，她不会要我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院子的秋千上，静静地等候她。

    今天的夜，时间真的过得太慢。我在椅子上，不断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好像一只钟摆，在一分一秒间，渡过所有等待的焦灼。




.12.我是一只小小鸟.

夜半的时候，我听到她的汽车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乡村的安静，所以听得格外清晰。我从秋千上下来，走出院子。却看到是那个男人把她送回来的。她好像已经完全地醉了。他一把就横抱起了她，然后对我说：给她准备些醒酒的茶水。

    按他的吩咐，我做。等我到她的房里，看见他已经把她放到了床上。她是那么痛苦地躺在那里，皱着眉头，双手紧紧地握住胸口的衣服。

    酒醉，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而他抚摸着她额前的发，是那么心疼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她。直到听到我进来，才抬头说：帮她换掉衣服，好好地照顾她。恐怕她会吐！

    我点头。

    他说：明天早上来我接她。车子，我开走了。

    我点头。

    他径直走下楼去。我灌了一些醒酒的茶给她，才灌下去，她就一个弯身，吐了出来。幸好，我早有准备，拿了一个垃圾桶放在她床边。她吐了又吐，然后喝水漱口。当她再次躺下去的时候，看起来已经舒服许多。只是，微微喘息。如果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她一定很可怜吧。然而，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别人可怜的。受苦的就只有自己。这一点，和我多么相像。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向wing借20万，这对wing来说实在是小case。然而，我绝不会。

    我想着回头看她。是一张煞白的脸。她，该是一个不会喝酒的人。不会喝酒的人，醉后，脸才这样的颜色。我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她却突然睁开迷蒙的眼，但是还是闭上了。

    她说：水。

    我拿了一根管子来，插进杯子里，放到她嘴里。这样她不用起身，会舒服许多。看着她艰难地吞着水，我的心里会突然有一点难过。她点点了头，表示已经喝完。我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替她洗了脸和手。她却已经在酒精的麻痹下，再次沉睡过去。

    我看着她，依然是满身酒味。

    是可怜的孩子！我忍不住这样想。在伸手要解开她的扣子时，还是停了手。还是让她醒了，自己来吧！我只是解开了她领口的几个扣子，让她可以喘得过气来。然而，那性感的乳沟，竟在这样暧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地在衬衫里显现。我抬头看她的脸，是略见气色的脸，慢慢地红润起来，还可以看到她厚实性感的唇。

    我不禁抿了抿嘴，然后抛下了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等我回来，只是替她盖了一床被，然后拿着垃圾桶下楼去。

    到院子里，还是坐在千秋上，乡村的夜，在初秋时分，已经有一点寒意。可是，我不想睡。于是，一个人，走出了院子。走到无尽的田野上，可以看到许多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萤火虫，是一种幸福的生命。世界上，有哪一种生物，可以随时随地地带着光明？但是，如果萤火虫不懂得拥有，那么她一定很痛苦。因为她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地看到自己身后的光明。而我没有她幸运。前途一片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而身后，也同样是悬崖。可能这样说，有一点夸张。但是，好像事实如此。

    我在田埂上蹲了很久，但是还是不想回到肖童的家。打电话给赵野。

    已经凌晨2点，但是他一定还没有睡。果真，他依然声线宏亮。30分钟后，他开着他的吉普车把我的吉它送到了公交站牌处。我去取。

    他疑惑不解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笑，说：艺术家都是很特别的。

    发什么神经？我带你回去。他说。

    我说：不行哦。

    他低过一支烟来，说：抽吗？

    我摇头，说：戒啦！

    他于是放到自己的嘴上，点上火，一口一口地吸。他说：小溪，觉得我们会有红的那一天。

    我说：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说：走这条路，很辛苦。

    我说：走到不能走的时候吧。我没有想过红。只是，喜欢。有人捧场，我就愿意继续。

    他说：我是男人，和你不一样。我只给自己10年的时间。等我35岁的时候，还没有成功的话。我就去做别的事了。

    我没法说他的想法有多糟糕。而你，活在世界上是很无奈的事情。理想实在太过遥远，而胃却离我们那么近。当有一天我们的胃承受不了物质的饥渴，我们必须弯腰为满足它而生存。

    理想，是虚无的；身体，却是实在的。

    所以，赵野，我们走自己的路，直到不可以的继续。

    但是，我必须亲口对赵野，说的那一句是：赵野，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

    他没有反驳我。他了解我的个性，是那么要强。

    他看了我一眼，说：小溪，你弹吉它，我来唱歌吧。我都很久没有唱过了。

    我点头。

    我们两个就席地做在公交站牌的地上。我弹起了赵传的《我是一只小小鸟》。他皱起眉头，用他高亢的声音诠释这首千万人传诵的歌。我想这个世界上，像我们一样渴望实现梦想的人，一定很多很多。所以，他才会那么流行。

    当赵野用尽所有的气力唱响这首歌，我的脑海里竟然浮现了刚才的那一幕。所有男人力量的声音，还是震撼不了我的耳膜与我的心。当他唱完，我看着他，说：赵野，回去吧！

    他看着我，觉得我有一点不可思议。然而，他还是走。

    他说：记得明天下午1点，练歌。

    我点头。

    当他的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我欲起身，才发现腿已经完全地麻木。我使劲地按自己的腿，又想起了她。她那修长笔直的腿……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她从脑袋里甩出去。尽管有些困难，但是我知道我可以。我想我只是被一时的美色所迷惑。仅此而已。




13.百炼才能成钢

第二天，一早，当肖童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早餐，等着她。

    她还是去晨泳，然后回来吃。吃的时候，一直沉默。我也是。

    后来，我们听到了门外有汽车声，进来的就是那个男人。他进来，就走到她身边，亲吻她的额头。我第一次看见她是这样顺从地接受。

    她说：要一起吃吗？

    他说：吃过了。

    她说：哦。

    他说：昨天，你打电话给我。你记得吗？

    她说：我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闭嘴，看了我一眼，说：能帮我倒杯水吗？

    当然！我起身去倒水。其实，我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做帮佣的。倒了水，放在他的面前。我看见他的手，一直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而她，是那样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的早饭。我识相地到洗衣房里去晾衣服。

    然而，我很快就可以听到外面他们压低了声音的争执。

    他说：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她说：我也这样拒绝了别人。

    他说：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说：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彼此沉默了片刻。

    他说：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

    她说：我很害怕你的坚持，你知不知道。

    他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惧怕婚姻？难道是因为肖伯伯再娶？

    Stop!她的声音里明显的愤怒。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我听到男人说：对不起。

    而她说：我得去上班了。你也是！

    接着，她就大声地叫我的名字：欧小溪！欧小溪！帮我把包拿下来，送我们去上班！

    我冲了冲手，用最快的速度出来，然后去开车。男人坐在我的身边，她则靠在后面。先把男人送到律师事务所。他在走的时候，悄悄地塞给我一张名片。我没有来得及看，就被肖童催促开车。

    到酒店，肖童说：以后他送任何东西给你，都不准拿。

    我点头。

    看着她走，我才拿出名片。他叫余嘉明，是一名律师。把名片放好预备走时，准备走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却不是我的铃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她的手机掉在了后面。我拿过来，看到是设置成“妈妈”的打来的。我没有接的意思，但是不小心就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端，肖童的妈妈说：童童，你和你爸大吵了一架？你也是的。明知道你奶奶有糖尿病，你买什么蛋糕给她吃呢？害得那个女人又可以借题发挥了。你现在还好吧？等妈妈回来了，和你一起好好地修理那个女人。

    我握着电话，不知道怎么应付她。恰在这时，我抬头看见肖童竟然站了在车边，愤怒地看着我。我把窗子摇下来，然后双手把手机奉到她面前。她从我的手心里，迅速地一撩，转身就走。我抬头，看见她把电话放到耳边，和她妈妈聊去了。

    我以为她会这样就放过我了。没有想到我的车还没有到家，她就发来一个简讯，说：罚你把整幢房子的玻璃窗全擦干净。回来，我检查。——肖童

    我回她：我不是故意的。那也要罚。

    她很久才回我，说：所以，没有扣你的钱啊！

    我的娘！只有干，还有拒绝的理由吗？不过，我不会自己做。我拿出了那天唱歌赚来的100块钱，在乡村附近叫了了一个大嫂，帮我擦洗干净。而我就坐在房间里，捧着我的吉它，创作我的新歌。

    大嫂做完事后，说：小姐，你的歌弹得真好听。

    我笑，说：谢谢。叫我小溪。

    她说：明天晚上，我们村里要举行晚会。你能来为我们唱几支吗？

    当然。我说。

    她居然兴高采烈地舞起了抹布，扭起了肥硕的腰肢。临走的时候，一定不肯收我的钱。我塞到她手里，对她说：放心，下次我来，也是不收钱的。

    她这样才咧嘴笑。她走的时候，对我说：你叫我胖婶就可以。

    我说：胖婶，再见。

    她扭着她的丰臀，一扭一扭地走。我看着，忍不住想笑。她，该是一个很受人喜欢的人吧。

    等她走，我向老板发去简讯，报告工作已经完成。

    没想到她会立刻复我：手脚麻利不少，看来百炼才能成钢。

    你又想怎样？我问。

    嘿……她只复我这一个调皮的字眼，然后她的简讯就石沉大海。我也不去理她，就到“仓库”去练歌。

    5点的时候，准时走。Wing还是看了急匆匆的我，满脸的狐疑。

    唐健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我笑，说：有人愿意包养我这样的吗？那么，我就要明码标价了。

    1000块。唐健笑，说：1年。

    他们也跟着笑。

    切！我懒得理他们，驾车去接肖童。




14．惩罚

肖童也准时下楼来，我下车替她开门。她瞟了我一眼，说：长进了哦！

    我点头，说：为美女服务，是荣幸。

    她看我一眼，说：谁给你洗过脑了？

    林温馨。我们异口同声说。过后，都笑。

    我说：是她。今天给她打了电话。她告诉我：在任何工作岗位上，做得出色都不是简单的事。而在看似简单的工作岗位上，如果能做出非凡的出色来，那才是真正的本事。所以，我打算，做最出色的私人助理。

    她撇了一下嘴角，说：你跟她很熟？

    我打了她的热线。

    她说：哦！下次，给你个重大任务，派你送花给她，OK？

    真的吗？我兴奋地问。

    小屁孩，原形毕露！她说。

    我可以拥抱她吗？我继续问。

    不要非礼人家就可以。她说。

    我直点头，是情不自禁的兴奋。回头看她，她已经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我放了一只悠闲的曲，帮助舒缓她的心情。

    到家，却看见胖婶站在家门口。肖童下车，看到她，也是诧异。我正担心胖婶下午把这事给说穿了，我就完蛋了。胖婶真的就咧嘴笑说：童小姐，你妹妹和你一样都是好人啊。下午，叫我帮你家擦了几扇窗，就给了我100块钱。

    我使劲地朝她摆手，示意她不要说。可是，她还是笑着说：小溪小姐，你就不用那么客气和害羞了。

    肖童说：是吗，胖嫂？那是你应得的钱。

    我想想没什么好送给你们。这些蔬菜是我自己家的菜地里种的，新鲜得狠。如果不介意，就拿去尝尝。胖婶乐呵呵地笑说。

    肖童接过袋子，说：胖婶，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胖婶说着走过来，朝我挤了一下眼，说，小溪小姐，我们明天见。

    她说着走。

    肖童终于转过脸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本来就比我高很多。她至少有170，再加一双高跟鞋，而我只有165。先天后天都从气势上压倒了我。她说：明天还有事？

    明天的事，其实……

    我还没有说完。她已经截住我的话，说：你的钱从哪里来的？

    总之，取之有道。也绝不是你的。我说。

    难道你……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我捂住胸口的衣服，说：你别胡乱猜测。我是自己赚来的。至于怎么赚，你就别管了。我至少还要有一点自己的隐私吧。

    好！她说，那么你说该怎么罚？

    不吃饭。我说。其实，我暗想，不吃饭有什么难的呢？反正我晚上可以出去吃。

    她狡黠地一笑，说：嗯。不吃饭，好像简单了一点吧。让我想想……

    我花去半个小时，饿着肚子做好了晚饭。因为只要做一份，就可以了。我做饭的时候，她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停地换频道。NND，有钱人，就是这样……可耻！我暗骂她一句。

    做好后，饭菜上。我们依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只是，她有饭菜吃。而我只能干看着。这是她想出来惩罚我的。

    并且，不要让我听到你咽口水的声音。她说。

    世界上，有这样坏的女人吗？我心里叫苦不迭。但是眼睛却只能看着她有滋有味地吃着，还要做出美味与享受的模样来。而我的口水从舌根一股一股地涌出，溢满整个口腔，却不敢咽一下口水。

    她还要对我说：记牢了吗？下次不准随便拿我的手机，不准备随便带人回家。记牢了吗？你说话啊！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我只有使劲地点头。她还是想笑，但是还是忍住。她一定觉得逗我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好不容易熬过她吃一餐饭的时间。我一看表，已经7点30分了。

    她问：怎么？今天又有同学病了吗？

    我摇头。

    她说：说话。

    我还是摇头。

    把口水给我咽下去吧。她说。

    我赶紧把这辈子积蓄得最多的一次口水，吞下去。所有的谗相一次性暴露。我说：我得去工作，把钱还给你。

    我掏出400元，给她，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她瞟了一眼钱，问：你去做什么，一个晚上可以赚500。

    我笑，看到感兴趣的模样，有一点得意，说：秘密。

    她抿了抿嘴，说：好。让你去。但是一个星期不能超过4个晚上，因为你要帮我按摩。

    遵命，夫人！由于她的允许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我兴奋得站起来，向她鞠了一躬。

    我说：我得走了。

    碗呢？

    等我回来洗吧。我一定会做得很好。我笑着，奔向外面。我的吉它，老早就被我放到了后备箱。因为怕她不同意啊。当然，我也不想她知道我到底去做什么了。

    等我到愚人码头，他们三人依然已到。我们登台演出，11点30分的时候，我就撤了。老板把钱递给我的时候，说：好好地唱，如果被人看中，很有可能出唱片。你是声音很有特色。

    谢谢老板。我依然向他鞠了一躬。

    老板笑，说：调皮得像个男孩子。

    我背着吉它快速地走，我得赶快回家伺候我的老板。




15.都是老鼠惹的祸

今天，再也不用害怕再睡那个秋千了。只是，不知道我的老板，睡了没有呢？我打开手机，看到两条她的简讯：“不要在外面做不正经，丢我的脸！记得吃东西，饿晕了，送医院的开销更大。”

    我笑。她这个人，也是很有意思的人。

    再看下一条：快点回来！我的房间里，怎么跑进了老鼠！

    这还了得！我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家。到家，看到整幢房子，灯火通明。进了房子，客厅里没有她。上了楼，所有她的房间都没有。

    肖童！肖童！我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回答。

    晕，不会被老鼠拖走了吧！我嘟囔了一句。

    她突然从我的房间里出来，抱怨道：都是你！叫那么大声干吗？老鼠听到了，都跑了。我抓了一夜，差点就抓到了。

    在我的房间吗？我问。

    刚才在，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她泄气地说，是一只很大的老鼠，好像是田鼠。一定是今天擦窗的时候，胖婶没把窗关好。

    对不起啊！我说。

    她乜了我一眼，说：你也会说这句话啊？

    事实是我没把事情做好。我说。

    她终于一笑，说：还好只是老鼠，要是个男人就完蛋了。

    你去睡吧，我来抓。我说。而我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我随便把人带回家的原因。一个人住在偏僻的乡村，是需要勇气的。

    她朝我的后面看了一眼，说：是吉它？到公园里去卖唱了？

    我笑，点头。

    她说：那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我的心里还是一暖，尽管我知道她下一句必定是，也果真是：“我可不想明天的早饭质量会因你的睡眠而下降。”

    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后，各自回房躺下。我闭上眼，想起晚上她惩罚我时那得意的样子，真的是可恨又可爱。我忍不住笑。

    此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肖童。

    她叫我立刻到她的房间去。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好像听到了老鼠“吱吱”的叫声。

    我立刻领会她的意思，就是叫我待在这，帮她看老鼠。她却说：今天，晚上你睡我旁边。把你的被子抱过来。

    我半天没缓过神来。她说：怎么？

    我立刻奔到自己的房间，取来被子，在她的一边躺下。

    她说：你得和我保持一点距离。因为我不习惯两个人睡。

    我说：我也是。

    我平躺在床上，离她那么近，可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夜，那么深了。窗帘那么厚实，外面美丽的月光一点都透不过来。对我来说有一点可惜。而她呢？我转脸看她，眼睛在渐渐适应后，还是可以看到她轮廓。确实是一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我不知道她这样的女人，追求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挑不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男人？如果她单身，这对许多男人来说，是一场灾难；对于许多女人来说，是幸运。

    她突然也转过脸来，问：你看什么？

    我的脸在刹那间变红发热，幸好黑，她看不见。我正要回答她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竟然是林温馨。

    肖童说：接吧。但不准超过2分钟。

    我点头，接起电话。

    林温馨说：你睡着了吗？

    我打趣，说：睡着了。现在跟你说话，是因为我在梦游状态。

    肖童在一边，轻轻地踢了我一脚。

    林温馨在电话那端，笑。她说：你明天有空吗？你大学毕业了，我都没有送你礼物。

    明天有啊！我说，没有时间也要创造出时间来。

    嗯！她依然是温柔而乖巧地答应，然后说，那么我们明天再联系。我等你电话。

    快点休息吧。我说。因为肖童又踢过来一脚。

    你身边有人？林温馨敏感地问。

    哪有。我身边哪会有什么人？刚才有一只大老鼠啦！我说。

    欧小溪！肖童大叫一声。

    好像是有人啊！林温馨说。

    你听错了，温馨。睡吧。不然明天有黑眼圈啦！我说。

    她终于挂下电话。身边的肖童开始发飙。她伸出她的长腿，一下子就勾住了我的膝盖后面，往她这边一拖。我没想到瘦瘦的她力气竟然那么好。当然，我也不示弱。我也使劲地夹住她的腿。脚动不过我，她就动手。她来抓我胳膊的时候，被我抢先握住了她的手。我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下面。她奋力地挣扎，喘着粗气。

    我笑，说：真像刚才那只大老鼠吧。

    她还想反抗的时候，我压下去，用身体把她死死地压在被子上。随着她身体的摇晃，她那酥软的胸，在我的胸口不断地游移。当我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再次涌动某种莫名的冲动时，我的手完全地松去。只是愣愣地看着黑暗中的她。她那芬芳的头发摩挲过我的脸，挠痒了我的心。她趁我松懈的那一刻，用尽所有气力地推开我。

    我就这样被她从床上推到了地上。我那一身排骨都要被震碎了。而她丝毫不同情我。从床上扔下一条被子，说：睡地板上吧！

    我还敢要求睡床上吗？只有裹紧了被子，识相地睡在地上。反正，我知道今夜我肯定失眠。老鼠也咬不到我！




.16.糟糕的约会.

我是很早就起来到厨房去工作，也懂得在这个时候把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去。肖童下楼来，看见我有条不紊地工作。于是，满意地出去晨泳。然后吃饭、去上班。

    走时，她说：把老鼠解决了，知道吗？

    我说：嗯。

    回来后，我就请来大排档的老板来帮忙。他是男人，又是长在乡村，该是有捉鼠经验的。他带了许多的工具，比如鼠夹、鼠笼和鼠纸。因为不知道老鼠究竟会在哪里出没，所以在很多角落里都放上了。

    他摆好后，对我说：估计晚上它就会上当。田鼠很笨，不如家鼠机灵。

    我笑，说：谢谢。

    我要给他钱。他说什么都不肯要。他说：你姐姐，帮了我不少忙。我那个大排档还是她借钱给我开的。只是，每次，我叫她来我这吃饭。她总是要掏钱。我也收她的钱，不然她不来。

    哦？对于肖童这样好心，我实在不太相信。

    他又强调一声说：是真的。只是，看起来不太随和而已。

    这一点倒是事实。她出手很狠！我附和说，要知道我的屁股还疼得要命。

    他也笑着点头，说：是。有一个小偷翻墙进来过，被她用电蚊拍电了个半死，还被扭送到派出所去了。

    我可以想象她的样子。她一定是漆黑一片地躲在一边，等小偷过来就拿起电蚊拍，一下，两下，三下……她一定是越拍越有劲道，呵呵……不知道会不会给那个小偷做一个免费的烫发？想来该是很搞笑才对。

    欧小姐。他叫出了神的我。

    我朝他生硬地一笑，问：她一个人的时候，晚上喜欢做什么？我的意思是在外面。

    遛狗了！他说，可惜，那只狗得病死了，还是我去埋掉的。她就再也没有晚上出来的习惯了。

    她哭了吗？我问。

    他摇头，说：肖小姐这样的人，怎么会哭？难过，不一定要用哭来表示。那样，才是真正的难过吧。

    我同意她的说法。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再养狗，也没有再遛狗。对她来说，她在用她的方式，祭奠她的贝利。

    他说：好了，说得太多了。我得去上班了。也不打扰你了。记得晚上来参加我们的晚会。

    嗯！我点头。

    如果肖小姐能来，更好！他说。

    我尽力和她一起来。我说，然后送他走。

    他走过院子的时候，说：院子里的草和数该修修剪剪了，我改天来帮你们弄。

    看着他诚恳的样子，我可以推测肖童一定帮了他许多。否则，何以会这样殷勤？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的。只是，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是因为我也那样对她了吗？也许吧，我之于她，好像从来没有好言好语。我其实是一个失败的助手。换了别人，可能早就把我辞了。而我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去感激她。

    我是该对她好一点了吧。我想。

    中午，我约了林温馨。

    开着肖童的车去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吃午饭。温馨是一个喜欢浪漫的女孩子。所以，吃饭的地方，一定要温馨而浪漫。她总是能在这个城市里，挑出一片空地，让你坐下来，觉得舒服惬意，并且走的时候，留恋不止。

    这一次，是在lips咖啡厅。

    我们落座，要了咖啡与牛排。

    她黑色的长卷发，这年头都流行这样的头发。只是，怎么看怎么清纯。大概是因为她穿白色的裙，粉红的腰带，粉红的包。看起来，就像一个被人宠的公主。

    她突然有一点害羞地朝我看了一眼，说：你最近很忙？

    我收回眼神，说：是啊。

    在写歌吗？她问。

    我点头，说：是。

    有新歌吗？

    有的话，一定是要弹给你听的。

    她还是笑，说：什么时候呢？我生日的时候吗？

    好！我笑。

    服务员把咖啡拿来的时候，说：我读过关于lips的小说，很感人。所以来这里的情人，很多。

    对于她这样的话，我有一点敏感。所谓情人，就像我和她？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我要是问出口。她一定会笑着把话题转移。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还是品咖啡，说：卡布奇诺的味道不错。

    她因为没有接到回应，难免有一点失策的尴尬。

    我说：我最近也都有听你的节目，一直都改不了这个习惯。你该是我们这个城市最好的广播电台的主持。

    你还是这样喜欢夸奖我。她说。

    因为你在我的眼里就是这样好。我说。

    她抿了抿嘴，喝咖啡，说：下个星期，我要去皇庭举行一场“听众见面会”。

    她始终没有说“你来吗”，而我也不会说“我一定会去”，尽管我真的会去。她有一点失落吧。但是，如果我告诉她的话，她一定又会紧张起来了。

    我们就这样坐在lips里喝了一下午的咖啡，聊我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我们还约定了要回外婆家去看看才好。她说她喜欢吃我外婆做的蛋煎饼，所以才那么殷勤地叫我去她家吃。我总是要拿这个笑她从小就有心机。有的时候，我会狠狠地嘲讽她。她是永远都笑着的，最多愤怒的时候涨红了脸来，但还是笑着的，声音依然温柔动听。这一点，是肖童永远也做不到的。

    正当我在脑子里提到肖童的时候，我看见她正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然后坐在温馨的对面。我试图借温馨挡住我的脸，但是还是失败。眼尖的她，看见了我，就走了过来。我拿起菜单，努力想要遮住我的脸。她还是用力一扯，扯掉了菜单。

    我努力朝她笑，然后起身介绍：这是林温馨。你该是听过她的节目的。

    她瞥了向她微笑的温馨一眼，然后对我恶言相向，说：立刻滚回去。

    我看来看前面的那个男人，说：人家正开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粗鲁？你会嫁不出去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这该是她的软肋吧，我又一次没忍住，戳破了她的疼。她却揪起了我的耳朵，说：上班时间，私自离职。

    她说完，带我走。我回头看温馨。她站起来，尴尬地看着我，想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而我只能对温馨说：我等下打电话给你。

    肖童把我拖出lips后，才松开手，说：把我送回酒店。

    那个男人呢？我问。

    他？他这样的男人，还会娶我这样的女人吗？

    原来是相亲对象，又借我逃脱了去。可惜，我得把温馨送回去。我说。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得先把我送回去，然后再来送她。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我说。

    她看了我半晌，然后说：你要记得你要听我的。

    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好一点？我说。

    凭什么？她问，气焰极度嚣张。对于这样的她，我真的很愤怒。我把车钥匙，甩给了她。然后走进lips，温馨已经埋单准备走。我走过去，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拉她的手，走出咖啡馆，看见肖童正坐在车里，看见我们，她骄傲地转过她的头，然后迅速地启车走人。

    温馨说：你的老板会炒你的鱿鱼吗？

    我说：我会处理。

    因为肖童的出现，这一次久来才有的约会，变得索然无味。我们搭出租车，到她家的楼下。

    她看着我，半晌，说：刚才，真的是抱歉。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向她解释。我认识她，是皇庭的总经理。

    我拒绝了。

    她没有勉强，只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一起喝咖啡。

    我低头，说：我会打电话给你。

    嗯！她上楼。我跟上前，说：送你到家门口吧。

    她也只是点头。我上前，握她的手，陪她上楼……




17.吻不到我爱的人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林温馨。关于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掩饰。直到我19岁那年夏夜，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握住了她的手，而她竟然没有拒绝。

    我说：温馨，我喜欢你。

    她说：我知道。

    我说：你不知道。

    她说：我知道。所以，你不需要再说。

    她闭着眼。只有这样，才会不害羞吧。我抬头看她，然后低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她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只是，假装睡着了。

    那年，我考取了外地的一所大学。但是为了可以见到林温馨，所以，我放弃了，复读了两年，考了两次才留在了这个城。我走在每条街道上，那些落叶，那些落叶上滴下的水珠里，都有林温馨的气息。我迷恋她的味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脱离的沉醉。

    幸好有赵野他们三个，我开始在音乐的世界里，让自己有情可宿。林温馨偶尔会到大学校园里来看我们的演出。她就站在人群中，不容易被发现。她会像他们一样挥舞着荧光棒。而我看着她，对她深情地唱：《我爱的人》。结束的时候，我和她会一起挽手在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走。她很少会专注地看我。她只是感受着我对她的亲近，然后不温不火地也靠近我。

    我们的感情就是这样。不去说破，也不捅破，只是默默地守护心里的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不知道算不算爱情，但是我会当她是。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一直在想这些零零碎碎的过去。一个片断，一个片断，或许不精彩，也不绚烂，却很温暖。

    只是，我爱的人，我却吻不到你的唇。

    到了家里，我到自己的房里，拿出吉它，弹那首《吻不到我爱的人》，弹得心里有一点疼。其实，我不是一个容易感伤的人。但是，每次见完她后，心里却总是难过，会弹这一首我为她写的歌。而这只曲，总是把扔进这深深的旋窝，无法自拔。

    不知道肖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打开我的房门，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抬头看见她的时候，吓得赶紧停了手，说：你回来了？

    我想要站起来，却不能。腿脚麻到木了。

    如果是林温馨一定会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然后伸手帮我揉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她……我是不敢奢望的。

    她看着我，居高临下的样子，问：捕老鼠的，都是你弄的？

    我请大排档的老板来弄的。我解释说。

    我说着不停地捶腿。

    她看了我一眼，说：林温馨生气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她再像前几天那样磨嘴皮子。只是摇头，然后终于起身。然后下楼去，又到5点30分，我要开始做菜了。

    洗菜、淘米、做饭，多么窝囊地活着。我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始有自己的事业，然后可以给我爱的人一个坚强的后盾，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5年以后，我已经30岁，却还要从头开始。未来是完全的未知数，而在这5年里，所有一切的努力只是0。

    肖童，把我变成了一个主妇！

    我依然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却被浸泡家务的琐碎里。

    我恨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一直都没有和肖童说话。她也没有和我说。

    吃完饭，我整理好厨房，然后上楼拿吉它。我要去参加胖嫂所说的晚会。大家都在公交站牌处集合。听说，他们把地点设在离这里不远的河边。

    因为不愿意说话，所以我没有邀请肖童。

    我和他们碰头，然后搭他们包的公车前往。一路上，田野的风，从窗子里灌入，在耳边呼呼作响。我其实不怪肖童。只是，今天，我有一点难过。所以，不愿意说话。

    到了河边，几个组织者，老早就在那里燃起了大篝火，还有许许多多吃的，围成一圈，摆得凳子上到处都是。而我们席地而坐。

    原来，今天是村里最年长的孤寡老太的生日，有99岁了呢。大家集合在一起，为她办一个晚会，算是对她的祝福。

    胖婶把我介绍给大家。她是这样说的：她唱的歌，是我听到最好听的，比那些唱片里的好听得多。

    我笑。

    她说：我简直就是她的fans了。

    我笑，说：唯有弹奏一曲，答谢她的喜欢。

    她说：一首怎么够？二十首还差不多。你弹，我们跳舞，也没有问题啊。

    看着她“咯咯”大笑的样子，我也终于愿意笑，说：好！

    第一首，当然是要和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想不到99岁的老太太，竟然会站起来，然后小幅度地扭动着她的瘦小的身体，张开她的嘴——仅是没有牙齿的牙床。我围着她，唱啊，跳啊……好像是真的可以把自己心里的怨愤统统甩掉，像一个孩子那样。

    唱完，老太太憋着她的嘴唇，说：小溪，我一定是你年纪最大的fans了！

    她的fans说不好，变成“发丝”。胖婶再次咯咯大笑起来。

    我对胖婶说：你的笑声，我听起来也是音乐啊。

    她尤其得意地笑。

    胖婶是个快乐的人。快乐的人，才会让别人快乐。所以，我不想要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所以，我要做个快乐的人。

    于是，我弹了许许多多节奏明快的曲子。欢乐的晚会，只欢迎欢乐的歌。而此刻的肖童在做什么？她是不是一个人闷在那里，还是那样不开心呢？




18.欢乐聚会

当我借了别人的机车赶回家时，肖童正在书房里工作。

    我打开房间门，她抬头看见我。台灯下，她是一脸的疲惫。她摘下眼镜，看着我，是一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

    我拉起她的手，说：跟我走！

    这一次，我没有允许她拒绝。只是拖她的手，一直下楼，直奔那辆小小的机车。

    我跨上去，她还是站在那看着我。我说：上来啊。

    她沉默着，上车。

    当我“嗖”得一声拉起速度的时候，她一下子撞了上来，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她说：你不能慢一点吗？

    我不想和她争执，只说：我可以借你抱一下。

    她说：只借不还的。

    我笑，点头。

    她双手伸过来，围住我的腰。我于是加快了速度。我们两个人搭这辆小小的机车，在夜风里疾驰。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在田野的稻田里漂浮而过。而我们两个人，就像两只小小的蜻蜓，相互背负着前行。

    她在我的耳边说：慢一点。

    我故意说：啊？我听不见。

    她又说：慢一点。

    而我也还是故意说：啊？我还是听不见。

    这一回，她知道我在戏弄她。于是，伸手要掐我的胳膊。但是，碰上了还是松手了。她说：你的命不值钱，我的可宝贵着呢。

    我还是笑，我说过不和她争执。只是，加紧了速度，奔向大家聚会的地方……

    到了那里，所有的人们，早已拉起手，在篝火边围城一个大圈。他们和着音响里的调子，跳着简单的舞。胖婶看见我们俩，立刻给我们留出两个位置来。她看着大家，有一点无动于衷的样子。我拉过她的手，再牵胖婶的手，我们跟随着音乐一起跳起了圆圈舞。我偶时会转脸微笑着看她，当她还是绷着脸的时候，我就伸手捧住她的下巴，努力使她的嘴角能够上扬。她晃过脸，瞪我一眼，然后也会浅浅地笑。

    当音乐结束，我们席地而坐。肖童站着。我一把把她拉下来，凑到她耳边说：与民同乐一次，哈！裤子，我一定帮你洗得像新的一样。

    她这才踏踏实实地坐下来，不管她的白色裤子被弄得有多脏。村里很多人，都上来敬我和肖童酒。他们是很早就想感谢肖童了。只是，觉得她太远，不易接近。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99岁的老太太也上来，说：肖小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老人院里的老人，哪有吃得那么好啊！我敬你！

    肖童有一点害羞地喝下，说：祝你长命百岁。

    老太太说：也祝你。

    老太太走。我凑上去问她：你每年资助老人的伙食吗？

    她一把推开我，说：少来。远一点。

    哎呦！我故意大叫一声，委屈说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的屁股被摔烂了啊？

    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说：活该！小动作那么多。

    无奈。我喝自己的酒。而对面的许多村民，也过来一起敬我们两个。

    有人又问：你们是姐妹吗？

    我说：是。

    还是有人问：怎么不太像？

    她刚想说。我就抢着说：她是捡来的。

    她说：你的舌头怎么那么长，总是抢话！

    我“嘿嘿”窃喜一下。而大排档老板，拼命地笑。他们一定觉得我们是一对非常有趣的姐妹吧，或者是朋友。事实上，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属于什么关系。仅仅是雇佣吗？我想该是没有这样简单的吧。

    喝到后来，我有一点微醉。但是，行走还是方便。但是，肖童却已经醉了。看她喝酒，来者不拒，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性格豪爽的人，不扭捏不做作。所以，酒量再好，也是要醉。是胖婶和我一起把她扶到了公交车上。她平躺着，把头枕在我腿上。我看着她绯红的脸，紧锁的眉头。她一定每天都被许多不快乐的事所包围吧。她的身边，该是没有一个朋友的。除了那个余嘉明。而她却不需要他的关心。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的关心，那是一种负担。

    我于是伸手理她额前的发。

    她是第二次醉了。只是，今天她没有那么惨烈。她睡得有一点平静，虽然并不甜美。但是，她睡得很踏实。这样，就够了。

    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不应该受到别人的伤害。至少，我不想因为我而使她不快乐。

    车子在乡村的道路上摇摇晃晃着，我抱着她，不让她从椅子上落下去。这是今夜，我还能为她做的。

    我想着，看着她，不禁微笑……




19.她，是一个孩子。

回到家，我还是和她睡一个房间。因为很怕老鼠爬到床上，咬了她满嘴是酒的嘴唇。只是，我还睡地上。她躺在床上。

    半夜，当我不敢睡却不得不睡的朦胧中时，感到灯突然亮了起来。而她走过来，帮我盖了盖被子。她把我的手，塞进了被子里。然后起身出去了。

    才一会，我就听见“啊！”地一声叫，依然是低沉的，是欲叫又止声音。我一下子就地上跳起来，跑到洗手间。

    她说：老鼠从我的脚上跑过去了！恶心死了！

    她的脸色被吓得发绿。而这一次，轮到我鄙视她。我说：都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发嗲！

    你！她又气又急，说，你不准走。背对着我，把耳朵塞起来。

    干吗？我不解地问，

    上厕所。她居然理直气壮地说。

    我晕！但是照做。

    终于，她解决了一急。洗完手，说：你和我一起睡床上。

    我不怕老鼠从我身上爬过去。我说。

    我怕！可以了吗？她没好气地说，我怕你被老鼠咬掉了鼻子、耳朵或者嘴唇，我看着觉得恶心！

    她说着走。我看着她，还是想笑。

    还有……我有一点想要上前，去拥抱她的感觉，就好像刚才在车上搂着她。她，虽然比我大了8岁。可是，很多时候，她就像一个孩子，需要我的照顾还有逗弄。她还会和我拌嘴，并且不厌其烦。呵……她，就是一个孩子。只是，很多人都看不到而已。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想要爬起来。肖童一把把我拉在了床上，说：今天，我不上班。所以，可以多睡一会儿。

    她闭着眼，蜷缩着身体，像只小猫似的。

    我继续躺下来，然后小睡。

    她依然是呼吸均匀，气定神闲地睡。而我，却是怎样都睡不着了。

    我轻轻碰了碰她，说：哎！

    她迷糊地说：嗯？

    我其实很想问：“你到底喜欢怎样的男人？”但是，等我张口，却变成了：早餐，你想吃什么？

    她却还是：嗯？老鼠？

    我的天！我赶紧闭嘴，不再多问。然后，还是起身。躺在一个漂亮的、性感的美女身边，而且还那么近。你可以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成熟果子的气息，那么馥郁醉人。我的身体，会有一点情不自禁的反应。所以，我宁可早点起来。

    到楼下，打开门窗，让清新的空气到屋子里转一转。大排档的老板，叫我早上起来要检查一下老鼠有没有上勾。于是，四处搜索。终于，却是没有。

    这只老鼠，比我们想象得要狡猾和猖狂得多。

    关于这一点，也得到了肖童的肯定。

    吃早饭的时候，她说：昨天躺下，半天惊魂未定。

    我笑，说：老鼠是你的软肋？

    那东西太恶心。她说着，摇头。又说：吃饭，不说这些。

    嗯。我点头，也吃饭。

    等下，我要出去，晚上会很迟回来。她说。

    我问：去做什么？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回答。我也没有追问。这些都不在我过问的范围内。果真，她说：我不喜欢太会过问的人。

    我即可封口。

    她上楼，整整花去两个小时的时间打扮。等她下来，我翘着屁股正抹着地板。她从我身边走过，我看见一双镶满小水钻的鞋，尖细的高跟，却衬托她精致的脚踝。再往上，看到她竟穿了一条旗袍，是绣花其中、金丝勾边的粉色旗袍。旗袍立领精致，斜襟却是欲迎还拒的诱惑。

    她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说：车子，我开走了。

    那我，怎么办？我说。

    她又一次鄙夷地笑我，说：关我的事吗？

    在她面前，我又一次幼稚了。我的所有的抗争，对她来说，都像是一次幼稚的展现。但是，依然是无奈。我点头，看着她的尖高跟，从地板上上“哒哒哒”地踩过。而我抬头只见她完美的曲线在旗袍里有节奏有分寸地扭动，然后消失在无限的光芒里。

    随着车子的启动，声音越走越远。而我还是低头抹我的地板……




.20. 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性别。.

下午早早地出发，搭公车到“仓库”，和大家一起练歌。

    赵野走过来悄声对我说：今天，是wing的生日。晚上结束的时候，我们为她演奏《生日快乐》？

    我点头，是想起昨天夜里的情景。老太太欢快跳舞的模样，还有她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时间的畅快。那些酒，从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到桌子上，溅湿了我们的衣服……

    小溪！赵野叫我。他说：出窍啦？

    呵！我笑说，要是能出窍就好啦。

    不知道她今天跟谁一起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唐健突然又推了我一把，说：你怎么了？

    我拨弄琴弦，说：在沉思呢！你这样浅薄的男人，怎么知道我的深度？

    唐健坏笑，说：我只有长度，你才有深度。

    我抬脚，再次朝她踢去。他闪开，说：莫非不是？

    我想告诉他：别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其实，我也是有长度的。嘻嘻……

    我想着抬起自己的手指，对着窗口开自己五指的形状，是纤细而漂亮的。Wing突然上前，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她很有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说：今天，晚上，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难为情地说：今天，我没有开车。

    她笑，说：我开了摩托车来。

    我说：嗯！

    因为是她的生日，这样小小的要求，怎么能拒绝呢？

    愚人码头的歌唱完，我们最后在舞台上，深情地对wing唱《生日快乐》。赵野将一早准备好的白色玫瑰，亲手送到wing的手里。Wing感动地看着我们。她上前亲吻了赵野的脸颊。台下的人，为我们欢呼。而她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然后低下头，说：谢谢你，小溪。

    我说：傻瓜。我不是那个最值得你谢的人。

    她并不理我，只是再为大家献唱一首《我爱的人》。

    在这个酒吧里，喜欢她的人很多，尤其是男人。这是我们这个乐队能生存得那么久的原因吧。所以，要说谢谢的，其实是我们。

    12点30分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走出了酒吧。城市的街道，已经有一些清冷。赵野说：wing，我送你。

    Wing说：不，我和小溪有一些悄悄话要说。

    赵野很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们两个都要小心。

    他们走。

    Wing说：你带我吧？

    我于是照做。我的身体背负着她，在这个凉的夜里，穿梭自如。她张开双臂，忍不住发出“WOW”的欢叫。我在观后镜里看到她兴奋的脸。我笑。

    她突然伸手，抱紧了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

    她说：小溪，如果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开下去，那该多少。

    我笑说：开到车的零件和我们身体的零件都崩掉啊？

    她笑，然后点头说：我这样闭着眼睛，觉得是一种享受。你呢？

    我说：嗯！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伸出手指，在我的腿上轻轻地划过，绕过腰直抵胳膊，然后到背……

    她说：小溪，我喜欢你的腿、胳膊、背。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性别。

    我没有太大的震惊。这是我很早就感受到的。她对我的关心，就像我对林温馨的。我把林温馨带到他们面前，其实就想告诉她我是有所爱的人。因此，我还是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直白地告诉我她的性取向。

    她抱紧了我，说：小溪，我会为你好好地爱自己。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的难过，只有我知道。我是喜欢她的，虽然那只是友情。可是，我依然会心疼她。希望她开心与快乐。然而，今天我知道我让她难过了很久很久。而我，却是连一个“对不起”都不能给她，因为她不会要。

    她突然笑说：你那个时候很可爱。没伤到那些男同学，却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但是……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奋不顾身的吗？

    呵！上辈子一定是乞丐，一世都欠了人家。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我打趣说。

    她也笑。

    临到她家的门前，她说：爸爸给我安排了工作。以后，没有那么自由。

    只要不走。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我们的乐队，是永远都不散的。是吗？

    我点头。

    那是年少时的誓言，谁还记得？谁在执着？除了我，还有wing，多好的女孩，我不爱她，却也不允许自己去伤害她。

    她笑着，转身走，然而，还是转回来，在我的脸颊上重重地一吻。她看了我一眼，笑说：你那样子，真傻！

    她笑得很大声。我也笑了。我喜欢快乐的Wing，和她一起，不会有任何的负担。这，多么难能可贵。

    她回楼，而我也走。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机会没有人，路灯的光芒显得无比的空。今天的我，依然有一点感伤。就像wing，如此快乐的女孩子，却是因为爱情而变得敏感而伤感。

    爱情，很多时候，都让人觉得不是那么畅快。可是，我们却不能没有她。




21. 毒。

在月光下徒步，背着我的吉它，瘦小的身体，空荡的TEE，看自己的影子，就像一个流浪的歌手，随时会坐到地上，然后弹一个沧桑的曲。夜风吹乱我的发，让我看起来不是那么稚嫩。

    只有在音乐的世界里，我才会感到自己的老练与成熟。其它，我也像肖童一样是个孩子。

    我掏手机，看到有一个未接电话。怎么只有一个呢？打开，还不是她的。如果换成以前，她一定是一个接一个地扫过来，恨不能把我从电话这端直接行地揪到她的身边，然后颐指气使地指挥我做这个做那个。

    但是，今天她很安静。

    不去想她，我给温馨回拨过去。

    她说：你怎么一个人还在外面走？

    我说：我寂寞了啊。

    她笑，说：要走多久才能到住的地方？

    嗯。我环顾四周后，说，大概是要1个小时吧。

    那不是要到凌晨2点了？那么……睡我家吧？她说。

    这样的邀请，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容易。我很开心，说：也好。我这就打个车过来。

    我走得有一点累了，还有一个人那么清冷。所以，挂了电话，我就站在路边打车。对面的夜店，依然灯红酒绿。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店里出来，驱车回家。我随便地瞄了几眼，却突然看到了肖童！她穿得那么妖娆，原来就是来这里！她的手里，还挽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如此，说话时，难免有一点小小的摇头晃脑，看起来却是撩人！难怪不给我电话！她都忙得忘乎所以。

    她和他一起下了阶梯。而她，脚下好像一个打弯，差点滑下身子去。男人及时抱住她的蛮腰，扶她起来。看她笑的样子，看她笑的样子，那么！我敢百分之百地肯定，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我于是大步流星地奔向对面，窜到他们的面前。

    哎！我大声叫住正要上车的他们，说，你们去哪？

    男人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又冲着他说：你是谁？怎么可以让原本那么漂亮的女人，喝醉？你看看她，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德性啊？

    我鄙夷地看着她，伸手妄图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要知道他的爪，正按在她的腰上，那是多么薄的真丝质地。有等于没有。今天晚上已经不知道赚了多少她的便宜了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可真会管哈！

    这么迟了，可以回家了。我说。

    虽然她是那么不情愿，但是我还是把她拖到我这里。没等她说话，我继续喋喋不休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这样子，怎么做姐姐？在我面前，难道你不应该做得淑女一点吗？你得给我做个好的榜样吧？

    男人看着我，笑，说：肖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妹妹？

    她伸出食指，在我的脑门上，狠狠地一点，说：买来的！

    男人笑，说：真是可爱啊！

    他说着，还伸手，将手掌盖在我的头顶，使劲地揉我的头发。我愤怒地躲开！他们竟然这样嘲笑我！我转脸看着肖童，说：回不回去？

    男人说：我本来就是要送她回去的。现在你来了，就你送了。也不早了，肖童，早点休息。今天晚上，我很开心。

    他说着，张开双手上前拥抱她。她在他的面前，是如此地乖巧。她点了点头，说：再见，晚安。

    他说：明天联系。

    他笑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很快地走。她是看着他走，然后转过脸来，问：你从哪冒出来的？

    就是来坏你好事的！我得意地说，然后把吉它扔到车上。

    她妄图用手指再来戳我脑门的时候，我已经窜开了，开车门，做到驾驶位置。她看了我一眼，也只有自己开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坐上来，突然说：你身上怎么那么臭？

    我拎起衣服，闻了闻，的确是汗臭！有一点难为情，但是还是理直气壮，说：我那是劳动的成果。那是光荣的臭！你也一身的臭，酒臭。你那是无耻的臭。

    切！她瞪大了眼睛，说：你再老头老脑的，我就不客气了！

    谁怕你不客气啊？我说。

    她有一点生气了，说：你是反了？

    看她生气的样子，真是有趣。我大笑，笑得有一点收不住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着我，越加生气，伸手狠狠地在我的胳膊上揪了一把！

    “啊~”这一回是真的被她弄痛了！她可真的够狠心。这是我没有料到的！看到我凄惨无比，她得意地笑，还放了一张CD，是张学友的老歌《你好毒》！节奏明快，歌词幽默。正是适合她得意的心情吧？

    我说：真是应该让你被那个男人带走。随你被她整成什么样子！

    她不理我，只说：快点开车回家！

    这一点不得不听她的。我们都有一点累了。尤其是她，看起来兴奋又疲惫。一路开着窗户，可以看到田野里飘悠的萤火虫。她侧着身子，看得认真。这个时候的她，也是像孩子的。

    她回头，说：明天晚上，帮我抓萤火虫，放在瓶子里。

    我还没回答她，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温馨！

    差点忘了告诉她，我赶紧接电话。

    她问：小溪，你在哪？还没有打到车吗？

    听得出来，她很焦急。这让我感到抱歉。我说：温馨，对不起。我得把老板送回家去。所以，今天不来打扰你了。对不起，刚才忙了一下。忘了打电话告诉你！

    她在电话那端，说：哦！这样。没事。你忙。

    语言简洁到让我有一点担心。我说：温馨，对不起。改天，我陪你？

    她说：没事。我想睡了。你没事就好。挂了。

    嗯！拜拜！我说。

    挂下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心。她会不开心。尽管多年来，我们一直都没有挑明什么。虽然她陆陆续续也有过男朋友，但是关于彼此在心里的地位，我们知道是不可替代的。今天，我是错了。

    肖童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明天，我去办这件事。

    我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么兴奋。只顺从地答应。这让她很不习惯吧！但是，她没有多问。

    我说：我可以有个要求吗？

    她说：什么？

    其实，刚才答应了睡到朋友家去的。

    林温馨？她问。

    我点头，说：但是，没做到。你知道很多女孩子都很小气。

    所以……你想睡过去？她问。

    我点头。

    她沉默，半晌才说：记得明天早点回来给我做早饭。

    我悬在嗓子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我把车停在路边，说：那我打车去了。

    两个人都下了车，在车头处遇上，我看了她一眼。她也是。

    我说：我会早点回来。

    她说：嗯！

    她上了车，然后迅速地启动车子。车子在清冷的街道，渐行渐远。直到她和车子渐渐消失，我才拦了车子，奔赴温馨的家。




22.坏。

到温馨的楼下，打她的电话，我知道她一定会接，尽管可能还是有一点生气。

    我说：来开门呀！

    她会照你所说的做，然后看见你的时候，依然有一点惊喜，但是不会一把抱住你。她只是安静地笑，然后把我迎进门。

    我洗完澡，她已经给我留了一位置，就在她的身边。

    她问：你的老板呢？

    我这才想起她喝了酒，还有一点微醉，而我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车里，让她一个人回家去。我想去掏手机。

    温馨又问：你老板呢？

    我说：她知道我见重要的人，所以自己开车回去了。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她翻一个身，看着我，说：怎么觉得你黑了很多。

    我拿手指戳她的脑袋，说：天那么黑，能白吗？

    她笑，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刚上班，一定很辛苦吧？

    说到辛苦，怎么会不辛苦呢？但是还是摇摇头，我是不想要温馨担心的。只是伸出手，握住她，说：睡吧。

    她点头。

    我们像小时候那样，头碰着头，安静地睡。

    然而，我却怎样都无法睡着。不知道肖童有没有安全到家，而她一个人又会不会收拾她那满身烟臭酒味的衣服和头发。还有家里的老鼠，会不会窜出来，欺负她一个人？老鼠，是很狡猾的！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温馨是那么安然地睡。而我只有叹息。等我确定她已经睡着，就侧身，从枕头下取出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到洗手间。但是，我打电话给她，却没有人接。我再打，还是没有人接。

    不会真的有事吧？于是，再打。这回她终于接。

    她劈头就问：深更半夜，干吗？

    我说：这不是担心你被老鼠拖走嘛。你那么瘦。

    她没好气地说：无聊。睡了。

    我说：你刚才还那么兴奋，现在你却能倒头就睡，只能说明你的身体有猪的特质！

    欧小溪！肖童有一点生气，说：不要得寸进尺。

    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这么多天来，是她第一次那样生气。我于是闭嘴，沉默了许久。她缓了缓口气，说：挂了，我要睡了。

    我说：你这个人，真坏！

    她没有搭理我，直接把电话挂掉了。她这个人，真的很坏！她为什么要答应我来找林温馨？不论今天晚上我待在谁那里，我都会对另一个人感到抱歉，因为自己没有对她负起应有的责任。

    当歉疚变成想念，这是一种罪。所以，肖童，你真的是一个很坏的人！

    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而我身后，却站在林温馨。她穿着白色的睡衣，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在镜子里对她勉强一笑。我说：怎么了？

    她也笑，说：以为你出不来了。

    我说：没有瘦到会被抽水马桶带走。

    她笑，说：睡吧。

    嗯！我朝她点头。

    转身，她走在前面。我看着她。白色是她喜欢的颜色，永远那么纯情与纯洁。而我渐渐长大，我不知道年少的喜好会不会改变，或者，我根本就配不上这样纯洁的她吧？然而，她却始终如一地未曾改变，只是也依然没有突破。我无权去责怪她一层不变，而是应该感恩她多年来的忠贞吧。

    我于是躺下，试图睡。夜越来越深，而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难熬的夜。

    因为极度的累，所以困得要死。却在闭眼入睡的那一刻，又猛地惊醒。醒来的那一刻，我会睁开眼，看见的依然是那白色睡衣的林温馨。

    当天渐亮，我从床上爬起来，我告诉林温馨因为要和老板会和。所以我不得不走。林温馨看着我，说：小溪，你最近怎么了？总是这样来去匆匆，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我笑，说：那个女人，是天下最苛刻的老板！

    她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一直住在她家里。她酒店员工的名单上，为什么没有你？

    谁会那么关注我？我问。问出的时候，觉得愚蠢。除了她，还会有谁？

    她有一点尴尬地看着我，然后很委婉地说：我不想你做错事。

    什么错事？

    她递过来一张支票，说：这是20万。你应该用得上。

    我推开她的手，说：我不需要钱！

    她沉默，然后抿了抿嘴说：我不希望你错下去。没有什么不劳而获，可以永恒。

    你什么意思？我问。她的意思其实很明显。她一定以为我被她包养了吧。只有被包养的人，才是在进行不劳而获的交易。对此，我很愤怒。

    我愤怒于她对我人格的近乎完全的未知。

    我背起我的吉它，然后径直走向大门。

    她说：小溪，为什么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我说：温馨，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我？

    是啊。她一点都不懂。肖童以及作为肖童的家政保姆，都不是一件让人丢掉尊严的事。在很早以前，我就想明白一个人连这些事这些苦都熬不过，我还有资格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吗？而如果我收下了温馨的钱，我真的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所以，温馨，我不会收你的钱。而你却不明白。




23．她的初恋

回到家，在家门口与肖童遇上。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顾自进房。

    我跟上前，说：对不起，我昨天错了。

    她回头，看着我，低着头傻傻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错在哪了？

    我想她一定不再生气了。于是，我说：我昨天不应该诋毁猪睡觉的能力。

    她原本略带笑意的脸，变得想要大笑却又觉得不妥，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叹息说：我要是有猪的睡眠就好啦！

    一定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想。于是，帮她拿她手里的袋子，说：今天，我会贴身伺候你！

    她说：不用。今天，我有约了。你就待在家里，整理吧。

    她说着，摇曳着她的好身段，骄傲地进了屋子。她不仅坏，而且牛！1个小时后，她下楼来，依然是打扮妖艳。

    她看了我一眼，说：对了。林温馨没有和你说嘛？今天我约了她吃午饭。不过，同去的还有另一个人。

    谁？

    你见过的。

    我立刻就想到了昨天夜里的那个男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可以让她这样精致地打扮自己？原先，我还以为她会和我一样喜欢女人，但是，我现在知道她一定是爱着那个男人的。不然，她怎么会这样？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于是有一点鄙夷地看她，说：昨天那个男人吗？

    你不认识他？肖童说。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看我没好气的样子，她也讽刺地看了我一眼，说：我走了。

    他，究竟是谁？我问。

    她却不理我，只笔直地往前走，连回头都没有。看着她的背影，我只有浅浅地笑，然后找到抹布，开始整理。

    等车子的声音，彻底地离开我的耳朵。我上了她的卧室。昨天，她一个人敢睡吗？不要让我在她的床上，发现男人的短头发，甚至是内裤来！我想着拿了放大镜，从洗手间的座便池到洗手池，再到垃圾桶。如果真的有什么，那一定该在垃圾桶里找到避孕套。但是，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她早上收拾掉了的。她很少这样勤快。难道我的想法是真的？于是，爬到床上，一寸一寸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我愿意相信她昨天晚上是一个人睡。

    是的。我愿意相信。

    这样，才可以像所有往常的日子那样整理家。打扫到她的书房，看见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一页一页地翻看，都是些老照片，是她和昨天那个男人的合影。他们亲密拥抱，相片的风景美丽。而她，也还是一个青涩的女孩，笑起来甜蜜而羞涩。而他，却那么眼熟。我想我应该认识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于是，取下相片，想看背后有没有发现。果真，后面写着：“与东方的华丽邂逅。”

    东方？原来那个就是余东方！是音乐才子，只是那时候那么年轻。而近年来，他已经隐居海外，任凭人家怎样都挖不到他以及他的影子。只是，偶尔还会写几首歌，过过瘾。

    只有这样又帅又夺金有多才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而当年那个让余东方心碎不已的女人，该不会就是肖童吧？想她肖童还没有这样的能耐！不然，为什么还要捧着相册不眠？看她的桌子上，还有一杯喝剩的咖啡。昨天，对她来说，一定是不眠的夜。而这样的她，又怎么会去伤害他呢？

    想着，有一点愣。坐到地板上，继续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相片。在所有过去的时光里，她在她的身边，那么幸福的样子。而今，她是不是还是没有变。因为不变，所以始终单身。我不知道。想得有一点多，想得有一点头痛。

    这时候，肖童的电话突然打来。

    她说：我有一份合同落在抽屉里，你帮我拿来。

    我说：哦。

    她顿了顿，说：怎么了？年轻人不是应该很有活力的吗？

    我只说：这就给你送来。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

    她说：在lips。

    挂下电话，半个小时后，我在lips找到了他们。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当然，还有林温馨。

    我把文件递给她。她看了我一眼，我说：我这就回去了。

    温馨看了我一眼，看得出来，她老早就不再生气。她这个人，是不会生气的。她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吃。

    我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肖童说：大家都留你，你还要摆架子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忿忿地说：就不许我摆一下架子吗？

    这样的语气是大家都没有料想到的。他们看着我，我低下头，说：对不起，心情不太好。不影响大家进午餐了。再见。

    肖童立刻说：随她去。她就是这样的。

    我转身就走。温馨站起来，说：我送你。

    她上前，挽住我的手。一直陪我走到餐厅的尽头。她说：对不起。早上，我太冲动了。

    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我低头有一点委屈还有一点感动，说，太冲动的人，是我。

    温馨笑，说：我们都不去想这些事了。好吗？

    那是当然。我握住了她的手，有一点抱歉地说，真的和你无关。我只是想一个人做一顿饭，好好地犒劳自己。另外，我下午还要去练歌。

    她点点头，说：那你记得吃好。

    我点头，然后走，始终没有问他们之间到底在谈什么。包括坐在公交车上，我依然没有去思考太多。只想快点回到家，然后做一顿最丰盛的犒赏自己的胃。

    我有一点累，从昨天到今天……




.24.从开始到现在，最后还是离开.

今天是周末，酒吧里的生意很热闹。

    我们站在舞台上，陪着人们一直尽兴到午夜，过了12点，店里的许多客人依然不肯走。他们挥舞着荧光棒，要求我们唱一首又一首的歌，唱到我的喉咙有一点沙哑。

    我握了握麦，说：谁来给我一点酒呢？

    那些男人，吹响口哨，为我第一次那样豪迈地要酒喝。有客人上前，送来一瓶啤酒，我一口喝干。我想再high一点地唱张惠妹的歌。那高亢而嘹亮的声音，在酒吧里飘荡。我不记得有多少人，跟着我们一起唱：“comeoncomeon，给我感觉！”然而，当我唱尽最后一个音，抬起头，望着台下，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是真的感伤了。

    当弦定音落，我们走下舞台，和大家觥筹交错。一杯又一杯，各样的酒落肚。有一个人突然走到小小的舞台上，说：“欧小溪，你能为我唱一首《从开始到现在》吗？今天，我失恋了！”

    他看起来，摇摇晃晃，步履不稳。这样的人，如果不满足他，恐怕他是要砸了酒吧的。所以，只有上台，再次表演。

    这首张信哲的伤心情歌，唱得让人有一点撕心裂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男人号啕大哭，还是服务员把他从舞台上拖走。因为他想要扑过来，抱着我哭。看着他被人拖着，我知道为爱而酒醉的人，有多狼狈。而我不愿意把自己弄得这样千疮百孔。

    我收了吉它，拒绝了酒，准备离开酒吧。这时候，服务员走过来，在我耳边说：那边有客人请你去。

    我说：我累了。今天陪不了他们了。

    我预备走，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是一双纤细的冰凉的手，手指长而柔软。我回头，看到了肖童。

    她朝我笑，说：原来，卖的是唱啊。

    我看着她笑的样子，心里突然是难过。我说：是你叫我吗？

    她点头。

    我说：我累了。

    我从她的手里抽出我的手指，看到林温馨站在她的身后。我看了温馨一眼，伸出我的手，说：温馨，我们走。

    然而，她却没有上前来牵我的手。她有一点尴尬地望着我还有肖童。我于是松下我自己的手，然后一个人向前走……

    在走回去的路上，我背自己的吉它，觉得累。但是必须走回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肖童的车来。

    她停在我的身边，说：上车。

    我没有理她，走自己的路。

    你耍什么大牌啊你！肖童有一点生气，说。

    我依然不理她，还是走自己的路。

    这时候，她从车上下来，说：给我上车，当司机。我累了，要休息。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爬到车上，安静地开着车。而她依然是靠在车背上，安然地睡。是一路的沉默，连车里的音乐都没有。只是到了田野，她突然又说：萤火虫，什么时候才能有？

    我说：明天晚上。

    她说：嗯。

    然后，继续睡。

    到了家，依然是简单地问与答。接着就梳洗，然后我们各自躺在她床的一边。我翻一个身，背对着她睡。

    她终于问：心情不好？

    我说：没有。

    她说：你以为是木头做的？

    我说：差不多吧。

    她说：什么意思？

    我没有搭理她，只是这样睡。她也气呼呼地睡。

    我说：我想尽快把钱还给你。

    她说：我不缺钱。

    那么，为什么要浪费我的青春与才华？我转过身来，质问她。

    她说：我喜欢。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嚣张跋扈！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说：我要毁约。

    她轻蔑地笑，说：你有点法律意识好吗？你得赔偿很多的违约金。

    我宁愿按揭还给你！我说。

    我掀开被子，走到床下，走向门。

    站住！她怒斥道。

    可以这样儿戏的吗？你连一点责任感都没有。她说。

    我连尊严都没有了，我要责任感做什么？我反驳她。

    她也来气了，说：好！要是今天晚上你抓到了老鼠，我就放过你。

    我回头看着她，说：老鼠在第二天早上，就被捉住了，埋掉了。

    她看着我，顿了顿，是半晌，我看见她眼睛有闪烁的东西。可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说：那么，你走吧……

    我看了她一眼，眼睛突然地潮湿，所以要很快地转过头，回自己的房间，拿自己的行李，背起我的吉它。而她“嘭”地关上了房门。我打开她的门，在昏暗的灯下，看见她正靠着，冷冷地看着我。

    我掏出了500块钱，递给她，说：先还给你。

    她没有接，只说：放着吧。希望每月按时交。如果你交不出，我会在每个月的28号来拿。

    我说：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再见。

    转身的那一刻，其实，我有想她把我留下来。早说过给她做牛做马都不是一件没有尊严的事。只是，我不可以再待在她的身边，因为我会越陷越深。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赞的女人。她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她从容、淡定、风情、优雅、智慧、能干，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不吸引人？所以，我不得不走。

    我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把门轻轻地带上，然后轻轻地下楼。院子里月光如水，那么静谧，却似满地凄凉。那一条悠长的鹅卵石路，在月光下，显得光泽无比。我脱下了鞋子和袜子，从上面踩上去，再踩回来。抬头望着她的房间，灯光终于熄去。我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潮湿……




25.缺什么，都不可以缺爱情。

打电话给赵野，叫他从家里拿了被子来，我到“仓库”里的破沙发上，去睡一夜。

    他到，看见我这样狼狈的样子，接过我的行李，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勉强笑，说：这不是很好吗？我自由了。

    真被人包养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放P啊！我说。然后叹气，说起家里的事。

    赵野听后，说：那大家可以帮你的啊！

    我说：欠你们和欠她有什么区别？我宁可欠她。

    赵野看了看我，说：那我还可以做什么呢？

    不用。我自己能行。我说。

    他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倔强。

    我也勉强自己笑。说：有什么办法，我就这德性！

    他也笑，递过来一支烟，说：抽一支，心里会痛快一点。

    他为我点上，我们坐在地上，两个人闷头抽。最后，他说：wing跟你说了？

    我点头，说：嗯。

    她也跟我说了。赵野说。说着，他又抽了几口，说，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所以……所以……赵野说着，又看着我说：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待她。

    赵野，你什么意思？我问。

    赵野低了低头，说：我希望你能好好地爱她。

    我推了他一把，愤怒地说：你像个男人吗？你爱她，就该自己去爱她。爱情，可以转交的吗？

    赵野只是苦笑，说：我只是希望她幸福。

    对不起。她的幸福，我给不了。我说。

    唉……他长叹，再点烟，说，世界上的事，就是那么会折腾人！

    是。我把烟蒂扔到很远的地方。我在想念她。我是那么想念她。可是，我却不能想念她。

    赵野问：小溪，你是不是喜欢林温馨？

    温馨？我看着赵野，竟然回答不上来。我竟然已经无法那样坦率地对别人说：“是，我喜欢林温馨。”然而，我也只有点点头。这样搪塞他的疑惑。

    赵野也只是点点头，说：如果温馨也喜欢你，那么我不勉强你。

    我说：wing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他点头。

    赵野后来走了，因为太累。我就躺在破沙发上，抱着我的吉它，拨弄着琴弦，弹起那一首《从开始到现在》……

    欧小溪！我突然听见肖童叫我。

    她竟然站在“仓库”的门口，看着我。她上前，拖起我的手，说：欧小溪，我家里的老鼠夹、老鼠笼这些都没有被撤掉。而且，我的橱房里还有很多你买回来的水果。我都不要吃。扔掉太可惜了！你给我回去收拾掉！

    我看着她。她回头，也是伸出两个手指，说：看什么看？再看，就戳瞎它！

    还是那么嚣张跋扈的女人！然而，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跟她回去咯。因为我其实是那么想要跟她回去！

    跟着她出了门，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跟着，跟着，她突然一下子就蒸发了似的，无影无踪了。

    肖童！肖童！我开始拼命地叫她。

    她突然出现在前面，回头笑我，说：就知道你想回来！

    看她这样得意的样子，我窜上前去，把她扑倒在地。任凭她怎样挣扎，都不放手。

    小溪！小溪！

    我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wing。原来我依然抱着我的吉它，而wing不断地想要帮我拿掉吉它。

    而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仅此而已。我依然要在“仓库”里渡过我的接下去的日子。

    Wing说：赵野说你在这。我给你送点早饭过来。

    她送过来，是牛奶和面包。虽然简单了点，但是我知道一定可以填饱肚子。可是，肖童呢？她早饭会吃什么呢？

    Wing说：想什么呢？

    我说：谢谢。

    吃完饭，我躺在沙发上。Wing开始弹起《战斗机》。弹着，她笑了，说：要是永远那么简单的快乐，多好！

    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没有爱情，那么我们就不会那么不快乐。然而，就算知道爱情会令人愁肠百结。我们依然那么前赴后继地涌向她。

    没有爱情的女人，再美丽，也只是像一口枯井，掏出来的是冷冷的月光。

    所以。生命里，缺什么，都不可以缺爱情。




26.流浪，让人成熟。

离开肖童的日子，注定是难过的。

    关于这一点，我一早就知道。只是，这样的难过，竟然无法用任何来排解。这是我从来没有料到的。只有在酒吧的舞台上，尽情地挥洒自己的汗水还有虚假的激情。

    我和wing在舞台上跳热辣的舞，唱沸腾的歌，最后走进客人中，陪他们喝几杯。酒吧的生意，很好。大概是因为我们唱得不错。有人跟我们说：“他在这个城市，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好的歌了。”这样的话，让我们都倍感欣慰。我们不仅仅是一群酒吧歌手，更主要的是我们是热爱音乐有梦想的年轻人。

    有一天夜里，我下去敬酒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余东方。

    他看见我，笑，说：还认识我吗？

    我说：当然。

    余东方，说：听你唱歌，很过劲。

    谢谢。我说着，敬他一杯酒。喝完酒，我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问：肖总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在忙。后天是温馨的听众见面会。所以，要小忙一阵。他说。

    我与他碰杯，喝下了酒，说：到时候，我也是要去的。

    他笑，说知道。你是要送花的嘛。

    肖童告诉你的？我问。

    他点头。我的心里，立刻再次不悦起来。我不知道她还把什么告诉了他。可是，我不想打电话，质问她。

    我问：她找到新的……助理照顾她了吗？

    应该快的吧。他说，怎么？关心她啊？

    我笑，说：当然。是朋友么。

    他笑着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酒吧。

    而当今天的歌尽，我们四个人也从酒吧里出来，然后一起到街边的烧烤店里去随便吃一点，算是我们又渡过一天的庆祝。

    我们在路边滩，吃喝得比酒吧里要尽兴许多。赵野和唐健，替我们奔前跑后。我和wing坐在位置上，差点没把脚架到桌子上。Wing拿大杯的啤酒敬我，说：为我们的乐队还在一起。

    我笑，敬她。

    赵野和唐健凑上来，说：还有我们！

    嗯！是。我说。

    四个人，把酒杯狠狠地撞，响声吓到了老板。他看着我们，也是笑。呵呵……多好的老板！我们四个人接着喝了个痛快。

    只是啤酒，实在不是一个容易让人醉的酒。

    唐健这个就来没有说过人话的家伙，突然冒出一句，说：虽然我们依然单身，但是至少我们还有梦想！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干杯！

    哈哈！干杯！我们四个再次捧杯。

    我和唐健跑到了车上，拿起我们的乐器。情难自禁地演奏起来，wing和赵野贴身辣舞。边上的人们，也转向我们，为我们鼓掌！

    我和唐健相视一笑。音乐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她能将素不相识的人那么自然地联系在一起。当我们唱到高潮的部分，我们疯狂地沉醉其中。

    最后一个音落，身边的人们给予我们热烈的掌声。我们鞠躬表示感谢。然而，当我抬头，却看见肖童正站在马路边，她的车旁，看着我们。

    我看见了她，奔上前去。

    她笑，说：放心，不是来要债。路过，听见。

    她的发，被夜风吹乱。我忍不住伸手，要帮她理好。而她把头一偏，自己迅速地弄好。

    她问：这几天，好吗？

    我说：总算有自己的狗窝。

    她点头，说：那……你们继续。我回了。

    等等。我说。

    她看着我，等我说。

    我问：那些捉老鼠的都清理掉了么？

    她说：老早。

    我又问：那么院子里的树枝找人来修理过了吗？大排档的老板说愿意来帮忙的。

    她说：嗯。已经来过了。

    这样快。我嘟囔了一句。

    她说：什么？

    其实，一定还有一件事情没人做过。我帮你去做。我说。

    什么事？她疑惑地问，然后又警惕地看着我，说，你别耍什么诡计。

    我笑。她是那么不了解我。她一点都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意吗？或许是吧。在她眼里，我那么小，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她这样成熟的女人，怎么可以和一个孩子恋爱？所以，我不怪她这样怀疑我。

    我和赵野他们打了招呼，就坐到驾驶位置，我要再送她一次。

    她说：不要忘了后天到皇庭参加温馨的听众见面会。

    我点头，然后伸手放一支音乐，居然是《从开始到现在》。当音乐开，她立刻换了一支。我故意笑她，说：怎样？忘不了你的初恋？当他又突然出现，是不是有一点措手不及？

    小P孩懂什么！她说。

    我笑，不和她拌嘴，虽然那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是，我已经不愿意把这样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

    她看了看我，问：你怎么一下子变那么安静了？

    我说：流浪，会让人成熟。

    难道你整天都睡在公园里？她问。

    我笑，伸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我是宁愿睡在商场卖的床上的。

    她看我竟然这样大胆放肆，瞪大眼睛来，摆出讨厌的样子。我笑，还是伸手继续抚摸了一把她后脑勺的头发。她甩了甩了头发，说：你干吗？！

    我笑，还是继续开车。无论怎样，只要她在我身边，我突然可以忘记其它的一切，快乐与忧愁，还有——温馨。

    我想我喜欢她了吧。我愿意承认，我喜欢她——这个，我不应该爱的人。




27．小小的萤火虫

当车子行驶到田野，我把车停了下来。

    肖童说：耍什么花招？

    我笑，下了车，脱了鞋子与袜子，踩到了田埂上。她跟了过来，喊道：你脱鞋子？小心有蛇？

    我回头，看着她说：被蛇咬死，也愿意。

    她却说：我可不给你付医药费！

    我差点昏倒。我那么浪漫地说了一句，她竟然这样绝的回了我一句。我还是扭头，奔向那些萤火虫，跳起来一只一只地抓。当然，没有那么好抓。我可不像《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那样有轻功，可以轻而易举地捉到许多的萤火虫。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捉到两只，放进准备好的瓶子里。从外面就看见它们两个在里面恩爱着。

    拿到肖童面前，说：送给你，答应你的。

    她看着我，说：谢谢。

    我笑，走向车子，而她捧着萤火虫，跟在我的后面。我回头看她，朝她得意地笑。这一回，总是你做了我的小跟班吧？

    她还是看着它们，然后上车。我启动车子，她看着我。我笑，说：不要太感动了哦。不要爱上我了哦！

    她只是简单地一笑，然后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然探头亲吻我的脸颊。只是轻轻地碰触，又忽然地离去。她看着前方，只是淡淡地笑，说：谢谢。

    我忍不住笑。她不是一个很可爱的女人吗？我喜欢这样的女人。我很确定。所以，为了能多待在一起，我已经有意将车开得最慢，但是还是很快就到家了。把车停好，我看着她。

    她说：进去坐一下吗？

    我摇头，说：不了。

    可是，你怎么回去？

    走！身上的衣服，都要换了。

    不如……你留这吧，我的衣服你应该穿得到。她说，看起来有一点害羞的样子。我笑。她又说，是谢谢你帮我捉了萤火虫。

    我看她这样，又怎能拒绝呢？于是，点了点头。其实，也是我的求之不得。

    我们像以前那样，一起并排地躺在床上，中间是窄窄的一道空隙，隔开了我们两个。然而，小小的房间里，还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窗台上，那两只小小的萤火虫，在瓶子里飞舞。

    我看着，问：为什么喜欢萤火虫？

    她说：就是想要。

    这样简单？我问。

    呵！小的时候，我们全家人到野外去度假。妹妹说要萤火虫，她的妈妈捉了几只给她。我也想要。但是，不会有人理我。所以，那时候，就希望有人可以捉一只萤火虫给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你！

    我翻一个身，看着她，她也转脸看着我，笑。我真想上前抱住她，只是简单地抱着就好。她是一个缺爱的孩子。然而，我也只是伸出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她没有拒绝，只是任由我握着。

    这一刻，是温暖的。

    她说：睡吧。

    我说：嗯。

    然而，叫我怎么睡得着。我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她松开了我的手指，然后转一个身侧着睡去。而我看着她的背，想要上前去抱她，但是还是忍住，只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不久，她还是拿起我的手，然后放好我的手。

    她还说：小P孩！

    在她的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幼稚的孩子，没有安全感，没有值得依靠的感觉。她，这样的女人，始终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天刚亮的时候，我就起床了，到橱房里为她做一桌子的早餐，然后留一张纸条给她。而我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她突然从楼上下来。看着我，说：做那么多，我怎么吃得掉？

    我笑，说：有些，放到冰箱里，明天还可以吃。

    不可以明天做吗？她问。

    我笑了笑。她才意识到我其实只是偶尔来住一个晚上。

    和她一起吃了早饭，她把我送到“仓库”，然后就去上班。我看着她的车走，心里的难过恐怕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她才走，赵野就到了。

    赵野说：刚才看到那辆“奥迪”了。你的那个老板把你送过来了？

    我看着赵野，说：我喜欢的女人，就是她！

    这句话委实把赵野给吓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么……那么……林温馨呢？

    我不知道。我说。

    当我说出这不负责任的四个字，他突然愤怒起来，说：你怎么可以比有的男人还混蛋？！你简直……

    我笑，是苦笑，说：赵野，她不喜欢我。

    他后半句话就没有说下去。我说：我知道我不对。所以，我搬出来，住在这样的地方。

    那你昨天晚上还去？他说。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无法自控。我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我只希望她能幸福。而我相信，我也很快就可以忘了她。毕竟，我和温馨几乎是10年的情。和她，还不到10天。

    赵野说：不要去伤害温馨。她看起来，那么柔弱。

    我低头，苦笑，说：知道。

    我回头，背起我的吉它，到田野里作曲。此刻，我的心里涌满了灵感。




.28．我是狂蜂浪蝶.

温馨听众见面会是在下午2点准时开始，为时大概1个半小时。会议设在皇庭8楼的小会堂里。

    我很早就到。没有直接去找温馨，也没有去找肖童。而是找到了电台策划。让她为我设计一下我的出场。因为我是温馨的忠实FANS。策划通情达理，满口答应。

    见面会按时开始，有许多热爱温馨的朋友们将小小的会堂塞得满满当当。她，是那么受欢迎的一个女主持。我想除了她的声线柔美以外，更重要是她长得非常漂亮。

    穿过人群，我可以看见她。依然是穿白色的裙子，抹胸处扎一朵漂亮的紫色蝴蝶结。和头发上发箍上的那个蝴蝶结正好呼应。又是一个公主的打扮。很多男人，都有王子的情结。他们不管自己是不是王子，但是见到了公主，都把自己当成了王子。所以，蜂拥而至。今天，也是一样。

    他们一个一个地提问。温馨总是笑盈盈地回答。当提问告一段落时，策划已经示意我就位。主持人，笑说：因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偶像零距离接触。所以，今天不少fans都带来了他们各自的礼物，我们请大家送上来。

    又是一个简短的仪式。我看见温馨有张望，大概是在找我吧。当温馨拿起话筒，说：真的感激各位的支持！大家的支持，就是温馨做好每一期节目的动力与理由。今天，辛苦大家了。

    正当大家听得安静时，我拨弄琴弦，弹起了这首昨天才创作的《萤火虫》

    “我是小小的萤火虫/挑着一盏小灯笼/为你照亮一角的天空/不管你懂或者不懂/在我的心中/对你的爱无尽无穷……”

    我走向温馨。那些男人，自觉地让开道来。因为我也是一个女人。女人，在他们眼中，绝对是安全的。我于是就那样轻易地潜伏在了温馨的身边，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人阻挠。我唱得有一点深情。

    对不起，温馨。我只能唱这一首歌，来表达我内心的不安与激动。但是，记得，温馨，我也可以做你的萤火虫。

    林温馨看着我，是不露声色的笑意。关于这一点，我真的很难理解。她怎么可以做得到，做得那样滴水不漏。

    曲毕，我想从策划手里取过花，她却抢先夺了花，然后送到我手里。她说：谢谢你。

    她一直都不愿意告诉她身边的人：欧小溪，不仅仅是她的fans，更是她儿时的玩伴，甚至还是内心爱着的那个人。

    当会议结束，她和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走。而其他的人，也纷纷地离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拨弄我的琴弦。

    她的简讯发过来，说：小溪，谢谢你。我觉得好幸福。

    我没有复她。只是，拨我的琴弦，依然是《萤火虫》。当然抬头，看见敞开的门外，站着肖童。

    她看着我，笑，说：刚才的歌，真的很好听。

    我说：是那天的灵感。

    她说：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走得很远。

    她走到我旁边，也握我的手，就像昨天夜里一样。在她眼里，我一定也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吧。

    她看着我，说：好吧，我请你吃晚饭。

    我笑，一得意，忍不住就爆了一句：哎呦，良心发现了啊？

    她好像也受了刺激似的，立刻现了原型，说：这不是安慰你这个可怜虫吗？发点救济粮嘛！

    你看看，肖童就是这样。要是你鄙夷她一下，即便是玩笑式的鄙夷，她也会较真地和你对上。在她面前，你服服帖帖的，就好。

    好！我笑，说，谢谢肖总。是不是由我点？

    她站起来，说：你想得美。5点30，到我办公室里来找我。

    我看着她走的气势，和进来的心疼，已经完全不一样。她又变成了那个女强人肖童。但是，我怎么看着，怎么觉得好。

    我追上前，围着她弹唱《萤火虫》。呵呵……她该知道我是因为她而写下的歌。她看着我，假装正色说：别像只小蜜蜂似的围绕着我，行么？

    我才不理她，一直唱到她的办公室门口。我看见其他办公室里的男女都出来看我们的时候。她有一点尴尬了，一把把我拽进了她的办公室，说：给我老实地待着哈。

    我笑着看她。她又伸出手指来，还是准备一戳。我用手指夹住了她的手指，说：你真的很迷人！

    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极为严肃地说：关于这点，我老早就知道。

    哈！我笑。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意思。

    她说：笑什么笑？我怎么觉得你像个小流氓？！

    我凑上前，到她耳边，说：我是狂蜂浪蝶！

    你不是萤火虫吗？她问。

    我笑，说：白天我就是狂蜂浪蝶；到了晚上，我就是小小的萤火虫。为我喜欢的人，变身。

    她推了一把我，说：去跟你的林温馨说，我可不需要。

    提到林温馨，我的心里是蓦地坠落感。我差点忘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林温馨。尽管我们彼此没有任何的承诺，但是多年来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现在我的行为，该算是背叛的。我看了肖童一眼，有一点无奈地笑，说：好吧。

    当我走出肖童的办公室，在掩门的那一刻，我看到她已经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文件。而我却只有关上这扇门，永远地把她关在里面。如果我真的做不到抛却，那就让我偷偷地珍藏吧。

    让我和她，恢复到以前那样。暧昧，不是最后的出路。




29. 那样的痛，多愚蠢。

肖童请我到RooseveltPrimeSteakhous吃牛排。

    这是一家极为正宗且高档的西餐店。我们要了两个爵士牛排。是肖童推荐的。我听她的。

    当我们在烛光下面对面地坐下，两个人看着彼此都好像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她看了我一眼旁边的吉它，说：怎么老背着她？

    我说：我就像只蜗牛。她是我的贝壳，也是小小的家。我少不了她。

    乐器是音乐家的情人？她说。

    嗯。我点头，说，算你了解音乐家。

    她一撇嘴巴，一副不屑的样子，我立刻就想到了余东方。关于他们的故事，我其实很想知道。但是怎样都问不出口。后来，我们还是在闲扯中，渡过了这美妙的夜晚。不敢说对彼此的了解更深，但是我感受到彼此在一起很轻松，很愉快。是因为我们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吗？

    我们预备埋单的时候，服务员过来，说：6号桌的先生，已经帮助买了。

    6号桌的男人，转过脸来，是余嘉明。他向我们打招呼。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我对肖童说：该是要打声招呼走的。

    那是当然。肖童说。

    她走上前，说：你们好！

    他们起身，彼此问候。肖童打开包，抽了500块钱，搁在他们的桌子上，说：嘉明，你知道我是一个算得很清楚的人。谢谢你的好意。

    余嘉明的脸色，分明有一点难堪。的确，肖童做得有一点过分。而我没有任何资格去批判她，当然也没有能力扭转局势。余嘉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肖童说：我们走。

    她走在前面。我跟了上去。

    到了车上，她自然地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揉了揉眉头，说：不要说任何。不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这样决绝的吗？

    她有一点烦恼地头痛似的。她靠在椅子上休息，然后继续说：可惜，那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放手。

    爱一个人，自然地关心她，没有错。我说。

    那样的爱，是负担。她说，他是东方的堂弟。自从我和东方分手后，他一直都不肯放过我。他以为我是因为东方所以才不答应他。其实，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还爱着余东方？我接口说。

    她笑了一下，说：人，怎么都那么爱自以为是呢？

    回家吧。她说。

    我发动车子，很快地走。就在驶出地下车库的拐角，看到了林温馨和余东方竟然在车子里热烈地拥吻。我看见余东方简直就是把林温馨揿在椅子上，扑身而上。他是要把她整个儿地吞下去吗？

    我是直愣愣地看着他们。肖童也看见了。

    肖童伸手，使劲地按响喇叭。但是，他们太投入了，根本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我和肖童疾驰而去。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车厢里是紧张的沉默。

    最后，还是肖童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看着她，很想答应她。但是，我做不到。她一定是因为余东方所以难过了，想要找一个人陪。而我呢？我不知道，面对温馨的再次恋爱，我的心里多少有一点难过。可是，好像已经习惯似的麻木了。我不会撕心裂肺地痛。那样的痛，多愚蠢。

    肖童。我叫她的名字，说，我请你去K歌？

    她看了我一眼，说：好。

    我笑，再次伸手去摸她的后脑勺，说：乖！

    她居然只是一笑，没有任何厌烦与拒绝的意思。她一定很受伤吧？

    我们去“梅地亚”，再叫了赵野他们，就当我们练歌咯。

    肖童说：非要叫他们吗？

    我说：人多热闹。

    她说：好吧。

    我知道她未必喜欢热闹。可是热闹一点好，希望这样的热闹，可以暂时地驱散她心里的不快。

    等大家都到齐，我们要了红酒，一起喝满一杯。喝点酒，唱起歌来会更带劲！我们几个都是高手，飙高音一直飙到大家都站到了台子上鼓掌。Wing更是在台子上跳舞。

    我和唐健扭起屁股，左碰碰右撞撞。等我回头，看见肖童终于也笑。她笑着直摇头，说：一群小P孩。

    唐健对她说：你也唱一首，我们为你伴舞。

    想看我出丑啊？！肖童说。

    摆明就是要出你的丑啊！我激她。

    她白我一眼，说：好，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猜想她一定又是酒多了吧。她拿起话筒，唱《倾国倾城》。我的天！不是我说她的唱功，一般人是没有勇气的。她的调，真的跑到天上去了。而且，她还能拥有所向披靡的气势。真的令人佩服！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最后，拿起话筒，和她一起跑调地唱。Wing也跟了上来，赵野也是，唐健也是。五个各朝各的方向跑。曲毕，大家笑崩了！

    赵野举杯对肖童，说：很高兴认识你，肖总。

    肖童与她捧杯饮尽，说：玩得高兴，最重要。可以叫我肖童。

    我乜了她一眼，她也正朝我看来。我们是相视一笑。赵野看着我们，然后就拉wing一起去合唱。我坐到了肖童身边，与她干杯。

    我说：谢谢你。

    她说：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呵！我没有回答她。我是老早就知道你的好了。是你不知道我的而已。对于温馨的事，其实我没有太多的放在心上。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像我一样地不要把余东方太放在心上。都是过去的人和事了，何必呢？总有一个值得你爱的人。所以，不要难过。

    所幸，今夜，她看起来，还是开心的。只是希望这样的开心，可以填满她独自一人时的孤单。




30.请原谅我的退缩

当大家都散了，我是赵野把我送回家去的。肖童是自己开车回去的。说实话，我有一点不放心的。所以，叫赵野的车跟了一段，才彼此分开。

    我到家，简单地梳洗，然后躺在沙发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关于温馨，关于肖童？

    我取了手机，翻看，还是看到温馨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简讯：“小溪，谢谢你。我很幸福。”我苦笑，把信息删了去。

    我记得她23岁的时候，交往了一个男孩子，是一个优秀的男孩子。他是他们大学里的辅导员，工作出色，才华横溢。偶时，还在外面兼职，去广播电台做一些主持。他追了她整整1年，最后两个人在一起。她一直没一把他介绍给我，理由是我会难过。当我去看她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楼下等她，然后把她带走，就在我的眼前。我于是，3个月没有见她。直到她约我去看电影，我们才又开始和好。但是，不久他们分手。

    她第二个男朋友是她25岁的时候，是来做节目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小演员。这一次她告诉我了，问我的意见。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喜欢就好。”我没有阻止她，但是却给她强烈而明显的暗示：我很生气。但是，她依然和他在一起。这一次，是不到3个月就分手了。原来，小演员有女朋友。温馨，不合时宜地做了一回“小三”。那天晚上，我还陪着她一圈一圈地绕城走，走到满脚是泡。

    那天晚上，她对我说：对不起。

    我笑，说：没。脚明天就好了。

    她说：我说的不是脚。

    那么究竟是什么？我问。

    她只一笑，说：你知道。

    她就是这样，永远不挑明地说。哪怕我一再地追问。她还是一样地拒绝捅破那层纸。所以，我渐渐地习惯了她这样的表达方式，尽管很多时候都很郁闷。

    可是，自从那时候，我以为她不会再有男朋友。至少也应该提早跟我打个招呼。可是，她却又一次偷偷摸摸地有了男人。我在她的生活里，或者生命里，到底算什么呢？什么都不是吧！

    我不难过。我的内心也背叛了她。我已经爱上了肖童。关于这一点，我不想再逃避。可是，我一直想要做到忘却。因为我有了温馨。然而，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都是枉然。

    我想拨个电话去质问她，但是始终都没有拨出去，却收到了肖童的简讯。她说：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我复她：嗯！你也早睡。今天很开心。

    她只发来一个笑脸。

    我静静一笑，把手机搁在一边，也睡。

    夜半的时候，接到了温馨的电话。

    我支吾地接起，说：喂？温馨，什么事？

    她说：今天按喇叭的，是你吗？

    我本来不想说破这样的难堪。但是，她竟然主动提及。我唯有承认。

    她说：我睡不着。

    我问：怎么了？

    我大概问得过分冷淡。她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我再问：怎么了？

    她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说，那么，你还和以前一样吗？

    她说：你这个人，最坏！

    我苦笑。坏的人，恐怕不是我。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在博客里写道：“对于那个女人，我感动，感谢她爱我，给我男人给不了的一种体恤，那种细腻，那种冲动，使我不忍面对她，怕我伤她太深。但愿她幸福，那种幸福我给不了，我不是她的女人，因为我是女人。”我捧着电脑，哭了一个晚上。可是，你还要对我说：“那是很早以前写的。我都忘记写了什么了。”我也很想忘记，可是我做不到。我告诉自己：“同情我比拒绝我，更让我比死还要难过。我也相信总有一个女人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然而，最后见到你愁眉纠结的样子，我还是妥协。今天，你再说我“坏”。你的良心何在？

    怎么不说话？林温馨问。

    温馨，我只能祝你幸福。我说，从此以后，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的确，为了她，我高三读了3次，才终于留到了这个城市，并且自己毫无兴趣的土木工程。这些，我都不去计较。爱一个人，就是应该这样付出。但是，请不要把爱你的我，一次一次当成玩偶！是。玩偶！

    此刻，我很愤怒。是因为她做错了事，还可以堂而皇之地打来电话，要我的爱。

    她却说：你说，你会是我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强调那“一辈子”三个字。而我却说：是。是朋友。温馨，我们只能是朋友了。不是吗？

    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以困为借口把电话挂了。挂掉的那一刻，我有一点茫然。是不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所以我说出话来，竟然可以这样充满了底气。她以为我是永远不会离开她的。

    她错了。没有谁会为谁孤独地付出一辈子，不变。爱情，是两个人的战斗。我独自一个人，战斗了10年。我累了，所以，温馨，请原谅我的退缩。




31.破碎了的吉它

夜里，我们再次到“愚人码头”里唱歌。今天的天气有一点闷，即便是夜里，外面还是闷得叫人难受。我走进酒吧，里面的空气，放佛是从未交替过的难闻。我知道今天我的心情不太好。

    我们到舞台上，唱了几只狂躁的歌。客人们是一如既往地开怀，喝酒、猜拳、调戏女人。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歌劲酒酣，美女在舞台上替代了我们的位置，跳着让男人喷血的舞。我下台来，看见了余东方。他正和一个年轻女孩子打情骂俏。

    我走过去，说：余东方，你能不能自爱一点？

    小溪？怎么了？他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说：你昨天和温馨在车里的事，我和肖童都看见了。难道你还抵赖什么吗？

    他恍然大悟地说：这个是我的fans。礼貌地拥抱不算过分吧？

    我说：你简直有一点像人渣！

    他脸色突变，说：小溪，你的话，有一点过了。

    哼！

    他说：是温馨叫我过来，看你的表演。如果觉得OK，我还想帮你出张唱片。

    呵！谁稀罕呢？！我说。

    他笑，说：果然是有一点个性啊。做艺术家，一定要有个性。但是，也要有起码的修养。

    你所谓的修养，就是玩了一个女人再玩一个吧？我说。

    玩了一个又一个？我玩了谁又玩谁了？他故意和我拌嘴。

    我说：你心里最清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只和有人格的人合作。

    他笑，说：好！好！我这就走。

    余东方起身就走。

    无赖。我暗骂道。

    你说谁呢？在我身边一个彪悍的男人突然转过来问。

    我看着他，说：当然是无赖之人。

    他看起来也有7份醉意了。他摇晃着从凳子上下来，走到我面前，说：你必须向我道歉，喝了这杯酒。

    我说：我没说你。你凭什么叫我喝呢？

    叫你喝，你就喝！你一个酒吧驻唱的。你以为和那些陪酒的小姐有什么区别么？他再次拧我的胳膊，任我怎样甩都甩不开。

    他叫我喝，我不喝！

    他说：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就叫你的老板把你给炒了！

    你叫丫！老子我会怕你吗？！我愤怒地推开他。他那肥胖的身子像个石墩似的倒向他们的桌子。最后，老板过来了，赔笑。并要我道歉。

    那天，我的倔脾气上来了，说：凭什么要我道歉？

    凭什么？胖子掏出一沓钱甩在桌子上，说：凭老子是上帝！

    是。是。是。老板点头哈腰，顺便拉拉我的胳膊，说：小溪，向马老板道歉，喝杯酒就算了。马老板财大气粗，心胸自然也宽广！

    我没有错。我说，就冲他这样的德性，还想要我道歉，门都没！还上帝？到西天去做你的上帝吧！

    你竟然还咒我死？！他愤怒地张开他那扇子一样的大手，一巴掌挥到了我的脸上。痛得我眼冒金星！这样，还想要我道歉！

    我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狠狠地砸向他。他一个躲闪，砸到了墙面上。老板这下看慌了，喊道“赵野！赵野！快把欧小溪给我拉走！”

    赵野把我拉出了门外。但是，我又冲进去，拿我的吉它。但是，那个死胖子，抢先我一步。他抬起他的象脚，狠狠地，恨恨地，踩下去，踩断了弦，踩烂了我的吉它。如果不是赵野再次拉住我，我一定已经冲过去，和他拼命。

    死胖子，终于心满意足的时候，抬脚走人，并且丢下一句话：下次，我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他说着扬长而去。

    我捡起我的吉它，已经是一堆碎片的吉它，好像看到自己的梦就在今夜被他还有余东方给踩了个稀巴烂！

    小溪。Wing说，别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

    我说：不。我再也不弹了。

    老板也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小溪，你啊，就不能迁就一下吗？

    我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从抽屉里取了1000块钱给我，说：这样，我也帮不了你。马胖子，是有名的地产大亨马友方的弟弟。本事没有，就是他哥有钱！白道黑道都有人认识。我也帮不了你啊。你自己小心点。

    我拿了钱，甩给老板500块，说：再见！

    走出门外，wing他们都在等我。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我的命运会如何。赵野说：我们去喝酒吧？

    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都回吧。也不早了。

    他们依然是担心地望着我。我说：真的没事。明天早上打电话给我，要是没人接。再来找我！

    Wing推了我一把，说：看你说的。

    我笑，说：没事。真的。我先走了。

    没事，是假的；但是，我想一个人处着，是真的。

    我一个人，手里拎着我破碎了的吉它，好像一堆破碎的梦想。走在无尽的漆黑里，我的心情，就像这个天气那样烦闷！如果……如果身边有人可以陪着我，一起走这一条路，该多好。然而，我不希望是肖童。

    在她面前，我已经够渺小。如果再这样狼狈，我会自卑！所以，我宁愿一个人走。




.32．逃.

走到半路的时候，就下了一场大雨。雷电交加，大雨滂沱，路边的树，疯狂扭动，摇曳不止。这个乡村，变得有一点可怕。

    下吧，下一场大雨。我的心情会畅快许多。我这样想，也这样享受雨的浇灌。只是行走起来有一点困难。

    我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从头至尾地愤怒，好像一个火药桶。换成平日，我一定可以压住内心的火气，陪酒道歉。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和他较真。出来混一口饭吃，没必要把别人太当真。然而，今天，我就是郁闷！

    是因为余东方，林温馨，还是肖童？我不知道。

    只是一路这样走，走着走着，一直走到了肖童的家门口。透过雨帘，我还可以看见她的书房里，依然亮着灯。她还在工作吧。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我？我不敢奢望她会想我，只是简单的想起就好。

    我于是掏出手机，发一个简讯给她：下雨了。

    她复我说：是啊。你下班了吗？

    我说：嗯。

    她再发来说：早点休息。

    我在手机里，打了三个字：“我想你”，然而还是删除了，换成了：“晚安。”

    她没有复我。但房里的灯很快熄灭。

    她是真的睡了。我站在大雨里，静静地笑。如果我的吉它是完好的，我一定要为她弹一曲《我爱的人》。可是，我做不到。我的梦碎了，我的爱情，是不是也碎了？我忍不住大声地哭泣。这样一个雷声滚动的夜，大雨肆虐着人间，谁听得到大雨里那么无助的哭声！

    然而，我还要忍不住发一个简讯给她：“乖！好梦！”

    她没有复我。她一定睡着了。而我转身，往回家的路，跌跌撞撞地走。

    回到“仓库”，我倒在沙发上，遍睡去。那湿漉漉的衣服，打湿了沙发与被子，我就像虚脱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挣扎。只是，渐渐地闭上眼，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没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只有我睁开眼，看到雪白的一片。医院的白色，让人觉得一阵寒意。那被子干燥得戳皮肤，我挣扎要起身。护士进来，说：躺下，躺下。你刚退烧，头一定会很痛！

    是谁把我送来的？我问。

    你姐姐。护士说。她出去了。

    我姐姐？我心里一暖，笑说，我捡来的姐姐？

    然而，不久进来的人，竟然是温馨。

    是你？

    你以为是谁？她问，手里拿着面包和粥。

    我说：温馨，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她说。

    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她做的真的就像一个朋友那样。然而，只有我心里明白，她要的又绝不是朋友那样。我不知道是自己自私，还是她自私。我始终没有办法按照她的方式来处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温馨。我说，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她上前来，按我的脑门，我却偏头躲开。我再次强调：温馨，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还是沉默，只是看着我。半晌，她还是那样不温不火地说：先把粥喝了。你一定饿了！

    温馨，如果你明白，我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我说，然后推开粥。

    她却看着我，说：你不要说了。

    她把粥放在一边，说：我走了。因为赶着上班。你自己吃。

    她说着，拿起包走。等她走，我拔了吊针，也走。因为没有按好，那暗红的血汩汩而出，淌满了整只手。我胡乱地用衣服摸掉，然后按住。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我才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肖童的车。我在传达室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怎么能见她？于是，我一个拐弯，躲进了传达室里。等她的车进去，我赶紧逃出了大门……




33.我回来了，她不在。

我知道“仓库”是肯定回不去了。那么，去哪呢？现在，我工作也没了。身上就是唱歌赚来的1000块钱。能去哪呢？

    小溪！小溪！正在冥想有人叫我。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胖婶。她还是乐呵呵的样子。她看见我衣服上的血了，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你姐姐呢？她都不管你吗？

    我支吾了一下。她立刻反应敏锐地说：是不是……她又压低了嗓门，问：是不是有了BB，今天来拿掉？那个没良心的男人还没有陪你来？

    我的娘啊！亏她想得出来。但是也好，我赶紧点头。

    她又说：你又不敢告诉你姐姐？

    我再次点头。

    没事。没事。有胖婶在。你住我家去。等你姐姐气消了，再说？胖婶问。

    看见这样善良的胖婶，我真的是感动啊。这时候，肖童的电话又追来了！我不忍心掐掉。只是把声音设置成静音。而我就这样跟着胖婶回家了。到她家，我才知道原来胖婶的男人几年前就过世了。但是，她真的是不露痕迹，永远那么热心乐观。这样的人，令人钦佩。

    胖婶弄了很多好吃的给我吃。她以为我的流产，所以还炖了鸡给我吃。我吃着，觉得自己的谎撒得有一点过分。一只鸡，对于一个仅靠女人支撑的家庭来说，实在意义非凡。这也难怪当初胖婶对于钱的计较了。我于是掏了500块钱给她，算是我在这住下的费用。

    胖婶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不收，我怎么好意思呢？我说，把钱塞进她口袋。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说：好。晚上，我再做几个好吃的给你吃。

    她说着，转身走。还是扭着她肥硕的臀，那样可爱得叫人想哭。

    午饭后，胖婶要出门去。她说到肖童那去打扫卫生。这几天都是她干的。

    我于是也跟去。胖婶当然不肯让我去。她说我的身子虚。我说我行的，最多我就躺在她床上去。她才答应。

    到了鹅卵石前，胖婶居然自觉地脱鞋子。

    我问：这究竟为什么？

    胖婶笑，说：锻炼身体啊。你不知道吗？这房子以前是肖小姐的外婆的。他们祖孙俩住这么大房子。每天肖小姐都会陪老太太走上几回。后来，老太太因为脑溢血突然去了。但是，肖小姐还是保持了这些习惯。而且，来她家的人，都得这样。当然，也很少有人进这个院子。

    我点点头，原来她是以此来纪念她的外婆以及那一段温暖的记忆，没有人可以更改她这样的方式。幸好，我当初没有把这里给破坏掉。不然，她一定会拿起菜刀，把我的菱角也给劈掉的！我想着，暗自庆幸。

    这时候，胖婶说：看来，你真的是捡来的。这个都不知道。

    我笑。她是一个风趣的人。

    她进去收拾的时候，我也跟了进去。只是，我回来了，她却不在。那样的感觉，有一点失落。我看着胖婶在地板上擦地板的样子，就像到了自己也曾是这样。那些过去的场景，会一幕一幕地再现。想着，笑。曾经，我们在这里居然发生过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我想，我还是可以为她做一点事情的。于是，就去了洗衣房。这个女人，还是老样子，把内衣内裤都丢在那，等着人洗。我看着，就帮胖婶洗了他们。等胖婶发现，我已经洗好了。

    这还了得，你是不能落水的。她大呼。

    我说：没事。我用的是热水。

    她才如释重负。她说：你喜欢把内裤的四个角都夹起来啊？

    我点头，说：这样干得快。

    你还用香皂洗？她问。

    她喜欢这个柠檬的味道。我说。

    胖婶点点头，说：你对你姐，还真了解。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我笑笑，说：我上楼去了。

    上了楼，我的房间里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没有变。她在等我回来吗？我应该回来吗？我不知道。

    再去她的房里，床上的被子，叠好了。但是还是不够整齐。我伸手帮她叠齐。走到窗前看那只萤火虫的瓶子。瓶口是敞开的，萤火虫已经没有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飞了。我有一点累，躺在上面，休息了片刻。感受她曾经躺在我身边的那种感觉。她身上有淡淡的香，不是柠檬的味道，也不是香水的味道。是体香吧？是我喜欢的味道。正是这样的味道，使我不断地迷失了自我。

    我想着拿出手机，看到20个未接来电。15个是肖童的，5个是温馨的。数字，不能显示谁的关心深谁的关心浅。但是，我知道如果被肖童抓住我的话，不是一顿毒打，就是一顿恶骂。

    我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她的车子好像开回来了。才4点，她就回来了？我到创窗口一看，她已经走进了门，然后直窜上来。我能躲哪去呢？

    我看了看，壁橱。她的壁橱里有许多的睡衣和居家服，不下百件，长的短的，足足可以藏匿我了！以她的习惯，会先到房里，换了衣服然后下楼或者到书房去的。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窜到壁橱里，虚掩上门，等待她的出现……




34.肖童，对不起。

不一会，我听见她走进了门，后面还跟着胖婶。

    她说：胖婶，麻烦你帮我这件衣服也洗掉。

    胖婶说：好的。

    胖婶下去了。我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她满脸疑惑的样子。可是，这个肖童太过分。她对胖婶的态度那么好，对我却是呼来喝去！真是过分！我想着，去看她。不看不打紧，一看真的是让人气血全涌。

    她正褪去她的裙子，露出黑色的底裤与黑色长袜。接着她解开了白色衬衫的扣子，脱去了，也只剩下黑色蕾丝边的文胸。她的身材，如此完美。小巧而坚挺的乳房，傲然诱人。小蛮腰上一寸多余的肥肉都没有。而腿随着袜子的褪落，将它的笔直修长展露无余。她转过身，去取床头的那件家居服。那背部的曲线，真是如一弯新月，如此光洁、娇柔与性感。

    这样的女人，如果我轻易地放过她，我想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她套上衣服，然后把衣服拿下了楼去。而我打开橱门，大呼几口气。接着，她又上楼来，真的去书房。我才蹑手蹑脚地准备出来，却听见她在打电话。

    她说：黄院长，对于病人的突然离开，难道医院不需要付一点责任吗？现在病人不知去向。我希望你们能调动一切力量去解决这件事。

    她很快地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说：嘉明，你帮我联系一下警局的朋友，叫他们也帮助找找。即便24小时没有到，也是可以帮助找一下的。

    她挂了，又打了一个，说：蔡经理，你老婆是不是电台的？我想拨个寻人启事……

    我听着，心里的感动，使我无法挪动一下脚步。她走过来了，我以为她发现了我。但是，她却把书房的门“嘭”地关上。

    这时候，胖婶上来，悄悄地把我拖走了。

    回到胖婶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春光灿烂，还有她刚才所说的话。

    我为自己的离开，感到歉疚。

    我掏出手机，该给她回一个简讯吧。至少，她可以不要那么担心。此刻，我也真正地意识到我自己就像一个孩子，这样无理取闹。然而，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她呢？

    我一无所有了，连我最后的吉它都被别人踩碎了。连酒吧都不能再唱了。我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呢？以我这样的难堪，去见她那样的艳丽，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

    然而，不允许我多想。我只听见外面上楼的脚步声“咚咚，咚咚”地来。听那声音急促如雨，就知道来者不善。

    果真是她。

    她几乎是“嘭”地一声踢开门，然后怒不可遏地盯着我。我看着她，低下了头。她上前，一把拽过我，把我往回拖。

    我们“噔噔”地下楼。胖婶难为情地看着我，说：是肖小姐自己发现的。

    我不怪她。肖童也不给我说这句话的时间，就把我拖到了车上。她猛踩油门，车子开得就像飞一样。

    看着她这样愤怒的样子，我心里的难过，谁知道？

    我说：对不起。

    她不理我。

    我再说：是我错了。

    她依然不理我。

    当车子驶进了那次聚会的大河边，正是黄昏。余辉如此美丽地照耀在她的头发上、身上、嘴唇上……我多想凑上前，去亲吻她。

    可是，她转脸，质问我：你都不知道回个电话给我的吗？你的手机呢？

    我把手伸进了裤兜里，乖乖地摸了电话给她。她拿过去，预备狠狠地扔进了前面的河里。她说：既然不用，就丢掉。

    肖童，对不起。我说着，上前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冲动。

    她甩手挣脱，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与我何干呢？

    是怕我不还你的钱吗？我想打趣说。然而，却把这句话说得太过严肃。

    她讽刺地笑，瞥了我一眼，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林温馨。因为你，她晕倒在电台，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一个太不负责任的人！

    温馨？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没有想到我在她心里的位置，可以重要到这样。那么多年来，我一直都以为我是她可有可无的依恋。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道甜点。偶尔想起，偶尔需要，就略加品尝。可是，今天肖童却告诉我这样一个事实。我听着，不禁倒退了几步。

    肖童看着我。我在她的眼神里捕捉到难以言喻的疼痛。她垂下眉眼，缓了缓情绪，又抬头说：小溪，你这次真的错了。

    我点头，泪噙在眼眶里。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那么难过，难过得我快要死掉一样。是因为林温馨，还是因为肖童。我不知道，也分辨不清楚。

    肖童上前，握住我的肩，说：她现在需要你。去看看她？

    我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前面的。晚霞里，她的影被拉得好长好长，我看着她，眼眶再次湿润。只有我知道，除了对不起林温馨外，我一样对不起肖童。

    肖童，对不起。




35.我走了，而你保重。

到医院，去看温馨。肖童把车停好，我开门。

    她说：我不进去了。

    我回头望着她，良久，说：肖童……

    她勉强地笑，递给我一个保暖瓶，说：好好地对她，是我叫人炖的鸡汤。

    我接过，手指从她的手指上滑过。她很快地收回，说：我走了。

    她说完，迅速地调转车头，然后走。我一直一直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直到她的车拐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拿起手机打了六个字：“对不起，我爱你。”捏在手心里，很久很久，始终都没有发出去。只是存到了草稿箱里，然后走去看温馨。

    在病房，看到了温馨。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还是有一点苍白与倦怠。她看见我，眼眶就湿了。我上前，安抚她继续躺好。

    我说：我太任性了，是吗？

    她笑，说：你就是这样的啊。小的时候，因为外婆不给你吃芒果。因为你要过敏。你就跑掉了，直到天黑都没有回家。后来，还是我在我们常常一起玩的小公园里找到你的呢。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是手牵着手回家的。虽然最后还是熬不过罚跪，但是林温馨那时候就从家里偷偷地拿了垫子来垫在我的膝盖下，还陪我一起聊天。想起来是那么天真。可是，那真的已经成为了过去。所有的过去，多无法替代此刻的心怀别人的感觉。

    我看着她，很想再次告诉她：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做不到。她那么娇弱，至少此刻是那么柔弱。我无法用这样的话再来刺激她，毕竟她是因为我而躺在这张病床上的。等一等吧，都给大家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来理智地处理这段情。

    我只是把她的辈子掖好，然后跟她说：好好的休息。别再为我操心了。这一次走，我知道接下的路，该怎么走。

    她看着我，是这样冷漠的我。她的眼圈再次红了。我笑了，伸手为她揩去眼泪，说：这样，就不好看了。

    她说：你能喂我喝鸡汤吗？是你煲的？

    我看着搁在桌子上的汤。肖童的身影再次席卷而来。我的满心满肺的她。所以，温馨，真的对不起。但是，她是病号，我无法拒绝。倒好后，正准备喂给她喝的时候，余东方突然来了。

    我看见他，立刻把我的位置让给他，说：来，坐着，离温馨近一点。

    余东方坐下，说：趁天黑来，免得麻烦。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一副亲昵的样子。然后他说：吃点吧，我喂你。我可从来没有喂过谁。

    温馨看了看我，然后笑着点头。

    我看着他们，说：我不打扰你们了。温馨，就交给你了。

    余东方点头说：好。

    温馨却说：这么快就走。

    我点点头，然后上前，浅浅地抱温馨，在她的耳边，说：好好地照顾自己。我走了……

    我说完，没有看温馨的眼睛，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小小的病房。

    温馨，我真的得走了。这个房间太小了，小得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我想我是应该走的吧。而温馨，你也不是孩子了。你该知道你要的爱情的方式，已经不适合我了。因为我长大了，我想要另一种生活的式样。可是，我知道：你永远都无法给我这样的生活方式。所以，我走了，和别人无关。而你，保重。




.36.近些，再近些…….

时间还早，我还是搭最后一班公车去乡下。

    从窗子外扑面而来的秋的气息，令人精神气爽。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所以，看得见田野里，那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来去飘忽，惹乱了我的心。到了站牌下车，去就奔去，抓了两只。只是，这一回，没有像上次那么好运。大概也因为身体虚，所以不小心栽倒在了田沟里。整个人都填进了泥啊水啊里面。爬起来的时候，轻轻地松开一点手，看到里面还是两只。呵呵……这样，她一定不会再生气了吧？

    我揣着两只小萤火虫，像一个怀揣满分卷子的孩子，奔向肖童的家。

    到了家，房子里竟然是一片漆黑。

    她不在家？

    我掏出手机，给她简讯：在哪？

    她没有回。然而，我听见她手机的铃声。我探头一看，原来，她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只是，还在抽烟。烟火，在她的手指上扑闪。我松开手，萤火虫竟然飞向了肖童。他们大概以为那些闪亮的红色也是他们的同类吧？肖童发现了！她站起来，四周张望着。她说：“不是放你们走了么？”

    原来，那两只萤火虫，是她放走的。被禁锢的美丽，并不是真正的美丽。她放它们走，就像放我走一样。可是，今天我们都回来了。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可是，肖童，你知道吗？

    看着她，有一点落寞与孤单的她。她一定也在想我，或者想起我吧。于是，我发一个简讯给她：在做什么？想我吗？

    她翻开手机，看了，又合上了手机。

    我还是发给她：我失业了，连吉它也被人砸了。除了再次把自己抵押给你，我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她再看，忍不住“扑哧”而笑。我也笑了，在门外大叫：你笑了，就是答应了哦！

    她才知道是被我算计了。

    开了门，她看见我，愣了半晌，最后是转过身去笑。

    肖童！我叫她的名字。

    她终于忍住，回头的刹那，我凑上前，嘴唇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唇。她有片刻的惊呆。我偷偷地坏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还愿意收留我做你的私人助理吗？

    她背对着我，然后回头，问：刚才的萤火虫，是不是你搞的把戏？

    呵！恐怕是你放走了那两只，又回来了咯？！我说。

    她不接我的话，只是说：你不知道你脏得像只猴子吗？赶快给我去洗澡！快点啦！

    我笑，奔进房子，去洗头洗澡。然后穿她的睡衣。等我吹干了头发，出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她，说：老板，我帮你按摩吧？作为你肯重新收留我的回报！

    她居然伸出脚，点了点我的肩膀，意思是“拉倒吧”。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于心难安。我说。

    她皱了皱眉，说：那么去楼下打扫卫生。

    我立刻转身，说：还是去睡吧。我的身子还虚着呢。

    她笑，说：谁信你！

    我腿脚真的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但是，她竟然没有过来，只是躺在那，讽刺地说：装吧！装吧！

    我无趣地站起来，“忿忿不平”地说道：没良心，我那“扑通”一声可是货真价实的。

    她笑，说：活该！

    我知道她太聪明了，小伎俩总是无法得逞。那么好吧，等下再来个新的与狠的。

    回房躺下，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她是不是也这样？

    我于是还是夹着被子到她的房间里，敲了敲门。她开灯，问：怎么了？

    我说：我睡不着。

    她看了看我，赤脚的样子，说：过来。

    我乖乖地过去。她把手在我额头上一按，又在自己的额头上按了按，说：真的比我的烫。好吧，躺在这吧。我去给拿冷毛巾，敷一下。

    看着她去，我有一点于心不忍。今天，我折腾她一天了。但是，我又不能告诉她其实是我刚才用热毛巾敷在额头上的缘故。那还不被她从床上踢下来，再叫我滚回我的卧室去。

    不一会她来，端了一盆冷水还有小凳子。她就坐在床边，然后卷了冷毛巾，敷在我的额头。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然后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孩子。

    我闭上眼，因为不敢看她。

    我说：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她说：我不习惯欠别人。

    我说：我没有这样对你啊。

    她说：酒醉的时候，都是你照顾的吧。

    其实，对于她这样的回答，我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难过好。我只有说：你也睡吧。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也不喜欢欠别人太多。

    这句话，或许说错了吧。把我们两个刚才的那份重聚的喜悦冲淡了一点似的。她也听话地到床上，躺在我边上。然后关了灯，各自睡。

    黑暗里彼此都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好像一下子敏锐起来，我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有听到她的呼吸。我翻一个身，故意把手放在她的肚皮上，把脚架在她的腿上。她没有拒绝，任由着我。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来过？

    她说：秘密。

    我终于连手都伸了出去，拽住了她的胳膊，摇晃了几下，说：说呀。说呀！

    她果真是受不了了，说：我说。我说。你放手。

    我松手，但是依然放在肚皮上。离心脏的距离，那么近。我可以感觉她心脏的跳动，如此地不沉稳。她说：因为你晒衣服的方式和胖婶不一样。而且她从来不知道用柠檬香皂给我洗衣服。

    我笑，说：原来是我露了马脚。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柠檬的香味？

    我笑。这个问题，真的问得太好了。我趁机上前，从她的颈脖一直嗅到她的耳垂。当她试图用手推开我的时候，我恰恰用腿和手死死的按住了她。我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我是这样躺在你的身边，闻到的。

    她沉默了半晌，我可以感受她剧烈的心跳。只是，她最终甩给我一句：我看你是烧昏头了，再不放开我，我要你的好看！

    我吓得赶紧收回我的毛手毛脚，乖乖地躺在一边，说：我睡了，老板。

    她“嗯”了一声，翻身去睡。而我也合眼睡去。其实，没有太多的欲念，只是单纯地想和她近一些，近一些，再近一些……

    然而，这样的距离，或者也只有放到梦里去缩小了吧。至少还有梦，是可以肆无忌惮的。




37.肖童的相亲

自我重新到我的工作岗位上，我干起活来已经驾轻就熟，而且任劳任怨。只要每天我能见到她。做牛做马，我都甘愿。

    而她对我的表现，似乎也越来越满意。

    有的时候，我会在下午煮一个点心，送到她的办公室里去。路过她公司的门口，我会去买一朵小小的白玫瑰，放进我的包里。然后，一并带上去。

    把点心弄好，伺候她吃的时候，会拿出我的花，一朵又一朵地插进她的花瓶。起初，她要把花拿掉。

    我说：看看，能坚持多久？

    她还是要把她们拿掉，我扯开她的手，说：爱她，就把她留在身边。

    她有意思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说话，继续去吃她的点心。后来，几天，她也不再多说。反正就是随我的便。我会每天下午来，把枯去的花换成新鲜的。

    有一天下午，她看着我把花插进去，突然她问：你干吗？想追求我么？

    我笑了笑，问：你怕啊？

    她笑，说：小P孩，我会怕你么？

    那么好，我们就试一试咯。我说。

    她笑，说：尽管放马过来。

    不是早就开始了么？我说，不是所有追求的方式，都是以玫瑰开始。

    少来！她笑着把勺子放好，说，任何一套，我都不会吃。今天晚上，我要继续去相亲。回去把我那件藕荷色的裙子烫好，我晚上要穿。

    她说到“相亲”确实让我难过了一下。我看着她，说：好。

    然后，回到家，我把她的这件藕荷色的裙子翻出来，按照她吩咐的好好地烫了又烫。她回到家，吃完了饭。去取衣服的时候，她奔出来，把我从厨房里揪出来，质问：你说你到底怎么烫衣服的？

    她抖开了裙子，是巨大的一个“窟窿”。透过这个窟窿，我还可以看到她那张愤怒的脸。她说：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说：扣我一个月工资好了，我赔给你！

    你！她把衣服甩到了我的脸上，说，你这个人，太孩子气了！

    我就是这样的。怎样？我回她一句。

    她依然生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回楼，换了衣服，化了妆。NND，比这件藕荷色的裙子要性感许多。深V低胸的墨绿色薄呢绒的长裙，性感得一塌糊涂。她甩着包，一脸得意地从我的面前走过。

    真是弄巧成拙啊！我那个后悔，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走，我只有乖乖地在家上网，看书，打游戏，打发时间。直到11点，她竟然还没有回来。我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我再打，她还是没有接。该不会是在那那个那个什么了吧？我想着又摇头。她该不会是这样的女人的。

    我于是下楼，到外面去张望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老远听到车的声音了，赶紧躲回到我的房间里，继续装模作样地玩游戏。

    不久，她上楼来，喊：欧小溪，女主人回来了，你怎么不迎接？

    看来她心情很愉快！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样一个男人和她相亲，该不会是和那天一样的浑身滚圆的大番薯吧。只有很帅而且又像余东方那样有才华，她才会这样心花怒放吧？

    我出来，回答道：到。

    她瞟我一眼，说：我累了，帮我按摩。

    我说：这样迟了？明天不上班吗？

    她说：嗯。明天下午有约会。

    和他？

    谁？

    今天晚上见的男人。

    关你什么事？

    她说完，就直接走向她的按摩床，然后躺上。我也只有跟上，然后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按摩一遍。然后再给她敲背。

    她说：你这样的力气，我的骨头都被你敲散了！

    我不想理她，只是减轻了力道。

    她突然说：你不是说要把所爱的留在自己的身边么？难道我这样做错了吗？

    你去见余东方了？我问。

    她点头，说：真聪明！

    他不是和林温馨在一起了吗？我问。

    不是还没结婚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叫第三者插足！你是小三，你会被人鄙视的！我口不择言地说。

    她笑了笑，说：你是怕林温馨受伤吧？

    我是不希望你们两败俱伤，而让那个男人得了便宜。我为自己辩解说。

    她还是一笑，说：我累了，不想说话。

    她闭眼就休息。而我还得帮她揉揉捏捏，直到她舒服了，然后睁开眼去梳洗去睡觉。这期间始终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等她要上床去睡时，我也跟了进去。她把我拦在门口，说：你身体也完全好了，老鼠也不再来了。你就睡自己的房吧。

    你过河拆桥！我鄙夷她，说。

    少贫了，睡你的去吧！她说着，把门狠狠地一关，差点撞烂我的鼻子！而我只有悻悻地走，一个人抱着被子，反反复复地睡，又反反复复地醒。

    这，确实是个难熬的夜。

    我打了电话给赵野。

    赵野刚从愚人码头回来，他说：很多人很想念你。可惜，那姓马的总来。老板怕他闹事。所以……

    我说：我懂。我现在想得特明白。

    明白什么了？

    把自己最喜欢的留下，是最重要的。

    他在那边大笑。要知道他很少会大笑。他说：你这个人，真是情种啊！

    我听着，叹气。

    他问：怎么了？

    她今天去相亲了，和她的初恋。回来像个花痴似的。我说。

    嗯！赵野沉默了片刻，说，那么你准备怎么办？贸贸然行动，会弄巧成拙。

    唉……我还是叹气，最后说：不想了。不想了。关于她对我的暧昧，看来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她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而我能做的就是在这几年里，好好地伺候她吧。

    女人，要的不是生活里这样的伺候。赵野说，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才华横溢，是人人的崇拜的偶像？

    是啊。这就是余东方能获取肖童芳心的原因所在吧。而我这样的人，给她拎鞋，她也是嫌弃的吧。而如果等我有一天出人头地，她老早已经变成了别人的人。

    怎么？不对吗？这都是wing说的，所以我要一如既往地奋斗。总有一天，她会对我刮目相看的。他说。

    听他意气奋发地说，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有一点郁闷地挂了电话。然后到楼下去找了烟，到院子的千秋上小坐一会。然后就躺在上面，睡了。

    冻坏了我，也好。她该会留下来，照顾我吧！然而，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有多幼稚。的确，像我这样的小孩子是配不上肖童的。我也只要接下去的日子，可以和她单独相处。即便将来，我就这样离开。且就是这样一辈子碌碌无为地活着到老，回首的时候，也该是满足的，至少我努力地将我所喜欢的人照顾得如此妥贴。

    她，是天使，而我不过凡间的一介俗夫，能有这样的好运，已经算上帝的恩赐。还奢求什么呢？




38．总有一天爱上你

早晨，肖童起来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而我也在厨房里忙碌好了。她下楼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说：终于做了一个好梦。还梦见你了。

    她看着我笑。我顿了顿，有一些难为情地看着她，说：是吗？

    她笑，神秘地说：是。不过是狠狠地收拾了你。

    你以收拾我为乐？我不服气地说。

    荣幸吧？她也笑，端来玉米粥喝，说：帮我去准备一套运动衣，白色的好了。还有鞋子，红色的板鞋好了。下午，我要去打高尔夫球。

    那么我呢？

    你？在家里收拾。

    你收拾我，我收拾家？

    她笑，点头说：嗯。分工合理。

    她又是得意的笑。我只有乖乖地上楼去，给她准备。她又冒出一句：别再折腾我的衣服了，知道吗？

    谁那么低级，犯第二次错误啊？我回她一句。

    她说：就怕你低级啊！

    哼！无聊。我学她的样，回她一句。她忍不住笑。

    不久，她上楼来，我把衣服递给她。我正要出去。她说：帮我看看背，好像有一点痒，我在镜子里照不到。不知道是过敏了，还是被虫咬了。

    我看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也不敢和她开玩笑。她说着，背对我，脱下一个袖子，露出圆润的肩。我伸手拉下来，果真在肩胛骨处看到几点小小的红，好像是湿疹似的。

    她问：问题大吗？

    应该不大吧。擦点药就好。我说着，把拎起衣服领子帮她整理好。却在不经意的抬头间，看到她在镜子里打量着我。在与我目光碰触的瞬间，她很快地抽离。然后，她笑，说：没事就好。我换衣服了。你出去吧。

    我有一点不悦，说：你总是这样窥视我！

    这一回，她大笑，笑得有一点抑制不住的感觉。她说：你以为你谁啊？林青霞啊？！

    你喜欢林青霞，别人就也喜欢啊？我说，然后撤。走到门口，回头说，下次别想着我再帮你看。

    她笑着摇头。她一这样摇头，我就觉得我在她面前又低级了一回。

    她换好衣服，就下楼来。我正在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

    回头的刹那，我惊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女人穿运动服都穿得那么漂亮与潇洒？我看着她。我必须得承认。我对她的凝视，是这样赤裸裸。

    她问：怎么？

    我本来想说“我的老板，真是绝色天下！”但是看到她得意的样子，我凑上前，说：这里怎么沾了脏东西？

    我趁机将茄子丁附上去。然后帮她拿下来，顺手递给她看。她才稍稍收了气焰，说：可能是睫毛膏吧。

    我暗笑，把茄子丁弹到垃圾桶里。然后，对她说：要记得随时照镜子。不要那么臭美。会让人家笑话的。

    她才不理我，然后自己走。等我回头张望她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院子，发动了车子走了。我有不满，但是无从表达。而且，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四天。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她一定是真的恋爱了。

    她和别人在外面你浓我浓的时候，我除了整理家务，就只有发呆。为了打发时间，我到“仓库”去找赵野他们。

    Wing见到我，就上前来拥抱我。我笑着，浅浅地与她拥抱。然后和赵野与唐健海聊。

    Wing后来神秘兮兮地拉着我去一块大幕布前，说：闭上眼睛。

    嗯？

    快点啦！她撒娇说。

    赵野也说：快点。她发起嗲来，我们真的吃不消。

    我闭上眼后。

    Wing塞给我一个“庞然大物”。我是那么爱它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一把吉它。我没有睁开眼。因为感动。我怕他们看见我眼眶里的潮红。

    Wing说：睁开眼看看吧。

    唐健说：她一定要哭了。

    我努力笑，说：你们真坏，明知道我会哭，还要给我这样的惊喜！

    赵野说：我们少不了这把吉它，所以才买的。酒吧里，没法用。但是“仓库”里少不了啊！

    赵野！我看着他，感动得不能自己。

    他们都笑，然后唱起来《战斗机》……

    “战斗机啊战斗机/飞东到来飞到西/我可不怕你偷袭/来一次灭一次/打到你哭爹喊娘变成一块肉泥一点血滴。”

    唱这首歌，我们就觉得特别带劲与有趣。

    和大家一起玩音乐，玩到4点的时候，不得不回家。赵野说开车送我一段。我才又待了半个小时才回去。

    车上的时候，赵野对我说：刚来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我笑，点点头。

    他说：因为你的老板。

    我还是点点头，说：她恋爱了。

    他叹息说：爱一个就是这样。她会让你难过，让你幸福。但是总是给你希望。要觉得这样就是幸福的就好了。不是所有你爱的人，都会爱你。也不是你一个人遇上这样的爱情。

    我看他，真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他和唐健是完全不一样的。大概是和他的生世有关吧。一个际遇坎坷的人，才会比一般的人通透得多，也成熟稳重得多。

    我看着他，说：赵野，我相信wing总有一天会爱上你。

    他微微一笑，说：我在心里是当她爱我的。这样，我比较有信心和理由走下去。

    如此安定执着的男人，一定会收获属于他的爱情。不是吗？




39.《我爱你》

那天晚上，我和wing他们又在“愚人码头”见面了。因为肖童和她的男朋友在那约会。因为他们都想喝个尽兴，所以叫上我，帮他们把车一个一个地开回去。

    到了“愚人码头”门口，我停了一停。

    肖童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

    嘴上说没事，但是那天的事还是历历在目。我倒不是怕那个什么老马，只是怕他更加闹出事来，连累了酒吧老板和肖童都不好。但是，没办法。只能随肖童进去。

    我进去就打量了一下整个场子，很快搜索到那个马胖子，还坐在老位置。他的一个大屁股，通常是要占两个凳子的，不然会塌！我想着还是笑了一下。

    肖童说：你笑什么？

    没事。我敷衍了她，说。

    而她张望了一下，好像余东方还没有到。于是，我们就随服务生去卡座上坐。这时候，马胖子边上的男人，突然发现了我们。立刻走了过来，拦住了我们两个。

    马胖子和他的同伴看到了我身边的肖童，突然淫笑了一下。其中一个还作出流出口水，“哧溜”一声缩回去的样子。

    马胖子看了我一眼，假装愤怒说：不是跟你说了么？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还敢来？

    我们不理他们。另一个男人笑道：大哥，她一定是带这个妞来给你陪不是的。是吧？

    我笑，说：如果大爷饭没有吃饱的话，我可以去菜市场买一堆骨头孝敬你们两位大爷的。

    边上的男人说：大哥，大哥，他骂我们是狗！

    马胖子盖了他的脑门，说：我听不懂吗？

    我和肖童相视一笑。

    肖童说：如果你们实在闲得没事做呢？我可以给你们到警察局找个体面的工作。听说，现在案子多，那里正缺警犬！

    马胖子恼羞成怒，伸手过来就想拽肖童的胳膊。我窜上前，挡在她面前，说：干吗？想调戏良家妇女啊？

    他一个挥手，就把我掀倒在地。我还没爬起来，就眼看着他那粗壮的手伸向肖童的细胳膊。我冲上前也已经来不及了。没料到肖童一个抬脚，高跟鞋狠狠地踩向他的大脚。他“啊”地一声巨大的惨叫后，努力要捧住脚跳，然后因为肚子太大，怎样都捧不到。而整个场子的人们也被惊动了。大家看着他滑稽的样子，都在爆笑。

    马胖子身边的小跟班，说：老大，你忍忍，我打110。

    肖童轻蔑地笑，然后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这是我的名片，你随时可以叫警察来找我。当然，你刚才所有的一切，都被我们拍摄了下来。

    余东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递过来手机。

    小跟班接过名片，看过后，在马胖子耳边私语几句后，横横地说道：这一次，算你们狠！

    两个人逃窜而走。

    肖童过来，伸手拉我，说：真没用，被人这样欺负了，都不告诉我！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余东方走过来，说：上次的误会，也因我而起。我应该付部分责任。我后来再来了，才知道。

    看着他们俩，我再次被感动，多好的人啊，多登对的人啊！我算什么？我在他们面前，渺小到不值得一提。

    肖童看我傻愣愣的，说：走啦。喝酒庆祝。不过，你得唱歌给我助兴！

    我们三个碰杯，我敬他们，说：祝你们幸福。

    我说完，喝干了一杯红酒，然后走向舞台。赵野把属于我的吉他带来了，他递给我，说：今天正用得上。

    我走上舞台，那么多曾经喜欢我的人们，纷纷鼓掌。我看着他们不禁眼湿。我深深地鞠躬，wing给我的话筒说：能够重新回到这个舞台，能重新拥有这把吉它，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我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

    我说着，看了看赵野他们三个。他们对我微笑，给我力量。我转头看着大家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肖童。卡座上微红的灯光照耀着她的脸，还有她的笑，我的眼睛湿润。肖童，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我爱你。这都不重要了。爱的结果，不是得到。爱的过程，也不是拥有。如果可以，这辈子请你听我说一次“我爱你”，听我唱一首“我爱你”，我想我会心满意足。

    我还是努力笑，然后说：今天我回来了，谢谢大家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喜欢，对我来说，不仅是支持，是动力，还是一种尊严。钱与权，不是世界上唯一让人有尊严的东西！所以，今晚我想安静地唱一首歌，王菲的《我爱你》，送给我爱的人。

    “那些忽而现的/又有时隐而不见的追影/散/落/那些抓也抓不住的才是真的/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人们安静地看着同样安静的我。我安静地看着安静的肖童。在偶时低眉又抬眼的瞬间，我捕捉她的凝视一刻都未转移。我突然想起了赵野的话——我是当她爱我的，这样我会有走下去的信心与理由。

    曲终，人们好容易才缓神过来，为我鼓掌。

    Wing上来，紧紧地抱我，这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突然凑上来，吻住我的嘴唇，是紧紧的。周围的人们，吹口哨的、鼓掌的都来了。Wing松开我，说：小溪，我们也爱你！

    我知道她其实最想说的是：我爱你。

    我看着她，能责备她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是把话筒交给她，然后浅浅地抱她，在她耳边说：wing，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我下台，看着肖童，试图在她的脸上或者眼神里找出一点什么来。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笑，还是敬他们，说：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也只是笑着，与我干杯。

    我坐在他们身边，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个，心里的酸涩，像水一样流了出来……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坐下去多久……




.40.她要惊世骇俗的答案.

肖童、余东方和我三个人，依然坐在酒吧里，看着舞台上wing的表演。

    余东方看了我一眼，说：小溪，我在你的身上，总能找到过去自己的影子。激情的，或者安静的，或者不羁的那些东西。是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肖童问。

    肖童点头，说：艺术家都是这样的吗？

    余东方笑，说：如果你有兴趣，我想和你进行一些合作？

    合作？我有一点不太相信余东方的提议。

    他说：我这次回来，去了很多酒吧了。想找个人合作，找了很久。看来看去，还是你最合适。你可以把你的作品，整理一下，改天拿给我看？

    我可以带我的乐队吗？我有一点兴奋，但是我还是要提我们的乐队。有歌星为了自己的前途，解散了乐队，自己单飞。然而，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更好的作品。一个乐队的成员，她身上所迸发的激情与绚丽，怎么能离开她的乐队呢？所以，我想要和我的乐队在一起。

    余东方看着我笑，说：你真的和以前的我，很像。当然，我需要你的团队。

    谢谢你！对于他的欣赏，我真的感激不尽。而我所有的喜悦与欢跃都放在了心里。这只是一个开始，仅仅是一个好的开始而已。我这样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余东方笑，说：要谢就谢小童吧。这几天，都是她在奔波。联系一些传媒公司的老总。她的高尔夫水平可是猛涨。

    我回头看她，想要感激她。而她只是一笑，说：只希望她快点赚到钱，快点还给我。

    余东方笑，说：她妨碍你谈恋爱啦？

    肖童说：是她恋爱妨碍我了。

    我……我有多无辜啊！谈恋爱的，难道不是她吗？竟然含血喷人！然而，无论如何看在她帮我的份上，我敬她，谢谢她对我的帮助。

    她只淡淡一笑，说：我只要你记得还钱就可以。

    我看着她，因为喝过红酒，好像嘴唇也是红得新鲜欲滴的模样。我看着，有一点缓不过神来。她觉察到似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我笑，她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伸出她的手指来要戳瞎我的眼。

    她，是个可爱的女人。我想我真的爱她。

    那天晚上，回来的路上，我还是那样地看着她。因为我们喝了很多的酒，喝到后来我有一点微醉。所有，只有她开车。

    她笑，问：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

    我偏过脸，看外面，说：因为你漂亮啊。

    哦！她不免有一点失落，说，是因为我漂亮。

    那你想要什么答案？我问。

    她说：我以为你会说出惊世骇俗的答案来。

    我笑，说：对我来说，惊世骇俗的，恐怕从来都是爱情。

    她笑，没有回答我。

    接着，她突然又问：你们四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了吗？

    是啊。高中就在一起混了。我说。

    那是感情最单纯最真挚的一段岁月了啊。她有感而发似的说。

    我点头。

    她把车停在一边，看着我说：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我觉得头有一点昏。

    我点头。她把灯关掉。打开音乐，是《卡布其的月光》。如此静谧的音乐，适合人安眠。她就这样闭上眼，小睡。而这个空间太小，小得令人窒息。不久，她说：我很羡慕你，有好朋友。

    我笑，说：是。如果我友谊也是财富的话，我想我还不是一个穷光蛋。赵野、唐健、wing……

    那林温馨算什么呢？她截住了我，问。

    我抿住了嘴。她那么聪明，原来老早就看穿了我的心。她一定也在我的心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是，林温馨到底算什么呢？是女朋友，还过去的女朋友？

    而肖童却说：我知道了。

    其实，你不知道！我急着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而她也不再追究，起了身，重新启动车子，说：我们回吧。

    是一路的沉默，到了家，她下车，说：我累了。有一箱进口水果，是朋友送的，你帮我拿进来。

    我按她的吩咐，打开后备箱，取出水果箱。却看见里面还有长长的一包黑糊糊的东西。难道是……我迅速地拉开拉链。真的是一把吉它！一定是她想要送给我的！却因为wing他们先送了一把给我，所以，她没有拿出来。

    怎么还不快点？她回头看我，才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把吉它，是我买来送给朋友的。

    欲盖弥彰！简直无视我的智商！

    我丢下了水果，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是那么果断与勇敢。我紧紧地抱住她，不容许她有一丝地挣扎。

    肖童！我想要告诉你，你要的惊世骇俗的答案，就是……我再次抱紧她，用尽我生命里所有的勇气，说，就是，就是肖童，我爱你！

    我以为她一定会像我一样被自己感动，以为她会更加紧地抱我。然而，肖童却轻轻地推开我。她看着我，抚摸我的脸，说：小溪，恐怕你太小，还不懂什么叫做爱。

    她说完，返身走，把我一个人扔在清冷的院子里，对着她的背影，泪如雨下……




41.日与夜，同样漫长

几乎是一夜没睡，我很早起床，给肖童做好早饭，然后自己搭公车到“仓库”。昨天晚上，余东方约了我们四个一起弹奏几曲给他听。

    我们四个年轻人，在最年轻与最率真的岁月里，将所有稚嫩的灵感积聚，创作了许多的曲子。我们挑了几支最不错的，一一唱给余东方听。他会给我们意见，也会适时地赞美我们。

    中午的时候，余东方出去买了披萨作为我们的午餐。而我们依然练歌。他说：最近某个电台在搞活动，他在为我们争取出席嘉宾的机会。所以，好好地练。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披萨，还有林温馨。看到她，我就无法再拨动我的弦。

    我停下来，说：来了？

    林温馨笑着点头，说：你都不来看我，我只有自己来。

    我撒谎说：最近太忙。

    她笑，说：我知道。东方说你们要加紧练歌，最近要参加一个大型的晚会？

    我点点头。

    她拿了一块披萨给我，说：吃吧。饿坏了吧？

    她这样说，我就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看着我醒来然后叫我快去厨房吃饭的她了。她温柔如初，而我却面目全非。

    余东方走过来，说：两个小女人在聊什么？

    林温馨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说：你分享了我们。

    分享你们？余东方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

    林温馨解释说：你享受了我的爱情，又享受小溪的灵感。

    余东方笑，说：把话说清楚哦。我可不想误会。

    我看着他们你浓我浓地调情。心里不难过是假的。但是，我的难过不仅是因为他们恋爱了。而是余东方他一个人享受了两个女人的爱情，且是那样毫无顾忌地去享受。

    我走上前，看着他，问：你爱林温馨吗？

    Ofcourse.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么，肖童算什么？我质问他。

    余东方大笑，说：你一定误会了。我和肖童，只是朋友，就像你和温馨一样。

    是啊，就像我们一样。余东方和肖童曾经是情人，而我和温馨也算是柏拉图的情人。然而，现在，我们都爱上了别人。而肖童呢？恐怕是她一如既往地执着，无法放下这个余东方吧。这个男人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温柔多情又成熟体贴，恐怕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吧？

    想到这些，我立刻像一只泄气的气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吃我的披萨。唐健一屁股坐到我身边。

    他用肩膀推了推我，说：看他们两个啊。

    看见过了。我说。

    他说：我叫你看wing和赵野。

    我回头看去。赵野的眼睛里好像被弄进了什么东西，wing正在帮他吹。唐健笑说：赵野是故意的。

    我笑，说：他会耍阴谋啦？真是难得。

    唐健“嘿嘿”笑，说：是我教他的。他笨死了。这样默默地爱着那个女人，怎么追得到人家？女人，是靠追的嘛！

    如果，如果她心里装着别人呢？

    那就把那跟人连根拔出来，再把自己插进去。也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并不代表做不到。唐健说，女人么，是最容易被糖衣炮弹和甜言蜜语攻陷的动物。当然，得皮厚。

    我笑。他，追女人的确是有一手。这些年不断地换女朋友，换了不下8个了吧。我们总是会说他不够专一。他却说：我只是在找一个人可以让我永远地停下来。你以为我想做永动机吗？只是因为还没有出现那个可以一辈子的女人。而我不想空耗了这些青春好时光而已。赵野，是个傻瓜蛋！

    对于这一点，我是不同意唐健的。赵野之所以会成为一个傻瓜，是因为他遇到了那个叫他一辈子安定的人。虽然还无法拥有，但是出现了，就是希望。有的人，一辈子辗转，却不知道归宿在哪。这样的人，才可悲吧！

    而肖童，会不会就是那个我想要一辈子的人？我不知道。

    下午，我回来。做完一切的时候，我就坐在阶梯上，练我的曲，等她回来。可是，到天黑她也没有回来，也没有来一个电话。反反复复地看了我的手机，拨出的电话，最后还是挂断。我想念她。可是，她却把这样的想念当作一种无形的骚扰。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终于回来。而桌子上的菜，都已经凉了。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她说着自己上楼去。

    我把所有的菜和饭，统统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洗完厨房。拎起垃圾袋，把他们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坐到秋千上，拔一支烟，自己抽。

    我抬头，可以看到她的窗户，灯火通明。而她在电脑前，忙着吧。我看着她的窗户，眼睛好像快要潮湿。但是，我告诉自己：欧小溪，不许哭！

    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再看下去。我回屋子，上楼套一件衣服。然后“噔噔噔”地下楼去。她在上面喊道：欧小溪，你去哪？

    我说：出去逛逛。

    没有回头，是因为眼睛的潮湿。

    我拿起吉它，背在自己的身上，往前走。

    她却在后面说：早点回来，不然就睡秋千。

    我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她，点点头，然后义无反顾地走。




42.醉了，碎了。

我去了胖婶家。她正和几个妇女在一起聊天，见到我后，说：小溪，怎么那么空？

    我想请大家喝点酒，唱一支曲。我说。

    她们快活地看着我，说：真的吗？

    嗯！我点头。

    于是，我们一共8个人，一起到了大排档老板那。他替我们开了一箱的啤酒。我们尽情地喝。喝到她们快活的时候，我就弹一支曲。他们有的唱，有的跳，欢呼跃雀的样子。我真的很难想象他们竟然有那样的激情，来做这些看起来只有年轻人会做的事。

    这是一个世外桃源吧。

    我想着，和她们拼酒喝起来。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最后自己的手指，放在琴弦上，是那样笨拙。他们都笑我，说：欧小溪，你醉啦！你醉啦！最后，他们又一个一个地倒下，被他们的男人们拽回了家。只有胖婶和我，被他们扔在那里。

    大排档老板把胖婶送回家后，接着把我送到肖童的家门口。

    肖童来开门，看见我这副模样，说：谢谢你，老板。

    然后一把把我拖进了家。她说：你休想要我伺候你。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不就是被人拒绝了一次么。

    我一把推开了她，说：你自己不是也这样吗？你醉的时候，我会照顾你。那么，你呢？我醉了的时候，你还要嘲笑我？你以为你是什么？有钱，了不起？我，我……我不干了！

    肖童看着我，一把把我拖进了家里的卫生间，对着镜子，说：看看你的丑态！

    呵！我笑，说，难道那个时候的你，不是这样吗？我丑，我没钱，那又怎样？我喜欢你，又怎样？喜欢你，有错吗？你就可以把他们当作鞭子，这样一鞭一鞭地抽打在我的身上吗？

    她看着我，半晌没有作声。

    我笑，说：你没话说了吧？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你喜欢他，他却喜欢别人的时候，那种滋味你不知道吗？你喜欢余东方，你喜欢他，就不惜做第三者地把他抢回来。你就是一个小三，你一脚插进我和林温馨的爱情里，夺做了……

    我还没有说话。她竟然端起一盆水，“哗”地扑向我。我顿时浑身湿透，但是清醒不少。清醒的愤怒，令我睁大通红的眼睛，盯着她。我走上前，钳住她的细瘦的胳膊，质问她：我不懂得爱吗？你懂吗？你懂爱是什么？为什么我可以勇敢地告诉你‘我爱你’？你不但不接受，还要自欺欺人？

    她看着我，眼睛也是通红。她问我：凭什么，要我爱你？

    爱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吗？我看着她，是有一点悲哀地问。

    她沉默，没有回答。

    我弯下身，捡起她刚才扔在地上的水盆，狠狠地砸向对面的玻璃。“稀里哗啦”一片，破碎的声音。我看见我们的身影，在这玻璃里粉碎。

    全都碎了，这一次你满意了吧？我说完，走。

    回自己的房里躺下，眼泪再次打湿这片地。我无法睡着。于是，起身，想要到外面再走走。却发现地板上是一滴一滴的鲜红的血。顺着血迹，我到楼下，看到她正在医药箱里翻找着。我的心，就像被刺破的手指，顿时也鲜血淋漓。

    我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手。她要夺回去。

    我捏紧了她的手指，给她上药，然后包扎。血终于止住。而她也终于安定下来。看着她受伤的手，我想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的确是不懂得爱的，我确实也幼稚得配不起她的。而我却还在那里挣扎。我以为的爱，多么自私与渺小。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是我酒多，将我的错，扩大，变得清晰可辨。所以说错了，做错了。

    我愿意低下头来，说：对不起，我错了。

    她从我的手里抽出她的手，然后说：把玻璃碎片扫掉，把血迹清理掉，再睡。

    嗯！我点头。

    我想要扶她上去。她却推开了我，说：我自己行。

    嗯！我点头，然后去清理。

    一边收拾那些破碎与那些鲜血，我知道一切都没法回到原先我们相处的模式中了。我和肖童因为我的表白因为我的这一次酒疯，把一切都弄碎，弄砸了。

    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43.一出悲剧，再加一出悲剧。

因为昨天夜里，肖童睡得太晚，所以一直都没有起来。而我给她做好了早餐。

    把写了一夜的信，放在餐桌上。

    然后一个人，走。

    走的时候，我知道我是一个很没有用的人。太过骄傲的人，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我无法面对接下去的肖童。如果我的爱，或者她的爱，会让她难堪的话，我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肖总，还是这样叫你，毕竟合适。从昨天开始，我已不再奢望我们之间能跨越这种关系。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知道我很失职也很失态。我想我做不了你的保姆了，因为我只想做爱你的那个人。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弄得很伟大，可以心甘情愿地待在你的生命里，看着你为别人憔悴，而我再为你憔悴。对不起，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所以，过往种种的伤害，请接受我的抱歉。而关于那20万，我会在两天之内，送到你这。从此，真的再无瓜葛。

    最后，只能说：珍重。”

    是一封赌气而决绝的信。我却写给了我爱的人——肖童。

    我走了，无处可去。想打电话给赵野，却收到余东方的电话。叫我们一起去谈合同的事。于是，我去。

    大家按程序谈了很久。而我沉默，基本上都是赵野在谈。而我满脑子，是肖童看到这封信的场景是怎样的。Wing连推了我3次，我才从恍惚中醒来。

    余东方看着我，说：怎么？

    我笑，说：在遐想未来。

    你这个人！余东方笑我。我也只有迎合地一笑。

    出来的时候，wing问：怎么了？

    我看着她，想问wing借一笔钱。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这事，再扯上wing来，是不是太乱？

    她看了我几眼，说：真的没事？

    我点头。他们才走。我一个人无处可去。掏出手机，看了又看，她就是没有给我发简讯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这个女人，真的很狠！关于她的狠，我素来知道。只是，我再也不想去宿醉，把自己弄得那么糟糕，把我和她之间弄得那么糟糕。我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幼稚，觉得自己离她的距离变得那么遥远。

    如果这真的是骄傲，那么骄傲对于爱情来说，是伤害，也是灾害。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于是，一个人在街道上闲逛。

    那些曾经我和她一起走过的路，一起逛过的街。橱窗里那件粉绿色的卫衣，一模一样。她也有给我买过。我穿着照镜子时，她看着我笑，还伸手帮我整理好后面的帽子。只是，这些已经不在了。

    我连同那件衣服，都丢在了我的房间里。哦，不，确切地说，该是她家的客房里。我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接一个保姆中的一个。

    我看着，忍不住难过。在抬头的刹那，在橱窗里仿佛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定睛再看，却是没有。回头在街头的人群里搜索，最后看到的只是一群又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们。我低头走，路过一家电影院。

    那时候，她说：什么时候来看电影。

    我说：好。

    她笑，说：喜欢看，可以一个人来看。

    我说：一个人看，总是没有两个人看，来得更加诱惑人。

    可是，今天，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个人看电影的感觉。

    买了票，是《画皮》。电影里，陈坤对赵薇愤怒地说：“你，是不相信我可以做到。”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可以做到控制自己不去爱周迅。但是，我们都知道，其实他做不到。电影的最后，以周迅的灰飞烟灭，将那一段她的存在从他们的记忆里统统抹去作为了结。靓颖的歌，适时地唱响，唱得真好，好像一根高悬的细丝，钻进了我的耳朵，然后是我的心尖。那是周迅心里的爱，因为太深太尖，就像一根针，深深地穿透了陈坤的皮肤，直抵他的心。只可惜，他有他爱的人。而她还是一只“九霄美妖”。

    注定是一出悲剧，再加上另一出悲剧。

    音乐还在继续的时候，人们已经纷纷离座，从我的眼前和身边一个一个地走。最后，只留下一个我看着电影的字幕，静静等那个“剧终”。

    只是，前面的角落也有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离开座位，走向大门。我看着她，竟然是肖童！

    我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她也看到我，我们四目交触的刹那。她也惊讶，然后很快地躲开。然后，走她自己的路。

    在她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我终于窜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是沉默。

    只是，我舍不得自己松开手指，让她走。

    她终于愿意回头，看着我，说：回家吧。你还有哪里可以去？

    我低头，沉默。

    我不是没有地方去，是我不愿意到别的地方去。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像周迅演的那个小唯一样突然灰飞烟灭。所以，我想要跟你回去。在这个世界上，我本来没有家。因为你，我才向往落脚与休憩。而你却不知道。我的骄傲，在你的面前，纷纷落马。




.44.两个世界的人.

和肖童回到家，进了院子，突然有一只白色的萨摩耶跑过来，东嗅嗅西闻闻。她弯腰去抚摸它，并伸出手指任由它舔舐。

    她说：想要找它来替代你？可惜，她不会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还要我伺候它。

    我也微微一笑，问：喜欢吗？

    她说：和贝利一样，很乖。

    那就好。我说。

    这是我前几天，去狗园给她订的一只萨摩耶。只是，没有想到园主还没有送到她手里，我就这样离开了这里。

    她说：花了不少钱吧？

    我说：一直都想买给你，这几天才攒够了钱。

    她说：谢谢。

    我摇了摇头。我喜欢她这样安然地接受我送给她的礼物。那是我的真心。她接受了，我会高兴的。而如果她要拿钱给我，那是对我的拒绝甚至是侮辱。所以，我喜欢她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

    她说：西西，去睡觉！

    你叫她什么？我问。

    她笑，说：不是代替你么？

    我无言以对。她是略带调皮地一笑，然后走进了屋子去。

    躺下睡的时候，已经不算很早了。我打开了收音机，听温馨主持的节目。没有想到主持人，暂且换了别人。听说，她感冒了。她的身体，总是单薄。作为朋友，我最多只是发一个简讯给她，请她好好地照顾自己。只是，没有收到回复。我不难过，我要的不是回复，而是我内心的安然。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不是吗？

    握着手机，翻到肖童的名字，给她发了一个简讯：睡了吗？

    她也没回。我的心，难过得近乎疼痛。这就是爱吧。多么明显的差异，在我的心里泾渭分明。

    最后，还是起床。到楼下去看看西西。她第一天住这个新家，可能会不习惯。

    我下楼来，却看见肖童正坐在秋千上，摇晃着她的两只脚，逗着西西玩。我上前，坐到她的身边，也轻轻地摇晃起来。

    她说：怎么还不睡？

    我说：睡不着。

    她点了点头，还是伸脚去逗西西。我看着她，月光下一张微笑的恬静的脸，让人不忍心再去打搅她。我起身，预备回房。

    她突然说：怎么不再坐一会？

    我点头，还是继续坐。

    她看了看我，问：怎么想到一个人去看电影？

    是路过。

    她点头，问：怎么没有和别人一起去？

    和谁？我问。

    赵野、唐健、wing……都可以。她说。

    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看。我说。

    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她说着，并不看我，只是漫不经心地逗着西西，逗着我。

    算是吧。我说。

    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温馨的电话。

    我接起。

    温馨说起话来，有很重的鼻音。

    她说：有一点感冒了，刚才去挂水了。

    我说：好一点了吗？

    她说：还没有好呢。我明天还得继续挂。明天，你有空陪我吗？

    我说：嗯。明天联系。好好地睡觉。

    她这才挂了电话。

    肖童问：是林温馨？

    我点头，说：她病了。我明天去看她。

    还是那样关心她？她问。也还是逗着西西，也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我说：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还是那么不一般的朋友。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西西，快去睡了。

    西西竟然真的那么乖巧地摇晃着她的身子去。而她也穿上拖鞋，顾自走。

    肖童。我叫住她，看着她。

    她回头，也看着我，然后走过来，与我浅浅地抱。

    她说：小溪，谢谢你。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就如同你希望我幸福一样。

    我抱紧了她，说：喜欢我吧，就喜欢一天吧？

    她说：对不起，小溪。我做不到。选择了，是要一辈子的。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可以同时和那么多的女孩子保持或深或浅的暧昧。对不起，我只能说暧昧，包括你对我的那一份。

    她拍了拍我的背，还是那样推开我，然后一个人转身回房去。我看着她，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地想要靠近我又这样狠心地拒绝我。

    而她却不知道那是不一样的。只有我心里清楚地知道：那是不一样的。我不期待别人的爱，我只关注她给予我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常常裹着她的被子入睡。而她，不知道。然而，我也不可能为了她，而抛弃身边所有的朋友。

    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能拥有一片天空吗？




45.我愿意深陷不移

肖童依然去上班，而我依然照看着家。但是多了一份工作，那就是给萨摩耶洗澡喂食。弄好后，我打电话给林温馨。然后奔赴她的医院，去看她。

    我到点滴室，她正靠在椅子上听着音乐。

    她看见我，便笑，说：坐。

    我坐在她的边上。她说：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了。

    我说：余东方陪你，就好了。

    她说：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了。我说。

    以前，你会买一堆零食，拎到这里来，还要喂给我吃。我那时候很害羞，都不愿意。她说，你记得吗？

    我点头，说：是啊。很久没有做，我已经不会了。

    她说：我不会怪你。

    她说着，看了一眼。我懂她的意思。可能肖童是对的吧。有的事情，你以为只是好意，却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此刻，我只能对她笑了一笑。当她把手伸过来像以前那样轻轻地放在我的手背上，我还是挪开了我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还是笑说：你以前说，如果有一天你写的歌，能出唱片了。你会请我来唱。

    我点头。爱情已经不再，何必还去提过去？如果要用一张唱片来固定一段逝去的情，对现在的又怎样交代？何况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她说：东方答应我和你合唱一支单曲。你该是不反对吧？

    我说：到时候再看吧，有合适的歌，才行。

    她点头，说：那倒也是。

    我们就是在这样的闲扯中渡过了她打点滴的2个多小时。眼看就要4点30，我得赶回去做晚饭了。

    肖童的电话突然打来。接起来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火燎火急地说：我是皇庭的办公室主任陈永泰。肖总她出车祸了。你赶快来医院。

    什么？！她出车祸了！我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怎么可能？她是那么小心的一个人。她……她会怎么样？我简直不敢往下想……

    快！在第一医院。他催我，说。

    我不知道她到底怎样了。但是，我必须立刻去见她。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但是，我要立刻见到她。我只想要立刻见到她。

    温馨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我得马上走，照管不了你了。你好好的照顾自己。或者，打电话给余东方。

    说完，我就奔向大门，打车去第一人民医院。

    到医院，看到她，靠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有被擦破了皮，留下几道血痕。其他看起来依然好。

    感谢上天，没有大碍。我紧着的心，松了松。医生为她做完检查，我才发现她的右手被石膏绑了起来。

    医生说：算是万幸，没有大碍。只是，胳膊轻微骨裂，在医院观察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姜叔叔。肖童说。

    医生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自己小心，知道吗？

    肖童点头，然后说：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妈？

    你啊！医生说着，还是点头。

    等医生走，我就坐到她的床沿，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只是看着她。她看了我一眼，又对那个男人说：陈主任，你先回去吧。酒店里有事，就打我电话。

    好！那肖总，你好好地休息。陈主任说。

    对了，你也保密。我不想把病房弄得像个花房。另外，就说我出差了。我休息一个星期也好。肖童说。

    陈主任点头，然后走。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小小的病房。我看着她的脸，那明显被玻璃刮伤的痕迹，还有着鲜血的痕迹。还有额头，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个窟窿，但也一定流了不少的血吧。我看见扔在椅子上的血迹斑斑的衣服了。还有这被一层又一层的被纱布与石膏固定的手。她的胳膊本来就那么一点细，还能经得起摔吗？我看着，忍不住眼湿。但是，我不想让她看见，撇过了头去。

    她说：干吗靠得那么近？你坐到椅子上去。

    我才忍不住含泪而笑。她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可以那样地镇定自若，那样坚强，完全不似于其他的女人。

    我说：我喜欢。

    她笑，说：看见我受伤了，就欺负我？！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我说。

    我已经强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在她的面前。可是，我那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我自己。她看着我，然后伸出左手，和我浅浅地拥抱。她拍我的背，说：没事。我很好。

    我抱她，却不能太紧。我只想告诉她：我好心疼她。她越是坚强，我越是心疼。她，是一个缺乏疼爱的人吧。然而，这样的甜言蜜语就是说不出口，我还是做不到唐健所说的那样。人和人是有差异的吧。

    我说：你得答应我，开车一定要小心。好吗？以后，还是由我来接你送你。

    她点了点头。

    我终于笑，说：乖！

    她也忍不住笑了，说：小P孩！

    这个小P孩也可以照顾好你。我说。

    半晌，她点头，说：给你一次机会。

    我抿嘴笑，抱着她依然不放。她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会失去她。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她，我会怎样？我来不及细想。可是，我知道刚才的我，就像陷入了绝境的困兽，六神无主，焦躁若狂。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即将绷断的心弦是突然地松了下来。

    经历了仿佛生死离别的焦灼，就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所以，只要你好好的，怎样我都愿意。

    可以松开了我吗？她问。

    我笑，有一点难为情地松开她，说：要抱久一点，把今天没有抱到的，统统都补回来。

    就知道，你要趁人之危了。她说着“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

    她僵直着身体，说：肩胛骨这里奇痒啊！

    她转过背去，我还是脱下的衣服来，看到那里依然是一片红色的湿疹。她，原来还没有去看过。我放在她包里的药膏恐怕也没有看到吧。

    她嘟囔了一句，说：刚才就是这里痒，注意力没有集中，栅栏上去了。还好，乡下路上人少啊。

    你包里的药，没有看到吗？我问。

    今天早上才看到。她说，然后又埋怨了一句：怎么放得那么隐蔽？

    呵！我笑，伸出手指点她的脑袋，说，你还想怎样？

    “哎呦”她了一声，我才记得她的脑袋也被撞了。我抱歉地看着她。她却笑，说：我撞车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不会死的。但是，我想如果能把部分记忆删除，该多好呢！

    特想删除我的那部分吧？是不是常常让你噩梦！我试探地问。

    这样的伎俩她一眼就看穿。她说：你以为你谁呢？你在我脑袋里的记忆，就三件东西：老鼠、吉它、萤火虫！

    我以为只有一样，就是合同。我无比感激地看着她，说，肖童，谢谢你！

    她不理会我这些煽情的话，只说：我肚子饿了！

    我的肚子也饿了呢！我也这才感觉到。

    我去外面买。她在后面喊：我要好吃的！

    我回头，看见她正笑着对我说。她依然是那么美丽的女人，甚至比任何其他的时刻都要生动许多。肖童，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就像一口陷阱，会让人越陷越深，直到不可自拔的地步！然而，我还是愿意就这样深陷不移……




46.不要走

买了晚餐，还有一个蓝莓蛋糕，是想要送给护士们，以此笼络她们。路过急诊部，到住院部，却看到那里围了一堆的人。我只往里瞟了一眼，竟然看到肖童被一个女人拖住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她一手扯着肖童的左手，一手扯着姜医生，大声嚷嚷道：你们猜，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肖童挣脱自己的手，说：你很无聊。

    姜医生也说：好了，小张。你快去值班吧。

    她不理他们。

    边上也有人起哄，说：要么是父女，要么是情人。会是陌生人吗？

    她像得了宝贝似的笑，说：你真是聪明啊。我也在想：到底是情人，还是父女呢？如果是，也是私生女。

    肖童挥手，说：不要挡了我的道。

    女人，还是上前一把拉过她。肖童回头问：你还有完没完？

    我这辈子都没法跟完！她说。

    愤怒地肖童，再次甩开她，说：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的是女……

    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肖童回头，看见我，有一点惊讶。我笑，也终于想起这个女人就是上次在超市里被我们嘲笑的女人。我走到她面前，拿起我才买的蛋糕，死死地盖在她的脸上，蛋糕掉了下来，白色的蓝色的奶油铺满她的整张脸。

    她愤怒地跳脚，不断地抹去脸上的奶油。周围的人们，大笑。我也笑，说：你的脸和你的嘴，都太臭。我这个蛋糕就便宜你了！另外，你需要更白的粉，遮你脸上的斑！

    这个女人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想要揍我。我一闪，她扑了个空，快要倒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别人也是一闪。她就“嘭”地一声，整个儿趴在了地上，抬起脸来时，我们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见是奶油上粘附了许多泥土，模样更加逗人。大家更是笑。她爬起来，气呼呼地走，并扬言说：肖童，你等着！还有你，也给我等着！

    姜医生也笑，说：她，这个人就是要这样治治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姜医生摇头走。我回头看见肖童也在摇头。

    她说：大概只有无赖才能治无赖。

    她这样说我，其实我不免有一点“失落”。我不是无赖，至少我不是那样的“无赖”。她看出来似的，问：怎么？不快活了？

    我摇头，只是淡淡地说：回病房吧。

    然后一个人，独自往前走。她突然上前来，拉住了我的手，是浅浅地握，她低头看着我，说：怎么，生气了？

    我勉强笑，说：没有。

    抬起头来，看我。她说。

    她这样说，我哪里有勇气做得到？只是越加低下头去。

    她说：生气了？还要骗我？

    我没有看她，从她的手里抽出了我的手。我想我真的是一个配不起她的人。在她的面前，我是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渺小与卑微。一如张爱玲所说：爱一个人，你在她的面前，就低下去，低下去，低到尘埃里，再也飞扬不起来。

    所以，我只是回头，有一点失望地看着她，就在眼前，却是那样遥远。我说：对付像她那样欺软怕硬的人，你要狠一点。知道吗？

    她看着我，点点头，说：嗯！

    我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还是放下了我的手，正如很多人所说：“我怎么配得起她？”

    于是，我一个人转身走。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上来。只是，我不想再回头。这样的爱，也让她难过了吧。我不想她再为了我而难过。

    “哎呦”她突然叫了一声。我转过身去。她正捂着头，说：好痛。

    看着她皱眉痛苦的模样，我疾步上前，扶她坐到椅子上。想要帮她拆掉纱布，又不敢，顿时有一点手足无措。只有去求助医生。

    她说：坐一下，就没事了。

    我看着她，有一点急躁地说：你的头被撞了。怎么能这样马虎地处理？现在在医院，那么方便，为什么不去找医生看一看？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吗？

    我说着，拉她的手。她看着我和她的手交叠在一起。她抬头看我，然后很快地闪过。她说：傻瓜，我是骗你的。

    我看着她，奋力地甩脱了她的手。肖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过分。你可以不爱我，可以不接受我，但是请不要再玩弄我。我不是别人的玩偶，哪怕是你，也不可以。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

    走的时候，不争气的欧小溪，又流泪了。真的很抱歉，我又再次哭泣。我不知道什么开始泪腺变得如此发达。我不想在她面前哭，把自己弄得那样难堪。我不想做那个被人家都以为是配不上她的人。我努力想要配得上她，可是，暂时，我真的做不到。对不起，肖童。即便你爱我，我却给不了你接受我的勇气。欧小溪，就是一个那么没用的人！

    我在心里念叨着。肖童却突然奔过来，从后面抱住了我。我的眼泪，真的落了下来。

    她说：不要走。

    我站住，久久的，没有回头。

    她说：我骗你，是希望你不要走。

    我想，这一次，你一定不会再骗我了。握紧你的手，我的爱。我不会离开你，只要你需要！




47.从此，属于我

这是我们开始——算是“开始”的第一顿晚饭，我没有想到会是在医院。但是，即便是在医院，一样可以弄得很浪漫。她去姜医生拿取一些药膏的时候，我就去护士小姐那借了两张凳子可以拼成一个小小的桌子，然后铺上新买的粉色花纸，花纸上是漂亮的心。放上店里刚送来的爵士牛排。她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个了，一定嘴谗了。因为不能喝酒，所以就买了鸡汤，倒进杯子里。然而，关了灯，在小小的病房里点上烛台。红色的蜡烛，调皮地闪着火，看起来就像是天使的眼睛。环顾四周，看着粗糙的摆设，但是这个房间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像病房了。

    嗯，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没有音乐呢？我取出了自己的吉它——是我刚刚从她的后备箱里取出来的。这个，本来就是给我的，我坚信。而今天，用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拨弄弦，弹起了《小小的萤火虫》，才拨了几个音。门就突然开了，是她，带着外面的灯光进来了。看到这样的场景，突然怔住。我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错愕与惊喜。我笑了，深情地对她唱。她把门关上，静静地，静静地，听……

    我站起来，走过去，凑近她，在即将碰触到她嘴唇的刹那，迅速地划过。她看着我，笑。当我弹完最后一个音，她轻轻地鼓掌。

    我放下吉它，说：请夫人落座。

    而她说：哎呀，我是老早就想要吃了。可是，你却唱那么久！

    啊！我真的被她打击死了！怎么会有这样不解风情的女人？但是，我知道她就是故意的！算了，谁叫她病号。而我又那样喜欢她。

    她问：你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我的艺术家的浪漫，全被人糟蹋了！我说，但是，我愿意。谁叫我喜欢她呢？谁叫她就是那么牛呢！她那么不解风情，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呢！

    她终于笑，说：快切块牛肉给我吃，我谗死了。

    我想把自己盘里的一块一块地切割好，然后端的到她面前。没想到，她急不可耐地说：快点啦！

    我只有叉一块，塞到她嘴里。她吃下，很美味地嚼。胡椒汁，涂在嘴角，看起来如此可爱。我看得有一点直愣愣的。

    她问：你怎么了，又这样看着我？

    我说：难道你要我那惊世骇俗的答案？

    她笑，连连摆手，说：不要了，不要了！

    我还是起身，凑上前，说：可是，此情此境，我真的很想对你说。

    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拒绝的态度了，有一点害羞地保持沉默。我笑，再次从她的嘴角划过，舔去她嘴角的胡椒汁。

    她大叫：你好恶心！你太恶心了！

    哈哈！我说，我可不想便宜了餐巾纸！哈哈！

    我说完，把盘子端到她面前，让她自己用左手吃。她却说：我想利用一下艺术家的手，继续感受一下浪漫，可以伐？

    遵命，夫人！我笑。

    一块一块地弄给她吃。在她吃的空档，我才有的吃我自己的。

    她看着我那谗样，又来讽刺我了，说：你可别把口水滴下来，太煞风景了！

    我喜欢。我说。

    你这个人，皮真厚。她说。

    我看着她，是如此可爱的女人，她咀嚼的嘴角，那诱人的弧线，常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而此刻，就在我的眼前，多想吻住她。

    我说：我喜欢你，肖童。

    她看着我，深情的。

    我说：我可以喜欢你吗？我可以心疼你吗？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很心疼你吗？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很……

    她突然起身，凑上来，吻住我的嘴唇，是这样柔软的嘴唇，令人渴望了很久的嘴唇。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唇去触摸她，去锁住她留下的芬芳。我闭上眼，享受这样的亲密，是毫无间隙的亲密。

    良久，我们分开彼此。她看着我，浅浅地笑，说：小溪，谢谢你！

    我还是继续喂给她吃，不说话。

    她说：那天早上，我起来，看到你留给我的纸条，我心里的难过不会比你少。我是一个很贪婪的人，我要的是全部的完整的。我不希望看到谁谁来分享我所喜欢的人。可是，我知道你注定不会只是属于一个人的，就像余东方一样。我去找朋友帮忙的时候，犹豫矛盾了很久。这样做，我其实是在把你推向更多的人。但是，我知道你属于那个舞台。一旦你离开了她，你就不是真正的你。而我只有把你放回去。

    可是，我依然整个儿都是你的啊！我说，为她这样的说辞感到不公正。

    她笑，按住了我的手，说：傻瓜，我知道。今天一天，上班都是恍惚的。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但是，就在撞车的一刹那，我突然后悔了，后悔昨天没有紧紧地抱住你。人，到了最后，都会走进坟墓。可是，谁能保证谁的爱情，可以亘古不变？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后悔……

    我握住了她的手，亲吻她的手。

    从此以后，她属于我，这惊世骇俗的美丽！




.48.女人的爱情，可靠吗？.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一切，把垃圾统统都倒掉。

    出门的时候，门外的护士，看了我们一眼，说：刚才是你在弹吉它吗？

    我点头，说：是。

    她笑，说：你就是“愚人码头”的欧小溪吧？

    我点头，笑。

    我说就是你呢！你背吉它的样子，就是那样酷的！她说，有机会可以唱给我们听吗？

    我还没有说话。肖童突然把房门打开，看着我，说：小溪，我想要吃水果。

    我看着手里的塑料袋。护士说：没事，我帮你拿去扔了好了。你去陪你姐姐吧。

    我只有说：谢谢。

    肖童说：看不出来哈，还没正式上舞台就有fans啦！

    哈！我那粉丝，怎么能跟你的粉丝比呢？

    你想夸你自己吧？她截了我的话，说。

    我说：我难道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粉丝吗？

    她是很幸福地一笑，我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

    她说：其实，我想洗澡。你可以帮我吗？我想回家洗。这里，我不习惯。

    她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孩子了。她说话的声音开始细细的，小小的，偶尔还要撒撒娇。我看着她，怎么拒绝得了她？

    可是，你还没有出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说，你乖啦！

    她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说：好吧。今天就随便洗一下，明天下午我要回家去。

    我点头，说：好。

    女人，真的一种不可思议的动物。她可以在工作上叱诧风云，可以在朋友面前豁达坚强，然而，一旦出现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却是这样乖巧听话的样子。

    她问：在想什么？

    我笑着摇头。

    她说：少来！是想念我对你的呼来喝去了吧？

    你看，马上又是一张脸。而我笑，把她搂在怀里，说：是觉得幸福。幸福得不够真实。我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凭什么要了你的爱。

    傻瓜。她拍我的背，说，爱一个人，是闻对了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当你第一次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你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好像是薰衣草的香味。后来，我知道那是爱情的味道。

    好像我可以从你的身上闻到柠檬的清香，是吗？

    她点头。

    我们这样抱着，不想分离。那就这样多抱一下吧……

    那一夜，肖童躺在病床上，而我则躺在椅子上。灯熄了。电视机的遥控板都被护士小姐给没收了。但是，外面的月光还是可以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点点。我要去拉好她的时候，肖童说：这样，挺好的。

    我于是，听她的话。

    她侧身从床上看着下面的我，然后笑。

    我说：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然后说：你能上来，和我睡一个床吗？

    那么窄，我怕弄坏了你的手。我说。

    她说：我们那么瘦，怕什么呢？就躺在我身边一下。

    当然得听从她的吩咐，躺在她的左边，可以紧紧地挨着她。她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笑，说：你枕着我吧？这样省地盘。

    嗯！我听话地把胳膊枕在她的脖子下面。

    她看着我，还是笑。

    我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她说：我笑你是个孩子啊。

    我才不是呢！我强调说。

    她说：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孩子呢？

    其实，我最怕她说我是一个孩子。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爱上一个孩子呢？所以，我伸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我不是一个孩子。

    她看我认真了，点点头，说:我喜欢看你唱歌的样子。喜欢声音的爆发力，喜欢你眼神的专注，喜欢执着的认真……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好像又活了。

    是老早就喜欢我了吧？我得意地笑说。

    可能是很早了吧。她点头，又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去找林温馨的那个晚上，我真的恨死你了！

    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着，握紧她的手。对此，我真的感到抱歉。

    她笑，说：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告诉她的吗？

    她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微笑。她说：我喜欢你的认真。是只对我有这样的认真吗？

    当然。我说。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我想睡了。你大概不知道只有和你躺在一起，我才能安然入睡。你就是我的安眠药。

    她说着闭上了眼。我欲探头亲吻她的唇，然而，我知道她累了，乏了，需要睡了。而我就这样躺在她的身边，轻轻地抱着她睡了。

    医院的夜，很安静。只是偶尔护士走过走廊的声音，会吵着我醒来。我就是在这样的恍惚中躺着。而她突然转过身来，抱着我，她凑上来，轻轻地亲吻我的唇。

    她一定以为我睡着了吧。所以，她说：傻瓜，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对你的想念，在每夜的梦里怎样紧地纠缠着我。你去找林温馨的那天晚上，我整夜都没有睡。喝了一夜的咖啡，看了一夜的悲剧电影，流了一个晚上的眼泪。你走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房间里看着你。我看见你像个孩子似的，在鹅卵石上一回一回地走。我的心就像被堵似的难受。可是，我知道你要你的尊严。所以，还给你。我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好的人。我是一个苛刻的人。可是，我对你做不到。因为你那么好，那么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没有人对我这样好！所以，谢谢你。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好像是念给我听的，又像是念给自己听的。她把脸蹭在我的脸上，说：只是，女人的爱情，可靠吗？

    听了这一句，我的心被撞似的痛。女人的爱情，可靠吗？林温馨的爱情，从来都是不可靠的。那么我的呢？




49.爱，要给配得起的人。

因为肖童住院，所以我必须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所幸，医生与护士的照顾，所以我离开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看过她。一来当然和她的保密有关。然而，连她的亲人都未到过一个。我想到这些，会更加地对她好。把更多的时间，都拿出来陪她。

    但是，余东方来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猜想该是因为林温馨吧。事发的那天，我和温馨在一起啊。

    那天下午，我和肖童一起在医院的草地上散步，享受秋天的惬意。余东方和林温馨一起来的。那个时候，我们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他们俩来，在我们的手上，盯了好一会儿。

    余东方还笑话她，说：一只手都弄成这样了，另外一只也不让她闲着啊？

    肖童笑，说：如果不这样的话，也是要不断地签字。我宁可这样。

    肖童说着，看着我笑。我们这样就算是出柜了吗？至少，他们一定知道了。我看着她，有一点感动。遇上这样勇敢而坚定的女人，是不是注定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哎呦！余东方笑，说，怎么样？还行吗？

    肖童点头，说：过几天，就可以待家里了。是姜叔叔担心得多。要我住几天院。

    哈哈!余东方大笑，说，恐怕是想多见你几天吧。他那么喜欢你。

    我听他们聊，就知道他们一定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过去。是我短暂的日子所不能比拟的。我看着余东方有一点妒忌。然而，当我的眼神滑过林温馨的时候，她笑了笑，说：听东方说，你回酒吧了。是吗？真替你高兴。

    我说：谢谢。

    余东方又插进来一句，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生疏啦？不是好朋友吗？温馨最近都在筹划一档节目，想要邀请你做嘉宾呢！

    我看着温馨，心里已经不难过。只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她对我的好了。肖童看在眼里。她说：是啊。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而且温馨的fans那么多，我也觉得是个很好的提议。

    余东方说：小溪，你和温馨聊聊？我想和小童一起去看看姜医生。怎样？

    我回头看肖童。她笑着点头，说：也好。

    看着他们俩走，我知道肖童的意思。关于林温馨部分的情感，还是需要我自己来面对和处理。可是，叫我怎么说呢？

    我还是对她说：谢谢。

    除了这句话，我竟然一下子想不到什么话题来。

    林温馨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也走过去坐下。

    她说：肖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我说：是。

    她说：是应该好好地照顾她。她对你那么好。我听东方说，她花了很多精力与时间，才说服了唱片公司的老板。

    我说：我知道。谢谢你，温馨。

    她笑，说：她为你做的，我也可以的。

    温馨……

    她低头，拨弄她的手指，最后问：我还是原来的我。你呢？

    我看着她，不知道怎样开口。我很怕她难过，不是因为我爱她或者我爱过她，而是因为她依然对我那么好。我无法原谅自己狠狠地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那太残忍。不爱，或者说抛却已经是一种酷刑，再加以语言的鞭笞，简直是伤口上撒盐。但是，我不得不说。

    温馨，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你的身边多了一个余东方。而我也不是原来的我，我的心里有了……

    小溪！温馨突然站起来，看着我。她脸色煞白。她慌乱地看着我，说，我不想听了。我胸口很疼。头很昏。

    我扶她坐下，然后在她的包里翻找出药，喂她吃下去。她的心脏一直都不太好。过喜过悲都不好。我亲眼见她昏厥过两次，一次是她爸爸过世的时候。她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还有一次，是一个fans追着她，不肯松手。结果，把她吓晕了。而她的感冒应该还没有好。她啊，就是一个瓷娃娃，有一颗易碎的心。这是我迟迟不敢开口跟她决绝分开的原因。

    眼见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我才安下心来。而先前想说的话，自然地放回去了。她靠在我的肩头，说：小溪，你不介意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余东方，好吗？我也不介意你的身边多了一个肖童。我知道你需要她！

    温馨！我说不出任何的话来。温馨，你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呢？爱情，是这样的吗？我变了，不仅是因为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个人。我的确需要她，我需要她的爱，她这个人。而不是你所想象中的功利。我是这样的人吗？为什么那么多年，你到底还是不了解我呢？这对我来说，是侮辱。对你来说，也是。可是，你竟然还说了出来。温馨，你叫我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们来了。

    我说：温馨的心脏病犯了。

    余东方紧张地问：那现在好了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心脏病？

    温馨只是笑，说：我不想你担心。幸好，小溪知道我的药，一直都放在包里。

    肖童也上前，问：那现在好了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温馨点头，说：不必了。好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余东方说：也好。大概，是你最近太累了。

    余东方扶着温馨走。肖童看着我，我想解释什么。她牵过我的手，说：暂时什么都别说了。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我们两个。是吗？

    我感激于她的理解。于是，狠狠地点头。

    她笑，说：阳光真好。我是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舒服了。等我出院了，我们去旅行，好吗？

    我点头。

    她笑着，挽我的手，继续走在这草地上。我偷偷地看她。她始终微笑，看起来如此享受。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因为你没有爱上我，所以我爱上了别人；因为你这样爱我，所以我更奋力地爱你……

    我的爱，该是如此，不因任何而苟且，所有的爱，都给配得起爱的人。




50.最不美的时刻，遇上最真的爱

因为要去唱歌，所以必须去“仓库”里练歌。

    下午的时候，我趁肖童午睡的时间，去了“仓库”。他们看我憔悴，然而疲惫中却又充满了激情。只是，偶尔会出神，会想她现在怎么样了。所有恋爱过的人，都会明白思念是怎样的一种病。

    赵野过来，碰了一下发呆的我，问：怎么？

    我笑，说：思春呗。

    他笑说：和她好上了？

    我点头。

    他笑得更加大声，说：有你的啊！

    我说：我缘分到了。不过，才开始。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赵野说：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没有回答他。其实，我不是没有信心。只是，当初和林温馨心照不宣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为她而变的。最后，还是变了。我曾经从来不相信性格不和的说法。我以为两个之所以没法在一起，是因为爱得不够深入。但是，我知道相爱相守要经历的东西，实在太多。我没有办法把她当作一段初恋来谈。

    我笑，说：我不会轻易地承诺任何。这和信心无关。但是，我会尽力。

    赵野说：对她，是认真的？

    当然。我说。

    嗯！他点头。

    这时候，wing过来，说：聊什么，这样投机？

    她说着，瞄了我一眼，说：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累？

    我其实不想说肖童出车祸了。但是，还是说：肖童，她出了车祸，一直在照顾她。

    Wing说：没什么大碍吧？

    嗯！还好，只是手骨裂。估计，过两三天就会出院了。我说。

    赵野，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吧？wing说，怎么说，她也帮了我们不少。

    她，那是帮小溪！唐健听到，冷不丁地插进一句，说。

    赵野看了看wing说：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该是要去的。

    Wing点头。

    对此，我很感激。Wing真的是一个好女孩。等wing走，我对赵野说：你该加把力。她真的是个好女孩。

    赵野苦笑，说：爱情的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只是，还没有缘分。但是，我会守候。因为她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

    我点了点头。

    这时，电话响起来，是肖童。

    她说：我肚子饿了。

    听到这，我就笑了，说：好。等下去买你爱吃的。

    嗯。她说。

    当然我还告诉她赵野他们要来看她。她说：这不行。

    我问：为什么？

    她说：就是不行。等出院了，怎样？

    我只好答应了她。

    回到医院，她才把理由告诉我。她说：我看镜子里的人，没有一点像自己的。所以，我不想见别人。

    我说：很好啊。别人不会介意。

    她说：那……你呢？

    当然不会。我说。

    可是，我介意啊！她说。

    她终于肯说出理由来。她是一个爱漂亮的女人，当然无法忍受自己邋遢的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

    她看着我，说：我希望比你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漂亮。

    我上前抱她。

    她又说：可是，很糟糕。在这样的情形下，开始我们的爱情。

    你够美，也够好，足够美好。知道吗？我说。

    她说：只可惜，在我最美的时候，没有遇到你。

    谁说现在不是最美的时候呢？我说。

    她苦笑了一下，只说：等我收拾好自己了，好吗？

    我点头。既然她这样在意自己的形象，我不想扫她的兴。女人，就是这样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有一点小小的虚荣，恨不得在她所爱的人的周围是最漂亮的。这样的虚荣，也是可爱的。可是，我很想她知道：在最不美丽的时候，遇到的爱情，或者更为真实，也更令人踏实吧。

    把我带回家去洗澡，顺便换些衣服。她说。

    是。我说。

    我们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中年男子，高个子，国字脸，还是西装革履的，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

    肖童看见他，原本温柔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认真。

    他说，带有点质问的语气：怎么不躺在床上？！

    她说，也是冷冷地“回敬”：只是手有一点问题。

    那也得躺在床上。他说，你得听医生的。这样才能好得快一点，然后才能回到酒店。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能躺在病床上的。

    她不作声。

    他说：你们还打算去哪？

    回家洗澡。她说。

    这里不能洗吗？他质问，你跟你妈一样，都是大小姐脾气，需要一拨人伺候。

    她还是沉默。

    他说：怎么不说话？

    她说：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他显然被她这一句话给震到了。接着，他说：好。我多管了。

    他说着走。而她也走。我跟在她后面，一直到车边。

    他们两个的车并排在一起。他看了她一眼，就顾自上车；她，也是。我看着他们，就知道是一对父女。是两个臭脾气的人，对彼此就是不依不饶。父女，有时候也是一对冤家啊。更何况他们的家，也是复杂的。有一个后妈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小妹。所以，她是不愿意回去的。

    而我到驾驶室里，启动车子。等他开了，我才开。

    一路上，她都沉默。我也沉默。我知道我问什么都是多余。她会一个人调整好所有。都那么多年了，她不需要我的参与，一样可以恢复。

    她却突然说：以后见到这个男人，就把他打发走。无论在医院还是在家里。

    我点头，故意说：那么令人讨厌的男人，要不要找几个人，把他修理一下？

    她忍不住笑，说：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我笑，伸手握住她的左手，说：不管是不是故意，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她说：小溪，谢谢你，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不是孤军奋战。

    我笑。只有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也不用再孤军奋战。




51.我是坏蛋。

因为酒吧下班已经12点，我没法去医院照顾肖童。所以，请了胖婶帮助照顾肖童。这样，我才安心去。

    空下来的时候，会走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打一个电话给她。这一个晚上，已经打了4个。

    她说：又开小差。

    我说：你也是我的老板，应该问候的。

    她说：我睡不着，怎么办？

    我笑，说：为什么睡不着？

    她说：你不知道，就是笨蛋一个。

    呵呵！我还是笑，说，可不可以是坏蛋？

    是啊。就是一个坏蛋！她说。

    还没有说完，wing已经出来叫我，要继续下一支歌了。我只有打断肖童的话，说：我得工作了。

    她说：嗯。

    我挂了电话，进去和wing合唱了一曲，算是今夜的最后一支曲。下台的时候，wing跟紧我，问：小溪……

    我回头看见她，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说：怎么了？

    她说：过几天，是我妈妈的生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为她唱一首生日歌吗？

    当然。为什么不行？我说。

    她又笑了，扑过来在我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我根本来不及挡住她的气势，最后只有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说：便宜我的脸了哈。

    她说：你能送我吗？我没有骑车来。

    赵野呢？我问。

    你知道我不喜欢他。她说，所以，我不要他的好。

    我一时语塞。我其实应该说：“你也该知道我也不喜欢你。”但是，怎么说呢？

    只有送她回家。

    她坐在平常肖童的位置上，打开了音乐，是林温馨的节目，我已经很久没听了。不知道她的节目因为火爆，所以已经改版成每周三次了。

    温馨说：现在是12点20分，如果没有错的话，温馨心里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正在下班的路上吧。希望她依然保持了习惯，能听到我为她送上的一首南拳妈妈的《我们》。

    我听着，心里还是有一点难过。对于温馨，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如果这真的是错，那么我不应该再错下去，我不应该让肖童再受伤。

    Wing听，然后转脸看着我，说：你喜欢的是温馨，是吗？

    我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么现在呢？她问。

    我想回答。电话又响起来，是肖童。

    她问：准备去哪？

    我说：秘密。

    她说：告诉我。

    我听着，只觉得语气不对。

    我问：怎么了？

    她说：我想听真话。

    送wing回家。我照实说。如果因为这样的误会，使我们的爱情受到不应有的伤害。不值得。

    她说：小溪，你真的是一个坏蛋。

    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之后，任我怎样打都不通。我准备借wing的手机打给她的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赵野。赵野说：我刚才在酒吧外面，看见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一点像肖童。但是又不像。

    我来不及和赵野多说几句，就掉头回酒吧。然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她。路上的行人，不多。而她，会去哪里？

    我回头对wing说：对不起，我送不了你了。

    她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要去找肖童。我说。

    她看着我，说：你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对她这样惟命是从？她……

    因为我爱她。我终于鼓起伤害她的勇气，告诉她，wing，我爱她。所以，我愿意。

    Wing怔怔地看了我几眼，然后开了门，下车去。我启动车子，从观后镜里可以看到wing一个人站在清冷的街头，直直地望着我的方向。对不起，wing。我还做不到不去伤害你。因为我不想肖童难过。她难过，会让我很心痛。这样的感觉，很久以前就有了。只是，我不知道那就是爱。现在，我知道了。我还应该告诉你的，免得你再继续怀抱希望。这样，是更大的伤害。

    而我，不希望任何人，影响到我和肖童。因为我真的很爱她。爱，不就是这样的吗？你愿意为了她，而去伤害其他爱你的女人。




.52.有的人，注定不属于一个人。.

我几乎把整个城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她。打电话，差不多都快把手机的电给耗尽了。她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最后，我有一点泄气地把车停在路边。走到路上，拔一支烟，静静地抽。

    然后，给她发了一条很长的短消息：

    “亲爱，我一个人走在风里，你该知道我很想你。我知道你也很想我。究竟是我想你多一点，还是你想我多一点，我宁愿你比我少想一点。你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不是吗？所以，我告诉自己，“欧小溪，你不可以让她再担心或者难过。”可是，对不起，我答应了自己的事情，没有做到。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wing，如果是。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她，只是一个朋友，就像赵野和唐健一样。我不可以没有你，也不可以没有朋友。我们的梦想是捆绑在一起的。但是，这样一切，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

    此刻，你和我一样难过吧？你一个人在哪里？不要叫我担心了，好吗？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吵架和误会上。我们都没有错，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彼此？任何事情，都拿出来坦荡地说。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能面对?所以，出来吧。”

    消息发出，我握着手机，等。

    10分钟后，她终于发来一条简讯。她说：小溪，是不是你真的不属于我一个人？

    看到这一条，我想她一定是想到了余东方。我于是打电话给她，很久她终于愿意接我的电话。但是并不说话。我听着那一端传来的空荡的风的声音，所有的难过却还是放在心里。

    我说：肖童，我只想是你一个人的。

    她还是沉默。

    我说：肖童，我和wing真的没有什么。

    来接我，我在lips门口。她突然说。

    嗯！我点头，然后丢了烟，开车到lips门口。看到她，站在冷风里，头上还裹着白色的纱布，只是爱漂亮的她，戴了一顶帽子。但是，手肘无论如何也得可怜地挂在胸前。难怪赵野说好像是她又不像是她。

    我把车开到她的面前。我下车，走向她，然后把她拥在怀抱里。

    她看着我，很久，说：小溪，你知道吗？我很害怕自己重蹈覆辙。

    我不会和余东方一样。我说。

    她冷冷地看着我，说：我甚至觉得自己那样草率地做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你身上真的有太多的东西，像余东方了。

    我和wing……

    我不喜欢你这样处理感情的方式。她说。

    她说着，抿了抿嘴，说；在公众的场合，我已经看见她亲吻过你两次。我不知道私下里，她又亲过你多少次。我不知道你是喜欢这样，还是习惯了这样。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情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她不知道我在接受wing的亲昵时有多尴尬与抗拒。可是，我怎么说？我只是看着她，想起她当初是怎样对待余嘉明的。但是，我真的做不到那样。毕竟，我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只是，为了她，我愿意做一些改变。

    我说：我已经和wing说清楚了。我已经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街上，叫她自己回家了。我彻底地成了他们眼中“重色轻友”的混蛋了。

    我试图用调侃的语气来缓解我们之间的尴尬。可是，我不知道肖童为什么会听成了另外的味道。我以为她会笑。然而她看着我的眼神，分明是愠怒的。这时的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了。她一个转身，拼命地往前走。我跟上去，她却仍是拼命地赶路。看着她受伤的身体和心，我的内疚又油然而起。

    于是，我加快脚步，一直往前奔，直到超过她，还是没有停下来。直到有一段路，我才转头看着她，笑，说：还跑？你还跑吗？我看你跑不跑得过我！

    她终于停下来，忍不住轻笑。

    我说：消消气吧。

    她还是收起笑，说：我没有生气。

    我上前抱她，柔声说：那就不要难过了。你这样，我会更难过的。

    她赌气，说：你可以不难过的。

    我熬不住啊！我握住她的左手，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说：我真是无聊啊。

    我笑，牵她的手，在清冷的路上走。我抬头看着lips。想起当初我是怎样把她从一个男人的手里解救出来。忍不住笑。她看了一眼lips也笑。我看她，然后捧住她的脸，说：肖童，你要相信我。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好我的感情。

    或者，她说，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吧。那么这个年代的孩子，是喜欢这样的吧。

    对于年龄的问题，我很讨厌她再提。我说：不许再说年龄。我喜欢你，就是因为这8年的时间留在你身上的痕迹。你不知道这有多迷人！

    她笑，不说话。

    我说：我们不要为了别人而这样吵了，好吗？

    她点头，像一个孩子那样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笑，握紧了她的手。原本想要带她回医院去睡。可是，看时间已经快1点了。医院是进不去了。

    不如回家吧？我建议。

    她点头。

    我看她，已经完全地不再生气了。我笑，在她耳边说：真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啊！

    她笑，说：等下打打看呢！

    我笑。我喜欢她，是因为她的配合。我们的一生，是该找个相当的人。只有棋逢对手，人生才会精彩有趣。而我找到了她。等下，我们就试试什么叫“床头打架床尾和”！哈！




53.我的女人，就是她。

我们是打算回家的，才走到车边。对面却突然走出来一个余嘉明，后面跟着余东方。

    余嘉明走上前，伸手想要握肖童的手，但是肖童往后一退，拒绝了。

    他说：你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肖童说：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余嘉明有一点尴尬地望着我们，只好胡乱地说几句，以免去尴尬。

    之后，余嘉明就看着我，说：你怎么没有照顾好你的老板？

    我想解释几句的时候，肖童拦截了我的话，说：不关她的事。

    余嘉明还是不肯放过我似的，说：你一个小保姆，每个月拿那么多的钱。你替她做过几件事情？

    我轻蔑地笑，不去理会他。

    她做的事情，难道需要一件一件地向你汇报？肖童反问。

    肖童，你分明就是维护她！余嘉明有一点难堪地说。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的背后。我对他，说：余律师，请你以后都不要再骚扰她了。

    他可笑地看了我一眼，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说：不管你是谁，对于我的女人，统统禁止骚扰！

    我双手交叉，在他面前做了一叉叉的动作。肖童走上来，是浅浅一笑。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余嘉明看着我们，简直恼羞成怒。他愤怒地说：你的女人？！就凭你？！

    肖童说：是。就是她。

    我实在没有想到肖童竟然会那样大方自然大胆地把她对我的爱，袒露在余嘉明的面前。她就是这样的吧。当相爱的时候，就是这样义无反顾的。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遮遮掩掩？

    是。我们在一起了。我说，请余先生把你所有的好，都给该给的女孩子吧。

    余嘉明尴尬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只说：肖童，你会后悔的。

    肖童说：即便后悔，也是与你无关的。

    这时候，余东方终于上前，来拉余嘉明走。余东方说：他酒多了。你们不要介意。

    肖童说：我倒是希望他是清醒的，可以记得今天我们所说的一切的话。

    余东方无奈地笑，说：你啊！但是，还是恭喜你们。

    肖童说：谢谢。

    余东方拉余嘉明走。而我也拖肖童的手，替她开了车门，请她上去，我也上去。我已经不想在到观后镜里去看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人们。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如果可以，我想我最应该做的，就是让她和我一样快乐！

    到家，我们各自梳洗整理。

    我在楼下洗，她在楼上洗。等我从楼下走到楼上的时候，恰与她撞见。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今天该直接去她的房呢？还是回自己的房呢？遇见她了，看她怎么办吧。而她也闪烁地躲过我的眼睛，说：我的手要占用很大的地，所以，你睡自己的房。怎样？

    我看着她，想想还是不甘心，就说：我可以睡地上。

    她看着我，说：那不行。天凉了……

    那铺上垫子。我说。

    她看着我，嘴角偷偷一撇，说：好吧。勉强答应你。

    看她偷笑的样子，就知道那是她求知不得的了。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以前，她可是主动邀请我。连昨天晚上那么小的床，她都愿意和我挤。现在，却又假装矜持起来。

    走在前面的她，猛一回头，说：你坏笑什么？

    我说：没有。笑自己得逞了啊！

    她一指我的脑袋，说：小P孩！

    说实话，我不愿意在她面前是一个小孩子，就像她不愿意在我面前是一个大我那么多岁的女人是一样的道理。可是，我真的就像一个孩子吗？唉……年龄，或者真的无法抗拒。

    她又回头看我，说：其实……你不是。

    我笑。是啊，其实，我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她，总是想要变成一个“小无赖”死皮赖脸地跟着她。

    很多时候，你比我可靠。她说。是温柔地低头又抬头间，我看见她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我的影子。她说：我喜欢你说“我的女人”。

    我笑。我也喜欢她说“就是她”。两颗毫不避嫌的心，那样彻底而坦荡地靠近，叫我自己也感动！




54.“肤浅”的甜蜜，我要！

当灯熄，我们各自躺在自己的地盘上。是很久的沉默，最后，我忍不住叫：亲爱的，你睡着了吗？

    她说：快了。

    我说：我睡不着。

    她说：那怎么办？

    我说：让我上来，和你说几句话，我就睡得着了。

    她笑，说：耍花招了？

    好吗？我央求。

    她笑，说：好啦。受不了你的嗲。

    我是故意的。于是，我爬到床上，躺在肖童的左边。

    她闭着眼睛，我就是那么简单地望着她。看她微笑着浅睡。

    突然，她说：如果我不去找你，你会怎样？

    会求求护士小姐，把我放进去。我说。

    她伸出脚来，踢我，说：你真以为你是万人迷啊？

    我按住了她的腿。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来压迫我。我翻一个身，爬到她的身上。

    她说：干吗？下来。

    我说：是不是万人迷，无关紧要。只是，希望能迷住你……

    她笑，用左手推了我一把。我笑，俯首亲吻她。她试图拒绝，我还是霸道地吻住了她。她的舌，小小的，软软的，在我的舌尖滑过，有一点调皮。我睁开眼，看她。正闭着眼，享受我们之间的嬉戏。我笑，那些未明的冲动，不知从何处一直涌到了胸口。

    她觉察似的要逃。我握住她的手，贪婪地亲吻她。吻到我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像涨潮一般地涌起。

    突然，她说：不行。我的手。

    我笑，克制住自己，然后与她紧紧地拥抱，抱得她快透不过气来，然后放开她。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闭上眼。她伸手，与我十指相扣。

    我说：对不起。

    她翻过身来，趴在我的胸口，听着听我心脏的跳动。她有一点得意地笑，说：好快。

    我说：对不起。

    她说：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秘密。我说，然后伸手抱着她，说，睡吧。你累了。

    她点头，然后就这样靠着我睡着了。而我依然是无法入眠。我看着她，内心在不可名状地涌动。我伸手钻进她的睡衣……

    她说：欧小溪，你真的不老实。

    我才伸进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她说：乖啦。睡觉。

    这一次，我终于愿意定下心来，休息。

    只是，关于我身体的感觉，我不得不说：涌动的不仅是心里某处，身体的某个部分也会有那样蓬勃涌动的感觉。这是温馨所不能给我的。当年我们躺在一起，纯洁得只是牵手。而今，我对她，却有一点近乎失礼。

    这样是对，还是不对？是可以，还是不可以？我从来没有和一个女人如此亲近过。所以，我不知道。此刻，我唯一能做的，或者就是克制与冷静。

    想着……终于在不知觉中，昏沉入睡。

    早晨的时候，听到鸟儿的辗转啁啾。肖童推了推我，我还是不想醒。她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扫过我的脸，惹得我直打喷嚏。醒来，看见她正用她的头发，骚扰我！

    我一把抱过她，紧紧地抱住。

    她说：快点起来，我饿了。

    嗯！我立刻起来，她已经坐在那，依然是那件蓝色圆点的睡裙，整个裸露的背脊，那样招摇地摆在我的面前。我恨恨地说：快点穿一件保守的衣服。

    干吗？！她没好气地说。

    免得我淹没了你的床。我说。

    她是得意地笑，然后取了衣服，说：快点出去。

    我捧着自己的衣服，只有乖乖地回自己的房间里去换。然后下楼，却发现桌子上竟然已经摆满了早饭。

    我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她。这对她来说，是多么不容易。

    她却说：才不是我做的。我叫陈主任给我送来的。

    我上前轻轻地抱她，感谢她为了我起早准备这样一顿丰盛的早餐。尽管不是她亲手去做，可是，心意却是一样。

    她说：好啦。要是下次我亲自动手，不是要把你感动到哭啊？！

    我说：嗯！欢迎把我感动到哭。

    她笑着摇头，把我拉到位置上坐下。她还是坐在对面，也依然是习惯地把腿一直伸到我的位置。这一回，我没有退缩，而是紧紧地夹住她的腿。她笑，并不挪走。

    我说：你老早就是这样勾引我的吧？

    她说：笨蛋，到现在才知道。

    我笑，喂她吃玉米粥。她把嘴伸出过来的时候，我凑上前，亲吻她，说：是谢谢你肯勾引我。

    她笑，说：也要谢谢你勾引了我的胃。

    她也凑上来，再次吻住我。这是今晨最美好的甜点吧，我的爱！如果生活可以永远这样继续，那多好！尽管人说甜蜜是一件多肤浅的事，可是，如果深刻是一件痛苦的事，那么我愿意就这样肤浅下去。




.55 爱情，只要相爱就可以？.

肖童在医院待了大约4天，就出院了。头上的纱布拆了，还好没有疤。她在镜子前照了足足有10分钟。最后，还是走过去，说：再照，就真的照出疤来了。

    她说：再有疤也比你好看。

    你看。这就是女人！确切地说这就是P（女同中较为阴柔的那个）的德性！我还只得点头哈腰，说：是。是。是。我哪能和你比呢？

    她说：等老板，等女朋友，都不能不耐烦，知道吗？

    记住啦，夫人！我说。

    她才终于愿意出门。我得把她今天的穿着再略加描绘。秋天来临，天气渐凉。她穿黑色修身的长裤，蓝色紧身的长袖TEE。TEE的布料很特殊，细致而柔软，上面还缀满星星点点的银色小点子，衣身较长。所以，她取一条浅黄色细皮带系在腰间。头发再盘成一个发髻。显得她身材尤为高挑，气质也是更加典雅。

    那么我呢？我就红色卫衣，深蓝牛仔裤，浅蓝板鞋，简单得要命。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挽我的手。

    我说：你说人家会怎样看我们呢？这样不搭调的两个人。

    她不屑地说：何必去想人家呢？

    我说：也对。

    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穿高跟鞋，比我还高一点。我们的爱情，真的百无禁忌。我们已经跨越了性别、年龄、身高与地位，那么会继续到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曾经我以为我找到了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是林温馨。初恋的美好，就在于她以为爱情的世界没有失败。而今，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爱，都会有美丽的结局。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一个美丽的结局。我要的，只是现在，和她在一起。

    我看着她，心里依然是坦然与温暖的。未来的事情，等到未来去解决。于是，我们一起回家去。

    等我们开车到家，却发现家门大开。

    如果不是肖童的爸爸从里面走出来，我们都以为进了小偷。

    肖童看见他后，原本微笑的脸，曲线在瞬间变得僵硬。

    他走过来，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肖童说：我们到书房里谈。

    肖童看了我一眼，说：把衣服拿上去整理一下。我们就在客厅里谈吧。

    我于是上楼去。只是，我大开房门，依然可以听见他们在楼下的声音，只是还是模糊不清。当他们说话大声起来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听得分明。尤其是他。

    他说：不管怎样，下午嘉明的爸爸回来，晚上我们两家人要聚一聚，顺道吃个饭。

    她说：我不去了。手不方便。

    他说：有什么不方便？

    她说：其实，我不想去。

    他坚持说：非去不可。

    她说：你能不能别逼我？

    他说：那你能不能别逼我？

    是很长的沉默。最后，她说：也好。

    他说：嗯。晚上7点，你们酒店。

    为什么每次非要在那里？她问，我每次都有工作的感觉。

    他说：不是图方便。

    她沉默了一会，有些不耐烦地说：好吧。随你的便。

    而他终于愿意走。

    我听见有车子来了，是司机来接他了。然后又很快地离去。我回到房里继续整理衣服。肖童上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说：晚上……家里有点事，我得去。

    我笑，说：是应该的。

    那么，你呢？她问。

    我得去唱歌。我说。

    她点了点头，说：也好。只是，下午送我去。

    我点头，说：当然。

    她笑，握我的手。

    当然是要送她回去的。

    车子拐进幽长的小道，两旁的法国梧桐，落叶飞舞。车子，缓缓地开，最后在她家门口停下。是一栋欧式的别墅，有很大的院子。墙壁上纠缠着许多的蔓藤，银灰色的铁门，有人把着。

    肖童说：我得去了。

    我看着她，今天打扮得不像前几日那么漂亮诱人了，看起来有一点疲倦。我有一点心疼，伸手理她的发。

    她笑，说：怎么？

    我亲吻她的面颊，说：等你电话。

    她说：嗯！

    她下车，有人已经替她开门。他弯腰低头。而她回头，看着我。我朝她挥手，她转身走向那一栋豪华得让我觉得是如此遥远的城堡，是越走越远。

    我心里的慌，只有我自己知道。当门渐渐关上，我启动车子，掉头走。

    爱情，是不是真的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而我，是不是只要她幸福就可以？我不知道。




56.怀想当年

到愚人码头唱歌。第一次，我看着依然是兴奋跃雀的人们，突然失去了信心与兴趣。这个舞台，我还可以站多久呢？

    唱完一曲，去台下和客人们一起喝酒时，其实依然是无法拒绝。只是，这里的人们因为经历了马胖子事件，再也不逼迫我们喝酒了。

    我还是走到外面，凉凉的空气，可以叫人呼吸得舒畅一些。赵野出来，递给我一支烟，问：怎么了？今天晚上，无精打采的。

    我抽一口烟，说：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

    他笑，说：不是很好吗？至少还有余东方愿意捧我们。

    我苦笑，说：其实，很想照顾她。

    他点头，说：我知道。

    可是，操劳的总是她。我说着，眼睛有一点潮湿，说，我想我不是一个好的T。

    傻瓜！他摸我的头发，说，在她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你在她身边，令她心安就好。

    我摇头，说：可是，这样的时候，我却不能在她的身边。

    他叹息，说：爱情，总是要令人难过的。

    我看着他。

    他搭我的肩，说：高复第一年，我只读了一个学期。知道去干什么了吗？

    我摇头。

    他说：被人骗到北方去做传销了。那时候，特想发财。也以为发财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年轻的时候，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回来的时候，瘦得像一根豆芽菜。我爸看见我的时候，就把我拽到饭店里，叫了一桌子的菜，叫我填进去。我吃着，吃着，第一次流眼泪。我爸也哭了……回来以后，就发奋读书，又高复一年，终于考上。很多东西，靠自己争取。空想，是无望。

    对wing也是一样？我问。

    他笑，点头，说：当然，有的时候，也会苦闷。只是，我庆幸依然还在她的身边。

    我点头。是庆幸依然还在她的身边，可以看着她，可以牵她的手，走过这些岁月。只是，有的时候，或者要得太多，会让爱情变得有一点凄凉的味道。

    我想着，笑，回头望着赵野，说：赵野，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撇嘴，说：是一个有魅力的人吧。

    我笑，不是得意，是欣慰。

    他说：当年，你背一把吉它，穿一件牛仔背心，走上舞台——那年是十月歌会。别的班，都是集体出阵。你们班却派了你一个人。结果，你把一等奖给撩走了。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的长头发。很多女孩子，留这样的长直发，很纯很乖。你留着，却很野。

    我抿嘴笑。他不知道我从乡野来，小的时候就喜欢奔走在田埂上，到处是那些野菊花。我躺在上面，吹蒲公英。有时候，会跑到竹林里去，站在那里，聆听风的杰作。我和别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我喜欢自由，我喜欢心灵的奔驰与狂野。

    读初中的时候，就有女孩子接近我，然后邀请我去他们家玩。因为我爸曾经是一名乡村音乐教师。他有一把破吉它，从小教我弹。后来，他辞职和我妈去城市里奋斗，把我留在了外婆家。但是，我对音乐的热爱，一直在延续。那些女孩子都喜欢听我弹流行的歌，她们跟唱。那个时候，是不懂爱情，别提女人与女人的爱情。我喜欢林温馨，是很早的事情了。因为对她的喜欢，因为一直的分分离离，只有在暑假寒假的时候，才有机会遇上她。所以，这样距离的思念，是无可替代的美丽。只是，我以为这只是友谊。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女孩子的情书，是在那次十月个会之后。那是一封很长很热辣却没有署名的情书，我从她那里知道女孩子原来也可以爱上女孩子。只是，抱歉，我并不爱她。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却越来越清晰地明确了自己对温馨的感觉，原来是爱的感觉。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对于温馨，还是感到难过。只是难过，好过痛苦地在一起。

    赵野推了推我，说：想远了吧？

    我摇头，说：我想做一个配得起她的人。

    赵野说：你可以。除了钱，你没有什么不好。

    我苦笑，说：是。

    可是，我只想用自己赚的钱，给她需要的浪漫与幸福。

    我们后来到酒吧里面，歇斯底里地喊了几支曲，就走了。这时，已经12点了，我依然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我想她今天一定不回家了吧。没有想到才上车，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说：我在办公室里，来接我。

    我听着，就笑了，只说：嗯！

    她说：开车小心。

    我说：嗯。

    然而，就在我预备开车的时候，却看到余嘉明朝我走过来。其实，我完全可以开车走人。可是，我不想这样逃避他。

    我下了车，看着他。

    他走到我的面前，说：谈谈，我等你到现在了。

    我说：好。

    他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我笑，想起当初我们在肖童的办公室门口遇上。他是那样好心地塞给我菜谱，却无意间成就了我和肖童的一段情。如今，他想要要回去，我想我做不到还给她。

    我说：也没有你现在所想的那么复杂。

    他说：如果你需要钱，尽可以叫我帮助你。

    他一定知道了我和肖童之间的事情吧。所以，才这样说。

    我说：我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

    他终于忍不住讽刺地笑，说：我们都不要遮遮掩掩了。只希望你离开她，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我说：你是把我看得太低了。

    他说：我不想他爸爸知道这些事，对她实在太不好。恐怕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灾难，等着她。

    如果你爱她，请你祝福她。我说。其实，我不相信他会去告诉肖童的父亲。这对于余嘉明来说，实在不是一件足够光彩的事。如果连一个女儿都无法搞定，他还能搞定什么呢？至少他会这样想。所以，我不并担心他真的会去告诉肖童的父亲。

    而他说：如果你……爱她，请你高抬贵手。

    这个“爱”字，对他来说，有一点难以启齿。是他不愿意承认，还是觉得对于自己的羞辱，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不会轻易放手。

    他还是一如最初地说：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也还是说：后悔，恐怕也是我的事。

    他看着几乎是无懈可击的我，终于咬了咬牙，说：把我的菜谱还给我！

    如我所料的来意，我从车里取出来，低给他，说：谢谢你。

    他气得脸色苍白，说：我们走着瞧！

    菜谱拿去了，又如何？一切的关爱，都在我的心里。这比薄薄的菜谱，更为重要！我想着上车，肖童的电话又打来，说：怎么还不来？我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我说：刚才差点与一辆车撞上，所以，开得慢一些。

    她说：嗯。小心。慢来吧。

    我挂了电话，看着前面余嘉明的车，飞速地走。我心里还是一丝隐约的担心。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一旦得罪了他，是一件可怕的事。




57．谢我，不如疼我。

见到了肖童，她看起来也是神采飞扬。只是可怜的她，依然被绷带绑着胳膊。我看着会心疼，上前，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想要好好地暖暖她。

    她却说：迟到30分钟。

    我笑，说：想要怎样罚？

    她也笑，看了一眼我，正色说：禁锢你30年的自由。

    莫非要把我装进一个笼子里圈养？我逗她，把她牵在手里。

    她笑，说：是要用一根绳子，牢牢地系住，拽在手里。

    我看着她，是淡定温柔的眼睛，红嫩柔软的唇。她伸手到我的面前，摊开掌心，是一根黑色细绳，绑着两只银色指环。

    她说：吃完饭，我一个人逛了一下，看到它。

    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探头去亲吻她。她笑着移开，说：这里来去的人，太多。我不想我们两个之间多许多无谓的障碍。你明白。

    嗯！我点头。把她的手和戒指一起握在手心里，上车，回家。

    当车路过一家大排档的时候，我说：要吃一点吗？

    她点了点头，说：看起来很好吃似的哦。

    我笑。她真的像个孩子，需要被我疼被我爱的孩子。而我多么愿意把她暖在自己的心里，给予她我所能的幸福。

    她跳下车，挑了位置坐定，要一口火锅。煮得热气腾腾的，红色的辣油漂浮在汤面上。老板把许多的菜端了上来。我们把他们都填进锅里。她拿筷子去找她爱吃的蔬菜。看起来，谗样百出。

    她说：我喜欢吃火锅。因为他总是热的。吃的时候，总觉得很热闹。小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我一个人吃饭。因为吃得慢，吃到后来都是冷的。

    我看着她吃。她这样的好胃口，该是幸福的。我于是，挑她喜欢的金针菇。在锅里涮了涮，喂到她的嘴里。

    她笑，说：有一次，在大街上，看到人家吃火锅吃得这样热闹，这样好吃。我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来吃。

    那么……来吃过吗？我问。

    她定了定，说：当然。

    和余东方？我问。

    她笑，摇头。然后岔开话题，说：你不来一点吗？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外婆蒸的蛋黄馒头，很香。是啊，很香。那时候，林温馨这样内敛的人都会赖在外婆家不走，非要吃上一个才走。

    她说：我外婆也会做。不过，那年得病去了。就再也没有吃过。

    什么时候去看我的外婆吧？我说。

    为什么不明天呢？她说。

    我喜欢她的果断与坚定。那是速战速决的痛快。

    我看着她，依然吃得这样香，问：怎么饿成这样？难道晚饭没有吃饱？

    她只一笑，说：这样的饭局，多以聊天为主。我讨厌这样的饭局。所幸手的缘故，可以不喝酒。

    其实，刚才余嘉明有质问我：“我真的不明白，你有什么好？肖童竟然会瞎眼看上你。而且，还在饭局上拂袖而去。要知道就连她爸对我爸都要承让三分的。她，怎么就是这样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我不愿意把余嘉明的面目写得这样可恶。我试图隐藏起他那些难堪的话语。可是，到这里，我不得不提起他刚才所说的话。他，对于肖童的诋毁甚至是谩骂，令人觉得汗颜。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或者，他就是一个丑陋的人。他可以一边和不同的女人约会，经历一段一段地艳遇，不错过人生的精彩，一边又来向肖童呈现他死心塌地的爱。这样的爱，对于肖童来说，也是一种侮辱。所以，我明白了肖童对他，为什么这样决绝与残忍。然而，当初她为了找我，竟然找他帮忙。这对于骄傲的肖童来说，要下怎样的决心，才是。

    我看着她，热气腾腾的水汽，挡住了我们彼此的视线。而我可以做的，就是再帮她涮一些牛肉，然后送到她的嘴边，请我爱的人吃下，暖一暖她的胃。

    她说：你就是这样填满了我的心。记得那一袋，放在我办公桌门口的饭吗？我捡起来的时候，是想丢掉的。只是，觉得浪费。吃的时候，却觉得幸福。所以，小溪，谢谢你。

    我笑，握她的手。说谢谢的，恐怕不是她。而是我。这一生，我有两个愿望：一个就是成为出色的音乐人，可以唱自己爱的歌；一个就拥有一个幸福人，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她，是不是正在让我实践第二个梦想，所以，我要感谢她。

    我说：肖童，谢谢你。

    她笑，是调皮地一笑，说：谢我，不如疼我。

    我伸手摸她的脸。肖童，今天夜里，我是不是比以前显得成熟与稳重得多？我要让你觉得小你8岁的我，依然可以依靠。


　　５８回到外婆家

　　我们一大早就去乡下外婆家。一来中秋要到了，给她老人家送点月饼去；二来接下去就要演出去了，可能也没有时间再来看她；三来我想带肖童去见见外婆。外婆，是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而今，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像她那样疼我，这个人就是肖童。

　　晨风清爽，我们在乡间的小道上驰骋。肖童穿得休闲，看起来也是俏皮的样子。她的手指随着音乐在窗沿上轻轻地敲打。

　　肖童看着我，说：老太太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开朗、热情，喜欢能吃的女孩子。我说。

　　能吃！她笑，说，我的外婆也喜欢能吃的，最好要吃得白白胖胖的。在老太太的眼里，那样是纯纯的、钝钝的，才是可爱与可靠，才算是漂亮吧。

　　那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腰，说，在她眼里，岂不是真的是个“腰精”。

　　是哦。要是她不喜欢你，给你吃雄黄酒，你就完了，岂不是要现了原型。我笑她。

　　我现在笑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板起脸来或者也露出鄙夷的神情。她也会笑，还会假装委屈的模样，说：要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喜欢就好。我说。

　　是啊。我喜欢就好。在这个世界上，恐怕难得有几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女儿领回来一个女人，对他们说这是你们的媳妇或者女婿。所以，我不奢望他们怎么样地欢迎她。我喜欢就好。我喜欢，就会排除万难地和她在一起。

　　她瞟了我一眼，说：牛哄哄的。

　　只许你牛，就不许我也牛一下吗？我说。

　　当然。当然。她点头，算是许我也牛一下。

　　我笑着，加快了速度，驶向我的外婆家。

　　到院子门口，就看见我外婆等在那了。她虽然70几岁了，可是仍是一头黑发。看起来，还是精神抖擞。

　　我把车停好，下来后，外婆就笑了，摸了摸我的脸，说：小溪，好像瘦了。

　　那是因为我长高啦。我说，然后站在外婆身边，说，看我都比你高出很多了。

　　肖童笑，说：外婆，您好。

　　外婆这才看到肖童，是小小的惊讶，定了一定后，缓过神来，说：是因为和这位小姐在一起，所以变得那么高吗？

　　我笑，说：她，是我的老板，肖总。

　　肖童在后面捅了我一下。我转脸，说：本来就是。

　　外婆听到后，便没有刚才的随意了，说：原来是老板，手怎么了？

　　没事。她说，被一只狗吓着了，撞到墙上。

　　那可是要小心。外婆说，城市里的狗，怎么这样张狂！

　　她笑，朝我挤眉弄眼，说：是啊。

　　得用铁链拴起来，好好管教才行！外婆说：走，去屋里坐。

　　肖童得意地对我笑，我凑上前，搂她的腰，说：腰精！

　　我们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两株桂花树，还有一株桃树。桃子是老早就没了。只剩下绿到最后发了白的样子。但是桂花却开得旺。

　　肖童深呼吸，说：好香。

　　外婆说：是哦。这是小溪和温馨小时候种下的，10几年了。

　　我看了一眼肖童。她依然享受地吸着，说：改天，我们院子里也种上一株。

　　剪上几枝，插进土里，她就会自己生根长大的。当年，她们俩就是这样种上的。外婆说。

　　哦。原来是这样的简单。肖童看我，瞪了一眼。

　　我赶紧叉开了话题，说：外婆，你的蛋黄馒头做好了吗？我来端。

　　肖童在院子里的小石桌边坐下，我给她倒了茶，就奔进厨房去拿面包。外婆瞅了瞅外面，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那个你妈欠了不少钱给她的那个肖总吗？

　　我说：你怎么知道？

　　别管。是还是不是？她问。

　　我说：是。不过，她对我很好。

　　好!她说，好就不会让你去做她的小保姆了。

　　哪是小保姆？分明是小情人。我嘀咕了一句。

　　外婆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没有。我说，她真的很好。你不觉得她很好吗？

　　好什么？外婆说，不过，看起来倒也不坏。老太太嘀咕了几句，又突然问，她结婚了吗？

　　干嘛？我问。

　　有钱人家的女儿，不好伺候吧？！外婆看了看我，心疼地说。

　　我笑，说：哪有你们想的那样可怕？

　　真的？外婆紧张地问。

　　我笑说：是。外婆，我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

　　外婆这才笑起来，牙齿也还是颗颗结实。看着，让人觉得踏实。她放心地点点头，说：那就好。

　　我端了蛋黄馒头出来，还有外婆煮的稀粥，放到肖童面前。

　　她笑，说：让我尝尝外婆的手艺。

　　我掰开面包，一点点地喂到她嘴里。肖童边吃边点头。这时候，外婆出来。肖童把我的手压下，迅速地抽去面包，自己吃。

　　外婆用乡下人都有的客套话，说：都是粗茶淡饭，肖总吃得惯才好。

　　肖童说：叫我小童吧。以前，一直也吃外婆做的蛋黄面包。好多年没吃到了。现在，尝到。味道真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你外婆？

　　肖童点了点头，说：过世，很多年了。能够再吃到，觉得幸福。

　　我看着她，想：她其实是想说“感动”的吧。只是，面对这样的一个老太太，她说不出那样感性的词来。

　　外婆突然疼起她来似的，说：那就多吃一点。

　　在老人看来，对自己过世的外婆如此地惦念，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所以，作为母性的温柔，她对肖童充满了怜惜。

　　肖童笑着点头。我伸手抚去她嘴角的面包屑。外婆看了我几眼，然后起身进去。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林温馨自己推门进来了。我以为还会有余东方，但是却只有她一个。她进来，看见我们，也是定一定。

　　实在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再聚。这让大家都有片刻的尴尬！谁都不知道接下去到底会怎样。但是，我知道我永远都会站在肖童身边。因为我是她的。

　　　　59、自欺与欺人，都是自私

　　温馨看了看我，也看了看肖童，笑说：小溪。你请肖童姐来做客，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看了看肖童，她已经收起了她的笑。我很怕她会发飙。她不是一个温和的人。是与非，黑与白，分得太过清楚，有的时候会伤到人。

　　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我昨天就回来了。身体不好，所以来休息一下。

　　她说着，就走进了厨房，和外婆在厨房里说笑。我们在院子里听得清楚。后来，她出来说：小溪，你也带肖童姐到处走走啊。

　　我说：也对。

　　起身，习惯地伸手给肖童。肖童看了我一眼，把手递到了我的手心里。我拽着她走，从温馨的面前走过。温馨有片刻地恍惚，而后低下了头。

　　我就是要告诉温馨：我已经和肖童在一起了。但是，我也知道只要我一天不正式告诉她，她就一天会自欺欺人。

　　肖童还是把手松开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温馨，然后走过去，说：温馨，东方其实是一个很敏感很脆弱的人。大概所有搞艺术的人，都是这样。所以，你要好好地爱他。

　　温馨抬头，笑，说：嗯。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

　　肖童点头，说：祝福你们。

　　她说着走上来。温馨一直望着前方。她抿了抿嘴，然后看向我的时候，她笑。只是，这笑，是那种难堪。我的心里，是难过的。我不知道这样纠葛的情感，到底错在谁那。

　　肖童说：去看看你的房间吧。我很向往。

　　我点点头，带她进去。可是，我没法带她进去。在那个房间里，几乎到处充斥着我和温馨的过去。我们小的时候一起在河边洗澡的游泳圈；学校里文艺演出时，我们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我们，脸画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还有，我们去旅行时为彼此买下的纪念品……肖童看着，没有说太多的话。我希望她心里不要太过介意，毕竟谁都有过去。但是，我知道不可能。如同当初我看到她和余东方的照片一样。

　　肖童到书架上，翻出一本书来，是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我上前合起那本书，说：还是出去吧。

　　她还是拿过书，翻开，里面夹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温馨娟秀的字迹：“小溪，我们的生活是不是也在别处？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可以找到那里吗？或者，只是在我们的心里吧。温馨。”

　　她看着我，说：能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吗？

　　我上前抱住她，说：无论过去如何，我只想要现在和你。所以，过去不会影响现在的我们，是吗？

　　她笑，问：是真的，可以吗？

　　这个房间，记录了我从童年到成年的一长段岁月。也许，如果没有这一段岁月，我们走不到一起。有时候，遇上一个人，往往是为了与另一个人的重逢。命运如此安排，我们无法抗拒。我说。

　　她浅笑，说：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好几个房间。我只要占一个就好。

　　她说着，把纸条夹好后，放回了书架。看着我，说：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

　　我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说：好。

　　我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她已爬上我的床，靠在那里看书。而我回头看她的模样，如此熟悉的场景，仿佛在哪里见过。呵……恍若如梦的感觉。她突然抬头看着我，说：干嘛？又花痴了？

　　我还是走过去，冷不防地亲了一下她的唇，然后得意洋洋地走！而她一定在后面笑着摇头呢！

　　我走到外面，看到了温馨正和外婆坐在院子里剥豆。

　　我也坐下，伸手剥几个。外婆的老花眼镜一直挂到了鼻尖上，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似的。我伸手，帮她弄好。

　　温馨问：肖童呢？

　　在看书。我说。

　　怎么不陪她呢？外婆说，她可是客人，还是老板。

　　温馨微妙地一笑。我说：外婆，我不把她当老板，也不把她当外人。

　　我只差没说：“外婆，她是我的女人。”她这样一把年纪了，我不想她多想多担心。或者她一辈子都看不到我嫁人，但是这样的担心好过她知道我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来之前我就和肖童商量好的，对于老人，我们都保持缄默。

　　温馨说：外婆，我得回家了，妈妈还等我吃饭。

　　外婆说：不在这吃了吗？

　　温馨点头。

　　嗯！外婆说，小溪难得来，你不在这吃吗？

　　温馨还是点头，然后看了看我。我说：外婆，我们在一个城里住着，有的是机会，你还是别操劳了。

　　那么……送送温馨吧。外婆说。

　　我点头，送温馨出门。温馨走在前面，而我双手插进了口袋，跟在她的后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我开口说：记得准时吃药，要听医生的话。

　　她看了看我，说：还像以前一样关心我？

　　我点了点头。

　　她说：小溪……以前你对我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你记得吗？

　　太多了，记不清了。我说。

　　她笑，说：你说你永远为我存一颗后悔药。现在，我想要那颗后悔药。

　　温馨。我看着她，说，其实，你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你变了，我也变了。

　　我没有变。她说。

　　我咬住嘴唇，说：对不起，温馨。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她也咬住嘴唇，眼圈有一点红，说：不能送我到家吗？

　　肖童在家里，我不太放心她……我说。

　　说完，我转身走。温馨突然伸出手来，拉住了我的手。那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我的手，也是她第一次那么直白地要回逝去的爱，可是，一切真的变了，温馨！我于是努力地从她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

　　这一回，我终于做到了决绝，这是肖童给我的力量。无论肖童会不会看到，如果我的三心二意伤害到了她，我会内疚与自责，我会无颜以对她温柔的目光。这一点，温馨你大概永远都不知道吧？当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要伸手要我的爱，你有没有一次愧疚？有没有一次自责？呵……我的爱，成了你的后备，也就是这样一点点被你挥霍掉了吧。温馨，如果你真的不曾内疚过，我希望那个男人真的可以给你幸福。

　　想着，我头也不回地走。然而，后面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我回头看到温馨已经倒在了地上……

　　　　60、潜留的伤痕，隐隐作痛

　　在医院里，看着温馨终于苏醒。我们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我站在余东方的边上，看着她。她微睁的眼睛，在看到我后，又慢慢地闭上。余东方上前，握她的手。她也是就是那样让他握着。

　　我走出了病房，看到肖童坐在那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树。我到她身边坐下，然后握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腿上。

　　她问：温馨怎么样了？

　　我说：醒了。

　　她也吁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我看了看她，想要伸手把她的头揽在我的肩膀上。她却说：小溪，我们这样，是不是会伤害到很多人？

　　可是，如果不这样，我们会伤害我们自己。我说，还是把她的头揽在肩膀上，说，有一些事，我们必须一起面对，不是躲避就可以解决。

　　可是，温馨她……她说。

　　我想余东方会去找最好的医生替她治疗的。我说。

　　你知道这不是关键。肖童说。

　　我沉默，说：相信我会处理好。

　　她沉默了片刻，说：我只是不想你成为一个残忍的人。

　　我抬头看着她，我爱的人，我心里的伤你一定也知道

　　，正如我知道你心里的难过一样。可是，我想要让你知道——

　　肖童，为了你，我愿意做那个残忍的人。我说。

　　她笑，伸手抚摸了我的下巴，说：小溪，你做不到的。我也不要你做到。

　　她说的是对的。

　　当温馨的妈妈叫我的时候，我不得不进去。我没有任何办法拒绝温馨和温馨的家人。他们其实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没有办法去伤害他们。我看了一眼肖童。她笑，然后推了推我，叫我进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回头看肖童。她还是那样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并且向我微笑。我也勉强自己笑，然后低头走进了病房。而她的爸爸妈妈和余东方都走出了病房，各自去办事了。

　　我走到温馨的面前，她伸出了手，我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小溪，我以为你走了呢！

　　我看着她，心里还是难过。温馨，为什么当我终于可以放下你，可以开始我真正的幸福的时候，你却牢牢地抓住我不放？我始终是哪个弃之可惜的鸡肋吧？我应该恨你这样若即若离的爱情。可是，看到你为了我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安心？只是，在我的心里，真的有了另一个人，我不可以去伤害她。因为我知道被伤害的痛，会让人肝肠寸断。你是现在才知道，所以想要竭力的挽回吗？可是，真的来不及了。

　　我说：你好好地养身体，这很重要。

　　她扯了扯嘴角，说：是一贯的老毛病了。你也知道。

　　我点头，说：嗯。那也得好好地顾着自己的身体。

　　我一直都顾着自己的身体。她说，我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是永远都不属于我的。

　　她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说：不是健康，而是爱情。医生一直告诉我：我不能情绪过于激动。我一直都在抑制自己。你知道吗？那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会明白。

　　我看着她，眼角渗出了一行眼泪。我伸手帮她抹去。她握住了我的手，说：小溪，你知道吗？那些过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永远都不会再有。

　　我低头，眼睛也是潮湿。

　　温馨，我很难过。那些疼痛哽咽在喉咙，使得我无法说出话来。我只是听你说。那么多年来，你没有说得那样直接那样动情过。要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想你对我说这些话。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你，抱住你，告诉你：“那么多年，我都是为了你而活的。”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温馨，对不起。我说。

　　她摇头，说：能不能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要说的人，恐怕是我。

　　温馨……

　　她是惨淡地笑，说：快送肖童回去吧。

　　我看着她，起不了身子，也无法挪开自己的脚步。

　　早点去吧。她说，我有东方照顾。尽管他不会让我幸福，至少也不会让我难过。

　　我看着她，终于起身，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地一吻，说：温馨，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是最重要的。一切都等到身体好了再说。

　　她点头，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地滚落。我狠心地走，没有回头，没有再望。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心门早已关上。只是，那些潜留的伤痕依然在作怪，疼痛不已。

　　肖童看见我，站了起来，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一起走。

　　　　61、不爱了，还可不可以难过？

　　我和肖童一起回家。吃完了饭，我们到外面去散步。

　　我们在那些小道上缓缓地走着。西西在我们的面前欢快地跑着，跑得远了，她又会回头在我们的脚边转几圈，再又跑远了。

　　田野的风吹来，还夹杂着一些泥土的气息。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肖童的手指，在我的手里，还是凉的。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套在她的身上。

　　她问：晚上还要去唱歌吗？

　　我点头，问：你要一起吗？

　　她说：不了。我有西西了。她很乖，像你！

　　她调皮地说。我笑，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她笑着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还是握紧了她的手指。时间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我和肖童，从认识到现在不过1个月。然而，这一个月竟然过得比前20年都要精彩得多。

　　或者，只有爱情才有这样的力量吧。只是，我依然无法完全地不去理会温馨的感受，毕竟那20年的温情，也是经历了时间点点滴滴的积聚。20年？30年？有时候，谁分得清到底哪个更重呢？

　　我帮肖童洗了澡，帮她穿好衣服后，然后背起吉他去酒吧。

　　这一天，都有一点精神恍惚。我看着wing大秀热舞的风情，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的一角，弹自己的吉他，然后唱几支安静的曲子。

　　wing唱完，到下面喝几杯酒。我看见她那样游走在男人之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而我低头叹息。

　　掏出手机，给肖童发了一个简讯：睡了吗,亲爱的？

　　她说：在看一些资料。

　　我知道她很快就要出差去。因为手的问题，所以耽搁了好多天了。而我只有再发给她，说：去忙吧，我也去唱了。

　　很久，她再发来一个简讯，说：看不进去，想听你唱歌。

　　我笑，说：乖，去睡。

　　她说：让手机通着，我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我按她说的做，因为唱给她，所以我不想把自己心里的难受过多的流露。于是，选一首邹女的《指尖发间》，带一点倔强，带一点坚决，带一点摇滚的感觉。

　　人们摇摆着身子与荧光棒，用他们惯有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热情，却不知道我是唱给我爱的人听。最后，我想借着话筒，对她说一些很重要的话。可是，等我拿起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正好没电了。手机的屏幕在黑去的刹那，我突然有一点害怕。我看着电话，怔了怔，然后向大家鞠躬，退场。

　　夜半，到家，肖童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上前，亲吻她的脸颊。她笑着抱住我的脖子，说：刚刚好，听完那首歌，很好听。

　　我浅笑，那未曾说出的话，还藏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说。或者，也不要说。是上天不给我机会对她说，“我爱她，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可是，时间却没有给我机会。

　　第二天，我把肖童送去上班，然后，要去医院看温馨。

　　她昨天晚上有发简讯过来，说：“明天来看我吗？”我当然答应她，能不答应吗？我怕她会再次昏厥。

　　按照温馨说的，我去了超市买了很多的棉花糖、巧克力豆与棒棒糖给她。那是她喜欢的。我把这些拎到病房里，只有她妈妈一个人在。而她妈妈见了我后，说：“我去外面买些东西来。”就出去了。

　　我坐下来，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在小桌子上一一排开。她也起身，把它们排成一颗心的样子。她笑，原本苍白的脸已经变得红润许多。她看着我，说：记得吗，我中考不理想，你就是拿这些到医院里看我。还把这些摆成这样的形状。

　　我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些都在我的心里，不会轻易地忘记，却也不时时想起。毕竟，都已经过去。她拿一颗棉花糖给我，说：帮我剥了吧。

　　我照做。她张开嘴，我轻轻地塞进去。

　　往事席卷而来，那时候的她，是闭着嘴巴不愿意张开，而我是千方百计地引诱她张开她娇贵的嘴，然后把糖塞进去。她闭上的那一刻，还白了我一眼，说：讨厌！

　　可是，今天，倒过来了，然而，又怎样呢？时光无法倒流。她看出来似的，有一点难过。她说：为什么？

　　我沉默。

　　她说：我们认识有20年了吧，为什么还及不上那个只认识30天的肖童？

　　有的东西，或者不是用时间的长短可以计算的吧。我说。

　　她长长地叹息，看着我，说：你能像以前那样哄哄我吗？

　　我看着她快要落泪的眼睛，真的不忍心。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说：小溪……她看着我，嗫嚅着嘴唇，说：小溪……你走吧，从此……都不要再来了……

　　我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然后站了起来，预备走。却听见她在后面饮泣，那声音细细碎碎，却一点点地蚕食我的心脏。

　　不爱了，还可不可以难过？

　　事实是——我的难过，不仅是因为她病着，更重要的是，温馨的身边从来都缺少一个男人。我可以理解那么多年来，她为什么一直想要找一个男人做她的依靠。在她的眼里，女人或许总是弱的，总是无法依赖的。所以，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柔软的怀抱，更是一个力量的依靠。

　　　　62、背叛与被背叛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我的眼睛倦得睁不开。在车上小坐了一会，闭上休息了5分钟后，才启动车子，去接肖童。她刚才发来简讯，说在处理一些事情，叫我迟一点去。

　　我到的时候，她还没有到楼下。我正准备打电话给她，却看到久未露面的我妈和肖童一起从酒店里出来。我妈依然烫一个艳俗的金色爆炸头，蓬松得看起来就像一个鸟巢。肖童看到我后，就径直地走过来。

　　我也下车来。

　　我妈走上前，在我的脑门上狠狠地一指，说：你个傻的，自己赚钱了，还窝在这做什么小保姆啊？！

　　我闪过她的手指，走向肖童，想要握她的手肘，却发现她看起来是那么冷漠。她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了?

　　我已经把20万一次性还给了肖总，从此以后，你就自由啦。小溪，你可以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了。我妈在后面说。

　　我回头，问：你的钱，从哪来的？

　　我妈拨弄她长长的指甲，说：最近手气好，赢了不少。你没觉得妈妈的头发都时髦了很多了吗？这可是我花了1000块钱做的。

　　我转身拉我妈走。她边走边说：你看，我把合同都拿来了。以后，你就不用跟在肖童后面了，你可是要做大明星的人啊！

　　我懒的理她，只拿过合同，在酒店门口拦下一辆的士，然后把她塞了进去。不管司机会把她带到哪里，都不关我的事了。我不想她再进来搅乱我和肖童之间新建的感情。可是，等我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肖童已经坐到她的驾驶位置上，用她并不灵活的手，转动方向盘，迅速地走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奔上前。而她，还是毅然地走。

　　她一定受伤了。下午的时候，她就打电话过来，叫我去她办公室一趟，我说走不开。

　　她说：你在哪？

　　我骗她说：我在外面练歌。

　　然而，身边的温馨却突然说：为什么要骗她？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肖童就把电话给挂了，我看着温馨，无话可说。

　　温馨却说：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来看我了，怕她难过，还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我说：怕她难过。

　　她逼问：为什么她要难过？

　　我说：你知道.

　　她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很难想象吧，一个刚才还因为我的走而心绞痛得气若游丝的人，此刻却如此的强悍与咄咄逼人。我看着她，却怎么样都不敢再说“林温馨，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样不会原谅自己，我一样无法和肖童更好地生活在一起。她，会像《我只要你的中指》那个黄小书一样成为一根刺，深深地插进我们爱情的心脏，让我们左右不适，使我们无法继续。所以，我留下来继续照看林温馨，而没有再打电话给肖童。

　　此刻的场景，我其实早有所料。

　　她丢下我，这样生气地走。只能说明她在乎我。所以，我不生她的气，我只恨自己处理不好这些事。可是，我没有想到肖童的车，在开出酒店很远后，又突然转了回来，径直停在我身边。

　　她看着我，依然是一张冷漠的脸。我想说什么，她却扔出了我的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我看着她的车子，飞快地逃离。

　　我捡起被丢弃的包，掸去上面的灰尘，然后一个人走回家。

　　我足足走了2个小时，才到家。

　　出来迎接我的是西西，她围着我的脚转悠，而她，还是坐在车子里没有下车，我上前，给她开车门。

　　她再问：女人的爱情，可靠吗？

　　我不愿意回答这样没有意义的话。只是伸手牵过她的手，她努力地想要抗拒，可是我还是一把拽紧了她，西西也跟了上来，绕着肖童的脚奔跑。

　　我说：我只是不希望她难过。

　　她说：我也不希望被欺骗。

　　我说：我和她不一样。

　　她是谁？她看着我问。

　　我抿紧了嘴。她转头预备走的时候，我终于没有藏住我的话，说：姜绮儿。

　　如我所料的，她定住，是半响，没有回头，然后迅速地回屋子……

　　呵！世界上真的有“姜绮儿”这个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而且给了她沉重的打击，使得她对于女人的爱情，是这样小心翼翼。

　　姜绮儿就是她以前的女朋友。8年前，她们一起留学国外，日久生情，然而，等肖童回国处理完和余东方的事后，回到住所，才发现原来姜绮儿一直有一个要好的女孩子，就是她的学姐——张秀敏。是同住屋檐下的三个女孩子，几乎是天天见面，却不知道当时才18岁的姜绮儿同时拥有了她们。可以说，她们是被肖童捉奸在床的。于是，25岁的肖童弃学，回到国内开始了做酒店管理。不久，张秀敏也回国做了一名医生。这个张秀敏，就是一直想要叫肖童出丑的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让我在医院里再度遇上。她拉住我，向我滔滔不绝地描述了肖童是如何勾走姜绮儿的，又是如何摆平余东方的。在她的嘴里，肖童简直就是不名一钱的荡妇。可是，我当然会抽丝剥茧地提炼出我最需要的信息，那就是——肖童，爱过女人，背叛了男人，却又同时遭遇了女人的背叛。

　　所以，我不会再让她经历这样的痛。

　　

　　　　63、欧小溪的保证

　　肖童上楼后，我就开始在厨房里忙。因为多日没有再加做菜，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了。幸好，有胖婶在。我打电话给她。

　　她就送了蔬菜和面条过来。顺道还在大排档老板那要了一锅骨头汤过来。我看着她拿得快要拿不下为止，心里不禁感动。

　　胖婶说：不知道肖小姐的手，好点了没有。

　　嗯。我点点头，说，好着呢。

　　胖婶瞟了我一眼，说：那天晚上，在医院硬是留不住她。真是不好意思。

　　我说：没事。

　　不过……她笑，说，我自己其实也挺想去。好久，都没凑过热闹了。

　　那就凑一个吧。你去组织村里的叔婆婶姑们吧。安排好，叫我就可以。我还可以带上我的乐队。我说。

　　真的？她一拍手，不相信地看着我。

　　我点头。

　　她快活地扭了几下屁股，说：好嘞！

　　她快活地走。我则回到家里，到厨房把汤热上，然后煮了两碗面，再煎了两个荷包蛋，用端盘端到楼上。

　　她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我敲门进去，把面放在她的面前。她取下眼镜来，然后一直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把吃的一样一样地放到她的面前。

　　她说：合同，不是已经拿走了么？还要做什么饭？

　　我把筷子递给她。她起先并不拿，我双手拖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拿去，说：问你呢？

　　非要我说？我说。

　　她点头。

　　我从后面的牛仔裤兜里取出几张厚厚的纸——是我在路过一家文印店时叫人从网上复制下来的经典保证书。我走到一边，像个小学生似的站址挺立，展开纸，开始郑重地读：

　　“保证书

　　尊敬的肖总：

　　本人谨以赤诚之心，在此立此宣言：自此之后，工资奖金全交，剩菜剩饭全包，家务杂货全干，美女男色全禁，一切以肖总马首是瞻，以肖总的话为最高宗旨，遵循2条原则：第一，肖总的话都是对的；第二，即使肖总错了，按照第一条执行。具体实施细则，详见附件。

　　宣誓人：欧小溪”

　　她忍不住嘴角一撇。

　　我见了，说：还要念附件吗？

　　拿来我看。她伸手拿去。

　　她一看后面的内容，不禁轻念出声：“欧小溪撒谎或者偷看其他美女被抓获，将被适当罚款，或者用罚跪方式抵补，时间由肖总掌握。”然后她笑。

　　她说：坐下，吃吧。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两个人可以一起吃面条。大概是因为饿，她把面条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尽。

　　吃完，收拾好。她说：我们去走走，好吗？

　　于是，我们带着西西，一起去那条大河边，散步。西西仍然是前前后后地奔着，跑着。而肖童站在那里，是修长的身体，站成无比美丽的风景。风吹乱了她的发，她说：小溪，对不起。

　　我疑惑不解，说：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吗？

　　是我不好。她坚持说，是我因为过去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其实，你去看温馨，完全应该。而你没有说，也可以理解。是我，想得太多。

　　她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说：钱财的协议，没有了。但是看不见的保证，在我心里。

　　她笑着点头，然后在前面的沙地上，坐了下来。西西立刻奔过来，不断的舔她的脚趾，她笑着摸了摸西西光滑的皮毛。她说：关于姜绮儿……

　　我说：其实，我不想知道得太多，太细。

　　她笑着点头，然后握住了我的手，说：这几天，好好地照顾温馨吧。对她，其实，我充满了歉疚。

　　是和你无关的。我说，没有你，我和她也会分开。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我。她说。

　　对不起。我说。

　　傻瓜！她笑说，很多事，我们已经努力地想要去控制了。

　　我伸手，与她十指相扣，说：我知道，我没有错。

　　肖童抿嘴笑，握紧了我的手。

　　还有。我看着她，说，我想证明：女人的爱情，是可靠的。

　　小溪……肖童的眼睛潮湿。我闭上眼，去亲吻她的软软的唇与娇娇的舌，因为不要看见她的感动与她的眼泪。这个傻傻的女人，其实，是那么缺乏安全感。所以，不轻易地交付自己的心。一旦交付，却又那么轻易地倾其所有。这样的人，注定会受伤。可是，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至少，我不会让她受那么大的伤害。
　　64、晚宴

　　这三天内，我每天都会去看温馨，陪她说说话，聊聊天。中间会给肖童打电话，小聊几句。等余东方来后，我又把温馨交给了他。

　　有一天，他偷偷把我叫到一边，说：你妈，是不是叫李兰兰？

　　我点头。

　　他使劲地摇头，说：拜托你，叫你妈不要再来找我了。她，天天等在医院门口，逮我。

　　嗯？我诧异，因为我从来没见到过她。

　　干嘛？我说，替我央求你捧啊？

　　那样简单就好啦。他说，你妈要求我和他合照，要摆不同的pose。她说她是我的粉丝。

　　我忍不住笑，说：你满足下大妈的要求嘛。谁叫你是人家偶像。

　　余东方也笑，说：不过，你妈是个可爱的女人。你爸一定很喜欢她吧。

　　谈不上。我说，我爸下乡的时候，和我妈结了婚。后来回城后，把我妈带走了。不过，我爸是个音乐教师。当年的才子，落魄了。可是，我妈喜欢他，就天天跟着他。跟着，跟着，就跟出感情来了啊。

　　余东方又笑，说：有意思。

　　他对我妈立刻没有那么讨厌了。进病房前，他说：明天开始，要开始为演出做准备了。总共是两支单曲，好好地唱。

　　嗯。我点头，然后走。才出了住院部，就接到了肖童的电话。

　　她说：在干嘛？

　　我说：为了飞快地赶回来，见我的夫人啊。

　　她笑，说：闭上眼睛。

　　我说：干嘛？

　　闭不闭啊，你？她开始摆出肖总的架势。

　　闭！当然闭！我说着就闭上。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啦。她说。

　　在我的意料之中，也在我的意料之外，她出现在我的面前，还举着她的右手。我笑，说：稀奇你那有一段特别白啊？

　　她皱了皱眉头，一挥手摆出要揍我的架势来。我握住她的手，说：怎么来拆石膏，也不叫我？

　　你那么忙！日理万机！她揶揄我说。

　　我说：接下去，是真的要日理万机了。要开始准备演出的歌了。

　　而我……她说，我也要去出差了，要一个星期。明天就出发了，所以，今天的晚餐，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吃一顿。

　　可是……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我要去参加wing妈妈的生日宴会吗？我很早就答应了她的。我说。

　　她刚才还满面的笑容，瞬间凋萎。

　　我笑，伸手抚摸她的脸，说：傻瓜，当然你最重要了。我会打电话跟wing解释的。

　　她又突然笑了，说：不用。你去吧。早点回来，就好。我也刚好去处理一些事。

　　我看着她，说：你真的不介意吗？

　　她点头，说：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大概就是和一个年长的女人恋爱的好处吧。她永远会为你着想，会自己找到理由让自己从不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和肖童这样的女人恋爱，是轻松而愉快的。

　　下午，我和赵野、唐健一起到wing的家。

　　wing妈妈的生日宴会，果真比我们所想象的隆重得多。这是一个中式与西式兼容的宴会。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摆了20桌。人们穿着隆重。而许多年轻人，潮流时尚，在那眉飞色舞地海聊。wing看到我们后，拉我们到她的父母面前，介绍说：这是我的大学校友。

　　我们祝贺她妈妈生日快乐后，就三个人窝到一边去。赵野看起来有一点不自在。

　　他说：该穿得隆重点。

　　唐健则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关系？我们献完歌，就可以走的。

　　我笑，说：没事。看wing不是和我们差不多么。

　　赵野看着她，笑，然后点头，说：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子。

　　我推了她一把，说：花痴样。

　　wing走过来，端来四杯酒，说:来，我们一起喝一点。

　　唐健瞅了瞅那群人，说:怎么不去招呼他们？

　　招呼过了啊！她说，你们才最重要。

　　赵野说：没事。我们几个自己会招呼自己。

　　wing说：那可不行。

　　我看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她是可爱的。wing素来是讨人喜欢的。我们正说着，看见wing的父母出去双双出迎。顺着他们去的方向，我看到了肖童的父亲还有他身边的女人，该是肖童的后妈。我以为接下去的人会是肖童的妹妹，结果，看到的竟然是肖童。这确实令我们都大吃一惊。

　　wing看着我，说：你不知道吗？

　　我点头。

　　肖童穿一袭紫色的长裙，头发看起来也是新弄过的。站在这么多艳丽的女人中间，依然如此夺目。我看着她，心里所有的爱，都涌到了目光里。赵野上开轻轻地推了一下我，说：你要不要这样啊?

　　唐健也伸出手来，把手掌平摊在我的下巴下，装出一副要为我接口水的架势来。

　　我笑，低头，说：没有办法。

　　肖童也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找我。等她的父母和wing的父母离开后，我就迎上前去。

　　我说：怎么不预告一下？害我心脏啊快要跳出来了。

　　她伸手按住我的心脏，说：捂住它。

　　我笑，握住了她的手。却听见后面有人说道：跟人家混，也要跟歌像样的！

　　我回头看，是她的后妈。她不理她，拉着我走。她跟上来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回头说:当年，也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她白了肖童一眼，悻悻地走到肖童的父亲边上，喋喋不休。wing过来，领我们入座。肖童的父亲向她招招手，意思叫她去那边坐。肖童看了我一眼，说：“如果不是知道你来，我是不会来的。所以，我当然是要和你坐在一起的。”

　　我很感动，肖童。然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在橱窗的玻璃上看到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我想有的地方，我们真的是不配的吧。我没有答她。那边有个男人已经过来，邀请她一起去那边坐。

　　男人说：肖童，好久不见。

　　肖童并未起身，说：是啊。

　　他说：一起去那边坐吧，都是老朋友。何必跟这些小孩子坐在一起？

　　肖童说：不了。我懒得挪位置了。你去吧。

　　男人并不放弃，说：来吧，来吧，你坐这儿，怎么都不像。

　　我终于没忍住，抬头说：人家都不肯走了，你想怎样？

　　男人并不理我，还是对肖童说：快点啦，吴总也在那等你呢。

　　她不会跟你走的。我说。

　　这时，又走来一个男人，大腹便便的样子。看起来也有一点眼熟，但是记不得了。他过来的时候，肖童也站了起来。她说：吴总，你好。

　　胖男人笑说：看来是非要我亲自出马不可咯。

　　肖童看了我一眼，是很抱歉的一眼，然后说：那……小溪，我失陪了。

　　我没有理会她。因为那不是我愿意的。

　　肖童没有太多时间理会我的感受，她已起身和他们走。wing过来，就坐在肖童的位置上。

　　这顿饭，注定是难以下咽的。
　　65、风云

　　饭前，是一些常规的仪式。wing的父亲在台前说了许多的话，可是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毕竟，这些都是与我无关的。知道轮到我们唱生日快乐歌时，我才缓过神来。我上台，唱一首生日快乐歌，由最先的深情到后来的激扬，我们都努力去诠释她的祝福。曲子是由我和wing一起合唱的。她演绎深情，而我则唱响激扬。我们配合默契，人们情不自禁地鼓掌。

　　“妈妈……祝福你生日快乐。”最后一句，我和wing一起唱道。wing的妈妈上前来，亲吻我们的面颊。我和wing一边一个。

　　wing的妈妈说：好孩子。

　　我笑，看着wing紧紧地搂住她的母亲，然后说：妈妈，谢谢你。

　　wing的妈妈看着我，说:小溪，好孩子。

　　她说着拉过我的手，和wing的放在一起。我有一点难为情地望着她们。wing笑，紧握住我的手，说：妈妈已经说服了爸爸，从此，我可以走我自己的路。

　　我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对她的妈妈，说：谢谢你，阿姨。

　　她妈妈笑，然后举杯与大家同饮。

　　我们四个下台后，随后就有人派送上了礼物。是四只小的金米老鼠。我们拿到的时候，就笑了。他们是把我们当孩子看了。只是，眼尖的唐健：你们看，你们的好像和我们的不一样。

　　旁边的人，回应，说：是。这两只是一对。

　　我看了一眼赵野，说：肯定是弄错了。

　　我把东西和赵野的换了一换，并不理会wing和赵野的目光，藏好礼物。然后举杯喝酒。在抬头的片刻，我又斜眼看一看肖童。她忙于觥筹交错，连余光都没有时间给我。我起身，wing便跟来。

　　我笑，说：领我去厕所啊？

　　她沉默。

　　我们一路走。在厕所拐角的地方，她说：小溪，我有话对你说。

　　我站定，说：洗耳恭听。

　　她说：你可以不要那份礼物，但是你没有权利把她移交给别人。

　　我掏出礼物，塞到她手里。她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你不可以这样。

　　我应该怎样？我问。

　　你也可以拒绝我的做法，但是你没有权利非要我怎样。我说

　　小溪，为什么你这样霸道？她几乎是哭着说，声音里满是哭腔。

　　她说：我已经和我妈妈说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希望她能接受我所喜欢的，就像接受我要走音乐这条道路。我和妈妈斗争了几天几夜。她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妥协过。直到最后，她愿意支持我。你大概不会明白这个过程，我需要多少勇气和力量去坚持。因为……

　　她说着流下了自己的眼泪。她说：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是这样的努力。

　　我看着她，是和肖童一样勇敢的女孩子。为了无望的爱情，她付出的努力，太多。我上前轻轻地抱她，说：sorry。

　　她说：我要的不是sorry。可是，我愿意接受。

　　我说：wing,sorry。

　　她说：小溪，你最对不起我的地方，不是不接受我，而是不断地把我推向赵野。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坚韧、宽容、成熟、善良。我说。

　　她推开我，看着我，是有一点无可救药的感觉。她说：爱情，和优秀无关。

　　我是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后面的墙。原先以为是墙。直到踩到了脚，才知道是人。我回头，看到的是赵野。这也是wing没有说下去的原因。赵野只是淡淡一笑，说：wing，你的妈妈来敬酒了。一起去吧。

　　wing没有看我，笔直地从我面前走过。赵野回头看我，说：你刚才太过了。她，会伤心，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已。何必这样当真？

　　他说完，也走。

　　NND。我郁闷地踢了脚墙，想要发泄，又是我错了。难道要我非常高兴地接受才好吗？我是我自己的啊。我就不能做主吗？

　　怎么啦，欧小溪小朋友？肖童不知从哪里出来，站在那里，看着我，被逗乐的样子，真令人讨厌。

　　我说：陪人家陪完啦？

　　她说着笑，上前挽我的胳膊，说：不是工作上的事么。有的时候，是无法拒绝的。

　　我抽出自己的胳膊，说：我去敬酒了。

　　不想去理会她，我是在赌气吧？就算是赌气吧！哪个人见得自己的女朋友坐在别人的旁边，谈笑风生？所以，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恰好wing的妈妈过来。看得出来，她看我的目光是别有用意的。但是，说话时却不露任何破绽。她说：祝福年轻人梦想成真。

　　然而，我看到wing时，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她很快地滑过，我低下了头，喝了酒。我想我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无论是肖童还是wing，我都不想在这里继续这样一个尴尬的角色。

　　我起身想走时，却听见那边一桌上，突然爆笑起来。我回头，看见唐健正被那一群年轻人用红酒猛灌，从头上、从领口、从嘴里灌下去的都有。那个笑得最嚣张的女孩子就是肖童的妹妹。她竟然要他拔掉他的衣服。

　　赵野，你去把唐健拉回来。我说。

　　赵野说：随他去吧，你看他玩得多快活。

　　可是，这让我很愤怒！我狠狠地看了一眼赵野，上前一把拽开了肖童的妹妹。她穿太细太高的鞋子，鞋跟一弯就倒在了地上。而唐健也因酒醉而笑得跟白痴似的。

　　我想拉唐健，可是哪里拉得动醉酒的人。幸好赵野上来，扶起了他。要走的时候，肖童的妹妹从地上起来，揪住我可不肯放手了。

　　她说：你得向我道歉。

　　我挥开她的手，说：可以。你先向我的朋友道歉。

　　呵！她笑，说：他根本就是贱人一个。他自己想泡我，他这是自愿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理她。于是，拽住她的手，仍然是狠狠地一挥。她差点再次被弄倒在地。那些人中有人叫嚣道：几个乡巴佬，你们想干嘛？欠揍啊？！

　　横什么？不就是酒吧驻唱吗？创作的都是下三滥的东西，竟然还拿出来献丑！还有人继续叫嚣。

　　wing这时候也上来了。

　　她说：你说什么？你有种就再说一遍？

　　我偏头看了看wing。哈！这不是我高中时代遇上的wing么？我们相视一笑，冲上前去。两个女人一起揪住那个丑男的头发。她扯，我打。我扯，她打。我们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一次也这样痛快。

　　给我统统住手！wing的爸爸大吼一声。

　　我和wing都如梦初醒。但是，仍然是相视一笑。我们拍了拍手，对地上那个混蛋，说：别拿你那低俗的趣味，来侮辱我们的作品！女人，也是可以这样当众揍人的！

　　wing！她爸爸气急败坏地说。

　　wing笑，说：我们走。

　　就在刚才，我几乎已经忘掉这里还有肖童。然而，当她站在我面前时，我知道我给她难堪了。

　　她看起来还是很平静，只是走到我面前，然后按住了我的肩，然后默然地走。
　　66、宿醉坏事

　　我们四个人，乘坐那辆破吉普，一起到仓库。

　　赵野从后备箱里端出一箱啤酒，我们四个就坐在那里，一罐一罐地喝！喝得痛快！我们并不难过，谁都无法诋毁我们的智慧与才情。我们这是庆祝，庆祝我们又一次给予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以有力的回击。

　　我回头看见wing，她是那么快活地跳着，叫着。

　　她喊道：从此，我是自由的！

　　唐健，还是晕乎乎的，像一滩泥似的，瘫在地板上。我上前，轻轻地踢了踢他。他支吾一声，又睡去了。赵野过来，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变成这样。但是，我们是哥们，不能轻易地丢弃他。是吗？

　　当然。我说。

　　赵野笑，伸出手。我也与他紧紧相握。wing上来用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我们的拳头。

　　wing说：谁也分不开我们！

　　恩！我和赵野点头。

　　那一夜，喝得有一点高了。我们就那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我才想起今天肖童将要去出差。我甚至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出差。

　　我胡乱地整理了自己，然后就打电话给她。

　　我说：我昨天和……

　　话没有说完，她就说：我已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一边拽醒了身边的赵野，一边对肖童说：我这就来送你。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说：我想来不及了。

　　那你去哪儿？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忙不迭地问，后悔昨天一气之下把什么都给忘了。

　　她说：等我到了再说。挂了。

　　当时，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就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涌到嘴边的话，最后变成了：那你一切小心。

　　她“嗯”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我握着电话，楞了片刻。

　　赵野凑上来，问：干嘛？

　　我还是拖起了他，说：走。送我去机场。

　　是一路的奔驰，我可以听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但是仍然觉得速度太慢，会追不上她。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一次我没有追上她，很有可能会失去她。然而，等我到机场，再打她的电话，已经关机。看着满场子的人，没有一个是我想要见到的。我再打电话，依然是关机。

　　我继续往里走，迎面走来一个看似熟悉的脸。仔细看后，才确定那是皇庭的办公室主任陈永泰。他告诉我肖总已经登机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他说那是肖总吩咐他要保密的。我于是撇下了赵野，上了他的车，借此机会狠命地央求他。

　　然而，车到一半路程，就接到了余东方的电话。

　　他说：快来温馨的家，我有事找你。

　　于是，好心的陈主任把我送到了那、

　　上了楼，看到温馨已经从医院回到了家里。她看见我，只是一抿嘴，想要笑却笑不出来。她说：你和东方谈谈，我回房休息了。

　　余东方看了我一眼，说：今天早上，演出活动的主办方打电话给我了……

　　他说着，顿了顿，食指在鼻尖上来回地磨蹭了几下，说：他们……要取消合约……

　　为什么？我问。这真是祸不单行！昨天晚上才闹出这样的事情，今天就要取消我们的合约。那我们这几个星期的准备工作全都白费了！合作可以不要，但得给个理由吧？

　　余东方看了我一眼，然后咬了咬牙根，说：为什么？这事儿，其实我还得问你们。

　　他说着，站起身来，有一点愤怒地说：你还跟我急？！你想想昨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好事？你们昨天晚上把人家“天堂”传媒总裁的外甥狠狠地揍了一顿。你们多狠，多牛啊！

　　他来回地走动，并且愤怒地看着我。最后，还是把声音低了下去。他依然喋喋不休地烦：那么多的人，你们在他们眼里真的两个屁都算不上。你们还那么自毁形象？！还没出道，就这样了？

　　我也站起来，说：抱歉，让你白忙活了。

　　他看着我那毫无所谓的样子，一定是气疯了。他摇了摇头，说：你一点都不后悔不难过的吗？

　　我点头，说：是。和这样不尊重我们和我们作品的人合作，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他笑着摇头，说：欧小溪啊欧小溪，你真的跟当年的我一样。我那时候被雪藏了2年，被雪藏后，我就知道人要牛得暂时放下很多。

　　比如……尊严？我问。

　　他点头，说：人，应该是能屈能伸的，在肖童那会，你还没明白这个道理？

　　那，是不一样的。我苦笑，然后起身。

　　他说：有什么不一样？

　　呵！我只是一笑，没有回答他，说：我得回家了，会把这事通知给其他队员。

　　我去房里和温馨打声招呼开门的刹那，我看见温馨正在整理柜橱里的衣服，确切的说是余东方的衣服。呵！都住一块儿了，该是再也不要来纠缠我了吧。我想着，说：温馨，我走了。

　　她说：我听说了这事。但是，你放心，我这还是会留一次节目给你们。

　　我看着她，是刚刚出院单薄的身子，看着让人心疼。而我只能说：好好地照顾自己就好。我的事情，会自己解决。

　　她看着我，依然是定了定。我勉强一笑，撤出了她的房间。这间房，再也不能任我随意地踏进了。尽管她可以不介意，但是我却不行。
　　67、生活在别处

　　肖童自从离开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连我发出的简讯都没有回复过。而我定时会给她发一些简讯，只是简单的问候与关心。她可以不回复，但是我不得不发。

　　我在家里的时候，仍像过去一样工作。空下来的时间，去她的书房看书。看见她的电脑忍不住打开。

　　在桌面上，看到照片，是外婆家我的房间里的那扇窗户。阳光照射在窗棂上，明亮而耀眼。

　　而她在图上写了五个字——生活在别处。

　　我笑。

　　我的生活，是真的不再属于那小小的一间房。她，应该在窗外阳光灿烂的地方。肖童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她对我这样的了解，让我感动。

　　那天陈主任对我说：“肖总在大厅里等了很久。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他不知道她是在等我。但是，我知道。然而，等再三追问她的去向，他却始终守口如瓶。

　　“肖童，你在哪？”我只有再发简讯给她。但是，依然没有音讯。我突然有一点害怕，难道

　　真的会因此而失去她？

　　于是，我打开她的Foxmail，寻找近期的邀请函，试图查找也她的行踪。邀请函真的被我找到了，只是却让我看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姜绮儿。

　　我有片刻地晕眩，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重新又盯了电脑半晌，终于确定邮信给她的人的确是

　　姜绮儿。她邀请肖童去墨尔本参加酒店文化节。她在信里说尽管她是个医生不能给予太多的

　　帮助，但是可以作为一个向导引领肖童进入墨尔本的酒店行业，更为真切地体验当地的酒店文化。

　　难怪她不愿意告诉我！就像当初我不愿意告诉她一样！可是，她竟然还不接我的电话，不复我的电话。我关掉了她的Foxmail，再看到“生活在别处”这向个字，讽刺地笑了起来。她所谓的“别处”，恐怕是指墨尔本吧！我迅速地关掉电脑。

　　然后下楼，看到西西，躺在那里，舔舐着自己的皮毛一副自得的样子，我愈加地愤怒。恨不得把她也丢出院子外。

　　这时候，胖婶突然来了。

　　她说：小溪，今天是中秋节。

　　呃？是吗？我是真的给弄忘了。我努力让自己平静，若无其事地说。

　　她笑，说：你上次不是和我约定了要一起再办个party么？我已经凑拢大家了，不知道你晚上有空吗》

　　当然。我会叫我的乐队一起来。我说。

　　胖婶直点头，说：谢谢啊谢谢了！

　　我勉强笑。看着她走，看着胖婶那一扭一扭的腰肢。她是那么胖的一个女人，而且还没有了

　　丈夫。但是，她依然可以活得这样轻松与快乐。我有什么理由让自己那么痛苦。想着，心情

　　略微舒畅了些。这时，西西跟上来舔我的脚，好像撒娇的样子。我看了看她，说：好啦。带你去。

　　她听懂似的摇着尾巴走开了。

　　我就打电话约定赵野他们三个。没有料到wing一听今天是中秋节就非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我说：wing，你该回家看看你妈妈。上次我们这样走掉，的确是一件失礼的事。

　　wing说：那么，你陪我回家。

　　我再次拒绝。匆忙收线，然后开始练歌。不仅是因为晚上的表演，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音乐。

　　我貌似安静地演奏，快把自己淹没在音乐中。搁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简讯！我迅速地

　　掏出来，满心以为是肖童。看到的却是wing。她说：不管，买了好吃的，在仓库等你。不见不散。

　　我回拨她的电话，却是关机。

　　我只有去。

　　到那里，她正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住下巴，凝望着的方向。看见我，她就笑着起身，扑了

　　过来。我唯有让她扑与抱。

　　她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下不为例。我说。

　　哼!她说，你次次都这样说的。

　　的确是。以前每次她约我出来玩也好，练习也好，我都不答应。但是，她一用这招，我就非到不可。

　　她抱着我，说：我知道你疼我。

　　wing……我试图推开她，但是她抱得更紧。

　　我说：wing，我疼你，是因为你像一个孩子那样调皮。

　　不。我不仅是一个孩子，我更是一个女人。她说着握住了我的手，牢牢地按在她的胸口，确切

　　地说是她的乳房。那个娇小而无比柔软的小山峰，就在我的掌心，像一对按捺不住的小兔子

　　尽往我的手里逃。

　　我看着她，脸在刹那间变得绯红。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迅速地缩回自己的手，放在背后，

　　说：wing，对不起，我不可以。

　　wing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一个女人。

　　我努力用调侃的语气，说：wing，我知道了。请你以后都别再这样告诉我了。

　　wing笑，说：我只是愿意告诉你一个人。

　　wing？

　　她笑，笑着笑着，眼镜却渐渐潮湿。她说：可惜，你并不想知道这个事实，是吗？

　　wing？我上前抹去她的眼泪，然后轻轻地抱她，说，wing，对不起。

　　wing还是笑，也只是笑。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就坐在沙发上，吃着wing从KFC里带出来的套餐，凑合着过了一个中秋。

　　而后，她拿出一个月饼，掰了一半给我，说：给你！

　　我拿过。看着她吃下去，然后看着手里的半个月饼。我想到了肖童。或许，现在，姜绮儿也是这样

　　对她的吧。说不定，她还会依偎在她的怀里，说不定……我使劲晃了晃脑袋不继续想下去，免得头大。

　　让我暂且逃避一下吧，这样至少我可以获得暂且的安生。
　　68、可惜，你不是。

　　赵野载着我们三个，到大河边。今天聚会的场所换到了河的对岸。我们踏着河中央的小石块，一蹦一跳地过去。看到人们早早地燃起了篝火，摆好了酒菜水果。有的开怀畅饮，有的滔滔不绝……胖婶对我们却是望眼欲穿。我们一到，她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前来相迎。

　　胖婶大着嗓门，说道：我们的明星们到啦！

　　我们四个都笑。

　　我说：是“民星啦！“

　　总之，都是星星。

　　唐健凑上来，做一个鬼脸，说：不是“猩猩吧?”

　　Wing一把把他拖回后面，和我并排走。今天的她，穿阔腿的牛仔裤和紧身的黑色背心，尤其凸最了她上身的曲线。我瞟到她的那两只“小白兔“，赶紧缩回了目光。

　　这是“犯罪”而她好像觉察到似的靠近了我，还挽住了我的胳膊。我回头望赵野，示意他来救我。他只是无奈地一笑。所幸，我看见了那个百岁的老太太，就蹦上前去，把西西交给她，请她帮我照看。老太太点头应允。

　　只是老太太问：肖总呢?

　　我只笑，说：“出差了。”然后，走向赵野。今天，谁都不要提及她吧。这样，我会好过点的。

　　歌是这样一首一首地唱，人们围着篝火蹦跳欢悦。我望着篝火和篝火那边的人们，眼睛不自觉地模糊起来，仿佛看到当初和那个女人在此“寻欢作乐”的场景。我摇摇头，继续拨弄琴弦，唱响高歌。

　　曲完，胖婶他们来同我们敬酒。我们一气喝下三杯。三杯下肚，我到岸边的树下去休息。

　　Wing还是跟来，她坐到我的身边，看着我，说：干嘛?想肖童了?

　　我笑，看着前面。几千年来的佳节，将平日淡漠的人们聚集到一起。人们幸福地享受狂欢。这是佳节之所以流传至今的原因吧。而我呢？这一天，我和谁在一起?我不是孤儿，却不能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我甚至不知道今天他们在哪里。打了电话，停机。而我爱的人，也在这个世界突然消失了一般。或者，也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和别人去过属于他们的节日了吧。

　　有人说：欧小溪，你本来不是很快乐，很活泼的吗?为什么现在变得这样感伤?

　　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快活?！

　　我想着，取手枕在脖颈处，躺到了沙滩上，抬头望着天空的月亮，又大又圆，散着清冷的光。我一直觉得月亮是一张美人的脸，那么圆满那么美。世界上真正的美女，都是这样的吧。

　　Wing也在身边躺下。她说：小溪，我喜欢原来快乐的你。

　　我苦笑，说：可是，回不到过去了。

　　她说：我希望自己是那个可以让你快乐的人。

　　我望着月亮，说：可惜，你不是。

　　她是半晌的沉默，最后，是长长的叹息。她说：为什么?

　　我偏头看她，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她握住我的手指，是紧紧的。她说：我是第一……

　　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也希望我的第一次，可以给我爱的人。

　　她说着，把我的手一直拽向下面。我看着她，是这样深情地凝视着我。这样的凝视，真的令人感动。然而，我不得不扣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我不可以对不起肖童。

　　她还是问：为什么?

　　我起身，低头，说：不知道。是恰当的时候，遇上恰当的人。

　　她在我的身后，问：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失去过我?

　　我笑，笑她像个傻傻的女孩，那一套所谓“失去才知珍惜“，对我来说，实在是无用。所以，我不得不告诉她，说：wing，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得到过你。

　　我说着想要起身。她却拉住我的手，然后把我拉倒在沙滩上。她翻到我的身上，用双手握住我的手腕，压在沙滩上。她看着我，垂头亲吻。我没有抗拒她。她身上也很香，头发很长很柔软，撩过我的身体的时候，很痒很骚乱我心。只是，我依然无法拥紧她，与她缠绵。

　　我望着天上的月亮，想问：墨尔本的月亮，是不是也是这样漂亮?

　　然而，wing却突然趴在我的身上，饮泣。那声音，就像河里的水，悄声无息，却可以用心聆听。我抱住她，浅浅地抱住她，抚摸她的背脊，像安慰一个孩子。她为我付出的恐怕不会比肖童少，然而她得到了什么？是我的拒绝而己。

　　Wing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不会难过?

　　我点头

　　她说：你愿意让我做你一天的女人吗?只是一天?

　　我摇头。

　　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狠心?

　　我沉默。我想是从我爱上肖童那一天开始的吧。爱情，是自私的，我不想她难过。尽管我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难过。但是，此刻，我还是不可以。

　　Wing从我的身上下来，我起身抱住她，不想让她过于难堪。那边，已经有人叫我们赶快过去。我站起来，向她伸出我的手。她把手搁在我的掌心后，我说：笑一笑，虽然我们不能做情人，但是作为朋友，你依然是无可替代的。

　　她终于愿意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然后我们一起走到人群中。胖婶却朝我努了努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竟然看到了肖童。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真的看见她。而她，却一直一直地看着我和wing的手。

　　我不自觉地松开了wing的手，而肖童却是满脸笑意地朝我走过来。她的笑，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要完了……

　　　　69、爱情，也要合衬。

　　肖童笑着走到了我面前，说：我回到家没看到西西，找到这来的。

　　我看着她，以为自己会伸手上前紧紧地抱她，然后亲吻她。可是，没有。没看到她之前是脑海里常常出现她的样子，看到她之后，却是不断出现“姜绮儿”这个名字。

　　我说：找到了?可以领回家去了。

　　她看着我，说：我还想在这看看，不行吗？

　　干嘛要来扰乱我们的演唱会？我说

　　她轻蔑地笑，说：恐怕扰人清静的是你！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蛮不讲理！我说。

　　我说出去的时候，有一点后悔。她看着我，说：我就是要对你蛮不讲理！这是你自己白纸黑字写好的啊！

　　她欲拿出来，我上前死死地按住她的手，说：不要。拜托。

　　靠近她，就可以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身上的味道。然而，是带着墨尔本的气息的吧。我那碰触她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有一点泄气地回头，看见wing正在看着我。

　　她看见我后，是难堪地一笑。她走过来，从我的身边走过，她轻声说：“我想我是真的争不过她”。然后和肖童去打招呼。我返身看见她们俩彼此微笑，然后走到人群中，与人把酒言欢。而我拿起吉他，拨弄琴弦，偶时会抬头看看她们，而肖童也会有意无意地朝我暼过一眼来。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12点了。散了后的河滩边，安静得就像天上的月亮，静得让人没法去做不合时宜的事。

　　我和肖童还在河边的沙滩上，坐着。我拨弄琴弦，弹一职阿桑的《一直很安静》。“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也是这样。曲毕，我看着她。

　　她笑，说：弹给我的吗？

　　我轻轻地说：最后一次了。

　　什么？她问。

　　我抿了抿嘴，拆穿她，说：别装了。你刚才听清楚了。

　　那你可以再说一次。她说。

　　我说：最后一次了。

　　什么意思？她问。

　　我看着她，说：我爱你，可是……可能我真的不适合你吧。

　　我是真的不适合她吧。太多的不合衬，使得我们前面的路变得这样迷茫。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拥有不同的经历。围绕在我们身边的人不一样。她似乎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我却是一个平凡庸俗的孩子。我会和wing撒泼打架，而她却是永远不动声色。我们单纯得像两个赤裸的婴孩，而她呢？我永远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何况现在还插进一个姜绮儿？

　　她看着我，没有做声，总是望着河面，很久。她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沉默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我说不出那句话来。是因为不舍得。然而，这样聪明的她，分明就是在逼我说出那句话。

　　她说：我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就是听你说这些的吗？

　　墨尔本没有想象中激情吗?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以为她会让我觉得很激情。

　　以为？我讽刺地笑，笑自己一再地不愿去承认她真的去找旧爱。可是，此刻，还有什么可以多说？我虽然爱她，却绝不会接受她背叛后的迷途知返。哪怕只是灵魂的。

　　她上前拥抱我，说：我一再忙着参加各种的交流会议，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的空隙。然而，静下来的时候，统统都是……

　　肖童！我起身脱离她的怀抱，说，肖童，我不想在听这些甜言蜜语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然后说：让我说完。

　　不了。我拒绝。因为我害怕一但她说完，我就无法说出一再隐在我心底的那句话。我说：肖童，我们还是回到以前。你仅是我的老板那样简单吧。

　　是因为wing？她问，因为wing比我更适合你？她会和你一起打架揍那些该揍的人？

　　我看着她，点头，说：是。还是因为她会和我一起唱我所作的歌，她能唱出我的心声。这样的共鸣，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

　　她直直的看着我，说：女人的爱情，真的不可靠。

　　我沉默。

　　她唤西西，说：西西，我们回家去。

　　她在前面走。夜色里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瘦弱单薄。我看着她，泪流满面。对不起，肖童，在你离开我之前，我离开你。这样我受伤少一点。这样，是不是太自私？

　　西西走了，却又回头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等肖童继续唤，她才向前又走了一段。在远处。又停下回头遥望着我。而我还是那样无动于衷地望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在夜色中，再也看不到了。

　　夜是那样静，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好像在隐隐哭泣。

　　而我一个人走，一直走回到家……
　　70、痛快

　　我到家，肖童已经回房里了。她的行李还扔在二楼的楼道上。行李箱是打开的，里面都是她的脏衣服。我收拾了一下，把它们都拿到楼下分门别类地洗好，晾好。弄完的时候，已近2点，依然毫无睡意。路过她的房间，可以听到她在里面咳嗽。于是下楼，拿了药和水。敲开她的门，却看见她正在打电话。

　　她原本说的是中文，见到我后，就说英文。说实话，我英语真的不太好。她说得快的时候，我根本就听不懂。她背对我的时候，我就把药放在了台子上，然后走。

　　她突然说：来了，就坐一下吧，反正大家都睡不着。

　　我回头看着她，说：少说话，多做事吧。

　　她沉默，等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她说：wing是个好女孩子。你要好好地待她。

　　我笑，说：这个不用你操心。

　　我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是有一点气愤的。她比我年长8岁。所以，面对爱情的很多变故，她可以做到从容不迫。但是，我不行。因为年轻，所以爱情总是惊天动地。但是，我不喜欢她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毫无所谓？

　　她说：你不可以伤完一个又一个。

　　谁伤谁了？我质问她。

　　是啊，我伤谁了？不是都是你们伤我在先的吗？林温馨是不冷不热了那么多年，把我当什么？连后备都不是吧？肖童呢？寂寞时的替代吗？我只是那个姜绮儿的替代吗？所以，她凭什么说我伤完一个又一个？

　　她摇头，说：你为什么总是像个孩子？

　　为什么你对我的留恋，还及不上一只西西？我也问她。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但是我却看不清她眼里复杂的感情。最后，她说：因为你还没有西西懂事。

　　没有西西的时候，我就是一只西西。有了西西，我就什么都不是。我狠狠地说。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嘭“地关上了自己的门，然而，从窗外吹进的冷风，却冷得叫人发抖。

　　我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天才亮，肖童就出门了。我听见她下楼开车的声音，等我从楼上下来。她的车声，已经消失在寂静的村野。

　　她做好了早餐，放在餐桌上。我看到，心里的感动涌到眼眶变成泪。然而，却看到她在粥下面压了一个信封袋，袋子里是我交给她的那叠协议书。

　　我没有把她再装回去，二是一张一张地撕碎，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热恋时的人，多么幼稚与疯狂。以为爱情不会有终结。然而，当爱情走到尽头，所有这些都不过是一堆垃圾。

　　回头看到这些早饭，我怎么吃得下？可是，我会吃下去。不辜负她最后的感情。

　　我取筷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撑满整个口腔，怎样也咽不下去。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把挂在脖子上的链子，取下来搁在餐桌上。或许，我和肖童，就这样结束了。干脆一点，是不是就痛快一点？

　　下午，我去仓库和大家集合，一起练歌。

　　余东方也来了。他说：先练着。他们晚会一天没开始，就还有希望啊。

　　我其实不稀罕这样的演出。如果人非要折腰才能所谓成功的话，我宁可不要。我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想去了。

　　Wing说：我也是。

　　我喜欢唱歌，其实要不要去大型的演出，都没有关系。有机会，我们就去参加选秀活动。凭借实力，招募喜欢我们的人。我说。

　　余东方笑着摇头，说：小溪，你怎么那么幼稚呢？这个世界上，会有公平吗？所谓选秀，你一旦签约，将彻底失去自由。他们包装打造你，你就不再是自己。知道吗？

　　所以，我只想在酒吧里唱，可以吗？我说。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胸无大志？他生气地说，为了远大的理想，你屈就一下不行吗？等你翅膀硬了，你想怎样都可以。

　　他顿了顿，低下声音来说：就像现在，你在小童心目中的地位，是无法超越的。你想怎样都可以。是不是？

　　天！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我伸出手，想要挥他一拳。可是，被他躲过。他笑，说：看来，还是有情。

　　他说：工作的事，你自己考虑清楚。而肖童也是。她是个好女人，我不希望你错过她。

　　他说着，看了一眼wing，说：我知道你对她的不是喜欢。

　　说完，他又提高了声音，说：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去向人家道个歉。也是必要。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wing的家里。牵扯到人家，总不太好。

　　他说完，就和大家说拜拜。我看着他，是别有用心的男人。但是，他的别有用心是好意。我回头看了一眼wing。确实，也该向她的家人有一个交代吧。

　　大家练习累了，一边休息的时候，我给余东方打了个电话，麻烦他安排好时间和地点。

　　夜里，我们集体到渔人码头演出。

　　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我们的客人们，因为再次见到，都兴奋不已。有的人还和我们开玩笑，说：要趁早来看你们的演出啊。等你们出名了，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见你们。

　　我们只是笑。那是大家的恭维，然而，也是大家的真心。人要是一辈子就为了追逐虚名活着，那多累？！所以，收获真心就已难得了。

　　客人们连点三首，我们唱完，下了台子休息片刻。服务员过来，把我们领到了卡座上。我们一眼就看到了余东方和那个被我们揍得男人。

　　余东方介绍说：这个是孙先生。

　　我和wing相视一笑。这个姓，姓得好。我们暗笑。而他翘着二郎腿，一副自得的样子，根本没有把我，把我们放在眼里。

　　余东方说：大家喝了这一杯，过去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Wing举杯，我也是。

　　这个姓孙的，终于把腿放了下来，灭了手里的烟，说：我今天是给东方兄面子，来这里看看你们的表演。说实话，你们这样下三滥的水准，真的只有在酒吧里混了。去我们的晚会演出，恐怕会被人砸鸡蛋。为了你们好，我想还是免了吧。

　　余东方愣了愣，说：刚才客人们对他们的欢迎程度，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啊。

　　他瞟了一眼余东方，说：亏你还是一个搞音乐的。酒吧里客人的耳朵，是人的耳朵吗？最多不过是牛的耳朵。你拿高雅的东西来，恐怕会被他们笑话。

　　他话未说完，只见余东方手里的两杯酒”哗“地泼向了他的那张马脸！

　　余东方说：我不是酒吧的员工，我来最合适。

　　姓孙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泼给吓了吓。待他缓过神来，就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质问：你今天来，就是要这样对付我吗？

　　余东方说：你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姓孙的看了看我们，说：好。你们别想再混下去。

　　看着他狼狈地逃，我心里是高兴而难过的。我想起了肖童，那一次是她帮我的。现在，是余东方。如果她在，她也一定会这样吧。

　　余东方上来拍了我的肩，说：真他妈的爽快！这个猪头，连自己的市场需求都不懂得尊重，会有什么花头！

　　我看着他，心想：这，才是我心目中的余东方。

　　他笑，说：来，我们干杯。演出上不了，我们也不稀罕！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是多年前的余东方，属于音乐与自我的余东方吧。这样的人，才是痛快的，才是有魅力的。这样的人，做出的音乐，也才是真正让人喜欢的。我愿意相信，我们的梦想会向着我们期望的方向一直一直飞……

　　　　71、陌生女人的鞋子

　　下了班，是余东方把我送回家的。

　　上了他的车。他就打开了温馨的节目．一边听一边说：自己喜欢的人．总是很难找到．更别提得到。如果真的找到并且得到．别轻易说放弃。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说：就像我对温馨一样。白天的时候，我找过肖童。我一直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会爱上别人。今天她终于告诉了我。

　　他抿了抿嘴．说：不过，今天．我知道我终于回来了。

　　其实，我知道。

　　温馨曾经告诉我，当年采东方被公司雪藏过两年。之所以解冻，是因为肖童的父亲。肖童知道后，对他日益冷淡。在她眼里，余东方再也不是那个恃才傲物的才子。她以为走艺术道路的人，是不允许被世俗所玷污的。只可惜，在生活处处的磨砺中．不知道多少原本的脱俗的才子都变成了平庸的凡夫。眼前的余东方就是这样吧。

　　只见他朝我狡黠地一笑，说：你值得肖童拥有。所以．不要叫她失望。

　　我下了车，看到房子里是一片漆黑。只有走廊上的灯．亮着。她在等我回家。而她，如果可以睡着，我也会心里好过一点。

　　轻轻地打开门，按亮灯．换了鞋子，却发现鞋柜里多了一双陌生的女人的鞋子。我立刻换了鞋子，奔到楼上．看见了一只新的行李箱，NND还是Lv的。除丁那个姜绮儿．还会是谁?看着紧闭的房门。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她们两个人赤裸着身体交叠在一起的情形。我无法想象肖童在她的身体下面娇喘呻吟的模样。尽管我和她是这样纯洁，但是我不敢保证她们两个之间很久以前就有过什么。姜绮儿一定是个淫荡的人!不然她怎么会被肖童捉奸在床?!所以，我恨不得一脚踢开门。然而．还是忍住。

　　我“啪啪啪”地敲响了门。

　　好久，肖童才来开。她裹一件睡袍出来，门只开了一小条缝。

　　我问：你为什么穿睡袍?为什么不穿睡衣?你是不是赤裸着身子?

　　她说：好了。睡了。我困了，昨天一夜没睡。

　　你说清楚啊!我伸手想揪住她。没想到，她却把门一关。这还得了，我继续拍门。肖童再开。这回她生气了，双手叉腰．瞪着我。只是，她都生气成这样了，竟然还努力地压低声音，说：你到底要怎样?你最好夜夜折腾得我睡不好，是吗?

　　我看着她，躲在门的后面．只露出一小半的脸来。我伸手，想要把她揪出来。她一闪，闪到后面．说：你到底要怎样?

　　我看着她，突然失去了刚才的愤怒。是啊，我到底想要怎样?难道要我把睡在她床上的那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拉出来，然后告诉自己：“欧小溪，你真的可以死心了!”可是，我做不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懦弱!并不是所有的时候，我都可以一往无前。

　　面对她，我是那样无力与无奈。

　　我害怕看到我们的爱情，我们所有的希望因为我的闯入而灰飞烟灭。伸出的手，再次缩了回来。

　　我只想问她：肖童，你爱过我吗?

　　肖童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后面，说：明天，再说吧。

　　我的心，就被她那往后的一看中狠狠地刺伤。

　　我的爱，和后面的那个女人比起来，真的太过渺小。因为她会打扰到她唾眠，所以可以忽略，可以怠慢。肖童，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我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去爱你。

　　于是，我低下了头，转身走。

　　她说：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在1ips，好吗?

　　我没有回答她．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里．躺下……

　　我是在清晨的时候．才睡着的。是一场乱梦，睡得很累。

　　等我起来，己经近10点了。而她们两个早就不知所踪。我掀开被子，到楼下，餐桌上还是做好的早餐，只是厨房里多了两幅碗筷。我极其不情愿地吃下去，而后把一切都整理好。

　　正在整理中，突然接到了肖童的电话。

　　她说：我有一个黄色档案袋在书房的抽屉里了。你帮我拿过来。

　　我还没说话。她就把电话给挂掉了。我只有赴约。

　　到了皇庭，去她的办公室里，却没有看见人。我出来，预备打电话给她．却与正进来的陈主任撞了个满怀。袋子里的那一叠资料，统统散落在地上。我俯身去捡。他却说：肖总还在会议室等我。你快点。

　　我瞪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一张一张地捡。

　　捡起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才发现拿错了东西．那不是普通的资料。我迅速地整理好就奔向会议室。推门进去。安静的会议室，被我不速之客的闯入，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他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纷纷窃窃私语。

　　肖童也只是看着我，说：你拿来了吗?快给我!

　　我并不回答她，伸手拉她。她看着我，手始终是松的。我握紧了她的手指，把她从她的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起来。

　　我拉着她，一直一直走。走过会议室里那么多双人的眼睛．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许多员工与客人的目光。她并不说话，只是一直跟在我的后面。

　　按了电梯，走进去。

　　她说：去哪?

　　我捏紧了她的手指，不说话。她在我的身后，在电梯的门上，我可以看到她那张模糊的脸，一直一直看着我。她的手也越捏越紧，那是我们彼此的纠缠，是我们彼此的不肯放过啊。

　　电梯门开，门口站着许多人。他们看着我们，我把她拽出了电梯，走向地下停车场。

　　　　72、我要我们的坚不可摧

　　上了车，关上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而外面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我看着她，她的头发有一丝乱了。我伸手帮她理好。那么近的距离，我可以看到她眼睛有淡淡的黑眼圈，用粉底掩藏起来，却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痕迹。我的手指，抚摸过她的眼圈。她却握住了我的手指，说：小溪，你想怎样？

　　我把她的手按在椅背上，然后探头过去，贪婪地亲吻她，亲吻她的唇与舌。她抗拒地推开我，我内心的爱与愤，向潮水一般淹没了我的理智。我死死地把她按住，疯狂地亲吻她的面颊，耳垂，颈项。。。。。。

　　就在刚才那一堆掉下来的文件里，我看到了她对我所有的爱。

　　她在日记里，说：“我一直以为我不会介意你和我之间的距离。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或许，在别人看来，我们是那么不相衬的一对。爱你的人，未必会觉得我够好；爱我的人，也未必会觉得你够资格。然而，我们就是这样相爱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任何。因为你是你的，而我也是我的。我们可以完全地交付彼此。因为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所以，我们无需去顾忌别人的快乐与痛苦。我们有权利让彼此幸福。”

　　所以，在此刻，我要告诉她：我曾经以为我是那个配不上她的人。我之所以会那样以为，是因为你在我的心里太完美。如果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女人，那么你一定是那个最最接近于完美的女人。我以为我衬不上你。可是，现在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爱你甚于你爱我。

　　她写道：“当你和wing像两只小狮子似的在这样隆重的场合里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并不感到羞愧。我只是在那一刻，感受到你和wing就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合体，甚至比和林温馨之间更坚不可摧。我嫉妒那样的坚固，似乎无懈可击。”

　　我想说：肖童，没有谁比得上你。那坚不可摧的是友谊，而不是爱情。失去友谊，我还可以活得有血有肉，失去了你我真的是行尸走肉。不要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会像她那样和身边的朋友暧昧不清，却还要搂着你说爱你。我和她不一样，请不要拿我和她比。

　　她还写道：“在墨尔本，我见了很多的同行。以为会收获许多，以为会像以前那样兴奋不已。但是，因为那个家伙就像一个影子随处出没，惹我无法正常工作。所以，不复她的任何简讯，没想到她竟然会不依不饶地发来。她一定是想我想疯了，因为我也是。中秋前夜，我没有控制住自己，飞了回来。还叫胖婶瞒着你，组织了一场聚会。等我到场。。。。。。我受够了这样的欺骗。几年前，我拎起行李，像一个傻子一样，走在墨尔本的大街上，一夜寒冷的风，把我冻得一病不起。而今天，我再也不要那个负心的人，看见我伤痕累累的模样！”

　　我可以想象她一个人游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得不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冷了的身体与心灵，都被这寒冷的风吹裂了。上天何其公平！她才了却一段情，却又再次遭遇同样的惩罚。那时的她，一定会万念俱灰！所以，今天，我要把我所有的过失统统都补回来。尽管那天的她，假装得那样若无其事，我知道她的心一定像在寒夜里游走的那样孤独与无助。

　　关于姜绮儿，我已经不想再多想。如果肖童爱我，哪怕只是一点。我也该把她从姜绮儿的身边拉回来。放在我的身边，牵在我的手心，那样才可以最直接地给她安全与温暖。然而，她却倔强地挣扎。

　　我抱紧她，哭着央求她，说：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好吗?

　　她挣脱了我的怀抱，看着我，说：wing呢？wing怎么办？

　　我根本就没有和wing一起过。一切都是骗你的！我说。

　　骗我？！她看着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说，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写了那么长的保证书，有什么用？所以，你把它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是吗？

　　肖童，不是这样。

　　是怎样呢？你喜欢和别的女人调情，喜欢调戏她们，让她们有意无意间猜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在这样的怀疑里以为自己爱上你。是吗？她说着，质问我。

　　我看着她，半响，问：你就是这样以为自己爱上了我吗？

　　是。她说。

　　其实，你根本就没法忘记那个姜绮儿。是吗？我再问。

　　她看着我，点头说：是。

　　我笑，是惨淡地笑，说：你根本就是骗人！

　　我说着，摔出那一叠资料，丢在她的面前，说：对不起，我拿错了资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爱我。但是，我要告诉你：无论你爱着谁，无论我有多配不上你，我都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爱你。

　　我底下头，抿了抿嘴，最后说：“肖童，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更改我爱你。”

　　小溪。。。。。。她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我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我说：肖童，每一段爱情，总是会这样千转百回，才荡气回肠，才叫做爱情。所以，我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都不要再轻言放弃，好吗？

　　她抱紧了我，说：小溪，我可不可以要我们的坚不可摧。

　　我听了，是深深的感动。一个女人问你要你们的坚不可摧，是不是就代表她内心真在的坚韧与执着？我于是抚摸她的头发，就像抚摸一个小孩子，我说，傻瓜，我对你的爱，请不要怀疑。所有的差距，让我努力弥补。

　　她摇头，说：所谓差距，都是因为别人心里有一杆标尺。我们的爱情，不关他们的事情。所以，不要用他们的标尺来衡量我们的爱情与我们的幸福。你够好，我也够好，这样就可以了。

　　我浅笑，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我想真的没法再去爱第二个人。于是，拥紧她，珍惜重新拥有的可贵。
　　73、《晨鼓》彻响

　　我开着她的车．驶向lips。

　　肖童说要带我去见那个女人。

　　她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看了她一眼，说：谁都不怕。

　　她笑，说：你牛好了!等下就知道厉害了!

　　难道想弄点颜色给我看看?我说。

　　她点头，说：倒是有这个意思。

　　那是非要领教不可了。我说。

　　她笑着摇头。分明就是在笑我的嘴硬。

　　到lips，肖童走在我的前面。我环视四周，想要看看这个我想象中的那个“情敌”。然而却见到那个姜医生。姜绮儿就是他的女儿。他们两家还是旧相识。我看见了他，想要努力作出热情来，结果还是难堪地苦笑。肖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

　　我摇头。

　　她故意地挑衅地说：现在退却还来得及的啊。

　　才不呢。我壮了壮胆．坐到姜医生面前，与他招呼，说：您好。

　　他微笑，说：是好久不见了哦。我们医院里的小护士们可是很惦记着你呢。

　　我的脸顿时红了。这可乐坏了肖童．她故意拿湿巾在我的脸上敷了敷，说：这样害羞。怎么做T啊?

　　她越是这样说．我的脸越是红得叫自己发慌。服务员端柠檬水过来．我就接连地喝，以摆平我心里的波澜壮阔。

　　肖童只在笑，然而她还是会在桌子下面伸手握住我的手指。那一刻是温暖的，也是充满了力量的。无论谁在我的面前．要阻挡我的爱情，我想我都会害怕。世界上，有什么比她不爱我更可怕?所以，我也捏紧了她的手指，

　　都来啦?!突然有人朝我们招呼。一定是姜绮儿到了，我立刻坐正，摆出接招的架势。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中年的妇女。她留着黑色乌亮的中短发，发梢打着卷，身材保持完好。曲线依然玲珑。所以．她穿紧致的衫与裙．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坐下来。看着我．严肃地说：你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吵得我们都没睡好的欧小溪?

　　我即刻站了起来，向她鞠躬，说：对不起，阿姨。

　　肖童即刻纠正说：是童小姐。

　　哦。我疑惑地看了肖童一眼，心想这不明摆着是她的妈么。她们俩那么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或者．她妈喜欢人家把她叫得年轻些吧。

　　她妈妈说：得怎么罚你才好呢?

　　我看了一眼肖童，期望她能给我一点暗示。要知道我是备战而来，结果发现竟然是要讨好。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准备。而肖童只顾着自己摊开了餐巾，还是姜医生笑，说：安安，你可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调皮。别逗她了。你看她都快被逼出一头的汗来了。

　　那可不行。她妈依然说．听你说你歌唱得不错。你就现场表演一下吧。

　　说实话，我今天真的特别紧张。和那天去见wing的妈妈，真的完全不同。而现在，既没有我擅长的吉它，也没有钢琴．一件乐器都没有。怎么办?多的只有木质桌子，因为中午的缘故，这里的人不多。我于是叫来了服务员，帮我整理出一张空闲的桌子来。

　　当服务员帮我放了一支纯音乐《晨鼓》，这支曲轻快活泼，还带一点可爱。我敲击桌子，打出曲子的节奏。音乐一出，我看见肖童就笑了，姜医生也笑了，最后她妈终于没忍住。也笑了起来。一曲完，我是打出了一头的汗，周围的客人以及服务员都鼓起了掌。我双手合十作揖谢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肖重看着我笑，那种笑，有一点媚．看得我骨头都要酥掉了。她拉我坐下。等我回头去看她妈，她妈一直看着我们俩。然后笑，说：终于恋爱啦?还要死要活地打电话给我。

　　妈!她终于像个孩子似的叫了她一声，阻止她再说下去。

　　怕什么?有的事情．本来就是应该让她知道的啊。她妈妈继续说．

　　我直点头。

　　这时，牛排上来。我给肖童端好。她妈妈看着，笑，说：唉……被一个女人爱，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她可以像妈妈一样地无微不至地呵护你，也可以像个女儿一样撒娇讨欢!真的是很令人羡慕啊!

　　男人也可以啊。男人可以像父亲一样，也可以像儿子一样。姜医生赶忙接上去说。

　　我和肖童相识一笑。肖童在桌子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朝她轻轻一眨眼。她笑得更加灿烂。她说过我的眼睛是会放电的。她就是在我一说一笑地眨眼里，渐渐地迷失了自己。

　　都要人伺候!肖童的妈妈甩过去一句。

　　可是，我是不一样的啊。姜医生说。

　　我们切割着牛排．细细地咀嚼，不去理会他们两个。而她妈妈看着我们俩，再次感叹，说：要是我能再年轻10岁，那该多好!我宁可少活10年。

　　谁会喜欢没有皱纹的老太太。肖童毫不留情地说。

　　你这孩子。她妈妈伸手来点肖童的头，肖童一偏，躲过。她妈妈欲再来。肖童的电话响了起来。肖童朝我一看，那眼神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一看，是陈主任的。她朝我白了一眼然后接起来，说：陈主任，你好。在接待外宾。会议，等我再发通知再开。

　　她说完，便挂了。

　　外宾!我们三个人都笑喷了。肖童推了我一下．说：不是外宾吗?我妈一直都在国外。不是外宾啊?

　　是，是，是。我笑，切下牛排，塞到她嘴里。她嚼着，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不自觉地伸手在她的鼻子上一刮。这些轮到前面的两位笑。我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吃自己的饭。

　　我们说说笑笑，正吃得欢。有人突然走了过来，我们抬头一看，竟是wing的妈妈。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肖童的妈妈，说：童安，什么时候回来的?

　　肖童的妈妈，也就是童安站了起来，说：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聚一聚呢。

　　wing的妈妈笑，说：和欧小姐很熟?

　　刚认识，很不错的年轻人啊。肖童的妈妈说，wng也长成大姑娘了吧。

　　是啊。她说着，还是转过来看我一眼。

　　我很想站起来解释一下，但是肖童按住了我。

　　wing的妈妈说：改天把孩子们都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肖童的妈妈点点头。

　　wing的妈妈走。我看着她，知道她其实有很多的话想和我说。于是，起身走过去。

　　我说：阿姨，我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

　　她微笑，说：都不能完全怪你们!他本来就是个混世魔王。只是……wing这几天部没有回来过。我以为你在照顾她……可是，看起来，你和肖童好像也很熟似的。

　　她分明是话里藏话。而我该怎么说呢?我只能说：是。我和肖童很要好。

　　她有一点尴尬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说：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她说着，转身走。我看着她，其实心里有一点难过。我想我不应该那么直接地告诉她，我和wing的不是爱情。那是她的一厢情愿，这太伤他们的自尊了!所以，我想更应该找个合适的时候，去告诉他们吧。

　　　　74、俘虏你的胃，占领你的心

　　下午，肖童照常去上班。而她妈妈则由姜医生陪着去四处闲逛。

　　走的时候，她妈妈说：有个医生陪自己，会特别有安全感。

　　觉得带着一瓶用不尽的仙丹妙药吧。姜医生得意地说。

　　她笑着点头，说：所以，你们放心吧。

　　她说着还看了我一眼，说：有这样的一个女儿也不错，可以当儿子。

　　肖童瞪了她一眼，算是撒娇了？我只是腼腆地笑。他们走，肖童推了我一下，说：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不是见丈母娘所以紧张嘛。谁像你见了婆婆，还是这样子凶神恶煞。我说。

　　她却害羞地低下了头，说：我可没想那么多。

　　没等我接上继续说，她就说：快送去酒店。我还有很多事情呢。

　　她走在前面，摇曳着她颀长秀美的身姿，我看着忍不住伸手拉住她。在她回头刹那的不经意间，捕捉到

　　她的唇。她却一把推开我，是拼了命地推。我是一屁股坐倒在了地板上……

　　我抗议说：你至于吗？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

　　她看着我，笑，说：谁叫你多嘴！

　　我伸手，无赖说：你是嫌弃我刚才用嘴太少嘛！

　　她笑着摇头，伸手把我拉起来，说：那也只怪地板太硬。要是你的屁股硬过它就没有问题啦！

　　我只有自己掸去身上的灰尘，而她已经走远了去。我看着她依然是诱人的身姿，我的心动了又动……

　　肖童是到傍晚时分回来，我已经做了很多拿手的菜。她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喊道：西西，有的人，

　　那么积极地做饭做菜，都是要我们原谅她。要不要原谅她呢？

　　我听到便笑，在房间里喊道：当然要了。她那么乖。

　　比西西还乖吗？她在外面说，我们家西西可是死心塌地的。

　　我出来，站在门口，看见她正坐在秋千上。西西在她的膝头坐着，享受肖童轻柔地抚摸，然后会伸出她

　　娇小而灵巧的舌头，舔一下再舔一下西西的手指……

　　我看着。

　　肖童突然抬头看着我，说：这们傻傻地看着我，干吗？

　　你从来都不这样对我。干看的份，都不给我？我埋怨说。

　　她笑得愈加厉害，说：等着吧，总会轮到宠幸你的啊。

　　等到西西老的时候？

　　她点头。

　　我晕。估计我老得满脸皱纹的时候，她看起来依然那么年轻。我说。

　　她放下了西西，走到我面前，说：即使你老了，我依然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我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按摩吧？

　　她笑，俯首亲吻我的唇，然后说：中午欠你的，还给你。

　　我看着她，伸手抱住她，说：肖童，我爱你。

　　傻瓜，我也爱你。她说。

　　我笑，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这样说。我听着，心里好激动，抱她更紧。她却突然“哎呦”。

　　我松开她。

　　她说：你戴着什么？把我弄痛了！

　　因为穿着围裙，所以她看不到。我也不想让她看到。这是一件多丑的事情啊！她看着我难堪地笑着的样子，心里已有几分数。

　　她说：干嘛戴着，磕痛人家了。

　　我说：知道了，下次抱抱的时候，我把它转到后面去。

　　她一笑，说：那还差不多。做了什么好吃的？

　　多了，都是你爱吃的。我说。

　　她走向餐桌。我看着她俯身去看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一串戒指。是下午的时候，我

　　翻箱倒柜找到的。我从她的客厅、书房、她的房间、更衣室……找到我的房间，最后在我的

　　抽屉里找到了。看着它那么安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我的心再次潮湿。如果是我，或许早就把它

　　扔进了垃圾桶，然而她却可以把她放进我的抽屉。尽管她看到的时候也是万箭穿心，却能做到

　　拿起放到她觉得应该放的位置。这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做得到。我看着她，是真的感谢上苍把这

　　样一个美好的女人送到我的生命里来。

　　她回头莞尔一笑，说：想要俘虏我的胃？

　　我摇着头上前，从后面抱住她，说：我要占领你的心……还有……

　　什么？她笑问。

　　自己猜，你那么聪明！我把问题抛给她。

　　她笑着挣脱，然后上楼去。我则把饭盛好，把汤都舀好了，放在她面前。她找了衣服下楼来，

　　就坐到位置上吃饭。

　　我期待着她把脚伸过来的时候，她却并腿端正放好。

　　她喝了一口汤，抿了抿嘴，说：刚才接到了东方的电话。他说，那天在酒吧泼酒被人拍了照片，

　　已经在网上流传开了。我刚才有去看。脸很模糊，但是网友把地点、关键人物的名字一一报列。你也在其中。

　　会不会是那个姓孙的？我问。

　　她笑，说：不可能是他。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把自己这样失面子的事曝露出来。

　　那余东方有没有说怎么办？我问。

　　她点头，说：这也是个机会。索性把wing家的事都澄清一下。否则你们被他们这样开涮，

　　太委屈了！东方会安排的。

　　我点头，扒了一口饭。

　　她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不紧张吗？

　　我笑，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有的事情，对或错，在自己的心里过得去就好。只是如果影响到

　　余东方，我会过意不去。

　　肖童点头，然后夹了一朵香菇在我的碗里，说：没事。都是小事。吃完，我们和东方碰个面。

　　嗯！我点头。
　　75、低调的幸福，不伤人。

　　到皇庭，余东方在一间客房里等我们。

　　我们进去，他正坐在电脑前看网上的新闻。标题《情歌敦父余东方“泼酒”重来》，赫然入目。

　　我看见他，说：抱歉。

　　他摆手。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立刻解决这件事。

　　他挪了张椅子给我，让我坐下，然后说：得开一个小的记者招待会，怎样?我宣布我的复出，并且澄清一些事实。

　　为什么不在温馨的节目里澄清?我问。

　　肖童递过来两杯茶，说：东方一定是不想影响到温馨吧。

　　余东方点头，说：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好好地呵护。

　　我看着他，替温馨高兴。温馨是找到了一个能照顾好的男人了。她会幸福的，因为这样的男人正是她所需要的。

　　她心脏不好。我不想她太过操劳以及受到媒体的关注。他说。

　　肖童在我的身边坐下，说：对。

　　我看她深有体会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才去国外读书的吧。结果把爱情都留在了国外。肖童看出来似的，推了我一下．又继续说：我们联系几家熟悉的报业和网站进行报道。有必要的话，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谁?我和余东方问。

　　她神秘地一笑，说：我自然会去做好这件事。

　　余东方笑着伸手要在她的脑门一拍，我伸手一挡，想要怒目视之的时候，他们两个看着我笑了，异口同声说：小P孩。

　　我站起来，说：她是我的。我不许别的男人碰她。

　　余东方再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严肃?

　　我很认真。我说。

　　余东方还是继续笑。

　　她是认真的。肖童说。

　　余东方也站起来，已经不再大笑，而是微笑着伸出双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拂过。他说：我知道。我是抢不过你的。所以，你放心。她是你的。

　　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做这样的小动作。我强调说。

　　他还是微笑着点头，说：好。

　　肖童也起身，说：好啦。走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分头工作。等我搞定事情后，马上召开记者招待会?OK?

　　我们点头，然后走。

　　余东方看着我，说：事情完了后，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

　　记者招待会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在“升华音乐厅”里举行的。余东方坐在主席台上，我们四个人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他。

　　记者问：Easter，是不是真的要回国复出了?

　　是。他点头说，不过我已经不再唱歌，只是做一些幕后工作。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记者再问：年轻人是不是就是常驻“愚人码头”的一支叫做“疯狂加速度”的乐队组合?这一次泼酒事件的在场人员。

　　余东方笑，说：泼酒事件一定是个误会。那天在酒吧，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喝到尽兴难免会有碰撞。恐怕是一些客人，误会了．

　　听网友爆料，被泼的是“天堂”传媒艺术总监孙超先生。因为他说对酒吧的客人唱歌，简直如对牛弹琴?记者追问。

　　余东方笑，然后说：当然没有这样的事，一个做传媒的人怎么会不懂得尊重听众呢?听众的需要，是我们的方向。像孙总监这样的资深音乐人怎么会不懂呢?

　　当他的话一出，全场哗然，包括我们四个。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没想到他继续说：孙超孙总监来到我们记者会。请他说几句。

　　我们回头，看到他坐在某个角落里。他起身，接过话筒，说：是。那天确实是个误会。

　　余东方笑．继续说：其实，今天开这个记者招待会，并不是为了澄清解释什么?这实在是一件小事。我只是想要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我要重出江湖。而且，我将收四个新秀．做我的弟子。

　　他说到此处。我们四个站起来。外来的一些fans．纷纷鼓掌。这些人中，有酒吧里熟悉的客人．有医院里的那个小护士，还有我们村子上的那些村民们……看到他们．我真的很感动。我们四人被一一介绍后，向大家微微鞠躬，然后坐下。

　　余东方继续说：另外，我们和天堂传媒也将促成第一次合作，发一首好听的单曲——《为你再战江湖》，值得大家期待。

　　记者再次追问。然而，我们四个已经没法听见再多。许多记者也纷纷过来，拍照的拍照的，递名片的递名片，提问的提问。我们如余东方所嘱咐的保持沉默。会议在20分钟后，彻底结束。我们在余东方的带领下．迅速地撤离前方到后台。

　　余东方看着我们，笑，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是明星了。

　　我们四个还云里雾里的相互看了又看。余东方搭住赵野的肩膀，说：下午的报纸和网页上，一定都是我们的新闻。

　　他得意地一笑，说：第一支曲，一定要做好．而酒吧那边，明晚去最后一场了。我已经和老板谈妥。

　　那怎么行?我们签了合同的。唐健说。

　　我笑，说：如果我们真的红了，愚人码头也差不到哪去了。老板一定会放了我们的。

　　余东方点头。

　　可是，我不明白姓孙的凭什么心甘情愿地出来受这份委屈?wing问。

　　余东方看了看我，说：那得谢谢她的肖总啊。

　　他故意把“她的”这两个字说得突出强调。他还说：至于细节，你叫她回去问肖总。

　　不用回去啦。我现在就来告诉大家啊。肖童突然来。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是一眨眼地笑。她说：我找孙超的上司天堂的总裁吴总。那天在wing家他也在场。之后，酒吧的事情，我也交代清楚了。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所以，他叫了孙超来。不过．不用担心他会对大家另眼相看。因为他是一爱财的人。他肯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你们会帮他赚很多很多的钱。

　　我看着她，上前握住她的手．谢谢她为我们这样奔波忙碌。而那天，我还为她要去和他坐在一起而生气。我想她之所以愿意坐那，也是为了我吧。

　　她挪开我的手，说：晚会开展的时候，所有的明星都会住在我们“皇庭”，也欢迎你们入住!

　　他们在感谢她的时候，我笑了，在她耳边说：欲盖弥彰。

　　什么意思?她低声问，然后笑着和别人打招呼。

　　我说：想帮我就说啊。为什么要找个借口?

　　她用手肘撞了我一下．说：你这个人太牛了!

　　“啊哟!”我叫，拼命地揉我的手。她还是不理我，还丢来一句，说：下次，他们有的住，你没有!

　　难道怕我掉进那些美色里，不可自拔?我问。

　　她白来一眼，说：再说一遍!

　　我赶紧拿手指在嘴上划了个叉叉!她忍住不笑，然后转过身去。我笑着上前去抱她的时候，却看见前面的wing正从镜子里直愣愣地看着我们。我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即便是恩爱．或许还是应该低调吧。我不希望我们的幸福，伤害到她。我想，肖童她也是这样想的。

　　　　76、欲风流，愈悲惨。

　　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在皇庭吃饭，一起的还有天堂的老总吴恩栋和孙超。

　　去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心里顿时惊了一惊。看来，今天我和wing非要敬酒于他们了。肖童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膝盖，示意“没事”。

　　余东方把我们一一地介绍给他们，我们彼此握手问候。那个吴恩栋握住我的手，手：那天，在wing妈妈是生日宴会上，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

　　我和wing尴尬地笑。肖童起来，说：是我不好，没坐到她身边管好她！

　　这时候孙超起身去接电话。我们心里明白他那是避免尴尬。想不到吴恩栋竟然悄声说：如果不这样，我怎么会发现这样好的苗子呢！在乐团除了要有才华，还要有个性。我欣赏敢于为他人所不敢为的人，尤其是女孩子。在女人的音乐里，需要多一点别样的东西。

　　他还想说下去，孙超已经进来。我拿起酒，看着孙超，说：之前，多有得罪。

　　wing也跟上。

　　孙超看了看我们，虽然还是不很乐意，但是还是举杯，与我们碰杯喝尽。吴恩栋笑说：好，好，好！杯酒解恩仇。我们都坐，正式动筷。

　　吃完饭，我们回到家，已经近10点了。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被肖童驮到车上，然后载回家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台灯开在那，散着微弱的光，然而却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肖童去了哪里。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起身，要去厕所。打开门，却看见楼下的灯还亮着。

　　下楼，看见肖童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我看着她是背影，觉得有一点飘。我知道喝了酒，却知道一定不只是因为喝了酒。你看见一个女人，不管这个女人在外面是怎样的叱咤风云是如何的小鸟依人，然而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正式令人感动。我忍不住上前，从她的身后轻轻地抱住她。

　　我说：谢谢你，肖童。

　　她被我的一抱吓了吓，但是很快就很享受地靠在我的身上，说：你不是天天都是这样的吗？

　　是啊。我幸福地笑，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对着我。我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看她是长了黑色的胡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擦了一把黑色的脏东西在自己的嘴巴上和额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太太似的。我还是笑，笑着，笑着伸手把她拥抱在怀里。

　　她说：我脸上是不是很脏

　　我说：有什么关系？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她说：骗人！

　　我笑，说：要是你相信，你就是聪明与幸福的人。

　　她静静地笑，看着我，说：我愿意做那个幸福的人。

　　幸福的人，恐怕是我。我说着，走过去看锅子。锅里是醒酒汤，切成块的大白菜叶煮熟了，加些食盐、醋、姜末，就是简单的醒酒汤。

　　她说：趁热吃，又解酒又健胃。

　　我问：谁教你的？

　　还说呢。她说，我打电话问大厨的。她以为我养了男人。

　　你就不能说你女朋友吗？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走上来，说：小溪，我知道你很勇敢。只是勇敢不是鲁莽与冒失。不是每次都那么走运，有人可以解决这些事。

　　我知道。我握她的手，说：我知道我当时太冲动。我以后会小心。

　　她笑，说：小溪……有的时候，有的东西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不必要也得到别人的认可或者祝福，就像你的音乐不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一样。所以，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过于公开，仅限雨朋友与家人就好。你说呢？

　　当然。我知道。我看着她，笑，说，不必给自己增加太多的麻烦。

　　所有的好，藏在我们的世界里，不是她见不得光，而是想要更好德保护。她说。

　　我点头，答应。

　　更何况，说不定不久以后你们会大红大紫……她说。

　　我笑，说：我会努力以及经历。

　　乖。她说。

　　抢我的台词。我说。

　　她笑，说：去餐桌边坐，我盛来给你吃。

　　那怎么可以？我说。

　　那怎么不可以？她瞪我一眼，说，我也只是偶尔殷勤一下而已。

　　嘿嘿……我笑。

　　她问：你笑地那么奸诈干什么？

　　我还是笑，直到她把汤放在我面前，说：喝吧，欧小溪小朋友。

　　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什么即什么来着？

　　喝你的吧，我要去洗澡。累坏我了。她就是这样，利用转移话题脱身。等她下来，我已经把厨房里的一切都整理好了。

　　她说：睡了。

　　我说着，并不看我，这一点和往常不大一样。我看着，心里难免会有想法。她说：怎么还不睡？

　　这就来了。我上楼，洗澡后出来，看见她把房门虚掩着，还有微弱的灯光射出来。我就开门进去了。

　　她看见我后，还要假装说：怎么了，还要来撒一下娇吗？

　　我点头，故意说：一下不够。

　　她笑，把被子掀了一角出来，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一手。来吧。躺下。

　　我快活地跳上床，压到她身上，说：今天……我想完整地占领一次，可以吗？

　　她笑，推开我，说：抱抱睡，可以吗？

　　我摇头，然后把头埋在她的胸口轻轻地蹭。

　　好柔软的沙滩，来点海浪的声音，一定很赞。我说。

　　她笑，说：下次，好吗？

　　在海边吗？

　　不错的建议哦！

　　那么远，你又那么忙，接下去我也不是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到时候我的手指都有退化地只剩下一个手掌了！我埋怨说。

　　她笑，说：真的不行，今天，我……

　　不等她说完，我就吻住了她的唇，不然她说话不让她喘息。她的身上特有的香，淡淡的香，令人忍不住就心潮澎湃。起初，她会有微弱地抗拒，然而，我渐吻渐深的舌彻底地征服了这个人间尤物。她热烈的迎接我的激情的奔赴，越吻越激动。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从裙摆下伸进去，触摸到她那细腻而柔软的皮肤，在她是小腹和腰际间游走。她便哼叫起来。于是，我更加放肆地把手伸进去，伸进去，游过平原，直抵“山脚”！哦，居然没有屏障——她没有戴文胸！我的双手一下子就握住那两只曾经叫我心慌意乱的“小兔子”。

　　啊……她仿佛是气若游丝地叫唤，又仿佛陶醉在这样的爱抚里。当我们的欲望都膨胀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她还是说：不行。小溪，真的不行。不要再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我坏笑，说：要的就是这样啊。

　　她握住我的手，不让我往下。然而，此刻的我，哪里肯听她的？要知道为了今天，我不知道在网上做了多少功课。我挣脱了她的手，径直向下。然后，不经意间摸到了厚厚的东西。

　　是什么？我问。

　　你不知道啊！她没好气地说，我跟你说不行了啊。

　　我的天啊！我简直像要惨叫一声，有什么比在这个关键时刻，让我知道她今天来着大姨妈更惨绝人寰的事？

　　啊……

　　　77、热恋中的自我陶醉。

　　自从记者招待会后，我们四个人就搬离了“仓库”，进入由天堂传媒为我们安排的设备优质的音乐工作室。见到了一些日常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明星。吴思栋把我们介绍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冷漠地点头，也是敷敷衍地笑。然而，对于我们来说，无所谓。他们本来就是大明星，离我们那么遥远。他们实在没有太多的必要热情。何况我们也只是合作做第一首单曲，然后看看反响如何，仅此而己。

　　余东方凑在我耳边说：大明星都是这样。

　　我看出来了。不过，他们跟我们打招呼，也只是看在了余东方和吴思栋的面子上。

　　在圈子里，你要找一个真正的朋友。或者，比想象中要难得多。余东方与来往的人点头致意，然后会凑过来与我说上一两句。他又说：当年的肖童，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我喜欢她，就是厌倦了那些成熟女人的无聊。她们自以为是地聪明，算计总总。那些伎俩其实很蹩脚，一眼就看穿，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唉

　　他说着，长叹一口气，又继续说：可惜啊……不过，所幸的是，还有一个林温馨，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再找到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了吧。

　　我听着，没有回答他。那是热恋中的人的自我陶醉。无论我怎样说，都不会改变任何。而我也不想去改变任何。只希望温馨也不要去改变任何。算起来，是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但愿她是好的。

　　所以……余东方看了我一眼，说，我会好好地照顾他。你放心

　　我笑说：嗯。我也会好好地照顾肖童。

　　我们进入工作室，都是上好的乐器，看得我们眼睛发光，尤其是唐健。他简直快要叫起来，轻轻地推了我一下，问：我们是真的要成明星了么？

　　我笑，的确是有一点恍然若梦的感觉，然而，我很清醒地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即使真的成了明星，明星的日子一定是我所想要的吗？谁都不知道。所以，不想笑得太早。

　　余东方回头笑着看了一下唐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好好地干

　　我们点头，然后各就各位。余东方把谱子拿出来。我们开始练习，一直到下午5点结束。晚饭是愚人码头的老板请我们吃，说算是践行。我们看到他。觉得感动。

　　他笑，说：你们是我见过得走出去最快的乐队了。而且还为我们做了那么大的广告，请吃顿饭，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也不为过。我们听后，更加动容，决心晚上好好地唱。

　　没有喝太多的酒，因为要唱歌。老板喝了一点，余东方也是，喝高了的时候，老板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没遇上像余先生这样热心肠的人。

　　余东方笑，说：现在不是遇上了吗？

　　哈哈……老板笑着拍了拍余东方的背，说，是啊。为时不晚。来，干杯。

　　干杯！余东方笑说。

　　他们俩像醉了似的，一杯接一杯。看得出来，他们俩有很多的默契。或者是因为同为才子的惺惺相惜。看得出，老板也是一个爱音乐的人。

　　吃完了饭，夜里我们就到酒吧做最后一场。那天客人们特别地多。我们8点到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满座了。服务员在门口挂了一个客满的牌子。余东方看了我一眼，说：效果出来了吧。你什么时候见过8点酒吧客满的?

　　我们入场，酒吧里热情的音乐开始沸腾，人们鼓掌叫喊。我们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成了所谓的“偶像”。

　　余东方告诉我们：要做明星，见了观众，你就得“疯，不然你就做不了明星。要放开自己

　　关于这一点，我们当然知道。组了乐队那么多年，有不少的演出。所以，挑逗观众的兴奋点，让他们在淋漓尽致中挥洒热情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余东方就坐在卡座上，看着我们。我感谢他，是真的感谢他。这样的气度，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做得到。所以，温馨有他，是幸福的。唱了很多歌，唱完竟然有帅哥献红酒一支。我笑了，说：“谢谢。”他轻轻与我拥抱。看着台下的人们，他们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喜欢着我们。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举得安全而温暧。我们四个人举杯敬大家。

　　下台休息时，wing说要和我一起去上厕所。我于是就陪她去。酒吧灯光昏暗，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很多女孩子喝到了吐，都围在厕所里。Wing进去了，我就在外面等她，看见酒吧老板也来上厕所。只是，他还没有走到，就有个服务员上来叫住了他。然后他就匆忙地返身而走。我也跟了上去。

　　老板从员工小道绕到外面，我跟了出去。

　　原来，门口是一群警察，我不太听的清楚他们说什么。但是，看看就知道来者不善。我打电话给余东方。说明外面的事情。他说：没事，你快回来吧。

　　我只有听他的话回来。他才说，一个服务员刚才还趁我酒多想要偷我牛仔裤里的皮夹。被人发现了，而酒吧里好像常常有钱被偷，所以报案，抓了他。所以，我也要去警察局，你们好好地唱。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们依旧在舞台上与客人们互动，做最尽情地挥洒。直到12点，我们的工作结束。余东方也回来，在外面等我们。

　　他回来，说：原来服务员把照片卖给了马胖子。是马胖子搞的鬼。

　　他说着，扫视了我们四个一眼，说：“下次，你们以后都要小心。“他尤其交待了我一句说：“尤其是你……和肖童。”

　　我点头。

　　肖童来了。他说。

　　果真，肖童的车，停在我们的身边。他们简早的招呼，然后我们就各自上车就回家了。一路上，没有提及到马胖子的事。只希望这一切真的都能过去。以后什么马胖子，什么孙浩，统统都不要再出现。

　　　　78、不爱，就是伤害。

　　有肖童照看的日子，是很惬意的。我真正感受到“翻身农奴做主人”的幸福。尽管家里的很多家务活还是由我来做，但是我知道这里变成了我真正的家。

　　还是开车送肖童去上班，然后回来，在村子里的菜场里去买些菜。肖童的妈妈没有来住过，因为她忙着招呼她的朋友以及接受很多朋友的招呼。当然，我愿意认为她那是对我们两个的认可。所以，她不愿意插进一脚来。

　　下午，我们还是照例集合，一起练习曲子。余东方是个很严格的音乐人。他对我们的苛刻，令我们感到敬畏。

　　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起站在了走廊上。我随意地拨弄我的琴弦。他递给我一支烟，说：要吗？

　　我摇头。

　　他笑，说：你是不是很喜欢现在的状态？

　　我点头。

　　他若有所思地吸了一口烟，说：生活需要激情；艺术需要灵感。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作品。

　　我看了他一眼，问：是不是幸福的歌，没法打动人心？

　　他撇了撇嘴，说：悲剧，比较撼动人心。每次你站在台上唱那首《吻不到最爱的人》。多少人撕心裂肺地跟唱？台下的观众，注视着你，一样吻不到他们最爱的你。所以，他们激动无比。

　　他笑着，看着我笑了一下，说：是很久以前，一个歌迷对我说的。

　　我点头，然而，我愿意相信除了喜剧振奋人心。温情默默一样也具有不可摧毁的力量。

　　说着，他突然转了话题，说：昨天夜里，我赶了一支曲子。等下练完了，我们一起来试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动乐器了。试一把，怎样？

　　嗯！我点头。

　　等我们进了屋子，练了几遍，有一点累了。他把曲谱拿给我们，我们略微试一下。他却把窗帘拉上，把灯光调暗。整个环境顿时压抑了不少。我们合作着练习，直到可以完整地演奏出来，余东方从沙发上起来，站到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带子，系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双腿开立，手握麦，微皱起眉，深情地唱。是一首伤心的情歌——《瞎》。

　　“是不是我瞎了眼/以为从此可以靠岸/原来/你从来都是我借租的港湾/总有一天要全部交还······”

　　我看着他，是那么痛苦纠结地唱。那么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大师的风采。他的沙哑的声音，在我们心上敲下一个又一个的坑。唱到最后，他高举着麦，双腿跪地，那么纠缠地唱：“没有染指你的爱，叫我怎么还？”

　　我们停了演奏，然而音乐与声音还在小小的房间里不停地震撼着。余东方从地上站起来，扯下黑带子，迅速地走。我想他一定流泪了吧。我回头，看见wing也是泪流满面。

　　是啊，他说得对。只有那样的伤，可以叫人们在歌声里听到自己的心跳，才会打动别人。

　　Wing说：我想唱。

　　可是，叫我怎么弹得下去？

　　Wing说：难道这也不允许吗？

　　我看了看赵野，然后点了点头。音乐开始，wing也是如此深情地演绎。我在演奏中，想到了过往种种。是wing对我的好，是我对wing的拒绝与默然。爱，就是这样的。我没有办法做到不去伤害。我能做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虽然肖童一再告诉我，“不爱就已经是伤害，你还想要接受别人的体谅。那是不可能的，不如做的彻底，让别人死心。”但是我想，即便是死，也可以不要死得那么难堪。

　　歌结束。Wing默默地流泪，然而并不看我。赵野上前，轻轻地拥抱她，把她搂在怀里，就像搂着一个孩子。我低下了头，也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Wing说：昨天妈妈来找我了。她要把我接回去。

　　那就回家住。赵野说。

　　我递过去纸巾。Wing看了我一眼，还是接过，说：我不想在他们的监视下生活。在家里，我必须循规蹈矩地像一个淑女。可是，他们明明知道我就不是。

　　我知道wing是在撒谎。她哭，多少是因为我。

　　Wing说：走出来了，我就不回去了。我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车去吧、

　　赵野笑，说：可不可以我们打车，让别人走路？

　　Wing终于笑，我的心也松了松。这时，余东方也进来，问：刚才是wing唱的吗？

　　是。

　　余东方点了点头，表示赞赏。此刻的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摆脱了歌里忧伤的纠缠。他来是催促我们练最后一遍，然后散场。走的时候，他嘱咐我们要好好地保护嗓子，三天后，因为我们就要演出了。这时人生华彩乐章的第一章，无论怎样都要以最好的状态开始。我们都点头。

　　
　　79、我的爱，我做主

　　当我的车开出5分钟，就接到了wing的电话。

　　wing说：时间还早，我们到lips坐一坐。

　　我复她：“好。

　　到lips，我们坐下。

　　wing说：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这样。

　　傻瓜。我说，我们之间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你也不许。她说。

　　我点头。

　　她伸手，说：拉钩。

　　我笑着，伸出我的小手指。她却突然地握紧了我的手，说：可是，我会永远等你。

　　对于她这样的顽固，除了感动，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说：等到我变成老太婆，别人不要我了?

　　她点头。

　　我笑，说：恐怕你比我还要老太婆吧?

　　她掏出镜子，照丁又照，说：我一定会比你好看的。因为我的皮肤好，而且我注意保养。

　　我笑着，假借喝咖啡就拿走了自己的手。她也识相地自己拿杯喝咖啡。可是，就在我们同时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是wing的妈妈和肖童的妈妈。她们用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我。

　　我站起来，说：阿姨，你们好。一起吧。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童小姐。肖童的妈妈说。她显然是生气了。

　　wing的妈妈则说：不了。我们刚才已经喝过，还聊了很久。wing，叫童小姐。

　　wing起身，叫：童小姐。

　　肖童妈妈说：你们俩经常一起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求wing不要承认是。而她却说：是啊。我们是乐队的高中同学，那么多年了。还一起组了乐队。那时候，我们都是吃住一起的。

　　Wing？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依然笑着，问我：是不是?

　　我说：其实，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肖童妈妈不理会这些，问：你之前是不是欠了肖童20万?

　　是。但是，中间很复杂。我说。

　　你根本就是一个小骗子！她妈妈更加生气。

　　钱，不是已经还了吗？wing的妈妈说，怎么能叫骗子？

　　wing妈妈说的时候，看着wing。wing说，我亲手把20万的支票交到了小溪妈妈的手里。小溪的妈妈也交给了肖童。所以，这根本就不叫骗！

　　我真的是才知道是wing把我的钱悄悄地还了。可是，事实上，我不需要。但是，我只能说：wing，谢谢你。以后我会还给你。

　　骗了这个再骗那个，就是你的手段?肖童妈妈说，我最恨你们这个脚踏两只船的人！

　　阿姨，你真的误会了！我说。

　　叫我童小姐！她再次强调，说，你给我会去把东西整理好，走人。去她们家做小保姆好了。别赖在童童身边，害她了！

　　她说着转身就走。我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想要追上去。Wing妈妈却拦住了我，说：想不到堂堂肖正海的原配夫人竟然这样。难怪

　　阿姨。我截住了她的话，说我先走了。

　　我到服务台埋单走人。追出去的时候，看见肖童的妈妈正站在车旁，说：还开我女儿的车。你算对得起她了。

　　我说：我在心里发誓过，不会对不起她。

　　谁看得见。她说。

　　我自己知道就好。我说，

　　给我开门。然后回家！她命令说。

　　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样子，我只有听她的话，开车回家。

　　在房间里整理衣服的时候，我想打个电话给肖童，叫她赶紧来救急。可惜，她妈妈上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说：你休想找救兵。

　　她把我的行李一拎，然后连同我一起丢到了门外，将铁门狠狠地碰上，吓得西西一个跳脚。而她转身就走。

　　我掏出手机打给肖童，怎么打都没有人接电话。她一定在开会，在忙。因为三天后，就有大批的演员明星要入住皇庭。我只有坐到地上，靠着墙，等她回来。这样的等，好漫长。

　　我以为黄昏她就会回来，可惜，到天黑她还是没有回来。

　　我再打她的电话，却已经关机。一定是没电了。她这几天的电话，是快要被人打爆了吧！然而，她一定会回来。我只要在这等就好。

　　晚上9点的时候，她终于回来，还是余东方把她送回来的。我看见他的车，就站了起来。灯光照耀到我的眼睛，我根本没法睁开眼睛。

　　肖童下车，看见我，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一只行李袋，好像一切又回到最初。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怎么啦?比我们家的西西，还要可怜。

　　要是西西，她一定会跑到大排档老板那去讨饭吃了。我说。

　　呵！知道你最乖最忠心了。她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穿这么少，脸都是冰凉的。深秋温差大。你这么大的人要注意了。

　　我以为你会很早回来的。我说。我的行李袋里都是夏天的衣服。总不至于叫我套两件TEE吧?

　　她抱我，说：余东方心情不好。所以，我陪他吃了餐饭。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办公室里，我懒得去拿了。所以，对不起。

　　到底怎么了?她再问。

　　我还来得及说话。她妈妈已经从里面奔出来，打开门，一把拽过她的女儿，说：今天，她在lips里和wing手握手，还小指勾勾。

　　我冤枉。我说，真的。只是她心情也不好，我陪她坐一会而已。

　　肖童笑，说：妈，她们真的只是很好的朋友。就像你和姜叔叔一样啊。

　　那就是说wing她喜欢欧小溪了？她妈妈说，可是，那20万呢？

　　我看着肖童，解释说：原来不是妈妈赌钱赢的，而是wing给我妈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问清楚我妈才对。

　　肖童再笑，问：觉得是欠她，不如欠我吗?

　　我不想欠她。我说。

　　是啊，我不想欠wing，钱和感情都是。

　　妈，你听到了吗?肖童说。

　　我才不会相信这个丫头的话。我亲眼看见她们两个……当初你爸和那个狐狸精不也是这样的吗?肖童妈妈愤怒地说。

　　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别再提了。肖童说，而我的事，我自己也会处理。

　　肖童，你简直中了她的毒！肖童妈妈说。她，是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孩子！出身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的父母

　　妈……肖童阻止她妈妈说下去。

　　我看着肖童，说：肖童，没事。你信我才最重要。

　　我拎起地上的包，说：还是出去住一段时间比较好。

　　不准！肖童上前，握住了我的手，回头说，妈……我的爱情，从来都是我自己做主。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肖童，你会后悔的。她妈妈说。

　　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我说这句话?我们会证明给大家看——你们自以为是的都不是事实。她说。

　　你！她妈妈气得转身就回屋子里。我们也跟进去。不久，外面有车子的声音，西西尖细的叫声一一声一声地传来。她的妈妈起身就走。走的时候，还是不忘丢下一句话——童童，妈妈不希望你走我的路。

　　肖童抬头，看着她妈妈，说：我不会。

　　那一刻，我看着肖童镇定的眼神，我再次发誓：我对肖童的爱，坚贞不渝。

　　　　80、病

　　那一夜。我们是相互抱着睡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有睡着。肖童起初也是。然而可能是因为太累，她很快就睡去，平稳的鼻息．令人心安。

　　我抬头看她，抚摸她的脸，是一张美得无可挑别的脸。我不知道自己凭着什么得到了，拥有了。所以，我会珍惜。在垂首亲吻她嘴唇的时刻，她却咂吧起了嘴巴，可爱得令人感动。

　　她还说起了梦话，起初是反反复复地说。我根本听不清楚。后来总算听懂几句——爸爸，不要走。妈妈，不要吵。欧小溪．不准逃!

　　嗯!我把手垫在她的胳膊下，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说：我再也不逃．所有的一切，我们勇敢面对。

　　我亲吻她微皱的眉心，告诉她：我的爱，希望你不要再有辛酸。我的爱，希望你的每个梦都是美丽的。

　　她却渐渐地笑起来，嘴角的弧线，柔软而动人。我握紧了她的手，就这样安静地享受相拥的幸福。

　　第二天，我是想要早起给肖童做早餐的，然而，听到闹钟拼命地在叫唤，我却怎样都爬不起来。头重得像变成了木头似的，连抬下眼皮好像都困难，我想我重感冒了吧。到了这个季节，我很容易就受凉然后感冒。

　　肖童给我拿来体温计，一量竟然有39.8摄氏度。她拿来了湿毛巾，覆盖在我的额头上，帮我物理降温。然后，又下楼取了消炎药塞进我的嘴里。当她的手指拂过我的唇，好凉。我想要咬住。手指却一闪而过。

　　她说：这样了，还有心思玩?

　　我笑，说：我终于知道做一个笨人的痛苦．

　　不说话不要紧，一说话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难听。的确，后半夜我好像一直咳嗽。但是。我却记不得了。

　　怎么说，公鸭嗓子?她疑惑不解地问。

　　木头人的脑袋大概就像我这样沉!说完这一句，我再也不敢说第二句。

　　肖童笑，点了点我的脑袋，说：实心脑袋!今天，我负责照顾你一天。给你端青菜粥来?

　　我点头。努力从床上爬起来，用枕头靠在身后。

　　她端了粥上来，赶紧放在柜子上，直说“烫”。我笑，伸手把她的手指放在我的耳垂上凉一凉，她看着我，是温柔地一笑．然后在我的脸颊上一亲，说：我来喂你?

　　嗯。我享爱地点头，说．乖!

　　她笑。她一定是笑我比她小那么多．却硬是要装作比她大。是啊，我多希望自己可以成熟一点，再成熟一点。那样，我可以照顾她多一点。现在，却发现生活处处都是她在照顾我。我该怎样报答她?是坚定不移的爱吧!

　　当她把勺子伸到嘴边轻轻吹凉，然后递过来，我看着她，就想到了我的外婆，小的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对我，只是，吃到嘴里，都是苦的。舌头上感觉是厚厚的一层苦衣，吃什么都没胃口。但是不想扫她的兴，所以撑下去。

　　吃完了，靠了一下，才躺下．昏昏沉沉地睡去，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还是肖童把我叫醒，然后给我吃陈皮枣，里面放了一些扁豆和白芍。还是热乎乎的．看来又是她做的。

　　她说：嘴巴苦吧?吃这个可能会好一点。

　　我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她．赞她：上得厅堂，进得厨房。难得好P啊!不过……

　　不过什么?她不服气地问。

　　我笑，摇头不说。

　　她追问：什么嘛?

　　看在你撒娇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我说，不知道进不进得卧房?!试过才知道啊!

　　她笑．说：人家说：像我们这样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得用质量好的东西。床上产品的质量尤其要讲究，T也是一种床上用品。也是要试过才知道。

　　我勉强笑．说：无限欢迎试验!

　　她笑着摇头，说：看来你是真的病得不轻，总是喜欢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我说。

　　我是P，我有特权。她说。

　　你就不能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放过我吗?我说。

　　她看着我．直摇头，然后说：好啦!

　　我还是继续躺下睡，只可惜到了傍晚，温度又上去了。肖童只有带我去医院，经过检查确诊：是受凉感冒，可能唱得太多，扁桃体也发炎了。医生开了三天的药水，要消炎。

　　可是三天后，我还要去演出啊!然而．以我现在的状态，怎么上场?根本就飙不了高音!

　　肖童说：我来解决。

　　我摇头，说：让我来吧。

　　她很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81、再战江湖的人，不是我

　　三天后的晚会，照常举行。

　　我也去了，不过不是站在舞台上唱歌，只是在一边弹着我的吉它，看着wing在舞台中央享受自己激情的奔放，享受来自台下观众的无比热爱。站在舞台一角的我，第一次感受到站在主唱背后的心情，说不清，有一点羡慕，还有一点激动。

　　余东方的《为你再战江湖》被wing演绎的美轮美奂.曲毕，人们狂呼尖叫，如潮水一般。其中，有很多本来就是我们的fans，还有很多是余东方的fans。见到王者归来，他们是如何的激动不已。余东方也上台来，站在舞台中央，接受人们的献礼与鼓掌。主持人问了他和wing几个问题。我没有太留意地去听。我想我是妒忌了吧。作为老主唱，我第一次被人忽略了。练了那么多天的属于我的声音，却无法在夜空荡漾。这是怎样的憋屈？！试过的人，才知道。如果让我唱，我可以唱得更好！

　　我回头，看见了肖童站在幕布后面，她朝我挥了挥手。我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动，如果我一无所成，最最愧对的人，恐怕就是她。她却给我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那天，我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声音太难听。下了台，就有记者前来采访，围绕在余东方和wing的身边，我们三个鲜少被他们问及。是一种热闹对面的冷落，显得尤其凄凉。大家爱拍照留念。我也没有站在了最中央，而是最旁边的一个位置。大家都很开心。我也应该的，大家的梦想一点点实现，而我却这样闷闷不乐，我是不是很差劲?所以当大家说要去夜宵庆祝时，我竭力地支撑自己要去。但是，肖童阻止了我，以我的身体虚弱为理由，要把我带回家。

　　走的时候，wing还过来和我拥抱，她说：谢谢你。

　　我笑着摇头。Wing对于你，我是不应该妒忌的。或许，这样的出让，该是我最好的解决吧。把一些辉煌与光环让给你，当做是我对你的感恩与回报。这样想，我的心里不会那么失衡！

　　走出体育馆，肖童去取车。我在门口遇到了温馨。如果不是她叫我，我还没有认出来。她已经剪去了长发，留一头清爽的短发，穿单薄的白衬衫，冷的嘴唇有一点发紫，问：怎样？

　　我点头。

　　和小时候比呢？她问。

　　我笑，说：那肯定不一样。

　　我老早说过一样的。她说。

　　我摇头，说：头发是一样的，但是很多不一样了。迟了，我得走了。余东方在里面，他们很快就会出来的。你等等就好。

　　我说着，预备走。她却突然叫住我，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坦白地回答我吗？

　　我看了她一眼，说：好。

　　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说：如果我离开余东方，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我看着她，也是抿了抿嘴，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套在她的身上，说：你冷的时候，我依然会为你套衣服；你难过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倾听。只是，我不可以没有肖童，就像当初不可以没有你。你知道吗？

　　你还会变吗？她看着我，眼圈在红。她说，变回到以前不可以没有我？

　　我摇头，说：不会了。因为肖童不会变。

　　这时候，肖童的车来。温馨向我后面瞟了一眼，然后说：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坚强！

　　我看着她，低下了惭愧的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受不了别人的一点点好，也受不了别人因为我而有的一点点的不快。但是，我不得不走。我上了肖童的车。

　　车子缓缓地走，肖童并没有多问。这时，我们竟然在观后镜里找不到温馨！肖童突然一个转弯，掉头回去，我才看到温馨已经倒在了地上……

　　送到医院，我们在手术室外面等。他们四个也来了。余东方是风风火火地来，赶到医院。他就一直怒视着我，恨不得把我吃掉似的。

　　我说：sorry。这一次，我真的太直接了。

　　就算直接，也请你想想她的身体。余东方努力抑制自己的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他又转向了肖童，说：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

　　肖童站起来，说：除了愤怒与指责，请你来一点实际的帮助，好吗？

　　余东方气的嘴唇发颤，如果不是女人，估计他都要动手了。忍住了后，他说：你们可以走了。我想温馨醒来，也不愿意看到你们。

　　恐怕她不想见的人，不是我们。肖童说，说的近乎残酷。那天晚上，他们不是一起喝酒了吗？恐怕就是为了温馨和我的那一点事情吧。

　　这一次，余东方是真的愤怒了。他压低了声音，确是咬牙切齿，说：你们两个，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拉住了肖童。今天的肖童看起来，的却比往日更加无所顾忌的“嚣张”。所以，我拉住了她，对余东方说：等温馨醒了，再说。这样，我会比较安心一点。

　　假惺惺！余东方再爆过来一句。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了，温馨醒了。她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周，看到我后，定了定，然后眼睛潮湿。余东方推着她去病房。他还撂下一句话，说：别再靠近她。

　　温馨轻轻地摇头。向我伸出她的手来，我上前握住她得手。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小溪，对不起。我就是这样没用。

　　我的鼻子忍不住酸涩，也是拼命地摇头，说：不要这样说。

　　他闭上眼，两颗泪珠滑落。而她还要摇摇头，浅笑，然后松开了我的手……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一个美好的梦想——长大以后，我要赚很多的钱，把温馨的心脏治好！这也是激励着我不断追逐的动力。可是，到了今天。我们却变成了这样的两个人，彼此伤害，无法再爱。错过了那段最美最好最合适的时光，无法再来。

　　唉……幸福和时光一样，永远不会等待不懂珍惜的人们。



　　　　82、名利，是人生的点缀

　　回到家，依然是很迟。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浴缸里泡澡。

　　满身的泡沫覆盖住我的身体，我呆呆地把玩这些泡沫。温馨的话依然在我的耳边响起——“小溪，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曾经无法使她敞开心扉接受我？对不起她那不争气的身体使她一次又一次地倒在我们的面前？想起她的脸和眼，是那么楚楚可怜的一个女孩子。每次她的倒下，都在我的面前，可惜从来我都没法把她拥在怀里。

　　曾经那么坚定的拒绝，是不是因为我对她的恨？我恨她那么多年来爱我却不告诉我，也不接受我？我恨她一次又一次地和别人恋爱使我陷入失去她的肝肠寸断中？我不知道！我只想躺下去，躺下去，完全地沉没在水里，让自己好好地清醒一下。

　　直到肖童来敲门，然后走进来。我赶紧从水里钻出来。

　　她诧异地说：怎么弄的满脸泡沫？

　　她说着，上前撩去我嘴角的泡沫，然后亲吻我的嘴角，说让我给你施一点魔法，快点笑起来。

　　我愿意发自内心地笑，在她的面前。然后伸手抱她。而她也与我拥抱。湿漉漉的身子，弄湿了她的衣服。

　　她笑，说：刚才，我联系了大学的同学。他已经帮我找好一个治疗心脏病的专家。等温馨的病情好转，就送到那边去。这，也是我们最后能为她做的。是吗？

　　肖童？我看着她，是无比的感激。

　　她点了一下我的脑袋，说：我是为自己着想。我希望我们的日子，可以过得平淡而幸福。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除了年纪大外，还有一样也很大啊!我逗趣说。

　　她假装白我一眼，然后把我掀到水里，说：肩膀和胳膊都凉了。小心再受凉。

　　然而，因为身上沾了泡沫，她的手一下子就滑到了我的胸口。她像触电似的，赶紧缩回手去。我大笑，说：怎么？是真的想要比一比啊？

　　少没正经!她说。说着，就想走。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使劲一拉。只听“哗”一声，她也纵进浴缸里，掀起巨大的水花。看着她惊慌失措、花容失色的样子，我紧紧地抱住她。

　　我说：一起洗吧？

　　她起身，说：不行。姨妈还没走。

　　她怎么那么无赖？让我封封个红包给她，叫她快点走。我调皮地说，然后在水里与她十指相扣。

　　她说：难道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喜欢赖着我啊！

　　我抱住她，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肖童，谢谢你。

　　傻瓜！她抚摸着我的湿漉漉的头发，说：快点起来，不然又要感冒了。

　　我笑，说：以前，我会害怕生病，但是现在不了。在忙，你都会来陪我。所以，我再也不害怕了，再也不难过了。

　　我也是。她说。

　　我笑。这一刻，这个小小的浴房，也变得这样温馨于浪漫。

　　肖童顿了顿后，说：关于主唱的事……

　　我没有那么介怀了，是真的。我会努力着自己的努力。不让自己后悔就好。我说。她安心地点了点头

　　是啊。从温馨昏倒到现在，我几乎没有想过关于wing替代了主唱的事。我想对于我来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定不是风光无限地站在舞台上接受人们的崇拜。我要的很简单，是坚贞的爱情，是真诚的朋友……名利，对我来说，只是人生的点缀于装饰。所以，不在介怀wing替代了我成为大家追逐的对象。她离她的梦想更近了，作为朋友也是应该替她高兴的，不是吗？所以，我绝不会让这些困扰我自己。

　　肖童起身，是一身滴滴答答的水，滴到了地板上。而她脱了衣服，顺手就甩到了我的头上，盖住我！我赶快拿掉，裤子又丢了过来。我可以想象她只剩下黑色的文胸与底裤样子，完美的身材，性感得一塌糊涂。等我拿掉她的衣裤，只见她已经拈了一条浴巾，裹紧了自己，依然是完美的身材。我假装用手揩去我嘴角的口水。她是得意地瞟了我一眼，出去了。到另外一个卫生间去洗了。不久又穿着干净的衣服进来，拿了个拖把把地板拖干净。

　　看着她拖着地板上的水，我想这湿去的地板，就像是我给她不断惹下的麻烦。而总是要一件一件地去解决！

　　欧小溪，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83、伤害你和拯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第二天中午，我一个人去看林温馨。刚好，余东方也不在。听说，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一个采访活动。

　　我进来，温馨一个人站在窗户前。看见我后，我笑，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把午饭端给她，说：吃点吧。

　　她坐到床上，然后一点点地吃，说：好久都没有尝过你做的菜。真好吃。

　　我笑，说：恩！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怎么说？

　　东方早晨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帮我联系了一个澳大利亚的专家，过几天，我们就一起去了。

　　澳大利亚？

　　她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肖童帮助联系的那个。她一定是告诉了余东方。她开口，恐怕温馨会接受得不够安心。

　　她看了看我，歉疚地说：昨天，东方陪了我一个晚上。昨天，本来应该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扫兴的。是么？

　　谁都不想的。我说。

　　她抿嘴一笑，然后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说：我一直都很想和一个成熟的男人一起生活。这样的日子比较安全。可是，后来我知道安全不是爱情。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又说：只是，后来我还明白——安全比爱情更重要。

　　温馨……

　　你看我在电视台里，整天地播音，倾听别人的心事。可是，却没有人倾听我心里的秘密与苦闷。那些事，就在我的心里，慢慢地烂掉，最后连心也一起烂掉了。是时候换一颗心脏了。她说。

　　恩。我点头。

　　她说：我刚才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康复者，还有他们的家人。我不想我的妈妈再操劳和伤心，你明白吗？

　　我点头。

　　她抿嘴笑，说：前几天，余东方和我大吵了一架。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要小气很多。我在纸篓里找到了他的草稿纸。那些歌词很残忍。但是，我想更残忍的人，是我吧。我不想在错过了。小溪，你明白吗？

　　我再次点头。

　　很久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像一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到没话说了，我就唱歌给她听。而现在，却是她不断不断地说，像开了闸似的，不可收拾，好像要把埋在心里的过去统统都倒掉，一点都不剩。说到累了，她终于愿意躺下去。而我收拾了碗筷，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只希望她可以获得新的幸福。

　　我在走的时候，给她发一个短讯：温馨，伤害你的人，只有你自己。所以，请你保护好自己。

　　她没有回复我。我回头，恍若隔世地看见多年前那个站在那里的人，曾经也那样地看着我……只是，这一次，我不在回头，谁对谁都不要在留恋了。这样，对谁都好。

　　从温馨那出来，做到车里，我就接到了wing的电话。

　　她兴奋地说：小溪，有很多很多单位邀请我们去演出啊。而且，出场费已经是原先的每人5000涨到10000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确振奋了一下，说：好啊！那样，我就可以赚更多的钱啦。

　　后半句话，我没有说出口。等我赚够了钱，就可以还给wing。但是我不会让她知道

　　我的用心。

　　她只说：恩！挂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去取车，然后路过肖童楼下的那家花店，进去买了一束马蹄莲，这是适合肖童的，欣长的身体，精致的曲线，高洁而骄傲的气质。

　　我到她的办公室，她不在。我就把花差劲了她的花瓶里。门突然开了，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肖童的父亲肖正海。

　　我说：您好！

　　你是……他看着我，认了半天还没认出来。我想也好。如果让他想起我在wing妈妈的宴会上出现，那样更惨！

　　欧小溪。我说。

　　肖童呢？他环顾一下四周问。

　　我也在等她。我说。

　　她的电话怎么没人接？他问。

　　我刚才打了，她丢在办公室里了。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和肖童住在一起的女孩子？

　　是。

　　他说：坐吧。

　　她……总是把家里弄的乱糟糟的吧。他试探地问。

　　我笑一个父亲想要亲近女儿，却又无从下手的那种焦灼的期待，真的很微妙。我领会了，所以，说：没有。她把家里整的井井有条。

　　恩！他并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又问：肖童这个人很倔，发起脾气来，10头牛都拉不动她。你的力气一定很大！

　　我笑了，因为他在开玩笑。然而，他即使开玩笑也是不笑的。我于是不敢大笑，只说：还好！女人，哄哄就好。有的时候，就顺着她点。

　　他点头，说:也对。不过，她生下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她是肖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

　　我看了他一眼，并不十分反对我的提法，于是继续说：她，首先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然后才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经理。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说：玉不琢不成器。

　　你并不把她当做一块玉。叫她把你当什么呢？一把利器？我小心翼翼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站起来，看看手表说：怎么还没有来？我等下还有会议。你叫她打个电话给我。

　　我说好。

　　他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我一眼，说：欧小溪，是吗？

　　恩。我点头。

　　他撤出了肖童的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我其实很想对他说：能调和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的，也只有你们自己。不要妄想别人改变来迎合自己。没有谁义务为谁而存在着。我与肖童，也是一样。

　　　　84、那些纠结，就像黏合剂。

　　肖童来了，并不是一个人，后面还跟着她的妈妈。谢天谢地，他们一家三口没有遇上，不然加上我的话，那肯定是糟糕透了啊。

　　她妈妈看见我，依然没好气的样子。

　　我叫她：阿姨，你好。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肖童对我说：你可以不叫她。

　　你这个死丫头！她妈妈说着，拿起手里文件要去拍她的头。

　　肖童回头瞪了她一眼。她妈妈就收了回去。然而，我看着却是觉得温馨。我和我家的那个老太婆，也是这样的。肖童，一定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就像我一样。

　　然而，她妈妈转向我，问：你知道你妈妈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吗？

　　我摇头。

　　哎呦。我的天！她妈妈直拍自己的头，嚷道，你看这样一个不孝顺的孩子。怎么靠得住？

　　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关心的。

　　妈妈，如果你说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我要工作了。肖童说。

　　你知道我这几天去干什么了吗？她说，我就是找了几个朋友去彻底地了解了枝柳街出了名的昭凤（就是我妈），人称“骚凤”。

　　妈！你怎么不可以这样去说小溪的妈妈？

　　我怎么不能说了呢？我怎么不能说了呢？她质问。这个“骚凤”，未婚先孕生下了她。那个年代里，谁不知道这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丑事啊。谁知到这个欧小溪是不是他爸的孩子啊！

　　妈，你别把自己弄的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好吗？肖童说。

　　你!她举手又要打她，但是依然没有下手。她比我妈好，我妈真的会动手。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她所生的。

　　她说：我说重点。你妈妈现在四处赌博，已经欠下高达100万的债务了。你知道吗？你妈还有能力偿还嘛？你靠谁？你还不是要靠肖童。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妈妈说的是事实。然而，我也无法肯定她说的一定不是真的。但是，我必须向肖童的妈妈表态。我说：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要肖童一分钱的。

　　肖童也起身说：妈，关于这一点，你也放心。我决不会借钱给赌博的人。

　　你不借，你当时不是就借了吗？

　　那是中间人骗了我，况且那时候只是说炒股。肖童解释说。

　　我却听不下她们之间的争执。我只是知道我的那个“活宝”妈她现在到底在哪，现在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还有，我爸呢？他们的钱，又是问谁借的？不会是黑社会吧？

　　然而，肖童的妈妈却说？借给她钱的人，是余嘉明。不然，我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嘉明？

　　余嘉明？

　　我和肖童对视，彼此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肖童的妈妈会改变最初的态度，如此地排斥我。我想余嘉明一定是一个不小的因素。而他借钱给我妈，分明是别有用心。难怪这个人，一直都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原来，是不动声色地布兵设阵！

　　这个小人！肖童说，我去找他。

　　不要。我阻止她，说，能用钱解决得事，都还不是最难的事。我等他来找我吧。现在，我只想找到我爸和我妈。

　　恩。肖童点头。拿了包，就和我一起走。任凭她妈在后面又喊又叫，她始终不去理睬她。

　　我们逃出了办公室，其实并没有茫无头绪地去找。只是，想要离开她妈妈在的这个空间。肖童把车开到公园一角停下来。我们下车休息一下。

　　秋天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该是最享受的时节。然而，我们却又遭遇了难题。不过不重要。这些纠结，就像黏合剂，会使我们的爱情越纠缠越牢固。

　　肖童说：放心。刚才那样说，是缓兵之计。

　　不。肖童，我说的是真的。

　　可是你哪来的100万？

　　我自有自己的办法。

　　难道你又要向wing……

　　怎么可能？肖童，我只是想做一个可以独立的人．我们在天平的两端，当我缓缓上升，在缩短你和我之间距离的时候，我不允许别人来破坏．他也破坏不了．我说．

　　肖童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笑．

　　我喜欢她那样信任地看着我．她的信任，是我最好的动力．

　　我们一起去枝柳巷，问了那些老邻居．邻居们也不清楚具体的事情，但是把我们带到了我妈经常去赌博的地方．没有想象中可怕，也不会像电视里放的那些赌场那么昏暗．只一个类似于茶室的地方，一间一间的，里面放着麻将机之类的工具．而有个看起来精明的瘦女人站在大门口把风．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随便让我们进去．我说自己是昭凤的女儿，还给了她500快钱,她才告诉我昭凤已经很多天没来了.她在这堵了近2个月了．没日没夜地赌,输输赢赢,很快就欠了人家100万了．但是,她也不知道谁把钱借给我妈的．赌场里有人来”放炮子”(就是高利贷)．但是，老板对于这些事情，素来不管得过细．

　　我们谢过她后，就回走．来来去去，在街上开了一趟又一趟，都没有找到他们．看着肖童累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我把她换了下来，把车径直开回了家．

　　等吧，他们都会来的．我想．

　　　　85、一只鬼

　　我是在一个下午，接到了余嘉明的电话。那天，我正好在天堂的棚里，录歌。余东方说把《瞎》留给我唱。Wing就唱《为你再战江湖》。他说：“谁规定一个乐队不可以有两个主唱？你们都很棒！”我看着他说的这样真诚的样子，却一点都不能感激他。因为我知道一定是肖童帮助了温馨。而温馨愿意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并且和我彻底地了断。她才这样愿意把一首歌让给我唱。其实，他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唱我自己的歌。因为这些原因，我根本没法把《瞎》唱好。

　　等结束的时候，我就奔去枝柳巷的一个破旧的小茶室里找余嘉明。我到。余嘉明还没有来。足足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他才到。

　　看见我，他是得意地一笑，伸出手来，假惺惺地说：久等了，不好意思。

　　我没有去握他的手，因为讨厌虚伪的嘴脸。他笑时露出白色的板牙连同那些吐出来的每个字，就像一尾尾的蛆虫。我赶紧低下了头，以免自己吐出来。

　　他坐下，说：我们开门见山吧。

　　我说：好！

　　他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他举起双手，努力想要抓住什么，但是还是没有抓住。“晃挡”一声，他和凳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妈的！他恼羞成怒地骂道，老板，怎么给我一只三条腿的凳子呢？

　　老板赶紧过来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肯定是我的小孙孙捣鬼的。

　　他还想继续发作。

　　我忍不住笑，说：好了，余律师，难道还要吧一个小孩揪到法庭上去嘛？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算是对自己的“恶作剧”聊表歉意，说：喝口茶，消消气。

　　欧小溪，你还笑得出来！他说。

　　我为什么能笑？法律规定债务人的女儿不能笑债权人吗？你是律师，我们就用法律来说话。我说。

　　他从包取了一叠欠条，说：这里总共是100万。

　　我知道我妈欠了你100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做律师的你，应该清楚，在父母还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我根本无需承担任何。我说。

　　他蔑视地一笑，说：你能不能别幼稚到赤裸裸地班门弄斧好吗？我早就调查过了。你们乡下的那套房子所有人是你的妈妈。你外婆在多年前，就把房子过户给你的妈妈了。所以，我是来提醒你，如果你不能及时补上这100万的话，而你的爸爸妈妈又不及时出现的话，我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到时候，你不要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给了！

　　这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因为之前的债务根本就没有牵扯到乡下房子的事。

　　怎么不说话？吓坏了吧？估计你这辈子还没见过100万的现金呢！他得意地说，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穷光蛋，还想巴结上肖家？你看看你自己哪里配得上人家？

　　我笑说：我坐得正，我坐的稳！

　　她愈加大笑，说：欧小溪，真是个幼稚得可爱的孩子。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没有钱的话，我就起诉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还是继续笑，说：还想跟我斗！

　　他才说完，不知怎的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扑了个狗啃屎。

　　他妈的，你们家孩子找死啊!他大喊。

　　我们走上前一看，是一个切成片的白萝卜。老板还是上前拉他，还向他道歉说：先生，这回可真的跟我们无关了。我们家没有白萝卜。小孩子，也没有玩过。我在这里走了好几趟都没发现啊。

　　我笑，所谓“恶有恶报”就是这个道理吧。

　　见鬼了！余嘉明喊道，爬起来，就走！嘴里，还是喋喋不休地骂道：“这个鬼地方，只有鬼会来！”

　　看着他悻悻地走，我一笑后，还是担心乡下的房子，会保不住。还有，这100万，要不要还给他？

　　就算要还，也不能拿老人家的房子去抵押。房子，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遮风挡雨、休憩再战的地方。你看我们的这幢小别墅，那么多年了，都不舍得卖，也不舍得搬走。这是外婆当年的家。在这里，有很多回忆，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所以，老人家的房子，一定要保住！肖童说。

　　在她的房间里，我们并排躺着，她的手握着我的手。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起了外婆还有外婆的院子。院子里，一草一木都关情。何况外婆的房子，是外公留给她的。你们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很多才在一起的。那一片瓦都是外公与外婆情义的结晶，怎样都不可以给了那个混蛋！外公在造好这幢房子的时候，还给外婆留了1万块钱的余款。然而，他却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才一个月就过世了。乡下人，一辈子就留给妻子最重要的礼物。所以，我不会让余嘉明得逞。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肖童说：放心。我会有办法，但是，首先我们把你爸爸妈妈找到再说。

　　我点头，说：我已经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那些街坊，有消息的话，他们会打给我。

　　肖童说：我也会想办法。

　　我偏头看她，她是温暖的一笑，她真的是一个很迷人的女人，如果说当初我喜欢她。是因为她靓丽的外表，是高雅的气质，到了今天真正将我捆牢的恐怕是她的温柔与呵护。如果说我是一个T——负责照顾P，而到了今天我知道T其实也是女人，也需要P的疼爱。毕竟，我们首先都是女人。没有谁非要照顾谁。

　　她说：又想什么了，我的艺术家？

　　我笑，说：如果我是艺术家，那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哼！我故意撇了一下嘴巴，说，那我也不是你制造的。我是我的父母制造的。

　　我笑，翻身把她压在我的身下，说：是啊。世界上最出色的艺术家，恐怕是我们的父母。纵然他们再不好，做子女的都要无条件地站在他们的身后，全力以赴地帮助他们。

　　肖童闭上眼，并不看我，也保持着她的沉默。她知道我有暗指她和肖正海之间的事。那天她给肖正海打电话，拒绝了他打高尔夫的邀请，好像就是明天中午。倒不是我想帮肖正海什么，我只是希望肖童能打开心里的结，让自己别再活在那幸福破碎的阴影里。

　　我见她并不说话，没有拒绝也不接受，因为是在犹豫吧。我探头亲吻她的唇与舌。

　　干嘛？

　　你不是金口难开么？我说。

　　她笑。

　　我关去了灯，想要进一步深入。

　　她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想留在一个最美丽的夜晚。

　　恩！我点头。

　　肖童，我愿意等，等你所有的交付。等待，是幸福的。

　　　　86、又爱又恨

　　肖童到底还是陪肖正海去打高尔夫了。我本来并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是童安安怒气冲冲地打电话质问我，我才知道的。

　　她说：你凭什么蛊惑我的女儿去和那个老头一起打球？你分明就是要破坏我和我女儿的关系。

　　我说：我没有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分明就是从中作梗。她坚持她的，从不更改。是一样倔强的人。

　　我其实很想说：阿姨，你还是回去你的国外，到处旅游吧。何必再来掺和？

　　她却又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肖振海哄好了，就可以得到大笔的钱，别说100万了······

　　阿姨，你这是在侮辱肖童的智力和眼光。我说，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我一直忍耐自己不去冒犯你，是因为你是肖童的妈妈。无论您怎样怀疑我和指责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一个女儿陪自己的父亲打球，有什么错？即便这个父亲抛弃了她的母亲，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抛弃过她。我只是希望她在得到您的关爱的同时，也能接纳父亲的爱。这样的孩子，才是幸福的吧？

　　她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她只是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你插进来。

　　我说：你都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我不觉得自己差到哪里去，我也会证明给你看——肖童的选择不会错。

　　你这是在欺骗她！她说。

　　即便是，我愿意骗她一辈子。我说。如果她的爸爸愿意骗你一辈子，你会怎么做？

　　我不稀罕！她说着，却是那么无力。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连最初质问的原因都忘掉了。所以，我愿意相信她还爱着肖正海，至少忘不了。因为她是那么一个美丽的女人，追逐者无数，却孑然一身。原因还是在肖正海身上吧。

　　我在走廊上打完电话，就走到了赵野他们中间，余东方说：大家，加油练。我明天就要带温馨去澳洲了。我这里交给赵野和小溪了。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你们下一场演出，我就回来的。好好干，我们得走出这个城市，走得更远一些······

　　我们点头。余东方伸出手来，我们把手掌搁置到他的手背上，是五只年轻而有力的手，充满无限的力量。

　　夜里，我们还是到皇庭的一个包厢里吃饭，算是给温馨践行。这是肖童的意思。

　　大家到了酒店。他们直接去了包厢。而我下楼绕进楼下的那家花店，再去买了一束马蹄莲。到她的办公室里，她看见我和花，就笑，说：干嘛天天送花？拍我马屁？

　　我把花插好，说：在我能力的范围里，我将做到最好。

　　她笑着摇头。她又在笑我牛哄哄的样子了。我上前，抱住她，说：心情很不错啊？

　　她笑，说：当然了。我叫我爸帮忙找了你爸和你妈，才几个小时，就有人打电话给他，说在昨天还在城西出现过。但是具体地址没有查到，还在继续中。他有消息了，会打电话给我。

　　岳父大人这样上心？我逗她，说。

　　呵！她笑，说，我说是你的父母啊。

　　这么给面子？

　　她一笑，两只手围住我的脖子，我便踮起我的脚来。她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啊？我恨不能把自己的腿锯短来！

　　我低头看着她的鞋子，自从和我在一起。她已经很少穿高跟鞋了。其实，我并不介意。有的时候，只是假装介意。

　　她伸出手，挑起我的下巴，说：他说我那么大岁数的人还没有你懂事。要是以前，我听了会不理他。但是，今天我听了很开心。我喜欢人家在我面前赞你。我喜欢胖婶她们围着你转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拥有，是件那么幸福的事。

　　我何尝不是？当她在晚会上四处游走，所到之处总是熠熠生辉，而我站在一边看她如此淡定自若，这样游刃有余。而我是这样幸运的人，独享她的一切，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我就像一个孩子，把最好吃最好玩的东西藏起来独自一个人享受。而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是这样。

　　关于这一点，我们又是多么契合。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才去见他们几个。

　　如我们所料，我们走进包厢。唐健不断地敲击着盘子和键盘。他说：你们再不来，我只有啃桌板了！

　　赵野笑，说：服务员给她们俩各一杯水。她们今天晚上只准喝水？

　　凭什么？我不服气地问。

　　有情饮水饱啊！他说。

　　好啦！今天全算我的。肖童说。

　　我们坐定，菜终于上来，大家举杯动筷。唐健饿坏了，狼吞虎咽的样子，真可怕！wing笑，说：唐健，你得注意身材。我看你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他只一笑，说：不行啊？要保持身材的是你们！

　　Wing说：我不需要。我是吃什么都不长的。

　　真是羡慕你！我是喝水都会胖，所以一直都很注意饮食。肖童说。

　　我也是啊。温馨也终于愿意插上一句。

　　同为女人，欧小溪你最快活了啊。你不需要注意身材。赵野说。

　　唐健大笑，说：我可从来没把她当女人过！

　　我假装神秘地一笑，说：很有可能，我就是一个男人哦！

　　我说着，还朝肖童挤了挤眼。肖童的脸，有一点微红，但是她不理我，还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来，我敬敬温馨和东方，祝一路顺风，凯旋而归。

　　温馨笑，也举杯。余东方，也举杯。我看着他们毫无间隙地举杯祝福，我也凑上去，说：“和肖童一起祝福你们。”

　　四只酒杯轮流碰过。这其实是很特别的一刻，我和温馨曾经是不清不楚的一对恋人，肖童和余东方也曾是一对情人。然而，到了今天，角色互换，还可以这样彼此问候与祝福，且是这样真诚的。或许有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是不是因为有一个人无法真正的释怀？对我而言，绝不是。曾经，她离自己这么近。她也永远是世界上除了父母除了现在的爱人之外，最接近你的人，为什么不去善待？而爱她的人，还可以给她幸福，又为什么不去善待？只有善待过去，才可以愈合过去的伤口，才可以真正开启新的未来。

　　每个人在这四个酒杯里，看到的该是四个不同的字吧。于是，我提议每个人说一个四字词语的第一个字。我看了一眼温馨，她一如既往的温情的眼神里还多一份轻松。她说“相”。肖童转脸看了我一眼，说：“我也是相”。余东方也看我，说“一”。而我笑，说：“我也是一”。

　　唉······你们都好了，一对一对的！大家一起玩默契。我怎么办？唐健大喊。

　　我不也是单身嘛！wing也叫，赵野也是啊！

　　然而，赵野不说话。他只是笑。在他的心里，wing就是他的爱，所以他不感到孤独。他只是喝了一口酒，对温馨和余东方说：大哥，一路顺风。

　　他是语带双关。余东方和温馨也与他碰杯。接着，大家就你敬我，我敬你。彼此的歉意、谢意都融在这些酒里，饮尽，从此恩仇尽泯。

　　那一夜，大家的酒，喝道微醉，状态正好。醉醺醺的我们，在酒店门口分别。余东方喝的有一点过头。他竟然过来抱着我，使劲地拍我的背，说：欧小溪啊欧小溪，你这个人，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我笑，看着温馨，说：你不要让温馨误会哦！

　　酒后吐真言。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唐健说。

　　我晕！赶快扶他上车去吧。赵野说着，上来扶他们。然后是公司的车，把他们几个一带而走。只留下我和肖童。

　　肖童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们坐公车回去吧？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点头。

　　　　87、掌心里的相知

　　我们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适合恩爱！

　　我把窗子打开，不让厚厚的玻璃阻隔了外面的美丽夜景。而风，真的很凉。我脱了外套，给肖童。她却把它盖在我们两个的身上。然后，我们的手就在衣服下面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她说：你知道我刚才想说哪四个字吗？

　　我点点头。她笑，再问：真的？我点点头，说：掌心摊开。

　　她照做。我在她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相濡以沫“四个字，虽然有一点难写。但是，既然这是她心里的答案。她可以感受到。我写完。她就握紧了我的手，笑，说：真的猜中了！

　　我笑，说：一个人要是牛，不会没有道理的！

　　她笑着摇头。我知道这是表示她对我的无奈。

　　她说：我也知道你的。

　　她也划下了”一如既往“四个字。我知道她一定会猜到，说；真聪明！不亏是我欧小溪喜欢的女人！

　　她用肩膀狠狠地挤了我一下。

　　我大笑，说：他们俩呢？

　　我们彼此一笑。当然心知肚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温馨该是看到“相忘江湖”；余东方则是“一笔勾销”。但是我们都没有说出他们的答案来。我想此刻，他们两个或许也在像我们一样。也有可能，是余东方在解释他的“又爱又恨”吧。

　　东方是一个很惜才的人。肖童说。

　　可惜，他又太爱林温馨了。我说。

　　是啊。她说，体会深刻的样子。

　　吃醋啦？我故意问。

　　吃醋的人，恐怕不是我吧？她说。

　　是啊，是啊，是我！醋死我了！我逗她说。

　　肖童看了看我，突然又说：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我笑，说：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真的放心好了。

　　她握紧我的手说：我会凑好的。今天，东方向我借10万美金。医药费并不便宜。而他那么多年没有出作品，也没有什么积蓄。但是，没有办法。我怕你应付不过来。所以，我拒绝了。我看着她，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唯有再次紧紧地握她的手指，以表达我内心被重重地一击。

　　这时候，司机却一个急刹车，害得我们差点撞到前面座位的椅背。司机大骂：“找死啊！眼睛不长的啊。”

　　外面却传来“救救我啊！救救我啊！”的声音。声音好熟悉，但是外面太黑，只有昏暗的

　　路灯，周围又很荒凉。我根本看不清楚，是谁。司机还是把门打开了。上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她就是邵凤，我的娘！不过她瘦了很多。

　　司机关上门，即刻启动车子走人。因为真的有两个男人追来！

　　邵凤气喘吁吁地说：“谢谢你啊，司机大哥！刚才那几个男人……

　　妈！我叫道，只希望她不要说出太过分的理由来，那真的叫丢人现眼！她可说得出来的！

　　她看到我，就像找到救星，奔过来，说：小溪，小溪，这一回你必须救我和你爸了。肖总，

　　肖总……你也救救我吧！

　　你欠了人家100万。叫别人怎么救你？我怨愤地说。

　　还说呢！这都怪你啊！她竟然还这样蛮不讲理地说，是那个小子，告诉我你要红了啊。你会成为明星，就像张曼玉似的。一天进账就有几百万！还把你的海报啊，拿给我看，我才信的。我才敢借那么多钱。你说不怪你，怪谁？

　　你不会打电话问我吗？就算我可以赚那么多的钱，你也不可以这样拿去输啊！我说。

　　肖童按了按我的手指，说：好了，小溪。找到，最重要。

　　我压抑住自己的愤怒，问：爸呢？

　　他在鹤寿村的养老院里给那里的人唱歌，赚一日三餐和住宿，另外30块钱！这个男人，什么都不会，只会唱歌！当年跟他，以为他会有出息啊！我妈妈喋喋不休地烦道。

　　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吗？其实不至于。是我妈妈这个人，太过于虚荣与好赌。我一直都不喜欢她。她是一个这样肤浅的人。我不明白当年也算音乐才子的父亲为什么会爱上她？换成是别的女人，哪怕是温馨的母亲。我想父亲会更有建树的。那么多过去了，他身上的才气统统被这个庸俗的女人给磨去了。而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所以，我素来不喜欢和我的妈妈待在一起。

　　肖童拨了拨我的手说，示意我说话。我才说：住在那也好。你也住那吧。有的事，等到明天再说。

　　肖童没有多说话。她也是不喜欢我妈的吧。但是因为是我的妈妈，所以她不得不去尊重。我不会怪她。所以，握紧她的手。

　　她偏头看我，是一笑。

　　而我妈也安心地坐到了椅子上。她就是这样，自以为找到了靠山，所以就心安理得了。却不知道为了她的事，我们已经几个晚上没有好好地睡了。

　　看着她，我却恨不起来。因为她是我的妈妈啊。当然，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不争气的妈，我才拥有了我的爱。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是和邵凤成为母女的缘分，是和肖童作为情人的缘分。

　　８８．人在做，天在看。

　　第二天，肖童叫人把车子开到家里。我们开车到养老院里把我爸和我妈一起接了出来。我看到我爸爸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爸。

　　他皮肤黝黑，瘦得不成样子，只是苍白的头发依然理得整齐，不失他的风度。我看见他，眼睛就忍不住潮湿了。他也是，浑浊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

　　他说：小溪，爸对不起你！

　　我握住他修长却干枯的手——那曾经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很小的时候，他会用他这双神奇的手，教会我拨一个又一个琴弦。因为穷，我只能学最便宜的吉他。可是，就是吉他，我一样可以演奏出动人的音乐。我一样比很多人出色。爸爸说：“你要爱你的琴，它的琴弦，你要想象它被按在了自己的心里，要打动自己，才能打动别人。”就是这一双手，把一个又一个的音符拨进我的心里。使今天的我，可以演奏出旋律。可是，现在他却沦落成这个样子。

　　他还是说：小溪，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哭，是因为不想让他一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流眼泪。肖童叫我们上车。她开车载着我们去我的外婆家，我们要去拿房产证和土地证。要去有关部门，进行房子的买卖，以避免余嘉明对法院起诉进行的财产的强制执行。因为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肖童已经开得够快。然而，还在半路，我们就接到了外婆的电话，说法院的人已经到了家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一个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见到这样的事。她能不怕吗？我恨恨地瞪了一眼我的妈。肖童伸手按了按我的手指。我才没有这样对她。肖童昨天夜里也自责了很多次。如果不是她，余嘉明就不会害妈妈。所以，她一定要用１００万买下房子。这笔钱，至于要不要给余嘉明就由我来定夺。我当然不会同意要她的１００万。但是我愿意把房子的名字过户给肖童。这样同样可以避免房子被“侵占”。可惜，余嘉明比我们想象中要狠许多。

　　等我们赶到家，法院的车，正停在门口。老远，就听到我外婆的“嚎啕大哭”。她是边哭边骂！骂谁我是一句都听不清楚。这是典型的“无赖”行为啊！我爸和我妈留在车上。我和肖童快速地奔进去。只见外婆就横躺在门槛上，不让他们关门，不让他们进去。他们拿她也没有办法。见了我，他们转移了目标，说：谁是邵风的女儿欧小溪？

　　我是，我上前一步，说。

　　邵风呢？欧全呢？

　　我不知道。

　　法院里的人看了一眼肖童，说：你是……

　　你没有必要知道她是谁。我在肖童回答他之前抢先说，以阻止肖童插进一脚来。

　　我们是来强制执行查封邵风的财产的。她于今年７月１到１０月期间，向余嘉明借款１００万元，并分文未还，人也失踪。我们经过多方查证她确有房屋一处，所以来执行查封的。司法人员说。当然你也可以和余嘉明先生协议如何偿还１００万。

　　他们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竟然躲到车里不出来！”我们回头，看见余嘉明和另一个男人拽着我爸和我妈进来了。

　　肖童走上前，说：余嘉明，你想怎么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说着，松开了我爸。男人却揪住我妈。

　　放开她！肖童说。

　　放开她？跑了谁负责？余嘉明说。气焰竟然如此嚣张！

　　司法人员上前一步，走到我妈面前，说：走，一起去法院。把这件事，协商好！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怎样的私下操作都没法进行了。我们只好都去法院。转身一起走的时候，跟在最后的余嘉明突然“哎呦”地叫了一声。他一摸脑袋，是一手黏糊糊的红。原来，是柿子从树上掉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外婆大声地叫道。

　　余嘉明恼怒地掸掉柿子，气咻咻地奔向前面，上司法的警车。我和肖童忍不住笑。这时候，外婆跟上来了。她指了指绑在树枝上的那根绳子——那是外婆摘不到柿子所以在树很小的时候就绑上去的一根粗绳子。等柿子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她轻轻地拉下树枝，然后摘下柿子。而这个枝头也只剩下几个柿子了，所以刚才外婆一拉。居然正好有个柿子砸在他的脑袋上。

　　肖童看着外婆，说：外婆，你照顾好自己。房子不会有事的。

　　外婆点点头，拉住肖童的手，说：嗯。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一阵感动。

　　８９．别假装那是爱情

　　我们到法院。双方在一个副庭长的调节下，我应允给余嘉明１００万，三天后一次性给他。而我们家的房产证和土地管理证都被搁在了法院里，等钱到位。他们就还给我。肖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但是她没有问为什么。我感谢她没有问为什幺。这是我做到的一个很大的决定，

　　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我们很快地回来。大家坐在小小的车厢里，都没有说话。邵凤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她还很庆幸有我这样一个即将成为歌星的女儿。

　　我爸还是没有忍住。探过头来，问：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我抿了抿嘴。说：是公司的意思。公司说要捧一个新人，不希望还没有完全出道就有大量的负面新闻出现。所以，公司愿意借钱给我。

　　那就是等于又把你卖给了公司？我爸问。

　　没有那么严重。１００万，对于公司来说并不多。我以后会赚回来。放心。我说，只是拜托，以后不要再赌博了！

　　我爸“唉”地长叹一声。我在观后镜里看到他那张无奈的脸。后来。依然保持沉默。只有我妈妈一次又一次地问：是不是那个“天堂”传媒？听说实力雄厚！我的女儿，就是将来的大明星了！那么大把大把地钞票都会进到我们的帐户里来。到时候，我就可以穿得像香港有钱人家的太太那样富贵派头。

　　我没有回答她，是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要我心平气和的，真的抱歉，我做不到。可是，她却可以一直一直地喋喋不休。最后，我在公园的一角。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下了车。一个人走。

　　肖童没有跟来。她只是发来一个简讯，说：“等想回家了，打电话给我。”

　　我回她一个字——“嗯！“

　　在刚才去法院的路上，我收到了余嘉明的一个简讯。他说：“老老实实地把钱还给我吧。事情闹大了。你的前途会尽毁。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有多无耻的吧！至少。你还可以像很多明星一样为还母亲的赌债而走上演艺道路。１００万，对于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不要因小失大了。同时，也为肖童想一想。”尽管我知道他安的都不是好心，但是他说的却未必没有道理。一路上，我看着肖童，脑海里一幕一幕地出现了昨天夜里我妈在公交车上埋怨我爸的场景。或许，当年她也是美貌如花吧。可惜，现在呢？简直就是一个邋遢的妇女。如果我的父亲可以一展才华，摇身变成音乐教父的话，恐怕邵凤就不会是“骚凤”。他们当年那一段爱情，也会变成可歌可泣的传奇爱情故事。想到这些，我就会忍不住打寒战。

　　我不要我的落魄，使得肖童变成一个这样的女人。我也不要我一无所成，最后失去了爱情。世界上浪漫的爱情，还是需要很多物质的奠基。

　　所以，我愿意拿１００万出来。

　　肖童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我就打车到“天堂”公司，到１９楼去见吴恩栋。

　　他看见我，就笑了，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坐定。说：我可以签那个台同，但是你得先给我１２０万，

　　他笑，坦然地看着我，说：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我说。

　　他十指交和，努了努嘴，说：没有问题。

　　我点头。

　　他从抽屉里取出合同，放在我的面前，说：一直都放在这，等着你。

　　我取过合同，没有看，是因为上次他打电话给我，己和我交涉过，所以，我取笔签定。而他也取出一沓支票。迅速地开好一张，他是那么轻飘飘地交到我的手里。我捏着，却是那么沉甸甸的１２０万。我人生最大的自由和才华，统统都交付到这个男人的手里。然而一旦违约，就赔付违约金５００万。我嘲讽地笑自己，是越来越“值钱”了啊。

　　而他站起来，伸手于我的面前。我也起身与他相握。他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个性——直爽、干脆、痛快。

　　我只说：谢谢，我会把所有的曲尽快整理好。填好词后，交到公司。

　　他递过来那一张支票，说：好。我等着收到今年最厚实的礼物。

　　我接过，只惨淡地一笑，说：再见。

　　走出来的时候，楼层太高。我从电梯上下来，看到这个城市的全最，却是一阵晕眩。走出公司大楼，我给赵野他们三个发了一个短消息：“我把所有的作品，都卖给了天堂。从今以后，我们没法再唱我自己写的歌。对不起。”

　　他们三个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给我。问为什么，问我在哪。我没有答复他们。我去银行，把支票里的１２０万，分存到两张卡里。一张给余嘉明，一张给ｗｉｎｇ的妈妈。

　　下午，我和ｗｉｎｇ以及ｗｉｎｇ的妈妈。在Ｉｉｐｓ见面。

　　在靠窗的位置。秋天的阳光还是很热烈，照耀到我们的脸上，刺得眼睛有一点发花。我起身把窗帘拉上。

　　ｗｉｎｇ的妈妈温和地说：小溪。怎么了？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累啊。

　　我努力地笑。说：没有。请阿姨出来，其实有一些让阿姨误会的事情，不得不说明白。

　　什么事？ｗｉｎｇ的妈妈还是故作糊涂。她是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会不明白？

　　叫我直接地开口说。的确是很难，但是不得不说。我看了ｗｉｎｇ一眼，才说：我一直都把ｗｉｎｇ当作一个妹妹，像一个亲人一样的朋友。我不敢奢望太多，也不想失去她。

　　这是很多人拒绝别人的借口。普通了一点，可以却很管用。但是，我分明还是在Ｗｉｎｇ妈妈的睑上看出一点点的尴尬来。但是，她很快地一笑而过。她说ｗｉｎｇ也一直说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然而，ｗｉｎｇ还是明显地不悦。她抿嘴喝了一口咖啡，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样。

　　她的妈妈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ｗｉｎｇ，说：世界上的妈妈。都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更幸福。很快，她就会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星，我希望她能被很多人喜欢。这样，她才会享受成功的喜悦。

　　我笑着点头。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她的女儿喜欢，恐怕她是很难接受我的。如今我主动地表态，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一旦成名，恐怕这些私己的事都会变成深厚粉底下一块又一块的暗疮，撕开则惨不忍睹，然而，她怎样想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希望拖泥带水。

　　阿姨，另外，要谢谢你借了２０万给我妈。我取出一张信用卡，摊到她面前，说，这么迟还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是不是把你的作品都卖给了吴恩栋？ｗｉｎｇ恍然大悟地说。

　　ｗｉｎｇ的妈妈看着我们然后起身，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借口离开。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沉默，没有回ｗｉｎｇ的话，只是说：不知道借条你带在身上了没有。

　　ｗｉｎｇ站起来，伤心地责问：欧小溪，你就是宁可把自己的作品这样卖给别人，做别人的枪手，把自己的才华都给别人。永远地被埋没。你也是不愿意欠我那２０万。是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既然那些符号还值钱，那么就卖掉他们。

　　符号？你把你创作的曲子，称作符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继续她的质问，你知不知道你把自己的一部分卖给了吴恩栋。从此，你就是一个没有才华的人。你就是吴恩栋的一个傀儡。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的了。你以为这样的你，还会有人爱你吗？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说ｗｉｎｇ，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

　　而我还省了后半句。就是——“这是你走不到我心里来的真正原因。”而她又怎么会不懂？于是，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把它撕得粉碎，然后丢在我的面前。说：为什么当年你要那么奋力地帮我？为什幺你要写那些钻进我心尖的歌？为什么我现在奋力地帮你，你却要拒绝？为什么你又要强唱那首钻我心尖的歌——《瞎》？你不觉得你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吗？你总是这样竭尽所能地为了我，却不许我为了你。你总是叫别人喜欢你的时候。却又来狠心地拒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残忍！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是每一个字都穿破我的耳膜。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到了“坏”！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说。

　　我也咬住了目己的嘴唇，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爱她。

　　说完，抬头，我看到她的妈妈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我们。而我还是转身走。转身的刹那，我的眼泪还是模糊了。对不起，ｗｉｎｇ即便在你的妈妈面前，我依然无法假装不去伤害你。只是，希望你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我的好，只是友情，请不要再假装当作是爱情。

　　９０．一个父亲的背影

　　我是坐公车回家的。到了家，看见肖童的妈妈也在。

　　肖童上前，说：你爸和你妈，我正安排在老人院里，我已经和传达室的人说好了，管住你妈，不让她去赌博。

　　我点头，说，谢谢。

　　我借口有点累，要上楼休息。

　　肖童的妈妈从沙发上走过来，说：今天下午，我在ｌｉｐａ。

　　我只是一笑，说：是吗？

　　肖童说：妈，她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我望了肖童一眼，她是那么好，我却让她失望了，我低头上楼，懂啊自己的房间，把一抽屉的稿，都拿出来，一张一张，铺满我的床。

　　看到《战斗机》，我忍不住抿嘴笑，那是艰苦岁月里的一点乐趣，还有《萤火虫》，那是那么温暖的一点亮；然而，那些过去的灵感，统统都不是属于我。其实，拥有过就好，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收拾好所有的，把它们都放进了文件袋里。

　　“嘟嘟”肖童敲门进来，然后坐到我的床上，看着我，说：怎么？还为钱的事情？

　　我摇头，说：我会解决。

　　她点头，说：我叫我妈来，是希望晚上我妈、你妈、你爸大家一起吃一餐饭。你看怎样？

　　你做主！我勉强地笑，说。

　　她点头，又伸手抚摸我的脸，说：怎么了，还在为下午ｗｉｎｇ不开心的事而难过？

　　我握住了她的手，问：肖童，如果我变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说：变老了？！还是变得象胖婶一样？

　　我终于愿意笑，伸手和她拥抱，把头枕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一刻，我觉得我是惬意的。

　　夜里，我们五个人，在家里吃饭。

　　晚饭，是我和肖童一起做的。做了一桌子的菜，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彼此介绍后，大家坐定。彼此感觉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然，除了我妈，她依然是口无遮拦说东夸西。关于我的未来和肖童的未来，在她的嘴里变得那么轻易地无限灿烂。我和肖童相视一笑。后来，我爸听不下去了，就夹菜到她的碗里，说：吃这个，这个做的不错，是谁做的呢？

　　肖童笑，看了我一眼，说：是小溪。

　　我看了我爸一眼，夹了一筷子给他，说：以前都没有做过给你们吃。

　　你忙啊！我爸说。

　　你那双是艺术家的手啊！我妈赶紧插进一句来。

　　肖童的妈妈赶紧夹了一块酱爆茄子，说：这个可是我们家千金小姐的手做的，也很不错啊。

　　我和肖童还是相视一笑。

　　我爸尝了，说：真的不错。

　　我来。我妈也尝了一块，说，真的不错哦！

　　肖童的妈妈笑了。餐厅里原本紧张的空气略微缓和了一下。然后肖童的妈妈忽然板起脸来，不无妒忌说：她是长大这么大，第一次做菜。

　　我家的也从来不做啊。我妈妈也毫不示弱地说。

　　我们家童童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啊！肖童妈妈再补上一句。

　　我们的也是如珠如宝。我妈也紧跟而上。

　　肖童的妈妈明显不悦。可是我妈妈，却不知收敛。她还要再举例她是如何对待我的。幸亏我爸爸阻止她说：小溪，当然怎样都比不上肖总的。

　　叔叔，叫我肖童就好。肖童说。

　　爸爸这样一说，肖童的妈妈就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占了上风。

　　我妈妈则不服气地站了起来，要说：怎么能这样说呢？

　　我一把拉她坐下，然后努力笑，说：当然就这样的。当然是这样的。

　　肖童笑，说：都是一样的。

　　我妈妈突然生气了，一拍筷子，任性地说：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了！

　　我妈说起来，是真的走。她就是这样任性的。肖童要去拉她。

　　我爸爸说：由她去吧。她像个孩子，长不大。有时候，比小溪还要小，童小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这个是当然。肖童的妈妈摆出了她名门出身的假豁达来。我和肖童还是偷偷地对视，然后心知肚明她妈妈心里的难熬来。

　　晚饭结束。

　　我爸爸就告别要去看我妈。而我去送她。

　　我们走在乡村的小道上，好像多年前。还是孩子的时候，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高大伟岸。可惜，现在，老的几近萎缩了似的。然而，我却已经长大。很多事，确实应该由我来承担。

　　他微微地皱了眉头，是说：很早的时候，我其实是把你当男孩子养。是希望等你长大，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但是，今天看到肖童。我想，你其实也可以养得很娇贵。

　　我笑，说：爸，我喜欢我现在这样。

　　他并不看我，只是看着前方，说：很多事，都是你自己做主。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反对你，包括……

　　他说着顿了顿，又说：包括你和肖童在一起。

　　我看着他的背影，简直呆了。他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和肖童在一起？他怎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我甚至还在想怎样开口跟他说，怎样求他答应我。然而，竟然一切早已被他看穿。是我太小看这个老头了！

　　他还是背着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看起来，像一个智者。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娶我妈这样的女人？

　　我奔上前，问：爸，一定有很多人暗恋你吧。你喜欢我妈什么？

　　他只笑了一下，说：缘分啊！

　　我还想问。他说：回吧。好好地对肖童。还有她妈妈。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多不容易。爸爸已经不能给你什么了，能给的也只有支持了。

　　爸……

　　傻孩子！他笑，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他是真的完全老了。然而，也唯有真正老的人，才可以那么坦然地接受我爱肖童的事实吧。

　　９１．偶尔的高调，下不为例。

　　我在第二天把所有的曲子，交到吴恩栋的手里。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遇到了孙超，他看见我，用鼻子“哼”笑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吴恩栋的办公室。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走我的路。

　　他突然转过身，叫：喂。

　　我还是继续走我的路，虽然我知道他其实在叫我。

　　他还是叫道：喂，你给站住。

　　我依然头也不回地走。他奔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肩膀，说：叫的就是你啊！

　　有什么事？

　　你怎么还这么牛？他问。

　　因为我是欧小溪。我说。

　　他还是笑了一下，那笑声也还是从鼻子里发出来。他说：欧小溪这个名字，太小气，叫不响亮！

　　我并不愿多理他，从他的身边擦过。

　　他在后面继续说：不信走着瞧！

　　我还是走我的路。到我们的录音棚里，去把《瞎》录完。ｗｉｎｇ今天没来。说是休息去了。

　　赵野想找我说几句的时候，我拒绝了。这个录音棚，一天里都显得沉闷。

　　中午，我们一起吃快餐的时候，余嘉明打来电话。我没有接，以免影响我的食欲。他就发来一个简讯：“听说，你已经凑够了１００万，怎么不快点拿来还我？”我依然没有复他。他还是发来“哈哈哈哈”的字。我看着，就可以想象到他那张得意得狰狞的脸。甩甩头，还是吃我自己的饭。

　　赵野还是坐过来，紧挨着我，说：ｗｉｎｇ昨天晚上找我喝酒了。

　　我说：哦。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没去成。我爸昨天病了。我在医院守了一夜。今天，我们去看看她。

　　我不去了。我还是拒绝。冷冷地说。

　　赵野盯着我，看了片刻，说：我怎么觉得你说话的口气那么像肖童？！

　　那是因为她是我女朋友啊。我说，叫唐健一起去吧。

　　他？赵野摇头，说，忙着泡妞呢！

　　我只一笑，还是吃自己的饭。吃完了，就开工。今天下午，要把歌搞定的。忙完，出来的时候，

　　天几乎已经黑了。

　　我下了电梯，在广场上，看到了肖童的车。今天，她来接我下班。可惜，我到车边，还是没有看到她。

　　我把吉它放下，取了一支烟，抽上。

　　我才点上，想不到立刻就有人不知道从哪蹿出来。“咔嚓”一声拍下我垂头抽烟的照片。我抬头，

　　看着这个男人，长头发，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像个资深记者似的人物。我朝他苦笑一下，问：

　　干嘛？要不要摆造型？方便你交差？

　　他笑，露出白牙齿来。他也靠在了肖童的车上。我递给他一支烟。他看了我一眼，迅速地抽上，说：

　　很少见到这么坦率的新星啊。

　　我没把自己当新星。我淡淡地说。

　　他笑着点头，说：听说是创作型。

　　我只一笑，自从签约，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只能摇头，说：不是。涂鸦而已，上不了台面。

　　他说：唱一首，听听？

　　我四周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人。主要是肖童还没有来。我就灭了烟，取了吉它，席地而演。他连连

　　给我拍了几张照片后，好像还是不过瘾。我却看见肖童从那边过来了，于是，草草收了我的摊子。

　　肖童看着我，问：认识的？约好的？

　　我说：不是。

　　肖童说：谢谢你。我们得回家了。

　　男人　还是凑上来，问：可以要你的电话吗？有空，我想约你出来拍几张照片。

　　肖童　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

　　男人一摊手掌，无奈地说：肖总的脾气，还是不小哦！

　　男人认识肖童，一点都不奇怪。所以，我们顾自上了车，坐定。肖童沉默，一言不发。并不启动车子，

　　只是旋开音乐，我们安静地听。我瞅了瞅她，说：怎么了？不喜欢我和男人说话？

　　她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男人依然不走，只是看着我们。她是更加生气了。而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哄她，只好说：好了。

　　下次，我一定随身带一只　口罩，见到男人就把嘴巴罩个严严实实。

　　她并不笑，只是偏头看着我。我还是挤出笑容来，说：回去，跪１个小时的搓衣板，以示惩戒吧！

　　她看着我，突然探头过来，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然而，我抱住了她，深深地亲吻她。她需要我用力的

　　吻，以证实我对的爱，依然如此深厚。她分开我，我睁开眼，看到那个男人竟然用镜头对准我们。

　　肖童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发动了车子，我们很快地走。

　　我想说什么。她却突然说：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

　　傻瓜！我笑，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转过脸来，诡笑，说：高调，是一件很过瘾的事！但是，下不为例。

　　只要我们幸福，就好。我心里真正的标准，就是快乐就好。

　　９２．看见兽

　　我们以为那个有个性的记者会把我们的照片，发在那些八卦杂志上。然而，等了两天，没有任何动静，肖童紧张了两天的心，总算松了松。

　　第三天上午，我送完肖童，就一个人去法院和余嘉明碰头。在法官的见证下，我把钱还给了他。只是没想到走出法院就被一群记者重重包围。

　　余嘉明阴险地一笑。我知道是他叫了记者来。今天下午两点，《再战江湖》和《瞎》有一个电台的首播节目要录制，到时候，我们四个都将出席。而此刻，被记者在法庭里逮了个正着，真的没法说清楚。

　　余嘉明则假惺惺地笑，说：“好好地写一写欧小溪，她可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为了替她妈妈还赌债，卖断了自己的才华。这样的新星，是要好好地报道报道的！”

　　记者追问：卖断才华，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样厉害，一定能挖到真相啊！”余嘉明说着，挤开人群，上了自己的车。而我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记者，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他们还是追问我关于我妈妈，关于买断的事。而我费劲力气，才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迅速地撤离。

　　到公司，还是惊魂未定。赵野他们已经在化妆室里做了一半的造型，只剩我一个人了。而我也终于见到了ｗｉｎｇ，比前几天要瘦很多。他见到我，并不理我。她只是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前方。目光有一点涣散。所以，可以说是全程我们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公司的车，把我们运到了广播电台，录一档节目。原来应该是温馨主持的，因为她出国去了。所以，换了别人。

　　节目录了近２个小时，剪辑后大概也就４０分钟。但是中间的过程，还是比较繁琐的。因为我们的不专注，我和ｗｉｎｇ出错多次。４点多，从狭窄而压抑的工作室出来。公司的车，又把我们送到了公司。一到公司，就有人通知我去孙超那。

　　去他那，还会有什么好事！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坐在他的位置上，摇啊摇。看到了我，依然是摇啊摇。然后他把笔记本一转，将屏幕对准我，说：你自己看网络上的新闻。

　　我看见巨大的标题－－《替母还债，“是非精”欧小溪全程黑脸懒回应》，我怎么就成了一个“是非精”？只是粗糙地一看，就把和肖童的这一段，在愚人码头和马胖子那一段，统统都翻找出来，进行了添油加醋，大放厥词地诋毁我。更有人说：“欧小溪唱《瞎》最合适不过！”

　　为了避免把我的那一段和你最近签约的那一段，再曝光，不利于公司的声誉和利益。公司决定暂时不正式签你为我们的艺人。你可以专门替我们作曲填词。他漫不经心地说，然后抬了眼皮，看着我，说，你觉得怎样？

　　我没有作声。

　　至于《瞎》，就由它自生自灭了。孙超说着，定了定椅子。

　　我依然没有作声。

　　他们所有的伎俩，其实都在我的预测中。我之所以还可以如此的镇定，原因就在这，换了以前，我可能还会再揍他一顿。但是，我知道没有必要了。何必跟他们计较？

　　我转身就走。

　　他大声的叫住我，说：欧小溪，你有什么好拽的？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他终于露出他掩藏的模样来。他说：你以为男人都是孬的吗？你以为你一个Ｔ，搞定了肖童，就比男人强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的！

　　我讽刺地笑他，说：你想让我知道你是男人？！脱下你的裤子，在这里裸奔么？！

　　他有一些恼羞成怒，然而还是笑，说：你去问问ｗｉｎｇ吧，你去问问她，我是不是男人？

　　我盯着他，半晌。然后迅速地奔到工作室，其他的人都不在。只有ｗｉｎｇ一个人正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腿上。冷得发抖的模样！

　　我上前蹲下来，伸手想要掰开她的胳膊。可惜，她紧紧地抱住自己。我只有伸手把她整个人地搂在怀抱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那颤抖的身体，让我的心紧紧地缩起来，收的我喘息不过。

　　我说：ｗｉｎｇ，ｗｉｎｇ……

　　她却是轻轻的推开了我，然后站起来，说：不要碰我。

　　我也站起来，依然拽住她的胳膊，她努力地挥开，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看到她神情不对，我拉住她的手，她狠狠地甩开我的手，用尽力气地喊：“不要碰我！我脏！”

　　看着她快要被痛苦撕裂的模样，我紧紧地邹起眉头，闭上眼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我能说什么才可以平复她心里和身体上的伤痕！

　　当我忍住了眼泪，看着她，是那样痛苦地望着我。我上前紧紧地抱住她，说：ｗｉｎｇ，对不起！

　　他简直就是一个禽兽！她简直是撕心裂肺地恸哭！

　　在她的脖子根部，我看到了那斑斑点点的撕咬的痕迹！那是他留在她身上的殇！我环顾了一下工作室，没有什么东西，只有我的那一把ｗｉｎｇ他们送给我的吉它。我拎起它，奔向孙超的办公室。当我举起我的吉它，狠狠地砸向他的时候，他一闪，吉它砸在了后面的墙上。发出轰鸣的巨响，回荡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是如此的沉重。而他起身，是一脸得意的挑衅。

　　他走到我的面前，说：你都知道了？那天晚上，她喝醉酒了，在酒吧。她非要跟我回家。我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你不知道她的身材有多火辣！

　　我看着他一脸贱相！如果这个时刻我不豁出去的话，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在ｗｉｎｇ面前抬起头来做人。我抬脚，狠狠的踢向他的裤裆！就算坐牢，我也认了！“哇！哇！哇！”他在后面大叫，捂着他的龌龊的“勾当”，在他的办公室里跳脚。

　　我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

　　９３．音乐，也会欺骗人。

　　我到工作室再找Ｗｉｎｇ。赵野也在了。赵野看ｗｉｎｇ的眼神。我想他应该知道了一切。然而，他看我依然是温和的。我不知道是庆幸好，还是加倍地自责好。但是，我知道经过这件事情后，我再也没法待在这里。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于是。我看着赵野，是坦然地说：我得走了。

　　去哪？他问。

　　这个“天堂”－－－…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无讽刺地笑，说，我想不适合我。

　　我说完，看了一眼ｗｉｎｇ。她看着我，是无比哀伤的眼神。如果她能够狠狠地揍我一顿，我心里会舒坦很多。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她是那么地爱我。而我却无法用爱去回报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只能做那么一点点事来惩罚那个坏人。还有惩罚我自己。此刻，我唯有走，彻底地消失，即便是我不负责任，我也不想再让ｗｉｎｇ难过。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痛苦的源泉。

　　然而，就在我打开门，预备走的时候，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孙超打了１１０，他被送进了医院。而我则要去警察局，录口供。对于我所做的一切，我供认不讳。然而，始终没有说出关干ｗｉｎｇ的理由。即便要说。也不是由我来说。

　　医院打来电话，说是他问题不大。没有伤及要害。休息一段时间就好。而我罚了一点钱，就把我放了出来。

　　从警察局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幸好，没有人，是冷清的夜，昏暗的院子里，也没有我熟悉的肖童的车。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心里会比较好过。

　　我发了一个简讯给肖童，说：我想一个人，走走。然后再回家。

　　肖童回我说：好。路上小心。

　　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许也是不知道的吧。或许，是假装不知道吧。我就这样走出了警察大院，走到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叫司机把我送到广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去。

　　车里的收音机，开得很响。是下午我也参与的那个节目，关于《为你再战江湖》与《瞎》的首播。我听到了目己的声音在收音机里一点点地飘出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我的声音，很动听，因为很用心地唱。ｗｉｎｇ的歌唱得充满了霸气！相比之下，我的歌声有一点顾影自怜的哀愁。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呢？

　　音乐，原来也会欺骗人。而我们在他们的股掌间，没有办法做我们喜欢的自己。

　　我听着，听着，眼睛潮湿。

　　下了车，到公园里的长椅子上靠了一会儿，抽了一支烟。公园的附近有一个桌球的高级会所。我看见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所以，也走了过去。却被人拦住了。他告诉我这里要是高级会员，持有ｖｉｐ卡的会员，才能入内。我没有和他多说一句，因为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和精力和他争执。

　　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说：这个是我的朋友。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笑了，伸出手，做出一个拍照的架势。

　　哦！是你，长头发记者。我恍然大悟，还有一点惊喜地说。

　　他笑，说：是哦。那天是刚从西藏回来。去那里大半年了，都没有理发和刮胡子，所以弄得自己像个强盗。

　　原来如此。我看了他一眼，确实和当初所见那个邋遢的男人大不一样。今天，看起来要年轻很多。但是依然掩饰不了他年长的痕迹。他，该是快４０岁了吧。

　　他引我进去，并且告诉我他叫阿诺，偶尔会来打打桌球。今天，凑巧遇上。就一起玩几局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的朋友还没有到。你能陪我玩一下吗？

　　我点头答应。一共玩了３局，可惜场场都是我输。这也在预料之中，我一点都不难过，也不泄气。

　　休息的时候。他递过一瓶水来，狡黠地一笑，说：心不在焉的。想着你的女朋友啊？

　　我只是苦笑一下，猛灌了几口水，说：是啊。让她失望了－…”

　　她一定很爱你。他说。

　　说到这一点，想到她，我是真诚地笑，然后点了点头，说：我也很爱她。

　　他笑，说：你看你们多幸福。你爱她，她也爱你。不是谁都能等到这样的一个人，况且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

　　我看着他，是充满感激的。

　　他还说：回到家，在她怀里撒下小娇。明天天亮，一切都会过去。

　　我忍不住笑。喜欢这样的男人，是这样细腻与温和。他淡淡的一句话，就像一双手拨开我心头的乌云。

　　他顺手打开他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小信封袋，说：送给你们。祝福你们。

　　我看着他，说：谢谢。

　　他笑着摇头，然后起身，说：看，我的好朋友来了。

　　沿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竟然是肖正海。

　　阿诺！回来那么多天了，到现在才约我出来。肖正海上前，狠狠地握阿诺的肩膀，然后拍了拍他，说，又结实了不少啊。

　　你好，伯父。我也主动和肖正海打招吁。

　　他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说：欧……小溪！难道是阿诺的－…”

　　人家是名花有主的。阿诺连忙解释说，是一个朋友而已。她台球打得也不错啊。

　　是吗？肖正海看起来心情大好的样子。他说，很少有女孩子玩这个啊！要不要陪我玩一下？

　　当然可以。我说。

　　就这样和肖正海玩了一局，当然也还是我输。我也是竭尽所能了，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肖正海笑说：小溪，你明知道会输，还和我玩！

　　输，不是一件丑的事。我说，尤其是输给高手，虽败犹荣。

　　肖正海笑着点头，说：很少有女孩子，有这样的气度。如果有需要，可以到我公司来找我。

　　谢谢。我还是拒绝了，说，我喜欢唱歌。如果有机会，可以到“愚人码头”酒吧里听我唱歌。

　　是啊。我又要回到我的酒吧里去唱歌了。刚才在出租车上，我还打电话给了“愚人码头”的老板，问他是否还愿意请我回去。他说当然。简直求之不得。我很满足。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收容我，不用靠肖童而生存着，更不用赖在“天堂”里奴颜婢膝。

　　肖正海礼貌地回应，说：好。

　　我于是和他们告别，打了车，回家。肖童，一定等急了我吧。

　　９４．别人的错，总是惩罚着我们。

　　到家，肖童一个人在沙发上，靠着，不断地更换电视频道。

　　我努力地笑，取出阿诺给我的信封，里面是我们在车厢里接吻的相片。递给她，玩笑说：怎么这样心不在焉，是想我了吗？

　　她看了抿嘴笑，只是这笑看起来时那么不自然。她把一张，放到了自己的皮夹里，然后问：吃了吗？

　　你呢？我问。

　　她说：你没有吃，我哪里敢吃啊？

　　我看着她，庆幸自己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不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使她也受到牵连。

　　而我也没有问为什么我这样迟回来。或许，她在等我说吧。我们默默地把饭吃好了。然后是洗碗。我湿洗。她用抹布抹干。她抹着，会偷偷地看我一眼。

　　她后来终于说：我听了你的节目，关于《瞎》。好伤感。我宁愿你唱霸气的歌！

　　她没有按她所说的话题延续下去，而是顿了顿，才说：我不想做歌星，不是就是实现了梦想。我只是想唱外婆的歌，唱我喜欢的歌。

　　说完，我是不动声色地洗自己的碗。

　　她没有说任何的话。因为电话响了，她就去接电话。很久才回来，站在我的背后，我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到一阵异样的气息正悄悄地向我的方向窜了过来。

　　她厉声问我：为什么这样冲动？

　　什么叫冲动？我反问她。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可以有很多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为什么偏偏选择最笨的方式？她还是严厉地问我，语气里满是谴责。仿佛，我真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那个人。

　　我回头，看着她，问？什么是最笨的方式？什么是最聪明的方式？难道背地里陷害了别人，一泄私愤就是聪明？！

　　你傻傻的横冲直撞，就是笨！你以为这样，损失最大的人，是谁？是你自己啊，欧小溪。她说。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所有那些温情——给我的温情，竟然都是自私的。她的苛刻与无情，仿佛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为什么不说话？她追问。

　　我依然保持沉默。

　　她还是再说：你走了。Ｗｉｎｇ就可以做唯一的主唱了。从此以后，就没有人抢她的风头了。她成了唯一力捧的那个新星了！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她对你的爱。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错。错的人，是她不懂得放手！

　　肖童！我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制止她这样说下去。

　　她笑，说：有一个事实，我一早就像告诉你。可惜······你不会相信的。

　　说。我看着她，坚定地说。

　　那次活动前夜，我和吴恩栋碰头谈一些明星接入皇庭下榻事，谈到了替换主唱。吴恩栋无意间漏了一句话“东方早把名单给我的时候，就确定了ｗｉｎｇ主唱的事啊”。肖童说。

　　那是余东方心里的小算盘。我为ｗｉｎｇ辩解说。

　　Ｗｉｎｇ的父亲给了东方一大笔钱。

　　你怎么知道？余嘉明告诉你的吗？余嘉明是怎样一个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会相信一只鬼的话？我依然辩解。然而，我知道只是辩解。在那次演出前一段日子，ｗｉｎｇ确实已经在偷偷地一个人关在工作室里练歌。那时候，我一直有说不出的不痛快来，可惜，我就是没想到这个方面去。

　　那天在ｌｉｐｓ，是我妈妈听见ｗｉｎｇ的妈妈打电话给余东方说打了１０万美金到他的账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况且你知道东方也曾问我借过。肖童说。

　　我看着肖童，是无力再为ｗｉｎｇ辩解。我只有说：那也不能证明这是ｗｉｎｇ的意思。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她问。

　　因为你说的是错的！我依然不肯承认她说的就是事实，是因为我不愿意去面对我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一个女人，竟然会这样出卖我！

　　而肖童依然不放过我，她说：我知道你今天去警察局了。孙超了进了医院。但是，你一定不知道随后到医院去探访孙超的人，就有ｗｉｎｇ！

　　不可能！我说。

　　呵！肖童苦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自欺欺人！

　　不可能！我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叫我怎么相信呢？我是亲眼目睹了ｗｉｎｇ如此哀伤地坐在地板上，环抱双膝泪流满面的样子。这么多年了，我不相信她的戏可以演得这样逼真。她一定是被逼的。她一定是无可奈何的。我还是要为她找一点理由。这样，我会好过一点。

　　然而，肖童一把拖过我的手，把我拉到了电脑前。是一张ｗｉｎｇ出入医院病房的照片。图像很清晰地拍出了ｗｉｎｇ的表情，是微笑着面对所有人。

　　镜头，是会撒谎的！我说。

　　肖童摇头，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固执？跟我来！

　　我问：去干吗？

　　带你去看事实。她残酷地说。

　　我看着她，知道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只是，我真的不愿意去知道。我宁愿就这样一辈子受骗着，好过我此刻是心死般的沉痛。

　　９５．“老子愿意！”

　　肖童把我带到了花样年华的５楼。她领着我穿过长长的曲折回环的走廊。地准确地找到了包厢的位置。那些来往的服务员，都可以认出她就是“皇庭的总经理。一位端菜过来的小伙子，看到她了，是怎样惊讶地笑。我无法描绘。

　　肖童同他点头，说：我来吧。里面的人，我都认识。

　　小伙子点了点头。

　　肖童示意我就站在门口，从虚掩的门缝里看里面的动静。而她准备敲开门，进去。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让我来。

　　我端着菜，敲门进去。里面的场景，果然是令人热血沸腾。整张大桌子上，围坐着吴恩栋、孙超　。ｗｉｎｇ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一个俞嘉明！余光中，我早己瞟到了ｗｉｎｇ。但是，我已经不愿意去多看她一眼。

　　他们看到我，顿时，整张桌子的笺声，一下子缩了回去，凝固在他们的脸上。我是稳稳地把盘子放在最中央，然后是轻蔑地一笺。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就这样转身离开。

　　我的到来，只是想要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勾当。　　仅此而己。

　　孙超叫道：欧小溪－

　　我转过脸，突然一杯红酒扑面而来，酒精刺得我睁不开眼。

　　这是我还给你的！孙超说。

　　吴恩栋假装好人，说，孙超，她只是一个小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子！你就原谅他吧，孙超恶狠狠地说：欧小溪，我会让你，在乐坛，永世不得超生

　　我冷冷地笑他，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但是不会再动手。肖童说得对，我是那么冲动，所以才被人轻易地利用。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他们得逞！

　　孙超拿出了一叠曲谱——都是我的！他打起火机，点燃一角，整一叠纸，不仅仅是纸，还是我所有的灵感与心血，是我所有的情感与记忆，统统轰然而毁。火光简直烧亮了他的眼睛，他张狂说道：这些叫作品吗？简直是垃圾！

　　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真想挥手过去。但是，还是忍住。其实，跟他们比起来，我的拳头就像是一个个小鸡蛋。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谈所谓的尊严，因为他们早己撕下了人的面皮。

　　吴恩栋在一边插进一句，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给肖童一点面子，让她走吧！

　　不知道你是给肖童吃了什么药，竟然会看上你这样没有修养的穷鬼！余嘉明讽刺而又愤怒地说道，等到肖童清醒了，你的下场会比死更惨！

　　比死更惨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我看了余嘉明一眼，觉得他的说法竟然这样可笑。那刻，我突然不再难过，也不再疯怒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无论如何占了上风的人，始终是我一一个胜券在握的人，只要淡淡的无视，就足以令那些妒忌的人咬牙切齿到疯狂。于是，我转身要走。

　　我看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还能留住肖童吗？余嘉明恨恨地说。

　　对于他的嘴脸以及从嘴巴里冒出来的那些不堪的话语，我真的很不屑。所以，我继续走我自己的路。

　　欧小溪！你等着，摆明了我们就是整你！孙超像个流氓似的叫嚣，是酒精的刺激把他那最丑陋的嘴脸一点点剥离撕开，袒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不想理他。但是他们却不会轻易地放过我。只听见他们喊道你就是一个小丑！

　　就是一摊垃圾！狗屎！

　　是一只狗吧，赖在肖童的脚下！

　　哈哈

　　是无耻的狂笑。

　　孙超还是骂骂咧咧的样子。我走向大门的时候，肖童推门进来。她看着他们，是愤怒的眼神。然后，径直走向他们。我一把拉住了她，不要她走过去。而他们多少还是忌讳肖童的靠近吴恩栋说：“好了。玩笑不要开的太过分。他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说：肖总不要放在心上。

　　肖童是轻轻地一声哼笑。我拦住她，无比鄙夷地说道：当然。狗咬了我们，难道我们还会去咬狗吗？

　　说完，我拉肖童走。ｗｉｎｇ却突然站起来，举起酒杯，连杯带酒一起狠狠地砸同肖童。我一个转身，一下子抱住了肖童。酒全部泼在了我的身上。而酒杯随着“晃当一声，在地板上支离破碎。这就是我和ｗｉｎ的情谊，最后的结局！

　　真是忠心护主啊！ｗｉｎｇ的妈妈不冷不热的冒出一句

　　余嘉明还丢了一块骨头过来，说：赏你的！

　　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问：肖童，没有吓到你吧？

　　肖童抚摸我的背，衣服全部湿透了！她转向ｗｉｎｇ欲开始发飙。我朝她摇了摇头。然而，肖童还是走上前，端起一杯酒，泼向ｗｉｎｇ

　　她说ｗｉｎｇ，这一杯酒是泼醒你！我只是想告诉你：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不要以为自己这样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就很委屈，你就可以惩罚她或者她爰的人。更不要以为自己这样很伟大。你的付出，对于不需要的人来说，是负担！

　　你！ｗｉｎｇ的妈妈“嗖”的起身，想要教训肖童。

　　我上前拉过肖童，也并不看ｗｉｎｇ

　　你真的就是一条她的狗！ｗｉｎｇ大叫一声。

　　孙超也愤然，但是无论如何他不敢对肖童动手。他只会骂道：回去吧，舔你主人的鞋面上的泥去吧！

　　我看着这一张张扭曲的脸，是鄙夷的笑，然后大声说：说吧！说吧！我是狗屎，我是垃圾。我是小丑，我围着肖童的脚，舔她的脚趾！妈的！老子愿意！怎样！

　　说完，我和肖童一起走。

　　欧小溪，你等着。你等着。孙超再叫。

　　随时恭候！我和肖童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我们彼此相视一笑，握手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闻到外面的清新空气，顿觉舒畅。

　　肖童看了我一眼，伸手抚去我脸上的酒，笑说：你爆粗了！

　　我笑，捧住她的脸。有的时候，是要这样才够表达我愤怒与决心的力量，此刻，依然有涌动在胸口的激动，等待喷薄而出。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所有的力气地喊道：肖童，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肖童就站在我的面前，是那么温情地笑着，那样温柔地看着我。她也深深地吸起，然后竭尽全力地喊：欧小溪，我也爱你！

　　她说到弯下了腰，我上前去握她的手。她抬头，却是眼湿

　　她又笑，想要抹去目己的眼泪，可以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她说：欧小溪，都是你不好，你总是要把我弄哭！

　　是啊。我总是把她弄哭了。是因为她爱我吧。女人，唯有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常常流眼泪。高兴的时候也哭，伤心的时候也哭，感动的时候也哭。一个女人，如果再也不会为你而流眼目，那么她再也不爱你了。只是，我依然不想看见她哭得这样泣不成声。如果可以，所有的眼泪，都让我一个人流

　　９６．欧小溪的快乐


　　网络上，报纸里，到处都是赵野他们三个人重新组合的“疯狂加速度”的新事与报道。

　　走到这座城市里，我可以听到到处是ｗｉｎｇ唱着的新歌。偶尔，也会有人指着我，说：“好像那个欧小溪啊，”　　我是假装没有听到，那么若无其事地走我的路。而我从此也不再发歌。

　　天堂的合同上，写着我写的所有的歌都得给他们，按照一首歌的收益来派发红利给我。但是，我所有的歌，都要写了一个叫‘老二的人。一个月，至少要交一首。

　　我当然有写，写了首有趣的快歌——《丘比特的狗》！

　　‘我是丘比特的狗／ｇｏｇｏｇｏ／向着那幢高大的楼／ｇｏｇｏｇｏ／楼里的女孩漂亮又不长青春痘／她说／男人真臭／她的脸只是让我舔个够／ｇｏｇｏｇｏ／快ｇｏ／妒忌的人，想要知道理由／嘘！我只是偷了丘比特的箭头

　　但是，我没有拿去给吴恩栋。只是在家里，随怠地弹给肖童听，当作是生活的一种消遣。

　　肖童听后，大笺。

　　她说：如果可以录出来，一定会大卖的哦。我不想你的舞台，只是在这里。我也不想你的观众，只有我一个人。

　　我笑，说：一个真心的听众，就够。

　　她说：有的东西，要与人分享才会觉得拥有是有价值的，譬如才华。

　　我笑。她是一个很睿智的女人，也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她总是在生活中，处处帮助我，不管她母亲的反对。当然，她的反对，也越来越变成一种习惯。到了后来，也只有闭嘴不谈。

　　后来有一天，肖童约了一个音乐制作人要见见我，一起谈如何避开天堂的合约，发一张ＥＰ。但是我没有去。是因为不想孙超又有机会发挥。我是宁可把自己的歌，唱给肖童一个人听的。年少的时候，总是想把自己的作品唱给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听，希望得到赞美。而到了今天，我只想把日子过得简单一点。

　　除了去酒吧唱歌外，我还会去打打桌球，偶尔在那和阿诺打打球。还会遇到肖童的父亲，他们教我打球。我已经进步不少。

　　他们休息的时候，我就会弹一支小歌听听。

　　有一天，阿诺还是问我：有没有自己的作品？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说：不要骗我哦！我听说你作品很多。怎么我去你的酒吧，也只是听到你在翻唱别人的歌？

　　我没有作声。有的事情，别人没法帮你分担。所以，没有说的必要。

　　他却上前来，一搭我的肩膀，说：我拿你当兄弟看的。你没有把我这个哥放在心里啊。

　　我也还是一笑，没有把事情说出来。因为在合同的一个附加条款上，就注明：“双方不可将此合同内容外泄。造成不必要的纠纷。

　　“唉……”　　他长叹一口气，说，你不要我帮忙。我倒有事要你帮忙。

　　说吧。

　　你什么时候把肖童约过来，一起打球。你知道，年纪越大，越是想要孩子在自己的身边。

　　他说。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他。

　　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再次见面，当然各自都约好了肖正海和肖童。肖童看到肖正海，原本还是灿然而笑的脸，顿时板了下来。我凑上前轻声问：怎么，你学了四川变脸？

　　她才笑，推了我一下，说：你什么时候和老头子，结成联盟的？

　　我笑，说：拜他为师，学打桌球。

　　我可没什么兴趣。她没好气地说。

　　当是给我面子。我说。

　　她没有作声，就坐到一边，喝着茶，然后看我们打。她话不多，也并不多笑。我想她一定是算是给足了我面子。我和肖正海对决的时候，阿诺走了过去。显然，他们俩一开始就认识的。只是，那天的“强盗”装得连肖童也没有识破。他们坐到一起聊起来，倒也是兴致盅然的。

　　小溪，你心不在焉。这是对对手的极大不尊重。肖正海严肃地说。

　　我点头称是。看来，他是一个极其认真的人。过于苛刻和认真的人，总是难以接近的。当然，我听说他之所以看起来这样严肃，跟他面瘫过有关系。因为面瘫，没有及时地治疗，导致了脸部神经的坏死。现在，他已经不会笑了。至少人家看不到他笑了。这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我正想着，他又进了两个球。

　　他说：小溪，如果这是战场。你老早就被我打得千疮百孔了！

　　可惜，这不是战场！我说，这只是游戏而己。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认真？他不高兴地说。

　　太认真了，游戏就不好玩了。我说。

　　我不赞同！他说。

　　他当然不赞同。他喜欢把人打得落花流水后的痛快。有的时候，我输给了他一点不难过。他还要质问我的。我却依然是毫无所谓的态度。最后，他还会问我：那么，你什么认真？

　　我从来没有回答过他。我怕我的答案吓坏了他。但是今天，他又提起，说：你爱唱歌。出了一首歌，怎么又不继续了？音乐，真的是用来玩的吗？

　　他一开小差，球就打偏了。他不快活地说：你看，你看，一开小差就坏事。

　　我上阵，进了一球，笑说：很多时候，得顺其自然。

　　我说着看了肖童一眼。肖童看到我又进一球，同我竖起大拇指。肖正海鄙夷地说：唉……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容易得意忘形吗？

　　是容易知足。我辩解说。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肖童一眼，然后不自然地撇了撇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他的笑了。我没进球，就轮到他打了。他瞄好了位置，然后轻轻一摊杆，球又进了。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我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到笑意。

　　他看了我一眼，说：应该在每一个进球的时候，都感到庆幸，离成功又进了一步。不必要等到宣布结果。至少，在这个过程里，我哪怕进了一球，也获得了一份愉悦。

　　呵呵！我也笑。这个顽固的老头，终于觉悟到我玩球的乐趣，正是在此。尽管后来，我还是输了。但是，我依然是快乐的。并且约好了下次的时间。而肖正海也是兴奋的。

　　他看着我和肖童，说：如果欧小溪是个男孩子就好了阿诺笑了一笑，然后说：是个男孩子，怎样？

　　肖正海，说我就收她做干儿子。可惜，我已经有两个女儿了。

　　肖童瞟了我一眼，因为我正得意地朝她笑。她说：我以为你说收他做女婿呢！

　　肖正海依然是撇了撇嘴巴，是一副不够自然的表情。他说：这样，当然最好。可惜，我的两个女儿都不够省心！哈……

　　这是肖正海第二次和我开玩笺。玩笑里，我知道他还是很喜欢我的。这让肖童也兴奋不己。我看见肖童是难以掩饰的脸红。而我，当然也是。我们的手，放在背后，我轻轻地握肖童的手指。

　　后来，我们一起出去。我和阿诺去取车的时候，故意留下了肖童和肖正海。等我们回来，我接走了肖童，而阿诺送肖正海。

　　肖童看着我，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压低了嗓门，粗着声音，说：欧小溪，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快乐的人吧。

　　我笑。因为我知道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肖童，而是肖正海。

　　９７．世界上，到底还有谁不会抛弃你？

　　肖童告诉我：阿诺，其实就是上次她想介绍给我的音乐制作人。除了喜欢摄影外，他还喜欢制作音乐。阿诺喜欢我的个性，坦率，真诚。他说现在的新星，很少有不做主的了。

　　肖童告诉我的时候，我其实很得意。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地夸奖我。除了音乐上的才华，更多的是人格。才华会尽，然而，人格会随着年龄的渐增，更具“杀伤力。肖童之于我，也是一样。所以，我一直都告诉地：正是因为８年的岁月，才成就了她无与伦比的美丽。所以，我爱她，和年龄有关。她听了，也很得意。呵，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都爱被赞美。

　　她说：阿诺，答应给你制作一张ＥＰ。他恳求你，不要拒绝。他代表所有爱你的歌的人，恳求你不要拒绝！

　　我笑着，答应了。

　　然而，在阿诺的经纪公司谈合作事宜的时候，孙超和余嘉明适时地出现，阻止了我们的合作孙超得意洋洋地说：你愿意出５００万，我们就解约

　　我没有做声。而阿诺也保持了沉默。我当然不会怪阿诺不够仗义。任何人都没有勇气去承担这样的一个风险，毕竟我还只是出了一首《瞎》。而且口碑这么差！

　　阿诺很抱歉地摊了摊手，说小溪，真的很抱歉

　　孙超和余嘉明奸笑。孙超说：我叫你等着的啊

　　余嘉明则一把捞起我的新谱和新词——《丘比特的狗》。两个人就扬长而去

　　关于这件事，我没有和肖童说，也请阿诺保密。只想过最平常的日子，享受生活的单纯。除了晚上去酒吧唱歌，我有大把的时间来陪她。而她也渐渐地放下一工作给下属，然后陪我一起逛街。这样大家身体与灵魂都得到放松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可以真正地地彼此交付。

　　那天，我其实做了很精心的准备。想好了，要喝一点红酒，要吃自己做的牛排，还有要一套情侣的衫，在我们的院子里，跳一支双人舞。在迷醉中，完成我想了很久的重大事件。

　　白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情侣装。却在商场里，听到了ｗｉｎｇ的新歌－－－《丘比特的狗》。我拉肖童走。然而这个城市的街头竟然到处流转着活泼愉悦的旋律。

　　肖童微皱眉头，看着我，问：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假装说：都忘了。

　　肖童只是沉默地挽我的手一起走。整个人，仿佛因为这些事而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但是，我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趁肖童去挑衣服的时候，去买了两个冰激凌。

　　她从试衣间里出来，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舔着冰激凌，说好吃吗？

　　我点头，说：希望这一点甜，可以补偿一下自己。

　　她换下衣服后，从我手里取走一个，说：我也要试一试。

　　我们边吃边走，希望这样可以使我们忘却刚才的不痛快。然而，走着，走着，竟然看到了孙超和ｗｉｎｇ正挽着手朝我们走过来。

　　尽管ｗｉｎｇ戴着巨大的墨镜，遮住了自己的脸，一顶鸭舌帽也遮住了她的额头，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但是，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倒是孙超，看到我们后，他取手插袋，摇头摆尾地摆到我们的面前。

　　他说：我们是来听听ｗｉｎｇ的歌到底有多红。你们也是吧？怎样？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孙超，做人要懂得收敛。肖童说。

　　收敛？什么叫收敛？欧小溪，你会收敛吗？一条狗，还那么嚣张。孙超骂骂咧咧地说

　　ｗｉｎｇ的目光停留在另一边。她并不看我们。是自惭形秽吧。她拉了拉孙超的衣服，说：走吧。

　　怎么？你心疼啊？孙超继续叫嚣说，并一把握ｗｉｎｇ的腰，死死地捏住她。他仍不忘说，我跟你说过了啊。我只喜欢乖乖听话的人。

　　ｗｌｎｇ立刻没有了声音。这怎么是ｗｉｎｇ呢？这绝不是我所认识的ｗｉｎｇ！然而，她就是这样真实地站在了我们的面前。她看起来，更瘦了。仿佛风一吹，就把她给吹走了。然而，我想我是再也没有必要替她难过了。尽管我还是会有一点难过。

　　肖童拉我的手，说：我们走。

　　走那么快干嘛？一起听听歌啊！孙超再次得意地高声叫道

　　我回头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模样，真的像一个疯子。然ｗｉｎｇ却和一个疯子在一起，总有一天也会变成疯子吧。

　　我送肖童去上班后，就自己回家。

　　路过那个仓库，突然有一点莫名地怀念。所以，就把车开到了那里。房子己经租给了别人。那里住了一家人，他们一家三口人，正在操场上晒着稻谷。而我只是停下，然后迅速地启动车子，走。

　　车子开在乡间的小道上，过往的种种真的历历在目。而现在的我们却成了最陌生的人。我有一点难过。把车停在路边，静静地哼唱我们的那一首《战斗机》。可惜，它己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此刻，我唯有轻轻的哼唱，唱响那一段回忆。突然，有人跟着唱了起来。我们继续哼唱着，唱着唱着，唱到了我们泪流满面。回头，果真看到了赵野

　　他也是难过地说：最近，怎么样？

　　我勉强笑，说：和肖童，很好。

　　真的抱歉。我们把你一个人丢下了。他依然是这样难过的样子

　　有什么好抱歉的？生活就是这样，上帝只满足你一种。我拥有了爱情，就难以得到事业。但是，即便让我自己选择，我也会选择肖童。我说。

　　他按住了我的肩，然后苦笑，说：其实，我们也不好

　　要学会享受拥有的。不要贪心。我安慰他，说

　　尤其是ｗｉｎｇ。赵野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只是一笑。赵野赶紧再说：是真的！每次我们庆功的时候，喝的最醉的人，就是她。她很痛苦。她总是用各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不要再说了。我阻止赵野为ｗｉｎｇ开脱，其实我也是真的不怪她。我说，如果她是因为我而难过，你转告她－－－－不必为我这样。我过得很好，也希望她幸福。而赵野，你也不必再把ｗｉｎｇ的生活告诉我

　　小溪，你到底还是恨她？

　　不。我感谢她，让我更加知道——肖童有多可贵！我说完，转身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启动车子，很快地走。

　　在路过站牌的那一刻，我想起那天夜里我和赵野席地而坐，唱那一首《我是一只小小鸟》。呵！如今，一切都如云烟，散了，散了。世界上，到底还有谁会不抛弃你！

　　因为这些事情，始终没有一个好的心情，在完全释然的状态下，去做我们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当我们躺下时，最好的姿势，还是彼此抱着，安然地睡。

　　我看着肖童，想白天的那句话：“世界上，到底还有谁不会抛弃你？　　我会抛弃她吗？她呢？我突然不确定起来。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９８．你的怀抱，一尘不染。

　　一天夜里，我站在“愚人码头的舞台上。大家一定要我唱《丘比特的狗》。我望着大家高涨的热情，于是答应了。更何况下面还坐着肖童。她跟着节奏挥舞着荧光棒。看到她，我便抱着吉它，边唱边走到了她的面前。是深情而又调皮地望着她，唱道：“嘘，我只是偷了丘比特的箭头！”然而，即便到了唱片里的末句，我依然无法不去添加原词中的最后两句　　“欧，欧，欧，欧小溪的欧／狗，狗，狗，丘比特的狗！”

　　肖童站到了椅子上，舞动她的身姿。她的火辣的身材，今全场ｈｌｇｈ到了极点。大家一起唱道：“欧，欧，欧，欧小溪的欧／狗，狗，狗，丘比特的狗！”

　　音乐还在继续。我停了唱。肖童一下子跳到了我身上，我把头紧紧地埋在她的胸口。我不难过，我依然可以唱自己的歌，只是别人不知道：我的歌，也依然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虽然他们还是不知道。但是，我己经满足了。

　　曲罢，我坐到了肖童的位置上，有男人凑过来，敬我们酒。他们很有意思地看我们一眼，说你们这样，简直是浪费。让我们男人怎么活？

　　我们俩笑，抱在一起。

　　肖童看了一眼男人，又看着我，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怀抱一尘不染。

　　我笑，浅浅地抱地。我和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比起来，是要简单以及单纯得多。

　　不许思考！她截断我的想法，岔开话题，问喜欢这儿吗？

　　我点头。我的确喜欢愚人码头。在这里，我感到自由与自我。人们喜欢你，所以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爱着女人的事实。

　　老板坐到我身边，说：我开酒吧，就是因为和经纪公司合作不好。所以，自己开酒吧，唱歌。看到，这么多人，喜欢你。我很高兴。

　　财源滚滚了吧？肖童打趣说。

　　当然是理由之一。老板说，我觉得酒吧比舞台更真实。舞台上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是明星。舞台下的人，又可以那么近地触摸到你。

　　我点头。

　　他说：小溪，我相信你会走得更远的。

　　我们碰杯喝尽了酒。看着历经沧桑的老板，我想有一天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开一间酒吧，为那些不得志的音乐家制造一座民间的舞台。

　　然而，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接到了阿诺的电话。

　　阿诺兴奋地说：《丘比特的狗》上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呵！我还是有一点激动，说，便宜了孙超他们。

　　他继续说：不是ｗｉｎｇ唱的那首歌。而是你昨天晚上在愚人码头的表演视频，在一个贴吧里，一夜之间点击排名第一。你打开电脑看一下。

　　是谁放上去的？我诧异于网络的速度。

　　是一个网友。人家看你的表演，兴奋得一夜未睡。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人们质疑：这首歌，是否出自你的手，因为你在最后还唱了那么带劲的两句。阿诺说。

　　那还得了。孙超和余嘉明一定会找上门来。

　　阿诺却笑，说：他们正在应付记者呢。公司一旦遭遇信任危机，就麻烦了。你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我送肖童去上班，果真在皇庭门口，遭遇了记者。而孙超也接二连三地打我的电话，叫我如何如何应付记者。但是，我只是保持我的沉默。

　　记者却不肯轻易地放过我。

　　有人问：听花样年华的一个服务员提供消息说‘你们曾在花样年华里大打出手？请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又有一个问道：视频里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皇庭酒店的总经理？你们什么关系？听说你们关系暖昧？你为什么每天都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听说你们还住在一起？

　　还有人追问：有网友透露：“天堂以你妈妈的债务逼迫你签下“卖才契。从此，你只

　　能做乐坛里的隐形人。有没有这回事？如果违约，是不是将赔偿５００万？

　　……

　　对于这一切，我统统保持我的的沉默。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消息，究竟是谁发布出去的。因为这些消息，使得ｗｉｎｇ的名声大噪，为她呼之欲出的新专辑做了最大限度的宣传。尽管他们都是冲着我们的新闻而去的。

　　阿诺说：很有炒作的可能！而你又是不可能会去告他们侵犯你的权益。但是，同时，你也是受益者。网络上支持你的人，显然超过了ｗｉｎｇ。

　　所以，阿诺说：“是时候，发布消息，你将签约我的经纪公司。

　　阿诺是一个速战速决的人。第二天，消息一发布，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孙超带着余嘉明再来找我们。但是，被阿诺的保安拦在了公司的大门之外。阿诺说：小溪，我们去见见他们。

　　我看着阿诺。看着公司里如此严谨的秩序，如此严密的保安措施。突然想起那天孙超和余嘉明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进来。一定是阿诺故意的！

　　果真，他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这儿，想要飞只苍蝇进来都困难。除非，我想放它进来！

　　他们俩顿时明白中了阿诺的圈套。他们两个气得脸色发白。阿诺笑，说：年轻人，何必这样咄咄相逼呃？到头来，自断财路！

　　孙超伸手揪住阿诺的衬衫领子，叫嚣道：老了，可以去敬老院了！

　　对不起我听不懂畜牲的话。阿诺一把推开他。他是一个趔趄撞在了余嘉明的身上。

　　你敢骂我！你知道我是……

　　不管你是谁！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你可以只手遮天的！阿诺用食指点住了他的鼻子，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说。

　　阿诺难得这样认真。在我眼里，他始终是一个不羁的男人。但是，今天我还是看到了他身上的血性。

　　余嘉明凑上来，威胁道：就等着赔５００万吧。

　　哼！阿诺鄙夷地一笑，说，我们会等着你的律师信。

　　孙超走过来，看着我，轻声说：你这样是让你的朋友，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着，和余嘉明一起走。我看着结成联盟的两个男人，心里突然是一阵不寒而栗！
　　９９．因为有我在。

　　为了庆祝我的加盟，阿诺请我和肖童一起去Ｋ歌。

　　到了那里，我们才知道还有肖正海。看到这个老头子，我们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肖童不冷不热地说：肖董事长，最近很空？

　　阿诺抢先说：喏，喏。肖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爸爸很喜欢唱歌的啊！

　　呵！我怎么会不知道。肖童说。

　　阿诺，点歌！不要说废话了。肖正海赶紧掐住了肖童的话。但是，肖童还是说了出来：大家都知道啊。现在的肖夫人，当年就是在Ｋ歌的包厢里认识的啊。

　　对于肖童毫无顾忌的揭丑，我们都感到尴尬。我赶紧岔开话题说：来，点歌。点《倾国倾城》，肖童唱。

　　肖童接过话筒，唱。她的歌，依然是唱得五音不全。阿诺与肖正海面面相觑，然后哄然大笑。肖童唱完，丢下话筒，说：我其实很不喜欢Ｋ歌。

　　阿诺捡过话筒，说那就听我们来唱。

　　肖正海说你怎么会唱成这样？你妈和我，都没有五音不全的啊。

　　肖童漠然地看了肖正海一眼。肖正海没有再多说，也点歌唱歌。他唱歌的时候，肖童起身走到外面去。我赶紧跟出去，看她。

　　她站在走廊的门口，抽一支烟。我走过去，从玻璃上可以看到她的脸，说不出的复杂的表情。但是她只给我一个背。

　　我说：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说：那么多年了，是我没法释怀而己。

　　因为你的后妈？

　　她点头，说那个女人，是这个城市的第一个点歌“公主。听说当年歌声动人，长相妖艳。所以，我爸就是因为这样开始和这个女人交往。我妈妈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一个朋友的宴会上。他们竟然双双出席，还手挽手。我妈妈质可他们。我爸说只是朋友。我妈信了。但是，整个城市都开始流传他们的新闻。我妈开始大吵大闹，最后无法收场，所以离婚。那年，我１０岁。整个童年，１０岁的记忆，最痛苦，也最深刻。是不是很可悲？

　　我上前抱住她，说：忘了吧。人，不能总是停留在１０岁的记忆里。

　　她点头，说是啊。可是，很难做到。我不喜欢Ｋ歌，所以客户朋友约我唱歌，我就乱吼。这样，他们再也不会叫我了。我甚至很讨厌音乐。后来，是东方改变了我。东方的音乐，可以使我安静。到现在，是你，你的歌可以使我快乐。这辈子想要逃避音乐，却又偏偏和音乐纠缠不清。

　　冤孽啊！我笑，说，肖童，我们一起合唱一首吧。希望我们可以唱一首好听的歌，就像我们的爱情。

　　肖童直直地看着我。我握住她的手，说你可以的。因为有我在啊！

　　她突然眼睛有一点潮湿，但是她是努力地抽了抽鼻子，自嘲说：是啊。我都一把年纪了，真的不应该再任性了。

　　我笑，牵她的手，走进包厢。我们一起合唱情歌。她握着话筒，看着我们三个说：等下，我唱得惊天动地地动听，你们尤其是阿诺，你不要再纠缠我一起出唱片。我没时间的哦。

　　阿诺说：要是你唱得好，我是要缠着你不放的哦。

　　阿诺，你不要吓她！肖正海插进一句，不无慈爱地说。肖童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但是，我看在眼里。我和肖童唱一首《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是王力宏和ｓｅｌｉａ的新歌。节奏简单，活泼，温情。我开唱，轮到肖童，她只是抿着嘴唇看我。我笑，哼起旋律。她撇嘴笑，终于愿意启口，好好地去唱一首属于我们的情歌。当我和肖童唱完，即获掌声两片。肖童看了我一眼，只是静静地一关。我朝地点了点头。

　　阿诺说道：好了。好了。这一次，我是铁定放过你们两个了。做鬼也不放过！

　　阿诺！你不要玩她们两个了。肖正海再说。

　　我看着肖正海。在昏暗的ＫＴｖ包厢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甚至有一点慈爱。我拿起果汁，说伯父，谢谢你。

　　肖正海眼睛一亮，然后又很快变成温和。也看着我，和我碰杯。我们喝完了果汁。他按了按我的肩头，说：阿诺，这两颗都是摇钱树。你千万不要放过她们啊！

　　那是当然。阿诺也凑上来，敬我们。但是，我们都没有喝，就等着一旁的肖童。她看着我们，然后摇了摇头，笑着举杯。我偷偷地瞟了一眼她和肖正海有纪念意义地碰杯。而边上的阿诺，将准备好的照相机，举起，适时地抓住了这个珍贵的时刻。

　　这个夜，原本可以过得很愉快。

　　只是，还是遇上了一些小插曲。不得不感叹这个城市，真的很小。

　　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小小的厕所里，竟然遇到ｗｉｎｇ。

　　ｗｉｎｇ化浓艳的妆，我根本没有认出来。还是她不冷不热地扫过来一句，说：欧小溪，你得意了！

　　我没有理她，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我不想再惹任何的是非。她却一把拉住我的衣服，说欧小溪，你凭什么，凭什么叫人要死要活？

　　我看着她，伸手理她的头发，ｗｉｎｇ，不要再醉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要因为那个不相干的人，而做过多的停留。始终，我都是那个不相干的人。

　　她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你要出卖我？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你不敢问？你怕一切都和你有关，所以你没法解脱？

　　你真的那么想要知道答案吗？我问。

　　她点头。

　　我说：是因为你的一切早己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也请你不要再纠缠我说着，从她的手里揪出我的衣服。

　　她看着我，看着我，是冷不防地狠狼地抽了我一个巴掌，说：我恨你！我恨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我恨你一次一次地伤害我，即便在妈妈的面前，你都不放过我。我恨你，当我把自己的身体送到你的面前，横陈在你的眼里，你竟然把她当成一摊肉，竟然那么无动于衷。那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巨大的侮辱！

　　ｗｉｎｇ！我握住她的肩膀，ｗｉｎｇ！你醒醒吧。不要把这些罪变成十字架都架到我的身上。我不爰你，就应该拒绝你。如果这也是错的话，那么你对赵野呢？赵野，是不是应该像你对我这样对待你？！

　　ｗｉｎｇ顿时哑然。

　　而我毅然决然地走。接着，只听到洗手司里传来一阵“稀里哔啦，玻璃破碎的声音。而我，只是走自己的路。Ｗｉｎｇ，如果真能摔碎一切，包括你对我的希望，也是好的。友谊，如果令人那么痛苦，就请干脆地割断。

　　１００．记忆，如此顽固。

　　当天夜里回来。我一直沉默。但是我脸上的五个手指印还是清晰可辨。肖童并没有多问。她就是这样，不喜欢多问。如果我愿意，自然会把事情统统告诉她。她对于我的了解，还有对我的耐心，都令我感动。

　　夜里，她睡了。我却失眠了，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解开她的扣子，裸露出她光滑的肩膀。我垂首亲吻，是如此芬芳的肌肤，令人想要深入其中，不可自拔。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比拟的。是因为爱吧？

　　我伸手想要探进去，抚摸她精致的乳房。然而，手伸到胸口，她一个转身，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抱着她，去亲吻她的耳垂，厚实的耳珠，有一点性感。

　　小溪，我其实怕你会失望。她突然说，原来她也没有睡着。

　　怎么？我问。

　　我怕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你要的激情。她幽幽地说，听起来有一点黯然神伤。

　　怎么会呢？我说。

　　她强辩，说：是的。以前……我和姜琦儿……

　　她没有说完，我就紧紧地咬住她的嘴唇。这样的场景，我不希望第三者的出现，哪怕只是隐形的。她避开我的嘴唇，说：我其实不行。我怕我还是没法投入，会让你失望。

　　相信我！我用嘴唇去探索她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拒绝的缘故，我心底一直被压抑的不安分子，一下子都涌了出来，使得我像一只小狮子似的，在她的全身上下用力地摩挲和轻轻地啃噬。

　　她还是说：小溪，小溪，我……

　　我没法去理会她的话。突然想在今夜彻底地占有她。因为我再也无法忍耐自己内心的激情。我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身体，褪去了她的睡衣。我们赤裸拥抱的，还有两个激动地灵魂。

　　她依然有一点抗拒，说：不要。

　　我在她耳边，说：会很舒服的。试一下，好吗？

　　说着，我便去亲吻她，希望可以唤起她内心的渴望来。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狠狠地将我一把掀在了她的身边，然后坐起来，愤怒地看着我，说：欧小溪，我说不要！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为什么？我也愤怒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躺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她只要我的拥抱，却不要我的深入。这样的爱情，是残缺的，是不够完美的。所以，我也直起身子，问：为什么？

　　我不愿意！她冷冷地抛过来一句，然后转身就躺在了一边。我看着她冷漠的背，把被子狠狠地一甩，下床就走人！

　　你们都是一样的！她再次丢过来一句！

　　我和她不一样！我再次愤慨地说。

　　然后下楼，一个人开着车，离开这个地方。

　　来到小河，我躺在沙滩上，睁眼看着天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愤怒？不是我真的非要和她做爱。而是我想到了ｗｉｎｇ。当ｗｉｎｇ一次又一次地投怀送抱，而我却没有办法和她做爱。那是因为我不爱她。而今天呢？这样的羞辱，轮回到我身上。我深刻地感受到ｗｉｎｇ的难堪。

　　我掏了一包烟，狠命地抽，抽了整整一包，抽得嘴巴苦涩，却无法稀释自己心里的苦。夜的风，也使自己足够冷静。然后，才起身回家。

　　到了家，看到她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喝一杯接一杯的红酒，我出去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喝掉了一瓶红酒。看见我后，她摇晃地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是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然后扯开了袍子，露出白皙而柔嫩的肌肤。她伸手握住我的手，一把按在了她的乳房上。她醉着笑，说：你真的那么想要吗？那么来吧！

　　我看着她，是那么痴傻地笑着，根本就不是我所爱的那个肖童！我一把推开了她，说：如果我只是想要从一个女人的身体上获得满足的话，我不一定要找你！

　　她被我一推，倒在了沙发上，就势趴在了沙发上，转身蜷缩起身子，是狠命地呜咽。看着痛苦的她，我的心也是被抓了似的疼。终究，我还是深爱着她。我上前，抱过她，紧紧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我们再亲密一些。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图谋不轨。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就会情不自禁……

　　当我看见她们两个赤身裸体地交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会跑到外面狠狠地吐，把自己吃下去所有的东西都吐个精光！我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和你也是那样的场景。我会难受，我会要吐！你明白吗？她终于愿意说出她内心的症结所在了。

　　她哭着，低垂着眼睑，又说：或者，醉了，会好一点吧。

　　我只有更紧地抱她，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然后尽量用幽默的语言来缓和彼此的对峙和难堪。

　　傻瓜！好了。好了。我们不吵了。这样，我也放心了，至少你不会丢下我。而和别人跑了！

　　她也终于愿意浅笑一下。只是浅笑一下而已。

　　唉……我的内心是深深地叹息。然后，拉起她，一起上楼去睡觉。

　　１０１．爱要深入才美丽

　　其实是一夜的彼此无眠。

　　第二天一早，看起来还像所有的过往一样。然而，我们彼此都知道那绝不一样。

　　今天，我在家里休息，顺便接收阿诺发来的一些邮件，准备明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关于我约“佳禾”的事。这也是趁热打铁，替自己造声势。当然，明天的会场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接肖童回来后，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西西去散步。她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只是，今天的地，看起来，有一点欲说还休的尴尬。可能是为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吧。我没有作声。只是捏紧了她的手。这个时候，或者，性对于爱来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

　　西西在前面奔跑，跑到远处，会停下来，看着我们两个，一直一直地摇尾巴。狗，是多么忠诚的动物。狗，或许上辈子是男人或者女人的情人。因为前世的错过，所以这一生化成狗来守候吧。我想着，轻哼我的《丘比特的狗》。如果说我是一只忠诚于爱情的狗，我并不为彼此而感到难堪。

　　想什么？肖童问。

　　我浅笑，摇头。

　　她却突然说：我们回家吧！

　　干嘛？我不解地问。

　　她只是笑，然后一边拖我，一边唤西西回家。

　　当我们躺下，我伸手抱住地，只想这样安静地睡去。她，却翻来覆去地无法睡去。最后，地握住我的手，叫我的名字：小溪···

　　嗯？

　　我买了一瓶药。

　　什么药？

　　是春药。？？？？？－－－－我的脑子里涌现无数的问号和叹号！说不出一个字来你愿意试一试吗？其实，我也很想我们能更深入一点。她说。

　　我看着她，暗笑她。

　　她害羞地撒娇，说：你不要笑我，好吗？其实···

　　我转身搂地，拍着她的背，说：你不想就算了。这个或者不是最重要的不是不想···　是怕自己不行。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我握她的手，探头去亲吻她的唇，好香好醉人··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小罐液体给我，示意我喷洒在手指上。我握紧了，看着地。其实，内心是无比地感动。此刻，我也是无法去拒绝她的。她的内心，一定是经历了众多的繁复，才有勇气把这个交到我的手里。她，比任何时刻都需要我的鼓励与引导。我怎么可以拒绝？于是，起身到洗手间，做好事先工作，才回到卧室里。

　　网上所看到的所谓所谓“经验”。但愿对于肖童是有用的。不知道是春作怪，还是“经验”起效，原本紧张得全身皆兵的肖童渐渐地软了下来，却再也不抵抗。是任由着我在她的娇柔的身上“撒野”。

　　我喜欢女人的身体，软软的；皮肤，如此地细腻。抱起来，有想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的冲动。于是，我紧紧地抱地，抱得地喘不过气来。而她纤细的手，竟然主动地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按着她的指引，从平坦的小腹一直滑向那早己湿润的芬芳的沼泽。那一瞬间的碰触，我的手指好像滑进了充满诱惑的深渊。手指仿佛也有灵魂，也被唤醒似的，渴望着勇往直前的奔，却又要在渐尝渐进、迂回往返里感受人间最为极美的期待与满足···做爱，原来是这样焦急与渴望，高悬与低落，甜蜜与幸福，是这样百感交集的回味无穷。

　　当我的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到了她的乳沟，在她的身体上，缓缓地流淌···她抬起头，亲吻我的嘴唇，好像不肯放过我似的。

　　她抱紧我，说：我好像看到了无数的花朵，唰，唰，唰，在我的眼前粲然盛放－

　　我笑，将身体紧紧地贴着地，感受两个身体的完美融台。

　　我说：我爱你。

　　她笑，说：我也爱你。

　　我握住她的两个手腕，按住她，亲吻她的耳垂，说：现在，我们不可分割地融台在一起了。谁都没法抛弃谁了！

　　她点点头。我再次垂头亲吻她··

　　这个夜，变得很甜，很香。好像有冰激凌的味道，或者还是马蹄莲的清香。我伸出我的中指，轻闻她的味道，是清淡的味道，好像是香的，又好像只是水的气息。我享受这样的味道

　　等她渐渐入睡，而我依然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终于安静地睡。我还是忍不住又一次亲吻她的嘴唇与娇俏的鼻子。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彻底地征服了我。她的灵魂与身体，都彻底地俘虏了我。没有谁，可以让我这样去服从；也没有准，可以让我这样疯狂。

　　在她看到无数鲜花盛开的刹那，我是多么渴望钻进她的身体，与她真正地彻底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不可分割地整体。我想，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

　　真正的爱情，是没有办法把灵魂和身体分得太开的。这，才是我没法接受ｗｉｎｇ身体的原因所在！

　　爱情，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第二天，肖童一早就给我准备好了牛奶和面包。而我当然比她还要早。我外出了一趟回来，手里捧着刚从村子的一个小学里摘来的芙蓉花。

　　她看见我，有一点害羞。我也是，

　　我像个傻瓜似的，问：昨晚睡得好吗？

　　嗯。她点头，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当然。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大朵大朵的芙蓉花，触到了她的脸上

　　她说：干嘛送花啊？还是那么大朵的芙蓉花。

　　我看了她一眼，说：我求学校的看门人，求了很久。他才让我进去。我还是爬到树上去摘的。你看，我的手。

　　胳膊上，是被树枝划破的伤痕。她摸了一把，说：你小的时候，一定摘了很多花，向某人献殷勤吧？

　　我看着她一点都不心疼我，委屈地说：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被值班的女老师给抓住了，是一个像胖婶那么胖的老师。她非拉我到琴房，去唱歌。唱完一首又一首，她才肯放我走。我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站满了小孩子。他们看着我，一起笑我是“采花大盗。

　　你本来就是。肖童轻声说。

　　什么？你说什么？我假装没听到，大声问了几遍。还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她一把推开我，说：坏人。

　　我笑，扳过她的身子。然后，从脖子上取下自出生便戴在我身上的一块老玉，玉上是我的名字“溪”。我挂到了她的脖子上，说：套住了。再也逃不了了。

　　她看了一会，说：太贵重。

　　我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说：傻瓜，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你更珍贵的。况且，你是我的新娘。今天，我把它交给你。你要好好地保管哦。

　　她抿嘴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点点头。

　　１０２．交锋

　　送完肖童后，我就预备去找阿诺。今天，有一个新闻发布会，是专门为我和阿诺的“佳禾”经纪公司签约的活动。到时候，会有很多的ｆａｎｓ现身。

　　这一天，或许对很多怀抱梦想的人来说，是值得兴奋的一天。可惜，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可以那么淡然地看待这件事。阿诺，也没有特别地交待要化妆，要怎样。他说喜欢原生态的我。也是很多人喜欢的原因。

　　我依然是背一把吉他，下了车后，就准备直接去活动现场。然而，一帮伺机已久的记者纷纷涌来。他们使劲地朝我拍照，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问题轰炸。我显然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难以招架。

　　一人问：请问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疯狂加速度”？前天晚上，疯狂加速度的主唱ｗｉｎｇ，被送到医院洗胃。之前，你们还在花样年华的ＫＴＶ里碰过面，是不是和你有关？

　　Ｗｉｎｇ洗胃？这是我从她的话里听到最为关键的一句话。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洗胃。这叫我怎么回答？

　　小溪，小溪，请你回答一下，好吗？记者连连催促我。

　　我缓过神来，定了定神，打趣说：我单飞，是因为我跟不上他们“疯狂的加速度”。我年纪大了，还拖着一身的债务。至于ｗｉｎｇ洗胃，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我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电话。所以，无可奉告。

　　那么，小溪···记者还想追问的时候，我阻止了他们说，等下在里面提问吧。

　　我说完，就走进去。我找到阿诺，问关于ｗｉｎｇ的事。阿诺说：我也不清楚。外界谣传，他是为了《丘比特的狗》。你们昨天在花样年华交锋，也被人挖到，她是不是敲碎一面玻璃？

　　我点头。

　　阿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她很ＯＫ，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开始我们的活动，但是，今天你得小心应付了。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说：不过，有我在，没事。

　　谢谢。我笑，只有这样去感谢他。

　　我们到了现场，发现这个城差不多所有的媒体的记者都到了这里。所有的镜头，就像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我和阿诺。

　　阿诺首先开场白，感谢各位的到来，宣布了“佳禾”将签约新人老手－欧小溪，我起身，向大家鞠躬。不知从何处就传过来了哗啦啦的掌声。我一看，是胖婶，她举着大牌子，喊道：“欧小溪！欧小溪！”我看着她肥硕的身子不安地扭动，不免笑，“嗨！”有人使劲地朝我挥手，我一看，竟然是今天早上的那个小学老师。她还高声喊道：“你喜欢芙蓉花吗？我摘了很多很多啊！”　她说着，抬出两大篮子来。

　　我看着不免感动。

　　小溪，说几句。有记者立刻催促道。

　　很感动，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却有幸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而且，是那么不求回报的付出。我看着胖婶他们，说，我也无以回报。能做的，可能也只是出来，唱更多的歌，好的歌。给所有喜欢的人们！

　　胖婶他们一起鼓起掌来。我是再次弯腰鞠躬，做最真诚的致谢。

　　而等阿诺请记者朋友尽情提问的时候，记者们则真正开始活跃起他们的角色来。我一一作答了。在我放下了提着的心，开始渐渐目如地应付他们时，突然一个记者发问：关于卖断“才华案，很多歌迷正在联合起诉“天堂。请问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如果情况属实，你是不是也要负相对的责任？

　　阿诺向前靠了靠身子，想要说话。我还是抢先，拿过了话筒，笑说：我想等我学了法律的专业知识后，如果你也愿意等的话，我可以再来回答你的问题，会更专业，也会令你更满意。

　　记者一撇嘴，但是仍不依不饶地追问：那就请你非专业地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人把自己做的粉丝，卖给了酒店，酒店却把它冠了个新名称—“鱼翅”卖给了顾客，顾客认为上当后，状告酒店，你怎么看？如果情况属实，卖粉丝的

　　，是不是要负责？

　　那你就是暗示自己的确卖断才华。是吗？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只是问个问题而己。刚才，你也提问了啊。难道也有暗示吗?你分明就是耍无赖！记者沉不住气，有一点气急败坏地说。

　　我耍的就是那个“无赖”！我笑，大家也都跟着笑。

　　这个记者，一看就知道是余嘉明他们派来捣乱的。问我这样棘手的问题，分明就是要我自投罗网，要我丑态百出。而阿诺也在一旁笑，对我的表现表示满意。就在我们为小获成功而开心的时候，突然，孙超出现在记者中间。

　　他过层叠的人群，径直地走到我面前，阴险地看了我一眼，说：“拜托欧小姐检点一点。不要再对ｗｉｎｇ纠缠不清。不是告诉过你，她是不喜欢女人的！你已经疯了，拜托你不要把她给逼疯了的！”

　　他说完就走。我却不能上前扯住他，叫他解释清楚。

　　孙超！你站住！阿诺起身，走了过去。

　　孙超回转身，挑衅地看着阿诺。

　　高大的阿诺站到了小小的孙超面前，最得分外伟岸。他说：孙总监的话，在歌坛也算是掷地有声。欧小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新人。你这样大发脾气地来，熟悉的人都知道你的性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小辈过不去呢！有什么事情，不能放在私下呢？这个会场是用来为音乐，为ｆａｎｓ们服务的。大家都是做音乐的，做最好的歌给ｆａｎｓ们听，是我们音乐人的宗旨。孙总监一定明白这样的道理！

　　孙超看了阿诺一眼，说：谭总教诲的是。不过有的事情，是个男人，都该跳出来，说句狠话！

　　呵！是不是男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总没必要脱下裤子，让大家一起鉴定鉴定吧？！阿诺不无揶揄地说。

　　孙超有一点哑口无言，然而他也并不回答阿诺的话，只是伸出他的食指，直指我的鼻子，说：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她！

　　我也下了台，走到他的面前，说：一个男人裸奔，并不是一件最丑的事，赤裸裸的事，很多人都做过。不过最丑的，可能还是大家突然发现这个标榜伟岸的男人原来不过是个阉人而已！

　　你！孙超脸色泛青，说，你不要这样嚣张！

　　我本来不想这样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在这撒的弥天大谎，将来必定是你自己埋单！

　　孙超有片刻地愣，他大概是小看了欧小溪。轻敌的人，往往败得措手不及。他只说：走着瞧！

　　他最会说的话，就是这句！

　　看着他走，我再次同大家鞠躬。有很多人，都会向我质疑性取同的问题。我知道。所以，不如我自己说：真的感谢各位的关注，对于ｗｉｎｇ的入院事件，我目前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我无法回应大家。对于大家心里的疑问，我会很明确地回答——我的爱情，与ｗｉｎｇ毫无关系。谢谢。

　　说完，我和阿诺一起到后台。

　　下了场后。他还对我说：为什么不把你被逼签约的事，统统抖露出来？５００万，我来赔

　　我只笑了一下，说：我不想赵野他们太为难。况且，ｗｉｎｇ还在医院里，我不能做到雪中送炭已经是一个朋友的不该，如果再落井下石我会一辈子不安。

　　阿诺点了点头，说：求的只是心安？我点头。

　　他笑，说：你啊。坏人做了坏事，并不一定就会夜不能寐。他们反倒睡得如猪如狗。

　　可是，我知道ｗｉｎｇ和赵野不会。

　　你啊！阿诺无奈地说，拗不过你！

　　还有，我想去看看ｗｉｎｇ，我说。

　　他答应了，但是他不会去。毕竟，他是“佳禾”的代表，这个身份，会让媒体大做文章的，我理解。于是，我只身前往。

　　１０３．爱的漏洞

　　我到医院里去看ｗｉｎｇ。可惜，她的病房门口，有两个类似于保镖的人物。我还没有靠近，就被拦住。不需要解释，解释是浪费。

　　我于是拐角到护士那，想要了解一些情况，但一无所获。我只有记下病房号，到时候去买一束花，叫花店的人送来。这样，也算是表了我的心意。

　　走出医院，到停车场里取车，却看到了肖正海的车。我在车里，等了好久，才等到他来。然而，没有聊几句。但是，我知道他还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我和ｗｉｎｇ，我和肖童的风吹草动。这是令我安心的。

　　他只是走的时候，说：肖童，比以前要开朗很多了。如果可以，你叫她回家住几天。她奶奶想地了。

　　我点头，答应。

　　傍晚时分，我开车去接肖童。车，还没有停下来，就看到了许多记者，在那等着。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我很想坦率地告诉他们：“不要再纠缠她了，她就是我爱的人。是我要娶回家的那个女人！”可是，这时候，肖童打来电话，说：你开车到前面的花店等我。我叫人送我过来。

　　就这样约定，然后我足足等了３０丹钟，才见到她。看着地一脸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然后甩过来一张报纸。报纸上，整个版面部在报道肖童的过去，关于国内国外分有情人，且是男女兼占。报道里有提到“据张小姐透露”的字样。一定是张秀琴！而另外一半，则是我和肖童的，《女老总包养“女才子”，情节堪比韩国泡沫剧》。

　　我看完了那些不堪的语句，下了车，把报纸塞进了垃圾桶。然后开车，去吃饭。车子停在我们常常去的ｌｉｐｓ。她看着我，说：我累了。我们回去到老板那吃火锅吧。

　　我不做声，说：等下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她沉默了片刻，说：我有一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我说：你害怕了吗？

　　她摇头，说：只是有一点累。外面狂风暴雨的，我想躲在家里。两个人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影，也不错。是吗？我想我们一起看《蝴蝶》吧，是很美丽的电影。

　　你分明就是害怕了！我说。

　　这不是害怕。她也生气了，说。

　　如果不是害怕，就和我一起站在这些人面前，大方地牵手，大方地走进电影院。我要告诉他们：“我们是相爱。不是什么所谓的包养。

　　她看着我，伸手抚摸我的脸，说：爱情，是我们两个的。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不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我反问地。

　　这一次，她终于生气了，厉声说：到底回不回去？！

　　她生气极了，连眼眶都湿润了。我只有把我的气愤压下去，把她送到家。

　　才进家门，就看到房子里灯火通明。不是她妈，就是他爸吧！不出我的所料，又出乎我们的意料。肖正海和童安安，一起出现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们之间没有说太多的话。

　　肖正海只是说：小童的奶奶身体不太好，要她回去小住几天。

　　我点头，说：奶奶还好吧。

　　肖正海淡淡地说：老人家，想孙女了而己。

　　那我去帮助理衣服。我说。

　　肖童看了我一眼，说：晚上，接我回来吧。

　　就住几天吧。童安安居然也这样说。这真的令我们感到不可思议。她说：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能陪几天就几天了啊。

　　那就去住几天吧。我看着肖童说。

　　她才点点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们上楼去。到了房司里，拎了几条衣服，塞进旅行袋里。我看着她在那整理，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去住几天也好。等事情淡一点了，就回来。

　　我点头，说：嗯。

　　她上前，说：我们的事，不需要同他们解释任何。事情自然会谈下去的。你唱好你的歌，最重要！我走了

　　肖童！我起身上前，抱她。她只是轻轻地拍我的手，说，没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小童！小童！她妈妈在下面喊。

　　我松开了她的手。她是头也不回地走。

　　我下楼，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他们上了车。肖正海在上车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多事，也许不好开口。但是，彼此心知肚明。

　　车子启动，完全地消失在村子里。我看着，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肖童，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正大光明地和她在一起。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情，是没有空隙的。是没有人可以见缝插针的。然而，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大的漏洞。只要轻轻一戳，我们的爱情便酸涩齐来，使得我们无法安身。

　　１０４．爱情，是瘟疫

　　我依然去“愚人码头”唱歌。场子里依然火爆，只是，来了很多陌生的人。这些人，与其说是喜欢听歌，不如说喜欢关注我的那些私密。看着陌生人群陌生的眼神，他们是恨不得剥下你的衣服，使得你一览无余。所以，看着他们，我突然很难过。

　　人就是这样吗？

　　当你渐渐地走进很多人的视线里，然而他们喜欢的不再是你的才艺，而是你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唱了几支歌，我有一点累。就和老板坐到了一起。但是，还是有几个陌生的客人过来，问：“请问你和肖童的事，是真的嘛？可是，我真的感到不可思议。两个女人，年龄相差了８岁。身价也相差很大啊。”另一个凑上来，说：“你的问题无聊伐？干脆一点！你们怎么做爱呢？你们会有高潮吗？！”

　　我没有愤怒。对于这样的质疑，太正常不过。因为充满了诱惑，所以充满了好奇！好奇，是人类的好品质－但是，我不得不对老板，说：我没法一个星期赶那么多场了。一个星期来一次，一次，唱３支歌，钱减半吧。

　　老板看着我，说：小溪，是这样的。人，红了就是这样的。你先回吧！

　　我点头，背着吉他走。一个人，走在夜风里，多么孤单。以前，我也是这样走过。只是，不一样了。当有一个人住在你的心里，人却在城市的另一端。或者她也是在想你。可是，你们却无法相见。

　　思念，会让这段距离，变得尤其残忍！

　　于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冷。

　　手机掏了出来，没有她的电话。我于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然后开着她的车，在这个城市里闲逛。好过回到空荡荡的家，家里没有一个人。这样的空荡，会让我哭。

　　车子缓缓地行驶，快要驶进万寿村的村口时，我却看到唐健，还有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开着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他们是那么无所顾忌地放肆，释放他们心里的激情。他们根本就没有就看到我，因为他们的眼里没有别人。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而我们呢？我们可以做到吗？

　　我以为肖童和温馨是不一样的。但是，到今天，我发现：“一个人的坚持，是那么无力。当灾难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有谁陪在你身边？

　　我于是，扭转了车子。

　　我和赵野一起到花样年华的一个包厢里，唱歌。

　　其实，不是唱歌，是宣泄！

　　酒瓶，从桌子的这一边，排到了另一边，满满的一桌。

　　赵野醉了，也哭了。他抱着我，说：小溪，小溪，回到以前，我们多么快乐！

　　我也哭。

　　他比我醉得更厉害。他哭诉着ｗｉｎｇ，真的变了！当初地出卖你！我可以理解。因为爱到了尽头就是恨！可是，她还要出卖我！我那么爱她，我愿意替她做任何事，只要她直说。可是，她却欺骗我！出卖我！

　　他说着，努力地吸鼻子，然后抑制住哭声，说：喝！

　　我看着他。他还是絮絮叨叨地说：“她要我告诉孙超。说你纠缠她那么多年！她还故意当着那么多工作人员的面，警告我不要纠缠她！

　　好了！好了！我拍他的背，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无能为力。

　　他摇头，说：你可以！小溪，你可以！我看见她自甘堕落。我难受。你知道吗？我不想她越陷越深。我想救她，可是我做不到···　你可以！去找她！去找她吧！

　　他是那样奋力地要求我去找ｗｉｎｇ。可是，我不可以。我猛灌了一杯酒，说：赵野，我不想辜负我心里的那个人。

　　为了你的爱情，你弃朋友于不顾？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愤怒地指责我！

　　我低头，还是灌了一杯酒下去，说：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可是，在你能力的范围内，你为什么不去帮一帮她？他哭着哀求我，说，小溪，曾经你们是多么好的朋友啊！是什么改变了你们？

　　爱情，就像瘟疫，把我们都杀得片甲不留！我轻轻地叹息。

　　最后，他拉起我，把我拽出了“花样年华”。

　　赵野把我带到了ｗｉｎｇ的病房。他借口去外面把风，然后就出去了。

　　她睡着了。昏暗的灯光下，我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和苍白的嘴唇。她冷似的缩成了一团。我上前，帮她把被子掖好。

　　她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只是因为瘦，看起来，有一点不健康。我伸手抚去地乱了的发。曾经，我们是那么要好。我们也会把腿架在一起，然后哼唱属于我们共同的歌。然而，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却始终没有她？或者，在过去的１０年里，林温馨太过霸道地占据了我的所有，包括记忆。ｗｉｎｇ和温馨比起来，太过渺小！而现在，是肖童。

　　ｗｉｎｇ从来没有时间插进我的心里来。

　　我想着，还是去抚摸她的脸。对于她，我是心疼的。只是，这样的心疼不是爱情。她却突然醒来，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彼此，却没有太过眼神的交流。

　　她说：ｓｏｒｒｙ。

　　我说：顾好自己就好了。

　　我是不是很任性？我那么任性，却要你来埋单。她说着，别过了头去。

　　任性的人，是幸福的。我说。

　　可是，我不要别人给的幸福。你知道。她说。

　　我知道又怎样？还不如不知道。

　　她从床上起来，我把枕头放在她的后背。在我的脸凑近她的时候，她重重地一啄。我的心一惊。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片刻，大家都沉默着，是彼此尴尬的对峙。

　　还是我先开口问：怎么会洗胃？到底怎么了？

　　她看了我一眼，抱紧了被子，说：没事。胃不好。

　　她说着顿了顿，拨弄自己的手指，说：如果我可以早一天住院，或者结果不是这样的。

　　嗯？我假装没有听明白她的话。然后只是一笑，说，迟了，早点休息。我得走了

　　是不是她管着你？她直起了身子，问。

　　在爱情面前，处于下风的女人，总是那么敏感与多虑。

　　我看着她，不想伤害她。只说：是迟了。

　　我起身。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仰头看着我。我伸手抚摸她的头。她像一个乞求爱怜的孩子，问：我们还会再见吗？像现在这样？

　　当然。我坚定地回答她。

　　为什么不呢？我们是好朋友。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像赵野，像ｗｉｎｇ这样的好朋友了。他们，在我的生命里同样重要。有坚贞友谊的人，也是幸福的。我想重拾那些幸福。

　　ｗｉｎｇ说：亲亲我，好吗？

　　我微笑，点头，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代表我对她的呵护一如既往。只是，再深的友谊，始终都替代不了爱情。

　　我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拧暗了台灯，看见我送的花怒然盛放。我浅笑，然后轻轻地走出了病房。

　　１０５．解释

　　那夜，我和赵野部没有回家。

　　我们只是一直一直地走，仿佛要走到过去。那么多年的记忆，我们却无法全部抬起。最后，我们两个颓然地倒在了公园的广场上，像两个醉汉，在地板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在电话声中醒来。是唐健，他叫我们立刻去买报纸看。

　　又是新闻！

　　果真，是记者采访孙超的一篇报道。孙超关于“卖断才华进行了蹩脚的解释，说：欧小溪只是把以前所作的曲子，卖给了“天堂”。因为要去还债。但是，因为作品的不够成熟，所以一直都没有正式出完整的唱片。因为在天堂得不到认可，所以就去“佳禾”发展。《丘比特的狗》确实是她的作品，因为最后两句过于俗贱，所以被删了。至于为什么作曲作词人的名字，没有写欧小溪，并非糊弄大众。而是这个“老二”是欧小溪的艺名，在“疯狂加速度”她排“老二”。所以，就取了这样一个艺名！

　　要命的不在这里。在报道的后面，还附了一则新鲜烫手的新闻，就是昨天晚上我夜探ｗｉｎｇ的照片。甚至，他们还偷拍到我亲吻ｗｉｎｇ额头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赵野拿着报纸，问，小溪，我替你解释。

　　我摇了摇头，说：不要解释。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解释。都可以解释清楚。就当这是我还给ｗｉｎｇ的尊严。

　　我与赵野告别。直接回家，去梳洗一下，然后换一套衣服。

　　到了家里，看到肖正海正坐在客厅里等我。

　　是一种不祥的预感，正朝我扑面而来。

　　他看着我，问：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我想他一定看到了新闻。这样的新闻，余嘉明一定第一个提醒他去看。我说：和朋友一起

　　他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温和起来。只是，这样的温和还带着一点凄凉。他长长地叹息，说：你太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沉默，说不出昨天晚上的事。有的时候，很多解释，都是很笨拙的。所以，我不想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肖童，其实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在感情方面，一直都不顺畅。她和姜琦儿的事，我一直都知道。和你事，我也一直都知道。我不反对，是因为肖童和你在一起很快乐。还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处在热恋中的时候，总是无所顾忌，总是充满了力量。可是，过后呢？你能给她什么？

　　我可以照顾好她！我坚定地说。

　　爱情，不是信誓旦旦就可以。他说，请不处理好你自己还有身边的是非，再来向我保证你可以给她持久的幸福。

　　他背手而走，就像一阵风擦身而过。

　　我知道他之所以喜欢我，是因为肖童，而不是真的因为我。可是，我还是叫住了他，看着他，真诚地说：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他的背影，和我的父亲，纵然有太多的不同。然而天下的父亲，都有何其相似的地方。

　　而我和肖童，谁在这个家庭里扮演“父亲”的角色？每一个家庭，其实都需要一个撑起蔚蓝天空的支柱！如果我足够强大，这个重任不应该落在肖童的肩头。

　　想得再多，不如一点实际的行动。于是，我换了衣服，去“天堂”找到吴恩栋，谈解约的事。５００万，我愿意赔偿。话，我已经不愿意多说。这就是我的意思。他想跟我多聊几句。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我要去凑钱！说完，我也是迅速地撤离！

　　走到广场上，看到了阿诺站在我的车边。他依然拿起他的相机，给我拍下了一张照片。他说：５００万，你不必着急。就算公司不给你出，你也可以赚到。

　　我怀疑地看着他。他笑，然后上前轻轻地抱我，说：相信我，你可以。

　　我的眼眶潮湿。如果我可以爱男人，阿诺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惜，我不爱男人。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奇怪。

　　阿诺说：难道不想向肖童解释什么吗？

　　我抿了抿嘴，说：真正相爱的人，是不需要语言的解释的。我想用实际行动去证明。

　　阿诺摸了一把我的后脑勺，说：如果只要行动，不要语言的话。人类老早变成了哑巴了。快打电话给她。

　　我打给她了。她在开会，没有接电话，只是给了我一个简讯，是冰冷的三个字：“在开会”

　　对于她的冷漠，我还是有一点难过。或者，是我太高估我们的爱情。而对于我的解释，一定是多余的。只有行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为了在最短的时司里，凑齐这５００万。我必须更加勤奋地工作。家里我不愿再多待，拿了几件衣服，我就开始泡在了公司的练歌房里没日没夜地把被烧掉的谱子，编好。然后练歌！公司还给我请了一个排舞的教练，教我一些简单的舞步。因为个性毕竟率性，所以舞蹈的风格偏酷，偏中性。当然，偶尔也会有热蒴－

　　空下来休息的时候，我就坐在地板上，啃一个面包，喝一点矿泉水。有的时候，还能吃到胖婶他们送来的鸡汤啊什么的。每当喝到这些，我总是忍不住想哭。觉得自己是庆幸的，因为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以为全世界除了爱我的亲人和朋友会站在我的身边，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可是，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们，或者说并没有血缘关乐的人们，也依然这样对待我。我真的很感动。

　　不得不提肖童。

　　是啊，她活在我的心里，每分每秒地跳动着。可是，我却没有见过她一面，因为答应了她的爸爸，我得解决了我自己的事情，才去找她。或者，她也未必肯见我。　这么多天了，她一直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连简讯都没有。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１０６．重逢，是凄凉的旋律

　　那一天晚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拨弄琴弦，是凄凉的旋律——《吻不到我爱的人》。

　　我席地而坐，拨弄她送给我的吉他，好像拨动了她的心。然而，她却听不见我对她的想念，是那么深！那些忧伤的旋律，就像盘旋在头顶的乌云，遮住了外面皎洁的月光。

　　这些天，我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总是一错再错，解决不好身边的是非。我做不到像她一样。她可以不需要朋友，她只要爱情。所以，对于身边追求她的人，她是那么决然地否认！而我做不到。因为做不到，所以总是被人利用犯下那些错。赵野告诉我，是孙超在病房里装了针孔摄像头。而我们统统都落入了他的圈套。那么ｗｉｎｇ呢？她知道吗？赵野没有回答。但是，我知道了答案。

　　我这样的错误，犯得是不是不可以轻易地被原谅？

　　当肖童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接。是因为没有勇气。我怎么还可以像过去那样，像个孩子似的，恳求她的原谅。

　　肖童，我不可以再是一个孩子。所以，我不想接你的电话。

　　弦在琴上静静地呜咽。我倒在地板上，闭上眼睛，哭泣。

　　“肖童，对不起。　　我终于拿起电话，拨给她。

　　是很久，她才接起来。

　　电话那端是沉默的空白。除了说这一句，我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她才有一点埋怨地说：我以为你躲起来，永远不见人了。

　　我羞愧地低下头，也同样沉默。还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累吗？要不要我替你按按肩，捏捏手？

　　我抿了抿嘴，眼泪再次滚涌。没法回答她。我是一个多么无用的人。我让我爱的人蒙羞，却那样无能为力。而她却依然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我听到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变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你在哪里？我努力地说，我很想你。

　　她哭了，抽噎着，哭碎了我的心。

　　我抛下了吉它，奔出练歌房，一路奔到了公司的顶楼，在天台上，我看着城市的夜景，看着我们家的方向。我找不到哪幢房子的灯光是属于她的。夜的风，吹干了我脸上的泪水。世界原来那么大，而我可能会轻易地丢失了她。

　　“永远在我身边，不许走！”　电话里的肖童，再次霸道地命令。

　　我点头。

　　纵然是死，我也死在她的怀里。我这样告诉目己。

　　怀揣肖童给予我的力量和勇气，我相信我可以在最短的时司里解决这些事，然后见到她，告诉她：从此，我可以做她生命里的那个依靠。

　　很奇怪的是，这样的苦练，竟然没有让我生病。

　　阿诺说：小溪，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奇怪。其实，我很想尝试一下。

　　没有爱过别人吗？我问。

　　爱过，只是没有像你这样连命都不要了。他说。

　　我笑，说：是因为身为一个女人，找到一个女人，当你很想像一个男人一样把她娶回家，尽自己所能地给她幸福。你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能给你这样力量的人，或许只有这样一个。我不想错过。

　　阿诺点头，说：或许，是我还没有遇到这样一个可以给我勇气的女人吧。所以，我一直单身。身边的美女不断，可惜，没有属于目己的缘分。这样的人，在你眼里是不是有一点悲哀？

　　是你还没有遇上吧！

　　其实，我很钦佩肖正海。他的大房，出身算是名门。二房则很卑微。二房呢！在外人看来，怎样都是及不上大房的。可是，他就是喜欢。理由就是和二房在一起他感到轻松。一个在外面奋斗的男人，回到家只是希望可以轻松一些。但是肖童的妈妈就是做不到。她总是像一只鸟叽叽喳喳地烦个不停。最后，离婚收场。很多人都以为肖正海不过是玩玩，没有想到他是那么认真的一个人。而且，他们在一起都２０几年了。他也没有在外面怎样花天酒地。这样的男人，你怎么可以怪他当初抛弃糟糠？阿诺说。

　　是啊。他只是在追寻自己的幸福而己。我说，然后狡黠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要我当说客吧？

　　他呵呵地笑，说：解开肖童的心结，何尝不好？

　　我点头。

　　他又说：其实，老头子很喜欢你！你要加油！

　　老头子喜不喜欢我，其实并不重要。就像我喜不喜欢他，也不重要。只是，因为肖童这个我们生命里无限重要的人，谱写了起我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了肖童，我愿意。

　　１０７．错过你是谁的错？

　　我们一直很担心余嘉明和孙超会再闹出点是非来。所幸，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而我是封闭式地训练，所以，记者也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而肖童住在她自己的家里，一切看起来是风平浪静。只是，偶尔听说ｗｉｎｇ出院了，正在积极备战出专辑。目前，还给《为你再战江湖》录制Ｍｖ。电视的宣传也跟上了。看着在镜头前滔滔不绝的她，我有一点难过。因为那不是真实的她。我不恨她。我可怜她，尽管她不会要我的可怜。

　　只是，有一天，阿诺突然把笔记本拿到了练歌房里。

　　他打开了网页，巨大的标题——《“谎话精”大话“被追”忽悠歌迷，才女“老二”清白情史谁埋单？》赫然入目。报道中的“谎话精”就是ｗｉｎｇ。“老二”自然是我。当年我收到的情书被我夹到书里，后来就不知去向。今天却突然被拍成图片载入了这篇报道中，报道指出：“笔迹已经专家鉴定，确为ｗｉｎｇ所有。　　还有我们过去的同学为我澄清事实：“当年写这封信的人就是ｗｉｎｇ。她当然是遮遮掩掩地写。可惜，她的鬼祟还是被同寝室的我们发现。但是没有看清楚太多的内容，只看到开头的称呼‘小溪’。那时候并未多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封信了！觉得ｗｉｎｇ太过分了，为了自己上位，竟然可以出卖自己所爱的人！而小溪也太委屈自己了。她应该站出来，澄清事实。这也是对ｆａｎｓ们的尊重。

　　阿诺说：现在，你清白了！

　　我只是苦笑，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他点头，说：不打扰你了。继续努力，大家看好你！

　　我继续练习。其实，还是担心ｗｉｎｇ。于是，发了一个消息给赵野：“照顾好ｗｉｎｇ。她一定特别需要关心。

　　赵野复我：“会的。跟你无关，所以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我才略微安心地开始自己的工作。训练结束，已经很迟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特别特别地想念我的肖童。

　　所以，但是不忍心打她的电话，因为已经快１２点了。她应该睡了吧。

　　我走到外面。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穿梭的车子，依然不息。我坐到肖童的车里，触摸车子里的一切，感觉是如此地温馨。放一首《卡布里的月光》，静静地任由音乐的流淌。那些过去，历历在目。肖童的一颦一笑，肖童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生动鲜活地在眼前摇曳。我想着，忍不住笑。只觉得这些回忆，就像是潮水，简直快把我淹没了。

　　我闭上眼，让自己在冥想中渐渐入睡。

　　我的电话却急促地响了起来，破坏了车厢里的宁静。

　　是赵野！

　　赵野说：快来警察局。ｗｉｎｇ出事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是迅速地启动车子，奔赴警局。

　　我到的时候，ｗｉｎｇ还在笔录房里。赵野见到我，想要说什么。ｗｉｎｇ的妈妈走过来，挥手就在我脸上甩了两个响亮的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顾不上缓过神来。她妈妈又打来一个巴掌。还是赵野和几个警察上前，把她拉走了。

　　赵野过来，把我拉到了外面的空地上。他递给我一支烟。两个人都点上。他才说：小溪，你不要怪ｗｉｎｇ的妈妈。她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你身上了。为什么你要把那封情书拿出来交给记者？

　　我根本就不知道情书是谁写的？况且，我夹在书里，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解释说。

　　嗯！赵野点点头，说，我相信你。可是，ｗｉｎｇ的妈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

　　ｗｉｎｇ怎么回事？我追问。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ｗｉｎｇ在花样年华里嗑药，被抓了！尿样检验呈阳性！赵野说。

　　嗑药？她怎么会去碰那东西？

　　“都是孙超干的！这个王八蛋！”他说着，狠狠地咬紧了烟蒂。他看了我一眼，说：也怪我，那天因为爸爸身体不好，没有去陪她。她就是那天在酒吧里遇上了孙超。孙超在她的酒杯里放了药。她当场就ｈｉｇｈ起来。孙超就拍了下来，一直作为威胁她的把柄！所以··你不要怪她。

　　我听着，心像被一只手揪住了似的，越收越紧，紧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赵野说：我老早就知道她嗑药。上次，洗胃，也是因为吃得太多了。差点出人命！我去看她的时候，还狠命地骂她！可是，我不知道是孙超这个混蛋一直在要挟她！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她。还口口声声地说爱她！我根本就不配爱她！

　　赵野并不看我。他蹲下身子，双手捂住了脸，嚎啕大哭！我看着他，被痛苦撕裂的他。我的心，也快被这些真相所粉碎。那么多次的相遇，我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如果，如果，我看着她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眼，或许，我会读懂她眼睛里的痛苦与委屈来。可是，我没有！

　　还记得当初吗？她在明媚的阳光下，看着我说：“我们是永远都不分开的，是吗？我答应了她。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做到。依然是彼此地伤害，是因为彼此地不够坦诚与不够信任！

　　她出来了。我和赵野一起到房子里去看她。我看着她。她在看到后，眼睛是木然地滑过，然后走自己的路。我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来。那些在我心里翻江倒海多遍的话，在这一刻统统都沉到了海底。

　　她从我的身边走过，说：你终于知道那封信，是我写的了？我没有署名，不是因为胆小。而是··我以为你会知道。可是，你那么笨！

　　Ｗｉｎｇ？

　　她苦笑，说：不要难过。我只是不想过非人的生活了。

　　Ｗｉｎｇ？

　　除了我的名字，你还记得什么？她问。

　　我看着她苦笑，看着她欲哭无泪，看着她被警察押走。我很想告诉她：“信里的每个字，我都记得。那是我人生里唯一的一封情书，可惜，我不知道写信的女孩子是谁。可惜，我没有把它藏好。可惜，它深深地伤害了你。人生，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错过的，错在那个葱茏岁月里的自以为是？错过你，究竟是谁的过错？

　　１０８．两败俱伤，是爱的代价

　　法院判下来，孙超和ｗｉｎｇ一起被拘禁半个月。被拘禁半个月。我从赵野那里得到了消息。然而，惩罚，才刚开始。听说，“天堂已经终止她的唱片的制作与发行。而制作了一半的ＭＶ，也被搁置。

　　“天堂”损兵折将，却把所有的怨气部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法院判下来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余嘉明的律师信，关于我的“毁约”巨额赔偿的问题。阿诺已经委托了他的律师和他们谈判。我的任务，只是紧锣密鼓地准备我的演唱会！

　　是的。只有演唱会，才能帮我聚拢众多的钱财，才能帮我减轻我的经济负担。

　　遇到阿诺，我是幸运的。

　　而那个余东方，在墨尔本逍遥的余东方已经彻底地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那个曾经叫嚣要

　　“再战江湖”的音乐教父，其实已经没有雄心壮志在乐坛。他老了，变成了爱情的俘虏。然而，这样的他，是幸福的。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打电话给我。

　　他在电话那端，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问：温馨的病治得怎样？

　　你害完一个，还想继续害一个？他竟然这样毫无道理地责备我。

　　对不起，我不接受你的谴责。我只希望你能留在墨尔本，好好地照顾温馨。如果你真的爱她！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一直都没有联系他的原因，就在这里——男人，是多么心胸狭隘的动物。所以，我不会让自己爱上这样的动物。

　　当然，赵野例外。对于例外，我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赵野问有没有时间去看ｗｉｎｇ。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有时间。但是，我应该去。这一次，我该是要大方地去。

　　阿诺安排了人，挡住那些记者。我跟赵野、唐健一起去拘留所里看她。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进这样的地方。看到这样庄严、高大的门庭，我的心有一点不可名状的敬畏。ｗｉｎｇ，一定更加百感交集。

　　看到ｗｉｎｇ，套着黄色的背心，算是一种“囚服”。她坐在栅栏里面，而我们三个人坐在外面。是咫尺天涯的相隔。

　　ｗｉｎｇ躲开了我的目光，只是和赵野他们闲聊了几句。问一问外面的情况。赵野和唐健，最后还是借口出去，把我们两个剩在这个接待室里。

　　ｗｉｎｇ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然后苦笑，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没有人在乎这些。我说。

　　她还是不看我，只是望着窗外，说：你是来忏悔的，还是听我忏悔的？

　　我低头，拔了一支烟，说：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希望你快乐。如果有人欺负你，我还是会站在你身边。只是，我不会再揍他。两败惧伤的代价，太大。

　　爱情，从来都是两败俱伤的。她倔强地说，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反驳她。是因为她所说的爱情，于我，不是。于孙超也不是。我依然可以唱我的歌，依然可以拥有我的爱情；孙超出来依然可以逍遥乐坛，谁叫他是吴恩栋的外甥。可是，ｗｉｎｇ，你呢？粉身碎骨的人，是你，还有你的爱情与希望。如果，你认为那是两败俱伤会好过一点，那么就这样认为吧。

　　我猛地抽了一口烟，然后丢在地板上，把它踩灭了。

　　我说ｗｉｎｇ，好好的。出来以后，“疯狂加速度”依然可以存在。

　　她摇头，说：我不要你的怜悯。你不知道你的怜悯，会比让我死还要难受。

　　我低下了头，哑然。

　　就在我起身要走的刹那，她却突然站起来，说：把手伸过来。

　　我疑惑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把手伸过去。她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拉过去，猛地一口咬下去，狠狠地咬住我的手。“呜····”那种痛使得我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嚎啕的叫声来。

　　她甩掉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两排齿印，深深的通红的。是她留给我最深的伤害吗？她知道她从来没法伤及我的五脏六腑，所以留下一道伤口在我的身体上。这样，会不会比较安慰？

　　我看着逃走的她，看着她齿印，这样其实我也会比较安慰。

　　１０９．华丽回归

　　３天后，我站在了“佳禾”为我搭建的舞台，就在这个城市的广场。

　　绚丽的舞台，激情的音乐，疯狂的人们··这场激情四射的盛会，围绕着我一个人。在这个夺目的位置上，我主宰着一切。

　　然而，我的心是空落落的——昨天，肖童打开电话说要出差去。她只答应赶来庆功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渴望今天夜里，她能听到我为她唱《萤火虫》，唱《丘比特的狗》，唱我的新作《弦在琴上》。可惜，当我们各自都忙开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也在不断地错过。我突然有一点害怕起来。

　　阿诺说：今晚，是你进军乐团的头炮，一定要打响。而且，今天，我们会有神秘嘉宾！

　　会是我的肖童吗？

　　阿诺在舞台上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２５年前，有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才子，一夜之间离开这个城市爱他的人们，四处流浪，最后抵达他到的乡村，从此过起他隐居的生活。从此，这个原本凭着音乐而璀璨的城市，在一夜之间黯然失色。多少年了，我们这个城市没有像今天这样绚烂，这样令人感动！让我们用掌声感谢欧小溪给我们华丽的回归。

　　阿诺言语的渲染，使得人们热烈地尖叫、鼓掌与摇晃起他们的荧光棒。他顿了顿，继续说：同时，我们更要感谢把地带到这个世界上并用音乐一直灌溉她的人。这人就是欧小溪的父亲——当年离开了我们的音乐才子——“四哥”！

　　舞台的大屏幕上，亮起当年的旧照片。是我所没有见过的。照片里的男人，那么年轻，那么桀骜不驯。这便是我的父亲吗？他就是当年叱诧风云的四哥！他们也是组建了一个乐队。父亲最小，但是却是全才。称“弟”，太委屈他。于是，大家都叫他四哥。不过，这个“四哥”本名是欧洋。是后来改了名字吧。

　　我想着，父亲已经走了上来。今天的他，看起来，真的和往日完全地不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是属于舞台的。只是，岁月的磨砺，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头子。他，再也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才子。他握话筒的手，在抖。

　　他笑，说：已经不能叫四哥了。该叫“四爷”了。

　　台下一片掌声。我也笑了，上前，挽住了爸爸的手。他说：我曾经想和小溪一起为大家演唱一首歌。只是，练了很久，都到不了我心里想要的感觉了。老了，就是老了。我不想逞能。这个世界，应该是年轻人的。

　　一个老去的人，最怕的是他还不知道已经老去。他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绚烂这个城市。然而，怀旧的人们依然记得这里曾经闪耀过一个叫欧洋的男子，记得当初他最闪亮的模样，好像悬在天空模糊而明亮的星。

　　音乐的旋律响起，是父亲当年最后的作品《风一样的男子》。我看着父亲唱，唱到副歌部分，他是情不自禁地和着音乐加入我的演唱。他的声音，依然浑厚，唱响３０年前的场景。我仿佛看到那个年轻的风一样的男子，在舞台上，挥洒他的激情与才华。无数的观众，用掌声、尖叫甚至是哭声，呼唤着这个男子。可惜，最后，他像一阵风，更像一束光，摇曳而过

　　我和父亲紧紧地拥抱。

　　烟火在这个城市的上空，盛放！

　　最后的歌，在这样２５年的时空相遇里结束。我与人们尽情地挥手告别。

　　回到后台，我卸去妆。

　　走出化妆室，父亲已经离去。阿诺说：“他是风一样的男子啊”。

　　我是苦笑。那么多年，竟然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知。这个女儿，其实做得很惭愧。我想问阿诺关于父亲的过去，可惜很多人一拥而入，为我们庆祝前所未有的成功。然而，当成功仿佛唾手可得的时候，竟然变得那么不重要。此刻，我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静静地待在一起，享受疲于奔命后的休憩。

　　只是，现在的时间，一刻都不属于我。我和大家一起举杯，喝酒，再举杯，再喝酒，鲜花啊，赞誉啊，都簇拥着你··我红了，可是那么不真实。

　　阿诺拍我的肩，说：好好地休息，再准备两个星期，我们要转战其他城市。

　　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他想象中兴奋。他又说：放心。合同的事，己搞定！

　　我只是笑，说：谢谢。

　　得到了，为什么高兴不起来？这，绝不是我最想要的！

　　夜里，回到我的家。

　　打开门，西西不在。她被放到了胖婶家寄养。肖童，也不在。家里，一片漆黑。这个院子里的树叶已经慢幔地快要落尽，深秋完全地来临。我有一点冷。但是看到鹅卵石铺成的路，还是脱下了鞋子，小心翼翼地踩过去，想要回味最初的感觉。可惜，时间会消磨了鹅卵石的菱角，再也找不到磕脚的微痛与痛快。于是，坐下，换一个部位去感知过去。

　　当自己也安静，乡村的秋夜，静得叫人有一点害怕。我掏出手机，发一个简讯给她。但是，没有收到回复。她可能是睡了吧

　　我背起吉它，到不远的河边。找到那片熟悉的沙滩，我席地而坐，把肖童送的吉它放在怀里，好像把肖童拥在怀中。我欣慰地浅笑，撩拨琴弦，是我新写的《弦在琴上》：

　　“鸟儿回到巢／火在灯里熄了／我静静的／为你唱歌／弦在琴上呜咽／雨在风中摇曳／你呢／还在梦里忐忑／寂寞是一条河／思念不是遥远的摆设／和记忆触额／关于你的任何／轻易刺破我伪装的外壳

　　我轻轻地哼唱，好像就是唱给我心里的那个人听。是一个人的吟吟低语，絮絮叨叨却又娓娓动听。那是思念的细碎，让自己也感动。

　　我唱着，抬头却看见肖童，她穿一袭黑色的长裙，裹一条豹纹的披肩站在我的面前。她是那么深情地看着我

　　１１０．身体与灵魂的遥相呼应

　　我们在沙滩上拥吻。

　　她把我压在她的身体下面，贪婪地亲吻我。她把手指插进我的长发。那些沙泥调皮地夹杂进我的长发。我抚摸她的背脊，像抚摸一个孩子。而她脱去了自己的披肩，露出光洁而圆润的肩膀。她转身，背对着我。我笑，伸手拉下她的拉链··是如此美丽的背脊，在月光下，这样圣洁。她起身褪去了长裙，暴露她最完整也最完美的身体。她在弯腰的刹那，我惊呆了。是那么柔媚的曲线，好像一弯新月。她，该是从月宫里来的嫦娥吧。

　　她是一笑，然后奔过来，钻进我的怀里。解开我的扣子，褪去我的衣服和裤子，与我紧紧地拥抱。

　　冷吗？她问。

　　我点头。

　　她笑，说：让我们一起在月光的见证下，做爱吧。

　　我看着她，是充满诱惑的眼神。我真的怀疑此刻是梦还是真实的。

　　“我在洗手间里的抽屉里，看到了那瓶还没有拆封的药！”她看着我说，“原来，你才是我的春药。

　　她说着浅笑，然后上前啄我的嘴。我一下子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这个妖精，我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她笑，张开双臂，拥抱我的入侵

　　如果爱从来都是千转百回的事，那么做爱从来都是对爱情荡气回肠的呼应！

　　回到家，己近３点。我们一起逃到浴室里，洗热水澡，冲去身上残留的沙泥。她挤一堆洗发液，抹在我的头发上，使劲地揉，揉得满头的泡沫。她笑，然后用热水从头上一直淋到脚跟。我则弄很多的沐浴乳，抹在地光滑的身体上，好像触摸刚才的新月。然后，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住她，感受那一些水与乳液的湿滑。

　　她推开我，说：你坏！

　　哈哈！我从来都是一个坏人！我笑，垂首亲吻地完美的胴体。肖童是欲拒还迎地摊揉，然而最后还是屈服····人和欲望搏斗，往往败下阵来！

　　如果做爱从来都是对爱情荡气回肠的呼应，那么我愿怠千转百回地呼应爱情！

　　累了，我们相拥而眠。

　　多少个夜了啊，我们没有这样躺在一起，拥在一起，享受这样的亲昵与幸福。

　　她撩我的头发，亲吻我的耳垂，说：今天的演出，让我感动。我哭了一次又一次··没有谁会比我更懂得这场演出的精彩。

　　我抱紧她，问：原来，你在！

　　她点头。

　　我还是紧紧地抱她。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可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动。我问：你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芸芸众生里。她说。

　　芸芸众生？我听她这样说。再次害怕起来。她怎么会变成芸芸众生里的一个？那样，很容易就丢失了。不。不。她该是我头顶的明月，曾经这样寂寞、清冷与美丽。此刻，被我拥在怀里，我会珍惜。

　　她笑，说：别怕。我会变身而己。

　　是乐队里那个

　　多余的人。

　　是啊。刚才她穿的是套头衫，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熟悉，却没有勇气去相认。只怕是自己混沌的眼睛，望出的人，都似她。所以，是安心地唱自己的歌。却没有料到，很多时候，还是需要自己迈开脚下那一步，或许，我会表现得更好。

　　她看了看我，爬到了我的身上，说：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这样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我点头，明白她的心意。

　　她看了看我，拨弄我的头发，说：为什么今天你看起来会不一样？

　　今天我在你的下面。我说。

　　她是狡黠地一笑。

　　我们的位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有一天，她突然变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而我成了万人瞩目的新星。我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快乐，是因为我害怕会失去她。一如最初的余东方和肖童。她也是这样想吧。所以，爬上来，压到我的身上，想要镇住我！——曾经，我就是那么想！

　　她把脸贴在我的锁骨上，指尖轻轻地滑过我的脖项。我抱紧她，说：我们是不会变的。

　　任何吗？她仰头望我，问。

　　我轻轻地吻她的唇，点头。她便灿然而笑。她，或者也曾经这样问过余东方吧，或者没有。但是，我知道此刻她趴在我的身上，是那么安心。只要她这样一直压下去，我绝不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丝的摇晃。这是我在心里对她的承诺。

　　１１１．人生所遇，岂止艳遇？

　　没有去过多的关注我的新闻，只想把自己当成一个最普通的欧小溪。和过去一样，我还可以送她上班，还可以回家煮饭给她吃。把家里整理干净，等她回来。

　　只是，有的时候，真的不一样了。

　　演唱会一结束，阿诺就安排人给我量身定做属于我的第一张ＥＰ。每天，我都得去他那报道。走进公司，我就很难再出来。他们会把我的日程排得满满的，满得我都没有时间打电话给肖童。每天晚上，我总是很迟才可以到家。有的时候，要去饭局，根本无法张罗肖童的饭。

　　有一天晚上，很迟到家。

　　我推开门，看到肖童靠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薄薄的棉被一半盖在身上，一半拖到了地板上。餐桌上，是她做的饭菜，没有动过，已经冰冷了。她看到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说：才回来？外面吃得好吗？

　　我摇头。她笑，说：只是一下子不习惯一个人吃而已。

　　她起身，坐到餐桌上，看到菜，说：冷了。微波炉里热一下吧。

　　我握她的手，然后到厨房，做了一个火锅，把冰箱里的蔬菜，粉条、各种丸子……拿出来，我要为她做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这样，她才会觉得温暖。

　　她被辣得呼哧呼哧的，看起来那样可爱，像一个饿坏了的孩子。我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她抬头看着我，微微地笑。我探头去亲吻她。她竟然伸舌将一块小骨头推入我的嘴巴里！

　　啊！我大叫，说，没良心的！

　　她看着我，只是笑。后来，她才说：我妈后天要去旅行，可能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回来，你有空吗？

　　当然。我答应。

　　那就明天晚上。她说。

　　吃完，还是我收拾。其实，我很不愿意看见她过来收拾家务。我喜欢看着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模样。只希望一切如往昔，包括我们之间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我们约好了一起到郊外的农家乐里去吃。这样，可以避开一些那些记者。我在练歌的时候，特地调了闹钟，这样可以使自己不错过时间。可是，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到了。

　　我抱歉地看了一眼肖童　。她是莞尔一笑，说：拍了拍她边上的位置。

　　我坐定，才看到肖正海。

　　他看着我，是微微地颔首，然后说：恐怕你是再也没有时间和我一起打桌球了吧。

　　当然不会。只要伯父有空，我都奉陪。我说。

　　他笑着点头。肖童的妈妈“嗯哼”地假装咳嗽了一下。我立刻起身，拿饮料敬她，说：阿姨，真的不好意思，迟到了。我先敬你，祝福你永远这样明艳动人！

　　她才笑。肖正海则忍不住摇头。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像肖正海这样的男人，恐怕是很吝啬甜言蜜语的。可是，他们竟然能够坐到一起，泯去多年的仇怨。这真的令人赶到困惑。但是，我也不想去深究，毕竟这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我们一起来吧！肖童说，

　　我们四个人都没有喝酒，只是喝了点新鲜的果汁而已。童安安一直在介绍她外游时的所遇。期间，自然免不了一些艳遇。说到生动处，不免流露出她对于新一次旅行的向往。肖正海并不多话，只是抿着嘴听。

　　她说到有一次在飞机上，一个年轻的瑞士小伙子，怎样都不肯放过她。非要领着她去逛瑞士。可惜瑞士这个国家，不会让你有艳遇的感觉。她富足而安宁，使你没有想入非非的奢望。最后，趁小伙子上厕所的空当。她拦了的士，逃窜而走。

　　她说完，就笑，说：人生，应该四处旅行。即便没有钱，陷入困境，回头再看都是幸福。那次，去西藏就是这样。在羊八井，车子中途抛锚了。身处荒野，几十里都见不到人。手机讯号又不好。好不容易发了一个简讯给朋友，才有人来搭救他们。冷得几个人只有抱在一起。男人，女人，在那样的时刻，变得很单纯。

　　肖正海终于忍不住，说：旅行，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履历，是艳遇。你一个老太婆了，到处跑。你还跑得动吗？

　　谁老太婆？童童，你说妈妈我老了吗？小溪，你说呢？人家看我和童童　，是不是都说我们像姐妹？！肖童的妈妈不服气地说道。

　　呵呵！是。那是当然了。妈！肖童说，然后看了看肖正海，说，爸的意思是希望你留下来，不要走了……

　　肖童的话一出，童安安有片刻的哑然，肖正海也是。但是，很快童安安就说，走出去过，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待在这有什么好？

　　至少还有姜叔叔啊！肖童说。

　　他？和一个医生待在一起，我总把自己当做病人。童安安使劲地摇头，拼命地拒绝。

　　大家都沉默。

　　如果你一个人觉得闷了，就打电话给我和肖童。我们就一起飞来看你！我把话题转移，打破这些尴尬。

　　到时候，你一定要送一张新碟给我。她高兴地说。

　　嗯。我点头。

　　肖童伸过手来，挽住了我。

　　吃完饭，我们一起在这个乡村的四周走一走。我把肖童拉走，留给他们一个独自的空间。

　　我和肖童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她伸手摸我的脸，说：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了。是吗？

　　她点头，然后又垂下头去。看起来，有一点难过。

　　不舍得你妈妈吗？还是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你会想起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她看着前方，机械地摇晃秋千，半晌才说，妈妈生病了……是姜叔叔通知爸爸和我的。没让我妈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前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忙这些事。所以，没顾上你……

　　是什么病？

　　肖童抿嘴，然后苦笑，说：是胃癌。癌症，可不可以也是人生的艳遇？

　　傻瓜！我上前揽过其实早已眼湿的她，说，早期的话，动了手术就好。成功率很高。

　　肖童点头，说：明天旅游是假，去治疗是真的。我想去陪陪她。不过，我爸说他去。这样，或者更好吧。

　　肖童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说：等手术那天，我们一起去。

　　嗯！肖童童点点头。

　　１１２．父辈的爱情

　　听肖童说，她妈妈和她爸爸是先后离开Ｈ城的。这样，可以掩人耳目。毕竟，她爸爸已经有家室。后面的工作，全部由肖正海去负责。

　　肖童跟我说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完全地解开那些心结。

　　她笑着对我说：爸爸那天到我的办公室来过。我在开会。一直开到１２点，他一直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是那样疲惫。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把我叫到了西餐厅里。对坐了很久。他才问我：‘家里如果有人得了不好的病，你会最希望是谁’。我没有答他。他一定会认为是‘小妈’。其实，我没有那么恶毒。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说‘一定是我吧’。他低头切割牛排，我在他的头顶看到了斑白的发根。原来，他也老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还补了一句——‘我也希望是我。可是，这个人偏偏是安安，你妈。’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但是，我听得出来，他哭了。他还是看起来那样镇定地嚼着牛排，但是我知道他的心，一定像我一样难过。他又很快地安慰我，说，‘没事。只是胃癌，动了手术就好。’他说起来很轻松。但是，他语气里又是那么沉重。那个时刻，我知道他从没有抛弃过妈妈。妈妈在他的心里，仍然是家人。如果当初没有……那个女人，或者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吧……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说：都过去２０几年了。多少恩怨，都一句淡漠了。

　　她点头，说：或许吧。

　　“或许吧”这三个字，是对答案的不确定。不确定，是因为始终没有解开心里的纠结。要做到，也的确不容易。我不想逼她。

　　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她抬头问我。

　　我抿了抿嘴，是艰难地说：我马上就要去另一个城开演唱会。这段时间，除了练歌，我还得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肖童点头，说：嗯！妈妈由我们陪着，也足够了。

　　对不起。我抱歉地说。

　　没事。她说，看得出来她真的是一点都不介意。可是这叫我心里难受。人，就是这样吧，当自己内疚时，她越是理解你，你越是觉得歉疚得深。肖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人。然而，唯有把演唱会做好，才算对得起她。

　　于是，我更为紧张地进入了下一个演唱会的彩排阶段。这一次，比上一次花了更多的人力与物力。而我自然要花更多的精力进去。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紧绷的弦，真的很累。

　　有一天晚上，阿诺请我到酒吧里去小喝几杯，顺便帮我解压。我们两个随意地闲聊，聊我的父亲年轻时候的风光无限，还聊到他的情史。

　　阿诺笑说：我那时候还很小。不过１４岁，跟着你爸爸学唱歌、弹吉他。他们开演唱会的时候，我就站在舞台的后面，模仿他们潇洒的舞姿。

　　他说着摇头。

　　那么……他为什么会突然不唱？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他看了我一眼，说：这个，你不能告诉你妈妈哦。那天晚上，我去他的住处，在楼下看到一个女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而他沉默着抽烟。看到我后，他就给了我几块钱，把我给打发了。后来，第二天，人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猜想他和她私奔了吧。

　　这个女人，绝不会是我妈。我说。

　　阿诺笑着点头，说：是的。不过，都是陈年旧事。过了２５年了，那个女人，恐怕是你爸都不认得了吧。

　　这个世界的人们，很健忘。我苦笑着说，然后和阿诺碰杯。

　　阿诺抬了抬眼皮，说：把世界看得太清楚，并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笑说：这是你不戴近视眼镜的原因吗？

　　对！他说，当然除了开车外。不过小刚喜欢戴墨镜，然后留厚实的络腮胡子。我在西藏那阵子就把自己弄成这样。长久地戴着墨镜，就明白——戴墨镜看世界，也可以过滤很多我们本来就可以忽略的不痛快。可是，一旦摘下，又会那么不舒服。

　　我同意地点头，然后为我们共同的认识干杯。

　　他点了一下我的头，说：其实，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神秘地一笑，说：秘密。

　　我们就是这样闲聊。然后，在闲聊里放松这段时间来的紧张。希望在正式开唱前，可以轻松一些。我们正聊着，老板突然走到了小小的舞台上，为我们介绍今天新来的两个表演者。阿诺的目光已经投向舞台。他常常来酒吧，恐怕也是为了挑选好的歌手吧。而我也望去，竟然看到了唐健和赵野。他们已经组成属于了他们的组合，在舞台上，唱着曾经熟悉的歌。

　　两个男人，看起来这样不搭调。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曾经是“疯狂加速度”的成员，不曾留意过他们的人，只是当他们是一对新的组合。可惜，没有受到多少的掌声。唱歌，始终不是他们的强项。

　　阿诺点上一支烟，说：ｗｉｎｇ的事，多少影响到了他们两个。

　　我点了点头，然后喝了一口酒。等他们两个下场，陪其他客人喝酒的空挡。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叫你喝，你到底喝还是不喝？”

　　我望去，是余嘉明。他分明就是要来给他们难堪的。坐在余嘉明身边的女孩子，那么眼熟。

　　是肖瑾，肖童同父异母的妹妹。阿诺吐着烟，说。

　　ｗｉｎｇ妈妈的生日宴会上，那个灌唐健酒的就是她。想不到今天还是不放过他。

　　阿诺起身，说：我去会会这个余嘉明。

　　阿诺去。我则起身迅速地撤离。今天，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我的出现，在他们看来，本来就是一种炫耀。如果我还要出手相助的话，只会令他们更难堪。所以，避开不见。男人们，会处理他们之间的事。

　　１１３．妖是千年的精。

　　我坐到了车里，静静地抽一支烟，等阿诺出来。然而，首先出来的是唐健和肖瑾。他们两个径直走向了前面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那么，那天晚上在乡间的街道上招摇而过的，就是他们两个！

　　我从来没有正视过肖瑾。今天看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穿着短裙和长靴，艳丽的红色短外套，使她看起来这样火辣与热情。他们两个彼此纠缠，相互叫骂。一看，就是一对情人。唯有情人，是这样一个要走，一个要拉。其中一个爱的深的，还会哭。男人或者女人，都会。我以为哭的那个人会是唐健，然而，没有想到竟然是肖瑾。她羞辱他，想要控制他，其实都是为了留住他。我看着肖瑾，就会想到ｗｉｎｇ。是不是所有性格泼辣的女孩子，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爱？

　　肖瑾哭。唐健就上前拥抱她。两个年轻人，在街头拥吻，一如最初我和肖童。我看着，不免感动。我愿意相信他们是彼此相爱，却因为不懂爱，所以相互折磨吧。

　　不久，阿诺出来，也上车。我们迅速地走。司机把我们送到各自的住所。

　　９点３０分，我回到家，却看到肖正海的二房李黎和肖童一起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看着她，还是叫了一声：阿姨，你好。

　　肖童的脸色，一如既往地冰冷。我去厨房泡了三杯茶，搁在每个人的面前，然后坐到肖童的身边。

　　李黎握住了茶杯，浅喝一口，说：如果你知道你爸去了哪个城市，就打电话给我。

　　肖童是漠然地看她，说：知道了。

　　你有我的电话吗？李黎问。

　　肖童点头。

　　李黎看着我，说：还是欧小溪记一下吧。

　　我于是记下她报给我的号码，也把自己的号码打到她的电话上。她起身，说：我先走了。

　　嗯。慢走。肖童客气地说。

　　我起身，去送她。今天的她，看起来，没有那天在ｗｉｎｇ家那么咄咄逼人。这点，大概是她和童安安的不同吧。童安安会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劈头盖脸地质问你。然而，李黎好像完全失去了气势似的，有一点小媳妇的委屈。她降低了声音，好像降低了身份，以此博取你的同情。而肖童看起来是如此的冷漠与高傲，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是那么善良。这是李黎的聪明，也是她之所以能捆住肖正海那么多年的原因吧。

　　到了院子口，我们的西西，竟然朝她狂吠。狗，这东西，是多么敏感！有时候，她比人更懂得主人的心情。而我自然是不能像她那样去轰赶李黎。

　　李黎走到门口，回头看我，说，你能陪我走一段吗？

　　我看她，说：好。

　　她“唉······”地叹气，说：以前，有不客气的地方，请你见谅。

　　看到一个长辈这样委身道歉，我只有抿嘴，说：没事。你说的也是事实。

　　她居然轻笑，说：你一向这样开朗快乐吧？

　　我点头，说：是。

　　她看了看我，说：你知道一个后妈其实很不好当。重，重不得；轻，轻不得。况且，他们以为我是一个第三者。其实，不是。我出现的时候，他们感情已经破裂。之所以还在一起，都是为了肖童。

　　那么多年的事了。没人记得了。我安慰她，说。

　　她一笑，说：谁痛得深，谁就不会忘记。肖童个性那么强，她记得最牢。尽管那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过太大的冲突。

　　她是一个聪明的人，会选择记忆还有忘记。我继续安慰她。

　　她还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浅笑，说：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我笑，也长长地叹气，说：有什么办法呢？一直以来，没有人安慰我，只有自己安慰自己啊。

　　她悠长地吐了一个“哦”字，然后说：我得走了，也不早了。正海这次说是出差，可是却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我只是比较担心他，如果你知道了，麻烦告诉我。

　　我点头，说：好。

　　谢谢。她说。

　　她说着，就走向自己的车。我看着她上车，也转身回去。我只有安慰她，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想要彻底化解肖童心里的那些纠结。正如李黎所说的，‘伤在谁身上，谁就记得最深刻’。我不想她再因为这些而难过。

　　我到家。

　　肖童正在整理行装。她要去和肖正海碰面，照顾童安安了。我上前，从身后抱紧她。她回头浅笑，双手围住我的脖子，说：什么时候能见面？

　　等我演出一完，就来。我抚摸她的背，说。

　　嗯！她点头，说：加油啊，欧小溪！

　　我笑，笑她的可爱。然后，深受抱紧她，说：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一直一直惦记着你。

　　若是有一天，我们不好了呢？她笑问。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觉得足够了。所以，即便分开了，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我说。

　　她说：哼！我以为你会说——我不会让我们分开的。

　　我笑着点头，以为自己的甜言蜜语已经说得炉火纯青。原来，她还是技高一筹。到底“姜是老的辣，妖是千年的精”！

　　１１４．感谢时间，鉴证爱情。

　　第二天一早，我把肖童送到了机场。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分离，却是我第一次将她送到这里。我们坐在椅子上，候机。那个时候，我握着她的手，笑说：你不要想我想疯了啊！

　　她轻蔑地笑，说：我要是疯了，你还要我啊？

　　当然。陪你一起疯咯。我说着，把她的手搁在掌心里拨弄她的手指。

　　她说：疯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我疯了，你一定不要我了吧？我说。

　　当然。她打趣，说：一个那么容易将自己弄疯的人，我才不要呢。

　　恶人啊！我假装抓狂地说。

　　我们都笑，彼此对视的那一刻，我们紧紧地拥抱。

　　她说：得走了。

　　嗯！我却还是不肯放手。先前所有假装的快乐，都被此刻无法掩饰的不舍所替代。我也可以感受到她紧紧的紧紧的拥抱。那一刻，觉得时间是如此无情。她不为任何人而停留，却在人们幸福与不舍的时刻，过得那么飞速！

　　最后我还是笑着和她分开，她伸手理我的发，那一刻我的眼眶再次湿润。所幸的是，我们都戴着墨镜。彼此都看不到眼眶里的眼泪。有的东西，是靠灵魂去感受。

　　她抿嘴笑，说：记得唱那首《弦在秦上》。

　　我点头。而她拎起包，是头也不回地走。而我一直一直地看着她，看着她消失在那个拐弯。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再望我一眼。

　　她，就是这样一个决绝的人。然而，我相信墨镜后面的她，同样泪流满面。

　　我回去，还是练歌。

　　下班的时候，已经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家的热情了。我开着车，回到外婆家，去看看老太太。到外婆家，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的大门，关得很紧。我拍了很久，老太太才来。她看见我，又探头看了看后面，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那个肖总呢？

　　我笑，说：出差了。

　　你爸和你妈呢？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外婆说，这两个不着家的，比你这个大歌星还要忙。

　　怎么知道我成歌星了？我问。

　　电视里天天放啊。老太太笑呵呵地说，你以为我老成糊涂虫啦？

　　我上前拽住她的胳膊，轻轻地摇晃，好像多年前那样，说：外婆是永远都不会老的啊！

　　小坏蛋！外婆一点我的鼻尖。

　　那天晚上，我就躺在外婆的身边，抱紧她的脚后跟睡。外婆鼾声四起，而我是怎样都睡不着了。我的心里，脑子里都是我的肖童。肖童那光滑的身体，那温暖的气息，那淡雅的清香······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一个简讯：亲爱的，在忙吗？

　　她是过了很久，才回我一个简讯说：是。妈明天动手术。我们都睡不着。今天的签名，是我有史以来签得最沉重的名字。

　　如果我在她的身边，即使帮不上什么大忙。然而，却是心理的安慰。然而，我却没有做到。一个人一旦成名，真的就不再属于自己吗？我们不能像过去一样去看电影，去逛街，去喝咖啡···生活变得小心翼翼，变得胆战心惊。甚至，在她这样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身处事外。

　　外婆突然醒来，说：怎么了？睡不着？

　　嗯。我说。

　　她翻了个身，说：睡不着，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啊。窝在我脚后跟，有什么用？要是你还小，我会像以前一样把你撵下床去！

　　我翻开手机。她又发来一条简讯：小溪，好想你！

　　我合上手机，套上衣服，就冲出了门外，跳上车，就奔向机场······

　　我赶到Ｗ城的时候，是凌晨３点。下了飞机，我打了车，就直奔皇庭在Ｗ城的连锁酒店。

　　站在肖童的房门前，其实有一点紧张。我打她的电话，她很快地接起来。看得出来，她一夜都没有睡好。

　　她说：怎么了，还不睡？今天晚上，不是有演出吗？

　　很想你。我说。

　　她终于笑，声音也是如此的温柔。她说：知道。乖乖地睡吧。

　　没有你，我怎么睡得着？

　　来，抱抱。她说。

　　嗯！抱抱，睡觉。我说着，敲响她的门。

　　开门的瞬间，我朝她微笑。而她愣愣地看了我很久，然后一下子就抱住了我。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和自己挪到房间里去。然后伸脚一勾，把门关上。

　　她亲我的脸颊，进而是我的唇。我推开他，打趣说：我好不容易才弄得一身风尘仆仆！被你一舔，全都没了。

　　她笑，还是不放过我，说：就是不放过你啊！

　　我知道的。所以，主动投怀送抱！我笑说。

　　她看着我，是极动情地说：谢谢你，小溪！

　　肖童，也谢谢你！我抱她，说。

　　那个夜，我们安然地拥抱而眠。因为太累太困，在彼此的重逢后，卸下一切的担忧，完全释放地睡。而她在我的怀里，睡得像一只小猫，如此安静与甜美。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孩子，会不自觉地笑。然后轻轻地抚摸她的脸。

　　在遇到她之前，我一直都喜欢着温馨。然而，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像一对夫妻一样彼此守候。然而，肖童却一天天地给我那样强烈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可以娶一个女人为妻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她。对温馨的爱，曾经那么单纯与执着，却又那么不够成熟。唯有对肖童的爱，如此热切如此渴望安定，渴望两个人的相守。

　　感谢时间，鉴证我们的爱情。

　　１１５．女人的战争

　　早晨，和肖童到医院。肖正海已在。他们两个看到我，都有一点诧异，但是来不及多说。医生到，病人换衣服，然后到手术室。我看到童安安还是伸出了手来，肖正海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轻声地说了几句，我们都没有听见。肖正海点点头。医生将童安安推进了手术室。

　　肖正海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沉默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抱拳放在唇前，看起来像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向他的神在祈祷。我和肖童则坐在他的一边。肖童与我紧紧地十指相扣，却没有太多的话要说。这个安静的走廊，让人觉得异常的冷。

　　肖正海突然站起来，说：我到外面去走一走。很快就回来。

　　肖童点头。

　　看着肖正海渐渐走向走廊的尽头，我想他一定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在女儿的面前落下。但是，肖童何尝不明白？

　　然而，就在肖正海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他却停了下来，退了几步。在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脸－－李黎。

　　肖童起身，走向她。

　　她挽过肖正海的手，朝我们走过来。没等肖童发话，她就说：我都知道了，来看看也是应该。不是吗？

　　肖童说：不必麻烦了。有我就可以了

　　肖正海沉默，站在两个女人面前，他是从来都没有做到足够的游刃有余过。此刻，依然。是两个他同样爱着的女人，却偏偏没有办法停止对彼此的水火难容。

　　你也回去吧！肖童冲着肖正海冷冷地说。

　　肖童！肖正海邹起眉头，说，你阿姨来，也是一片心意。

　　对不起。这份心意太重，我接受不起。肖童说，麻烦你把她带走。

　　肖正海还是看了看李黎，然后带着李黎走。他们转身，肖童的眼眶尽湿，然后低头。我上前，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如果没有你在，我该怎么办？她哭着说，当年，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把他带走。那个时候，我才只有１０岁。我、我妈还有外婆，都站在院子的秋千旁，为外婆祝寿。这个女人出现，只是站在我们的面前。她只是伸出了手，他就跟着她一起走了。接下去的这场寿宴，你该知道是怎样的了。我妈妈把一桌子的菜，都砸在了院子里。原先，在院子的中央是块草坪，草坪上处处都安放着灯。但是，那天全被这些碗和盆一起砸碎了。后来，改用鹅卵石铺了一条小路。我走这条路，是希望自己记得那一天给我带来的痛。

　　我拍着她的背。她小声的抽泣，然后尽量克制住自己，说：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脚底已经麻木了。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疼了。可是，想不到今天，她居然还会这样出现……

　　我紧握她的手，说：没事了。

　　如果我妈醒了，她再来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肖童说。

　　一个孩子，对于自己的父亲被夺，家庭被毁，一个美好童年的毁灭，那样的恨，该是刻骨铭心的。无论多少麻木，只要轻轻一戳，都会通彻心扉。

　　不放过谁？！肖正海厉声问。

　　你还来干吗？！肖童质问他。

　　肖正海坐下，“唉”地叹息，说：我答应你妈的，总是想尽力做到。

　　哼！肖童鄙夷地“哼”了一声。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这样倔下去。因为我知道她的心里，不知道又多渴望他能回来。童安安醒来的第一眼，想见的人，除了肖童，一定是肖正海。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他们了。

　　如果你没有办法保证可以照顾好我妈，即便是这样几天的时间，拜托你不要气她！肖童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的墙壁上靠着。肖正海只是“唉”的长叹，然后是沉默。

　　后来，医生出来了，告诉我们手术成功。病人病情稳定。只是需要静养。

　　恩！我们一定会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肖童瞪着肖正海，恶狠狠地说。肖正海则和医生一起将童安安送回病房。

　　肖童打了电话，安排了童安安的膳食。而我看着她，四处忙碌，依然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走进去，看到肖正海坐在了童安安的床前。他握她的手，期盼她麻醉药过后的苏醒。看起来，他们就是那么一对普通的夫妻。谁会想到他们已经离异？

　　伯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童安安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得走了。晚上还有演出。我说，肖童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请你务必留下来。

　　这还用你交代？他没好气地说。

　　我笑，说：是。是。

　　有事，打我电话。我掏出自己的电话，被我静音了，阿诺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给我。我说：我得走了。

　　恩！他点头。

　　我出去，看到肖童还在打电话。她的电话，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也一直安静着，一定像我一样。肖正海也是的吧。我回头看着这个男人，他又保持刚才的姿势，看护着他的前妻。我唤来肖童，请她看一个男人的忏悔！

　　是忏悔吧！

　　肖童还是眼湿。

　　我抱她，说：我得走了。演唱会一结束，我马上就来。

　　恩！她点头。

　　我在她的额头浅吻，然后迅速地撤离医院。

　　一边走，一边给阿诺打电话。

　　他问：你搞什么鬼？你想急死我们啊！到现在还没有到？很多记者在等你。你居然搞失踪！你这样，人家会以为你耍大牌。人红是非多。

　　我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奔向街道，想要打车走人。

　　李黎却从车上下来。

　　我说：还不回去吗？

　　她说：我等我的丈夫回家。

　　对不起，我来不及了。打车走了。我说着，拦车。

　　我送你！她诚恳地看着我，我。

　　我笑，说：怎么，不等老公了？

　　她低头也笑，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皮？

　　我点头，让她送我去机场。

　　１１６．　爱一个人，有时那么凄凉。

　　终于在下午４点赶到Ｘ城。

　　见到阿诺，他一把抱住我，说：我的姑奶奶，你可终于出现了。

　　我推开他，说：肖童的妈妈手术。我必须陪在她身边，是吗？

　　他看着我，怔了怔，问：什么手术？

　　胃癌。我说。

　　他沉默地点头，然后说：进去吧，快进现场，热身一下。

　　夜很快来临，晚会在８点准时开始。当绚丽的烟火在天空升起，我在幕后，看到主持人渲染舞台的气氛。助手送过来我的电话，我看是肖童。然而，来不及接，不得不上台去。一首接一首地唱，和ｆａｎｓ们互动，收到很多很多的花。我笑，与他们简单地拥抱，感谢他们那么真挚的喜爱，感谢他们给我在一个陌生城市里最热烈的爱。

　　然而，我回头想要在那个乐队里，寻找“多余”的人时，却怎样都寻找不出来。今天的夜晚，阿诺你还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我好期望你能把肖童送到我的面前。可是，不可能。我唯有凄苦地一笑。

　　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亲情可以让人深深地感动。阿诺和第一次一样上台解说，今天晚上，当然不可能再给欧小溪一个“爸爸”了。但是，我同样为她带来一些重要，无可替代的人们。是谁呢？大家拭目以待！

　　阿诺话音落。从后台走出两个男人——是赵野和唐健。这再次是我所没有料到的。没有想到阿诺会请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一头长发的赵野潇洒地走过来，伸开双臂与我拥抱。而帅气的唐健也出拳捶在我的肩头。我们笑，不自觉地弹奏起《战斗机》。那是一首多么过瘾的“杀敌”歌！记载着我们共同奋斗的痕迹与岁月。然而，唱着，会回头，想要看看那个曾经跳跃在我身边的女孩——ｗｉｎｇ。多好的女孩，我们却把她给弄丢了。我看到赵野在唱的那一刻，眼睛有一些潮湿。

　　我说：送给遥远的朋友，希望她可以听到——我们依然那样爱她！

　　我想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人就是ｗｉｎｇ！爱着我的人，一定也会为她祝福。

　　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阿诺又上台来。

　　我上台来，总是会有惊喜与感动。他说着走上了台，台下的人们鼓起如潮水一般的掌声。他又说：当然，今天要给大家惊喜的不是我，而是一段ＶＣＲ。

　　舞台四周巨大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一张熟悉而美丽的脸，那是属于林温馨的。见到她，台下的人们开始尖叫。因为有很多很多人，都是温馨的ｆａｎｓ。

　　温馨躺在病床上，但是看起来气色不错。她在镜头前，有一点害羞，但是还是说：小溪，听到你已经开第二场演唱会了，真替你高兴。因为那是你的梦想。祝贺你。我在墨尔本的手术，非常顺利。修养一段时间，我就会回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扮演ｆａｎｓ，在舞台下挥舞荧光棒，给你加油的！加油啊，小溪！

　　加油，小溪！加油，小溪！台下的人们，也高呼！

　　是啊。加油，小溪！还清那５００万，理清那些人情，我就快要安然地待在肖童的身边，陪她度过这个最艰难的时刻。

　　谁都不知道此刻，我有多想她。想她的时候，最该唱的就是《弦在琴上》。拨弄琴弦，我唱，唱得每个音符都心如刀割。这一夜，我的情绪是如此地低落。而周围的人们，只以为我深深将感情陷入曲中，不可自拔！

　　感谢她，感谢她让我的生命曾经如此绚烂！曲罢，我弯腰鞠躬，谁都不知道她或者他，到底是谁。我也不想要让他们知道。

　　在Ｘ城的演出，依然成功。只是，这一次，已经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激动人心。退到后台，赵野说：她会听到。

　　我点头，想要和唐健说几句。他的小女朋友已经窜上来，挂在他的背上，狠亲他的脸颊，说道：帅呆了！

　　我和赵野相视一笑。

　　肖瑾瞪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还没见过美女？！唐健大笑，点她的脑门，说，她每天躺下，起来，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大美女！

　　我笑，说：我就是闭上眼，都是美女！

　　她，是没有见过我这样的美女！肖瑾噘起小嘴，骄傲地说。

　　我摇头，说：是啊，皮这样厚实的还真没见过。

　　你！她的粉拳捶来，唐健一把就把娇小的她拖回来他的怀里。她就像一只小猫蜷缩在唐健的怀里。

　　唐健说：你就让让她嘛。她那么小。你可以把她当妹妹啊！

　　我苦笑，点头，说：是。唐健，好好地陪她去玩吧。别在这碍眼！

　　你这个坏人！肖瑾瞪了我一眼，然后拖唐健走。

　　我回头看了看赵野，他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孤单。他看出来了，只是一笑。我们一起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赵野习惯地拔一支烟给我，我们点上。

　　他吸一口，慢慢地吐出来，吐出一个烟圈来，渐渐模糊，然后消失。

　　我说：我们还要并肩作战吗？

　　他摇头，说：过段时间，我想出去深造一下。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重复。１９岁的时候，想要靠传销发财；２５岁的时候，想要靠唱歌成名。最后，发现都是空的。而今，我再也不能站在酒吧的舞台上了，因为没有你，没有ｗｉｎｇ。“疯狂加速度”是死的。我们也是死的，我们的乐器也是死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地吐出，说：ｗｉｎｇ，需要你，在她的身边。

　　他一笑，说：我对她来说，是负担。而我，也想为自己而活。重新开始，未尝不好？

　　他说着，又吐出一个烟圈来。爱情，就是这样吧。吸进去，伤了肺，又吐出来，最后渐渐地模糊、消失，最后的那一点味道都渐渐随风而散……

　　唐健呢？我问。

　　他有肖瑾。他说。

　　我们回头，看见他们两个粘在一起，你浓我浓。其实，连我也很羡慕。然而，我知道赵野之所以要走，是因为ｗｉｎｇ。

　　阿诺却适时地出现，搭住了赵野的肩膀，说：走什么走呢？“佳禾“随时欢迎你、唐健和ｗｉｎｇ。你们的乐队，依然可以存在。

　　赵野却是黯然地一笑，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想这些舞台其实不太适合我。

　　他说着转身走。我看着他，是如此凄凉而决绝的一个背影，漆黑的长发地黑夜里乱舞，一如他迷乱的心。以前我会想：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赵野，ｗｉｎｇ会多凄凉。然而，现在我才真正地明白：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ｗｉｎｇ，赵野该有多么凄凉。凄凉的那个人，永远是那个付出多一点的人。

　　１１７．幸福，如此优雅。

　　我是连夜奔赴Ｗ城，也是凌晨了。

　　打电话给肖童，才知道她还在医院里，且是一个人。到病房，童安安已经睡着了，静静的，看不出一点痛苦来。倒是肖童，看起来，疲惫不堪。

　　她看见我，还是微笑，然后伸手，我们拥抱。

　　我说：你到沙发上躺一下。我来看着吧。

　　她把我按到沙发上，说：你辛苦了几天，还是你休息吧。我明天白天睡。

　　我点头，答应。而她就靠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

　　我们就是这样照顾着童安安好多天。然而，这样的照顾，很累，很辛苦。我是第一次看到肖童是那么不顾忌自己妆扮地出现在四处。然而，那些凌乱，那些不够精致的妆容，却让我觉得真实、温暖而感动。

　　肖童出去的时候，童安安拉住了我的手，说：小溪，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太小，没法照顾好童童。但是，我知道其实不是。

　　我愿意照顾她，还有您！我说。

　　她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身子，只是淡淡地一笑。

　　妈！你看谁来了？！肖童快活的声音老远传来。我回头一看，是姜绮儿的父亲。童安安显然也有一些激动。姜医生走过来，按住了她，说：不要动，不要动。我来，是为了你不要多动。

　　童安安再笑。我起身，把最近的位置让给姜医生。然后牵肖童的手，一起出去。

　　在医院的草坪上，我们享受秋天的阳光，多么绚烂与美丽。

　　肖童突然偏头，看我，说：今天晚上，你陪我去看电影，好吗？

　　嗯！我点头。

　　她灿烂地笑，说：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爱情。

　　是啊。在陌生的城市，两个人的相依相守，可以像过去一样肆无忌惮。于是，夜里，我们把童安安交给了姜医生。他是特地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出来照顾她的。并且对于胃癌以及术后护理，已经做了充分的资料准备。把童安安交给姜医生是再好不过的了。而我们两个人也才可以放心地出去痛玩一次。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约会了。

　　我们不用全副武装，就这样大模大样地买票，再买爆米花，然后一起牵手找到情侣座坐下，是新近的大片《非诚勿扰》。葛优和舒淇，是这样两个不搭调的人，各自演着自己，却是凑到了一起。看舒淇，必然会想到她此生最爱的那个男人——黎明。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最后还是７年之后，分道扬镳。电影里的那个有妇之夫——方中信，是黎明的化身吧。有爱，深爱，却最后还是走不到一起。她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委身，抗争，再委身，最后，还是绝望。当年，黎明和舒淇一起演《玻璃之城》。最后，他说：“你要记得，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是爱你的。”而她起身走，然后喃喃地说：“你也要记得，不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也是爱你的。”因此，电影，我是没有怎么看进去，却一直在回想舒淇与黎明的这一段情。如果那个时候的舒淇，可以成熟一点，今天乐基儿的位置，应该是她的吧。

　　电影结束的时候，肖童“唉……”地长叹。

　　我们走出影院，牵手而走。

　　她仰望天空，然后问我：你看过舒淇和黎明的《玻璃之城》吗？

　　我抿嘴笑，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说：李黎和我妈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像……

　　她没有再说下去。然而，我懂。我抿紧她的手。她抬头看我，笑，说：看我，是不是像个孩子？真的很讨厌！明明你比我小啊！

　　我只是一笑，喜欢看她这样可爱的样子，毫无顾忌地在我的面前撒娇。她见我这样，越加要说：干嘛故作老成？！

　　我伸手，抚摸她的脸，说：大人的事，可不可以让他们自己处理？

　　她苦笑，然后长叹，说：昨天下午，我妈醒来后。李黎要来探访。我拦住了。后来，他等妈妈醒了，借口公司有事就先走了。我宁愿是这样。他这样，只会让三个女人都痛苦。

　　也好。我也长叹。

　　她又回头看我，说：要谢谢你。姜叔叔，是你打电话给他的，是吗？

　　我点头，说：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

　　女人在被男人伤害的时候，需要的仍然是男人的肩膀，希望姜叔叔能感动妈妈。希望他们能够幸福。肖童说。

　　她说完，是继续向前走。夜风习习，有初冬的冷，我上前，把她的手塞进我的大口袋里。她回头朝我望，然而又骄傲地回过头去，是如此幸福的小女人。

　　呵！我笑，连骄傲也是如此优雅。这样的女人，即便有一天无法停留在她身边，我依然无法不去爱她。

　　１１８．是吧？不是吧？是吧……

　　因为姜医生的照顾，我和肖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就像重获自由的鸟，在陌生的树林里，尽情地享受阳光沐浴的爱情。初冬的阳光，照耀在我们的身上，我看见那些斑驳的光线在她的身上跳跃，像一个个调皮的精灵。我伸手，想要握住。她笑。我看着她，心里是一阵暖，只是，这样的暖，我不知道可以拥有到几时。

　　傍晚，我们空着肚子，从小吃一条街的东头一直吃到西头；在一些小摊前，淘精美的首饰；在橱窗里，羡慕价格昂贵的物品，有服务员凑过来，鄙夷地打发我们。我们俩相视一笑，然后牵手走。在陌生的城市，我们成了最普通的那一对，享受不被关注的幸福。

　　夜晚，我们在医院里陪童安安一会儿后。姜医生一定要我们回酒店去住。童安安每回都是点头。我看他们两个，心想莫不是嫌我们打扰了他们。所以，总是拉着肖童火速地撤离。

　　我们不喜欢打车，只是走路，一直走，一直走……边走边说，说到动情处。我会环抱她，然后亲吻她。她也会回应我。然后，牵手，奔向酒店……

　　深夜，我们把脚架在一起。她的脚起先总是冰冷冰冷的，非要塞进我的小腿肚里埋着取暖。整个身子则蜷缩在一起，躲在我的怀抱里。我喜欢她睡在我的胳膊上，当我的手挽起的时候，手指可以触摸到她的长发。这样伸手可及、浑然包围她的感觉，安全、踏实、幸福。

　　我说：我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

　　她说：谢谢你。

　　我笑，知道她为什么而谢我，继续抚摸她的长发，顿了很久，还是问：如果没有了音乐，你还会爱我吗？

　　音乐，是你的梦想。没有音乐，你就不是你了，是吗？肖童说。

　　我沉默。

　　没有了音乐，我便不再是我。如果说音乐是我的翅膀，当我失去了，无法再起飞。而她，是再也不会要那没有翅膀的天使。

　　是吧？不是吗？是吧……

　　很想留下来继续过光天化日下的生活，可是，阿诺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来，叫我回Ｈ城解决合同的事。不得不尽快去，也不得不让肖童留在Ｗ城照顾童安安。

　　回到Ｈ城，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团团包围。

　　Ｗｉｎｇ已经释放，请问你们将会怎样处理彼此的关系，你们还是朋友吗？

　　你和“天堂”的合同解决了吗？

　　新唱片什么时候问世？

　　……

　　一系列的问题，像一堆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我看着他们，低头沉默不语。只是走自己的路，还是想念在Ｗ城的日子，可以那样无拘无束。

　　到门口，阿诺已经来接。上了车，一下子靠在椅子上。把脚架到前面的椅背上，将身子深深地陷进椅子里，闭上眼，休息。

　　车子直接把我送到了律师事务所——是余嘉明的那家。

　　阿诺说：你得自己去谈。我在皇庭给你设了宴，等你谈妥。我们就一起庆贺。

　　我只一笑，然后下车，走进律师事务所。阿诺给我找的律师早已抵达。

　　吴恩栋堆起他满脸的笑，伸手到我的面前，说：恭喜你啊，欧小溪。

　　我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对于这个人，我没有太多的好感。他笑着用另一只手去抚摸住自己伸出的难堪的手。

　　我们速战速决吧！我说。

　　谈判开始，３０分钟后结束。

　　这一次，吴恩栋还是说：希望我们还有合作机会。

　　呵！后会无期。我说完，转身就走。我想我和吴恩栋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余嘉明追上来，一把握住我的肩，说：叫你！你干嘛不站住？

　　凭什么？我反诘问。

　　你那么大声干嘛？！他推了我一把，说，你记牢！我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弃肖童的。

　　嗬！恐怕要等我不要了，丢下了，你才有捡起来的份！我鄙夷地说。

　　你这个家粉！竟然这样猖狂！余嘉明挥拳想要砸来，但是还是被我躲过。而他还在那骂骂咧咧地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只是，迅速地撤离。和外面的阿诺碰头，然后一起去皇庭——是拒绝不了的盛情。

　　那天晚上，喝得有点多了。醉了都不知道。后来，醒来，在酒店里。和着衣服躺下，四周没有一个人。

　　夜，静得有一点可怕。我掏了手机，看到肖童的简讯：睡了吗？我一个人，很孤单。你在哪？

　　我浅笑，合上手机，然后躺着，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天亮。

　　天亮以后，要去送赵野离开Ｈ城。

　　见到赵野，他竟然已经剪去了一头的长发。看起来，是如此干净清爽。他甩了甩头，说：轻松不少。

　　原来，男人在割舍一段感情的时候，也会借助头发以表决心。

　　一路上，我开着车。赵野坐在我的身边，还是很久的沉默，把玩着手机，不停地翻阅着手机里的电话本。对于Ｗｉｎｇ，他是依然做不到完全的决绝。他爱她，那么多年，怎么能说放就放？纵然是远走他乡，或者只是为了更加证明他忘不了她的事实吧。

　　候机室，他依然是沉默。偶尔抬起头，余光瞥过大门的方向，没有她的身影。他终于起身，说：走了！

　　如果你的走，不是为了惩罚她，就等她到吧。她一定会来的。我说。

　　他又坐下。直到ｗｉｎｇ急匆匆地赶到，站在我们的面前。我看到赵野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液体。他低头，笑，说：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识趣地走到一边。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给肖童发几个简讯。

　　“嗨！”突然有人在我耳边俏皮地打招呼。

　　我抬头，竟然是温馨。今天的她，穿得很鲜艳，是红色的衣，白色的围巾。衬得脸色很不错，看起来很健康。我起身，她便伸手，握住我的手，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呢！

　　我笑，说：今天早上，算八卦的。

　　她抿嘴笑，说：八卦。应该是看你的八卦新闻才对吧！

　　我笑，说：余东方呢？怎么不一起回来？

　　她看了我一眼，说：他有事要处理，会迟几天到。我想快点回国。今天，你有空吗？我想去看外婆，想吃外婆做的馒头，妈妈做的菜。我很久都没有吃啦！吃那么多的猪排、牛排，我都快变成他们了！

　　我一直一直看着她。她怎么会是两个月前的林温馨呢？林温馨哪来那么的精神，活泼雀跃？

　　快点啦！她伸手拉我，拽着我走。与ｗｉｎｇ差点撞个满怀。

　　看到ｗｉｎｇ，我还是有点尴尬。回头找赵野。

　　他已经登机了！ｗｉｎｇ冷冷地说。

　　我把温馨拉到身边，然后退了几步，说：看来，他并不在乎我送不送机啊。

　　ｗｉｎｇ看了我们一眼，说：还是谢谢你通知我。

　　她说完，就走。看着她，这个背影多么像当初我见到赵野的凄凉的背。

　　是吧？不是吧？是吧……

　　１１９．夜色，是一种暧昧的颜色。

　　温馨回来，看起来并不想立刻就上班。

　　她一直窝在乡下，陪她的妈妈。有的时候，就打电话，叫我一起回去吃晚饭。我想拒绝的。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况且肖童也不在。所以，偶尔也会回去一起吃。

　　那天，唱片里所有的歌，都终于录完。我请大家一起去Ｋ歌，以卸去我们多日的沉重。是几个同事，没有真正的朋友。一起喝酒，倒显得了无生趣。温馨拨电话给我，说：来城里了，你在哪？

　　我告诉她。她到就粘在我的身边，坐下。我给她叫了一杯白水。因为心脏不好。也因为她在场，所以我们很早就结束了。因为她竟然靠在我的身上睡着了。

　　我推醒她，笑说：口水都滴到我身上啦！

　　她尴尬在看着大家，发现我是骗她的，竟然拿她的拳头朝我砸过来。我唯有带她走，以免引起大家的误会。

　　从空调房里走到外面，是扑面而来的清冽，冷得如此清澈。

　　我一直往前走。林温馨跟在我身后。我回头看她，她只是一笑，然后奔上来，挽住我的手。

　　她兴奋地说：你知道吗？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你说。

　　我点头，允话她说。她就把在墨尔本的许多趣事告诉我，我就陪她一起笑。而说到手术与治疗的痛苦时，她微微地皱眉，那些疼痛还留在她的身上了吧。我看着她，说：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多么快乐！

　　她也笑，伸出手，帮我拉紧衣服，然后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扣上。她说：天那么冷。你要记得保暖！

　　她说着，抬头看我。我避开她的目光，说：我送你回家吧！

　　去酒店吧。家里没有整理过。她说。

　　我点头，继续往前走。而她还是跟在我的身后……

　　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我站住，她则站在台阶上，看着我，却是遥望的感觉。

　　她说：进去坐一下吗？

　　我摇头，说：不了。太迟！

　　她抿了抿嘴，转身走。我一直看着她，心里很难过。她的心里，也一定像我这样难过。我们的过去，１０年，谁都付出了真正的情。却因为性格不合，最后终于彻底地断裂。

　　爱情，总是这样令人叹息。

　　我转身，预备走。

　　小溪！温馨叫住了我，只是笑，说，路上要小心。今天，我很开心。

　　我朝她点头，然后迅速地撤离。

　　夜色，是一种很暧昧的颜色。如果还有旧情，恐怕难以抑制与掌控。所以，迅速的撤离，是上策。

　　回到车上，预备开走的时候，却在后座上看到了温馨的包。她的手机、钱包、有效证件……统统都在身上。想立刻返回去看她，手机却适时地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但我知道一定是温馨。

　　我拿了包，去酒店大堂找她，她正那样紧张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只是把包递给她，说：突然，很想去喝一杯茶，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半晌，她才说：好。

　　我们走了很多的路，看到形形色色的酒吧，却没有找到一家茶室。

　　茶，在这个城市，是不是已经被淘汰？

　　温馨突然站住，不再往前走。她说：回去吧，太迟了。

　　去我们的校园走走吧。看着她有一点懊丧的样子，我于是这样提议。

　　她看着我，笑，使劲地点头，说：嗯！

　　这是我离开后，第一次回到母校。

　　在这个校园里，处处都有我曾经的风光无限与我默默无闻的暗恋。走过表演的广场，我回头望见温馨跟在我的后面，一如最初我对她的追随。爱情，真的有轮回。我伸出手，她便迎上来，握住。

　　这个夜，因为回忆，变得尤其暧昧。

　　她说：想带你去看一个东西。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拉起我，往回走。穿过广场，一直走到行政楼的后面。她左左右右地看了很久，才甩开我的手，取出手机，用屏幕的亮度照耀着墙壁的一角。她辨认了很久，终于兴奋地说：看，还在呢！

　　我凑近一看，是一排小小的字：“什么时候能为我写一首快乐的歌？”

　　是啊。那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不停地为爱受伤，暗恋的伤，不可尽得的痛……她听后，到底是怎样的感受，我却从来没有细致地去考虑过。总是在付出以后不断地想要得到，却因为无法得到而把所有的难过都藏到歌里，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却不断地忽略了她的感受。我想：在很久以前，我的确爱她，爱得那么深刻与全权。然而，却也是那么地不懂得怎样去爱。

　　对不起，温馨。我起身，看着她，说。

　　她努力地微笑，说：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希望你快乐。

　　我伸手紧紧地去抱她。她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伏在我的肩头饮泣，像一个孩子。她是从来没有这样子地依赖我……而我对她所有的柔情，重新席卷而来。对不起，不要怪我，肖童。

　　在温馨的包里，放着她的病历卡。病历卡上，是她新到医院里去配的许许多多的药物。是的，即便手术成功，她依然无法承受过多的沉重。

　　她说：小溪，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句话。今天，我想还给你！

　　我摇头，说：都放在心里吧。

　　我的心变小了，心门被医生打开了。我再也藏不住这句话了。她看着我，说。

　　温馨……我们谁都不欠谁。我说。

　　她顿了顿，抿紧了嘴，是近乎绝望地看着我，说：好吧。

　　她松脱了双手，突然又说：其实，我和余东方分手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确被她的话吓到。连续倒退了几步。不是大家都说好了吗？不是皆大欢喜了吗？怎么还会中途变卦？

　　她看着我慌忙无措的样子。她低头，说：我不能不和他说分手。那样，对他不公平！所有的钱，我都会还她。

　　你还得清吗？我质问她。

　　她苦笑，眼泪落下来。她说：我想做自己，难道也有错吗？

　　你妈妈怎么办？

　　不要管我妈妈，我只想问你：我依然爱你，那么你呢，你是爱肖童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是我曾经多么渴望的眼神，多么渴望的话语。然而，今天纵然是她变成了我曾经渴望的模样，我们的爱情，是不是还可以变成我曾梦寐以求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会那么难过？难过得我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她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我。

　　她说：小溪，我试过太多的方法了。可是，到了最后，我不得不向你承认：我爱你！我喜欢你照顾我，喜欢你宠我。是一个男人的温柔所不能替代的。我向余东方开口，需要怎样的勇气？你知不知道？可是，我愿意。因为你……才能真的让我开心。小溪，我想如要我们能回到过去，住在外婆家，就住那个小房间，没有肖童，没有ｗｉｎｇ，没有余东方，没有人打扰我们。那多好！

　　我真的不敢相信她就是以前的林温馨。但是看到她的脸，我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林温馨。只是，她变了。那么，是不是这样，我就可以爱她了？

　　小溪……温馨叫我，我便抬头看她。她是那么迅速地探过来，亲吻我的嘴唇，是很深很重地一吻，不知道耗去温馨多少的勇气与决心。

　　她看着我，还是害羞地低头，脸涨得有一点红，然后迅速地转身，想要独自走。我看着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１２０．一场支离破碎的爱

　　从梦中醒来，温馨穿着睡衣，站在床边。她用发梢轻轻拂过我的脸，我笑，努力睁开眼，看着她浅笑。

　　她推我，说：起来了。外面，阳光明媚。回家，去我们的小学里，找我们的课桌，好吗？

　　“嗯！”我点头。

　　她便伸手拖我的胳膊，差点把我的手给弄脱臼。而我只有乖乖地去刷牙洗脸。经历一夜彼此的交付，两个人是比从前要亲密许多。在爱情的世界，身体是一道坎。一旦越过，势必水乳交融。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要有的。

　　是总算如愿以偿的得意，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而温馨在后面对着我，也是浅浅地笑。

　　我和林温馨挽手从酒店的电梯里走出来。

　　欣喜笑谈间，却看见肖童站在大堂中央，直视着我们。肖童，竟然来得那么快！那目光里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温馨想松开手，我握紧了她。此刻，如果我慌乱的撒手，是不是就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而握住一个，就留住了我心里最想留的那个人。

　　我看了一眼悲痛的肖童，拍了拍温馨的手背示意她等我。然后独自上前，看着肖童。是彼此长久的对视，都沉默。最后，她突然伸出右腿，狠狠地踢了我一脚，就踢在膝盖上。但是，我没敢让自己就这样曲下身子来。也没有抬起脚来拼命地揉！这，是我留给她的权利。她怒视着我，然后甩头就走。

　　如果我愿意上前去解释，她或话会原谅我，或许会久一点才原谅我。然而，我没有，而是直接回家。

　　整理我的衣服，顺便把家里整理干净。希望她回来的时候，可以住得轻松惬意。再到胖婶家看望西西。她简直已经乐不思蜀了。因为胖婶家有了她的伙伴。转到大排档的老板那，到了黄昏，他已经开始忙乎他的生意了。因为是大冬天，所以，火锅的生意特别好。我只是和他招呼了一声，再次回到家里。

　　肖童已在。她沉默，我也沉默。

　　这样的对峙，使得空气好像结成了冰。

　　她抬了抬下巴，问：为什么不回家？

　　你知道。我说。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说。

　　我看得到她眼神里的凄凉与愤怒交织的痛楚，令我也软下心来。如果我可以骗骗她，她一定会好过许多。可是，我不会。唯有低头，说：对不起，肖童。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她说。

　　空气里是一触即发的伤痛与愤怒。闻得我们都感到一点窒息。我说：不早了，我得回乡下。

　　走过肖童，她却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肘，说：你仅是来最后的清场吗？

　　是啊。清场我在这留下的记忆与气息，清场我在这里留下的屈辱……你以为我蹲在洗衣房里为你洗那些内衣底裤，都是我的心甘情愿吗？

　　是你的卧薪尝胆？肖童截住我锋利的句子，站起来，说，欧小溪，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我笑，说：肖童，谢谢你的看得起。

　　她凄苦地笑，说：我在酒店里看到的你的每个表情都像一张刀片，把我的心割得伤痕累累。你知道吗？

　　那才是最真实的欧小溪！

　　你骗人！她不容许我多说，质问，你爱我吗？！

　　我抿紧了嘴唇，最后不得不说：我想我忘不了那１０年。这是最近的几个月，所无法比的深入与坚实！

　　所有的好，都是为了爬上我的床？！她问，你得到了，然后一脚把我从床上踹下来，以报复我常常这样地对你？！这是别人对你的诋毁，我不相信！你告诉我，这是别人对你的诋毁！

　　我说不出答案来，唯有点头，再次说：对不起，肖童。

　　是最后对她的一瞥，很快地走。没有办法使自己再多看一眼，因为我会崩溃。

　　对不起，肖童。我想我再也没有办法待在你的身边。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或者也就一早注定这场爱情的结局，是如此的支离破碎。

　　我一路奔出了肖童的家，疾走在乡野的小道上，这里曾经有过多少美妙的回忆。然而，是我亲手把他们统统毁掉。我越走越快，比风还要快。这样，我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是肖童的简讯：“小溪，你真的还是一个孩子，那么任性、孩子气，还需要别人来宠。或者，我要你来宠我，实在是要求过分。而我，又是那么一个缺乏爱的人。从小，就那样的缺乏安全，缺乏爱。我害怕被抛弃，却注定不断地抛弃……或者，我确实应该放了你……”

　　我握着手机，是狠命地哭。我是一个很可恶的人吧！抛弃了她，却还要假装那么难过。以为难过，会得到谅解。我是不是一个很虚伪的人？所以，请所有知道我们故事的人们，都不要再原谅欧小溪这个混蛋！

　　合上手机，没有给肖童复消息。是继续义无反顾地走，没有人可以更改我的决定。

　　三天，一直待在乡下。

　　肖童来过。外婆还是那样殷勤地招待她。

　　我和温馨从房间里出来。是三个人堵在房门口的对峙。

　　肖童看了温馨一眼，又看着我，问：为什么要退出乐坛？

　　我伸手握住了温馨的手。温馨挣脱了，说：我先到楼下，帮外婆做饭去。

　　我点头。她下楼去，然后对肖童，说：这，已经不要你管辖的范围了。

　　她欲伸出手，掌掴我的脸，然而却在半空中停下。收回手，她直直地看着我，然后转身背对我，是长长地叹息，说：原来，你这样狠！

　　我沉默。

　　是不是我输得一败涂地，是不是毫无尊严，你会比较痛快？她再问，没有愤怒，依然是幽长的叹息。

　　爱情，没有输赢。我说。

　　是我输给了你。她说。

　　她说着，转过身来，再次看着我，我低头。她突然笑，然后伸手抚摸我的脸。我没有拒绝，接受她对我最后的亲昵。但是，我没有料到她竟然把我推进房门，然后用脚一勾，门“嘭”地关上。

　　她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后压上来。冬天厚实的棉袄，把我们两具原本可以遥相呼应的身体，阻隔得如此陌生。她握住我的两只手，亲吻我的面颊与嘴唇。我不作任何的回应，不紧抿嘴唇拒绝，也不张口迎合。只是任由她的摆布，只是，我是冷的。她吻着，吻着，便伏在我的身上饮泣。

　　是两具沉默的身体，再也无法为彼此作任何的回应。

　　我输了。她说。

　　我苦笑，输的岂止她一个？

　　她起身走。我可以听到她的高跟鞋踩在老式楼房的阶梯上，那彻响的“噔噔噔”，简直把我的心脏都踩得千疮万孔。

　　爱情失败的时候，从来没有赢家。

　　一直没有外出，直到宣传新唱片的歌迷见面会，我要出席，才被阿诺接到了活动现场。和歌迷互动，做一些简单的游戏。期间，已经不再唱歌。然而，人们怎么会放过你？

　　我回头看了看阿诺。他朝我点点头，我说：这是我第一张专辑，也会是最后一张！

　　为什么？！为什么？！台下突然爆发出连续的质疑。

　　我抿嘴笑，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一些。却忍不住长叹，说：这样大的舞台，不属于我。但是，放心。如果可能，我还是会创作。

　　阿诺也上来，说：转到幕后而已。

　　不行！不行！不行！ｆａｎｓ们疯狂地制止。他们尖叫，还有年轻的女孩捂住嘴巴，哭泣。

　　我深深地鞠躬，说：如果爱我，请放了我。

　　请大家理解小溪的苦衷。她不想做一个不辞而别的人。她尊重大家的同时，希望也得到同样的尊重。阿诺再次为我开脱，下面就让她为大家唱一首——

　　《吻不到我爱的人》！很多人异口同声地叫。还有人仍然歇斯底里地叫：不要走！不要走！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不得不再次弯腰鞠躬，感谢所有人的热爱，表达我内心深深的感动。我说：吻不到我爱的人，送给大家。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那是我的最后一首歌，旋律悠长感伤，好像走在一条漆黑而深邃的胡同，眼见前方的一点光明，却怎样都奔不到尽头。这样的感觉，在梦里，经历了太多次。想不到，竟然藏在这首歌里。

　　不知道肖童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就站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我。而我也是。除了这样的对视，还能做什么？我们彼此的目光在相融的瞬间迅速地转移，然后是彼此悠长的难过。我唱着，唱着，唱不出声音来。只是，深深地鞠躬，在阿诺的护卫下，退到了后台……我回头看她，是她骄傲的背影。她的离去，如此干脆利落。

　　我默默地流泪，浅浅地笑，心中仍是挥洒不去的忧伤。而我的中指，如此地生疼。低头看，是一道深深的伤痕，滴血不止。因为过于用力，手指的旧伤被琴弦割破。阿诺要帮我包扎。我拒绝了，只是胡乱地用布条一缠，就离开了。

　　１２１．她属于别人

　　很久没有和肖童见面，只是从阿诺那里了解到：她妈妈回来了，和她住在一起。家里请了胖婶来照顾。她依然很忙，像过去一样，成了一个彻底的“铁娘子”。

　　这段时间一直下雨。冬天的雨，不大，但是很冷。我一直没有出去，只是窝在乡下外婆家的小房间里，看窗户外面的雨，一滴一滴地滴在窗棂上。夜里，这些声音会无限扩大与招摇，甚于白天的铜锣钟鼓，扰人无法入梦。于是，就赖在床上胡思乱想，一直到天亮。在疲倦至极时，就合眼，小睡一下。通常就是这样混去了一天。

　　有一天下午，赵野竟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回来了。因为太过想念ｗｉｎｇ。没有ｗｉｎｇ的日子，令他寝食难安。爱情这东西，真的磨人心智。我想再见见他。见完了大家，我想我也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和赵野、唐健一起到学校附近我们常去的小菜馆里，喝了几杯，共同怀想我们的过去。赵野突然站起来，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流浪。是突然觉得年纪大了，实在不适合再去做这种奢侈的事情。所以，回来了，我和ｗｉｎｇ，准备开一家唱片店。

　　ｗｉｎｇ？

　　是哦。赵野有一点得意地笑。我期望这笑里含着爱情的甜蜜。他说：她很快就来。

　　ｗｉｎｇ要来？我开始有一点坐立不安。

　　赵野神秘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独自一饮而尽，发出“哈……”地舒畅感。他点了点头，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吗？是她叫我回来开店的。如果我不回来，是不是太不识抬举？

　　祝福你啊，哥！唐健推过来一杯酒，然后猛地喝下。他很少这样大口大口地灌酒。这些豪爽的做派，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赵野也喝下酒，一边搭住他的肩，一边问：怎么，不为哥高兴？

　　唐健苦笑，看了我一眼，便和我再碰杯，一口灌下去。

　　对了，为什么走？赵野问，学你爸？

　　我举杯，说：今天咱们不说不痛快的事，好吗？

　　好！唐健很男人地吼了一声，举杯和我狠狠地碰，然后满口饮尽。

　　恋爱了，果然男人了！赵野说。

　　唐健笑，说：做男人，总是要有所担待的！

　　恩！这和做Ｔ大概一样吧。我说，独自饮。他们见我一个独饮，就纷纷又来敬我。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灌得满肠是酒。

　　等ｗｉｎ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已经醉趴下了。而我只是头微微地晕而已。ｗｉｎｇ看着他们两个，使劲地摇头，再看我，是与我同样的尴尬。

　　但是彼此都没有多说。她只是说：快点帮我把他们一起拖到车上。

　　一个人拖一个，怎么可能？是我们两个人拖一个，还要加上酒店的服务人员才能做到。花了大力气帮他们上去后，我们在这个大冬天却满头大汗。我抬手去擦。ｗｉｎｇ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她咬过的齿印早已消褪而去。而她还是一笑。

　　她丢了几张纸巾过来，说：擦擦吧，我得送他们回去了。

　　恩！我点头。

　　她说：你呢？

　　我继续走走。我简单的回复。

　　她笑，说：也好。

　　我很开心见她笑了，她笑得一点都不尴尬，还是一如最初的明朗。她发动车子，准备走的时候，还是把窗子给降了下来，说：我把那个女同学找出来了，教训了一顿。不过，没有打她。打，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吗？

　　她抿嘴一笑。而我，也是笑，笑得想要流泪。

　　看着车子载着他们三个远去，而我与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再见。他们三个，或者本来就和我不一样，刚才赵野酒醉的时候，对我说：“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一起唱歌，追逐音乐的梦想。但是，至少还有你。你是我们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希望。”他一定没有看过新闻，或者忘记了我已经退出了歌坛。

　　人与人之间，要讲缘分。人和天赋之间，何尝不是？

　　夜深了，依然一个人在清冷的街道上行走。

　　所有的繁华与情谊，都离我而去。我将变成一个最为普通最为孤独的人，走到哪里都没有人认识，没有人关注。这样的感觉，虽然不太好但是也不是太坏。

　　路过那些贩卖唱片的小摊，走近看，竟然是自己的歌。正版的还没有出来，盗版的已经四处流窜。我掏钱１０块，买了一张。

　　我付钱给老板的时候，他说：不要了，送你！

　　我一看，竟然是花样年华里的那个传菜的小伙子。他一定认出我来了，那么尴尬又紧张地望着我。我只是笑，把钱放在地铺上。

　　他站起来，说：上次放你们进去咯，害得我被炒了鱿鱼。

　　我回头，看他，说：放心，这次不会再害你！

　　他才放心地点点头。突然，又说：你们都是好人。刚才，肖总也有买。她也这样说。

　　肖童？

　　她走过，才５分钟吧！

　　谢谢你。

　　我按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寻找。然而，一路奔去，左顾右盼，到底还是没有看到她的人，连同她的车，都没有看到。或者已经走远了。待我回头，却看见她正俯身在几只小狗面前。她伸手抚摸狗的头，看起来这样的爱怜。

　　她突然偏过头，看着我，好象预料中那样。她走过来，说：西西在胖婶家，不肯回来了。因为胖婶家还有一只小狗，所以，我来买１００只。

　　我看着她，想起离开她的那个晚上，我问她：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怎样？

　　她笑，然后踢我的脚，说：再找１００个。

　　我苦笑，然后翻到她身上，说：你敢！傻不傻？

　　她抱我，很幸福地把脸贴在我脸上，说：会让自己活得更美丽，更幸福！会让你后悔！

　　她是一个多么独立的女人，如果我离开了她，她一定不会像温馨那样要死要活，像ｗｉｎｇ那样迷失方向。所以，亲爱的，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她是真的会买１００只狗。

　　不过，这些始终比不上萨摩耶。肖童叹息说，所以，改天到狗园里去看看。要不，买一个狗园，也行，是吗？

　　我低头，沉默。她这样，让我很难过，我转身走。

　　你还在乎我，是吗？肖童问。

　　我站住，没有回头。她走上前，站在我的对面，说：很多年前，我是一走了之。因为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那天，我也一走了之，因为你又剖开了旧的伤口，依然疼到心疼。

　　我听着，握紧了手指。受伤的心，岂止她一个？

　　她还是问：所以，今天我想知道究竟为什么？

　　如果你爱过一个人１０年，而且那么错误的方法爱着她。等到醒悟，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看着我，顿了顿，轻声地说：爱，原来是有轻重的。岁月，原来也可以丈量爱的深浅。

　　对不起，肖童。我说。

　　那么……她抿嘴笑，伸出手，努力说，祝福你们！

　　我看着她的手，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她最后紧紧地相握。

　　她说：再见！

　　再见！我看着她。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问：家里的吉他呢？什么时候来拿？

　　她这个人，对于我所做的决定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除了我离开她。对于我离开乐坛，她再也不去追究。这是她的耐心，还是她的无心？或者，还是我太贪心。想到这，我浅笑，说：空的时候说。

　　她点头，从我的手心里取出了自己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递给我！

　　留作纪念吧！我说。

　　她说：我是一个不喜欢纪念的人。除非，我真的忘记。还给你，她属于别人。

　　她把玉搁在我的掌心，然后是凄然地浅笑，拍了拍我的手，转身缓缓地走，走在繁闹的街头，慢慢地消失在人群里。我握紧手心里的玉。指尖传来一阵揪心的疼……

　　１２２．再见，我的爱。

　　我几乎成了全世界的敌人。

　　童安安在商场里拦住我和温馨，是破口大骂，不顾及她的身体和她的形象。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她的女儿，而且伤得那么无辜与彻底！

　　我是这个世界的罪人！

　　温馨握我的手。我回头看见她眼睛湿润。而我只是浅笑。然后，牵她的手，带她走。姜医生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拦住我，忍不住说：“小溪。你真的和绮儿一样混蛋！”

　　肖童，原本就是一个第三者。我轻轻地回他一句。

　　他气得直哆嗦，嘴巴里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商场。我转脸看着温馨，是浅浅地笑。温馨的眼睛，早已盈满眼泪。我伸手，把她揽在我的怀里。她终于哭出来，颤抖的身子，让我也忍不住哭。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纵然全世界的人都与我为敌，我也不会更改我的决定。

　　余嘉明在酒店大堂找到我，揪住我的领子，不无讽刺地说：你是终于把她丢在地上，为是让我去捡？

　　我笑，说：不是遂了你的心愿吗？

　　余嘉明推开我，说：我是不会要这样被人抛弃的女人的！

　　接着，他还要恶狠狠地看着林温馨，说：你这个知廉耻的女人！

　　我拉温馨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角落，温馨紧紧地抱我。我浅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只是，让你受尽了委屈。

　　温馨哭着。替我整理衣服领子。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模样，我心疼地拖住她。

　　但愿，一切随着我们的离开，尽早地结束……

　　这几天，报纸上，成版成版地报道了我不再唱歌的事实。有人说是为新片而做的炒作。有人说是幕后操作，还有人说是为情隐退，至于那个情人，是不能说的秘密……其实，这个城市的人们，嗅觉都很灵敏，或许多少都知道关于我和肖童的那些事情。只是，介于肖正海的势力，很多记者对于我们的好奇与探索，都适可而止。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我倒扣报纸，报纸的背面是余嘉明的新闻，乱七八糟的一堆。听说，许多名门淑嫒都纷纷躲避他的相亲。他简直已经被名门望族的待嫁闺秀拉进了黑名单！呵！看到他那么狼狈地出现在报纸上，多少令人感到痛快！

　　怎么了？温馨过来，蹲下身来看我，说。

　　我笑，说：谢谢你，这样帮我。

　　她伸手抚摸我的脸颊，说：真的连我都不告诉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是想起《大约在冬季》，这首歌太符合我现在的心境。爱情，如此相似。

　　不能一起走吗？她问。

　　我摇头，说：总要到一个分岔路口，开始各自新的路程。

　　温馨浅浅地笑，然后点头。

　　我说：谢谢你，这一段时间，这样帮我。委屈你了。

　　温馨突然抱住了我，说：如果有来生……

　　我朝她摇头，说：人，不会有来生。来生，也不是欧小溪了。

　　说完，我起身拎起行李，走向检票口。

　　小溪！温馨在后面叫我。我回头，看见她在人群里不停地向我挥手。我只能朝她微微一笑。然后，很快地转头。

　　温馨，对不起。我想我真的帮不了你。尽管我知道你和余东方分手，不是因为你无法接受一个男人，而是因为余东方的家人无法接受一个不能为余家传宗接代的媳妇。当你母亲哭着求我好好地安慰你，当余嘉明在酒店大厅里满嘴讽刺地说“不会下蛋的鸡”时，我很心疼，很心痛。我曾经想要就这样和你在一起。照顾你，爱护你，原本也是我的初衷。可是，我知道不是怜悯就可以解救你。一辈子，太长。我不想你在欺骗或者自欺欺人中度过余生。但是，我很肯定１０年的韶华时光不会那幺轻易地被磨灭。你依然存在我心里的某个房司，水远地被珍藏。拥有这段记忆，是我们缅怀爱情最好的方式。温馨，你会有属于自己的新的幸福。

　　或者——你也不需要我的解救吧。

　　你看，那天在大厅里，你笑得多么自然，你上前走到余嘉明的面前，是出其不总地“啵”地将口中的口香糖射到了他的脸上，粘在他的眉心。他是那么恼羞成怒地伸手抓住你的衣领，你大叫“非礼！非礼！”仿佛是伺机己久的记者，统统都窜出来，大拍照片。他简直是丑态百出！而我过去，在混乱的人群中，拉你而走。

　　我们一路奔上电梯，直上１５楼，进了房间，一起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你得息地笑，说：“记得１５岁那年，暗恋我的男同学纠缠我，你就是这样对付人家的，那时候没有口香糖。你用面粉团，夹在弹弓里射人家！这算是我还给你的吧？”我只是笑，和你一起聊了一整夜，聊的就是回忆。回忆之所以只剩下美好，是因为她过去了不再回来。然而，看着你满脸兴奋的笑，我想你该早已忘记了余东方这个传统家庭出来的传统的男人带给你的伤痛了吧。没有他，你也一样可以快乐地大笑。我于是伸手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你“重新开始，不为任何人延误自己的幸福，不为任何人肩负沉重地恋爱。真正让你幸福的人在前方等着你。你只需抬头前进……”你是沉默地拥紧我，然后点点头。

　　我们没有身体上任何亲密的接触。因为当我们躺在一起的时候，早已像两个亲人一样。那天夜里，当你躺在我的身体下面，当我伸手捧住你的脸，当你闭上眼接受我的柔情。可是－…”我做不到。我的满脑子的肖童。我替她难过，也替自己难过，当然还有你。所以，我不可以让自己这样放纵自己，用这样的行为去伤害三个人，并且伤害得那样无可挽回。于是，只是轻轻地一吻。然后翻身睡在你的脚后跟。而你拖紧我的腿，就像我抱紧外婆的一样。我们对彼此的身体，已经无欲无求。

　　我们，彻底地变成了亲人。

　　这样的感觉，才是真正温馨的，才是林温馨你真正想要的吧。

　　而今天，我们将一起离开这个城市，各自抬头继续前进。

　　她将去另一个城市的电台做主持人。以她的条件，可以有更好的发展。而我，也将去别人的城市，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火车有节奏地前进，会将那些往事一一地翻出来，让人回味。除了温馨，当然还有肖童，这是我真正爱过的两个女人。爱着的时候，都是奋不顾身。其实，分不出孰深孰浅。只是，缘分注定有先有后，却也注定没有谁会最终留在我的身边。

　　关于肖童，在皇庭，我第一次是怎样窘迫地站在了她面前，还要骄傲地抬自己的头，告诉她：“我什么部不会！”如果不是她，我现在会在哪个酒吧里，唱着自己的歌。或者还是和温馨纠缠不清。或者，我还是做一个光荣的单身汉。或者，有一个小情人。谁知道呢？

　　这个女人，在我的生命里驻足了那么几个月，然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深长。我却没有办法陪她度过接下去所有的日子了。但是，我还是会送鲜花给她。走之前，我走到楼下的花店，订了一年的花，一个星期一束马蹄莲或者桔梗。如果没有了马蹄莲，就桔梗。桔梗和马蹄莲一样，是代表着高洁的爱。然而还有无望的爱。希望她收到这些花的时候，能知道我爱她，在每一个不在她身边的日子。这样，就足够。不要等到面目全非的时候，彼此忍受，彼此厌恶，最后不得不破碎难堪地收场。

　　然而，当我抬头，却看见月台上有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的昵制大衣，围玫瑰红的羊毛围巾，空旷的月台上是凛冽的风吹乱她蜷曲的黑发，她是那样焦急地奔走在人群中。询问着工作人员。她在芸芸众生里，而我狠心地把她丢弃在这里。终于，她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模糊，变成再也分辨不出的一片……

　　我低头，一抹脸，手心里是一片冰冷的潮湿。

　　１２３．在别人的城市

　　一去是大半年，在这半年里，我做了什么一定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

　　然而，这和我的离去一样，是一个不可轻易解开的谜。但是还是可以简单地介绍一下：

　　我已经不唱歌了。半年里，也只写了一首曲子，谱子邮给了阿诺。但是，没有留地址。因为不想任何人打扰。生活很空闲。没有像以前想象的那样去开酒吧，也没有去开唱片店。偶尔会去逛街，看到自己的唱片以及照片在人家的店里。只是欣慰地一笑，自己除了留给人们一些记忆外，总算还有一点声音。

　　偶尔会从阿诺那里知道肖童的消息，听说她依然单身。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我听了会有一点心疼。阿诺还说，他常常叫肖童出来打桌球。肖童的斯诺克打得很不错了。我一听，是浅浅地笑，总算有一个寄托。如果我在……可是我不在，一切都是多余的想。她和她爸的关系呢？比以前好了很多。肖正海有空的时候，都会来一起打球。这样，我会安心许多。没有我的时候，至少还有阿诺和肖正海。

　　没有回Ｈ城的打算。就算是去年的春节，依然没有回家。这是那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回家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享受团聚的幸福。他们也有打电话过来，只是，我没有接，简单地回了简讯，告诉他们——我不回家了。以为到了大年三十，自己依然会很坚强地度过。然后，那天早晨起来，外面竟然下起了雪，雪不大，不像０８年那样猖狂，那样令人恐慌，却让人觉得有一点凄冷。

　　我穿好棉袄到大街上去闲逛。满城都是节日的热闹与欢庆。我一个人，无亲无友，孑然一身。难免会有一点难过。路过商场，透过那些橱窗，看到里面热闹非凡，孩子们围绕着小丑，向他要新年的礼物。小丑对着孩子们笑得那么生硬，却还是让孩子开心不已。我于是走了进去……

　　节日的大街，车水马龙。人行道上也是川流不息。我就这样走在大街上，孤独地走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瞥了我几眼，或者有人干脆直视着我，尤其是那些孩子。他们直愣愣地看着我，想要围着我转。我弯下腰把手里的气球一个一个地分给那些孩子。他们快活地饶着我转。看着他们。多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像他们的世界那么单纯。

　　后面突然有人点了点我的背脊，我转头，看着她，颀长的身材，米色的风衣，蜷曲温柔的黑发，还有那么美丽而熟悉的一张脸。是我的肖童。哦，不，已经不是我的了。

　　因为被两边的车挤得只剩下一条小道，她，焦灼地走着，却还是那样礼貌地请我让一让。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还是着急而礼貌地说：请让一让。

　　她的目光没有落到我的脸上，因为她根本认不出我来。

　　是啊。她怎么认得出我来呢？我穿一件红色的厚重的衣服，整个身形都变胖了许多，还带一顶尖尖的帽子，帽子收起了我的长发，最最重要的是我的脸上涂满了油彩，鼻子上戴着一个圆圆的橡皮球，嘴唇被画成了巨大的笑。但是，却那么虚伪与空洞。

　　我成了真正的小丑。就是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再认得。

　　我将身体一侧，然后让她走过去。但是，我会一直一直看着她奔进前方的人群。即便她在找她的欧小溪，也一定不再是我了。

　　我取出袋里的手机，待在这个城市大半年，可是，依然没有去换个属于这个城市的号码。因为不会有人打电话给我。所以，手机号码还是原来的，却一直关机。只有我想要打电话的时候，才会打开它。只是，每次打开，都会收到很多人的问候，独独缺了肖童。

　　她，其实是比我更狠的一个人。

　　还是把手机放进兜里，然后与她背道而走。继续向前走，把我手里的气球一个一个地送给大街上的孩子。派发完毕，才回走。还是在这条道上，竟然还会与她重遇。我想送她一个气球，可是，我手里已经空了。

　　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而我唯有再次低头，然后也转身而走。

　　世界的事，原本如此，无法预料，无法反悔，唯有前进，错的或者对的，所有的结果，独自承受。

　　而属于我的机会与快乐，就像手里的气球，全被送完，留给自己的是满手的空。没有人会记得欧小溪，人们只记得那个小丑。记得这个小丑那张生硬而夸张的笑脸，却没有人知道面具背后，尽是她流淌的热泪。

　　之后，再也没有遇见肖童。而我依然住在这个别人的城市，过着简单的日子，始终像是在流浪，是身体与灵魂共同的流浪。

　　如果不是阿诺订婚，我一定不会回去。回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因为会见到肖童。但是，不得不去。这几年，阿诺一直都有帮我卖唱片，然后把钱汇给我，包括那些演唱会的版本都卖了不少的钱。

　　于是，整理简单的行李，开始出发……

　　１２４．新欢旧爱

　　我到Ｈ城的时候，已经夜半。

　　在清冷的火车站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出租车，然后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只是，睡不着。起身，拉开窗帘，坐在阳台上，恰恰可以看到鹤寿村的方向。看着，心里是一阵莫名的颤动。

　　如果爱情，可以这样轻易忘记。就不是真的爱情。

　　我承认，我做不到。

　　于是套了衣服，打了辆车，就去鹤寿村。走的时候，因为是冬天，路边树叶凋零，小草枯萎，是一路的萧然。而今天，树木抽绿，小草初萌。多少令人感到希望的暖。一路而去，统是记忆。我看着驾驶室的司机，仿佛看到了肖童。

　　呵！我苦笑，然后看着外面。春天清冷的风，吹到了脸上，很舒服。我们的车，路过肖童的家，我看到房子里一片漆黑。心里却依然激动不已。然而，没有停下，是没有勇气停下，很快地路过，到前面转了一圈，叫司机把我又送回到了酒店里。

　　对我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第二天下午３点，我和阿诺约好了在ｌｉｐｓ见。阿诺准时到，他一来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只是对他报以一笑。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推过来给我，说：我在国外托朋友买的新产品。试试。

　　我点头，感激地说：谢谢。

　　他说：戴上，试试。

　　嗯！我接过盒子，是西门子逸动ｍｏｔｉｏｎ７００德国最新的产品，在国内还买不到，要３万多一个。我看着他。是无限的感澈。

　　不要这样看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他打趣说。然后起身，过来帮我戴好。我再次抬头感激地朝他一笑。等阿诺坐下。他说：舒服吗？

　　嗯！我还是点头。

　　他笑了，说：明天真的不出现？因为肖童？

　　我点头。

　　她明天不会来。因为她妈妈要和姜医生结婚了。虽然只是小仪式，但是做女儿的总是不能不全程陪护。所以，我们的酒店没有订在皇庭。阿诺说。

　　春天，真的是爱情的季节。我感叹说。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阿诺有一点幸福地说。

　　我笑，问：你的新娘，叫什么？

　　张秀琴。

　　啊！我惊呼。他跟我说过是一个医生，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她。

　　怎么？阿诺问，不年轻了，但是很有个性，根坦诚。听说她在墨尔本读书的时候，喜欢过女孩子，不过被我征服了。她的斯诺克玩得很厉害！不过，每次都败在我手里。有一次，她输了就大哭。没有办法，我只有让她赢一次。我们就是这样开始约会的。有的时候，看她，穿制服戴口罩的样子，或者打桌球的时候，都觉得她特别有魅力的！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最好的未必适合自己。

　　听阿诺花痴般地形容她的未婚妻，我不得不笑。爱情的确很有趣。在他人眼里一塌糊涂的人，在另一个人眼里。竞可以视若珍宝。

　　怎么？阿诺问。

　　我还是不去了，避免一些麻烦。我说着，依然笑。然后呷了一口咖啡。

　　服务员突然走过来，为我们递上一个小蛋糕，说：是有两位小姐，送给这位小姐的。

　　她们呢？我问。

　　已经埋单走了。服务员说。

　　阿诺说：或者，是歌迷吧？

　　我摇头。因为这是一个蓝莓蛋糕。很少有人知道我爱蓝莓蛋糕。我抬头往窗外一看，果真是肖童。只是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同样高挑艳丽，气质不凡。她亲密地挽着肖童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

　　这个女人，是她的新欢吧。“新欢”这个词，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不是很痛，却难以忍受。而她对于我这个旧爱，是连碰面都不愿意来了。不过，无所谓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初衷

　　阿诺看在眼里，说：怎么？吃醋？

　　呵！我笑。搅拌咖啡，说，还是别人比较登对。

　　我说着，取出了礼物送给他。像我这样的穷光蛋还能送什么给他？只有自己创作的一首新曲，祝福他们真正的《偕老白头》。

　　阿诺的手机响。他接起。一听就知道是张秀琴的。看阿诺那风骚的样子，就知道。他挂下电话，说：她的订婚戒指有一点不满意。所以，叫我去看一下。你一起吗？

　　也好。我说。

　　于是，搭阿诺的车去珠宝店。摊开门，却看见那一对正坐在柜台前，试戴戒指。肖童伸出漂亮的手指，无名指上是闪耀的钻戒。旁边的女人，低头仔细地看，伸手把肖童的手指，捏在手心里。阿诺也看到了。他说：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没有作声，走上前，说：肖童，谢谢你的蓝莓蛋糕！

　　肖童起身，看着我，脸上是极为不自然地一笑，说：怎么知道是我？

　　你知道。我说。

　　旁边的女人，凑上来。我看仔细她的脸，同样是精致的五官，化雅致的淡妆，是个美女！且年轻无比。正如张秀琴当日所说“肖童还是改不了喜欢嫩的的习惯”。美女莞尔一笑，伸出手来，说：你好！我是姜绮儿。你就是欧小溪！

　　姜绮儿！这个“新欢”，不但是“新欢”，而且还是“旧爱”，是真正的“新欢＋旧爱”。但是，我依然竭力保持自己的平静，说：早就听闻。你好！

　　姜绮儿笑着把手肘放到肖童的肩头，拨弄肖童的头发。说：是我一直都想见见你。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只是一笑。是有很大的不一样了。半年前，我是桀骜不驯的欧小溪。多数有才的人，都是骄傲得不可一世，尤其是在对手面前。然而，现在，我是斗败的困兽。除了倦容，只有淡漠。因此。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挑衅。

　　我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无限艳丽的肖童。我们，是越来越远了。咫尺天涯的陌生，让我退了一步，说：陪阿诺去看戒指了。你们慢慢看。

　　肖童抿嘴，点头。

　　我转身，鼻子酸涩，只是不会让自己流泪。走向阿诺，和阿诺一起看钻戒。弄完后，我们就走。我回头，看见她们依偎在一起还是试戒指。

　　阿诺问：要去打个招呼吗？

　　我摇头，说：走吧。

　　阿诺叹气。我淡淡地笑。

　　我说过：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我不会怪任何人，包括自己。

　　１２５．尘，是万物的归宿。

　　夜里，依然是一个人，在这个街道上闲逛。看到一家唱片店，店名是“疯狂加速度”。是ｗｉｎｇ和赵野的吧！

　　我走进去，ｗｉｎｇ正套着耳机，在听音乐。我走上前，“嘟嘟”敲了两下她的桌面。她抬头看见我的瞬间，突然大叫起来。

　　呵！我笑。

　　她从桌子里奔出来，简直要跳到我的身上。

　　小心！赵野是比她更大声地呵斥！直到看到我，他原本严肃的脸上，骤然笑容满面。他走过来，捶了捶我的肩，说：消失那么久，现在终于记得我们啦！

　　我笑着，点头！

　　而ｗｉｎｇ突然害羞地笑了笑，在自己的肚皮上，摸了一圈，说：我有了。

　　有什么了？我故意问。

　　你还是那么坏！ｗｉｎｇ说着。拽住赵野的衣服。

　　赵野笑着搂住她，说：我们有宝宝了，刚检查出来。所以，才叫她不要有那么大的动作。

　　恭喜啊！我说。内心是无比激动。看到往日两个为爱要死要活的人，终于幸福地走在一起。还有了自己的宝宝，那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恩爱。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欣慰。

　　然而，他们是相互对视一下。

　　我们就坐在店里，随意地聊了一下。我就撤了。他们邀我一起吃夜宵。我拒绝了。赵野就送我出门，他告诉我：ｗｎｇ的爸爸，不太喜欢他。可能。嫌他没有什么钱吧。但是，ｗｉｎｇ的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ｗｉｎｇ。所以，他们的婚事，还是这样搁着。Ｗｉｎｇ就说先把孩子生了，看老头子怎么办。

　　ｗｉｎｇ还是那样地孩子气。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我说。

　　赵野无奈地说：先这样过着吧。

　　嗯！孩子生下来，我是要做干妈的。我说。

　　一定！赵野点头。

　　看着憨实的他，心里很踏实。回头看着店门口。ｗｉｎｇ依然站在那看着我们。我朝她使劲地挥手，把一切的恩怨都挥洒在夜色里。只愿他们幸福。

　　我继续走自己的路，是我一个人的路。再黑，也要继续。决不回头，不贪恋那一点点不属于我的光明与温暖。

　　回到酒店。总台的小姐，给我一个信封。我拆开，然后揉做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所有压抑的痛楚，从心底涌到眼睛。只觉得难受，翻一个身，蜷曲着身子，把自己的脸，捂在被子里。

　　欧小溪，再也不会有快乐了。可是，所有的痛楚必须一个人独自背人承受。到了天亮。依然要笑脸迎人。没有人会同情当日那个负心的人。而我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第二天，还是出席了阿诺的订婚宴。但是，不会有人认得我。

　　因为我穿着厚实的小丑服，派发给孩子们红包与礼物。孩子们，快活地围绕着我转。而我给他们哼好听的歌。当有人坐在白色的钢琴边弹奏起我的《偕老白头》。我的眼眶不禁潮湿。

　　阿诺看着我，朝我点头。她旁边的张秀琴，看起来还是一如最初的跋扈，不过也小鸟依人得多。问世间情为何物，乃一物降一物。用在他们身上，再合适不过。想着。还是浅笑，祝福。

　　曲毕，人们鼓掌。

　　我挨着墙壁缓缓地退，阿诺看着我。我朝他微笑。其实，笑与不笑，都不重要，谁都看不出来。我朝阿诺挥手，离开这个酒店。

　　走到大街上，行人纷纷都看我。这个不是节日的街头，居然出现了一个小丑，是不是觉得特别奇怪。可是，在这个街上，有几个不是小丑呢？

　　转过路口，来到离皇庭不远处的那个花店。我的突然来访，把正埋头工作的小姑娘吓坏了。她不断地拍着胸口，说：吓坏我了。

　　换作以前，她都是甘愿送花给我的。

　　桔梗，一束。我习惯地说。

　　她抬头仔细地看了看我。说：好熟悉的声音啊。

　　她若有所思了片刻。说：应该不会吧。她半年前走了，还退出了歌团。给她的女朋友订了很多的花，我猜想她是得了绝症吧。不然，怎么会耍这样的桥段！

　　我笑。真想敲敲她的脑袋。

　　她边说边给我挑花，说：她女朋友，很漂亮哦。如果是我，就算得了绝症，也要死在她身边。这是她女朋友应该享有的权利。

　　我沉默，不喜欢去辩解。

　　对了。你为什么要喜欢桔梗？这是绝望的爱情。她好奇地问。

　　我付了钱，转身就走。

　　你的花，怎么不拿走？她还要在后面叫嚷。真是个怪人！

　　而我已经走。

　　既然是无望的爱情。为什么还要带走，还有送给她？

　　无望的爱情，我来埋单，我来抛弃。

　　刚出花店，却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她低头，说：抱歉！拖歉！

　　是肖童。

　　她抬头看我，是片刻的凝视。而我也是，但是很快地闪过。我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小姑娘却追过来。说：唉，小丑！你的桔梗！

　　小丑，我的桔梗！多么准确的称呼。此刻，是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小丑。接过了她送来的花，捧在手里，脸是一阵红一阵白，所幸摸着厚实的油彩才看不出来。我疾步而走。等我回头，看到肖童捧着一大束百合出来。然后。漠然地走。

　　我手里的花，落到了地上，染了一地的尘。然而，尘，是万物的归宿。

　　１２６．忘了吧

　　走在这个曾经如此熟悉的城市，突然觉得陌生。

　　芸芸众生，我却无法融入。这个城市，再也不属于我。再也不！我想要奔走，可惜衣服太沉重。怎样都奔不快。而且因为衣服过于厚实，使得我常常与人摩擦与碰撞。人们对我简直怒视。我只有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而我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着。

　　是肖童。我没有勇气接起来。所以，一直按掉。

　　一个小女孩子，大约只有５、６岁的模样，突然站在我的面前，直愣愣地看着我。大概，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丑吧。她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我的帽子。我没有一点愤怒与怨气。她笑了，然后又走进了一步，来摸我的嘴巴——其实已经是我的脸庞，从这边比划到那边。然后，笑得更加厉害。

　　快乐和忧伤一样，都会传染。

　　我不由自主地笑，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她张口说什么，我却一句都听不见。我一摸耳朵，阿诺才送给我的助听器，竟然丢了。

　　我起身，返回去找。

　　环顾四周，是如此热闹的世界。可是，对我来说，却是那样安静。我已经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恐慌。我只是再次进入了一个几乎是无声的世界。我已经习惯了。在ｗ城的时候，我常常摘掉助听器，让自己去感受无声世界的奇妙。

　　我接受了，这是命运。

　　依然记得那天早晨，我一觉醒来，看见外面明媚的阳光，看到手机里不断震动的闹钟，可是……我竟然什么都听不到。我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没有一丝声音。迅速地奔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吉他安静地躺在那，却怎么也不敢伸手去触摸琴弦。风不知从哪里吹来，我看到窗子上那一串挂铃在狠命地摇曳。然而，我的耳朵……再也听不见任何。

　　医生说：暂时性完全失聪。可以治疗，病情会反复。但是……听力会渐渐减弱。到最后可能要带助听器。

　　对于一个唱歌的人来说，失聪无异于绝症。尽管在音乐的世界里，还有一个贝多芬，但是我不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贝多芬。从此，我像一只被卸去锋利牙齿的小狮子，失去了所有的锐气，变成了一只病恹恹的猫，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天和余嘉明谈完解约时，我不是不去理睬他的大声叫唤，而是我根本听不到：我那么大声地回应他，不是因为我的弩张剑拨，而是我只能这样大声却只能听到自己微弱地回应；在舞台上唱《吻不到我爱的人》，唱到最后我没法唱下去，是因为我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我怕我会唱不准字音而全部露馅；姜医生在商场里絮絮叨叨地念，我逃是因为我根本听不到一个字……

　　我告诉了阿诺，但是请他为我保密。只希望所有的ｆａｎｓ们，都记得曾经有一颗流星划过乐坛的星空，短暂却璀璨。对我来说，足够。

　　起初，我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的世界竟然可以在一夜之间变得这样寂静。那是多么可怕的孤独，闭上眼，彷佛自己置身于黑暗的无底深渊，快要被淹没了似的，怎样都爬不上来。渐渐的，渐渐的，我习惯了，习惯了剔除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把自己的灵魂置于最纯洁最安静的地方，这样默默地默默地关注这个世界，就像我身在远方，却无时不刻地关注着肖童一样。

　　说到肖童，关于肖童……

　　电话依然在兜里震动。我掏出来，是她发来的简讯：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复她：因为我已经变了，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她再发来。

　　我苦笑。明明就在眼前，是两次的擦肩而过。可是，她依然认不出我来。何必再提化成灰。那是爱情的虚妄！

　　于是我复她：那就化成灰，再来认！

　　发完消息，我转头，却看见她已经在街的对面。她依然是四处张望，寻找我。然而，就算我在她的面前，她也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我一直一直看着她奔走的模样。她不知道当我一个人躺在ｗ城的病床上，每日每夜地挂水，做进高压氧仓治疗，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寸一尺就拽进了深渊里，离她越来越远。

　　此刻，她就在对面，一边疾走一边寻找，那些风吹乱了她的发，她变得一点都不好看。连周围的人们都这样看着她，以为她疯了吧。

　　我就站在原地，一直一直地看着她。滚烫的泪，渐渐地滑落。

　　对面，原本背对着我的她，突然转过身来，她一直一直盯着我。她翻过街中央的栅栏，直奔而来……突然，一辆大型的商务车从拐角窜了出来，以失控的速度驶向她……

　　肖童，小心！我用尽所有力气地喊，虽然我听起来依然是那么微弱的呼救。我推倒眼前的自行车、电动车，踏过它们，奔向街中央。商务车闪过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停止呼吸一般。我睁大眼睛。看见我的肖童依然站在街道的中央，那么安然。那一刻，我所有压抑的眼泪，决堤而流。

　　她走到我的面前，我想要伸手紧紧地去抱她。庆幸，她还可以在我的面前。可是，我伸不出我的手来。我们的中间，被上苍划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无法如过往亲密。

　　她看着我，是满脸的泪水，那些睫毛膏的黑、眼影的紫、唇彩的红……统统搀和在一起，变成一张如此不堪的脸。我心疼地望着她，低下头去。

　　她哭着说着什么，可是我一句都听不见。我恨自己这样轻易地被命运打败。纵然再爱，却无法去爱。于是，我哭。然而，我的脸，是盛开着多么巨大的笑容。我是多么难堪而讽刺的人。

　　肖童捧住我的脸，努力想要抹去那些油彩，努力想要找到欧小溪的那张脸，却是越抹越模糊，越抹越难看。我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使劲地摇了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助听器，摊放在掌心。助听器，那么安静！可是，承载它的那只手，却不止地颤抖。她哭了，整个身子不停地颤动。她很少当着我的面，这样狠命地哭。哭得我的心，碎了又碎。

　　可是，我抹去眼泪，然后漠然地取过助听器，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这是多么神奇的东西。我可以听到世界上花样别出的声音，然而是她的哭声最为尖锐。她，竟然哭得那样大声！

　　我满脸夸张的笑意，无法安慰她。我唯有说：过马路，要注意安全。自己，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林温馨告诉我你和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说你爱的人，依然是我。是吗？肖童问。

　　我只是凄然地一笑，不作任何回答。

　　这半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病情？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难过？是因为是觉得我们的爱情，经不起考验？还是……肖童一再地追问。看着她急切而慌乱的模样，我好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好好地享受她的爱。可是，此刻，我只有深深地叹息，颓丧地说：是我经不起考验。

　　就算你不会成为一个音乐家，就算你一个音符也写不出来，就算你一个音准都唱不准……我对你，依然如初。

　　是我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原来，你是那么懦弱的人。

　　是。所以，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你在撒谎！她怔怔地看着我，伸手捧住我的脸，说：小溪，小溪，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傻？能不能不要那么自以为是地为我着想？

　　看着被痛苦折磨着的她，我捧住她的脸，在她的额头深深地吻，咬了咬牙，说：忘了我。

　　忘记一个人，这样简单吗？

　　还有姜绮儿，不是吗？

　　你，可以让我忘记了她；但是，她，没法使我忘了你。

　　忘记一个人，未必需要借助另一个人。你可以做到。

　　我极为平静地说。然后，看着她，渐渐地后退，伸出的双手渐渐无法触摸她的脸庞。我看见她的眼泪，再次涌出来。而我收回自己的手，是两只空去的手，再也握不到属于我的爱。是迅速而决绝地转身，疾步而走。

　　忘了我，忘了我曾经告诉你：“即便不在你身边。我依然无法不爱你。”让我们相信：时间，会洗涤一切的伤痛。

　　１２７．我的爱情，自我欺骗

　　回到酒店，酒店里的服务员不让我进去，知道我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他们才再三地说抱歉，我不怪他们。

　　在那些玻璃的橱窗上，我看到自己像一个怪物。所以，迅速地回酒店，梳洗干净，把自己恢复成欧小溪的模样。对着镜子，浅笑。还是欧小溪的模样。只是，目光里少去许多的锐利。

　　早已无所谓。只是迅速地穿好衣服，烧好茶水，等待那个留信约我的人。不久，门铃响。我去开门，李黎站在门口。

　　她近来，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

　　我也坐下，取出一支烟，递给她。她拒绝，我便自己抽上。

　　她说：耳朵怎么样？

　　我深深地吸一口烟，说：有事，就直接说吧。

　　她紧抿着嘴唇，然后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递给我，说：这些钱，你先收下。

　　我讽刺地笑，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看着前方。风从外面吹近来。烟呛到我的气管。我使劲地咳嗽。

　　怎么了？她问，有没有看医生？

　　我只说：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走。答应你们的，我会做到。

　　她也起身，走过来，一只手按在我的手肘上。我迅速地挪开，继续抽烟。她缩回自己的手，怔了怔，只有说：你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的关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整理东西去火车站了。我下了逐客令。

　　她点点头，半晌，说：也好。

　　我返身，取了支票，预备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丢出去。可是，就在我替她开门的刹那，却看到肖童竟然站在房门前。她是愤怒地逼视着我和李黎。我握紧手里的支票，然后堆起满脸的笑，回头对李黎说：您慢走，我不送了。

　　李黎看着我，也是同样镇定地点头，拎包，从我和肖童的缝隙间，擦身而去。只剩下我和肖童的再次对峙。

　　半晌，她终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你，的确根本就配不上我。

　　我浅笑，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爱情，就像你们的豪车，就像你们的钻戒，是一时兴起的玩乐，随时可以替换。对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事业潦倒的人而言，是奢侈。我举起手中的支票，继续说：如果我的爱情，可以卖１０万，２０万，我为什么不卖掉？我又不是傻瓜！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欧小溪了，没有办法这样大手笔地赚钱了。与其等到将来你一脚把我踢出门，不如痛快地抛售还有价钱的爱情……

　　她伸手掴向我，然而还是停住，苦笑说：打你，是脏了我的手！

　　我也讽刺地笑，极不耐烦地说：快点走吧！

　　算我瞎了眼！肖童说。

　　你的眼睛，什么时候亮过？我恶毒地讽刺她。

　　她抬头，是诧异地看着我。是从来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无情以及无耻到这样的地步吧？我却鄙夷地朝她一笑。她收起目光，倒吸一口凉气，说：谢谢你的无情，让我可以彻底忘记。

　　我也嬉笑，说：谢谢肖总的成全！

　　她轻蔑地一笑，然后转身就走，我则狠狠地碰上门。把这个纠缠得我撕心裂肺的女人，赶出门外。因为我是再也没有气力让自己撑下去了。

　　我颓然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板上。手里的支票，被我“嚓嚓嚓嚓”几下撕得粉碎，扔向前方，那些星星点点的碎片，从半空中，缓缓地飘落下来，摔个粉碎。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也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直到觉得浑身不断地战栗，才发现自己只套着一件ＴＥＥ，穿淡薄的裤。于是，起身，脚却麻了，只觉得整个房间，都是潮湿的，都陷入昏暗的晃动中……但是不管，胡乱地收拾衣服，还有自己，快速地去火车站。

　　拎行李袋，走在狭窄的楼道，脑袋沉得有一点托不住。即便倒下，我也不愿是在Ｈ城下。所以，加快步子走。前面走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我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是谁，却是一张模糊的脸，是摇晃的步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晃，越来越模糊……整个楼道原来明晃晃的灯，也渐变渐暗……终于在刹那间完全地灭去，整个世界沦进一片漆黑……

　　１２８．患难里的真情，未必都是爱情。

　　原来，人失去知觉，就像沉沉地睡了一觉。但是和睡觉不同的是它不会有梦。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在医院的病床上。

　　睁眼，看到的是ｗｉｎｇ。

　　她极为心疼地看着我，见到我醒，便笑了。但是，眼角分明还有泪水。我欲伸手帮她擦去，可是，手却酸得抬不起来。

　　饿吗？ｗｉｎｇ捏住我的手，问。

　　我摇头。

　　ｗｉｎｇ说：你啊。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医生说你体虚，又受凉，所以才会晕倒。

　　我苦笑，说：没事。

　　还有……她看着我，咬紧了嘴唇，说，你的耳朵……她说着“唉”地长叹一口气，又说，你真的需要一个照顾你的人。

　　我找到了啊。我无力去安抚她，唯有打趣说。

　　除了你自己以外！了解我的ｗｉｎｇ一本正经地说，为什幺不和肖童一起？

　　赵野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不然，没人照顾的我，可是会来抢的。我故意扯开话题

　　说到赵野，ｗｉｎｇ低头，说：他，真的很好。如果我不和他在一起，他是不是太可怜了？

　　他，是一个值得爱的男人。我说。

　　是啊。值得爱，却无法爱。ｗｉｎｇ叹息说。

　　我却无话可回。ｗｉｎｇ对我来说，何尝不是？是半晌的沉默，最后，她笑了，说：以前，我是这样以为。可是，他去了国外后。我才知道，其实没有你，我会过得不开心。可是，如果没有了赵野，我可能会活不下去……

　　我粲然而关，说：宝宝，听到没？你妈妈真是好不害羞啊！

　　ｗｉｎｇ笑，是害羞地一笑，抚摸了一下肚皮，说：幸亏宝宝今天来医院检查，不然还遇不上阿姨你呢。

　　我看着ｗｎｇ低头幸福地自言自语，内心无比感动。ｗｉｎｇ由一个曾经的小辣椒，变成如此温柔母性的女人，是赵野和孩子的爱。孩子，和爱情一样，具有无比的魔力。爱情，可以让一个女人变成天使；而孩子，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伟大。

　　ｗｉｎｇ抬头看见我正看她，得意地说：后悔了吧？来不及了哦。

　　我浅笑，打趣说：是。不过，我是后悔没把赵野留为己用。

　　少来，你！ｗｉｎｇ说着，看了看手机，说，这个赵野。怎么还没来？我要再打个电话给他。

　　然而，没有人接。她正要发脾气，只见赵野急匆匆地奔到。

　　没事吧，小溪？赵野问。

　　我笑，朝赵野使了使眼色，说：有事的人，恐怕不是我。

　　赵野心领神会地转向ｗｎｇ，哄了哄她。ｗｉｎｇ撇开他，说：什么意思啊？分明就是告诉小溪，我有多小气咯。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挑拨离间。我说道。

　　Ｗｉｎｇ才笑，说：算了。你们两个，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我和赵野相视一笑。

　　ｗｉｎｇ问：告诉唐健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只顾着女朋友，小溪难得回来。他都不来。

　　这也不能怪他。赵野沉着嗓音，说，我们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去年，我们最后一次喝酒的时候，他心情那么不好。我们却顾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把他给忽略了。听说，肖瑾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动了一次大手术。现在身体刚刚恢复，他留在她身边照顾，也是应该。

　　那倒是。ｗｉｎｇ也点头。说，肖瑾一场大病后，也乖怜许多。唉……人要是不生病，该多好？

　　既然避免不了，就只有挺过。但是，患难里的真情，也确是难能可贵。我说。

　　他们点头，彼此握住双手。多么不容易的两个人。他们兜兜转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曾经的绝望，都没法阻拦他们继续的脚步。但是，我却不可以。

　　我和肖童，还可以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下午，我就想出院。可是，医生不允许，说要继续观察。我不理睬他，回病房准备收拾东西走。李黎却再次来到。

　　她夺下我手里的行李。说：生病了，就要看医生。

　　多谢你的关心。我不会有事。我说，依然理自己的东西。

　　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把床铺好，然后扯开被角，说：躺上去吧。

　　我没有看她，把东西胡乱地丢进行李袋，拉上拉链，起身就走。

　　我不想你也有事，是真的。她在后面突然说，声音有一点哽咽。她就是这样，最会摆出她的可怜模样来博取别人的同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有什么可以同情的。所以，我不为她任何的悲戚所动。

　　我还是继续跨步出去。

　　她还是说：这些年。你以为我好受吗？难道我为自己筹谋有错吗？当年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你，我爸会弄成现在这样吗？他背负起他作为男人的责任，放弃了前途和理想，和你一起逃离这个城市。他会弄得自己那么凄惨吗？既然２５年前，已经把一切都了断了。到了今天，你为什么还要再来纠缠？我不顾一切地说。

　　我不是纠缠。只是－…”

　　你总是想要坐享其成。当年，欧洋如日中天的时候，你就和他在一起：当他落魄，你就离开他，和肖正海在一起；如今，我２６岁了，长那么大了，你却又想来认我这个女儿？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从不问自己付出什么，却想要收获。如果说当年的欧洋和肖正海都是为你所迷惑。对不起，我不会。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妈，那就是邵凤。她老了，我也只奉养她一个人。我一口气说了那么决绝的话，顿了顿后，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肖正海。因为我并不以你为荣。

　　说完，我不顾李黎的感受，连回头都没有。只是，往前走。医院的楼道好拥挤，好热闹，我的眼泪也争相涌出。没有回头，是害怕看到李黎那双凄婉的眼睛。我恨她，有时候竟然可以扮演得如此楚楚可怜。让我无法狠下心来。

　　去年在ｗ城，我搭她的车送我去机场。

　　她在车厢里。一直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

　　我笑，说：想说就说啊。这样，让我也难受。

　　她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只有你可以救他。你会去救他吗？

　　我点头。

　　敌人也救吗？

　　我还是点头。

　　她笑了，却又哭了，说：是肖瑾。她还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她伸手一抹眼角的泪。继续说，如果不是查出来她得了血癌，我怎幺会来这里向身患绝症的女人要丈夫。我要的不是她的前夫，而是一个同样身患绝症的女孩的父亲？

　　我简直不敢相信，前几天还见到的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竟然得了血癌。却又无从安慰起，只能问：我可以做什么？

　　她紧抿嘴，说：我现在已经联系医生开始寻找匹配的骨髓。我、正海、肖童……说到肖童，她顿了顿，说，如果她愿意……如果你演唱会结束有空，麻烦也来匹配一下，好吗？我只是想要多试一个人……

　　她说着，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是一双颤抖而冰冷的手。我也握紧了她的手，点头答应她。

　　一个母亲的请求，如果自己可以做到，谁会轻易拒绝？她就是这样一个很会谋算人心的女人。我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１２９．那只是偶然

　　拖着行李，我跳上出租车，去火车站。下车付钱时，怎样掏都掏不到我的钱包。钱包，丢了，或者被人偷了。连同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被偷个精光。这该死的小偷！

　　我撑开我的大包——它张开的大嘴，讽刺似的对着我。我看了一眼司机。恰被司机发现了，他鄙夷地说：怎么？不要告诉我你的钱包被偷了！我会带你到警察局，举报你诈骗。

　　司机凶神恶煞。

　　我只有说：不是。不是。我是忘了东西，你把我送回城里吧。

　　他这才收起他原本拉长的脸。但依然是没好气地开车，送我回城。我唯有发简讯求助。阿诺说他陪张秀琴去旅行了。赵野的电话打不通，ｗｉｎｇ的没人接。唐健的电话号码也换掉了……竟然一个人都找不到。直到翻到肖童的名字，我只是顿了顿，还是跳过去。然后，把手机塞进了兜里，期盼当他们看到未接电话的时候，能够快点回给我。

　　然而，没有。而这个决绝的司机，竟然径直把我送到了派出所的门口。

　　我看着他，说：我不是故意不想付钱的。我的钱包真的丢了。我会马上找朋友来付钱。

　　然而，他下了车，打开车门，一把拖下我，拎起我的行李，就往派出所里走。往里走，不要紧。可是，偏偏撞到了孙超。半年不见，他长胖了。一肚子的肥膘，在他的肚皮和胸口颤动。然而，一看到我的丑态，他就得意地坏笑，满脸的横肉，叫人恶心。

　　他回头对他那律师模样的人，笑，又回头直指我的脸。说：我以为老天叫我来这是做什么

　　的，原来是让我遇上你的。

　　你们认识？司机凑上来，说，她欠我的出租车，总共１０８块。你要是认识她，就帮她付１００块吧。

　　原来如此。孙超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然后耸肩摆手，装出无奈的模样，说，带她进去吧。我跟她不熟。

　　他是狂笑着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笑问：你的耳朵还好吗？不是说，聋了么？

　　我浅笑，说：有心，就顾好自己的事。

　　哈哈！他是依然狂笑着，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地走。

　　而司机则硬是拉扯着我进去找警察。所幸，有个小警官认识我，帮我付了１００块钱，还给了我１００块钱。我允诺了会还给他，才离开。然而，走出派出所的大门，才看到司机被团团的记者围住，他们拼命地采访他。而他是爆着唾沫星子，向他们描绘刚才的我是如何的落魄与无奈。当记者看到我后，便又蜂拥而至。

　　销声匿迹了大半年的欧小溪，突然回来。寂寞的Ｈ城，该是要上演轰轰烈烈的八卦新闻了。然而，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当做一个公众人物，那么在意自己和新闻媒体的关系。我迅速地摘下了自己的助听器，把一切都关在耳朵之外，保持着自己的沉默，走到远处，一直走，一直走……

　　在十字路口，看到对面的高楼巨大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她是如此神采奕奕地站在酒店大堂的中间，微笑着面对镜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看着她，再回首看到那些纷纷追赶的记者们，我唯有凄苦地笑。

　　肖童，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我，不过是落水被打的狗而己。

　　来不及去难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关心。

　　打车到医院，去看ｗｉｎｇ。

　　刚才的小警察说，孙超被传到派出所，是因为赵野报１１０孙超与ｗｉｎｇ纠缠不清，致使ｗｉｎｇ腹痛。小警察不清楚ｗｉｎｇ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不敢再打电话，径直到医院住院部查询ｗｉｎｇ的病房。我在根远的地方，听到了哭声。是一个女人“呜呜”恸哭。我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该前进还是退后。只觉得是自己的脚突然地膨胀，瘦弱的身子根本无法拖动这两条腿。无法去面对ｗｉｎｇ和赵野，这个打击，会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更大更有杀伤力。我真的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ｗｉｎｇ一起去揍那个男人！如果没有，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我这个曾经被肖童称为“无赖”的欧小溪，终于尝到真正“无赖”的厉害。

　　我愿意妥协了，我的命运。

　　我转身，回走。

　　小溪！竟然是ｗｉｎｇ，而且是她一个人。

　　ｗｉｎｇ？我上前，扶住她，问，你怎么样？怎么会一个人？宝宝还好吗？

　　ｗｉｎｇ捏住了我的手，摇丁摇头，然后低头，我知道她是难过了。我也捏紧了她的手，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ｗｉｎｇ说。

　　我摇头，说：不。都过去了。

　　怎么过得去？ｗｉｎｇ有一点激动，她拽紧了我的袖子，说。

　　我只想知道宝宝好吗？我截住她的话。

　　ｗｉｎｇ抿着嘴，哭，说：宝宝没事。是我故意这样。吓走这个闹事的孙超而已。可是……他说你的耳朵是因为我妈打了你……

　　傻瓜。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笑，说，他的话，你也信？他是想你难过而已。

　　她看着我，眼睛潮湿。她伸手，我也伸手。我们紧紧地拥抱。我捋过她的发，像安抚一个内疚不安的孩子。

　　我们可以回到过去，ｗｉｎｇ。

　　她点头。

　　我浅笑。所有的灾难，都让我一个人承担。关于我的耳朵，那是上天对我的责难，不怪ｗｉｎｇ的妈妈曾经那样狠命地掌掴在我的脸上。那只是一个偶然。

　　就像某天ｗｉｎｇ突然以为喜欢上了我，某天又突然发现最最不能失去的人其实是赵野。爱情，和意外一样，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偶然，错误的或者也是美丽的。

　　１３０．一地落发，洗尽铅华

　　没有办法立刻离开Ｈ城，因为要去补办身份证，而且身体也并未痊愈。起先，还是在医院里住了一夜。后来，ｗｉｎｇ便帮我预定了酒店。不过，等赵野把我送到酒店门口，我才知道是皇庭。赵野朝我眨眨眼，说：是ｗｉｎｇ的意思。你知道我斗不过她。

　　我不得不下车。

　　祝你好运。赵野俏皮地说，然后“嗖”地开车走。

　　抬头看高高在上的“皇庭”，离我好象特别遥远。而驾驭这座酒店的老总，离我岂不是更加遥远？

　　呵！对我而言，其实人生早已足够。如果肖童可以幸福，我这一生，算是“功德圆满”。想着到总台，拿了房间的钥匙，准备去搭电梯。有人却对我指指点点。他们手里捧着报纸，看看报纸，看看我。又是乱七八糟的新闻，我知道。所以，我懒得理他们。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洗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才躺下，门铃声就响。

　　竟然是陈永泰－－－皇庭的办公室主任，身边还有一个女职员。

　　欧小姐，你好！陈永泰礼貌地伸手，与我相握，说，欧小姐，您是我们的ＶＩＰ客人。我们为您送上水果篮一个。

　　女职员递过来，说：希望您入住愉快。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我说：谢谢。

　　陈主任，替我谢谢肖总。想了片刻，我还是提及了肖童。

　　陈永泰回头看了服务员一眼，示意她离开。而后，才说：肖总辞职了。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了。我还想从您这打听点消息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陈永泰说着，退后，离开。

　　我掏电话，翻出肖童的号码。想要拨还是退出了。有的事情，真的不是应该去关心的。但是，捏在手心里的手机，怎样都放不下。还是再次翻到号码，拨了出去。然而，对方传来服务小姐冷漠而标准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于是，胡乱地套上衣服，就出去。

　　因为没有太多的钱，只有去坐公车去鹤寿村。足足等了２０分钟，才轮到上公车。又坐了５０分钟，才到了鹤寿村。到肖童的家，却是锁们。我使劲地摇晃着铁门，大叫“肖童”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只有西西突然边叫边摇晃着尾巴，朝我奔来。

　　她从铁栏杆里探出脑袋来。我蹲下，抚摩她的皮毛。她则乖怜地伸出她的小舌头，舔我的手心，并不断地发出“呜呜”声，好象是在撒娇。只是，这样的撒娇，让我想哭。

　　我忍不住，说：童童呢？去哪了？她不是说要１００只萨摩耶的么？那样，你就不会寂寞了。她怎么就把你一个人囚在这个院子里？

　　西西抬头看了看我，然后突然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使劲地舔着鼻子。我摸她的头，然后笑。我伸手试图把她抱出来，没有想到比想象中容易需要。西西钻进我的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我抱紧她，抚摩她光滑的皮毛。她，已经长大很多了，也重了很多，不过，看起来，依然只是一只小狗。

　　原来，是你！是你偷走我的狗狗！

　　我转头，看见后面站着是胖婶的女儿。

　　我转身，说：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欧小溪啊。

　　她走过来，一把抱走西西，说：谁认识你这个坏人！西西，我们走。

　　西西……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我问。

　　肖小姐老早就送给我了！你别妄想拿走！胖婶的女儿，也是胖胖的一个，她撅着嘴，摇摇晃晃地走。而西西，探出脑袋来，一直一直看着我，然后冷不防地“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垂下她的睡帘，好象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看者他们渐走渐远，而我不得不走，是很想就这样走回到城里去。路好象越走越长，一直走到了过去那些幸福与伤害。渐入黄昏，彩霞满天。如果有吉他，多好。我想坐下来弹一曲，即便音再不准，但她在心里一定是到位的。可惜，此刻我已两手空空。

　　所幸在半路上，遇到肖童。她褪去了职业装，穿一身的休闲，是湖蓝的卫衣，浅蓝的女仔裤，挎一个大包，头发……她那漆黑的长卷呢？去了哪里？她竟然剪去了自己的长头发，剪得这样短，短到根根竖起，扎人的模样。

　　你的头发呢？我大声的问，语气里全是责备！

　　她伸手，中指上挂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她的黑头发。看着她那不屑一顾的样子，我的心好象被一把剪刀，剪得满心碎片。可是，我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伸手想要去接过那一塑料袋的头发。可是，她一缩手，全都拿了回去。

　　我看着空去的手，只有问：为什么剪去头发？为什么又要辞职？

　　她冷漠地看我，说：是我自己的事。你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

　　如果真的不关我事，我就不会问。我说着，拦住她的去路。从包里取出刚才在公交站牌处的报亭里买的晚报。报纸上有一张巨大的照片，简直占满了报纸的半个版面。照片上，巨大屏幕里美丽的肖童下是那个落魄的慌乱无措的欧小溪。标题《才女失聪落魄城下，财女得意稳坐高层》，报道里心怀鬼胎的人们，用极其恶劣的语言，说三道四着。

　　不论别人说什么，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放弃了你自己的事业，影响你的幸福，我说。

　　肖童瞥了一眼，甩开我的手，说：你以为我会像你那样？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我的事业。我像你一样需要很多的钱。没有钱，我怎么养得起１００个女人呢？

　　肖童？

　　她冷笑，说：我现在是真的幸福。我是从来没有那么清醒地知道－－－没有爱情，世界会变简单许多。

　　我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痛从唇至心，抵达全身，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恐怕应该问你自己。她说，然后表现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说，我得走了。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看着她假装出的若无其事，一如最初我的决绝。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不断地轮回。我交付于她的痛楚，终于回归到我的身上，是两倍于最初的痛。

　　走在前方的她，突然转过脸来，说：我已经把西西送给胖婶了。你就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我低头，沉默。很想告诉她刚才西西逃回来了。但是，始终没有说出口。没有必要了。摆在眼前的局面，没有多余的话语，都没有意义。只要她痛快吧，就让她去放纵她的人生。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她在一起，如果她也愿意回头，那么，她还会在原来的地方找到我。

　　而她再次回头，从塑料袋子抓起头发，高举手臂松落手指。乡间的风从空旷的原野吹来，吹落这长长短短、短短长长的黑发，吹得满天满地都是，吹得我满脸满眼都是……

　　１３１．不是王者，亦可归来。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１０点。

　　刚走进大堂。就看到姜绮儿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地走向我。

　　我们在一楼的西餐厅里小坐一会。

　　她要一杯清卡，呷了口咖啡，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得极短，看起来干净整洁。她端咖啡的兰花指很优雅。的确，唯有她们这样的两个女人在一起，才是最美的风景线。很多年前，我看ＬＥｓ电影的时候，就渴望着这样的爱情，两个绝色倾城的美女在一起，才是最为经典最为靓丽的风景。我和肖童，相差甚远。于是，不得不在心里叹息。

　　她浅笑，说：你爱她嘛？还想和她一起吗？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喝自己的咖啡。

　　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她是轻轻一笑，又继续说，你既没有靠近的勇气，也没有离去的决心。你这样拖着，时常在她面前晃悠，只会让她活得更辛苦。

　　我还是沉默，喝自己的咖啡，觉得苦，再放一包糖，拼命地搅拌。

　　她看着我，说：我还是很爱她。这么多年，和形形色色的女人混在一起。只是让我知道肖童有多好。本来，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现在看起来，以你做对手。实在是对我的辱没。

　　我把最后一包糖都放了进去，搅拌好，喝了一口，说：随便吧。

　　她抿了抿嘴，说：谢谢你的拱手相让。

　　呵！我冷笑，说，对她好一点。

　　我起身就走，想要到吧台去付钱。可是，掏了很久，都掏不出整百的钱来。我他妈的已经是一个彻底的穷光蛋！我凭什么，跟人家斗？又凭什么向肖童要爱情？

　　我正尴尬地看着服务员。姜绮儿走了过来，放了２００块钱，在我的面前，说：找来的钱。给欧小姐吧！

　　我回头狠狠地瞪她。她是冷漠地笑，说：如果你缺钱，找我，或者肖童都可以。

　　我没有理她，是决然地走。

　　我哪有资格住在这样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里？于是，收拾整理了自己的行李，想要回乡下去住一段时间。可是，却无颜面对父亲和母亲。

　　去哪呢？

　　走在大街上，不自觉地就走到了“愚人码头”。看着白天清冷的店门，我推开门，进去了。老板对于我的到来，又诧异又兴奋。

　　我需要钱。我很直白地告诉他。

　　可是你的耳朵，不能再受强度音乐的刺激。会完全失聪的。老板为难地说。

　　就几个晚上，等我拿到证件。我就走。我说。

　　老板见我坚定，便也同意。而住的地方，他也给我安排了，就酒吧楼上的一间小房间，是堆放酒的杂货室。我把行李搁下，把房间的灰尘掸干净，然后在小床上闭眼休憩，等待夜晚８点的来临。

　　只是这个等待，真的好漫长。

　　那天晚上，是出奇的热闹。人们好奇地来看欧小溪——确切地说是耳聋的欧小溪怎样再次拿起吉它唱她自己的歌。

　　当音乐起，是最初的那一首《小小萤火虫》，那么欢快活泼的歌。沉浸在那些完整的记忆里，我很幸福。然而，曲毕，我的耳朵里面像被扎针似的尖锐地疼。于是，休息的时候，我摘下了助听器。

　　和久违的人们，一一碰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微笑着陪他们喝完杯子里的酒。年轻的人们，突然高叫，要我唱《战斗机》。多么热血沸腾的歌！好！我戴上助听器，走到舞台上。

　　快节奏的音乐响起，我怀抱吉它，脚打拍子，卖力地唱！音符，在我的血液里疯狂地舞动。我仿佛回到了去年最风光无限的日子。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缺少音乐？没有了音乐。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有在这样的舞台上，我才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与力量！

　　人们拍打着桌子，挥舞着荧光棒，叫得越加疯狂！

　　欧小溪！欧小溪！欧小溪！战斗机！战斗机！

　　那一刻，我深深地鞠躬，流下了我的热泪。那一刻，我觉得我没有被世界抛弃！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被自己完全地抛弃！因为我手握吉它，我怀抱音乐，我还有人生的价值……

　　因为耳朵的缘故，我只唱到１０点。本来想到外面的店里去吃夜宵。走出门，看到老板在酒吧的门口张贴着我的一张巨大照片，照片的上方，赫然写着“王音归来”！呵，老板真是用心良苦。可惜，遭此一劫后，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王者，从来都不是。只是，是不是王者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知道我是谁以及我在做什幺。

　　对此，我只能浅浅地一笑，回转身看到了爸爸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春天的夜，冷得他把脖子缩了起来。我看见他这样的模样，心里忍不住酸涩。

　　我们在一家大排档坐下，两个人每人要了一瓶啤酒。

　　爸爸很久没有说话。我也是。只是，默默地干杯。

　　很久，他终于开口说：现在耳朵怎么样了？缺钱，怎么不回家？再继续唱歌，你真的会聋了的！

　　我笑，说：没事。只有站在这个舞台上，我才觉得自己是欧小溪。其它的时刻，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爸爸抿一口酒，说：音乐，是我们的灵魂。你还是可以继续唱歌，爸爸相信你！

　　他说着低头，自嘲说：不要等到老的时候，就像爸爸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后悔的！

　　我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了一个不得志的音乐家的痛楚与无奈。这么多年来，我其实根本就不理解他。而今，我们的命运是何其的相似。摆在眼前的路……

　　爸爸看我一拍我的肩膀，说：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所爱，即便战死，也是值得。而那个时候，我爱她，甚于爱音乐。所以，我不后悔。那么，你呢？

　　我点头，笑，说：我想我宁愿彻底地失聪，也不愿放弃我的音乐。

　　只要你觉得值得！爸爸笑着说。

　　我们还是相互碰杯，喝酒。过了许久。爸爸突然问：她，又来找过你了？

　　我点头，知道她说的是李黎。

　　２５年了。时间过得真快。爸爸感叹着，端酒再喝一口，说，我想这２５年来，她过得并不好。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冷漠地回应，话语里充满了怨恨。

　　她……只是不想我一无所有，才把你留给我。爸爸说。

　　不用帮她说好话。我反驳，说，这个世界上，我只有邵凤一个妈。

　　爸爸自己倒满一杯，一口饮尽。而后，说：是啊。当年，是邵凤一直帮助领你。她还把你带到他们的村子上，自作主张地承认你是她生下的。在那个名节重于生命的年代里，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为了我，她愿意这样做。其实，这事儿你外婆一直都知道。我们结婚的前一夜，她老人家告诉我，你要是对不起我们家凤，你就不是个东西！那天夜里，你爸我哭得是稀里哗啦……即便是李黎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得那么难以控制。这个世界上，只有做妈妈的人，才会这样伟大吧！李黎……

　　爸，能不能不要提她？她是肖瑾的妈，不是我的。我端酒，顾自喝，甩甩酒瓶已经空了。于是，再叫一瓶。翘开，满上，继续喝。

　　然而，李黎的脸，那么清晰地呈现，是一张乞求的脸，神情谦卑而且黯然神伤。当日骨髓初配成功，李黎是激动地握我的手，乞求我一定要把骨髓捐给肖瑾。我是爽快地点头。她是肖童的妹妹，是唐健的女朋友。我有什么理由拒绝？而她却还要加上一句“这个，可不可以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这个秘密究竟有多不可告人。直到她试探地问我肖童脖子上那块刻着“溪”的玉是你的吗。我承认。她却失态地握住我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那天她在医院的角落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请上天保佑我的两个女儿小溪和肖瑾都健健康康，所有的罪责都罚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确定我心里的怀疑是一个事实。那一天，我捐完骨髓，是跌跌撞撞地走……

　　想着，我深深地叹息，那样的变故，却是一个人扛起，无法与任何人分享，包括肖童。她，或者会比我更崩溃！这或者也是天数。那么多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无法配对。偏偏是我，可以！呵……骨髓，那么尖刻地捅破了埋藏了２５年的秘密。然而，也过来了。尘世的意外，纵然会横空而降！但是，怎样的折磨部会过去。于是，端起酒杯，再喝。

　　对，生娘确实不及养娘亲！爸爸与我碰杯，也喝尽，再满上。他顿了顿，才说，她怀你的时候，从２个月开始一直吐到生你为止。生你的时候，因为住得偏远，没有车送，也来不及送到医院，是在自己家里生下你的。６月，多热的天啊！席子上的汗，像水一样地淌，我是一捧一捧地把它们从席子上铺出来。你又那么重，有８斤８两呢！足足痛了她１２个小时……命都快取走半条！她，生你的时候，何尝不是冒着失节的勇气？

　　爸爸说着，眉头微蹙！最后，是猛地一灌酒，说：小溪，养娘是娘，生母也是母啊！

　　我沉默，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只是，也猛地灌下所有的酒……

　　１３２．我们的缘分到底够不够？

　　依然站在“渔人码头”的舞台上，唱我的歌。

　　酒吧的生意，更加红火。乐队虽然不是多年的组合，但是很快就变得默契。我们张狂地弹奏，演唱，把生命最后的机会，统统唱尽。即便到老，自己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在安静的世界冥想曾经的动听，也是幸福的。

　　热辣的曲过，有客人点《弦在琴上》。我点头，席地而坐。灯光一束打在我的头顶，我只静静地弹奏，想起肖童，想起河边的往事。我再次听到“弦在琴上呜咽”，闭眼深情地演唱…

　　曲毕。寥寥的客人鼓掌。我以为是自己唱得太过用情而震慑了客人。没想到有人突然起哄：

　　“你唱的是什么歌？”

　　“你什么水准？”

　　“分明就是五音不全！”

　　我的耳朵，再次被刺穿似的痛。我赶紧捂住耳朵。然而，不知是谁台子上扔来一个玻璃杯。玻璃杯“哔啦”一声，在我的身边清脆地开花，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我起身，看到是那个马胖子！

　　他叫嚷着：不如跟老子回去，做老子的小老婆吧！

　　他的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我站在舞台上，是茫然地望着台下。人们多么现实，当你的歌声不在，你的地位何在？在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当我想要坚持走这一条路。有多么地困难！没有人同情你的耳朵失聪，没有人原谅你因此唱得不够水准。那是你自己的事！

　　做你的小老婆？也不看看你长什么德性？不知道谁突然暴出一句。也立刻有人应和：“就是！做你的小老婆。你找母猪去吧！”“不对。是母马！他姓马啊！哈哈……”接着，是一群人的狂笑。我也忍不住笑。

　　马胖子看着大家纷纷骂他的无理取闹，是灰溜溜地逃之夭夭。

　　看着大家是这样地支持我，那是爱着我的歌的人们，是我忠实的ｆａｎｓ们。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唱下去？我弯腰鞠躬，然后起身，握紧话筒，说：只要还能听得见，我就会坚持唱完最后一首歌，哪怕是走音。但是，我会努力练到最好……

　　人们继续用他们的方式，端着酒杯，拍着桌子，表示对我的支持。

　　我想再唱一首歌，是我的新歌，送给大家。我说着，弹起我的吉他，是那首《偕老白头》

　　“时光流到了尽头／我也白了头／还抱着吉他在弹奏／唱我们在鹅卵石上赤脚走过的时候／你把我的爱情悄悄地偷走……”

　　我唱歌，原本喧闹的酒吧。是那么地安静，空气里只有弦音与我的歌声。台下是一片昏暗，我看不清一张脸。然而，我可以感受到来自四方的注视，是深情地注视。

　　我继续低头浅唱，“我走了以后／思念一天一天地遗漏／你是不是也变得更瘦／有的东西还是没法看透／比如我们的缘分到底够不够／够不够走到我们一起白头……”

　　抬头，看着台下，在卡座处，有烟火在闪烁。她站起来，烟火闪亮她的眼，我可以看见她脸的轮廓，是她——肖童。我的声音，在那一刻突然哽咽。她灭了手里的烟，然后起身走。身后，跟着三个女孩子。

　　我继续唱：“时光流到了尽头／我越过那道鸿沟／爬上那座高楼／牵你的手／你会不会跟我走／一起偕老白头……”

　　我看到她是定了定，然后还是走，走出了酒吧门外。我低头，继续哼唱“比如我们的缘分到底够不够／够不够走到我们一起白头……”

　　歌声那么忧伤，唯有到了最后，最后的坚定，会让她更难过。她会一直以为我是一个虚伪的人。可是，如果她不留恋，她就不会来愚人码头。如果她死心，就不会带着三个女孩子。她依然放不下。如同我放不下。可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样继续我的生活。

　　曲毕，人们鼓掌，或者还是不失水准吧。我立刻走到外面，已经看不到她的车。却看到李黎的车径直开到我的面前，停下。

　　她说：上来，我们聊一下吧？

　　看着她憔悴的倦容，我还是坐到副骂驶的位置，问：那么迟了，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着我，想要伸手帮我抚平额前的刘海，但是我把头一偏。她只有收回自己的手，说：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

　　我需要钱，但是不需要你的钱。我只是冷冷地说。

　　你的耳朵，不能再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了。她紧紧地皱起眉头。说。

　　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把“我自己“三个宇说得尤其突出响亮。

　　她是长长地叹息，然后握了握方向盘，说：我希望你能健康幸福地过着每一天。

　　如果你不出现，我会过得更开心。

　　她的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犯的错，是不是不可原谅？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我想如果不是肖瑾生病，你一定不会认我。我算什么？我不过你用来救治你女儿的药引。

　　她抬头，是怔怔地看着我，目光里流露出无比的悲痛与失望。而我起身说“放心，我会走

　　推开门下车，她竟然也下来，走到我的面前，说：我从来都不奢望你会叫我一声妈。可是，我也绝不是因为肖瑾才来认你！

　　她说着，抓住了我的手肘。我使劲地抽回自己的手。她松落了双手，说：因为我。使你不得不放下肖童。所以，你不原谅我。是吗？

　　我没有答她，甩手而走。难道不是这样吗？因为她害怕肖正海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私生女而耽误了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所以她求我远走他乡。那时候，我已经一无所有，根本无法承担我们的生活与爱情：还要背负这样一个难以启齿的身份，我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肖童的身边？等待她某天撕毁我的面具，将我和我们的爱情，都撕扯得面目全非？而她该怎么办？她一样会千疮百孔！所以，我愿意走，并且一去不回头。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那３个月的爱情，会把她折磨得这样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而我，是不是也已经无路可退？

　　我想着往前走，不顾后面的那个李黎。然而，肖童却突然从一大排车子的过道里走出来，站在那里，偏头直直地看着我……那不是愤怒的眼神，而是悲凉、绝望的，看得我的心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好像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不停地往上拽，往上拽……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一辆车，是无力地关上了车门。车子安静了许久许久。她才启动车子，缓缓地倒车，然后徐徐地走……我只是站在路灯下，一直一直地看着她的车走，然后泪流满面……

　　回头，我看见李黎那么哀怨地看着我。我是凄然地笑，取下了脖子上的玉佩，狠狠地砸向水泥地板上……

　　１３３．给爱一条出路

　　这几天，我一直都把助听器取掉了。我想要在安静的世界里，让自己的心绪得以平复。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才戴上，然后去舞台上唱歌、表演。在歌声里，寻找一点慰藉。

　　还是要唱那首《偕老白头》，唱到那几句：“有的东西还是没法看透／比如我们的缘分到底够不够／够不够走到我们一起白头……”

　　今天的歌，特别忧伤。伤到我的心里，全都碎成一片一片的。肖童会怎样？是突如其来的真相，伤得该是比我还要深吧。而我实在没有办法再唱下去，向大家鞠躬后，退出了舞台。背起吉它，我走在无人的道路上，一直走一直走，好像走到过去。那个时候，我穿一件宽大的ＴＥＥ，背着比身子还要大的吉它，是毫无头绪地走。今天，也是一样。去年的时候，我遇到了余东方和肖童。而今天，再过“花样年华”，还是站在街头，驻足很久。依然没有见到肖童，更别提余东方。于是，走到对面，靠近那时的记忆，却看见那两个人从那里出来。只是变成了肖童和姜绮儿。

　　姜绮儿扶着她，走向我。我上前想要扶肖童。只是，肖童是一抬手，把我推在一边。她嘴里絮絮地念：“为什么夺走了我的爸爸，还要夺走我的外婆？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究竟为什么？”我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肖童也推开了姜绮儿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揪住我的衣领。说：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老是出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令人讨厌！

　　对不起。我伸手抱住她。

　　她拼命地挣扎，大声地哭诉：我恨自己知道了真相，我恨自己没法原谅你。可是……我更恨……

　　她看着我，是一双通红的眼睛。她抿住嘴唇，艰难地说：可是，我更恨……我竟然想要原谅你……

　　她闭眼，泪水流下来，滴到我的脸上，鼻子上，嘴唇上……

　　她一把推开了我，靠到了姜绮儿的身上。姜绮儿扶住她，开了车门就把肖童塞进了车子的后座，然后走向驾驶室……

　　望着他们的车渐行渐远，我伸出舌舔她留在我唇上的泪，是那么苦涩。

　　呵……这，便是我最初料到的结局——她，不会原谅我，不会原谅我是李黎的女儿。

　　很多事情，可以选择。唯有自己的出生，无从更改。阿诺听完我的陈述，端着酒杯不停地晃，感慨万千地说。

　　我苦笑，说：没事。这在我的意料中。这件事情，她迟早会知道。

　　阿诺点头，问：有没有兴趣再去参加一些演出？

　　看吧！我沮丧地说。

　　他拍了拍我的背，说：我一听说你在渔人码头就来了。很想念你在录音棚里录歌的样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出一张唱片。

　　哈！我笑，打趣说，结婚了的男人，果然很风骚？

　　他抿嘴一笑，和我干杯。问：你想听我唱歌吗？

　　好啊！我来了兴致。认识了那么久。一起制作音乐。可是从来没有听到他唱过。他笑。伸手给我。我迎上。把手搁在他的掌心，是一双如此宽大厚实的手，温暖踏实。

　　我们站在舞台，简单地开场。阿诺首次献声——郑中基的《答应不爱你》。阿诺闭目入戏，神情地演绎：“说好要忘记／偏偏又想起／原来我的心还没有答应放弃你／真的对不起虽然我曾经答应了你／我却还没有答应我自己／却又如何真的不爱你……”

　　如果不是那么了解他的近况，我会以为他真的失恋。可是，他正订婚，该是最幸福的时刻。他唱着回头看我，我浅笑，弹我的吉他，走到他的身边。他伸手，递过话筒到我的嘴边，我也唱“我却没有答应我自己，却又如何真的不爱你”。他再次拿过话筒，神情重复这一句。

　　有人突然问：谭总，你喜欢欧小溪吗？

　　阿诺笑，说：你傻啊，我不喜欢她，替她做那么多的事？

　　我无限感激地望着他，说：我们可是好哥们！

　　阿诺拍拍我的脑袋，说：欧小弟！

　　我笑。他真的就像个大哥一样照顾着我。我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由于他比我高出许多，所以我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就像挂在他身上似的。而他一起身，把我背了起来，就窜出了酒吧。

　　我们一起去大排档吃火锅。只是，看到火锅，就会想到肖童。她喜欢热乎乎的饭菜，吃起来暖胃。当锅底在火上开始沸腾，我便想起腾腾热气背后的那个女人。此刻，她在做什么？是睡了，还是在哪里喝酒。

　　老板，来一瓶黄酒。阿诺说着，打断了我的遥想。

　　服务员擦着上来，点头，抱歉地说：刚才有个男孩子把我这里的酒，都喝完了。所以……

　　喝完？！这样狠？阿诺怀疑地说，你不是诳我们吧？

　　哪有？他醉了，还在那边呢！你们看！老板辩解道。

　　我是懒得去看。醉鬼有什么好看的。然而阿诺上前，翻开那个男孩子，叫了起来：唐健！唐健！

　　果真是唐健。只是，他真的太醉了，就像一滩泥似的，扶都扶不起，嘴里口口声声地喊“肖瑾，肖瑾，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又是一对痴男怨女！阿诺嘀咕了一句，然后扶起他上了车。阿诺看了后座上熟睡的唐健，又嘀咕了一句，说：我是不会娶那个我最爱的女人的。太辛苦，不是吗？我宁愿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守护。适当的距离，不会因为过于炽热而灼伤了人家，也不会因为过于冷漠而忽略了别人。没有伤害，那样多好！

　　我闭眼，靠在椅子上，冥想他的话。或者他说的是对的吧！这，或者也是我和肖童的爱情最后的出路！

　　１３４．放开怀抱，勿以为念。

　　唐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肖瑾？肖瑾呢？”看见我后，是大吃一惊，问：小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是，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这些。我知道他并不关心。在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应该是肖瑾。

　　肖瑾怎么样了？我问。原来，我也想要知道她的病情。

　　唐健长叹，说：她病情，有反复，还需要骨髓。可是，医生却联系不到去年捐骨髓的人。所以，我……

　　他说着，小声地哭。然后用手使劲的抹去眼泪，说：小溪，我真的不图他们家的财产。我就是喜欢她。虽然她那么任性调皮泼辣，可是她很率真，很坦诚，也很坚定。我不想失去她…

　　我是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时间去想他的话。只是在想：为什么李黎没有来找我？

　　他起身。说：我得走了。去医院看看她，她今天下午就要转去ｗ城的肿瘤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起身。

　　唐健看着我，是不可思议的眼神。说：为什么？

　　难道不应该吗？

　　唐健点点头。

　　我们一起到病房。有个护理在。她告诉我们李黎和肖正海去办转院手续了。我走近，瞥了一眼肖瑾。她还在熟睡中，是苍白的脸和苍白的嘴唇，还有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的头发。唐健心疼地看了一眼，然后上前把她的帽子戴戴好。

　　他看了我一眼，说：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掉了头发的样子。

　　看着唐健那深情的模样，我突然忍不住捂嘴想哭。是感动也好。是难过也好，是羞愧也好，我已分不清。只有那些叫人酸涩的液体，一点点地涌到眼眶。我转头，不让唐健看到我这副模样，却让进来的李黎看得清楚分明。

　　她呆呆地愣了好一会。眼睛里的泪，悬在眼眶，是吹泪可弹的模样。而我是揪心的难过，为肖瑾，也为李黎，还为我自己。她上前来，只是握住我的手，并不作声。我没有勇气挣脱开了自己的手。那样，是不是太残忍？

　　此刻，我只想对她说：阿姨，会找到那个骨髓捐献者的。

　　她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抿住嘴。点了点头。

　　我的眼睛终于也藏不住眼泪。于是，我转身走到外面，在走廊上慢慢地走。回想那一天。我是那样尖酸刻薄地对付她，就像对付宿世仇敌。因为我恨她，恨她把我当作一个累赘扔给了父亲，恨她把我当作药引救治同样是十月怀胎产下的女儿，恨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不闻不问却在她需要的时候向我索取，索取的不仅仅是我的骨髓，更是我的爱情和我的幸福。可是，此刻，她不再向我索取，她为的是证明我在她心里不只是可以救活肖瑾的骨髓。我是她的女儿。我

　　还能怪她吗？

　　爸爸说：养母是母，生母就不是母了吗？你那么善良，就是小猫小狗你都会不求回报地救。为什么你救你妹妹的时候要有那么多的犹豫，要有那么多的理由和回报？

　　那个时候，我做不到这样的豁达。是因为我的心里有太多的怨与恨！

　　李黎还是奔出来找到我，伸手握住我的手，拽在手里，紧紧的，生怕这一刻不够真实或者那么轻易地溜走。

　　我不会见死不救，和她是不是肖瑾无关。我再次肯定地说。

　　她低头，说：谢谢你。

　　听她说这一句，我定了定，转身走。

　　她却突然说：肖童，今天下午３点的飞机去墨尔本。听说，还有姜绮儿。

　　呵……又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去ｗ城，还是去机场截住肖童？无论如何。还是感谢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人生的幸福和无奈，或者还在于无处不在的需要选择和被选择。我一直很庆幸的是。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是讽刺的是最大的不幸，却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不过，在此刻看起来，已经不再重要了。出身，就像人生的起点，她永远停留在那里。而我一直不断地往前走，只要我不回头。她会离我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何况，和爱情比起来，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比如肖瑾的生命。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包括爱情和仇恨。

　　我没有去机场拦截肖童。早在半年前，我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如果她的爱情，不要附加那么多的复杂，她会简单很多，幸福很多。但是我有发简讯给她：“肖童，如果有一天你所怀尽释，请你回来包容欧小溪。”然后，我一个人提早去了ｗ城，找到医生，住进医院，准备再次捐献自己的骨髓。还是要医生替我保密，不想给肖正海一点点怀疑李黎和我之间关系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我的骨髓再次移植到了肖瑾的体内。这一次，手术相当成功。李黎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已经走在回Ｈ城的火车上。

　　ｗ城，始终是别人的城市。没有我想要的回忆，就没有我的眷恋。回忆，是很刁钻的东西，只为眷恋她的人而存在。所以，我还是比较习惯Ｈ城，尽管已经没有了肖童。但是，她绝不是传说中所谓的空城。至少还有像氧气一样的音乐，可以使我活下去，又像阳光一样的回忆，可以使我活得温暖。

　　当我踏上Ｈ城的土地，我张开了双臂，与阳光拥抱，与清风缠绵。唯有放开怀抱，才会拥有更多。而肖童，你也是。愿你也放开怀抱，别再以我为念，那样你才能拥有真正想要的爱情与幸福。

　　１３５．　无声的世界，可以孕育惊心动魄。

　　在Ｈ城里，我很少去唱歌。阿诺一定不让我去唱，说是对听力损伤太大。他还是希望我能多创作一些好的作品。“乐坛也许不缺乏好的歌手，但是绝对缺乏你这样的创作者。”阿诺就这样说服了我。为了不想让家人担心，我愿意走这样一条折中的路，既不辜负热爱我音乐的人们，也不违背家人的意愿。

　　创作的时候，我会把助听器拿下来，让自己完全地沉浸在空旷无际的世界，感受声音的空白，感受自己的灵魂在无形的原野狂奔。心里的情绪，会像一缕烟，在苍茫的天地之间瞬息万变着，变成一串一串的音符，成就我心里的曲。阿诺听后，觉得这些曲，天高地远，辽阔无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无声的世界，原来可以孕育许多的惊心动魄。失聪，其实也是上天赐予我独有的财富。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把助听器拿掉，让自己沉浸在无声的世界，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比如阅读、写文章，还有就是和阿诺他们一起打桌球，轮到我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做。球技真的长进不少。

　　那天，我们三个人阿诺、张秀琴和我一起去玩。张秀琴看到我时，恨不得拿起桌球朝我砸过来。

　　阿诺握住她的手，大叫：老婆大人，老婆大人，你老公我还要靠她发财。你请手下留情！

　　张秀琴愤怒地瞪着我。阿诺朝我眨眨眼，我立刻领会说：上次的事，我先说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她还是不肯罢休，说，除非……你赢得过我！

　　她，和你打？简直是鸡蛋碰石头啊！阿诺笑说，老婆，你非要把她打个落花流水不可！

　　我听明白了阿诺的意思。于是，和张秀琴先打一局，故意输得一败涂地。她果真快活了，就坐到一边去休息。她，其实是一个很单纯，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阿诺则笑说：老婆，让我再把她打到１８层地狱，让她不得翻身！

　　你对付她，真的有一套！我笑说。

　　你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自然就容易把她留在你的身边，如果你愿意。他话里带话地说

　　我浅笑，想要摘掉助听器。阿诺说：这回，我们说说话吧。你知道我们来打球，还为了说说话。

　　我点头，把助听器戴好。

　　肖瑾恢复得很不错。她一直都在求肖正海非要找到捐献骨髓的人，要亲自感谢那个人。阿诺说，你呢，怎么想？

　　和我无关。我淡淡地笑，说。

　　肖童呢？你不怪她一点都不关心肖瑾吗？阿诺再问。

　　我沉默。这是李黎与童安安之间的恩怨。原本并不关肖瑾的事。只是，当年肖童的外婆的死，却和肖瑾有莫大的关联。年少的肖瑾，跟着肖正海去接肖童回家。与其说是接回肖童，不如说是监视肖正海。却因为贪玩，把玻璃弹珠扔在了楼梯上，使得肖童的外婆从楼梯上跌了下来。老太太，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磨？一年不到，就去了。

　　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是李黎。那也是她心里的结。只可惜，就算她要披麻戴孝给老太太送终。还是被童安安给推了出来。那也是童安安和肖童心里的殇。所以，李黎的妈妈——确切地说，也是我的外婆，过世时，肖童出现５分钟，对李黎来说已经是欣慰。然而肖瑾还是口无遮拦地说“这一回你快活了！我的外婆也过世了！你是来看我们哭的吧！”肖童一怒之下，把肖瑾推倒在地，使得肖正海在灵堂上呵斥肖童。

　　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依然记得那天她从火葬场出来后的模样，那是我见过的脸色最差的一次。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肖童不会原谅肖瑾，不会原谅李黎，不会原谅我是李黎的女儿。”当初以为骗得过肖童，骗得过肖正海，骗得过一切的别人，还骗得过自己。可是……唉……人生的一切，都在天数中。

　　哎！哎！哎！阿诺连推了我三下，说，你入定啦？

　　我浅笑，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你少来啊！阿诺再次摸我的头，然后朝我努了努嘴，说，看，谁来了。

　　是肖正海！

　　阿诺识相地退出，把杆子递给肖正海，然后走向了张秀琴。肖正海看着我，沉着脸。我便立刻有毛骨悚然之感。

　　他拿起杆子，狠狠地打球，球发出“嘭”地撞击声。然后旋进了洞口。他是连连发力，球一个接一个地进。张秀琴简直跳起来，拍掌大叫：“好！好！打得好！”阿诺一把把她拖走了。而我只是握着杆子，静静地等他把所有的球都打进去。当最后一个球都被打进去，肖正海把杆子搁在台子上，说：为什么你要站在这里看自己输得一球不剩？

　　看自己是怎样败给你。下次就不会了。我说。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说：再来一局。给你机会，让你先。

　　我点头，再次摘掉了助听器，藏进兜里。我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然后握杆开始，是从来没有过的好运，从头至尾，轻松打尽所有的球。等我看到最后一个球悠然自得地进入属于她的洞口。

　　我戴好助听器，转身看着肖正海。他原本沉着的脸。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无奈。他拔了一支烟递给我，我为他的这个举动镇住。他自己也拔了一支点上。透过烟雾，他看了我一眼，说：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我疑惑地望着他。

　　他松落所有昂扬的士气，像一个最普通的老人，带一点倦容。他看着我，说：我们都在不断地伤害着童童。谁都没有真正地站出来，负这个责任。

　　我低头，沉默。

　　他走过来，说：很早的时候，我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孩子童年的幸福。等她稍微长大。我又剥夺了一个少女的喜好与自由。等她３０岁，她真的已经很能干。人家说起来，都是‘你这个女儿比我家的儿子还要厉害’！后来，她告诉我她要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她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她是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一直都不相信你会是适合的人。可是，她喜欢。所以，我也强迫自己喜欢。到后来，是真的觉得不错。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和童童一样善良而勇敢的孩子。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善良和勇敢，会用得这样盲目？

　　我沉默，静静地抽烟。因为想到李黎。

　　他像看穿我心事似的，说：以我的本事，有什么事，我想知道又会不知道？

　　我抬头，诧异地望着他。

　　他灭了烟头，伸手帮我挪好助听器的位置。说：去吧。只有你能把她找回来。只有你能让我，让……他说着看着我，顿了顿。说，让你妈……让小瑾……活得不要那么辛苦……

　　我望着他，狠狠地点头。

　　他，是拦在我面前的高大的楼。而他，终于敞开自己。接纳一个对他来说难以启齿更难以接受的私密。而我感激他，就不会辜负他。

　　１３６．成全，不是放弃。

　　我答应了肖正海，一定会把肖童找回来。可是，天涯海角，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我有去过墨尔本。

　　六月的墨尔本，秋色浓郁，巨大的枫树下，是踩去唏嗦作响的树叶。那些红色、金黄色与浓郁的绿色，交错叠加，是无以复加的惊艳！横穿城市中心的雅拉河（ＹａｒｒａＲｒｉｖｅｒ），缓缓地流淌，承载着这个城市的绝色艳丽与厚重历史。想起当初答应了肖童，要和她一起旅行一次。

　　可惜，我们两个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Ｗ城。这是人生的遗憾。

　　转身一眼望去统统是红毛绿眼的外国人，未尝不是一道风景。然而，却在人流中，迷失自己。所以，更加怀念我的家人和朋友。异国的流浪，一定会让本就寂寞的心灵变得格外荒芜。而肖童呢？她，会是迷失灵魂的救赎。只是，上天不会让她轻易出现。

　　于是，我只有赶赴唐人街，在似曾相识的异地寻找一点陌生的熟悉。

　　中午的唐人街，热闹非凡，许许多多的留学生簇拥在饭店门口。我看着，仿佛是回到了Ｈ城。我在一家潮州的饭馆里，随便点了一点吃。幸好，服务员都会说中文。这让不太会英文的我，舒了一口气。吃完的时候，服务员还送上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粽子。

　　服务员介绍说：今天是端午节，这是本店赠送的。

　　我看着她，心里顿时暖。节日，会让幸福的人更幸福，让孤独的人更孤独。而此刻，因为这个小小的礼物，觉得温馨不少。

　　服务员还说：小姐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我的那面墙上留言、贴照片作为你的纪念。

　　看着手里的粽子，我接过她递来的水笔，在布满名字和相片的墙壁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结账，要走。服务生把我送到门口，临别的时候，还说：我们晚上还会有庆祝活动。你可以来看啊。很热闹。

　　我点头，说：谢谢。

　　谢谢她告诉我。告诉我这个特别的日子，或者还可以在这里遇到我想遇见的人。

　　夜里，我如约而至。

　　夜晚的唐人街，比白天的，更加明艳动人。那些灯火的辉煌，那些烟火的绚烂，闪得人睁不开眼。而人们几乎把等着堵得水泻不通。人群中，各色的人种都有。有人说着普通话，有人说粤语，还有闽南语……置身于这样一个神奇的语言的国度。你会有恍然若梦的感慨。

　　肖童！肖童！

　　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肖童”这个名字。我定了定神，努力想要再听得清楚一些。但是，等我调整好助听器，可惜一阵喧哗淹没了我的耳朵。我转身，看到的是一张张兴奋而陌生的脸……

　　我一笑，继续往前走。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肖童就在身边。

　　肖童！肖童！你看，那边的烟火！

　　这一次，我很确定我听到了她的名字。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真的看到她－－－－我最爱的肖童。她戴一顶蓝的帽子。白色的厚ＴＥＥ，围粉蓝的围巾，站里在芸芸众生间依然这样光彩夺目。她背对着我，抬头仰望天空的烟火。

　　她说：我是很久没有见这样华丽的夜景。

　　是啊，我和她一直都住在乡下，见到最多的是长河里的月光，是纯粹的清丽。很少有这样绚烂的夺目，可以让人感受浪漫的震撼。这个，也是我和她之间的遗憾。

　　姜绮儿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这样习惯的亲密。而肖童侧过脸，帮姜绮儿擦去脸上的脏东西－－－－当然，我看不到任何。肖童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笑着低头。姜绮儿牵她的手，然后带她往前走。

　　我不知道肖童在看着姜绮儿的那一刻，有没有想到曾经那么令人心碎的一幕。或者，还是不要想起比较好。

　　她们两个人，是那么幸福。是无所顾忌地在一起，像她们年少的过去。那些过去，我没法插足。这个墨尔本，是属于肖童和姜绮儿的，我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然而，看见她生活得那样平静与幸福，这何尝不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抬头想要再找她们，却再也不见。刚才的一切，仿佛一个梦。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只是，为了告诉我，我可以安然地放手，成全她们这珠联璧合的一对？

　　我于是，转身走，走到中午吃饭的饭馆门口。

　　嗨！服务生竟然还认得我，还叫出了我的名字，欧小溪！

　　你怎么认得我？我说。

　　你中午在墙壁上写的哦。你忘了？服务生一脸单纯地问。

　　我自嘲地笑。我还以为自己有名到墨尔本的留学生都认识我。

　　怎么样？节日的唐人街，热闹吧？她问。

　　我点头。热闹是热闹，只是不属于我。我看了她一眼，问：我还可以再在墙壁上留点东西吗？

　　当然。她极为高兴地说。

　　我谢过她，进店里，掏出唯一一张我和肖童的合照。还记得吗，肖童？那一天，我们在“天堂”广场的车里，在阿诺面前肆无忌惮地亲吻。那是我们一次最高的高调。那是热恋中人们的毫无顾忌，可惜，最后都回归到平静。而且，我们都已失去。有的事情，我们都无法彼此责怪。是命运，把我们分在地球的两端。或许，你已忘记，但我依然记得：“不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

　　对于自己的感慨，唯有浅笑。我把照片贴上去，全当是我和肖童一次共同的旅行，以此弥补我人生的一场盛大的遗憾，并留言——

　　成全，不是放弃，而是对于真爱的坚持。

　　１３７．如果时光倒流

　　我很快地回到了国内，报告了肖正海－－－她很幸福，我的是打扰。所以，我愿意选择后退一步。肖正海没有多说，只是按了按我的肩膀。不过，他给了我一把钥匙，叫我去看管肖童原先的那幢别墅。

　　呵……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吧。因为那里还有许多温馨的回忆和熟悉的气息。

　　肖童的车、肖童的房子，统统由我来打理。第一天到家门前，透过铁栏门，看到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六月有野草，疯了一般地狂长。我请了大排挡的老板来锄草。至于家里的一切，还是由我自己来打扫和整理。是积蓄了很多灰尘的房子，我一一地打扫，抹去那些尘土，寻找留在这个房子里三个月的痕迹。那些记忆，好像是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当阳光照进来，我还可以看得清晰。

　　我房间里的吉他，还在。她一直靠在我的床上，替我留守这片阵地。我伸手，拨了一根弦。音色依然动人。我取下它，站在肖童的房间里，对着窗子，弹《偕老白头》。心里还是难过，只是不会再哭了。她是幸福的。我不该为她的幸福而流泪。

　　我从窗子里望出去，看到胖婶摇摇晃晃地来。她的手里，还捧着西西。走到家里的时候，西西温柔而欢快地“汪汪”地叫着，奔到了院子的草坪上。我放下吉他，就奔下楼去抱她。她蹿回到我的怀里，撒娇似的“呜呜”直叫……

　　胖婶看着我，尴尬而抱歉地说：上回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我抚西西的毛，笑说，还是要谢谢你一直照顾她。

　　胖婶环顾了四周，说：肖小姐原先打算把院子里这条鹅卵石路给重修过的，把花园重新做过。不过……没来得及……她就去国外了。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笑，说：嫁人去啦。嫁了人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一脸歉意的胖婶，一下子就板下脸来，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肖小姐再不好看，也比你好看！

　　我顿时目瞪口呆。她不是我的ｆａｎｓ吗？在我面前，竟然还这样嚣张？

　　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说：你以为我们真的那么喜欢围着你转啊？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真的那么疯疯癫癫的吗？

　　大排挡老板上前，要拉她，阻止她说下去。胖婶扯开老板的手，说你以为呢？每次去支持你，追捧你，都是肖小姐给我们钱的。１００块钱，一天！

　　她说完，还不忘记“哼”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然后，她扭着硕大的屁股，走了。我看着她，心里很感谢她告诉了我这个真相－－－原来，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受人欢迎。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如果换成以前，我或许会感觉到肖童用钱侮辱了我。我不需要有钱人这样的恩惠以及这样的方式表达爱意。可是，今天的欧小溪，在心里再记下一笔欠肖童的情谊。我会用一生的爱与灵魂的自由，去回报她－－－我爱的那个人。

　　爱一个人，绝不是待在她的身边不断地折磨她，而是留守阵地，等待她的到来、离开与再次到来，或者……她永远也不会再来……

　　第一天夜里，我一个人在整幢房子里游荡。所到之处，都有她的影子。

　　把菜与饭端到餐桌上，习惯地把腿缩在自己的地盘里，感受一双长的腿不断地伸过来；跪在地板上使劲地擦地板，抬头看见那孤零零的楼梯，仿佛看到那个身材颀长、气质绝佳的女人从上面款步而来；我打开她的书房，是漆黑的一片。走进去，旋亮那盏台灯，是橘黄的温暖，想起她工作时专注时那么认真。她做任何事都那么认真……手指滑过她的椅子，是一层浅薄的灰。拿了抹布擦干净，去倒了一杯咖啡，坐在这把椅子上，打开抽屉，看到一叠纸，好像是设计图－－－是修建院子的设计图。

　　我学的是土木工程，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对于图纸还是多少看得懂。图纸上，把鹅卵石的路改成一条普通的水泥路，要在院子里种上高大的桂花树和柿子树，桂花树下放一个石头桌子和四个凳子。天哪！这不是外婆家的院子吗？

　　我翻过来，在图纸的背后，看见－－－“如果时光倒流，我们重新开始”。

　　这真的还是那个骄傲的肖童吗？为了我，为了我们的爱情，她差点把自己和自己的院子都弄得面目全非。她对我的爱，绝不亚于我对她的。只是，再也没有机会。

　　我长长地叹气。不过，再难过，也不会流泪。我会微笑着面对每一天，有肖童的或者没有肖童的日子。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我期望在我抬头的刹那，让她看见我微笑的脸和温暖的眼神，如果可以多希望她施舍我一个浅浅地拥抱。把我积蓄的思念，统统化解在彼此默默的无言里。

　　我想着把图纸放到抽屉里。还有……也是属于她的东西，应该还给她。

　　那是她曾经的长发，只是，我没有办法把每一根都捡起来理整齐。我重装拾回的只是长的，我还能找到的头发。看着他们，我会想起以前－－－

　　有一天她做梦，哭着醒来。然后抱着我，说：在梦里，你不要我了。我还把头发剪下来，叫别人还给你。你不知道这一头长发，就是女人一段深情。头发有多长，情就有多深。

　　我是搂着她，向她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梦里变卦了。我在梦里让你伤心了。

　　想不到这个梦，竟然会变成真实的。

　　不过，我还是没有办法看着这些头发在荒野里随意地飞舞，最后失散。于是，收起来，藏好。那或许已不是属于我的爱情，但至少还是属于我的爱情的记忆。我不想她流落在时间的荒野……

　　１３８．偕老白头（大结局）

　　时间就这样过去，很快就到了７月。

　　“７月，是值得纪念的日子，适合重逢。”这是由我作曲作词的新专辑封面上的一句话，唱我歌的人，是ｗｉｎｇ。她挺着大肚子在录音棚里录完这张专辑的１０首歌。

　　录完的时候，ｗｉｎｇ笑，说：“这是我们友谊的结晶。不亚于我肚子里的宝宝。”

　　我笑着恭喜她。爱情与事业，都丰收。

　　那么，你呢？ｗｉｎｇ问。

　　我？我就在今天，等我有肖童。去年的７月２日，是我第一次见到肖童。初遇不曾美好，重逢又会如何？或者，连重逢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你呢？ｗｉｎｇ追问。

　　我？孤身一人多好，无数美女，任我垂青。我趣说。

　　我听说……ｗｉｎｇ压低了声音，八卦地问，我听阿诺说公司将要来的Ｍａｎｄｙ人还没到就发Ｅ－ｍａｉｌ给你，还是情书？要是见到你，你可不要被人家的抛胸贴面给打倒了！

　　我笑，说：哪个Ｍａｎｄｙ？每天收到太多情书，我都不记得了！

　　她还想再问。我已经推她进场彩排。我转身要走。她还是探头出来，问：“去哪？找那个Ｍａｎｄｙ吗？”

　　我只笑。今天，是要去找一个人，可是绝不是什么Ｍａｎｄｙ。肖正海说，肖童今天会出现。但是，出现在哪，她连他都没有告诉。

　　她选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回来。是不是别有用心的暗示？不管是不是，我都想试一试。于是，开肖童的车，到我的母校。站在楼下看了许久。一年之前的场景重现，恍然若梦。那个时候，我爸开的那辆破普桑就是这样停在宿舍楼下。而我下来，被我妈妈一把拽进了车里。我的头，撞到了车上。

　　我妈今年顶的是一个金黄色的小“鸟巢”头！我想笑。她在我的脑袋上猛地一拍，说：你啊……都２６了，还是那么毛毛躁躁！唉……怎么嫁人啊！哦，不对，不对。

　　她捂住了自己的手，说，应该是，怎么娶人家？

　　接着，她还是一手指戳到我的脑门，直把我逼到门上。然后按下我的脑袋，硬生生地把我塞进了车里。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嘀咕。只希望当我妈再把我领到“皇庭”的时候，我还能在那个位置上看到肖童，哪怕是最初那个无情的肖童。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说过，希望我们重新开始。

　　我满怀期望地等。我妈伸手握住我的手，说：不要着急。我们会成功的！

　　对于邵凤，我有许多说不出的温暖。尽管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赌、胡乱地投资、没有品位，可是，我们的心已经少去那一层最初的隔膜。看着有时疯疯癫癫的她，我还是很感动。可是，我不能哭。于是，只是玩笑，说：这句台词，去年好像没有的。

　　邵凤立刻捂住了嘴巴。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笑。像她这样，未尝不好。“死到临头”依然可以独自寻乐。未必人人都可以做到。有时候，换一个角度去看事情，得到的答案，是收获，好于当初对她一味的抱怨。

　　我想着笑，说：妈，今年鸟巢头已经不流行了，你怎么还装着她？

　　她笑，说：我可是要纪念北京奥运成功举办一周年。

　　呵！我爸爸在前面笑。

　　老欧，小心开车，别开小差。我妈摆起脸色来，绝不含糊。

　　爸爸立刻更加认真。我看着他们笑。多年以前，在我的眼里他们根本不够般配。多年以后，当父亲所有的光环都褪去，他变成了最普通的一个人－－－－其实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无论他活跃在哪个区域里又是怎样的叱咤风云。始终，他都是一个普通人－－－－现在，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相称，他是一如既往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奴隶”。幸福，溢满他眼角的皱纹。

　　“只有乐观勇敢的并且懂得珍惜的人，才会幸福。”这是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告诉我的。我做到了，只是有的地方做得不够好。

　　到了！到了！妈妈嚷起来。她拉我下车。抬头又见皇庭。

　　妈妈说：快点。肖总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去年的台词，还是真的如此。

　　走吧。妈妈说。

　　到８楼，走在低矮的走廊上，只听见我和妈妈凌乱的脚步声。空荡的楼道，一如最初的落寞，甚至还可以听到很多的回声。只是今年多了许多的期待。到总经理办公室，妈妈要去敲门。我拦住了她，说：让我来。

　　我轻轻地叩门。听见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进来！

　　我紧紧地握住了把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还是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位置上，低头写着什么。只是，在抬头的刹那，我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原来，时间真的无法倒流。一切，也无法重新开始。

　　我很没有礼貌地退出，然后往回走。妈妈跟在后面不断地叫我的名字。整个８楼的楼道里都是邵凤的声音，都是我的名字。我摘掉助听器，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奔去……

　　走出皇庭，父亲和母亲都站在车子边上，一直看着我。看着烈日下，眯起眼睛的他们，我努力地笑，说：没事。今天，不是还没有过去吗？就算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年的今天，后年的今天……

　　父亲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他开车，把我送到公司。阿诺已经打了Ｎ个电话给我，不断地催我快到。

　　到阿诺的办公室，他看见我，就说：真的不出席ｗｉｎｇ的记者会？

　　我点头，说：是。

　　他一笑，说：不过，这个是工作。你拒绝，好像不太好吧。

　　我笑，说：你是老板，你同意了不就行了？

　　你就是常常利用我的感情！他不服气地说。

　　呵，艺术家很多时候看起来就是这样像个大孩子，然而，我没想到他也会饶有兴趣地问：你收到Ｍａｎｄｙ的Ｅ－ｍａｉｌ情书吗？

　　我笑，不想回答。是那么无聊的问题。

　　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说：谭总，记者都在会场等了。

　　我这就来。阿诺说着，还是回头问，一起去吗？

　　我摇头。只愿在这等。而他则说“不要后悔哦”，然后顾自去。坐到阿诺的位置上，打开电脑，进入自己的邮箱，打开那个署名为Ｍａｎｄｙ邮给我的信。其实是我第一次打开。因为她的邮件主题是《情书》，着实把我吓了一跳。然而今天打开，却是一份“佳禾”的合同，还附加了许多的条件，诸如洗菜做饭、刷盘抹桌……

　　这个Ｍａｎｄｙ，会不会就是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我是飞窜到会场。可惜，人们都已散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会场，还有阿诺自在地靠在主席台的椅子上，得意地望着我。

　　Ｍａｎｄｙ呢？

　　走啦！阿诺说，我叫你不要后悔的啊！

　　我再次奔出门去。到停车场，终于看到这个叫Ｍａｎｄｙ的，分明就是肖童。只是，她的头发已经留长了一点，足以让她剪一个漂亮的ＢＯＢＯ头。亲眼见她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阿诺跟出来，窃笑说：你这个笨蛋！

　　我还是笑，却还有一点想哭，说不出到底是难过还是感动，是忐忑还是激动，百感交集地说：她，到底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阿诺假装无奈地笑，递给我一个袋子，说：她叫我给你的。

　　袋子里，是一张照片，是我留在墨尔本的那张照片。竟然被她看到！是上天的成全吗？我翻过来一看，照片的背面写着：“对真爱坚守的最好方式，绝不是成全。－－－肖童”

　　傍晚，我回到家，看到房子里灯火通明。

　　我快步地走进去，一直走到大门口，却停下，把吉他放在一边，却不敢直接进去。该说什么？她会说什么？她到底会怎样？她是一个人在家，还是和姜绮儿在一直？那么，我又该怎样去面对。正想着，大门突然被她打开。

　　她白了我一眼，问：为什么鬼鬼祟祟？

　　我笑，笑得那么不自然，说：我紧张！

　　她终于愿意浅浅一笑，虽然是立刻收回，却已经让我心安不少。好像还是一个人！但是，还是没忍住，问道：姜绮儿呢？

　　这样关心她？她故意刁难我。

　　我低头，拨弄手指，委屈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说：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不是也和林温馨一起了么？她回应我的话。

　　我那是骗你的。

　　只许你骗人？

　　ＨＯＨＯ！哪有人撒谎还那么理直气壮的？！我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指。她努力想要抽回。我上前，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很努力地挣脱了，说：我这次回来，是跟你续约的。不是正好一年了吗？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从包里取出一叠合同丢在我的面前，说：签，还是不签？我只问你一次。

　　我看了一眼合同，笑说：签。那么，是不是２４小时都要伴身左右，寸步不离？我给递纸；进餐，我给喂饭夹菜；睡觉，我给环抱左右……

　　肖童臭美地笑，还要装出一本正经地样子，说：佳禾３０％的股份是我的。你要写很多的好歌，打败孙浩这个混蛋！还要替我赚钱！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啊！我始终还是逃不出你的魔爪！

　　我大叫着蹿到门口，抱起吉他，奔走在我们的院子里，边弹边跳。而西西跟在我身后，一边兴奋地跳跃着，一边狂欢地叫。肖童也出来，站在月光下，静静地笑。我看见她的胸口，挂着那块我扔在李黎面前的玉，如此光泽剔透。

　　我的眼睛，不断地潮湿……但是，我不哭，因为这是幸福的时刻。

　　我脱了鞋子，赤脚踩在鹅卵石上。很想唱那首《偕老白头》：

　　“时光流到了尽头／我也白了头／还抱着吉他在弹奏／唱我们在鹅卵石上赤脚走过的时候／你把我的爱情悄悄地偷走”

　　肖童浅笑，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

　　“时光流到了尽头／我越过那道鸿沟／爬上那座高楼／牵你的手／你会不会跟我走／一起偕老白头……”

　　唱完，我把手伸向她，问：肖童，此生此世，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肖童握紧我的手，微笑说：签下合约，要的不是做牛做马，而是不离不弃。

　　对不起。我说。

　　傻瓜。她抚摸我的脸，说，是我总是没有办法放下那些过去。纵然有错，也不在你。而我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刻，挥手而去……

　　她说着，眼睛渐渐潮湿。我不断地摇头。

　　她说：我剪去这一头的长发，剪碎了过去。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保留她？

　　我低头，说：那是我的意愿。

　　傻瓜。她抬起我的下巴，说：接下去的，我会留一头的长发，那是为你而留的。是真正属于你的，直到将来一头的白发……

　　我看着她，所有的感动哽咽在喉咙，说不出一个字来。肖兰是那么温柔而妩媚地看着我，我轻轻地闭上眼，好像闻到了成熟的果子散发的阵阵醉人的芬芳。我凑上前去亲吻她的唇，是唯有肖童才有的柔软而湿润的唇。

　　乡村的夜，那么静谧。我仿佛听到了月光洒落人间的声音；西西在我们的脚下，“呜呜”地撒娇叫唤；去年的那两只萤火虫，好像也飘忽而来；吉他上的弦，也在夏夜的清风中，发出醉人的低吟……

　　呵，只有爱，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像童话那样美妙。

　　而我们，将在童话的世界里，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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