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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乐春水
　　作者：丑爵

　　自作孽不可活

　　分明上一秒地点还是教室，我咬着汉堡就着豆浆小声嘀咕着为什么自己不是二世祖整天只要游手好闲醉生梦死到最后找一个男人相夫教子执掌家庭财政大权了此余生就足够了人生真是岂可修我不要考试我要穿越！
　　然后下一秒，这个愿望实现了。
　　睁开眼，我独自一人站在陌生又熟悉的街头，面前场面一片混乱。
　　有男人粗暴的喝斥，也有女人梨花带雨的哭泣，身后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姐，菊屋悦子捉到了。”
　　顺着他的话语所指向前看，被一圈穿着带家徽的制服、佩戴着武士刀的男人围住的女人两眼通红，一袭质地良好的和服已经凌乱不堪，此时正独自一人苦情地倒在雪地里，哭得梨花带雨。
　　再看看我四周，一大帮子携枪带棒气势汹汹的人簇拥着站在最中间的我，刹那间，说不诧异，是骗人的。
　　视线所及，是极大的雪。
　　漫天遍野的白。
　　若是在原本的城市里，哪怕是再寒冷的天气也是极其难得见到如此雪景。
　　而周身的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也绝对不会是原本活在身边的人应该有的。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有些发疼，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仿佛是这个身体与生俱来的记忆。
　　对了，不会错。
　　之所以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出现在这样奇怪的地方，只是因为对面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女人。
　　而这出看似千奇百怪的戏，题目却难以免俗——正妻不畏风雪捉小三。
　　揉着太阳穴，我努力整理脑子里纷繁复杂、纷至沓来的信息。
　　这里是尸魂界、流魂街。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山崎幸子，是瀞灵廷贵族里出了名的败家女。
　　今日她舍得抛弃暖洋洋的山崎家，还有同那些浓妆艳抹的贵族小姐悠闲的下午茶话会时间，顶着如此大的风雪兴师动众地赶到流魂街，就是为了捉拿勾引自己未婚夫的狐狸精来着。
　　对面的女人生得一张瓜子脸，细眉杏眼樱唇胆鼻，肤色凝白发丝鸦青，的确是有狐媚子的本事。
　　我瞅了瞅自己藏在袖子里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对方曲线玲珑的身材，不由暗自咽了咽唾液。
　　也难怪……那个名为山崎退的男人就算已经入了山崎家的门，却依然忍不住心猿意马，琵琶别抱。
　　还不等我考虑好应该如何继续收拾眼前的这个烂摊子，对面一直被众人无视的悦子小姐忽然再次嘤嘤出声。
　　好奇地看向她的方向，也不过一个照面，我大概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看美人哭，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比如说她的眼泪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哭得满脸都是，而是先轻轻地悬挂在长而卷翘的下睫毛，晶莹剔透地晃一晃，在男人反应过来怜惜地伸手擦拭前轻飘飘地径直落地，好像还能够听见“滴”的一声轻响，实在是无限委屈无限诱惑。
　　她咬着自己嫣红的下嘴唇，望上来的眼睛就挂着这样的泪水，说起话来字字句句悲悲切切：“山崎幸子，你不得好死。”
　　我禁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女人的怨恨……实在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啊。
　　看一眼立于我身后不畏严寒傲然如松的山崎管家，又瞥一眼衣不蔽体在风中娇然垂泪的菊屋悦子，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视从四面八方的屋子里探出小半个脑袋围观的流魂街居民，我一时善心大发悠悠转身，下达最后的指令：“把她带回山崎家。”
　　“是。”佩刀的男人们没有丝毫怨言，抬起菊屋悦子又帮我撩起了不远处软轿的帘子，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
　　从软轿上下来，看着山崎家豪华的大门还有守在门外恭候我归家的下人们，我终于认识到，这个身子主人原本骄纵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了。
　　山崎幸子原本年幼便双亲尽失，而她又是山崎家唯一的血统，山崎家如今的当家自然是把她宠得快要飞上天。
　　现在只要她一哭一闹，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计山崎爷爷也会想方设法把那个无辜的行星给运到瀞灵廷。
　　如今这样骄纵胡闹目中无人的孙女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品行端正家底贫穷愿意倒插门的女婿，谁知道还未及成婚，就折腾出了这样的一场闹剧。
　　依然维持在在马车上的姿势，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想去理菊屋悦子的事情。
　　现在我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头如斗大，哪里还有心思去处理她的问题。
　　只是吩咐了山崎家的人尽量以礼相待，不要随意使用家法暴力，便撒手不管，安心朝着山崎幸子的房间走去。
　　倒是下人在听到我的指示之后多多少少面露惊诧之色，想也知道他们在出发前一定是做好了最最坏的心理准备，打算等我命令一下便无所不用其极，想尽办法折磨菊屋悦子来讨我的欢心。
　　不管不顾四周人避之不及的态度，只管迈开了步子朝着房间一路疾驰。
　　凛冽寒冬的风卷着雪花扑头盖脸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等到我谢绝下人相送的请求只身一人回到房间时，满头满脸都沾上了白白的雪。
　　寒冷刺骨，并不是梦。
　　是真的，不再属于那个原本的世界。
　　拉开拉门，出现在眼前的一切再一次跟记忆中的事物重叠。
　　我认得，房间角落里的梳妆台是瀞灵廷里炙手可热难能可贵的奢侈品，搭在一旁的小案几上摊着的是幸子央求别人给她捎来的无聊书籍。
　　甚至梳妆台里的首饰，甚至衣柜里的衣物，我似乎都能够清楚地记下它们的每一个花纹，好像天生便应该是这里的人，生活在这里一般。
　　头疼地拍了拍僵硬的脸颊，最终还是挫败地走进屋子，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反倒失去了错愕的心情。
　　不是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脸，却是属于山崎幸子记忆中的脸。
　　下巴尖尖眼睛大大，不过巴掌宽的脸蛋，上头抹着一层厚厚的白粉。
　　眼睛被画得黑白分明，眉毛也被人刻意涂粗了，高高悬在眼睛之上横斜入鬓。
　　说不出的别扭，说不清的诡异。
　　依稀记得，这是那个叫山崎退的男人的喜好，说是他最爱这种妆容的女子。
　　实在是讽刺。
　　倒是身上沉甸甸的，在原地转上一圈，便能够听到各种金银珠宝玛瑙珍珠叮当作响，我刚打算将身上的饰物一一摘去，好好睡上一觉再来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格子拉门被人粗暴地拉开。
　　一股风雪猛得灌了进来，吹得我头皮发寒险些睁不开眼睛。
　　逆光站着的那个男人，只勉强瞧得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原本以为几日之内都不会再见的人，今天竟然出人意料地粉墨登场？
　　我后退几步收拢了身上还来不及褪下去的暖和的袄子，凝了精神，定定向门外的人看去。
　　最先看到的是棱角分明的眉眼，绝对称得上是剑眉星目。
　　一头黑色的长发高束，身上带有山崎家家徽的族服穿在他身上也是出奇的笔挺得体。
　　他似乎是一路疾驰而来，说话时还带着微微的喘气，劈头盖脸第一句话下来就是：“把菊屋悦子给放了。”
　　咦，莫非这就是“我”的未婚夫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
　　我忍不住地嘴角抽搐。
　　好吧好吧，虽然承认山崎幸子在对男人的审美上的确还不算太坏，可是性格差的男人就算皮囊再好也绝非我的审美爱好。
　　我转了个身子走到屋里更温暖一点的地方，停下步子，再次看向幸子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山崎退，“你忽然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声音娇滴滴的，如果不这么做作的话音色还算不错，勉强给给八分，倒是对面的山崎退好像已经对这种矫揉造作习以为常，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面带不耐：“我说，把菊屋悦子给放了。”
　　哪里有求人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嘛。除非是像原本的山崎幸子那样一被人刻薄就立马喜笑颜开。我笑眯眯地无视他越发严重的不满表情，假装天真地歪头：“不知道退，你现在是在用什么样的身份来给我这个命令呢？”
　　对面山崎退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事情如我所想，还不算过分脱离自己的控制。
　　山崎退本名叫什么，已经无从得知，好像原本他告诉幸子的，便也只有他的名字。
　　如今，他是山崎家炙手可热的红人，是山崎家未来的掌家人，只不过这一切都要有一个基础，那么就是同山崎家唯一的血脉山崎幸子成婚，并且更改自己的本名，成为彻彻底底山崎家的人。
　　我笑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在瞧见山崎退微微僵直的身子时总算是收住了面上的笑意。
　　他望过来的视线带着些许不确定，像是在试探，又好像是迷茫，不过总算是将方才那种张扬跋扈的态度给不着痕迹地隐了去。
　　“幸子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么？”
　　瞬间温柔起来的声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方才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我想我大概也只会觉得他的世界里当真只有山崎幸子这一个女人。
　　只不过，菊屋悦子的事情“珠玉在前”，就连原本的幸子都伤心得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我有些恶寒地在宽大的袖子里交握住自己的手，努力泪眼朦胧地望向山崎退的方向，试图用眼神来表明我此刻的心意。
　　山崎退明显使用了自己异于常人的雷达系统，准确接收到我眼中的信息，放柔了自己的声音。
　　“幸子。”他开口叫我的名字，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菊屋小姐一条生路呢，你知道，我的心里对你一直是一心一意的……”
　　谎话说得如此顺溜，看样子使用这亡羊补牢的方法，他绝对不会是第一次。
　　头疼，大大地头疼。
　　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老天竟然真的当了真。
　　不然给了我一个二世祖的身份，还顺道着送了我一个如此不让人省心的夫君。
　　如果一步踏错，此生就当真只能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相夫教子了此余生。
　　我被自己的联想惊得哆嗦了一下，赶忙开口阻止了他的抒情，下意识地选择了防卫型反击：“很简单，第一，你留在山崎家，第二，你同菊屋悦子永不相见，这样的条件，不过分吧？”

　　天作孽犹可活

　　当坏人的感觉其实也还不错。
　　尤其是看着菊屋小姐被人强制性“送出”山崎家，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想要遥望情郎，而奸夫还要坚定保持一脸忠贞不二道貌岸然的表情站在我身侧，同我表演伉俪情深的戏码。
　　我幸灾乐祸地偷偷掩嘴打了个哈欠用以掩饰昨晚因为巨大落差而造成的失眠，再次望向山崎退时，双眼已经是朦胧一片。
　　“退你先前跟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么？”
　　山崎退淡定转头，刹那间变脸水平堪比川剧演员：“自然是真的，莫非幸子你还要怀疑我对你的良苦用心么。”
　　呕。
　　我扶着腰抽搐着嘴角，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犯恶心的感觉。
　　哪怕自我催眠了一晚上，到头来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自己的这个新身份。
　　山崎退也好，菊屋悦子也好。
　　果然在自己的道行还没有修炼到家之前，绝对不要去招惹这等几乎修炼成仙的妖孽。
　　送了菊屋悦子，山崎家总算再次归于平静。不过这出千里追夫记大概已经在瀞灵廷的贵族里家喻户晓了。
　　山崎退见菊屋悦子成功逃脱，明显地小松了一口气。我贤惠地抬头看他，“退君又要回瀞灵廷的队舍了么？”
　　他点了点头，“最近队里事务繁忙，山崎家就拜托你了。”
　　虽然我很想强调其实我的姓氏也是山崎，不过，又想了想他初次见面时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最终还是继续温顺地点头：“退君一路走好。”
　　他扶在斩魄刀刀柄上的手微微向上抬了抬，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亲昵地摸一摸我的头发，不过在瞥见我被寒风吹得四下飘散的乱发下那张近乎于狰狞的脸之后，最终还是讪讪地收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我也是。
　　接连送走两个让人不省心的人，我总算可以好好地洗掉脸上那层仿佛年久失修的白墙皮一般的粉底。
　　镜子里出现的那张脸算不上惊艳，不过也绝对跟丑字扯不上边。
　　我就说贵族的血统就算再怎么变异应该也不会太糟糕，拧干擦完脸的帕子，我起身对着站在门外等候的下人吩咐：“麻烦通知一下山崎当家，就说幸子有要事想要请教。”
　　那人站在门前看着我的脸神色几变，惊疑不定。
　　一直等到我面露怒色才张皇转身。
　　我瞅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
　　山崎幸子原本刁蛮的形象和浓妆艳抹的外表果然深入人心。
　　……
　　当天，山崎退基本又是再一次地从瀞灵廷五番队狼狈地跑回。
　　我计算了一下山崎家同五番队队舍的直线距离，摸着下巴考虑以后要不要直接用这种方法让这个男人累死在来回奔走的路上，他已经换下瀞灵廷死神专门的死霸装，开门见山地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装傻。
　　“为什么……一定要上真央呢？”他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眼波在暧昧不明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儿飘渺。
　　我坚定地认为这一定是他先天性近视所导致的不可逆散光所营造出来的错觉而不是因为瞥见我卸妆后的脸儿产生的恍惚，山崎退又补了一句，“你留在山崎家，让我养着就好。”
　　山崎幸子又不是你家的小猫小狗，建一间小屋扔一块骨头就能够轻易满足。
　　我端正坐好，打算再一次挑战一下自己的心理极限，捏出一个哭腔望着他：“因为我不想……再被你抛弃，不想再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用的女人。”
　　山崎退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我的视线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也不过是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幸子你实在是太见外了，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如果你喜欢真央，便去吧。”
　　语气里带着弄弄的宠溺，好像连声音也因为说话的人的态度而染上了淡淡笑意。
　　我没缘由的心虚，奉了茶不敢说话。
　　山崎退便这样一直望着我，勾着嘴角，但笑不语。
　　○u○
　　真央灵术学院一回生教室。
　　我独自一人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近窗户的位置，撑着下巴望着蓝天，悠闲地消耗下午不可多得的美妙时光。
　　班上的气氛有点儿凝滞，大多数对我有所耳闻的男性都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悬上一块“名草有主”的牌子，生怕我一时狼性大发，抛弃玩腻了的山崎退，转而投向他们的怀抱。
　　理论课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留下最后一行端正的板书，下课铃及时响起，我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经过的地方是不是会自动让出一条道路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直接将厚重的书本一抱，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真央灵术学院的食堂。
　　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不属于山崎幸子而是属于原本的我的。
　　深深吸取着瀞灵廷冬季特有的寒冷空气，我对四周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就当她们根本认不出卸完妆之后的山崎幸子好了，就当她们完全不知道瀞灵廷里所发生的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传闻好了。
　　既然已经打定了心思要从山崎家出来，便不想再被这个姓氏所束缚。
　　想要重新感受从前的一切，害怕忘记原本的自己。
　　中饭吃得还算丰盛，至少真央食堂的档次同我原本所在的学校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我咬着排骨感叹着果然这才是人生这才是享受这才是生活的时候，忽然一个便当盒出现在我的对面。
　　原来这所学校里还有不认识我的存在？
　　顺着拿着便当盒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朝上看，第一眼记住的，就是脸上挂着傻笑的男人脸上那异常夸张的下睫毛。
　　男人的睫毛生得这么好看做什么？莫非去学习菊屋悦子那样的梨花带雨之假哭绝招么。
　　我客气地将自己的餐盘向身体的方向挪了挪，那只名叫志波海燕的爽朗生物已经坐下，看着我笑。
　　再看了一眼四周的就餐状况，装修华丽的食堂大厅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座位可以容纳这位大少爷的样子，我讪讪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你认识我么？”
　　“认识的。”志波海燕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点儿不可置信，“我们一个班啊山崎同学，难道你一直没有发现么？”
　　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为自己的迟钝默哀了三秒。
　　未来的下睫毛死神看起来心情甚好，自来熟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想要跟我得意地介绍自己贴心的妹妹给自己准备的各种菜色，忽然又想到我方才似乎还不认识的他的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
　　“志波海燕。”抢在他开口前我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名字，他明显一愣，然后笑得灿烂，“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山崎同学居然不用介绍就知道我呢。”
　　那是因为放眼整个瀞灵廷，没有哪一个男死神的下睫毛有你这么有标志性，也没有哪一个男死神的笑容有你这么治愈。
　　忿忿咽下一口排骨，我的心情变得有点儿糟糕。
　　对面的单细胞生物好像也感觉到这种气场，怯怯地抬起小半个脑袋偷看我的表情，“山崎同学。”
　　“怎么了？”我问。
　　志波海燕大方地将自己的便当盒朝我的面前一推，一副我很大方不要客气的模样，“不要不好意思嘛，想要吃我可爱的妹妹做的蛋包饭就直接开口跟我说就好了，为了这样的小事而闷闷不乐可是会加速变老的。”
　　“诶？”我疑惑地眨眼看着他，他已经握着筷子笑眯眯地将便当盒里还未开动的蛋包饭大方地分给我一半。
　　“吃吧。”他灿烂地微笑，笑得我有点儿犯晕。
　　不过作为礼尚往来的基本原则，我还是用另一个盘子里所剩不多的排骨作为了回报。
　　虽然两人初次见面的状态和方式都有那么一点儿不尽人意，不过，吃着盘子里色香味十足的蛋包饭，看着对面埋头苦干一脸满意地啃着排骨的男人，我忍不住地弯起嘴角。
　　志波海燕。
　　无论什么时候，你似乎都对看起来孤零零的不招人待见的存在放心不下。
　　山崎幸子也好，朽木露琪亚也好。
　　流魂街上分明有这么多青春活泼心思单纯的大好青年，当初山崎幸子怎么就瞎眼看上山崎退这样一只白眼狼呢？
　　……
　　真央一回生的课业算不上太重。白天基本上就是一些简单的理论知识，关于斩拳走鬼的基础还有步法。下午则是实践课程，没有社团活动，不得不说，这是就读于真央的学生的一个遗憾。
　　若是能够毫无限制地创办社团，我想我一定会兴致勃勃地在真央成立“湘北”“陵南”“海南”“青学”之类的一系列杂牌山寨队伍，自娱自乐地打造出一些诸如不灭神话之类的真央传说。
　　只是不知道瀞灵廷里有没有数着扫把头笑得一脸灿烂又有点儿臭屁的高个子男生叫仙道彰，又或者老是带着帽子不客气地嚷着马达马达大内的小鬼头。
　　好吧，就算没有仙道彰，把牧叔打包送到我面前任我花痴我也会感激得涕泪横流的啊，总好过现在……
　　山崎退阴魂不散，穿着全套护具一脸严肃地在道场之上进行着一对一的指导。
　　什么叫狭路相逢。
　　我转过头看着快要长蘑菇的墙壁恨不得直接拿脑门朝上撞，自来熟的志波海燕缩手缩脚地挤到了我身侧，用手戳我的后背，“喂，那个叫山崎的男人，不是你的未婚夫么？”
　　原来我丢脸都丢到流魂街上去了？
　　我惊讶了三秒，不过又想到当日目睹现场全过程的流魂街观众和拥有必杀技梨花带雨绝招的菊屋悦子，大概这种惊天地泣鬼神就算收录到我日后回忆录中也会熠熠发光的素材，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加工的价值的。
　　我低气压地继续凿墙，点了点头，志波海燕伸手拎起我的后领，“不要害臊嘛，马上就要轮到你上了。”
　　这哪里是害臊啊。
　　我撇嘴，提前在场外活动手脚。
　　幻想了一下待会上场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忍不住又深深地打了个哆嗦。
　　“山崎同学，你冷么？”志波海燕在身后大叫。
　　“不冷。”可是我寒的是心……
　　那一种原本以为可以逃离不想接触的圈子，等到心满意足地打算开始新生活时却又发现自己所逃避的那个人如附骨之蛆一般无处不在逃脱不得的心寒。
　　谁让真央灵术学院做什么不好，偏要做一周一次的番队例行指导。
　　好死不死还偏生就让我撞上了五番队的斩术辅导课。
　　前来负责指教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个借助山崎家权势一路春风得意的流魂街倒插门女婿——山崎退十三席。
　　两人面对而站，我有点儿怯场。
　　大概是发现了我的缩瑟，山崎退隔着护面冲我宽慰一笑，那笑容在阳春三月青天白日之下都让我浑身发寒。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出手，他眼疾手快后退一步稳稳挡住，卸去了我大半的攻击力。
　　“……待在家里不好么。”
　　山崎退压低了声音忽然开口说话，虽然语调温柔，不过态度却如第一次见面那般强硬，让人无论如何都生不出任何好感。
　　我咬紧了牙关才勉强控制住情绪不让自己直接呸在他脸上，也不管自己的姿势有多么难看，一门心思只想着发泄初来乍道的惶恐不安。
　　两人接连过了好几招，他猛得退后收去刀式。
　　有点速战速决而消极避战的味道。
　　“山崎同学的下盘不稳，攻击都不在点上，希望下课之后好好加强，下一个。”
　　他的声音云淡风轻，一脸公事公办没有丝毫徇情的样子。
　　我收回竹刀礼貌行礼走下道场，却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也许是山崎退，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既然没有回头，又有谁知道呢。

　　配角的出场概率

　　狭路相逢之后再庸人自扰向来不是我的生存之道。
　　于是，在山崎退还在道场上尽职尽责地指导广大人民群众的剑道时，我已经猫着身子溜出了练习场，偷偷摸摸钻到了真央学院的小树林里摸鱼。
　　对着树干，我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着山崎退的招式，身后忽然传来善意的指导。
　　“如果是想攻击对方的左肋，左手手肘的弧度还要内收一点，这样才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的面前而让对方抢占了先机。”
　　诶？这种温柔的声音还有略带一点儿微笑的语气。
　　回过头去，看见的果然是穿着黑色死霸装的带框眼镜男。
　　就说只要出现五番队的地方他就绝对不会赖在家里打酱油嘛。我将刚才失礼的动作收好，对着他鞠了一个躬：“蓝染前辈好。”
　　“嗯。”他笑着回礼，好像并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山崎同学今年应该刚刚念的真央，没错吧？”
　　“呃。”倒是我愣了一愣，继而点头，“是这样没错。”
　　他笑着微微侧了头：“山崎家的当家还真是舍得，竟然会让山崎同学这样柔弱的女孩子担当死神这么危险的职业。”
　　一语中的，礼貌有余却又让人无处可避。
　　凭借山崎家的家底，自然是不需要让一脉单传的嫡孙女在一群整日叫嚷着打打杀杀的男人堆里打滚。
　　就算是去了四番队，也是为了他人而服务。
　　瀞灵廷内的女死神原本就稀缺，我如今贸贸然进入真央念书，的确是欠缺考虑。
　　斟酌半晌，我低下头来，露出一个与其说是娇羞，更像是欲说还休的表情：“让蓝染前辈您见笑了。”
　　他没有继续接下话去，看样子似乎是在等着我的解答。
　　我咬着下唇琢磨着应该怎么说才最最大方得体，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到为止：“您也知道前些日子在流魂街发生的事情，退君他走得太快太远，我怕追赶不上他的脚步，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好好努力。”
　　“是么？”蓝染前辈笑如春山，“如果是山崎同学的话，一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如果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进入真央，山崎你还需要加倍地努力哟。”
　　说着鼓励的话语，面上依然是宽厚得体的笑容，“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不懂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
　　“感谢蓝染前辈。”我仓皇地鞠躬，身边的人已经微微俯身回礼，“下节课就快要开始了，山崎同学还是快些回去免得有些人担心。我接下来还有课，那么就先走了。”
　　“是，多谢蓝染前辈关心。”
　　他推了推眼镜，极其难得地说了一句看起来显得有些多余的话语：“山崎同学不必同我这么客气，毕竟山崎十三席与我也是在同一个番队共事的共事，同职之间相互帮助，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站在原地，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看出我的紧张，蓝染前辈没有再继续坚持，客气地抿着嘴角带着笑容告别远去。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生之年，都不要去招惹这个笑起来宛若春风拂面的男人。
　　他的存在实在是太太可怕。
　　并非是言不由衷，也算不上高深莫测。
　　而是一种不着痕迹、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
　　告别了蓝染前辈再回到道场，剑道指导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山崎退已经收了刀站在道场旁边同着漂亮的班主任谈笑风生，瞧见我的身影时面上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还变本加厉地露出灿烂得有些过份的笑容，仿佛他同别人的相谈甚欢都是为了我着想，是为了我好一般。
　　不想去理那边的惺惺作态，我独自一人来到角落里打算收拾收拾开始下一门课程。
　　意外发现，周身的女生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就是那种相对于从前的“防偷防抢防山崎”，现在更大多数人望过来的表情都带着淡淡的怜悯。
　　那一种对于“自身基础条件不算差、可是人品道德实在是有够糟糕，而看上的男人又那么高洁那么优秀那么让人不能望其项背，所以因为被抛弃而产生自我厌恶情绪自暴自弃到来真央念书试图挽回一些差距的确是很正常的吧”的可怜女人的怜悯。
　　瀞灵廷声名远扬的败家女山崎幸子因爱生恨爱而不得最终导致神智错乱的流言版本，看起来又要在尸魂界传诵许多年了？
　　再次望向山崎退的方向，就算不甘也不得不承认。
　　那个人的影响力，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咋舌不已。
　　结束下午最后一门课，期盼了许久的放学铃总算响起。
　　许久没回山崎家，甚至连从前的装扮也懒得再继续。我抱着厚厚的参考书淡定地拨了拨半遮在眼前的刘海从教室里迈开步子出来，心里想的倒是跟阴暗或者嫉妒全然沾不上边的问题。
　　唔，要不要挑一个良辰吉日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玩一个震撼人心的野猪大改造？
　　又或者依然维持现状努力朝着黑沼爽子或者须奈子的成长历程自导自演一场青春校园喜剧?
　　说是自欺欺人也好，苦中作乐也罢。
　　我的嘴唇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就算没想明白来到这里的原因，我也会依然坚持好好地享受生活，而不是整日悲天悯人，跟自己过不去。
　　转过走廊，朝向楼梯。
　　爽朗的下睫毛死神此时正站在楼梯的当口朝气蓬勃地四处张望。
　　站定，联系自己方才所想的事情，这才发觉志波海燕的设定的确有那么一点儿像拯救女主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只可惜，我倒是坚信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没有去争当言情剧本里苦情到需要他人救赎的女主角的必要。
　　于是我很坦然地无视他的存在，同他擦身而过。
　　“山崎同学。”
　　出乎意料，他叫住了我。
　　“有什么事情？”我问。
　　“如果你待会没事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么”志波海燕的话题向来转得让我有些跟不上节奏，见我一脸的迷茫，他又好心地加上了一句解释，“空鹤还有岩鹫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吵着闹着要和你见一面呢，而且今天我家也有人过生日，我想也许人多会热闹很多。”
　　生……日？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我想不出拒绝的借口。
　　于是，跟着他去志波家小小地放松一下自己，不为过吧？
　　就、就当是每一个穿越女都必然会得到的福利？
　　纠结了一路。
　　踟蹰了一路。
　　分明想着本来打定了主意不要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要见见传说中那个其乐融融、甜美温馨地让人有些嫉妒的志波家。
　　等到我搅着手指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无数遍亦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无数遍后，志波家已经近在眼前。
　　因为海燕还在念书的缘故，所以志波空鹤这个未来的大姐头暂时还没有找到施展她强大破坏力……不，创造力的帮凶。
　　所以说那个在很长的时间里荼毒……不，影响着志波家审美的巨型雕塑还仅限于模型的地步。
　　未来的大姐头从泥巴坑里抬起被糊得有点儿脏兮兮的脸看着未来的下睫毛死神，相当气焰嚣张地说出一句“岩鹫在屋子里哭你作为大哥好歹以身作则一点去劝一劝啊我就继续我的修行了”，然后海燕上前毫不客气的就是一拳下去，说着“空鹤你好歹也是姐姐把岩鹫一个人放在房子里真的好么真是气死我了我进去了”。然后在一旁看戏的我，忽然笑了。
　　恩，很轻松的家庭剧。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争锋，阴谋暗算，只是单纯的血缘关系牵扯在一起的羁绊。
　　许久没有感觉到的温暖再一次不容拒绝的溢满了自己的心脏。
　　总之，实在是感谢了。
　　……
　　志波家人小鬼大的三个人吵吵嚷嚷，场面各种热闹。
　　下睫毛死神有些抱歉地说着“招待不周山崎同学让你见笑了”，空鹤则眨着眼睛看着我，好像里头闪过了一道精光之类的感慨着“诶，这就是传说中的山崎家小姐？居然是个大美人耶哥哥你有没有对人家出手？”
　　虽然我很想说放心吧你亲爱的哥哥的审美绝对比山崎退那个混蛋……不，人渣要来得那么好一点的，不过后来又想了想，咦，这不是把我自己给骂进去了么。
　　对了，正确的语序应该是山崎退那个混账简直瞎了他的狗眼居然连我这等瀞灵廷的模范妻子都不知道好好珍惜，活该他被众人唾骂遗臭万年虽然现在貌似其实遗臭万年的那个人是我来着。
　　啧，总之风水轮流转，我始终坚信否极泰来是世界的真理。
　　比如说志波家，应该就是我否极泰来的第一个标志。
　　空鹤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在是居家旅行之必备好手。
　　志波家的两个大人直接坦然淡定地将只能在地上模仿刚出生的小狗一般到处打滚的岩鹫撂到一边，就继续在自家的厨房里为了今晚到底要用什么来招待客人大打出手。
　　我蹲在客厅里，决定无视此刻躺在榻榻米上不断爬起又滚下去再爬起又滚下去的某生物在许多年后是瀞灵廷里专职打酱油兼容貌粗犷的烟花师父，坏心眼地伸手去戳他软绵绵的后背，唔，果然欺负弱小的感觉就是满塞！
　　小岩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在地上翻滚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个球爬来爬去，还没来得及蹭着我的膝盖张开双手要抱抱，外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厨房里吵吵闹闹好像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的志波家兄妹，最终还是决定起身帮一个随手之劳的忙去好心开门。
　　谁知道，我刚刚踏出志波家的客厅，向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听见志波家两个基本被我无视的大块头那略带喜悦的声音传来：“海燕大人，空鹤大人，朽木白哉大人前来拜见。”

　　龙套的相遇概率

　　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碰见瀞灵廷未来最富盛名的冰山一枚？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本文里龙套之间相遇的概率。
　　不过，似乎志波家从前也是四大贵族之一，同朽木家的小少爷有所私交也不算让人十分诧异的事情。
　　更何况岩鹫跟朽木白哉相遇的那一回，瀞灵廷内头号冰山也是分外严肃甚至扬言绝不手下留情，这大概也是朽木家跟志波家曾经私交甚好的标志吧。
　　把肉团子一样的岩鹫拨正了，让他砸吧着小嘴乐呵呵地坐在一边，我望向来人的方向。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比起许多年后刀削斧凿后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面瘫脸要来得可爱得多，只不过，那浑然天成的嚣张态度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来到客房，朽木白哉看了一眼坐在正中央的我，微微皱了眉毛，脸上毫不遮掩地就展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应该也是听说了山崎家闹出来的荒唐事吧。
　　倒是没料到整日只想着好好锻炼自己为了成为朽木家当家而努力的小白哉竟然还有时间听闻山崎家的私事，朽木家似乎也没我想象中的那般了无生趣。
　　总算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志波海燕已经洗干净了手抓着后脑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他这个动作我实在是很想提醒他拜托你确定不会有什么不明物体混杂到你们每天吃的食物里么，一旁的朽木白哉已经赶在我之前从身上掏出一份类似于礼物的东西递给海燕。
　　“四枫院妖、猫让我带来的道贺礼物。”
　　在念到妖猫的时候微微一顿，咬牙切齿，明显带着极大的愤怒，想来大概是两人又打赌比赛，输了了人要接受惩罚之类云云。
　　也不过是一个照面，本性毕露的朽木小少爷撇了一眼这个唯一在场的外人——我，又恢复了原本淡然的神情朝着海燕略微行礼，“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先告辞。”
　　送礼物能够送到这种境界，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如果是海燕的生日的话，志波家，会不会显得太过冷清？
　　心安理得的在志波家待了这么久，我总算是问出了心里头的疑问。
　　“那个海燕君……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么？”
　　“啊？”拿着朽木白哉的礼物，志波海燕明显陷入一种“我被感动了白哉你真是个好人我日后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照顾你你就从了我吧（喂！后面的到底是什么？）”的微妙情绪。他感动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略带愧疚地看着我，“不，山崎同学你误会了，其实今天是我家野猪波尼的一岁生日……”
　　这一刻，我总算明白了方才朽木白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愤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嘛。
　　有四枫院夜一待在他的身边，他的童年果然也不寂寞呀。
　　……
　　晚饭吃得算不上丰盛，不过确实充满了温馨。
　　海燕家一直强调“自奔散”的教育风格，以至于那种在山崎家随处可见的“严肃”气场在这里完全就没有用武之地。
　　志波海燕一边朝嘴里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同空鹤讲述在真央学院里发生的一切，而空鹤则时不时地偷吃一下专门给岩鹫准备的营养餐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家兄长的丰功伟绩。
　　我一边认命地从空鹤的手里抢过岩鹫的晚餐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让已经张大了嘴巴准备着嗷嗷大哭的小岩鹫乖乖听话。
　　忽然有些羡慕送完礼物就撒手离去的朽木白哉。
　　对于志波家的某些事情，果然不管不问才是天理。
　　晚饭过后，空鹤起身露出一副傲娇女王的脸开始收拾碗筷，岩鹫已经回天无力只能蹲在地上为了被自家姐姐吃掉大半的晚餐打滚撒泼。
　　海燕赶忙上前安慰谁知道是越劝越糟糕……他有些手足无粗地继续爽朗地抓了抓后脑勺看着我：“山崎同学，让你见笑了。”
　　“不会不会，很……温馨。”
　　紧接着就是岩鹫终于哭累了，开始无视晚餐的不愉快乖巧地蹲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海燕则同我坐在志波家能够看到月亮的回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月色很好，虽然没有美酒佳酿亦没有红颜绝色，晚风拂在脸上，也依然让人觉得有些微醺。
　　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悬在屋檐一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我昏昏然觉得人生的最高享受也不外如是，一旁的海燕忽然开口，害得我虎躯一震，险些风中凌乱难以自已。
　　“记得第一眼看到山崎同学，就觉得你很特别。”
　　我被小言腔雷得通体舒畅，内心自觉无意识吐槽：本文的男主可是x叔而不是海燕你无节操玛丽苏作者可是会被鸡踢的！
　　海燕已经摸着自己的脑袋开始笑起来：“山崎那个，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忽然想到了第一次看到你的事情而已。”
　　第一次见面？
　　大概是我插班到真央那时候的事情了。
　　当时只是一门心思想着逃开山崎退，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别的人的关注。
　　看一眼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海燕，我弯了弯嘴角。
　　“谢谢。”
　　……
　　波尼的生日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真央一周的课程便已经结束。
　　短暂的周末假期，非寄宿的学生有回家探望父母的权力，山崎管家已经专门派人在真央门口等着，就算我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虽然是已经认命，打算要代替山崎幸子在尸魂界好好地活过去，不过，要是让我顺从地接受她的婚姻她的命运，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重操旧业，将自己的脸上再次抹得惨不忍睹，等到从山崎家的软轿上下来，站在山崎家大门口等待着我的下人包括山崎退在内都深深地打了个寒战。
　　我拿袖子遮住小半张脸桀桀桀地怪笑，冲着山崎退抛了一个媚眼，嗲声：“这些日子，不知道退君有没有想我？”
　　山崎退大概早就养成了哪怕胃痉挛也要保持微笑的优良传统，于是面对这种状况他也不过是淡然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般地微微颔首，欲说还休眼波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挡在袖子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我和他，还不在一个档次。
　　进入山崎家，同长辈行礼。
　　这些对于山崎幸子来说并不算陌生的事情。
　　反正就算行礼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也可以归咎于她原本目中无人张扬跋扈的性格。
　　折腾了小半天的时间，总算是走完所有过场，我脸上的笑容也基本完全僵硬。
　　在外人的陪同下朝着幸子的房间迈着小碎步慢慢走去，清晨刚刚散去了湿气的微风沁人心脾。
　　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能够为所欲为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干扰到我的情绪，我心满意足地轻声哼着小曲屏退了下人拉开了自己房间的拉门，却在看见房间内坐着的那个人的片刻，仿佛被定在原地。
　　阴魂不散，不外如是。
　　那人束起的长发此时已经完全散下，穿着居家服的样子实在是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惊艳感。
　　见我进了门，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温柔地看着我，“门边冷，幸子进来跟我一起坐吧。”
　　做、做什么！
　　我不合时宜地联想到同山崎退原本的意思南辕北辙的东西，回神过来，山崎退脸上的笑意已经稍稍僵硬，语气也随着他暗淡的神色而带上了几分埋怨的味道。
　　“幸子是在气我这些日子的冷落么？”
　　又不是上演后宫争斗，还要注意雨露均沾。
　　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微笑在他对面坐好，泰然迎上他的目光：“不知道退君今日来找我，又是想让我放过谁呢？”
　　争锋相对。
　　气氛瞬间尴尬。
　　山崎退讪笑着看着我，语气带着些许自嘲的意思：“果然还是在生气。”
　　生气？
　　又为了什么要生气。
　　原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只要他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我的生活，我自然也不会迁怒。
　　只可惜现在，原本连萍水相逢都不可能发生是人实实在在成了与自己戚戚与共的存在，换做是别人，也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坦然接受的吧？
　　不过既然他已经把话摊开了说，我再一味同他闹别扭便又是我的不对了。
　　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我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地看向已经关上的拉门。
　　对面传来掏东西的细琐声响，我忙回过头，眼前就出现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我挑高了眉毛看着山崎退。
　　他笑：“给你的礼物，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踟蹰又犹豫。
　　不过料定了他虽然是极想把我直接毒死好让他一步登天，然，短期间内他虽然掌握了山崎家大半的权力却还是要仰仗着倒插门女婿的身份而活。我接过盒子，拨开上头小巧的插锁，一只青翠的草编蚱蜢在大红色底绒的盒子里被衬托得越发鲜艳。
　　哑然失笑。
　　原本还以为会是金银珠宝，再不济也应该会是现世来的瀞灵廷里的人都瞧着稀奇的玩意，谁知道，竟然会是一只毫不起眼一文不值的草编蚱蜢。
　　应该称赞他哄人的水准一流还是讥笑他挑选礼物的水准低下？
　　我拿着盒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幸子你不喜欢这个？”
　　山崎退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有些许惶恐。我把盒子收好了，低下头抿嘴露出害羞的微笑。
　　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得不得了。
　　现在无论是心跳还是表情都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
　　我更够感觉得到幸子的欢喜。
　　打从心眼里是为了山崎退给她的礼物而雀跃不已。
　　只不过刹那间亦是悲从中来。
　　到底从前有多在乎，才会变成现在这种胶着不前的场景。

　　目标

　　山崎退同山崎幸子的关系，与其说是预备结婚的恋人，其实更倾向于单相思的花痴少女同野心勃勃的俊秀少年。
　　山崎退送完礼，讨完佳人欢心便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
　　我想着自己如今脸上的妆容大概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失去亲近的念头。
　　送别了山崎退，转身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视而不见。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想要把那个街边巷口随处可见的玩意视若珍宝，只可惜，我现在对山崎退的存在实在是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好感，硬生生把那个念想掐断在了心里。
　　副作用显而易见。
　　头疼难忍。
　　我按着太阳穴努力跟身体里那个不安分的家伙沟通。
　　“乖、乖，不要闹，如果你喜欢，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好？”
　　做人要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于是……双休日后学校的第一节理论课，我毫无悬念地——翘课了。
　　换下真央的制服，挑了一件没有明显花纹也没有山崎家家徽的朴素的衣服，再在脸上抹了一层白粉，对着镜子的时候确定了大概就算山崎退站在我面前也需要花费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才认出来我是谁之后，我试验了一下半个学期来学会的瞬步，溜出了真央的校门。
　　目的地是不远处的流魂街。
　　没有山崎家那个闪亮亮的招牌，走到街上也不会引起别人过份的注意。
　　脚步轻快得不得了，好像这个身子原本的主人也喜欢像这样自由自在地漫步在人群中一样。
　　我努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畅快地四处闲逛，周围的一切都是新鲜且充满活力的。
　　不同于真央里刻意的疏远或刻薄。
　　不同于山崎家百般试探步步惊心。
　　彻底地放松自己变成普通的魂，可以口无遮拦，可以随心所欲。
　　久违了的感觉，又带着一点点前所未有的兴奋。
　　幸子从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在吵吵嚷嚷的街头闲逛？
　　也难怪，会因为山崎退的那一份寒酸得不成样子的礼物而如此欢欣鼓舞了。
　　虽然流魂街上普通的整完全不需要进食，不过一区的餐饮业还算发达。
　　大概是因为到达这儿的人习惯性地保持了原本还活在现世的生活习性，所以每天的心理需要还是会强迫他们吃下对自己根本可有可无的东西。
　　习惯啊……其实是很可怕的东西吧。
　　走得累了，想吃零嘴。
　　我从怀里掏出些钱来递给街边的小商贩，换来他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咦，莫非是给多了么？
　　哈，看来山崎幸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不见得比我要多呢。
　　接过尚且冒着热气的食物，我满足地挥手表示不要再找零了，商贩双手合十地嘟囔了什么诸如灵王保佑之类的词语，啊呀呀，看起来我原本也不是个凶神恶煞臭名远扬的人嘛。
　　至少别人不会因为一看到我的脸就避之如魔鬼。
　　呃，在流魂街是不是应该入乡随俗说避之如大虚？
　　……不自觉，又开始自言自语。
　　权当自娱自乐。
　　其实在上辈子的时候早就想试试干这样大手笔花钱的事情，可惜条件一直都不允许。现在好了，反正败的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唔，这个态度好不孝啊><。
　　街边的小摊贩做出来的味道实在是没有山崎家的厨师做出来的好，就好像在大酒店里所吃到的东西绝对跟路边摊上买来的不在一个档次上一样。
　　虽然两者之间的价格也是天差地别，不过大概也会有些人愿意舍弃高档次的享受，而选择来这种只要知道了制作过程就绝对不会想再吃第二遍的地方进食。
　　漫画里是怎么说的来着，有你陪伴所以就算再难吃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对，是这样没错。
　　比如说，前几天还见过面刚刚才分手道别的山崎退，就是属于这样的范畴。
　　将最后一点儿食物塞进嘴里，我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好看不好看的事情了。
　　直接伸手抹去嘴边碎屑，然后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找了一颗树藏在树干后，山崎退牵着仅出场过一次便直接回流魂街打酱油的菊屋悦子小姐的手，一脸甜蜜地从我站着的树前走过。
　　方才还没来得及收敛灵压，虽然明知道除非像是一护那样天赋秉义的人才能够清楚得查看他人的灵络，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被他发现我的存在，指不定要在山崎爷爷面前参我一本，让我退学乖乖回山崎家待着。
　　刚刚藏好，原本一脸幸福的山崎退似乎若有所感，疑虑地朝着这边望了一眼。
　　菊屋悦子也有所察觉，停下脚步想要陪着山崎退朝这边走过来看看。
　　我哪里会那么笨等着他出手，用手心残留的一点儿糕点屑勾引过来不远处的一只小猫。它舔了舔我的手指，被我从树后轻轻推了出去，果然，成功吸引了菊屋悦子的注意。
　　“咦，退，你看，是纯白的小猫。”
　　菊屋悦子欣喜地蹲下身子，伸手开始逗弄小猫，“你刚才就发现了这只猫么？停下步子是想带我去看？没想到它这么乖巧竟然自己走了出来，退，对不对？”
　　她笑着看向山崎退，那表情与其说是看着自己的爱人，倒更像是仰望自己的天一般虔诚。
　　山崎退心不在焉地随便牵出一个笑意敷衍了悦子的喜悦，在身侧收紧的拳头松开，转过身子，脸上又挂上深情的表情。
　　“你喜欢就好。要不要改天我让别人给你送一只猫，代替我，陪着你？”
　　酸得牙疼。
　　好比虫牙发作，自内而外，连带着腮帮子也鼓得老大，痛不欲生，苦不堪言。
　　表情、动作、语言、神态，同几天前拿礼物哄我时如出一辙。
　　甚至声音的轻重，嘴角的弧度都似曾相识。
　　就算明白，眼前的一切都同我毫不相干，但是心口里却还是像揉进了沙子。
　　粗糙的棱角生生扎进心头肉里。
　　避之不及。
　　我摸了摸有点儿堵的心脏低声地自言自语：“喂，虽然我明白你看到自己喜欢过的人跟着别人你侬我侬心情不爽，不过不要没事学什么红哔梦里的黛玉捧心动不动就胸口痛，老娘还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啦。”
　　自然是不会有人回答。
　　不过胸口那种淤塞的痛苦减轻了大半。
　　说是涅槃重生或者脱胎换骨实在是太过夸张，也不过是心里头原本堵着的角落忽然之间变得豁然开朗。
　　再看向山崎退所在的方向，原本那一对在光天化日之下大秀恩爱，一脸情到深处不能醒的碧人已经走远了。
　　正打算悠悠然长叹一口气把胸口里积压的郁气一并送出去，忽然一枚深色的樱花花瓣轻飘飘地落到了我的肩头。
　　这里不是没有樱花树的么？
　　我好奇地转身，打量身后的不起眼的小酒馆。
　　方才的那只小猫正蜷着自己的身子懒洋洋地窝在酒楼旁边悠哉地晒着太阳，再向上看，二楼的包间窗户大敞，从这里朝上望，刚刚好能够瞧见粉色花袍的一角，还有那招摇的草帽。
　　小花袍子和草帽啊……
　　我就说，这个季节又怎么会有如此灿烂的樱花和如此绚烂的色彩呢。
　　……
　　翘课的代价很恐怖。
　　至少对于瀞灵廷中任何一个有尊严的贵族来说。
　　我百无聊赖地靠墙站在一回生的走廊里罚站，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跟上课期间抱着作业簿匆匆路过的志波海燕看了个对眼。
　　“山崎？！”他明显惊了一下，全然忘记自己目前公事在身立马围了上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我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大姨妈心情不好翘掉了、或者说我翘掉了因为大姨妈而心情不好的班主任太源老师的课，然后就╮(╯_╰)╭。”
　　“噗——”出乎意料，海燕并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出声职责或者训斥……倒是露出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山崎你的胆子还真大诶，居然连她的课都敢翘。”
　　谁知道她刚好心情大好当真要认真负责地点名揪人嘛。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他的爆笑，一记白眼毫不客气地扔了过去，“我说海燕大爷，您现在好像也算是翘课来着……要不要考虑一下快点儿赶去教室？”
　　“啊！”他后知后觉，忽然怪叫了一声，这才发现他会出现这里的原因似乎是为了帮新班级的鬼道老师拿批改完的作业来着。
　　冲着我招招手，海燕赶忙使出瞬步快速前进：“好啦好啦，没有我罩着山崎你好歹也收敛一点，我先走一步。”
　　“嗯。”对着海燕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我瞅着那个活力十足的背影，心里头原本的那么一些些对太源老师的内疚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来真央时，便没有抱着出人头地保护他人的念想。
　　也难怪蓝染前辈会言辞凿凿的说，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能够追上山崎退的脚步。
　　像是海燕，三天前，他竟然当真通过真央那难得让人发指的跳级测试，成功变成了二回生，让真央天才的称号初见端倪，期间付出的努力，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看到。
　　不过，说不羡慕才是骗人的。
　　能够为了自己心里的信念和梦想生存着，无论如何都都能笑着向原本定好的目标迈进。
　　那一种未来慢慢进入掌握的感觉会让人觉得踏实而安心。
　　蓝染前辈的野心也好，浦原队长的梦想也罢，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
　　我这样悠闲地在原地踏步，会不会显得太过不求上进了呢。
　　要不要也给自己的人生定下一个目标，比如，成为山崎家当家……什么的？

　　晚樱

　　事实证明，想要成为山崎家的当家，大体可以分如下三步走。
　　干掉山崎退、干掉山崎退、干掉山崎退……
　　坐在磕磕碰碰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我一面撕扯着手中的花瓣，一面散发出近似哀怨的诅咒气场。
　　外头是因为日渐变暖的天气而忽然灿烂起来的春景。原本被安排在四月底的赏花会也因为今年突如其来的寒冷推迟到了五月底——也就是现在。
　　日本的晚樱跟早樱一样闻名，据山崎管家说，一般这样的赏樱会都是由瀞灵廷内负有盛名的贵族举办，其实也算是变相的相亲见面会。
　　我实在是不明白分明已经标示着名花有主的山崎家小姐为什么也会被强制地要求参加赏花会，山崎管家恭敬地告诉我：“是山崎少爷的意思。”
　　山崎少爷，也就是那个挨千刀的山崎退。我还没计较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居然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带着我出门丢人。
　　随手将刚刚让管家采来的樱花花枝折断，我撩开帘子。还未开口，一直走在旁边的山崎退便凑了上来，笑容春风：“幸子，还想要些什么？”
　　我看了看手中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樱花枝望着他，同笑眯眯：“刚才数到你不喜欢我，所以我还需要另外一枝樱花。”
　　山崎的动作僵了一僵，不过脸上的笑容也并未见少：“那些身外之物又怎么会算得准，不过既然幸子你需要，我这就去帮你重新折一枝樱花。”
　　“感激不尽。”
　　拿着娇艳欲滴的樱花，我重新坐回马车里。虽然这样辣手摧花实在是有点儿违背环保主义思想，不过……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鲜艳的樱花花瓣再一次落了一地。
　　……¤u¤……
　　来到今年的赏花地点，我清早被人从被窝里强硬地挖出来所导致的昏昏欲睡的心情也被颠簸去了大半。
　　山崎退请开了山崎管家，亲自上前来接我下车。
　　看着他摊开在我面前的手，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驳他的面子，将手心伸了进去。
　　“幸子，你很冷么？”
　　双脚落地的片刻，是两人最为接近的时刻，山崎退的低语自耳边响起，我禁不住又浑身一个哆嗦。
　　他态度恭谦有礼地让管家取来了一件保暖的披风，温情体贴地帮我系上前头的带子，继而露出一个万年不变的微笑：“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我假惺惺地捧脸害羞，旁边传来了山崎爷爷爽朗的笑声。
　　同为贵族的日下家乐呵呵地说着山崎老爷子您真是好福气，孙女和孙女婿如此和睦如此相称，乃家族之福。
　　我忍不住地在心里呸：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今儿个的装扮跟他相称了？
　　分明就是一朵牛粪插在鲜花上的情景。
　　山崎退一身狩衣风度翩翩，进退有度落落大方，整一个前途无量的尸魂界大好青年，而山崎幸子……面貌丑陋审美粗俗，一身大红大紫穿金戴银，压根就没有一点儿贵族小姐该有的气质。
　　人生啊……还真是悲哀。
　　我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以免脸上敷着的白粉会一块块地往下掉，山崎退则一直静静地跟在山崎爷爷的身后，俨然未来山崎家当家的架势，碍眼得让我又有摧残他以代替摧残樱花的冲动。
　　山崎家在瀞灵廷的地位算不上太高，至少不像海燕家那样曾经跻身四大家族的位置。不过山崎爷爷一向信奉韬光养晦，不像别的贵族那样锋芒毕露，却也从来不默不作声，只是保持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默默地在瀞灵廷里站住了脚跟。
　　用古时候的儒学思想家的话来总结，大概就是——不偏不倚，大智若愚——和而为“中庸”。
　　赏樱的林子里已经事先铺好了草席，旁边都有专门的使女负责温酒倒酒，虽然乍看之下大家都是分散落座，不过若是有心观察，便不难发现，在瀞灵廷里信誉最高的贵族坐在樱花林里最为茂盛的樱花树下，而依次下来，拥有共同利益的贵族集团则相对集中地分布在一小块区域。
　　在最上头的，自然是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紧接着，便是四枫院家，还有一个就连山崎幸子也叫不出名字的家族。
　　山崎家的位置不高不低，坐下的时候刚刚好可以瞧见朽木家的坐席，旁边零散地分布着日下、雏田等贵族，也不知道究竟是大家共同依附着一个利益群体还是他们拥护着“山崎”这个姓氏。
　　对于山崎家的一切，山崎幸子所拥有的知识实在是少得让我有点儿咋舌。
　　大概是从小被宠得太厉害，她的世界里便只有“待她和善的”以及“说她坏话的”，比如说山崎退，她就会在每次遇见他的时候心如小鹿乱撞，让我有种精神分裂的错觉。
　　恭敬地在山崎家的位置上坐下，山崎退依然是待在山崎爷爷身边，这边行单影孤地让人越发不由自主地同十日之后凋零的晚樱联系在一起。
　　对面的山崎退捧起酒碟，示意旁边的使女给他倒一杯酒，我明显瞧见一抹红晕飞过使女的脸侧。
　　……竟然直接当着我的面调情，山崎退你是不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我眨巴眨巴眼，也学着他的姿势将酒碟端起，对着那个依然站在他身侧的使女点了点头。那人浑然不觉，眼巴巴地看着山崎退喝酒的模样，我又使劲清了清嗓，却换来山崎退的关心。
　　“幸子……还是着凉了么？”
　　你才着凉！你全家才着凉！……啊，不对，他现在姓山崎来着。
　　“嗓子有点疼，想喝酒润润嗓。”
　　我装模作样地捏着声音撒娇，他倒好像早已经习惯了我的做作，见山崎爷爷在一旁对这种打情骂俏的腔调喜闻乐见，便直接将他方才喝过的酒碟递到了我的面前：“如果幸子不嫌弃的话，我这碟酒还是温的。”
　　(ノ-_-)ノ ～┻━┻。
　　朽木家已经穷得连清酒都没有了么。
　　我颤抖着双手想要强迫自己忘掉他刚才对着那个酒碟干过什么，山崎退，你今天就想对外人表现我们感情和睦，你待我仁至义尽，我随你，我忍。
　　指尖碰到了酒碟的边缘，一阵凉意迅速夺取我原本就不高的体温。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跪坐的缘故，身体几乎僵硬，还是谁对我施加了恶意的灵压，我只觉得手指一抖，那一碟酒就在入口之前，轻轻地泼到了我的披风上。
　　粉色的华锦披风被晕出了一大块水晕，山崎退匆忙起身想要查看我的状况，我将披风一抖，尚未被洗进去的水珠就这样零零碎碎滚到了地上。
　　“幸子，你还好么？”
　　我笑：“没关系，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你想当关怀备至的好夫婿，我随意，不过你想借机让我发火，来衬托你的深明大义，抱歉，现在的山崎幸子不会让你如愿。
　　“我下去更换一下披风。”
　　起身，对着山崎爷爷以及四周的贵族家主告退，他们似乎对于我今天的不骄不躁很是讶异。
　　山崎爷爷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感叹着“幸子终于长大了。”我只是福身行了个晚辈的礼节，便继续系着那个披风朝停放马车的方向走去。
　　……◎u◎……
　　我自然不会当真傻到去换一身披风再继续回到这边受罪。
　　既然找好了借口，那么我就可以随意地在远离花宴的樱花林里四处闲逛。
　　今天山崎退的居心路人皆知，他想贬低山崎幸子，更想拓展他未来的道路。只不过他事先安排好的剧本缺了一个对他一心一意又极容易掉入醋缸子的女主角。
　　如此下来，他的独角戏，估计收到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吧。
　　顺着心情在飘满了花瓣的林子里随意地走。
　　不同品种的花落下的花瓣颜色、深浅都不尽相同。
　　记得上辈子所在的地方就有全国闻名的樱花林，每逢花开的时候便会有人呼朋唤友想尽各种办法逃票去赏樱，只可惜在那个城市里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有真正好好地看一次怒放的樱花。
　　不知不觉，走得深了，那边的欢声笑语便开始变得模糊，反倒有一种熟悉的灵压被清晰地感知。
　　我皱着眉毛继续朝前走，果然，十步之外，坐着一个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的身影。
　　朽木家的小少爷……原来也可以缺席赏花宴的么？
　　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就只有这个问题，不过再靠近一点儿，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道寒光闪过，我的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凉飕飕的武士刀。
　　“喂……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 =+”
　　我抽搐着嘴角开口，朽木家的小少爷却似乎没有我这么好的心情。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将刀收进刀鞘里，面上却依然带着戒备神情。
　　我看了看四周冷清孤寂的环境，不由好笑，“虽然说今天的赏花宴是朽木家举办的，不过，官方好像也没有放出不让参加花宴的人四处行走的消息？”
　　那边陷入沉默，我便当做是默认。
　　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也索性在一旁席地而坐。
　　对于我糟糕的礼仪，朽木小少爷依然保持着那种面无表情的态度，不过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还是能够表现他对我突然出现的不满意。
　　嘛，既然你不愿意说话，我坐在这儿给面瘫大爷您笑一个，总成吧？
　　“你在这儿，又是在干嘛？”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难免会想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既然旁边有一个尚未进化完全又喜欢板着一张脸的小小正太，不调戏一下，这才叫对不起天理。
　　他倒是没有我的好兴致，一听我的问题，原本平静下来的灵压又再次暴涨起来。
　　这神情很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咪，浑身上下的毛都竖得直直的，满含攻击力。
　　我赶忙高举白旗：“别、别炸毛，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当真只是随便路过打酱油的。”
　　朽木小少爷的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直线，说出来的话语恶毒无比：“山崎幸子，我为山崎家感到不幸。”
　　好毒舌！我龇牙。
　　不过，能够让朽木家未来的当家记住我的名字，似乎也是我的荣幸。
　　我笑眯眯地顺着他的话朝下说：“是啊是啊，其实我也为山崎家有我这样的女儿而感到不幸的来着。”
　　对面的人似乎被我的话给吓到，良好的礼仪阻止了他的失态，只是他的眉毛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地皱起，满脸都写着厌恶二字。
　　见唯一的听众对我的发言有了兴致，我继续信口开河满口胡言。
　　“当我依照贵族的准则在流魂街上张扬跋扈目中无人，流魂街上的人唾弃我的满身铜锈，而当我好不容易适应了流魂街才有的众生平等的态度，却又被瀞灵廷的人指责没有教养……喂，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热血积极的少年漫画，而是只要是主角就永远都不会错，只要是主角就能爆RP就注定会成为世界之神的普通意&淫吧。”
　　一口气把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问题说完，我心满意足地收功眯眼。
　　朽木小少爷听不懂我的抱怨，只能在旁边用看疯子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
　　终于不远处传来了朽木家的使女轻声召唤他的声音，他扶着自己的刀冷冷地望了我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又伸手从肩膀上粘了一朵花瓣下来，闭上眼睛靠着身后微湿的树干。
　　人生真是撒鼻息哟～

　　莉莎

　　又在樱花林里头待了一小会儿，我这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若是再不回去大概就会引起山崎退的注意了。
　　将披风摘下，又活动了一下手脚，以最快的速度瞬步回到马车，换上备用的披风，然后袅娜地扭回了山崎家的坐席，这边的赏花会还在继续。
　　朽木白哉早就稳稳坐在他该坐的地方，一板一眼地接受下级贵族的奉承。山崎退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弯了嘴角笑：“如果幸子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我也略微颔首，一脸娇羞地坐下：“不，因为一些私事耽搁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是只有我跟对面的山崎退可以听到。
　　他下意识地望向刚刚到场的朽木白哉的方向，我但笑不语，你就猜去吧。
　　刚巧，也许是察觉到他眼神的注视，朽木小少爷竟然也在喝酒的间隙转头过来望着这边，两人双双对视，我咽下去的酒险些成为一道彩虹，咳咳咳连呛了几声，最终闹得个脸红。
　　山崎退抿了抿自己的下唇，眼神越发深邃，“幸子你喝酒怎么这么不小心，需要吃些什么？我喂你。”
　　“不，不用了。”=皿=。
　　我浑身上下又抖了一下，赶忙将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的表演上，不再去看山崎退脸上热闹得不得了的各种表情。
　　……
　　一场赏花宴下来，我樱花没瞧见多少，美人却赏了一大票。
　　表演的、倒酒的、起身来咏和歌助兴的，男男女女实在是瞧得人眼花缭乱。
　　席间，山崎退就一直这样淡淡地坐在那儿，只有在有人前来祝酒时才会起身温和地同那人寒暄。
　　这种无所作为的态度实在是让我怀疑他到这儿的真正动机，真的是想拓展自己的势力的么？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山崎爷爷在场的缘故，他不能过分造次，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依然尴尬，与其明目张胆地拓展自己的力量，不如摆出一副公正内敛的姿态，然后再挑选合适的时机于背后下手。
　　也可能是因为他察觉到山崎幸子的不对劲，所以还在犹豫，决定自己未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唔，没错。
　　如果是先前的山崎幸子，绝对不会在这样的良辰美景里四处东张西望，而只会一心一意地看着山崎退，可是，谁让我信奉的是不要为了一颗树木而放弃一座森林呢，就算他再怎么秀色可餐，还是比不上群众力量大嘛。
　　微笑着接受别人递上来的樱花，我正准备跟山崎爷爷感叹一下今年的樱花开得比往常都要美的时候，对面的山崎退忽然从我手上将那枝盛放的樱花拿去，语气不平不淡：“我方才看到这樱花花瓣上有小虫，如果幸子喜欢的话，我再去帮你采一株。”
　　咦。
　　“不，不用了……”
　　我话未说完，他已经起身自树端折了一枝晚樱花枝，递到了我面前，态度霸道，不容拒绝。
　　“山崎小姐跟山崎少爷真是伉俪情深啊。”一旁的早川家夫人轻笑着赞叹，我硬着头皮接过他手中的樱花，讪讪地握在手里，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原本好好的气氛，被他这样一闹，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在对面恭敬坐好，态度一丝不苟地让我有点儿无法适应，那眼神赤&裸裸地朝这边望过来，好像猎食前的野兽在查看猎物的一举一动伺机捕猎一般。
　　我略显僵硬地想要将脸面对他转换下一个话题，谁知道身旁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风，一件粉色的袍子自我侧面稳稳地走了过去，我抬头，看见的就是那个熟悉的草帽边沿——京乐春水。
　　他低头下来，视线刚好与我四目相对，额前那一缕褐色的卷发懒洋洋地垂下，嘴角挂的依然是那种悠然自得的笑容。
　　蜷曲的手轻轻地抬高了脑顶的帽檐，他单眨了一只眼弯了嘴角，继而又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山崎爷爷身上：“哟，山崎家当家，您好。”
　　“啊。”山崎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京乐春水队长，失敬失敬，应该是老朽前去跟您祝酒才对。”
　　“不，您是长辈，怎么能劳您大驾呢。”京乐春水躬身，随手捞起放在我面前尚未使用过的酒碟示意一旁的使女上前来倒酒，眼神却是望着我，“我想山崎小姐不会介意的吧？”
　　介意？介意什么？
　　我摇头，他笑得越发灿烂起来，“祝山崎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将酒碟举高了，凑到自己唇边。
　　身后忽然传来另一道带笑的声音，“春水，你说错了，应该是蒸蒸日上早日飞黄腾达，山崎家当家，抱歉。”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嘛。”春水似真似假地抱怨，浮竹十四郎一身白色的羽织气度不凡，此时正露出歉疚的笑容，对着山崎爷爷鞠躬行礼。
　　无论是步步高升还是维持旧态山崎爷爷似乎都不怎么在意，大家一起将酒喝完，京乐春水却再次望向我手的方向，面露好奇之色，“咦，这枝樱花是刚折下来的么？如果山崎小姐愿意割爱的话，不介意送给我吧？”
　　“啊，好，您拿去吧。”
　　见有人解围，我毫不犹豫地将樱花花枝递到他手里，他笑眯眯地随手插在自己束在脑后的头发上，摆摆手朝远方走去，那一枝开得灿烂的樱花配上他一身招摇的小花袍子，实在是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味道。
　　“春水这样也太失礼了吧。”远方，浮竹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要这么严肃哟，我不过是不想看到可爱的小姐为难嘛。”紧接着，是春水敷衍的大笑。
　　渐行渐远。
　　……
　　赏花宴在临近正午的时候走向结束。
　　一些下午还有公务在身的人在朽木家撤离之后也纷纷离开，原本热闹非常的樱花林子里就只剩下空空的风声，还有寂寞凋零的粉色花瓣。
　　山崎爷爷由管家领着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山崎退留下来站在我身侧，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幸子今天，玩得开心么？”
　　我露出一个难得的由衷的笑容：“嗯，很开心。”他握在我胳膊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动作依然温柔，“幸子觉得开心就好。”
　　分明就是言不由衷。
　　花宴之后，依然是惨无人道的上课时间。
　　虽然天气已经回暖，不过每天清早都要从被窝里慢腾腾地爬起来刷牙洗脸再撒丫子狂奔去教室，实在是算不上一件享受的事情。
　　我打着哈欠喃喃自语：“要是能够每天早上都把第一二节课都翘掉就好了。”一旁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学志波海燕那个小鬼那样跳级就好了。”
　　诶？
　　转过身去，我十分确定面前的这个人无论是声音还是长相都不是原本的山崎幸子所熟悉的人，不过那一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还有身上那一身跟真央格格不入的女生制服让我瞬间回忆起了她的名字。
　　“山崎幸子？”倒是她先叫出了我的名字，“你不化妆的样子果然好看多了啊。”
　　“谢、谢谢。”这应该算是称赞来着，我自我安慰。
　　她将手里的限&制级画册合拢，开始自我介绍，“我是矢胴丸莉莎，八番队副队，今年由我带领你们进行虚狩实习，所以你就不要想着翘课了。”
　　“那个……”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跟她认真计较上课还是翘课的严肃问题的兴致。
　　指了指她手中画册封皮上长腿丰胸的水手服女性：“现世最新的n18同人志？”
　　她的眼镜好像亮了一下，“说起同人画手，我最近很看好[animebrother]家的。”
　　“啊，抱歉，其实我对同人画手没什么太大的研究。”
　　“是么。”莉莎浑不在意地继续摊开画册，态度冷淡：“水手服和洛丽塔，更喜欢哪一个？”
　　“水手服。”
　　这一次的回复回答得毫不犹豫，“洛丽塔或者巴洛克都不是我喜欢的风格，水手服给人的感觉更亲近，也更多变，算得上是比较日常的东西，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嗯。”她随意哼了一声，算不上赞同也算不上反对，如果她亢奋地握着我的手来一句天下大同之类的感慨，我才要惊叹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崩坏。
　　又是几分钟沉默，莉莎手中的画册终于翻到了头，她面无表情地将同人本放在一旁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又从里面掏出另外一本包装完好的书，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三天后虚狩的时候还我。”
　　“嗯？”
　　接过画册，我翻开第一页。
　　大江户四十[哔]手。
　　久仰大名。
　　“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将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桌子，我对着莉莎点了点头许下承诺，她淡淡看了我一眼，径直从我前面的桌子上轻轻跳了下来。
　　“今天只是提前来熟悉环境，三天后见。”
　　“再见～”
　　……有些奇怪，却又莫名不让人讨厌的交往方式。
　　虚狩作为真央例行的功课之一，向来只有精英一班才能够在一回生时便享受这样的待遇。
　　记得在许多年后技术开发局成立，真央的虚狩便改革成为在受到各方监控的场所里跟一些危险程度几乎为零的生物战斗，论真实度或者残酷性都比现在大打折扣。
　　也听从前的前辈提起过他们当年虚狩的事情，无一例外，都被吹嘘得苦难重重九死一生。
　　坐在真央大食堂里朝嘴里带着美味的料理，我默不作声盘算着三日之后究竟应该如何逃出生天，忽然一道久违的灿烂笑声在头顶响起。
　　“这里没人坐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抬头也能够分辨来人究竟是谁。
　　我依然埋首午餐，声音含糊不清，“不要每一次的出场都这么没有创意吧。”
　　“不要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正在二回生混得风生水起的志波海燕恬不知耻地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今天有排骨么！跟你换！”
　　o =皿=)=○)°O°)。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一击必中。
　　下睫毛死神终于消停下来，乖乖捂着脑袋委屈地在对面缩成一团哀怨扒饭。
　　我忽然想到如今他们的上课内容似乎有牵涉到斩魄刀的问题，不由开口询问：“瀞灵廷里有不经过外人指点自己领悟始解之术的人么？”
　　“嗯？”
　　大概也只有海燕能够跟上我混乱的思维并且还会认真思考再给出我想要的答案了。
　　“也许是有的，不过这样的危险性会大增而且也没什么效率，怎么，幸子你想召唤斩魄刀？”
　　不要把刀说得跟召唤兽一样= =+，虽然说在某种程度上斩魄刀实体化根本就是数码宝贝的剧情再现……
　　“听说你们已经开始做这方面的练习了？”
　　“嗯，对，虽然老师说过如果灵力还没有稳定的话随意地尝试唤刀是一件失败率很大的事情，不过幸子你的话应该没关系的。”
　　“诶？”
　　“用烧鸡来换吧！我可以免费指导你三回生才知道的如何召唤斩魄刀！”
　　“混账，你分明也只是个二回生。”
　　“说过了，是男人就不要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嘛。”
　　o =皿=)=○)°O°)。
　　果然，这种时候果然只要微笑就好了……

　　虚狩

　　三日之后，莉莎副队长捧着疑似教案实则包了封皮的A书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一回生一班教室。
　　她推了推镜，开始自我介绍：“矢胴丸莉莎，八番队副队长，你们虚狩的指导席官。”
　　人群之中不时有人发出啧啧的感叹。
　　“八番队的副、队长啊。”
　　“莫非这一次的虚狩实习难度很高？”
　　“才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队？喂，其实矢胴丸是瀞灵廷的大姓？”
　　“嘁，这种黄毛丫头，等我毕业了，一定要你……啊！”
　　最后的挑衅还未说完，放话者已经奄奄一息地趴在课桌上灵魂出窍。
　　莉莎副队长淡定收回方才放出鬼道的手，再看下来，“那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声音。
　　*
　　如今十二番队还是曳舟队长当道，也就是说浦原队长的技术开发局尚未成立。
　　来到虚狩实习现场，看着眼前漏洞百出的安全维护，我忽然有种生不逢时的微妙感慨。
　　莉莎副队长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前头，语气波澜不惊：“分组。”
　　刹那间，四周的人都迅速同熟悉的人凑成一队，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朝哪边走。
　　她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像是早就预料到如今这种状况。视线围着场内的学生绕了一圈，最后指向旁边一组与四周气氛格格不入的女生，态度不容拒绝：“你跟她们一组。”
　　我看向她所指的方向，那边的三个人也刚刚好望了过来。
　　为首的女生个子高挑，不过是随意扫了我一眼便将视线移开，她身边站着的人嘴角露出些许兴味的笑意，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眼神不带侵略性，所以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而三人之中看起来最为亲切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两颗尖尖的虎牙。我记得她似乎是瀞灵廷贵族之后，但是为什么会跟那两个来自流魂街的女生混在一起，就无从得知了。
　　死皮赖脸地跟到她们面前，对于我的忽然加入，她们倒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维持着不即不离的态度，对我的一切行为视而不见。
　　排好队，领完浅打，再被现场维持秩序的死神领着一一进入虚狩场地，我好几次想跟自己的队友搭话，不过看见她们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却又觉得自己的紧张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只能讪讪把话头咽下肚子，乖乖站在一边，保持沉默。
　　她们拿着浅打，动作熟稔，丝毫不给人别扭之感。为首的不经意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刚好和我看了个对眼。她微微皱了皱眉毛，忽然笑了起来：“喂，葵，这个人就是刚刚被分到我们组的那个小朋友么。”
　　谁是小朋友喂。
　　分明就是在用看待小孩子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语。
　　我鼓了腮帮子看她，她身边的那个女生也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朋友出过手就知道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氏冬葵，她是鬼督尤，这个是浅野文无，跟你一样是瀞灵廷里头出来的。”
　　“我是山崎幸子。”
　　意外收到对方的客套，我赶忙礼貌回应报出自己的名字。被叫做鬼督尤的人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那个什么幸的……名字取这么长干嘛。算了，你去把旁边那个一直盯着我们的家伙消灭掉，让我们看看你的身手吧。”
　　诶？
　　我被她的话说得一惊，再看向不远处，早早便等待着的下等虚正努力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赶来，还来不及拔出浅打，那道黑影已经近在眼前，我下意识地闭眼，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种时候应该做的不是闭眼而是拔刀。”
　　鬼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边，手起刀落，切下虚的一条胳膊。
　　虽然早早就知道这样的战斗是无可避免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还是忍不住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继鬼督之后，氏冬再次围攻上来，将濒临暴走的虚的另外一只胳膊轻松卸下，文无绕到背后直接切断了它的脖子，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我抱着浅打傻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了我的傻样，鬼督竟然笑出声来。
　　她将刀收回刀鞘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孩子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再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玩，小心没命回去。”
　　氏冬在一旁站着，虽然没有接话，不过看过来的眼神里也明显带着这个意思。
　　事实摆在眼前，我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安静闭嘴。文无好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她们都是从流魂街七十区之后进入真央的，这些事情对她们来说已经成为习惯了，你不用太过自卑。”
　　可是，就算是来自七十区之后，在此之前也依然不过只是一个来到尸魂界的普通的魂而已。
　　我并不认为谁生来就应该如何，她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一定是努力而获得的。
　　因为形势所迫也好，被逼无奈也好，既然现在她们能够轻松地完成虚狩，这只能证明她们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我。
　　来自流魂街或者瀞灵廷绝对不能够当做借口来逃避差距，我握好了手里的浅打，认真地看着她们：“虽然没办法达到你们的水平，但是我来，也绝对不是为了拖后腿。”
　　“嗯？”鬼督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没太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氏冬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再次出现：“既然这样，口说无凭哟。”
　　*
　　一回生虚狩实习并没有严格地分配区域和任务。
　　大家被领到同一个场地里，想要单独行动或者组队战斗都是被允许的。只要将场内为数不多的虚给消灭就能够出场，再由席官根据该人在场内的行为给出相应分数。
　　从昏迷当中渐渐地重新找回了一点儿神智，看向四周，四番队的救助队正在实施救援。
　　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不过也只是片刻，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分毫不差地重新进入记忆里。
　　没有发生意外情况，也没有遭遇什么凶险，不过是因为太过拼命了，结果身体一下承受不住昏了过去，实在是太太丢人了。
　　我想把脑袋埋到土里头去，不过现在这动作明显对我而言难度挺大。
　　莉莎副队长“尽职尽责”地蹲守在救治区翻着自己的书漫不经心地看过来：“醒了？”
　　“唔。”我缩了缩肩膀，还没开口说话就矮了一截，好半天，总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虚狩结束了？”
　　“没结束你怎么会躺在这里。”莉莎副队长又翻了一页书，“既然你醒了，我也可以回去了，医疗费不用你出钱，放心好了。”
　　……我的欲言又止才不是因为心疼这些钱财啊。
　　身上的伤口疼痛渐渐轻了，眼见莉莎MM转身要走，我赶忙叫住她：“那个……成绩。”
　　她这次把整个身子都给重新转了回来，态度不急不缓：“那三个人拿了A+，你是A-，放心了？”
　　放心了。
　　原本还以为是根据小组的综合情况给分，依照鬼督她们的能力，绝对是有资格拿最高分的，不过现在加上我这个碍手碍脚的，难免会对最后的成绩造成影响。
　　现在看来，似乎最后不单单只看团队配合，也加入了个人因素，确定了没有因为我的缘故而给她们抹黑，我大大地松了口气。
　　四番队的救治结束，莉莎MM没有再多说其他废话，大家又重新凑齐了打道回府，好在这次受伤的不止我一个人，也没再在班上惹起什么闲话。
　　生活重新回归到正轨。
　　班主任对于我们的虚狩结果很是满意，至少没掉她面子，似乎还让她脸上有光，接连好几日上课时都让人觉得春风拂面，一股恶寒。
　　将上课用的教科书收好了，我正打算起身去食堂解决自己的午饭问题，忽然不远处围着的人瞬间自觉散成两排，动作干脆地让出了中间的一条道路。
　　我顺着她们的动作向路的对面看去，果然，鬼督、氏冬以及文无正结伴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满脸笑意，浑然不觉自己的出现对于班上的其他人而言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惊吓。
　　“哟，那个什么幸的～”
　　鬼督很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态度大大咧咧，让人无法拒绝。
　　氏冬早在之前就已经说过，虽然我的鬼道一塌糊涂斩术惨不忍睹瞬步马马虎虎，不过人看起还不算无可救药，可以跟着她们好好磨合磨合。
　　潜台词是她们都有意接纳我，不过在班上自由自在也没什么不好，人又不是非要抱成一团才能够勉强生活下去。
　　婉言谢绝了氏冬的好意，她只是笑笑，眼神看起来高深莫测，还不等我琢磨清楚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鬼督就让我见识到了她的决心，成天有事没事便笑嘻嘻地往我身边凑，大有我们既然都一块儿打过架就算是朋友的味道，坦荡得让我招架不住。
　　这样也好……至少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寂寞。
　　唯一让人比较怨念的是，无论如何，鬼督都没办法好好叫我的名字，每次都是拉长了调子语焉不详地嚷嚷着“那个什么幸的～”，文无好心解释，说幸是幸运的意思，没准被人多叫叫还能沾上喜气，不过我瞧着鬼督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多少也猜到了她只是闹腾我玩儿，没有别的意思。
　　看了看四周人望过来的充满了困惑的眼神，我把书抱好了看着鬼督：“今天中午又是要干嘛？”
　　她嘻嘻笑得畅快：“当然是一块儿去吃饭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有自带便当么？”
　　氏冬帮着她摇了摇头，伸手拦了一个看起来惶恐不安的小女生，直接接了她递过来的三份便当在我面前晃了晃：“这家的东西好吃，中午要不要一起尝尝？”
　　我默默看着她一脸淡然地助纣为虐，还有文无在旁边习以为常的样子，忍不住地捂脸。
　　鬼督已经上前把我的肩膀一揽，眉毛挑高，神采飞扬：“一起？”
　　“……还是一起吧。”

　　超LUCKY的夏季。

　　对于我新认识的这几个朋友，反应最大的，大概就要数山崎退还有山崎幸子从前的那堆狐朋狗友了。
　　好不容易从第一学期期末考的水深火热之中挣扎着爬了出来，我还要忍受着高分贝的噪音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接受诸如“幸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以及“天啊！幸子你今天的衣服太朴素了！”的感慨，抖着手端起面前的茶水，淡定默。
　　不过是抛弃了从前那个大红大紫的衣服，又勉强放过自己那张很容易未老先衰的脸，打算在家里悠然地度过极其难得的暑假，谁知道，一大清早便被这一群莺莺燕燕给吵醒，实在是人生一大惨剧。
　　山崎管家似乎对我这段时间的改变很是感动，说话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僵硬：“幸子小姐，您的旧友上田原小姐、新井小姐以及小岛小姐前来拜访。”
　　我痛苦地回忆了一下山崎幸子骄奢淫逸的幸福生活，最终确定了这些人的确是她从前认识的酒肉朋友中的一员，只能无奈起身。
　　“我准备一下就马上过去。”
　　管家打算告退，我叫住他，“对了，她们怎么会忽然想到来探望我？”
　　他恭敬低头，“山崎少爷怕小姐您独自一人在家会孤单，于是才特地将小姐的朋友请来，帮小姐你排解寂寞。”
　　我默默捂脸，山崎退你才寂寞，你全家就你一个人寂寞！
　　坐在这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当中，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什锦蔬菜当中刚出锅的白萝卜。
　　左边的上田原小姐正在卖弄自己刚到手的胭脂，色彩斑斓的脸笑成了一朵大大的牡丹花：“幸子呀，你的脸还是太苍白了，要是用我的粉的话，一定会大大的不一样哟。”
　　我满头阴线地看着她傻笑，“谢、谢谢舟子的关心，我最近皮肤有点过敏，所以还是不用了……”
　　“哎呀——！”听完我的话，她们露出了大惊小怪的表情，“皮、肤、过、敏！怎么会！幸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还是用了什么劣质的粉！又或者沾上了什么女性皮肤的天敌，我的灵王哟！快点保佑可怜的小幸子早点儿恢复原本红润健康的状态吧！”
　　= =|||
　　这种时刻，我连捂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整一个上午，话题一直围绕着瀞灵廷的某个角落里新开了一家装修豪华的成衣店一路转到了五番队的副队长是何等的温柔体贴。
　　新井扭着自己的衣角一脸娇羞怯怯地说着蓝染副队长究竟是如何同她在瀞灵廷的街道上相遇，又是如何一脸温文尔雅地同她问好并且叫出她的名字……其余女人皆是捧脸兴奋，对蓝染副队长的温柔赞不绝口。
　　我低头掩嘴偷偷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忍不住地怀疑蓝染待在瀞灵廷的动机，当真不是为他美好而邪恶的后宫计划做准备么。
　　上田原总算是把自己这些日子买来的东西炫耀了个遍，话题重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睁着自己的烟熏大眼略带怀疑地看着我，问：“幸子，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要求去真央念书？”
　　总所周知，山崎幸子是典型的不学无术败家女，我忽然之间性格大变，自然不可能毫无理由就能够蒙混过关。
　　坐正了身子，我学着菊屋悦子的模样挤出几粒鳄鱼的眼泪，“还不是因为退……他，呜呜呜呜。”
　　伴随着抽噎的哭声，我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新井小姐咬着手绢哀嚎着幸子你的命好苦，我却觉得她的哭声更像是在给我哭坟头。
　　好不容易安慰了这三个抱团泪奔了的女人，我大松了一口气打算好好享受一下我难得的午餐，山崎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幸子小姐……中岛小姐、池田小姐以及阿部小姐前来拜访。”
　　午餐在对面三个女人泪汪汪的注视之中度过。
　　为了显示我为伊消得人憔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料理而只能朝肚子里喂茶水。
　　摁下身上的重复键，先前同上田原一干人等编排完的剧情重现，我就是那被黄世仁欺压的杨喜儿，他就是那个四处勾搭良家妇女的西门大官人，最好我俩一个白毛女一个金瓶梅，井水不犯河水，只可惜对面的女人还在抽噎，表演动作语言比我还到位。
　　怀着沉痛的心情，我们挥别，正是午睡的时间。我刚刚想往嘴里塞点食物去恢复一下HP，山崎管家再次神出鬼没：“小姐，西村小姐、福田小姐、太田小姐前来拜访。”
　　……
　　岛田、谷口、大野、高田、丸山， 今井、河野、藤本、村田……大概山崎幸子这辈子加上辈子认识的人都快凑齐了，走马灯一样在山崎家的小茶室里溜了个遍，到最后，我压根就不用假惺惺地扮演，直接两眼一翻彻底赶上了苦情的小白菜。
　　藤原小姐拉着冈本小姐说我们家幸子真是可怜啊，松田小姐一面朝嘴里塞糕点一面拉着中川的手的说女人果然还是只能依靠自己。中野小姐话还没说直接咳嗽倒地惹得山崎家全家出动……我默默地站在风中凌乱，如魔似幻。
　　一直折腾到了黄昏，我浑身僵硬地跪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迎风海带泪。
　　好不容易把僵直的腿掰正了，我乱没形象地呈大字躺在榻榻米上晒夕阳，眼前回想着的是从前蹲在寝室里跟着一群姑娘们看钙片啃薯片的情景……那样的日子，感觉就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小姐！小姐……”
　　山崎管家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我浑身一个哆嗦，咬牙启齿地起身怒吼：“山崎退你丫还有完没完！”
　　门被拉开，鬼督那张嚣张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哟，那个什么幸的，你原来真的在啊～”
　　“这几个人坚持说是你的朋友，所以打伤了守门强硬地闯了进来。”山崎管家略带歉意地出现在门口，我怒吼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氏冬葵、浅野文无就跟着鬼督一起冒出小半张脸：“这个姿势不错，幸子你在练合气道？”
　　……山崎家的门卫什么时候这么废柴了？扣、工、资，老子不要吃软饭的小白脸！
　　我淡定深呼吸，鬼督已经笑眯眯地上前随意坐下，“今天文无她们家老头子过生，我跟葵跟过来混吃混喝，刚好，葵说你好像也是山什么家的大小姐，所以我们就顺路来看看你。”
　　……不是山什么家，是山崎家啊啊啊啊啊啊QAQ。
　　我转身，迎着夕阳泪奔。
　　欲哭无泪。
　　认清了今天一定是法定的山崎幸子拜访日，我弱气地让管家准备丰盛的晚餐好好招待最后这一拨客人顺带着安慰一下自己。
　　鬼督尤一点儿也不认生，大大咧咧地跟我抢着锅里的肉食。
　　我龇牙瞪她，她反龇回来，浅野在一旁捂脸，氏冬已经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你没发现鬼督每次看上的人都有点不正常么。”
　　你才不正常！你们全家就你不正常！
　　我哀怨地咬着筷子，尤打了个饱嗝：“对了，我们今天来找她干什么？”
　　反正不会是要求听山崎退和山崎幸子的罗曼史的……
　　“幸子你明天有空么，我和尤想组织一个小型的烧烤大会。”
　　嗯？我吃饭的动作僵在当场，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这个消息。
　　鬼督不客气地上前戳了戳我的脑门：“怎么，高兴傻了？葵，你来看看。”
　　你才傻呢……
　　看着眼前元气十足的三个人，我那消失了很久的文艺情怀禁不住再次泛滥。
　　“去的话就有肉吃么！”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我说，你该不会是山什么家捡回来的吧……”鬼督毫不客气地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龇牙=皿=：“喂喂不要你管，有哪些人去？”
　　浅野看一眼氏冬：“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就我们几个，尤想把上次那个负责我们虚狩的眼镜副队长也叫上，总共五个人。”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莉莎MM应该没问题：“那么，肉食就由山崎家提供吧？”
　　鬼督尤双眼一亮，完全忘记了刚才是谁在唾弃我是食肉动物，直接扑过来圈着我的脖子哈哈大笑，氏冬和浅野在一旁捂脸，山崎管家在门口朝着里头望了一眼，那神情有几分欣慰的味道。
　　大家一起商定好了明天烧烤实行的具体细节，窗外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鬼督和氏冬还要跟着浅野一起回浅野家，我换上厚重一点的衣服站在门口给她们送行。
　　“那个什么幸的，明天可不能赖床哟，不然我可是会直接上去掀被子的，哈哈哈。”尤撩开车帘子，冲着我豪迈地挥了挥手，氏冬则是含蓄地略微点头便是道别，不一会儿，一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里头。
　　我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刚刚转身，就看见另外一盏灯从鬼督离开的反方向慢慢走了过来。明亮的烛火在夜风里跳跃，灯笼上耀眼的山崎家家徽让我不由皱了眉。
　　山崎退一身死霸装未换，腰间别着斩魄刀，依然是黑发高束，同我目光相汇的时候微微一愣：“幸子，是在等我么？”
　　……
　　学着鬼督尤第一次见面时的动作，我利落转身，撩发，轻笑。
　　“抱歉……是你自作多情了。”

　　一起去烤肉吧

　　前一天不顾自身死活一心只想着刺激龙套男配的下场就是——
　　第二天一大清早，山崎退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着我一起出现在山崎家的门口，等待着鬼督她们的到来。
　　我默默地试图用眼神射杀身边碍眼的移动背景，山崎退自动无视自己仿佛烧坏了的灯泡一般的眼睛，看着我笑得灿若春花：“既然是幸子的朋友，那么我自然也要认识一下。”
　　认识你个哔——
　　屏蔽到到口的脏话，我忍气吞声不再同神经失常的未婚男性计较。
　　自从昨天我将一整天都没能好好吃一顿饭还要不停地散播我俩不和谣言的怨气散发到了他的身上之后，他便立刻产生应激性，如同口香糖一样地黏了上来，甚至表示今天要和我一起出门烧烤，重新恢复一下两人的感情。
　　果然无论哪一个世界，总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先前幸子把他视若唯一，他就犯贱地开始拈花惹草，到现在，我擅作主张放了手，山崎退却成了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那一个。
　　对于山崎退跟着我出门见我新认识的朋友，山崎爷爷倒是很和善地笑着表扬了我。
　　看着这个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的老者这样温和地拍着我的头，我虽然有些别扭地抿了抿嘴，却也并不讨厌。
　　美好的清晨就在我跟山崎退的冷战之中度过，对于他的事情，我向来都是随心情的好坏来处理。
　　他似乎越发疑惑起来我的身份，可是苦于证据不足，大概只能把这种猜忌深深地放在心里。
　　瀞灵廷里没有白痴，山崎家也是。
　　既然连山崎退都开始怀疑我的身份，那么山崎爷爷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而现在，他们愿意无视这个问题而一致强调我不过是因为山崎退的背叛而忽然长大，那么，我要做的也只有顺坡下驴而已。
　　等到清晨的阳光开始懒洋洋地从树叶的间隙中撒下来的时候，浅野家的马车总算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拐角。
　　我原本想亢奋地挥一挥手表示我在这儿，不过瞧见身边山崎退，原本荡漾的情绪便立刻降到了谷底。
　　浅野家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帘子被拉开，出现在我面前的却只有氏冬葵一张脸。
　　咦？“尤还有文无她们呢？”
　　葵露出一个有些头疼的表情：“去叫莉莎的时候好像碰上了一些事。”
　　莉莎那边……？
　　我想了想，脑门立马竖了三道阴线，能有的事情，大概也只有……
　　果然，等到山崎退把一切都准备好，跟着我们一起朝烧烤的地点转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袭粉红色的小花袍，在风中嚣张地飘摇。
　　氏冬葵抽搐着嘴角指着不远处的八番队队长：“这个人在番队里死缠烂打地要跟莉莎一起过来，尤说让我先来叫你，她负责解决这个男人，结果还是……”
　　我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怪你。”
　　回想起上一次赏花宴时春水的出手相助，我心情甚好地决定无视他看着一干女性色迷迷的表情。见身后的山崎退似乎也回忆起了那一天的一切而面有不快，我爽朗合掌：“既然大家都在了，那么，不介意我再多叫些人吧？”
　　原本的六人烧烤小队走到目的地时，俨然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大队伍。
　　走在最前头的是京乐春水还有一脸不爽的矢胴丸莉莎，至于他旁边的穿着露背装的四枫院夜一、冷着一张脸惨遭调戏的朽木白哉，还有抓着后脑勺一身邋里邋遢一看就知道彻夜未眠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守犯人太累还是偷偷又去做试验的未来奸商浦原喜助……别问我为什么他们也会出现在这里。
　　鬼督尤揽着海燕的肩膀龇牙咧嘴地问他在二回生里有没有受到欺负，我伸手戳了戳身边氏冬葵的手臂：“那个，尤和海燕同学很熟么？”
　　她严肃地摸着下巴点头：“应该说，志波同学跟班上的每一个人都很熟。”
　　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在这一群人里，勉强有一点儿动手能力的人单用手指头也能够数的清楚。山崎退带着五番队特有的微笑从车上朝下搬运食物，志波海燕则拉着鬼督一起到处捡拾柴火。
　　我无所事事地从身上摸出一副扑克强烈要求抽鬼牌，夜一神出鬼没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悠悠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险些把我吓得魂不附体。
　　葵倒是完全没有任何面前的人是四枫院家的少主是贵族就露出任何一点儿怯懦或者谦卑，她淡定地接过扑克洗牌，低着头好心解释：“就是流魂街的一种游戏方式，喂，你要不要参加？”
　　夜一盘腿而坐，笑得开朗：“好啊好呀，喂，喜助，这边有好玩的，不要再打瞌睡了，快点过来啊。”
　　黑眼圈男人慢悠悠地打着哈欠光脚穿着草鞋走了过来，他略微有点儿羞涩地自我介绍：“我叫浦原喜助，是二番队三席，兼任监察队队长。”
　　还不等他说完，对面的两个女人已经兴致高昂地直接无视他对战起来。我尴尬地举高了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那么，浦原三席好。”
　　他看着我愣了一愣，然后笑看：“哦，原来是山崎家的大小姐。”
　　……我就说我果然享誉尸魂界了|||||。
　　蹲在墙角画圈。居然连浦原喜助都知道我了，喂喂喂，我到底有多糟糕到底有多出名啊。
　　疑问自然无人回应。
　　准备好一切，志波海燕和鬼督尤也抱着一大堆的柴火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人都带着一种小孩心情和不服输的执拗性格，京乐春水看着面前高高的柴堆笑着说我们不需要这么多呀，鬼督尤立马亮了亮自己的拳头：“草帽大叔，你有什么意见嘛！”
　　我淡定捂脸，草帽是路飞的标志，这文可是死神不是综漫喂。
　　京乐春水并未跟鬼督计较，还是挂着那种随意的微笑，莉莎合上A书开始为了自己的中饭而奋斗，夜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小酒壶拔掉塞子，立刻在人群里引起了又一阵喧闹。
　　“四枫院妖、猫，这是我家的酒吧！”
　　“咦，原来小夜一还私藏了这么好的酒？一起来喝吧，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啊。”
　　“Zzzzzz。”
　　“京乐队长，你再敢用宿醉的借口逃避队务试试看。”
　　我抬头看天，艳阳高照。
　　果然今天世界也很和平。
　　鬼督笑嘻嘻地加入到了对面的打闹之中，氏冬就这样坐在我的身边，“她们感情真好。”
　　“是啊。”我笑弯了眼睛，察觉到身后的注视，转头过去，看见的就是专心烧烤的山崎退。一阵风刮过，撩起的烟雾呛得他猛烈的咳嗽，只是胡乱的擦了把脸，他抬头看着我，露出了极其难得的傻笑。
　　就算某些人的烧烤水准不尽如人意，不过大家还是吃得尽兴而归。
　　不同于上一次赏花宴时的冷漠高傲，朽木白哉今天似乎也被气得跳脚了几回。
　　海燕拿着烤串四处推销，配上他灿烂的笑容基本上是屡试不爽，鬼督捂着肚子打着饱嗝感叹着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开心了，四枫院夜一忽然窜到了我们面前，看着氏冬：“喂，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氏冬葵。”依然是不卑不亢的声音，夜一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转向鬼督。
　　“我叫鬼督尤，是这群小鬼的老大，喂，老女人，你别乱打她们的注意，哎哟——”
　　夜一直接一脚招呼上了鬼督的脑袋，鬼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主，两个人再次开战，拳脚相向，很是热闹。
　　我低下头，将手中剩下的肉串慢慢吃完，对于面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头说不上是欢喜还是失落。
　　忽然一顶帽子轻轻地扣到了我的头上，带着点儿未散去的酒香，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懒散。
　　“海燕那小子，是你叫来的吧？”
　　“嗯？”我抬头去看他，瞧见的，是同那一日赏花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印着阳光，京乐春水看着志波海燕的方向，“入学才几个月就直接跳级都三回生的志波海燕，流魂街六十九区的噩梦鬼督尤，浅野家的独女浅野文无，还有氏冬葵，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吧。”
　　我微微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他话里的安慰，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人是我的朋友。”
　　“所以说啊，现在的少女还真是了不得呢。”闭上眼睛，春水直接躺倒枕着自己的手臂晒太阳。莉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原本还想直接踩在自家队长肚子上的脚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她将手里新换上的硬壳书扔到我手里：“这个是我新收的书，你先看着，顺便，如果旁边的人忽然之间变身的话，就请毫不客气地攻下盘吧。”
　　“噗——”前一秒还一脸悠闲的京乐春水笑喷，露出一张苦瓜脸看着自家不好惹的副队，莉莎抽出另一本书继续淡定地看了起来，京乐上前怪蜀黍样劝慰“好少女不要看这些读物啊”，后者飞起一脚直接踹，整个世界——清净下来。
　　等到解决完带来的烤肉和柴火，尸魂界的夜晚也静悄悄地降临了。
　　暗淡的夕阳和新出的月亮交相呼应，大概也只有在这个时间点上才能看到如此美景。
　　先前为了贪图一时方便只坐了浅野家一辆马车，等到大家伙儿解散时才发现，问题出来了。
　　鬼督和氏冬要回流魂街，浅野自然是要回自己家，志波海燕虽然也是要朝流魂街走，不过却和鬼督她们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和山崎退暂且不论，夜一和喜助以及春水莉莎要回自己的番队，朽木白哉大少爷要回朽木家，就算算术再怎么不好的人也知道，一辆马车根本就不够分。
　　京乐春水从地上拾起先前扣在我头顶的帽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小花袍：“莉莎MM的护卫工作就交给我了，你们怎么安排？”
　　莉莎推着眼睛毫不犹豫的挑自家队长的毛病：“我觉得我需要找另外一个人同行，因为谁都无法保证到最后京乐队长您会不会直接走到谁家然后消失不见。”
　　夜一抓着自己的脑袋摇着身后不存在的猫尾巴：“我和喜助无所谓啦，喂，白哉BOY，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我看了一眼山崎退，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朽木白哉：“要不然这样吧，马车还是留给浅野，剩下的如果同路，大家一起走回去吧？”

　　悠闲暑假

　　瀞灵廷的夜晚很安静。一弯明月，几缕微风，分明是宁静悠远、最适合用来抒发抑郁心境的美好坏境，却偏生被走在前头的那几个人破坏殆尽。
　　夜一似乎对氏冬还有鬼督有点兴趣，一路上都在试图把她们拐去二番队为她卖命。只可惜无论是尤还是葵都完全不给她面子，害得夜一拽着喜助研究是不是因为跟他待得太久导致自己魅力下降。
　　朽木白哉还是那样一副面瘫脸，不过尤似乎很喜欢踩他的雷点学着夜一的模样调戏他，一路上只听见尤夸张的笑声还有白哉头顶爆青筋的声音。
　　京乐春水偶尔会插手到朽木白哉的调戏之中，不过这种大叔x美少年的配对实在是不怎么符合众人的口味，莉莎推着眼镜语不惊人死不休，春水好几个趔趄之后总算有所醒悟，讪讪罢手。
　　走在队伍的最后，我揉着眼睛掩嘴悄悄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山崎退忽然开口：“幸子，你累了么？”
　　想了想他今天一直乖乖地忙上忙下，没有再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我难得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今天玩得很开心。”
　　他神色不定，欲言又止：“我们要不要好好谈……”
　　“那边不是山崎家的人么？”走在前头的京乐春水忽然开口。
　　朝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渐渐靠近的队伍用来照明的灯笼上果然有山崎家的家徽。
　　山崎退未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我乐于假装无知，充耳不闻。
　　“我们先告辞了。”深深鞠躬，我对今天能够到场的人一一道谢，走到春水面前的时候，想到他接连三次帮我化解山崎退带来的尴尬，忍不住地弯下腰去：“京乐队长，万分感谢。”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他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山崎退已经确定了那边的人的身份，站在车门前撩起帘子对着我招手，我一路快步走了过去，身后的鬼督尤忽然出声。
　　“喂，幸子，下次也一起出来玩吧～”
　　第一次听见她正儿八经地叫我的名字，不单是我，甚至连山崎退的神情都有点儿奇怪。
　　不过，她这句话却是听得我心里头暖暖的，想也不想赶忙回过头去笑着应了：“好。”
　　山崎退扶着帘子的手隐隐加重了几分，我赶忙上车反省自己方才礼数上不足，他跃下车去将帘子放下，车厢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大概算得上是我来到尸魂界后过得最为悠闲的一段时光。
　　山崎退大多数情况下都被要求待在队舍，整个山崎家就只有宠我的山崎爷爷一人把关。
　　再也没有人会要求我清晨早起给长辈请安，也不会再有奇奇怪怪的朋友前来探望。
　　山崎管家说，是因为山崎爷爷对外放出了我在家努力准备过些日子风风光光外嫁的消息，让我原本高涨的情绪又有一点儿小小的回落。
　　外嫁啊。
　　终究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虽然现在还能用念书这个借口来打发外头的谣言，不过六年之后，就算再怎么耍赖也要撇干净我跟山崎退的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流魂街的烟火祭是我在这个美好的暑假之中最无法忍受的一日。
　　山崎退这么没有情调的男人竟然学会了把鬼督她们的消息堵在门外，特地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陪我。
　　看着他那张不停在我面前晃悠的笑脸，我忍不住皱眉。
　　就算你把蓝染副队长的圣母笑学了个十成十我还是对腹黑型的温柔男人不感冒。
　　读者一致要求在你的饭菜里下毒鼠强让男主多露露脸，于是山崎退，你还是早点儿洗洗睡吧。
　　我第一次如此感谢真央学院的开学通知，因为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摆脱山崎家而奔向自由奔放的生活。
　　自奔散协会会长志波海燕再次挑战了真央的跳级记录，越过三回生的课程升到了四回生。我记得动画里好像还有不止一个未来的队长有这样的丰功伟绩，忍不住感叹尸魂界这个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专门盛产强到让人觉得变态的生物，然后用来对比打击自己的BLX。
　　我自然是不指望作者开外挂给我个什么金手指之类的，毕竟力量越大，身上承担的责任也越大。像是黑崎一护那样莫名其妙爆了种燃烧了自己的小宇宙，于是整天就来回地穿梭现世和尸魂界，过着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斗脚不着地的生活，实在是太吃亏了。
　　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有一套自己的房，嫁一个不老也不丑的男人，然后比自己的老公先老死，我想过鹿丸想象中那种悠哉的生活。
　　经由上次的烧烤事件，鬼督她们自然而然和夜一熟稔起来，每次二番队前来进行指导时出现的都是万年难得见一次的夜一队长，并且她还指名要来我们班，让班主任老师感动得捏着手绢泪奔了好些天。
　　借着她们的光，夜一总算也对我有了些许印象，不过很可惜告诉她我姓甚名甚的人是鬼督尤，于是可以预见，夜一每次见到我露出的都是灿烂的微笑然后毫不见外地叫着：
　　“那个什么幸～”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申辩了。
　　二回生学习的鬼道和瞬步什么的种类又增加了许多，灵力这玩意基本是天生的，想要后期迅速提高除非你是漫画里的男主角。
　　我目前舍弃咏唱的的赤火炮只能勉强在墙面上轰一个大洞，而氏冬同学已经可以把那面墙轰成渣了。
　　喂喂，废柴爵，你这么偏心真的好吗？
　　考试，新年，新学期，再考试……
　　如此反复，寒去春来，又一年暑假。
　　山崎退在五番队混得还不错，记得上一次他貌似是十七席还是多少席来着，现在反正依然保持着两位数，不过离最前头的单个位数的席位已经不远了。
　　学校指导的时候平子真子也咧着自己的大板牙出现在道场过，不过他刚握着同班女生的手做着自我介绍时，日世里的草鞋已经重重地在他的门面上戳下了一个小小的脚章。
　　“喂喂，日世里你今天上厕所的时候没换鞋吧！”
　　“秃子，不要随便跟我说话！”
　　鬼督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望着我和氏冬。
　　“进入瀞灵廷都会变成这种白痴么？”
　　葵笑了笑：“嗯，也许吧。”
　　等到志波海燕从真央顺利毕业进入十三番队，并且叫嚷着要请我们大家一块儿吃饭时，我这才惊觉，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了。
　　坐在流魂街郊区的志波家，海燕身体力行地像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就算请客也要吃自己家的用以节省家用的居家好男人。空鹤还是当年那个毒舌嚣张的小大姐，岩鹫倒是可以开口说话了，咿咿呀呀的时候逗起来很是可爱。
　　鬼督喜欢捏他的脸让他叫姐姐，结果他每次叫出来的都是“痛痛”，最终的下场就是自己的脸变成了猴子屁股，然后躲到我怀里哭。
　　我看了一眼那个软绵绵地不停朝我的外衣上蹭鼻涕的小鬼，哭笑不得，葵在一边严肃总结：“看来他很果断地认清楚了，谁是我们之间最好欺负的人。”
　　这个我们之间的范围很窄。
　　包括四枫院家的那一只女王，朽木家的那一座冰山，志波家的那一头脱线忠犬，流魂街死亡区的的杀人魔王，还有一个鬼道就让海燕挂着黑线从废墟中抢救仅存的家具并且果断搬家的氏冬葵。
　　在这群基本等同于人形杀人工具的人当中，我的确是最温良敦厚的那一只。于是我欣慰地摸了摸小岩鹫的脑袋：“趁着你还没长残之前，我就勉强原谅你这张稚嫩的正太脸吧。”
　　海燕今天把我们叫来，除了要宣布自己加入十三番队的事情之外，还要给我们展示他刚召唤出来的斩魄刀。
　　并不是每一个从真央毕业的人都可以始解的，要不然整个尸魂界也不至于会出现日后三个队长叛变便闹得一团糟的情况。
　　大多数人都是拿着浅打加入的番队，然后在日后的战斗中领悟同自己的斩魄刀对话的诀窍从而在实践中成长。
　　所以说海燕才是天才嘛～
　　大家吃得心满意足打着饱嗝围成一团，海燕站在正中央招呼自己的斩魄刀。
　　我原本想提醒其实这种架势很像现世里街角巷陌里叫卖的杂耍艺人，不过看了看包括岩鹫在内的人亮晶晶的眼睛，我还是把这句话默默地咽在了肚子里。
　　然而就算是天才……在召唤斩魄刀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第一次，他摆好自认为最帅的POSS学着真子的模样露出闪亮亮的门牙，结果一阵比手划脚过后，浅打还是原本的那把浅打，人群里传出一阵长长的嘘声，变身成猫的夜一摇着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打算上屋顶晒太阳去了。
　　海燕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它第一次跟这么多人见面，不好意思来着。”话音刚落，前一秒还毫无变化的刀忽然之间进化成了一柄拉风无比的蓝缨枪。
　　捩花。
　　漫画里出场次数少得不得了却让人不少人念念不忘的斩魄刀。

　　爱笑的人运气不坏

　　原本还算热闹的人群一瞬间莫名安静下来。
　　捩花还在海燕的手里头握着，他就算再粗神经，大概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头，傻兮兮地抓着后脑勺，依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我们。
　　白哉小少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也许是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正在盘算着奋起直追的办法。
　　氏冬和鬼督看见海燕的始解，非但没有露出任何诧异或者艳羡的神情，反而还将大半的注意力交给了桌子上摆着的点心。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们：“莫非你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斩魄刀了？”
　　氏冬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笑得狡黠：“幸子你想多了，召唤斩魄刀可是四回生之后的课程，我跟尤又怎么可能找到自己的刀呢。”
　　你这副笑嘻嘻的模样才更没有说服力好么。
　　我又看向夜一队长以及浦原队长，前者早已经猫着身子在外头打着哈欠晒太阳，浦原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灵压，瞧见海燕的刀，想要研究的兴趣大大超过了想要恭贺的心情。
　　空鹤对自家大哥还是颇有信心的，如今见他成功地将刀唤了出来，就心满意足地继续自己的事业去了，在场的所有观众里，唯一最最配合的，也只有年纪尚幼的岩鹫一个。
　　他握紧自己肉嘟嘟的小爪子努力撅着屁股朝海燕的方向爬过去，刚刚捉住了捩花便不愿意再放手。
　　看见这么多人当中总算还是有搭理他的，海燕感动地把岩鹫从地上抱起来想要好好培养一下兄弟情，只可惜，这下连岩鹫都不买他的账，一门心思开始研究捩花上头的那缕蓝缨，闹得海燕险些泪奔而去。
　　不过晃神的片刻，空鹤已经端着今天的大餐一脚踹飞了四处炫耀的大哥，人小鬼大地招呼起四周的客人来。
　　鬼督戳着身边被踹趴下的海燕肩膀大笑：“连自家小妹都打不过，海燕你实在是太弱了～”
　　朽木白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冰冷的目光立刻扫到了鬼督的身上：“鬼督尤，希望你能够注意一下餐桌上的礼仪。”
　　鬼督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朽木白哉，请你也注意一下你对前辈的态度。”
　　两人四目相对，毫不示弱。我和葵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视线交汇，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经寒暑。
　　志波海燕在十三番队里混得风生水起，我的真央生涯也渐渐走向了尾声。
　　虽然期间夹杂了诸如山崎家逼婚、低年级学妹不满顶撞或者遭遇不长眼的学长告白之类的狗血情节，不过最终还是平顺地走到了最后一年。
　　学校仿佛在忽然之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原本繁重的鬼道课也变成了毕业生就业指导。班主任老师一边擦着眼泪看着我们一边捏着教鞭说着你们之后可以专业对口走向保卫尸魂界的康庄大道也可以功成身就地回流魂街创业或继承家业总之条条大路通罗马，大家要好好珍惜自己的青春干巴爹。
　　鬼督在前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个什么幸的，我们认识了也有六年了？”
　　我说好歹也在一起待了六年了你怎么还不会叫我的名字这让身为女主角的我很为难好么。
　　我忿忿地横了她一眼，在瞧见她脸上万年不变的灿烂笑容时，还是退败下来：“从第一次虚狩开始，勉强算是六年吧。”
　　对于下边同学上课走神闲聊的事件，六回生的指导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习惯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鬼督索性反身跨坐在凳子上趴在我面前翻着白眼看我：“记得当初你是班上最不招人待见的人啊，那个什么幸的，你当年到底干什么了？”
　　喂，翻旧账不用趁现在吧？
　　我无奈耸肩，看一眼指导老师不时飞过来的眼刀，选择性无视了讲台上的威胁：“因为我从前张扬跋扈无恶不作专干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勾当，怎么，你怕了？”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我认识你六年只觉得全世界你是攻击力最弱的那一个，平时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就是发呆。要是哪天你脑子被狗亲了想着去‘张扬跋扈无恶不作专干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勾当’时记得叫上我，我还可以拿你当实例告诉我未来的接班人说‘你看，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 =+
　　……其实比起兔子，我更像是一只寄生鼠。
　　偶然进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消极地消耗自己生命又无比仓皇的过街老鼠。
　　讲完就业指导，毕业生就业意向调查表也随即发了下来。
　　班上有小部分的人领悟了斩魄刀，自然是保送十三番以免去繁琐的海选初选复选。
　　鬼督和氏冬分明是个天才，却整天懒洋洋的，不思进取。在知道保送名单里没有她们时，我的确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遗憾。
　　午餐的时候，氏冬听到了我的抱怨，狠狠给了我一拳：“我说幸子，你的脑袋生下来当真只是为了储存里头那小拇指大小的脑浆的么？像是这种保送名额就算再怎么公平也轮不到我们头上，瀞灵廷内的贵族已经内部和谐了。”
　　说的也是。
　　听说今年最为走俏的一番队、五番队以及浮竹队长的十三番，原本以为会门庭若市的四番队则因为卯之花队长对队员的要求太高而没人敢去走后门。
　　鬼督也咬了一块排骨啃得不亦乐乎：“是啊，像是成为贵族们的踏脚石、为了所谓的尸魂界的正义而奋斗之类的无聊未来，其实我更喜欢留下来荼毒瀞灵廷的下一代。”
　　我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才交上去的意向书，心下有些苗头，却又不敢肯定地看着她们：“莫非，你们的毕业择业意向……”
　　鬼督将排骨咽了下去，笑得奸诈：“留校任教。”氏冬则淡淡地继续吃便当：“申请加入第四番。”
　　……这个世界不真实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早已经玄幻了。
　　昔日流魂街上横行一方另见者伤心闻者变色的鬼督女恶魔竟然改邪归正即将化身传道授业解惑状的尸魂界花园园丁。
　　而理论知识向来一流鬼道能力无人能及杀起虚来毫不手软整起人来面不改色的帮凶竟然要成为四番队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小天使。
　　我觉得一个比穿越更大的谎言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脑门上，把我砸得大小肠外加十二指肠都纠结了。
　　结束完最后一场考试的那一天阳光灿烂。
　　大家拉帮结派地走到校门口时还颇有种恍如隔世的味道，分明上一秒自己还是那个背着行李仰望校标对未来的一切都迷惘无比的淳朴小青年，谁知道不过一转眼，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各自奔东走西，也许永不相见。
　　就算是再冷漠再不招人待见的小角色的人在真央里的六年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执念。
　　譬如我身边的鬼督尤，譬如她身边的氏冬葵。
　　一想到要跟她们分开过独立的生活，我就觉得鼻塞眼热恨不得把一腔热泪都挥洒在真央学院的校牌前。
　　尤捏着我的脸说“那个什么幸的你还真是没什么出息啊”，葵好心把我的脸从她手里拽出来“下手注意轻重也许她未来就是我的头号病人呢要是现在被你折腾死了我未来找谁黑医药费去”。
　　我刚刚有点儿感动的心情立马灰飞烟灭，消失无踪。
　　护廷十三番的选拔比赛在毕业典礼之前，我握着自己的浅打来到真央学院的大操场时看见的就是人生人海。
　　鬼督尤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不过惩治小鬼头的手段却是一流。
　　前些天她已经成功获得了留校资格，专门负责未来学校里最残暴最不友善的班级。官方给出的理由是物尽其用一物降一物，她不屑地挥了挥拳头信誓旦旦“老娘一定努力直升一路跳槽到教导主任”，葵在一旁摊手吐槽“通过暴力手段”。
　　志波海燕第一次拒绝了浮竹队长让他担任副队长的请求说是什么比自己资历还老的人还有很多，我努力回想剧情，市丸银貌似今天刚刚入学？反正我是没听到诸如什么天才生的消息，又或者所谓的天才生太多了未来的BOSS帮手还没来得及崭露头角而已。
　　浦原喜助成功升为十二番队队长，夜一说自己忽然有一种生下来的孩子长大了要离家的欧巴桑的感慨，于是整天开始围着臭屁的白哉少年打转。跟我们混得熟了的白哉BOY总算放下了贵族的架子气氛地举着自己的刀追着夜一队长到处跑，边跑还边叫嚷着“等一等啊妖猫”！
　　我想了想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志波家一脸冷淡地冲着我皱眉的模样，当时倒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有幸看到他如此率性的一面。
　　未来的六番队队长，您的小时候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哟。
　　如今的六番队，虽然还是朽木爷爷做主，不过因为里面汇集了一批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所以今天依然门庭若市。
　　倒是京乐春水的八番队前头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莉莎副队长毫不在意地看着自己的A书，同身后带着草帽穿着粉袍打着哈欠明显偷懒的京乐队长相得益彰。站在四番队测试点前头的氏冬葵毫不客气地吐槽：“像是看到这样的架势还有人敢去报名八番队，那人才是脑残吧？”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十三番内部会不会有什么调试分配之类的，要不然若是八番队年年都像这样，估计山本校长气得掉胡子都要多掉好几天。
　　冲着誓在必得的氏冬葵挥了挥手，我继续朝我今天的目的地赶去。她看了一眼我要走的方向，好心猜测：“幸子你想去京乐队长的八番队？或者浦原的十二番？还是浮竹的十三番？”
　　我摇了摇头：“都不对，总之，在考试的时候帮我祈祷就是了。”
　　氏冬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恰好四番队的考官念到了她的名字，她有些不放心地嘱咐我：“小心。”
　　我学着鬼督的样子试图灿烂地笑一下：“一定会的。”
　　她忽然笑了，竟然说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句台词：“口说无凭哟。”
　　一路走到倒数第三个测试点，门口打着哈欠穿着豪迈的男人擦着自己的刀，一脸懒散而毫无干劲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今年的毕业生山崎幸子，请让我参加本番队的考核。”
　　擦刀的男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女人？男人？”
　　我的额角跳了跳：“货真价实的女人。”
　　他露出一脸的匪夷所思，将刀收回刀鞘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很是不屑：“我们番队可不收没用的废物。”
　　“等番队测试之后才知道能力不是么。”
　　“好吧。”他明显不怎么相信我的话，让我填了一张报名表顺带着又签了一份生死契约：“今天负责测试的是剑八队长，你好自为之。”
　　将一式两份的生死契收好，我看了一眼上面的锯草队章还有粗犷的数字忍不住地有点儿没底。
　　上辈子古龙前辈说，爱笑的女子运气都不会太坏，要是这一次能够侥幸死里逃生，大不了以后每天睡觉前我天天隔着时空帮你烧香祈福。
　　穿越大神，保佑我吧。

　　人生总是充满挑战

　　经历过十一番队的入队测试，我总算彻底理解了什么叫“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从剧痛昏厥中醒来，四周破败不堪的真央道场已经变换成为干净整洁的山崎家厢房，一直守在门外的下人察觉到里头的动静，一个匆忙前去报信，一个拉开拉门进来服侍。
　　我就着她的动作咽下大半杯尚且冒着热气的温开水，总算找回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看了看自己几乎完全抬不起来的手臂上包裹着的绷带，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回果然是死里逃生，剑八队长战斗起来压根就不会顾及对方的生死，以后一定要记住每天三炷香供奉万能的穿越大神，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我在这边战死了还能不能接着开头的剧情继续回老家考试呢。
　　不过一会儿，门再次被人拉开，出现在门外的是山崎爷爷逆光的脸。
　　见我无法起身，他也并未过多地纠结于我的礼仪问题，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件状的东西递给我。
　　打开来看，是十一番队的入队通过鉴定书，时间是一天前。
　　难怪我现在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他屏退了下人，好像是想单独同我聊一聊。我清了清嗓子，无视疼得快要折断的腰笔直坐好，他在我对面坐下：“幸子，辛苦你了。”
　　嗯？这话应该从何说起？
　　山崎幸子似乎从最开始就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一直以来都是山崎家滴水不漏地护着她。若说我来之后当真干了些什么事情，大概也不过是顺利从真央毕业，不过，十一番队对于瀞灵廷内的贵族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山崎爷爷，他却没有再继续朝下说。片刻之后，下人送来了暖呼呼的肉粥，山崎爷爷还是像往常那样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温和：“好好养着身子，我问过剑八队长，新队员报道日是半个月后，你还有时间好好准备。”
　　……剑八队长真的会回答您这样的问题么。
　　我小小地怀疑了一下，不过看见他脸上慈祥的笑容，又为自己的小心眼而内疚。
　　就算是谎言又如何，他们也不过是想让你更好过。
　　在家休养的日子同真央放暑假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就是大多数行动都被限制，我前脚刚踏出门，身后就跟着一群下人小心翼翼的看护着。
　　我有些头疼地看着跟在后头眼巴巴看着我，试图说服我让我继续回床上静养的新任副管家，他惶恐地低下身子：“小姐请您千万不要生气，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若是小姐有了丝毫闪失属下就算是切腹也在所不惜啊小姐您千万不能有事呸我的乌鸦嘴小姐……”
　　“停停停。”我赶忙止住他的长篇大论，一个头也胀成两个大。
　　这些天被他跟着，我的两个耳朵都快要磨得起了茧子，见他又要惶恐自责，我转移话题：“最近，有人来山崎家探病的吗？”
　　他总算稍稍直起背脊，陷入沉思：“小姐还在昏迷的那一天有一个叫氏冬的流魂街居民求见，不过山崎少爷以小姐重伤，不适合见客为理由回绝了，而前些日子又有一个叫鬼督的流魂街居民带着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前来叫门，山崎少爷说这事交给他解决……小姐，您、您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将手心里被捏碎的树叶残渣轻飘飘的散进风里，我微笑：“生气？才没有哦，我可是很、高、兴我的未婚夫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呢。”
　　副管家的身子在风中明显一抖，果然还是道行不够，山崎管家已经练就了就全天打雷劈也面不改色的绝世本领。
　　我刚想让人找我亲爱的未婚夫好好谈谈的时候，终于有人前来通传。
　　“八番队京乐队长携闲杂人等前来探病，山崎当家让我前来询问小姐的意见。”
　　我对那个“闲杂人等”很有兴趣，见副管家没有提议先去通报山崎少爷，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见，怎么不见，好好招待，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丝毫怠慢……”
　　他惶恐应声，不再继续在我耳边念叨那些七注意八预防的话题了。
　　在下人面前耍耍脾气，过足了我上辈子想要当厉害反派角色的瘾，副管家让方才报信的下人领着我去茶室见前来探望病人的组团群众。
　　照理来说，我的恢复能力绝对不会差到需要半个月的假蹲在家用来休养生息，不过山崎爷爷坚持，山崎退坚持，山崎管家也坚持，于是我微弱的反抗声就这样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
　　来到茶室，隔着门板就能听见里头热闹非常，也难怪山崎退会阻拦她们来探病。
　　示意山崎管家让人前来奉茶，我拉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走廊旁晒着太阳悠闲打着哈欠的京乐队长。
　　白色羽织小花袍，草帽摘了下来，侧面的棱角很好看。额前一缕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的视线回望过来，礼貌性地露出一个微笑。
　　旁边的鬼督已经毫不客气地扑了上来：“那个什么幸的，我好想你……”
　　麻烦在想我之前弄清楚我的姓名= =+
　　我一掌把她扇飞，她委屈状缩在墙角种蘑菇，惹得氏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幸子你可真是难见，非得让我们搬出京乐队长才能进这个大门。”氏冬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事，我无奈笑笑：“人家是妻管严，我是夫管严，人生在世，身不由已啊。”
　　对于我的消极态度，京乐春水没有做任何长辈状语重心长，不过在外头起风的时候感叹了一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颇有点看透了人生未老先衰的断肠人模样。
　　得了山崎爷爷的准，又经过山崎家主治医生的严格检查，最终在确定了我完全可以自由行走伤口复原程度一流独自外出不会有任何问题之后，我终于踏出了山崎家的大门。
　　外头的天比山崎家的蓝，树比山崎家的挺拔青翠，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宜人了起来。
　　氏冬说我是典型的禁闭后遗症，鬼督拉着我朝流魂街的方向走，一直送我们出了门口，京乐春水站在原地笑眯眯地冲我们挥手：“记得早点回家，不然大人会担心的。”
　　鬼督冲他咧嘴语带讥讽：“不要一副怪大叔样，不然会没有人要的！”
　　我好奇：“京乐队长他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儿……”
　　“他说还有队务要处理，今天是我们死缠烂打才把他借出来帮忙的。”氏冬葵好心解释，“海燕说他也很久没见到你了，大家一起出去聚聚，也算是庆贺我们顺利毕业。”
　　我这才想起，原来我们竟然就毕业了，唔，实在是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太悲摧了。
　　朝着事先约定好的聚会方向走去，我忍不住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大门。京乐春水还是依然微笑着抄着手站在那儿，目送着我们。鬼督将我的脑袋一揽，咬着我的耳朵调笑：“嗯，怎么？舍不得？”
　　“才没有！”
　　○u○
　　庆祝毕业的聚会办得挺简陋，毕竟志波海燕早就是在职人员，上班期间游手好闲总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一点。四个人就挑了间干净的小酒馆，几壶好酒几碟小菜随意打发，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葵的四番队测试十分顺利，一进入番队就直接成为十八席，并且跟着救护队实习。虽然席位比起海燕当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四番队不是战斗番，葵倒是很有信心能够早日突破一位数。
　　相比之下，鬼督的毕业最为轻松，而我的最为惨烈。
　　鬼督回想起当时我的一言不发还有点儿牙痒，握着拳头嚯嚯磨牙：“幸子你翅膀长硬了嗯哼，竟然事先都不知会一声就跑去报那么危险的番队。”
　　我抱头鼠窜：“要是事先说了，我会被揍得更惨。反正加入这个番队是很早前就决定好了的，菜上来了，快吃快吃，不然凉了就没味了！”
　　氏冬和海燕对望了一眼，阻了鬼督的爆发，不过这两个人似乎也没太多的同情心放过我。
　　氏冬微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我：“尤，算了，反正幸子以后受伤了也会落到我手里，到时候我在帮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也不迟～”
　　我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恶魔的召唤，“呀大……我知道自己错了Q口Q。”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氏冬灿烂地圣母笑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都明显在明朗的阳光下重重一颤。
　　好吧，副管家我不应该责备你的，因为这种情况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很、恐、怖！
　　虽然对于一向不喜欢与人争斗的我选择加入十一番很不理解，不过他们还是真心祝福我在新番队里好好加油。
　　一向大大咧咧的鬼督竟然还在流魂街的神社里给我求了一个护身符，看得我又是一阵眼泪没管住，吧嗒吧嗒掉了她一身。
　　海燕嘴硬心软说我这副模样完全就是在丢十一番的脸啊，我拿眼白横他：“你自奔散又好到哪里去了=皿=，浮竹队长那是温柔才没跟你计较呢！”
　　他不满：“喂喂！我可是可能会成为副队长的男人！没有席位的人不要乱说诬赖我的天份！”
　　鬼督和氏冬一起淡定默：“八嘎们的斗嘴永远都是这么热闹。”
　　“你们又好到哪里去了！”x2。
　　再次异口同声。
　　近段时间似乎也是护廷十三番内部换血的日子，山崎退一直忙着往上爬，以至于我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鲜有看见他的身影。
　　心满意足的穿上送来的死霸装，带上浅打，我用力系紧了腰间的蝴蝶结，从今儿个起，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谢绝了山崎管家用车送我去番队的提议，我只身一人瞬步赶到了十一番。
　　门口还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的样子，大家应该都聚集在道场里热火朝天的打架，我一时之间找不到新人接待室在哪儿，只能呆呆的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行迹诡异。
　　“咦，这不是上次的那个小呆呆嘛。”
　　八千流副队长的小脑袋忽然蹿了出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外号会落到我的头上，只能尴尬行礼：“八千流副队长好。”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不喜欢小呆呆这个名字？那我换一个好了。”她指了指我的死霸装，又咬住自己的手指尖，“小黑黑？小新新？还是小甜甜？”
　　……最后一个是多余的||||。
　　我无力：“我叫山崎幸子，是新入队的队员。”
　　“哦哦哦！不管那么多了，快点去道场，小剑今天很高兴，大家一起去陪他打架吧！”
　　“那个……”我被她拽得完全无力反抗，在十一番队内一路狂奔，隔壁的十二番内，浦原喜助从实验里抬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又继续埋头眼前艰涩的研发实验。

　　欢迎加入十一番

　　被八千流副队长拖去跟剑八队长对战，其结果可想而知。
　　我在入队之初还未来得及恭敬自我介绍，就英勇阵亡于剑八队长无差别毁灭性攻击之下。
　　回到山崎家重新缩回绷带里躺了三天，期间还要遭受四番队医护人员——氏冬葵关怀备至的呵护，以及偶尔回家探望的山崎退的慰问，我觉得人生果然还是茶几，上面摆满各种杯具。
　　原本还幻想着换了新的环境，至少要树立自己勤恳懂理的好形象，再不济也不能像面对鬼督那样混在一起这么多年居然连姓名都没有被人记住的潦倒状态。
　　不过在剑八队长的单方面“屠杀”结尾时，我攒着最后一口气看着最强队长不满地收刀，扭着自己的脖子喃喃“真是无聊啊，这点程度连热身都不够呢”，而四周躺下的都是最强十一番的在职队员时，我彻底放弃了这个梦幻的打算。
　　十一番是瀞灵廷的最强战斗番，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
　　总的说来，比起在真央里的游手好闲，十一番的番队生活实在是算得上丰富多彩。
　　清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训练，先是绕瀞灵廷五圈的热身长跑，早饭依照到达终点的次序而分配分量。
　　上午通常是在男人热血的“青春啊！战斗啊！”的嚎叫并且伴随着鲜血横流残肢乱飞的混乱中安然度过。
　　午饭毕，饭后茶语的休闲节目是围观剑八队长削人棍或者变成剑八队长削的人棍。
　　下午依然是在鲜血和断臂的枪林弹雨中燃烧自己，最后以绕瀞灵廷长跑二十圈作为一天的终结。大家有的相约明月夜大战于瀞灵廷之巅，有的勾肩搭背去游女町寻欢作乐。
　　为期一个星期的训练下来，我想根本不需要六道骸，我就已经看到了什么叫作传说中的“修罗地狱”。
　　又一日训练毕，我抖着自己仿佛灌铅的双腿，揉着几乎折断的胳膊，拖着沉重的身子朝自己的队舍爬过去的时候，路上居然被一群穿着死霸装扛着斩魄刀的男人围住了。
　　努力抬起脖子去看他们，确定了在我的印象中这一群人绝对是作为龙套甲或者路人丙之类的存在时，我狗腿而谄媚地讪笑：“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为首的男人低下身子，三白眼同我对视时根本不需要开玛丽苏外挂也能够感觉到一股子肃杀之气，他用视线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忽然咧开嘴笑了：“你就是那个今年申请入队的什么山崎幸？”
　　“是山崎幸子……”我弱弱抗议，不过其效果肯定是被众人无视。领头大哥豪迈地扛着刀同身后的男人一阵热烈讨论，然后笑得见牙不见脸地把头转回来：“喂，小子，跟我打一场吧。”
　　“……”我僵硬了三秒，然后幻想自己异常帅气的开口，“我拒绝。”
　　在外人眼中，虽然最后的三个字低如蚊呐，不过十一番的队员耳神明显是不容小觑的。领头的皱眉表示不满，声如洪钟：“为什么？”
　　我自动消音：“因为……我不是小子是女人= =。”
　　根本就不给别人辩白的机会，在十一番私下绝对基本上跟每天都要吃饭睡觉蹲坑一样自然。他把刀拎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则“亲热”地架着我的脖子强行地将我朝道场方向拽去，我看着自己脚跟在地上拖出来的长长的直线，默默地抬头看天：他压根就没把我当成异性来看吧？
　　事实证明，在十一番只有强者和弱者，没有男女之分。
　　对面的男人在上场的一刹那，就把我重重地扔在道场的一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是把自己的斩魄刀拔出来对着我，笑得灿烂：“用生命为赌注，打一场吧。”
　　我慢腾腾的从地上爬起来，拍干净死霸装上粘上的泥土，挥了挥自己的手：“那啥，我认输。”
　　话未说完，对面的人便猛得抽刀斩了上来，我狼狈拔刀迎战，左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承受了巨大的冲力，几近骨折。
　　“嘶～”长吸了一口冷气，我甩了甩自己已经麻痹的左手看着他：“喂喂，我都说了我认输了。”
　　对面的男人认真起来：“在十一番没有认输这个词，输的下场只有、死。”
　　我觉得自己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用瞬步朝旁边闪去，方才我停留的地方一阵硝烟蔓起，剩下的就只有一地的碎石渣以及拂开烟雾走出来的带头老大。
　　“怎么样，小子，有觉悟了没？”他露出跟剑八队长如出一辙的笑容，双眼里闪烁着的都是兴奋，这不由让我想起了西索。嗯，要是面对一整个番队的西索……幸好他们没有穿高跟鞋和小丑装的怪癖。
　　啊拉……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虽然说加入十一番是我自身的意愿，不过想要干什么和实际会干什么对于我而言基本是两码事。
　　更何况，如今的这种情形很像每月来大姨妈的那几天痛得死去活来了却依然被告知你被强迫中奖被推选代表本班去参加运动会并且是极限运动——万米长跑，就算平时再怎么亢奋，到这种时候也完全没有任何燃点。
　　我揉着自己被训练折腾得惨不忍睹的老腰再一次强调了一遍自己的态度：“今天不方便，我们择日再战，要不然等……”，“唰”的又一下，带头的男人已经再次把我方才站着的地盘劈成渣。
　　很好很强大。
　　对面的人明显进入状态，旁边同他一伙的男人们已经完全亢奋地叫嚷起来。
　　“在战斗之前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杂粮右五郎，好好记住将要干掉你的人的名字吧。”他豪迈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觉得他的周身已经疑似出现了少年漫画中的特写金光镜头。
　　虽然此时我不断自我催眠，现在正在战斗我需要热血需要燃烧，不过已经极度疲倦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做出不休止的逃跑行为。
　　右五郎似乎很愤怒我这种完全不符合十一番精神的对战方式，愤怒地双手握刀：“像你这种杂碎女人，还是早点给我滚出十一番吧！”
　　“铿”的一声脆响，我被迫后退了整整五步，只不过手中刀却不再是插在刀鞘里，而是第一次迎上了右五郎的攻击。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母狗终于也学会咬人了么？”
　　我觉得自己的手抖了一下，干净利落地再次借力挥刀，将他的斩魄刀推开，后退，防守。
　　“你很弱。”右五郎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把刀重新抗回背上，刀的形状和我使用的浅打不同，应该是处于始解状态，“别人接下我刚才那一招只退了三步，而你……”他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退了整整五步。”
　　“那又怎么样啊。”反正就算再怎么勉强男女之间的身体构造终归还是不一样，想要在十一番混下去，我原本就没打算用硬碰硬的上。
　　“说说你要加入十一番的理由吧，如果合我心意的话就饶你一回。”
　　“呸。”
　　这种话就算是三岁小孩都不会如他所愿，更何况我最最讨厌看不起女人的男人。
　　原本以为十一番至少不会拘泥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还是说出了我最讨厌的台词。
　　女人并非生来就是弱者，我喜欢十一番无拘无束的气氛，却讨厌他这种区别对待的态度。
　　刚刚打算趁着右五郎松懈的片刻下手反击，谁知道台下一直围观的人在瞧见我的表情后忽然爆发出强烈的笑声。
　　一个看起来有点儿眼熟的男人叉腰仰天，一脸得意神色：“怎么样怎么样，愿赌服输，拿钱拿钱。”
　　“诶？”这一幕不合常理，让我忍不住傻眼。
　　“等等，不要忘记给我分红啊，最近为了讨好郁乃老子手头紧吧得厉害。”台上的右五郎将刀收回刀鞘，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状态屁颠屁颠朝着台下奔去，我拖着下巴沉思三秒，终于明白方才仰天长笑的那人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
　　十一番入队测试那一天，负责在门口让人写生死契约的男人，没错，就是他。
　　疑似赌输了的男人一边咒骂着自己的手气一边磨磨蹭蹭的朝外掏钱，得了便宜的两个男人笑得见牙不见脸。
　　我只身一人站在空荡荡而且破败不堪的台上，看着下面的一切，忍不住地掀桌。
　　“到底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混账！”
　　杂粮右五郎把钱袋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冲着这边憨厚一笑：“那个什么幸的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手头紧……诶！一色清右卫，你他妈的有种别给我跑！”
　　眼熟的一色清右卫提着自己的裤腰带看着这边讪笑：“那啥，人有三急，且容我先尿遁一下。”
　　……
　　女人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虽然先前我头昏眼花头重脚轻差点就要越过奈何桥飞奔向摇曳的彼岸花，可是忽然之间遭遇此等变故，愤怒值瞬间MAX，原地无血复活，强力KO一色前辈以及右五郎。
　　他们原本凶神恶煞的神情因为心虚，瞬间变作温顺小绵羊状，看着得理不饶人的我哈哈哈地傻笑：“那个，一色说你跟我们一样，不是那种瀞灵廷内的娇贵小姐而三坚他们不相信，所以我们就联合好了一起下注，赌这个月的生活费，看你到底会不会被吓得直接滚出十一番……”
　　我一个白眼过去，面前的人自动消音。虽然在战斗起来会爆发出无限的热情，不过平日里还是粗手粗脚的男人。想了想方才右五郎战斗时的状态，我严肃地看着他：“你刚才，是当真想杀了我吧？”
　　他敦厚地咧嘴笑了笑，“是啊，因为弱者不适合生活在十一番，我也不过……唉哟，一色你打我干什么。”
　　一色在旁边不停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说话注意注意再注意，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粗神经的右五郎出卖。他见我的攻击目标转向他，立马摊手：“山崎小姐，我们绝对没有恶意，你知道十一番队一向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忽然出现一个女的，说实话我们还真不习惯。”
　　他话里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我拍拍手，一副认命状，“算了，反正我是要在十一番赖下了。”
　　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右五郎忽然在身后叫住我：“那个，山崎。”
　　“怎么了？”我转头疑惑地看着他，莫非还要开打？
　　只见他先伸出自己的右手，忽然又觉得不妥，在破旧的死霸装上擦了擦，最终还是没敢伸出来，“虽然有点迟，不过……那啥，欢迎来到十一番队……”
　　我愣了几秒，看着旁边的一色也用那种信任的目光望过来，忍不住失笑。
　　上前强硬地把右五郎前辈的手拽出来，紧紧握住：“虽然这个欢迎仪式有点过分晚了，不过，我接受。”
　　一色仿佛松了口气，右五郎的耳根发红，结结巴巴：“所以、山崎，你、你好好努力，再见！”
　　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请帮忙让我变强

　　杂粮前辈是十一番队的二十席，这是我正式打入十一番内小团体之后才得知的消息。
　　一色一面啃着中餐特别提供的鸡腿一面吮着手指，讲得唾沫横飞：“右五郎他当年可是享誉真央连续挂科整整六年，最后补考不能被直接报送十一番的高材生啊，就连八千流副队长都对他印象深刻呢。”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平白冒出来的冷汗嘴角抽搐，如果说所谓的“印象深刻”是指随意取外号的话，那么八千流绝对算得上是半个自来熟。
　　右五郎在一旁略带一点儿羞涩地抓抓腮帮子，“一色他也是夸张了，我不过是为了剑八队长才特地去的真央报考，谁知道他们总是刁难我要我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时气不过，就直接砸了考场。”
　　努力回忆在真央学的那些知识，我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那个，你说的该不会是诸如‘我是君临者，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之类的吧？”
　　一色闻言，猛得右拳击左掌，显得很是激动：“对，没错！就是这玩意！没什么逻辑还又长又臭，同寝室的那哥们天天念得老子耳朵都快起茧了，玛勒隔壁的，老子真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丫抽死，看他还能念叨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刚完，右五郎前辈的拳头已经招呼上他的后脑勺：“你小子给我注意点，不要随便在山崎面前爆粗口啊混账。”
　　一色抱头抗议，“你刚才又好到哪里去了，这他妈的区别对待也太严重了吧！”
　　看着面前两人每天必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打情骂俏场景，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没事没事，我很随和的，你们要是喜欢骂什么脏话随意，只要不要人身攻击，我都可以接受。”
　　一色和右五郎的动作僵硬在当场，嘴里喃喃着传闻果然不对嘛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是传说中那个刁蛮不讲理又难伺候的贵族小姐，我刚喝了一半的汤差点没喷出来：“喂，你这么表情我我可是会害羞的！”
　　“……”一色和右五郎都静默了。
　　在十一番，右五郎和一色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却不一定是伙伴。
　　对于战斗，他们有相同的热情和态度，但是每次对打起来却毫不留情，就好像现在，我看着场内飞沙走石仿真度直逼敢达蛋蛋对抗的场景，忍不住抱着自己的斩魄刀，又朝安全区域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不过是建议这两人对打一次好让我学习一下实战的经验，谁知道这两人一旦拔刀，俨然就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还不等我挑好位置蹲下，就大打出手。
　　右五郎的实力在一色之上，但是一色胜在灵敏度。我努力睁大了眼睛分析如何在对战当中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忽然另外一道身影以视线难以察觉的速度进入战斗，生生分开了打得正亢奋的两人。
　　“本队最近维修经费上升，八千流副队长已经下令，非特殊时段禁止在番队内进行斗殴。”一张刀疤脸淡定地站在右五郎和一色之间，语调淡淡却不容辩驳。
　　右五郎收了杀气，又恢复到平日憨厚老实的模样，一色不满地收刀骂骂咧咧，那男人一个眼刀飞过去，吊儿郎当的一色立马噤声，态度恭敬。
　　等到那人离开，我才慢腾腾地从安全区域挪出来：“刚才那个人是谁？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一色摊手，“上野三席，好像是从剑八队长上一届留下来的老队员了，平时队长不在就是他在负责管理番队，不但人看起来不怎么好交往，做起事来也独断专行，整天念叨着什么经费规矩的，真是烦死人了。”
　　右五郎担当老好人角色：“不过他对队员还是很关心的，每次大家打架受伤而四番队拒绝进行救治的时候都是他想办法找药分给大家，总之，还是个好人啦。”
　　我摸着下巴，想着他刚才竟然能够空手将酣斗的两人分开并且自己还毫发无伤，忍不住啧啧称奇。
　　十一番果然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又一个深秋的周末，整个十一番队沸腾了。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八队长再次出现在队里，并且放话只要能把他打倒就能够获得任意一个席位。
　　虽然这个承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靠谱并且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是十一番里所有的男性死神都沸腾了。
　　自然并非为了那个可有可无的位置，而是为了这难能可贵的同剑八队长战斗的机会。
　　右五郎和一色咬牙努力压抑自己狼嚎的冲动二话不说拔刀就上，我手搭凉棚看着场内单手握刀轻松隔断来自四面八方进攻的剑八队长，不由感叹——这野兽一般的战斗能力啊。
　　“咦，你不去跟小剑一起玩吗，今天小剑看起来很高兴哟。”一道熟悉的萝莉音出现在身后，八千流的瞬步果然出神入化，竟然连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我匆忙回头，瞧见的就是粉红色头发的小萝莉出现在身后高墙的琉璃瓦上同我一样远远围观着战局。
　　“那个，既然剑八队长这么高兴，我还是不要去捣乱了吧……”我讪讪地摸了摸头，八千流的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既然小幸你这么闲的话，那么就跟我一起玩吧，～\(≧▽≦)/～。”
　　我还陷在八千流竟然记得我的名字的震惊中尚未清醒，她已经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把我拽到了十一番的队长室。
　　看着眼前这俨然八十年代鬼片里蛛网密布尘埃扎堆的房间，我捂着嘴咳嗽几声：“八千流副队长，您是想……”
　　“这里就交给小幸你了，大胡子要求小剑最近乖乖待在自己的队长室里安心休养。复议，我要很多很多的金平糖。”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小山的大小，我又回想起前些天上野三席所说的经费紧张，脑门拉出三道阴笑：“好、好的，我知道了。”
　　“那么我就去看小剑了哟，～\(≧▽≦)/～。”八千流挥了挥自己的手，立刻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而去，我看了看身后灰蒙蒙的房间，又看了看角落里已经结了蛛窝的扫把。
　　山崎幸子……你还是认命吧。
　　这里说是队长室，实际上大概从剑八当上队长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桌上还摆放着上一任队长批改完来不及送出去的文件，旁边忘记拧上盖子的墨水瓶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有时间的沉淀感。
　　我带着口罩把桌上文件上头的灰抖干净了，瞧见的就是发黄的纸张上苍劲有利的字体，工整得写着十一番最强战斗队伍整改计划。
　　十一番的队长向来是由瀞灵廷里战斗力最强的人来担当，漫画里对于上一任队长的描写也不过是倒在剑八刀下的一潭血泊。
　　不过就算如此，这个男人还是会在很多人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队长室清理得越快，从前的痕迹显露得就越多。一边墙上挂着的三把刀刀鞘上早已经蒙尘，我抽开来看，上头竟然还带着冷冽的寒光。
　　关于队长室里的杂物，八千流副队长可没有吩咐应该怎么处理，我把文件和书刊打包，想着到底是交给一番队还是交给真央学院图书馆或者大灵书回廊，转身看见那被主人留下来的三把刀，不由一愣。
　　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队舍里碰上的上野三席，当即决定，把这三把刀交给他处理。
　　整理完一切，瀞灵廷的夕阳已经笼罩了大半的房顶和山丘。橘色的光从敞开的拉门照到焕然一新的队长室里，实在是有点儿时光穿梭的感觉。
　　空气里有尚未散去的霉味，我洗干净了灰不溜秋的手，忽然很想去真央学院转一转。
　　想便做。
　　翻开随身携带的十一番队时间表，确定了今晚没有特别的训练，番队值班也没排到我身上，我满意地拍手。
　　于是场景由十一番队长室忽然转到了真央学院的教师住宅。
　　鬼督穿着睡衣咬着苹果斜眼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我：“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找我干什么？”
　　我不满抗议：“联络一下群众友谊，你不喜欢就把我带来的苹果还给我。”
　　她直接无视我的问题伸手过来掐我的脸：“那个什么幸的，好久不见，你在十一番果然瘦了很多呀。”
　　我被掐的龇牙咧嘴：“喂喂，掐我的会疼的啊～不要岔开话题。”
　　她无趣地松手：“我说，你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_╰)╭。”
　　我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脸颊：“都说了，不是来找你玩的啦。”
　　“那你来找我干嘛。”鬼督单手撑着下巴继续咔嚓咔嚓啃着苹果，我端正了坐姿，深深地对她鞠了一躬：“鬼督拜托你，请跟我对战。”
　　她优雅地啃掉最口一口果肉将苹果核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上前来抬起我的下巴笑得诡异。
　　“嘛，这是幸子你说的哟？”
　　我的身子又仿佛回到和鬼督、氏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自觉送入虎口的那只小山羊。

　　全民鬼畜

　　原本想着鬼督毕竟是女生，就算对战起来也绝不会像十一番的那群男人那样失去理智进入狂热状态。
　　可是当我被她逼着在小树林里狼狈逃窜时，终于后知后觉:流魂街的人形杀人机器绝对不是一个空穴来风的评价。
　　她但凡出手，基本没有不中的，而且每次攻击的部位都集中在人体的关节或者要害，只要稍不留神，我大概就会直接散落成渣，幻化在瀞灵廷的秋风中。
　　放出一个鬼道，鬼督瞬步到我面前，脸上带笑：“那个什么幸的，你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我擦掉咳出来的血，点了点头：“继续吧……”
　　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儿不满，没有用武器也没有用鬼道，而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我右肩的伤口上。我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鬼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玩了，再打下去我又要重新换一身衣服了，喂，那个什么幸的，一起去洗澡吧？”
　　我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哪里有拒绝的道理。用自己的浅打撑着勉强站起身来，鬼督已经大摇大摆的用瞬步朝自己的职工宿舍赶去，我对比了一下我俩的状态，不由一声苦笑。
　　人和人啊，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洗完澡，又把伤口处理好，鬼督还在一边不停地用白眼瞪我。
　　我很想说你又不是宁次白眼攻击对我无效啦，不过看她一副“你再这样我就直接把你打残送到四番队交给氏冬处理”的表情，我还是乖乖地把这句话咽在了心里。
　　晚上虽然没有任务，不过第二天还是要出早操。我挥别了鬼督又约定好了下一次“挨打”的时间，她靠在门板上看我。
　　“幸子。”
　　“嗯？”她是很少叫我名字的，每次似乎不是心情大好就是心情大不好，我心下惴惴，赶紧狗腿得转过头去，“还有什么事情女王大人～？”
　　鬼督努努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一点儿也不可爱。”
　　“诶。”我一愣，继而继续嬉皮笑脸地看着太，“彼此彼此啦。”
　　……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
　　独自一人走在回十一番的路上，我摊开来手心，又合上，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无限的力量。
　　四周的夜色伴着蝉鸣，深秋的寒蝉叫起来分外的凄楚，一点点月尖挂在天边，天底是纯粹的蓝。
　　无法召唤出属于自己的斩魄刀，就算是跟鬼督这样熟悉的人对战也还是依然有所保留。
　　海燕说他当年只是想着自己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于是捩花就给予了他回应，我当时吐槽他说这个理由太假啦但凡少年漫画热血的借口都是这一个，不过现在反观自己才发现，的确是一个想要守护的人都没有。
　　真想变成十一番里的那些人那样，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战斗就好了。
　　不需要什么理由，挑战强者，追随强者，成为强者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
　　所以说剑八队长和八千流副队长果然是难以超越的存在啊……我打断自己的文艺腔握拳，刚想忿忿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奋发图强，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京、京乐队长？”
　　我OTL失意体前屈拜倒，这种类似言情漫画的情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单手拎着一个小酒壶，看了看我死霸装袖口露出来的一点儿绷带，好奇地咦了一声。
　　“我就说怎么闻到了血腥味，山崎你受伤了？”
　　“呃……”总不能说是我自己没事闲着找打吧，我挠了挠腮帮子，“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已经上药了，绝对不会耽误训练的。”
　　话刚说完，我真想直接掐死自己。
　　京乐春水是八番队队长，他自然不会在意我的伤口会不会耽误训练。愣了好半天，也没想到应该怎么继续话题，我急得耳背发红，就听见对面男人宽容的笑声。
　　“伤口记得好好保养少碰点水，想要加入十一番的女孩子还真少啊，山崎你要好好努力。”
　　“是。谢、谢谢。”
　　四周的蝉鸣遮盖掉了片刻的尴尬，回八番队和十一番的路基本上相同，京乐队长没有道别，我也只好乖乖跟在他后头一步一步慢慢走。大约走了十来步，他忽然停下步子转过头来：“我记得我身上好像有前段时间卯之花队长给我的伤药来着。”
　　“嗯？”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在衣服里艰难地到处找药膏的样子，忍不住拉下三道阴线。
　　“京乐队长，要是找不到的话，就不必麻烦了。”
　　“骗你的啦。”他用右手将药膏朝我扔过来，左手喂了自己一口酒，“山崎你发呆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哈哈哈。”
　　我= =+。
　　“京乐队长，一天不调戏人您真的会死么？”
　　“会的哦=3=～?”
　　○u○
　　瀞灵廷第一场雪下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分明前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大家冲着美好的夕阳拼死训练一整天累得跟狗一样瘫倒在队舍里，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清早，拉开拉门，一股子寒气就这样迎面而来，入目的皆是白茫茫的雪地。
　　十一番的人自然是不会介意到底是六月飞雪或者血溅白练，依然嗷嗷嗷地光着膀子穿着破烂的死霸装扛着斩魄刀亢奋地上了前线，出门前右五郎朝我脑袋上扣了一顶暖烘烘的大帽子，好心嘱咐：“山崎今天没有你的任务，所以你就好好地在十一番待着吧。”
　　我努力从又厚又大的皮毛里把自己的脑袋扒拉出来，扶着笨重帽子以保持身体平衡：“今天要出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右五郎把自己的斩魄刀别在腰侧：“今天的任务听说很复杂，有席位的人都争抢着上了，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十一番队舍的尽头，不远处的拉门再次被人打开，一色一面系着自己的死霸装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妈的，为了抢老子的名额居然在我饭里下药，杂粮你个混账，要是让我找到你非要你好看！”
　　我的笑容僵硬在冰天雪地里，抽动了一下嘴角默默捂脸。
　　原来你们的CP是一杂而不是杂一么……
　　事后听说这次的任务属于高危，但是十一番的队员却还是争先抢后地报名参加任务。
　　我悠闲地带着帽子裹着袄子燃着炉子蹲在十一番队舍里喝着热茶，忽然发觉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加入十一番的死亡率其实是很低的……
　　可惜没有刚刚出炉的小饼干，不然现在这样悠哉地赏雪实在是人生又一大美事。只不过我刚刚因为喝水太多第三次朝厕所狂奔的之后，再回到自己的队舍，就发现里头忽然多出了一道别扭的身影。
　　“朽木少爷？”我颤颤巍巍地扶着门板小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小鬼别过脸来，果然是朽木家特产冰山没错。
　　下意识地把袄子又紧了紧，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他的脑门明显出现一个井字，全然不复当初见面的淡定：“四枫院妖猫和浮竹队长在十三番开茶话会，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同前往。”
　　基本上是一字一顿。
　　我平白打了个哆嗦，“那个，在场的还有谁？”
　　他一记眼刀过来，基本变成了咬牙切齿：“京乐春水队长、浦原喜助队长、鬼督尤老师、氏冬葵十七席、志波海燕三席、矢胴丸莉莎副队长。”
　　果然，能够差使朽木家大少爷干跑腿的事情的，大概也只有这一拨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了。
　　跟着他一起来到十三番，我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快要变成屹立在风雪之中的一枚冰雕。鬼督尤满嘴的饼干屑笑着上前来开门，看到我立马上来一个熊抱带得我一个踉跄。
　　朽木白哉进入房间，把自己身上的雪抖掉，氏冬葵淡定地抿一口茶，微笑地看着他：“下次我一定让鬼督不再在上课的时候找你的茬。”
　　“不是这个问题！”白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过又顾及着自己的礼节没敢闹事。一边一杯热茶递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原来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也在房间里微笑着看着一切。莉莎MM把自己剩下的饼干扔给我：“这是卯之花队长的特别料理，幸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抖着手跟卯之花队长行礼问好，氏冬已经戳穿了莉莎MM的谎言：“幸子你不用管她，这是鬼督的杀人料理，旁边已经有人阵亡了呢。”
　　她指了指一直被人遗忘的角落，熟悉的小花袍盖着的是褐色的长卷发小花簪子以及深色的直发遮掩下熟悉的下睫毛。
　　浮竹队长关心地在旁边查看自己的好友以及未来的副队长的身体情况，卯之花队长笑了一笑：“十四郎不用太过担心呢。”
　　氏冬在一旁点头应和，然后露出同自家队长如出一辙的圣母笑。
　　鬼督朝我的方向靠了靠：“那个什么幸的，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么冷？”
　　我把自己身上的披风也一起搭在她的肩膀上：“不，你不是一个人……”

　　全民新年

　　卯之花队长的手艺相当好，虽然在瓜分饼干的过程中鬼督试图将自己的残次品混杂其中用以造成食物中毒的惨剧，不过还不等她得手，氏冬总是能在第一时间上前拍掉她的爪子，并且附带一个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圣母笑。
　　等到大家都吃得七八分饱，不远处的拉门再次被人拉开，夜一脱下自己沾满了雪花的队长羽织，大跨步地走了进来，身后的浦原队长默契地上前接过她的衣服顺道着关上了身后的拉门，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鬼督撇一眼这边浑然天成不含任何添加剂的伪忠犬女王组合，对其无视外头凛冽的风雪依然自我的一个穿着露背装一个光脚踩着草鞋报以崇高敬意：“能够成为队长的果然都不是一般银儿！”
　　一旁的卯之花队长看过来，黑黑的辫子绑在胸前，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一笑：“鬼督老师还真是会开玩笑呢。”
　　将带来的酒拍开，原本弥散着茶香的房间里顿时又添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一直在墙角挺尸的京乐队长瞬间原地复活晕乎乎地将斜在一边的草帽扣上：“好熟悉的味道呀。”
　　默默喝茶的白哉手上爆出一排青筋：“四、枫、院、妖、猫！”
　　一旁的两个酒鬼早已经无视他的愤怒排开来亢奋地喝着从他家偷来的酒，氏冬葵和鬼督对望一眼，摊手：“白哉小弟，节哀。”
　　不一会儿，志波海燕也从食物中毒的重度昏迷中醒来，瞧见这边热闹非凡的场景，脸上挂着的堪比见到“我家有子初长成”的保姆微笑。
　　京乐队长招呼大家：“来来来，一起来喝酒。”
　　鬼督朝着白哉的方向撇一眼：“这边还有小鬼未成年吧？”
　　“我已经成年很久了！”
　　“他的确是成年很久了，于是幸子，你这个一沾酒就醉的废柴还是好好去墙角面壁反省吧。”氏冬难得遵循刚才的诺言帮暴走的白哉解围，被点名的我瞬间布满阴线乖乖去墙角画圈。
　　一杯清茶恰到好处地递了过来，男人幸灾乐祸的笑声低低地响起：“山崎你要乖乖喝茶哟。”
　　T T，喂，春水叔你也黑了……
　　大家的聚会每一次都热闹非常，虽然过程大多雷同，但是身在这样的气氛当中，无论是谁都会露出极其难得的灿烂笑容。
　　浦原队长的技术开发局办得有声有色，虽然日世里副队长是很反感他对原本属于曳舟队长的地盘肆意改造，不过在说到日世里副队长的时候，浦原队长的脸上的笑容分明是温暖而骄傲的。
　　夜一看着浦原依然改不掉在二番队时那种缩头缩尾的性格上前飞起一脚就踹向浦原的脑袋，氏冬忽然从一旁摸出一个相机咔嚓一声，夜浦CP铁证如山。
　　“阿喂，就没有人好奇这玩意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么？”我无力指着那个明显属于现世的相机提问，氏冬笑眯眯地把我揽了过去，举高手又是咔嚓一声。
　　“有这么多有用的资源幸子你居然不知道利用真是太可惜了。来，茄子，～\(≧▽≦)/～。”
　　其实我更想叫一声黄瓜……
　　见有新的东西出现，海燕的情绪异常亢奋起来。卯之花队长面对镜头时几乎可以看见身后的光芒万丈，我看了看夜一队长：“女性死神协会没有这玩意？”
　　夜一咬掉自己私藏的酒壶塞子：“最近报道出了点问题，喜助就帮我从现世弄到了这玩意，怎么？”
　　“不，没什么，非常好。”
　　热闹的下午茶在欢快和合影之中走向了终点，负责拍照的氏冬起身把扔在一边的垃圾一块儿拎在手上。
　　我在外头晃荡了大半天也是时候回番队继续训练，她顺手把右手套着的相机扔到我怀里。
　　“幸子，这玩意就暂时交给你了，好好保存哟。”
　　“诶！”我惊了一惊，还没开口询问原因，她已经跟着卯之花队长一齐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里，临走之前还不忘转身过来对着我无声比划口型。
　　“这个你绝对需要。”
　　*
　　回到十一番，右五郎前辈他们已经出完任务顺利归来。
　　一色正拿着绷带骂骂咧咧的穿梭在人群里，伤员一律不安分地聚集在十一番的小房间里谈天说地。
　　见我的身影出现在临时疗养所的门口，一色眼疾手快捉住我的后领，我把拽着进了房子。
　　“哟。”看着满屋子陌生的人，我扯出笑容招了招手，人群愣了一愣，继而爆出强烈疑问：“我们番队里除了八千流副队长居然还有女人？”
　　“八千流副队长怎么看都算不上女人啦！”
　　“好吧，那么这丫头算是怎么回事？走错门的？”
　　“天知道，喂，你在这里干什么？打酱油？”
　　我= =+
　　一色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今年新入队的队员啦，喂，山崎，快自我介绍。”
　　强忍着想要爆发的怨念，我磨牙努力微笑：“大家好，我是山崎幸子，今后还要麻烦大家多多指教了。”
　　“嘶——好痛，混账你是看我不爽想要决斗吗？！”
　　“卧槽，老子好心给你上药你丫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单挑就单挑，老子怕你不成。”
　　完全没有人和人鼓掌，不远处的两个叫不出名字的老成员又开始了私下的械斗，右五郎前辈一瘸一拐地上前来拍了拍我毛茸茸的帽子：“大家都是大老粗，山崎你不要介意。”
　　我松了一口气，若是受到了热烈欢迎才叫有鬼。
　　把帽子重新还给他：“谢谢你，还有一色。”
　　一色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嘛，女孩子果然还是不一样来着……”
　　我斜眼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去了？”
　　“山崎，我冤枉啊！”
　　虽然被人无视，不过看着这边“尸横遍野”的情况，我还是好心地留下来帮着一起处理伤员。
　　四番队同十一番的关系向来不好，虽然说作为瀞灵廷的救护队就算再大的隔阂两个番之间也应该在关键时刻相互帮助，不过那也只限于每次重大任务之后对于重度昏迷伤员的救助。
　　十一番的人坚信伤疤是男人的象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坚决不去看医生，最后还是在右五郎前辈连同一本十席一起用武力解决掉所有的无畏反抗，这次任务的受伤人员才乖乖坐在小黑屋里，任像我这样的医疗新手百般蹂躏。
　　我把散乱的绷带收起来，叹气：“直接去四番队请人过来救护多方便啊，这些小伤对他们来说处理起来很简单吧。”
　　右五郎倒不怎么认同我这个观点：“山崎你不懂啦，这是十一番的特色。”
　　他竖着大拇指，露出的大白牙几乎可以看见隐隐的闪光，我无奈点头：“是是，十一番的特色们，快点去睡觉吧，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明早能翘掉早训吗～？”
　　“做梦吧。”一色毫不留情地将我最后一丝幻想给击溃。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提神：“废柴爵你自己熬夜码字下游戏不要害得我也没办法睡觉啊。”
　　“声音太小了她听不见。”一色好心提醒，“无视那个双眼充血裹成一团面对电脑的女人吧，晚安哟山崎。”
　　“嗯，晚安。”
　　……
　　虽然上一次的自我介绍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不过十一番里的“特色们”却似乎形成了每次受伤就直接找一色然后找到我的惯性思维。
　　右五郎给出的解释是在这一群男人当中自然只有你算得上是心灵手巧吧？
　　于是我淡定地将绷带麻利的缠上面前男人的额头上，第一百零一次嘱咐：“不要随便碰水不然伤口会留疤不要随便战斗不然伤口会开裂，不要随便……”
　　一色拍了拍右五郎：“我忽然觉得山崎很像十一番的老妈子。”右五郎前辈回过去一个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我怒。
　　“不要以为眼神交流我就看不见啊混账！”
　　哪怕明知道这些嘱咐对于这些人来说基本都是耳旁风，我也乐在其中每次都忍不住地喋喋不休。看着他们酣战过后的笑容，就算这间接表示我在训练之余又增加了莫名的工作量，我也觉得异常地快乐。
　　右五郎前辈说得好，这才是十一番的特色。
　　召唤斩魄刀的事情依然一筹莫展，鬼督每个星期的训练却还是坚持了下去。每次她都会忿忿地结束战局叫嚷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借口，我知道她是为了手下留情免得让我受伤，我在她身后比了比口型说谢谢，可惜她却没能听见。
　　放冬假的时候，整个尸魂界都充满了寒冷的气息。
　　又一次交战结束，鬼督说流魂街到处张灯结彩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就连神社也特别扫雪除尘用来迎接前去祈福的游魂。
　　我穿鞋的动作滞了一滞，然后微笑：“啊，真好，总觉得流魂街上热热闹闹的更有过年的气氛呢。”
　　鬼督抱臂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说今年我们会煮荞麦面还有特别制作的年糕，那个什么幸的，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啦。”
　　“我才不要吃你的杀人料理=口=。”
　　“混账！有给你吃的就不错了！不要给老子挑三拣四！”
　　“哈哈。”我抱头窜开以躲避她的攻击，不知死活地笑她的气急败坏。
　　并不是不想跟鬼督氏冬她们一起过新年，只因为山崎家每年都会有必要的家族活动要举行，身为山崎家唯一的血脉，就算我现在算是瀞灵廷的就职人员，像是这样大型的活动却依然不能逃避。
　　大半年没见的山崎退比起从前锋芒更胜了一些，听说他近来得到了一番队山本队长的赏识，极有可能调任或者升值，在别人口中听到这样逆耳的道贺，我勉强挤出一个算得上是高兴的表情：“真是太好了呢。”
　　山崎退微笑着握住我的手，眼神暖暖的仿佛屋内燃烧着的火光：“都是托幸子的福啊。”
　　你们全家才福娃！
　　必须出席的贵族酒宴，山崎爷爷身后站着的永远是山崎退。山崎家的宗亲一致认为我完全没有必要再参加这样的活动，可是山崎爷爷却一直坚持。
　　他说幸子是山崎家的骄傲啊，所以我要带着她出去炫耀。表情动作语言都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慈祥，就算再讨厌正装抹粉，我还是乖乖地拖着一身厚重的衣服踏上了山崎家的车子。
　　山崎退替我放下帘子的时候表情晦暗不明，不过见习惯了十一番里没心没肺的笑容，再瞧见他脸上的笑，就算再迟钝也能够感觉得到他很不高兴。
　　“不想笑就不要笑，每次看你这样我就很想揍你诶。”
　　宴会的半途，我偷偷溜出来坐在寒风里头让脸上因为憋闷而生出的红晕散掉，身后的毒舌彪悍队长如是说。
　　回过头去，我努力报以最灿烂的笑容：“那么，就多谢夜一队长关心了，您穿十二单的模样也依然英姿飒爽。”

　　大家一直都在

　　夜一队长似乎完全没有身为四枫院家的当家就要时刻保持优雅形象作风的觉悟,她大大咧咧地在我身边坐下，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我。
　　“那个什么幸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喂？”
　　我有要干些什么事情么=0=。
　　我无辜地看着她：“那个，我只是出来吹吹风，应该没有犯主人家的忌讳吧？”
　　“不是说这个。”夜一龇牙，拳头毫不留情地就挥了下来，“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别扭，鬼督让我来问你，你是不是在召唤斩魄刀的时候碰上了瓶颈，每周都准时去她那找打，真是的，她说每天都对着同一张脸下手，你不烦她都觉得烦了。”
　　“喂喂，形象形象。”虽然明知道夜一队长这幅凶相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不过依照她的身手，拳头揍在脑门上的时候还是会疼，“我又不是天生皮痒，谁想去挨打了来着！”
　　“我看你被揍得就蛮开心的嘛。”夜一队长住了手，改成用指节敲击：“话说回来，似乎春水那家伙也有来跟我说要我好好注意一下你的心情，看不出来你还蛮受人欢迎的。”
　　“诶？”这下我是真的惊到了，“京乐队长怎么会……”
　　“还有葵那个死丫头，说什么想要让我调入二番队任您差遣就先要过你这关，说吧，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好了。”
　　夜一继续坐了回去，表情里带着不解：“我说你在真央也念了六年书吧？海燕那小子毕业之后都召唤出了自己的斩魄刀，你怎么会这么废柴……”
　　喂，志波那是天才好不好，夜一队长您这种‘他个废柴都爆人品了你还在干什么’的语气很伤人喂！我龇牙咧嘴，不过又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孩子气，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夜一队长，您真的不适合知心姐姐这个角色，不如我们改天……”
　　“嘭。”夜一的拳头再次揍了下来，“少废话，浦原说你的灵压一直都很稳定，依照这样的状态只要用心召唤斩魄刀学会始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你到底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非暴力不合作……我碎碎念叨着甘地大人的教导，不过夜一队长明显比英帝国主义要来得强悍。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在我听来却比晴天霹雳还要来得震撼：“山崎幸子，你是从山崎退背叛你而你兴冲冲地去流魂街捉&奸回来之后变得性情大变的吧？”
　　“……”一瞬间，我有一种被被人握住了把柄的慌乱感，还来不及思考，身边的夜一继续开口：“喜助说，在尸魂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些人的讯息都被四十六室给压下来了，技术开发局曾经想尝试这方面的调查但是也遭到了拒绝，所以，你要好好为了自己没有成为喜助的研究活体对象而感到庆幸。”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受到了安慰或者鼓励呢= =。
　　“话说回来，喜助对这件事的失败一直感到很失望，于是导致那段时间他自暴自弃在研究室里待了三天三夜没出门……”夜一队长的眼神飘了过来，我浑身一个哆嗦。
　　您果然一点都没有当知心姐姐的天分阿喂！T皿T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我回想起鬼督每次都和氏冬强硬地把我拖出去跟大家见面时的场景，还有烤肉那一日见我心情低落时京乐队长那句“她们都是你的朋友吧”的安慰。
　　原本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做得很好至少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不过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谓的隔岸观火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之类的想法不过是别人眼中中二又别扭的表现，这感觉……还不是一般的挫败。
　　夜一队长站起身来：“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机会只有一次，我可不随便教别人什么东西。”
　　我也跟着一并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夜一队长您的开导，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将手心摊开，集中精力召唤那个潜意识里忽视了很久的名字，一把跟浅打截然不同的刀出现在我的面前。
　　心里头一直悬着的东西在这一刻随之落地。
　　一切都尘埃落定。
　　“这是我的斩魄刀，夜一队长，下次也请多多指教。”
　　*
　　因为在公共场合随便始解斩魄刀而被夜一队长狠狠地教训了一番，我揉着自己的脑门再次回到了宴会上，看到的就是山崎退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他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可是却又不好开口，眼神一直朝我的方向望过来，我笑盈盈地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拖您的福，我成功召唤出自己的斩魄刀了呢。”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方承认，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听完我的炫耀，山崎退的脸色更加难看，不过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真是要好好恭喜幸子你呢，你在十一番受苦了。”
　　“哪里哪里，十一番的前辈都很有魄力，教导了我很多待人接物的道理，倒是您最近似乎官运亨通，大有飞黄腾达之迹呢。”
　　矫揉造作的“呢”字音结尾此时听来尤其讽刺，山崎退抿了一口酒平复了一下心情，依然面带微笑：“幸子听到这个消息难得觉得不高兴么？”
　　我掩嘴：“怎么会，我自然是永远为您而感到自豪。”
　　酒宴完毕，我神清气爽地跟着山崎家的长辈重新登上马车踏上回到了本宅的道路。
　　一路上山崎退一直默默无语，我也乐于装傻充愣。虽然席间也有分家试探着询问了一下我跟山崎退之间的婚事，不过都被山崎爷爷以幸子年纪还小不适合过早婚配而推辞了过去，让我隐隐觉得其实山崎爷爷对于山崎退也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般器重。
　　大宅子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山崎退虽然说把握住了山崎家大半的人脉财力，可是毕竟不是同山崎家有血缘关系的存在，山崎爷爷对他的不待见在情理之中，这也让我原本有点儿消沉的心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就连夜一队长都看出来我的性情大变而山崎家的人都没有多加指责或者怀疑吧。对外宣称山崎幸子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而导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样的借口只要稍加认真，完全站不住脚跟。
　　我趁着车厢里四下无人而乱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回到山崎家洗漱完毕，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下人服侍完我更衣沐浴后这才匆匆退下。
　　我将房间里的灯灭了，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了一下确定了四周没人看守，立刻重新套上利索的外衣翻窗而出，朝着鬼督和氏冬葵所在的方向奔去。
　　早在年前她们就越好了今晚一起去逛神社，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有敲响，我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总算是顺利感到了人潮拥挤的流魂街神社。
　　四周都是喧闹的人群，冬天的气息在这里仿佛被遗忘了一般，灯火照得人打从心眼里觉得温暖，我还在左顾右盼，后脑勺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击。
　　“那个什么幸的，你真慢。”鬼督双手环胸，不满抱怨，我揉着后脑勺：“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绝对是被你们打傻的。”
　　氏冬凉凉地看了这边一眼，明显的幸灾乐祸：“幸子你承认自己傻了哟，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葵……你越来越黑了，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美好的新年新气象好咩T^T。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转钟的临界点了，人群也开始缓慢地朝着神社涌去。氏冬一手拽着我，一手拉着鬼督，三个人夹在人群里一步步地走着，仿佛时间也变得缓慢起来。
　　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新年，前世每逢过年大家都是围着暖炉蹲在家里看春晚，外头的烟花放得热闹非常，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儿时一起上树打滚的同伴。客厅里不时会有短信的提示音，层出不穷的祝福看起来总觉得缺少了一点儿心意。
　　我说今年一定要好好地祈祷希望明年能够依然有这么好的运气，鬼督白了我一眼：“那个什么幸的，你还真是永远都像个小孩子。”氏冬安慰我说“你看你名字不是叫幸子么，都走狗屎运这么多年了，于是明年还是依然让你当福娃吧。”我龇牙：“你才福娃！你全家福娃喂！”
　　最终还是没能在转钟的时候走到撞钟前，不过狂欢的那一刹那，一百零八声钟缓慢地响回荡在耳边。天空有烟花绽放，旁边流魂街临时组成的家人围在一起抬头看着蓝天，我想着如果在瀞灵廷里的话一定感觉不到这样的气氛吧，鬼督却好像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不远处闹得鸡飞狗跳的方向。
　　“看，熟人哟。”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夜一队长一身凉爽地用瞬步在人群中蹿来蹿去，身后跟着的是一脸便秘表情的白哉少爷，浦原队长明显睡眠不足地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在人群里，鬼督爽朗地招手：“夜一，这边这边。”
　　夜一队长发现这边有熟悉的面孔，立刻转了方向在人群的惊呼中轻松跃到了我们面前。白哉少年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氏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夜一爽快地笑了起来：“不过是在他回家的时候偷偷把他的衣服绳子给解开了嘛，这小子居然铁了心追了我这么多条街，我说喜助，你给我快点啊，不然明年我让山本总队长扣你工资！”
　　氏冬好心提醒：“夜一队长，现在已经是新年了。”
　　“诶，是这样么？哈哈哈。”夜一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然后看着我笑：“那个什么幸的，又见面了，新年快乐。”
　　我礼貌地鞠躬行礼，“夜一队长新年快乐。”
　　“幸子不要偏心啊，我们可是一直跟你在一起还没得到你的恭喜呢。”氏冬假装吃醋，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柔弱这个词，浦原队长终于慢腾腾地跟了上来，“啊拉，大家都在啊，真是缘分呢。”
　　是啊，大家都在。
　　我浪费了七年的时光纠结于一些细端末节，好在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斩魄刀的名字

　　等到新年的一百零八声钟响敲完，人群渐渐朝着神社和寺庙涌去。空气里有冷焰火燃烧完特有的硫磺味，夜一打着哈欠抱怨着好无聊，氏冬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指着不远处人群聚集的方向建议：“不如大家去求签吧？”
　　对于这种无厘头的提议，夜一向来是兴趣满满。喜助此时正站在原地闭眼睡觉，压根就没发觉自己被夜一拖着走了一路。原本朽木白哉还想早点回朽木家休息，只可惜他单人敌不过鬼督和夜一的四个拳头，只能委屈求全地默默跟在后头。
　　瞧见前头长长长的队伍，夜一径直无视了旁边人诧异的目光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刚想跟负责的人要一只签，却意外被旁边的人出声阻止：“喂！你这人怎么插队？”
　　“嗯？有什么不对嘛？”夜一一记眼刀飞了过去，那人立刻噤声。
　　拿着到手的签条，夜一朝着氏冬挥了挥：“来看来看，我的运势果然一向很强啊。”
　　鬼督把夜一的签接过来看了看：“是大吉的签啊，喂，那个什么幸的，你要不要也抽一个？”
　　“诶？”我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瑟瑟发抖的人群以及站在队伍的最前毫无自觉的三个女人，最终还是败给了她们的粗神经。
　　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抽了只签，夜一她们已经走远，我对着身后的人深深鞠躬：“那个，关于插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他倒是一愣，摸着后脑傻笑：“啊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女孩子这么晚的确也需要赶时间早点回家，小姑娘新年快乐啊。”
　　“嗯。新年快乐^ ^。”
　　好不容易赶上夜一她们，这边已经把自己的签给讨论完了。鬼督、氏冬和夜一都是大吉，而朽木白哉是吉，浦原队长抽到了凶，于是满意地笑着说自己今天果然命中注定要在实验室里蹲一年趋福避灾，夜一队长的肘击招呼上他的肚子：“不要用这种一听就让人想扁人的借口啊，喜助。”
　　“是啊。其实浦原队长你的实验室才是尸魂界最可怕最危险的地方吧？”鬼督毫不见外地吐槽，浦原只是继续哈哈装傻，氏冬看了眼我的方向，把手伸了出来：“幸子，你抽的签是什么，给我看看。”
　　“哦，好。”我把刚才匆匆捏在手里还来不及看的签递给氏冬，她接过扫了一眼，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今年的运势很差么？”我不禁有点紧张。
　　“嗯……”她拖长了音，三两下把那张签捏碎了随意扔在风里，“幸子你果然是万年福娃，相信我，今年一定也会是超级lucky的一年哟。”
　　“诶，可是签我还没看……”我来不及阻止，那张签早就被她毁尸灭迹。氏冬把我的胳膊一挽，皮笑肉不笑：“嗯哼，难道幸子你还不相信我的眼睛么？”
　　我乖巧地眨了眨，不出意外在她脸上看到了[要是说不就干掉你]的威胁：“那个，葵你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这样就够了。”氏冬忽然带着我朝前跑了几步，我一下不稳禁不住一个踉跄，夜一和鬼督在旁边笑着说那个什么幸的你果然是白痴诶，居然三番五次被氏冬玩，我在原地傻站了老半天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氏冬强忍着笑拍拍我的脑袋：“呐，既然不知道就一直傻下去好了。”
　　我龇牙，又忍俊不禁，跟着她们一块儿笑了起来。
　　第二天是正日，我还要起早去给长辈行礼，大家没有再在外头多加逗留，不过是看完最后一个烟花就四下散了。
　　不过，前一天连续的在瀞灵廷还有流魂街来回奔波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儿够呛。第二天早餐，山崎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依照长幼秩序，饮屠苏酒。原本以为若是先幼后长，我应该在山崎退之前饮酒，谁知道，负责服侍的下人径直将酒端到了山崎退面前，桌上的人一愣，目光集聚在了山崎爷爷身上。
　　他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过这样的安排明显是出自他的示意。山崎退白着一张脸将酒饮下，下一杯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在暗示我在山崎家，我的辈分高于山崎退么？
　　我心情甚好地将酒小饮了一口，就连接下来的御杂煮也觉得美味无比，唔，尤其是在吃这些的时候看见的还是山崎退那种阴沉和故作爽朗参半的脸，实在是太——欢乐了。
　　正所谓乐极生悲，在我结束了短暂的新年假期，重新回到十一番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了中国这句古训果然无论在什么时空都是相当的有前瞻性的。
　　前脚刚踏进十一番的门，迎接我的不再是右五郎或者一色前辈的笑脸，一票带着刀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拦着我的路叫嚷着“听说山崎你召唤出了斩魄刀？那我们来打一场看看谁更强”之类的话语。
　　我讪讪地举高了自己的手想要反抗，谁知道这些人完全遵循当年右五郎和一色的强悍作风，直接把我捉着朝肩膀上一扛，大跨步的就朝道场的方向走去。
　　“喂喂……”我在风中内牛满面，“我都这么容易被你们劫持了我们之间的差距难道还不明显么？”
　　没有人回答我，仿佛我的存在完全就跟空气无异。不过当我试图逃跑时，上一秒还在和颜悦色的聊天的十一番队员立刻换上一张暴走族特有的脸朝着我这边一看，我便宛如中了孙悟空的定身咒一样，只能抖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的配合。
　　这一大帮子人穿越了大半的队舍，刚刚走到中庭的时候，许久未见的上野三席忽然出现，叫住我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笑着摸了摸头：“听说山崎召唤出了斩魄刀，我们正打算跟她好好较量较量。”
　　我在人群之后猛得摇头，试图用眼神暗示自己的不乐意，上野三席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折中的办法：“山崎八千流副队长叫你过去，你们的比试换到下一次吧。”
　　这次前来找茬的人见上野三席开口，相互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在八千流副队长的淫威之下。我灰溜溜地跟在上野三席的屁股后头朝副队长室走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地嘀咕：“我召唤出斩魄刀的事情总共才几天，怎么忽然之间好想所有人都知道了呢……”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纸，上野三席面不改色地指着上面的乱七八糟的图案：“这个是今天分发到每一个队员房门前的传单，我想山崎你应该很清楚是谁做的吧？”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上面明显标注着[醒目]、[恭喜]等字眼的道贺单以及上头明显同内容毫不相符的四枫院、京乐家、朽木家、浮竹家徽，开始在脑里思考在干掉山崎退之前要不要顺道把我身边的这一批恨不得我早死的损友也给一并处理掉……
　　见我站在原地自动风化，上野三席轻咳了一声，淡淡道：“这次就算是报答你前些日子将前队长的刀交给我，既然现在山崎你已经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斩魄刀，那么今天的席官挑战赛，请好好准备。”
　　“是。”
　　俗话说得好，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虽然这一回有上野三席替我出面，不过不过短短三天，我还是再次悲摧地被好战的十一番队员给缠住，整天在破烂不堪的道场里被揍得飞来飞去，然后于傍晚时分准时去四番队报道。
　　氏冬每回给我包扎时脸上带着的都是圣母笑，分明有鬼道这么方便的治疗手段她却坚持只给我用最原始的治疗方法，任我每次药效发作时都疼得嗷嗷直叫，然后在一旁抱臂：“嗯，幸子你痛苦的表情真是美丽啊。”
　　喂喂，不要忽然乱入这种糟糕鬼畜游戏里的台词。我咧着牙挺尸在四番队的病床上：“氏冬，你这算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吧？”
　　她温柔撩发，媚眼如丝：“呀咧？怎么会呢，我可是在尽职尽责的履行一个四番队习惯的职责，全心全意地为幸子你治疗哟。”
　　= =+
　　我每次跟她争论总是落于下风，见她在我旁边坐下，我也乖乖闭嘴不再干一些极可能会让我立马同耶和华前辈打交道的事情。氏冬一面翻看着自己今天的任务表，一面开口：“听说幸子你召唤出了斩魄刀，对吧？”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纠结于这个问题呢。
　　我泪奔，“是、是这样没错啦，不过……”
　　完全不等我岔开话题，她开始笑得很微妙：“不知道你的斩魄刀叫什么名字，能力又是什么呢？”
　　“那个……这个属于个人隐私吧？”
　　“咔”的一声，我刚刚接好好的左手骨再次骨折，氏冬微笑：“不好意思，刚才貌似有点接错位了，我们重来一次。”
　　我泪眼汪汪：“氏冬女王，我错了，我招还不成么。”
　　把脸撇到一边，我磨牙：“那个，我的刀的名字是春……春雨。”
　　“春雨？”氏冬的眉毛扬了起来，“嗯哼，很不错的名字啊。”
　　脑门滑下来一颗豆大的汗，耳边忽然出现一个男人敦厚的声音：“主公，吾辈的名字分明是春……”
　　[我知道……不要插嘴啦T皿T。]我无视自家斩魄刀的抗议，强行地学习孔雀将他的名字给更改了，“至于能力，呃……”
　　“幸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不、也不算是。”我说我们的对白怎么越来越像插播在电视剧里的不入流小广告了？！“就是它始解之后有点奇怪，等我手伤好了示范给你看吧。”
　　氏冬葵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放心地拍了拍我尚未痊愈的肩膀：“好吧，这次就暂且放过你，等你出院，可别给我找借口开溜。”
　　“喂喂，血又出来了！氏冬快来看活体红色血液喷泉喂！”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她已经淡定地将门一反锁，完全无视了在身后大喊大叫的我。
　　“主公……”我刚刚召唤出来还在磨合期的刀正蹲在医院的墙角流泪画圈。我看了看他酷似阿弥陀丸的银色长发还有身上的铠甲，忍不住地开口安慰：“好啦好啦，春雨这把刀可是很强的，你就节哀顺变吧。”
　　“可是吾辈的名字分明是春——”
　　“啊啊啊啊，不要跟我提到那个一听就会让人误会的名字啊，QAQ。”

　　不辞而别

　　也许是之前许诺了氏冬要在康复之后给她展示我家斩魄刀能力的缘故，这一次我不过在四番队救护所蹲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清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奇迹般的痊愈了。
　　从病床上下来，我擦着冷汗拆着绷带，感慨着人生真是浮云现在居然连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浮云了，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啊，幸子，没想到你在十一番待了这么久反而发育了果然像你这种AHO的身体结构就应该好好拖去十二番检查备案嘛。”氏冬轻描淡写地将四番队特质的早点放在我的床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努力遮着的部位。我猛地把被子一拽：“阿喂，不要一副怪蜀黍的表情你的设定已经腹黑了再继续下去就鬼畜了男主角的风头会完全被你抢走的！”
　　“嘁。”她作出一个噬魂师里精灵说到圣剑时的表情表情，指了指床头的早点：“专门给你特别准备的，快点吃完快点干事，别妄图在我这儿赖着逃避十一番的训练。”
　　= =+
　　“知道了知道了，葵……你这人还真是不可爱。”
　　活蹦乱跳地跟着氏冬来到了四番队的训练场，又或者说被氏冬葵拖着挣扎到看起来像是活蹦乱跳的我，在双脚着地时终于有了一种被解放的错觉。
　　氏冬依然女王样朝旁边一站，开口：“开始吧。”
　　我看了看四周的场景，选择性的找了一颗看起来枯朽得快要折断的树枝，始解了自己的斩魄刀，继而出手。
　　短短的一刹那，刀刃分明从树枝上穿过，但是当我收刀时，树枝也只是随风轻轻摆了几摆，甚至连一片枯叶也没落下。氏冬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抛过来事先我递给她的石子，只是轻轻一碰，刀刃跟石子接触的瞬间，坚硬的石头已经碎成了齑粉。
　　“对柔软的东西没辙？”氏冬尝试着做出总结，我摇摇头，有些头疼：“也算不上，只要不是想着一定要把它斩断或者抱着苦大仇深的情感去同对方战斗的话，这把刀始解的杀伤力还不如它的浅打形态。”
　　氏冬用怀疑的目光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你也会有苦大仇深的事情？”
　　“……现在不是吐槽我性格弱点的时候喂！”
　　一直到最后，氏冬亲自下场跟我对战了一回，确定了我的刀就算砍在她身上也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之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每天都会在十一番被揍得满天飞而从来不见我的对手来四番队报道的原因。
　　见我有些沮丧地蹲在一边种蘑菇，她难得豪迈地拍着我的后背好心安慰：“嘛，你要理解，废柴这种生物之所以废柴是因为就算给了他们敢达蛋蛋这种存在他们也依然是废柴啊。”
　　“……”不，我沉痛捂脸，氏冬，我真的完全没感觉到你这是在安慰我，真的。
　　虽然氏冬打包票说会跟鬼督一起帮着我继续研究我的斩魄刀的能力，不过我对她的承诺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挥别了四番队可爱的队员们（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一张苦大仇深地瞪着十一番队员的脸），我拿着自己好不容易出场的斩魄刀，重新回到了十一番惨痛的训练之中。
　　最近的席官挑战赛是在五个月后，在此期间鬼督和夜一似乎很热衷于找人帮助我提高战斗力，又或者说是借机摧残顺带着蹂躏我。
　　每次被矢胴丸副队长击败了踩在地上泥泥泥泥泥的我总有一种自己在COS“不要因为我是残花而怜惜我”的错觉，抬眼看了看莉莎MM身上的死霸装，我忍不住地叹息：“诶，要是制服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看到一些美好的事物来安慰我脆弱的神经了。”
　　每次此话一出，我的下场定然是被一掌拍飞在天际翱翔，然后重重地落在训练场外，头着地。
　　其实变态……是被逼出来的。
　　莉莎MM每次出现的时候，她们家那只穿着小粉外袍的疑似猥琐队长也必然会到场，哪怕氏冬每次看到春水都要忍不住地用符咒驱散他身上的那些莫名的气场，不过听见他时不时在场外发出的爽朗笑声，我还是会觉得蛮有干劲的。
　　浦原队长对我刀似乎有点兴趣，但是尸魂界需要研究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一拖再拖对于春雨的研究就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夜一看完了我的战斗，彻底摊手对某只生为最强番队队员的人表示默哀，鬼督则淡定地看着我：“那个什么幸的，要不然你拜托夜一队长努力学习瞬步，至少打不过的时候还可以逃嘛。”
　　= =+
　　“十一番的队员，绝对不是临阵脱逃的货色。”
　　虽然拒绝了鬼督的好意，但是瞬步与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因为攻击力不足，所以只能在技巧上弥补，想要抓住对方一闪而过的弱点而最大限度地予以攻击，对战时的临场应变和速度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这也许要感谢这些日子一直变着法子折磨我的这一群所谓狐朋狗友，虽然我不是少年漫中一旦特别训练就必然爆发必杀技的男主角，但是就算是普通人在经历了长达五个月的调教之后，大概也许可能……也会有那么一稍稍的进步。
　　五个月后的席官挑战赛，算得上是人山人海的十一番番队里。
　　剑八队长自然是不可能对这种单看别人打而自己无法上场的比赛没有任何兴趣，八千流副队长追随剑八队长而去整场比赛下来都压根看不到人影。
　　肩负着主持完整场比赛重责的上野三席带着自家的斩魄刀出现在道场的最上头：“所有想要挑战席位的成员先分组战斗，胜利者获得挑战席官资格，车轮战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有任何怀疑裁判执法的队员，我们会当场做退赛处理。”
　　一席发言完毕，场内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
　　我想要挑战的位置是十九席，虽然明知道自己的水准比起右五郎二十席而言还是有一定差距，但是抱着不想跟相熟的人交手的想法，在递交申请表时瞒着氏冬她们偷偷把目标向上提高了一个。
　　好在今天道场负责救援的四番队队员不是氏冬负责的那个组，而夜一队长、浦原队长、京乐队长都因为队务缠身而无法出席，我活动着手脚开始做着热身运动，谁知道视线刚刚朝着场外一扫，原本举高的手僵硬在了原地，因为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氏冬葵。
　　而在她身后的，是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莉莎MM，以及京乐队长。
　　不是前一天说好了大家都很忙不会到场于是要我放心不要紧张好好准备比赛的嘛！阿喂，欺骗少女纯真的心是一项很大的罪啊！
　　氏冬叉腰，用嘴型跟我比着：“要是敢输我马上让你去三途川报到”，莉莎MM依旧埋头自己的研究，京乐队长心情甚好地对着这边招了招手，媚眼还没来得及飞过来已经被莉莎一拳击倒，彻底KO。
　　来不及跟这边好好交流，裁判已经叫了我的名字。拿着斩魄刀脚步虚浮地走上比试台，我深深鞠躬：“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比赛过程不容赘述，总之试图挑战极限与明显比自己强上数倍的人交手其结果在挑战之前就已经注定，但是，若是因为自身的弱小而止步不前放弃希望的话，那么，人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
　　连续五场比赛下来，我最终还是彻底败在十九席手里。左手手骨粉碎性骨折，胸腔大出血，估计脑震荡什么的是跑不掉了。
　　刀魂蹲在担架旁边自暴自弃：“主公，要是我再强一些您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我忍不住地好笑：“八嘎，斩魄刀是刀主人内心的反应，是我太弱了，抱歉，明年一定让你大放异彩。”
　　银发铠甲武士抬起自己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脸，害得我发笑被氏冬狠狠地敲晕在送去四番队的路上。
　　耳边有人刻意放轻了我的讨论声：“幸子这个八嘎，比赛前就已经左腿骨折没办法站住还要坚持着比赛，真是让我恨不得直接把她做成活体标本摆在四番队，省的她永远不让人闹心。”
　　“能逞强到这一步，她一定是很看重你们的期望吧。”
　　“谁要看她这种废柴发光发亮啊，这种时候只要好好地像白痴一样傻笑着过日子就好了嘛！”
　　一滴眼泪落到了指尖，暖暖的。我努力想要睁眼告诉她不要担心我真的不痛，不安跳动的眼皮被人略显粗糙的手心个遮住了，低沉的男声直直的灌进脑袋里：“山崎你就安心睡吧。”
　　“队长……”莉莎MM的声音变低了，前一秒还在温柔安慰人的声音立刻变成了轻浮的腔调：“莉莎MM你吃醋了么，哎呀，我还是爱你的嘛，来MUA一个……”
　　“咚”的一声响，重物落地的声音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我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氏冬将方才落在我指尖的泪水擦掉，喃喃自语：“要是再敢让老娘掉眼泪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呐，我都听到了，氏冬你这么坦白人家可是会害羞的>\\\\<。
　　一觉醒来，山崎幸子又是一条好汉。
　　虽然对于我的挑战结果大家都不怎么满意，但是在我面前却从来没有人提及任何有关席官的话题。
　　吃着京乐队长掏腰包专门给我买的所谓补品，看着面前一大帮子趁机蹭吃蹭喝的群众，我努力将营养鸡汤咽下去：“为什么我只能喝汤而你们在吃肉QAQ？”
　　鬼督的拳头在空中晃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敢落在我包得好像粽子的头上：“因为你是病人，葵说你的肠子都快要缝针了要是再吃肉迟早穿孔。”
　　我很想说吃肉分明跟我缝针没有任何联系，不过迫于红果果的暴力镇压，我还是乖乖地继续担当病人角色。
　　将刚刚写好的私人特训修行请假条捏在手里，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察觉到我的不对头。
　　这样也好，虽然很想在特训之前跟每一个人好好道别，不过分别的场景实在是不适合在这样轻松惬意的场合出现。
　　嘛，哪怕知道不告而别是很糟糕的事情，不过我是当真想变成能够跟你们相提并论的人。
　　一年后再见。希望我还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归来兮

　　虽然明知道使用一眨眼就是一年后这样的开头是绝对会被读者殴打到回老家结婚的，不过等我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家斩魄刀的能力，从山野老林里爬出来，尸魂界的日历早已经撕过了三百六十五天。
　　重新看到能够交流的活物的感觉同在山野里只能独自一人对着蘑菇发呆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我甚至有一种自己从未生存于此的错觉，已至于刚开口说话时都无法发出正常的音节。
　　名字叫做春水不过被我胁迫着强行改成春雨的那个铠甲武士刀魂关切地开口：“主公，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不，一切都很好，我们回家吧。”
　　还好出门之前随身携带了一个备用物的包裹，里头除了一些防身的用品或者早期的取火保暖用具外，山崎家的通行牌也夹杂其中。
　　在经过朱洼门时，负责守门的门将用怀疑的目光将浑身破烂皮肤黝黑的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过最终还是在败在了我异常荡漾的笑容之下，好心将我放行。
　　安全通过之后，春雨立马哆哆嗦嗦地瞬间跃到了我三十米外，抖着嗓子叫我：“主、主公，您能否不要再在在下面前露出刚才那样的笑容。”
　　我用手背遮嘴，呵呵呵地奸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要这么见外嘛，人家只是太兴奋了，HIAHIAHIAHIA～”
　　一年之前的不辞而别，在十一番那边早已经获得了批准，而山崎家给出的官方解释是山崎幸子因为身体不适而要去外家静养一年。
　　我在同山崎爷爷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难得犹豫了一小会，那双虽然眼角堆满了皱纹却不失精明的眼睛看着我良久，这才慢慢道：“这件事情我会吩咐下去，不会让山崎退知道。”
　　我的心莫名惊了一下，再看向他时他脸上又是那种慈祥的笑容，粗糙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头，依然还是重复着那句老话：“这些年辛苦你了。”
　　果然这些年来一直是身边的人在默默地维护着我，我傻兮兮地吸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我会好好努力的。”
　　“不要太勉强自己。”
　　回到十一番队，我打从心眼里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感觉。
　　上上批队员在我离开的时候就早已经进入番队，而我，也已经成为高于最新入队队员两届的所谓前辈。
　　看着院子里绕着场子跑圈亢奋异常的少年们，我忍不住地长叹一声“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忽然一股杀气从番队外直冲冲地朝我的方向过来，我下意识拔刀抵挡，脚下分毫未动，那刀稳稳地跟我的春雨架在一起，氏冬葵一脸鬼畜地抽了抽嘴角：“幸子，干得不错嘛，嗯哼？”
　　通常情况下，“嗯哼”这个拟声词若是放在说话之前，这代表着她心情很好，而放在句子之后作为结尾，则意味着有人将要倒霉。
　　我狗腿地跟她打着商量：“那个，葵，我们有话好好说。”
　　她阴测测地一笑，相当女王地继续攻击：“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围的十一番队员被这边的争斗给吸引了过来，原本还人满为患的场地立刻清空好像特地为我们准备的一般。氏冬葵分明是救苦救难的四番队队员，但是下起手来还是依然和当年一样生猛。她一脸圣母笑就算在夏天也让我周身的温度平白降了五度：“看起来不错，欢迎你败在我手下去四番队做客。”
　　我丝毫不让：“抱歉抱歉，生活费在林子里头被河水给冲走了，我身无分文，欠债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以后吧。”
　　两人的身形都快到了极限，如果是在一年前，想必我绝对不是氏冬葵的对手，不过现在，两个人来来回回斗了好几十个回合，氏冬终于收刀抱臂：“算了，看在你进步这么快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了。”
　　这哪里算进步快了，老娘用掉的可是整整一年！别人只要封闭特训一星期就可以爆发必杀技，氏冬同学你是在用天才的身份来吐槽我的废柴程度吗！
　　我翻给她一个白眼以示不满，她无奈耸肩一脸“你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废柴之气简直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我也莫可奈何”的表情，害得我连斤斤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在番队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不引起老队员的注意。不过短短数十秒，场外出现了各种熟悉的脸，我甚至还能够分辨出他们脑门上哪些疤痕是我包扎失败的杰作那些是我离开后新添的伤口。
　　刚刚从大大小小的人头里认出上野三席和右五郎前辈，忽然一道身影宛如闪电一般冲着我的肚子重重地落了一拳，我没有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下一色分量不轻的拳头，他在我面前站定，明显一脸不爽：“山崎你太不给面子了，玩儿消失都不知会一声，害我跟右五郎还以为你偷偷去接任务壮烈牺牲了。”
　　“嘛，坏人总是留着祸害千年的～”我笑眯眯地揉着肚，咬牙假装受伤：“唉哟你下手可真重，我要申请精神损失以及医药费！”
　　氏冬在一旁笑眯眯：“没关系，幸子，请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吧，医药费全额免费，不过前提是你能活着接下剩下的人饱含怨念的拳头。”
　　“阿喂，不要把对工作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我可不是人肉沙包！”
　　“阿拉拉，幸子既然你都有胆子不辞而别，那么就做好去三途川看彼岸花的觉悟吧（微笑）。”
　　从十一番队的保姆上野三席那儿取消了假期，我同时也接到了长达一张纸的延误任务提示表。
　　上野三席板着一张脸吩咐：“这些你缺席的任务我会找机会安排你补上的。”
　　我站定恭敬鞠躬：“上野三席您辛苦了><。”
　　他抿了抿嘴角，弧度似乎有点儿向上拉：“不必跟我打官腔，今天我就暂且免了你的训练，好好跟朋友聚会去吧。”
　　我在原地呆了三秒，这才想起应该雀跃欢呼高喊万岁：“上野前辈，您真是个好人Q口Q。”
　　他的表情飘移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喃喃自语：“平时坏人卡收多了，偶尔收收好人卡貌似也不错。”
　　而我已经屁颠屁颠奔出了十一番队社，在新队员如魔似幻的眼神中飞速朝真央的方向负荆请罪去了。
　　批斗大会是要开的，钱包也是注定要干瘪的。
　　一群人围在一起，一盏昏黄的小灯，小黑屋里不时传来凄厉的叫声……抱歉，审讯剧本乱入了。
　　比起让我乖乖自觉躺倒接受三十大鞭或者跪搓衣板上面壁思过等等没新意的体罚，这群人更倾向于胡吃海喝乱点一通专挑贵的下手待到结账之时围观我吐血三升痛不欲生的付账表情这种损人利己的处罚方式。
　　于是，对于在集合地点看到瀞灵廷所有游手好闲之番队长外加副队长，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才怪）！
　　夜一、浦原、春水、海燕，这些都是熟人，不过谁能告诉我真子、日世里、拳西、楼十郎、蓝染等等又是怎么一回事喂！
　　蓝染副队长略微有些为难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平子队长因为听说有人请客所以坚持要带着我一起来，山崎不会很为难吧？”
　　我海带泪望着他：“不，蓝染队长，我很为难，您能支援我一下顺道帮我结账么。”
　　他整个人浮云了一下，夜一已经上前来偷袭：“不要逃避责任啊那个什么幸的！蓝染副队长，你不用管这丫头，她脱线习惯了。”
　　不要在外人面前揭自己人的短嘛。我泪眼汪汪地转而盯着夜一，她直接松手大跨步地走进了餐馆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仿佛打劫的饿狼军团，京乐队长极其难得地没有跟在自家副队长身后吃豆腐，而是走在人群的最后晃了晃自己的钱袋：“我是不介意山崎在我这儿借高利贷的哟。”
　　“怎么还？”
　　“啊哈哈，小山崎不要这么见外嘛，只要……”
　　他话还没说完，莉莎MM已经从餐馆里重新走了出来敲晕了自家图谋不轨的队长严肃道歉：“你大可以无视他就好。”
　　“呃，好、好吧。”
　　“小山崎和莉莎MM都好绝情啊～”
　　“对你这种人，只要用拳头就足够了……”
　　我身上只带了小半个月的生活费，想要请这么一大桌人自然是会透支。到最后，果然还是蓝染副队长僵硬得捏着钱袋用大半月的俸禄付了账。
　　平子队长一边剔牙一边感叹着“蓝染看不出来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啊”，其余人附和“是啊是啊”，我用上帝视角明显看到他的内心完全斯巴达掉了，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找不出一点儿破绽，让我不由得怀疑他付的款是不是也是镜花水月带来的幻觉。
　　不过这样也蛮好，至少出门下馆子不用掏腰包，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品，可惜斩魄刀剧情没开虚圈支线，不然一定要找镜花水月签个名，瞻仰一下前辈那让人膜拜的仪容（喂）！
　　鬼督勾着我的脖子感叹：“那个什么幸的，你这皮肤黑的都快赶上夜一了。”
　　夜一队长明显不满：“她哪里有我肤色好！”
　　氏冬在背后踹了浦原一脚：“快去安慰你家前上司。”
　　浦原队长乖乖地凑了上去，平白挨了夜一一顿揍，我和氏冬看着他一脸就算被蹂躏了也依然满足的表情忍不住地捂脸无力吐槽，海燕笑眯眯地凑过来，打断我们的集体掩面：“虽然这话很俗套，不过……欢迎回来。”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这句话真的很狗血，不过……我原谅你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踩着月光一起朝各自的方向走去，好像先前分开的那一年完全没有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任何隔阂。
　　至于奸情什么的，咳……大概还是要等到很久之后吧。

　　幸子你的审美没问题吗

　　不过休了一天假跟鬼督她们好好地聚了聚，第二天就立刻接到上野三席布置下来的任务。
　　我打着哈欠揉着脖子感慨着队舍的地板果然还是比山林的树叶丛要来得舒服，一色和右五郎前辈在旁边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异口同声。
　　“山崎，你、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是发生过什么事的人么。
　　随意地将头发抓起来束在脑后，我扬起自己的手摆了摆：“我去任务了，再会。”
　　一色拽了拽右五郎的衣袖：“那个，我今天眼神出毛病了还是我们都在做梦？我怎么觉得山崎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右五郎直接拖着一色朝屋内走：“果然还是应该继续补一觉，太困了太困了，都出现幻觉了……”
　　喂……
　　回头看一眼一前一后僵硬着同手同脚疑似梦游患者走进房间的两人，我不厚道的笑了笑。一色忽然从尚未合上的拉门探出头来，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山崎，出任务时请加油！”
　　“你也好好加油啊～”我笑着回应，门被拉上了，太阳也缓缓的从云端露出小半张脸来。
　　翘班一年的工作量，上野三席让我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强行的补全了。我红着眼眶眼球充血蹲在他面前哀号：“上野三席你不是人Q口Q，居然拿我当活体实验品挑战人类的体能极限！”
　　他淡定从自己的桌上抽一张纸递给我：“下个月的席官挑战赛，参赛条件是在入队后一年参与过三十次以上的任务并且表现优秀。”
　　我愣了一下：“席官挑战赛不是应该在上个月就举办过一次了么。”
　　他摇了摇头：“不，当时因为席官挑战制度改革把时间推后了，下个月初五，没问题吧。”
　　我欢欣鼓舞：“上野三席您果然是我的救星！是照亮俺前途的启明星！”
　　“……”他无奈了一下，“把时间用在准备挑战赛上吧，不要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了。”
　　相较于上一回我挑战席官时爹不亲娘不疼的状态，这一次前来主动报名陪练的人明显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情燃烧。
　　一色、右五郎什么的自不用说，老早就嚷嚷着想要跟我好好地打一场，海燕终于当上了副队长，每天单是队务都忙得要死，不过还是抽空前来认真地指导我关于斩魄刀对战时能够用上的技巧。
　　鬼督放下狠话，要是我能够在对打中碰到她一根头发，她就请我吃一个月的早饭。我掐着自己的脖子猛得后退：“我才不要吃毒死人的料理！”结果触到恶魔的雷区，被追得满大街跑，完全无法还手。
　　氏冬总结说：“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夜一队长在旁边躬身同着浦原队长一同查看刚刚分析出来的关于我的体能的综合数值，眉毛不由朝外舒展开来：“那个什么幸的，进步得很快啊。”
　　我双眼放光摇着尾巴蹲在夜一队长面前嗷嗷嗷地表示要继续听瞬神的表扬，后者直接一个白眼附赠了一记重拳：“训练期间不要分心，跟我好好提高自己的实战经验啊。”
　　“嘶～”捂着脑门骤然突起的大包，我委屈吧啦地重新回到露天的私密训练场，场地上莉莎MM和鬼督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女王气场，我装傻充愣卖萌装可怜都无效，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一对二，力图最大限度地激发自己的潜能，以在十一番坐稳个位数的席官位置。
　　“这次挑战的位置不要太高，就九席吧。”氏冬结果浦原队长分析完的数据草草演算对比，得出如此结论。我撩起袖子给自己刚才所受的伤上药：“九席还不算高要求？我还想一雪前耻把十九席得打满地找牙呢。”
　　“少吹牛了，去年的十九席如今已经升到了八席，人家依然还把你踩在脚底下幸子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去吧。”
　　TAT。被嫌弃了。我蹲墙角画圈，被人伸腿踹飞。
　　“老娘没时间跟你磨叽，就算你种出蘑菇来也没人会帮你下汤，快点准备下一场训练，不要在这边恶意卖萌！”
　　强化训练的成果显而易见，我总算勉强有了一种所谓高手的感觉。
　　在一对二的战斗中我偶尔人品爆发还能逼莉莎MM始解斩魄刀，并且能在两人密不透风的围攻里全身而退。
　　夜一队长说我瞬步虽然比不上她，不过在十一番也勉强够用了。我不满抗议：“表扬我一下会死吗会吗会吗？”
　　一群人集体翻白眼鄙视，我继续默默种蘑菇去了……
　　忙碌了一整天，腰酸背疼地回到队舍，还没来得及前仆躺在榻榻米上装尸体，刚拉开拉门，出现在视线里的就是两瓶看起来挺眼熟的药瓶子。
　　一瓶是四番队特有的特效伤药，瓶底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八嘎幸快点养伤好扬眉吐气”，我笑着把纸条小心收好顺带着拿起另外一个药瓶子，视线不由转向一边被安置在杂物格子里的那瓶一年前的伤药。
　　一样花纹，一样的气息。
　　那人在夜晚扶着自己的帽子笑着说我不调戏人可是会死哟，我把两个瓶子一起握在手心里，忍不住弯起嘴角，傻笑出声。
　　十一番队现在的九席是个在正史上名不见经传的角色，斩魄刀始解后的能力是刀刃上增添一道血槽外加无数倒刺。
　　被这样刀砍中一定疼得够呛。
　　上场前我提前吸了几口凉气，搓了搓有点儿发寒的手臂唤出自家的春雨。
　　“要上了哟。”
　　“是主公，我会好好努力的。”
　　“八嘎，不是让你努力，是一起。”
　　“嗨、嗨！”
　　挑战的结果在意料之中，我将春雨收进刀鞘，场外的四番队队员立刻入场进行抢救。
　　身后的人忿忿地嚷着为什么不杀掉我，我摸了摸下巴，重新把刀抽出来，朝着他的肚子捅了一刀，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我笑眯眯：“你看到了吧，我对你完全没有杀意，所以就算再怎么攻击也没办法要你的命，如果不服气的话就努力爬上来吧，我在上面等你。”
　　他握紧的拳头收拢了，又松开。我挥着手绢欢送他被强制打包送去临时救治点，上野三席宣布最终比赛结果。
　　听到山崎幸子这个名字后面加上了十一番九席这样的称呼，我觉得自己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云上。不过，还不等我好好消化一下这难得的满足和骄傲，氏冬凉凉的飘过来一句：“幸子你跟最废柴的四番队七席——我对战都输了哟，而且鬼督还只是真央的理论课老师呢，幸子你还马达马达达内。”
　　我撒腿泪奔：“怪物！你们这些残忍的怪物！”
　　升上十一番的九席没多久，一张请柬被人送到了十一番队的席官室里。
　　常年空荡无人积满灰尘的席官室在我耗费了一个上午的清扫中终于勉强恢复了本色，上野三席站在门口咳嗽一声，说有山崎九席你的信件，我操着扫把扎着头巾就这样兴冲冲地奔了出来。
　　出门的那一刻，我明显在上野三席的脸上看到了[绝望了，山崎九席你好歹也算得上是十一番的门面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么]的崩溃表情，不过收到信件的狂喜还是让我能选择性无视了对我不利的态度（喂）。
　　拆开信，上头写着真央校庆，邀请当年的第XX届学生回校进行交流，我恍惚有一种时光穿梭的微妙感。
　　尸魂界的时光还真是不值钱的玩意，不过一眨眼，就已经白驹过隙时光如梭。
　　氏冬葵和鬼督尤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就连志波海燕还有许久未见的文无也特地到十一番确定了一下同去真央的时间。
　　大家约好了当日先在瀞灵廷的中心集合，然后再成群结队地一起赶赴真央，鬼督吐槽我们完全就是童心未泯模拟小学生郊游，海燕笑得灿烂：“有什么关系嘛，就当是回味难能可贵的学习生涯缅怀一下眨眼即逝的青春啊。”
　　“跳级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提前毕业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一入学就被称为天才不但跳级还提前毕业现在居然还成为副队长的男人没资格这么说！”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嚎叫出自己的不满，前两句的发起者氏冬和鬼督朝着我的方向看来：“很好，就吐槽而言，幸子你赢了。”
　　“喂……！”
　　校庆当天阳光明媚，不过好像一般这样的大型节日若是碰上了阴雨连绵的天气会连人的心情也连带着降低好几个level。
　　当年的精英一班被安置在了学校广场的一个有树荫的角落，氏冬、鬼督、文无和我自然扎堆坐在一起，捧着瓜子边嗑边聊悠然得不亦乐乎。周身的人虽然看着眼熟，却完全叫不出名字，偶尔会有人同文无打招呼，不过望向我们的表情总是带着一点点的尴尬或者惊怕，我把手上的瓜子壳拍掉问氏冬：“我们看起来很凶神恶煞么？”
　　氏冬马不停蹄的从鬼督怀里的纸包抓瓜子：“两个人是臭名远扬的流魂街女恶霸，一个是新近忽然爆发，居然能在鬼畜十一番混得风生水起的瀞灵廷贵族恶女之后，我亲爱的可爱的小幸子，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说呢？”
　　好、好吧。
　　我远目了一下坐在嘉宾席上装得人模狗样的真央第一届队长级别的人物，浮竹队长一脸宽厚地诠释着自己所谓[笑者]的坚持，小花袍队长则一脸懒洋洋的表情好像拿不出什么干劲。
　　“咦，今天到场的女学生不是挺多的，怎么京乐队长看起来很低落的样子。”
　　“估计是向谁示爱被打击了吧。”鬼督接口，“我已经告诫了我的所有学生远离那只叫京乐春水的生物，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别抱怨当时没人给她们打预防针。”
　　“可、可是……”
　　“幸子你就别在帮他说好话了，现在除了你之外我们所有人都多出了一个所谓的昵称，每次都让我恨不得直接把我三十八鞋底撩到他四十二码的脸上。”
　　“诶？”
　　“真希望快点有人出面把他给收走，这等造福瀞灵廷、不，尸魂界广大已婚未婚女性的大好事怎么就没人干啊。”
　　“没那么夸张吧。”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诋毁他了。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敢说不敢做的性格大家都心知肚明。……幸子，你怎么脸红了？混账你那一副娇羞少女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喂！如果你告诉你看上这个人渣我现在就过去把他人道毁灭一万遍！”
　　氏冬愤愤然起身朝着京乐队长所在的方向射去杀气，却刚好和他望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小花袍队长一如往常地露出那种散漫的笑容招手对着这边打招呼，我刚刚想举起手，氏冬的杀人射线立马转到了我的身上。
　　“看起来我们需要对幸子进行审美培训……不，人格矫正了。”
　　“喂！氏冬，反应太夸张了！”

　　正太这玩意总是腹黑的

　　“说起来，幸子你似乎还有一个未婚夫叫什么退的吧？”
　　总算不再纠缠于先前我对京乐队长的袒护，氏冬话锋一转，问得我措手不及。
　　鬼督在一旁做恍然大悟状：“就是几年前跟着我们一块去吃烤肉的那个男人？”
　　我点点头，有些无奈，氏冬斟酌了一下语句：“虽然我跟鬼督都没有立场发言，不过我看那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幸子你要是跟了他，一定会被吃得死死的，没有一点儿翻身的能力。”
　　这种事情，不用氏冬提醒我多少也能预料得到。
　　将手里头的瓶盖拧开，我咕噜噜灌下小半壶水，总算勉强让皱起的眉毛展开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再怎么样人也不能被这样的小事被折腾死。”
　　氏冬和鬼督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我弯起了自己的眼睛，旁边的文无偷偷握住我的手，算是安慰。又不是言情小说，谁没事喜欢整天把自己弄得像悲情女主角一样。我轻轻回握了一下文无的手，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听说最近真央又收了一批异常出色的学生，鬼督，说说看你们班有没有什么值得发展的好苗子？”
　　鬼督好像被我的问题猝到，表情古怪地瞅了我一眼，氏冬在一边忍俊不禁：“德性。”
　　大家凑在一起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天，正式校庆总算开始。
　　广场的周围围了一圈前来看戏的新生，当初自己入学时对于毕业返校的学姐学长似乎也是抱着这样的好奇，如今看到这样熟悉的场景，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其中有鬼督的学生，偷偷躲过四周维护治安的死神的督察混到了场子里，一下扑倒鬼督旁边转着自己贼兮兮的眼珠子望着我们：“鬼督鬼督，这些漂亮大姐姐是谁？”
　　“要叫老师啊，混账小子。”鬼督毫不客气地直接敲到了少年的额头上，氏冬在旁边注解[鬼畜老师]，鬼督的脑门崩出来一个十字路口，最终还是不想在自己的学生面前露出原本的狰狞面目，讪讪罢手。
　　“我叫金泽 润，各位漂亮姐姐是鬼督老师的朋友吗？鬼督老师每次都从来不带我们去见她的朋友，我们还以为是因为鬼督老师性格太恶劣，所以没人要呢。”
　　“噗，咳咳。”被面前少年的直白给吓到，我第二次呛水。氏冬挂上职业的圣母笑开始做着介绍：“我是氏冬 葵，四番队队员，这位是千叶 文无，十三番队员，至于这位，是山崎 幸子，十一番。”
　　为什么就我的介绍这么简洁喂……我不满地看着氏冬，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情绪，谁知道刚才那个还挂在鬼督胳膊上的小子立刻两眼一亮，直接跳过来一把捞住我的脖子，仰头看着我：“山崎前辈你是十一番？是瀞灵廷的那个最强十一番？”
　　“是啊，她不但是十一番，而且还是最新上任的九席，你小子就以她为目标好好努力吧。”见摆脱了这个麻烦，鬼督爽快地把我推下去当替死鬼。
　　我被少年晃得眼晕，只能把他从我身上拽下来，放在面前的草地上跟他平视：“我是十一番没错，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上一秒还一副崇拜表情的少年忽然严肃了起来，他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大白牙，笑得跟当年的海燕一样灿烂：“那么我要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金泽 润，是要成为未来十一番队长的男人。”
　　竟然拿剑八队长当自己的目标。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有一种被煞到的微妙感觉。
　　回想起在十一番度过的这些岁月，剑八队长在队舍里屈指可数的出手次数，就连现在的我都不敢保证能够在他手下活着回来，现在的少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鬼督安慰性地拍拍我的肩膀，弓下身子凑在我身边咬耳朵：“这小子在流魂街曾经被剑八队长救过，所以整天都嚷嚷着要成为最强十一番的队长。”
　　“剑八队长会出手救人？”这下轮到我吃惊了，鬼督脸上的表情浮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真相：“只不过是顺手砍了几个人热身，不过这小子认定了剑八我也没办法，你看着办吧。”
　　“喂！这分明是你的学生啊Q口Q。”我泪奔。
　　氏冬摊手：“谁让我们之间只有你一个人是十一番的呢，好好享受正太吧，～\(≧▽≦)/～。”
　　接下来的时间，金泽一直尽职尽责地缠着我询问十一番的相关事宜，我甚至连十一番的队员懒散好色，三个月不洗衣服半年不洗脚的恶习都一并给爆料了出来，谁知道这非但没能打消他加入十一番的冲动，甚至还让他双眼闪亮亮地宣誓自己也要成为这么男人的男人，让我真的有一种去死一死再回来的冲动。
　　——鬼督，你的学生都是怎么教的喂，怎么尽好的不学学坏的T皿T。我拖着下巴侧过头，努力无视身边小鬼高频闪的目光，无声控诉鬼督尤。
　　她悠然望天：大家都需要自由发展嘛，啊哈哈哈哈哈。
　　鬼督原本还想把金泽扔出校庆的广场眼不见为净，不过他一直挂在我身上不肯下来，气得她在一旁牙痒痒。氏冬安慰似地摸着鬼督的头发：“顺毛顺毛，不就是一个小鬼么，总是动怒容易更年期提前。”
　　“咦，鬼督老师还没到更年期吗？我们一直以为她已经更年期了很多年呢。”金泽眨着无辜的双眼极尽纯朴地看向氏冬的方向，原本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鬼督再度暴走。
　　文无在一旁擦汗，感叹着现在的小孩真早熟，以后她要是生了孩子一定要好好管教。
　　金泽松开一直勾住我脖子的手，在我身边坐下，伸出自己的小指朝向我：“喂，我不叫你山崎前辈好不好，我要像氏冬姐姐一样叫你幸子。幸子，以后请多多指教。”
　　“诶、诶？”我有些茫然地看向氏冬，她只是幸灾乐祸地把视线飘走。最终我还是敌不过正太少年的请求，伸出自己的手。他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弯起自己的眼睛：“就这么说定了，拉钩之后毁约可是会被诅咒的。”
　　我觉得我后背莫名寒了一下，鬼督蹲在我身后悠悠警告：“小看他你可是会吃亏的哟。”
　　不过转而看面前正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翻起眼白瞅了眼湛蓝湛蓝的天，自我安慰：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校庆广场的主席台上，一系列发言之后，总算轮到了第一任队长对各位在场的人进行典型示范指导。浮竹队长的笑容治愈了一大批场外的女生，大家嗷嗷嗷嚎叫着以后一定要进入十三番为浮竹队长分担忧愁，文无在一旁沉痛抚额：“她们都被浮竹队长的外表给欺骗了。”
　　见有八卦可挖，在场的人立马双眼放光，文无苦笑：“浮竹队长的责任感太强，就算有再多的任务也会自己先扛着，我们一帮子打下手的每次都看着他咳血又无能为力，你说这不是天然的虐心是什么。”
　　……原来浮竹队长的属性是天然鬼畜么= =。
　　浮竹队长之后，是京乐队长上台。他草帽花袍装一亮相，我们就听见场外无数少女心碎成玻璃渣的声音。氏冬毒牙再现：“幸子，看见没，大家的审美可是很一致的哟。”
　　“诶诶？”一旁的金泽把脑袋凑过来，“氏冬姐姐，莫非幸子看上了这个猥琐的大叔？”
　　[少年观察力GJ！]氏冬竖起自己的大拇指，金泽笑着一把抱住我的腰，看向京乐队长的方向对着我撒娇：“喂，幸子，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年老色衰又容易体力不支，你未来的婚姻生活会不幸的。”
　　“小孩子懂什么啊（掀桌）。”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淡定下来的脸又开始发烧，金泽还是坚持不懈地朝我身上蹭：“幸子，他看过来了哟。”
　　闻言，我不由自主地望向主席台的方向。京乐队长的眉毛微不可查的一挑，嘴角扬起的弧度有拉大了一些。我觉得腰间的力道也随之增加，金泽 少年老成地放开我，站起身来，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宣布：“好吧，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不是幸子你审美问题，而是这位猥琐大叔一直在竭尽所能地对你进行色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落入狼爪的，请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吧。”
　　喂！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对白！
　　氏冬和鬼督在一旁憋笑捶地，文无咳了老半天肩膀还是没忍住颤抖。我颓然地掩面：果然不应该太低估现在少年的早熟程度。
　　“金泽，你现在务必马上去给我唱真央校歌自我洗脑一百遍啊一百遍！”
　　浮竹队长和京乐队长做完演讲，校庆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浮竹队长身体不好，依然待在主席台上休息，京乐倒好像有点儿跃跃欲试，跟山本校长兼总队长打了个招呼就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鬼督看着他的朝向，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说，他待会过来了会最先跟谁说话？”
　　氏冬淡定掏出两百块：“买定离手，我赌幸子，还有谁跟我。”
　　拿别人的少女心挣钱一点都没有同胞爱！我连泪奔的力气都没有了，金泽笑得没心没肺：“我也很想赌幸子你啊，可惜我没钱，怎么办？”
　　鬼督大方地扔给他几个硬币：“诺，高利贷在此，接着。”
　　我捂着胃袋嘴角抽搐：“尤，你到底教给了他一些什么阿喂！”
　　她继续啊哈哈地傻笑带过，金泽捏着钢蹦欢天喜地地下注去了，我瘫倒在地自我催眠：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的胃病在京乐队长走到我们这群人面前达到了我一生中的巅峰，他扶着自己的草帽，浑然不觉这边气氛诡异得很微妙：“嗯，山崎你们在这边干什么？”
　　话音刚落，我身边的女人立马爆笑。所有人都买的我，一点儿赚头也没有，京乐队长愣了几秒，总算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上笑容未变，只是上前把搁在众人中间的赌金一收：“既然拿我作为消遣的对象，我可是会毫不客气地收费的哟。”
　　鬼督慢了一步，先前的那几个铜板全部都进了京乐队长的袖子。金泽倒是毫不计较的样子，上前来仰头看着足足高他好几个身子的京乐队长：“嘛，大叔你想要追我们家幸子的话，要先过我这一关才行哟。”
　　京乐队长的笑容也浮云了一下：“是吗是吗？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我赌金泽VS春水，金泽胜。”氏冬再次开设赌局，鬼督跟她，文无压春水胜。
　　我在风里凌乱不堪：你们让我仅存的一点少女心情何以堪喂！

　　山雨欲来（上）

　　真央的校庆依然在继续。
　　原本应该作为嘉宾待在台上的京乐队长旁若无人的倚着我们身边的树干坐下，鬼督不爽地举着自己的拳头看他：“好好的你干嘛不坐上面要坐这儿？”
　　他笑眯眯地掀起自己半遮着眼睛的帽檐一脸的调笑神色：“因为我在亲民啊，八番队队长同真央后辈亲切交谈，小尤你不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么？”
　　诱惑你个头！鬼督的眼神明显打出了滚动字幕，金泽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窝在我怀里。氏冬评价说这小鬼人小鬼大，这么小就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吃别人的豆腐，京乐队长闻言，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喂，小鬼，要不要毕业之后跟着我？”
　　“跟着你这种色大叔是完全没有前途的。”金泽抿着自己的小嘴，一脸的一本正经：“鬼督老师说了，瀞灵廷的八番队队长专门诱拐纯情少年，男女不限。大叔，人贩子这个职业是没有前途的，喂，你以后退休了要不要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颐养天年。”
　　“居然被小鬼给嫌弃了，好伤心啊～”
　　听到金泽如此不给面子的话，京乐队长也不过重新将帽檐拉了下来，嘴角笑意未退。我一把拽过金泽的后领给了他一记爆栗：“跟大人说话要礼貌啊，乖，快跟京乐队长道歉。”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眼泪汪汪：“鬼督老师你骗我，幸子分明就护着大叔，她胳膊肘往外扭，你还说他们之间没奸情。”
　　“……”我风中凌乱，四周的人却是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氏冬嗑完瓜子改啃地瓜：“不知道你们发现没，幸子跟京乐前辈对彼此的称呼，都很奇怪呢。”
　　有么=0=？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好像春水前辈一直都管幸子叫山崎，而幸子也总是一板一眼地叫他京乐队长，你说，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
　　喂，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
　　“幸子……你忽然脸红干什么。”
　　什、什么？我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果然比起平常来要热上几分。金泽的小手立刻蹭了上来，撅起嘴：“幸子啊幸子，你也太没用了，这样是会找不到男人的，要是等你年老色衰了还没人要，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吧。”
　　喂喂！越说越离谱了喂！
　　“幸子从前，跟春水前辈认识？”一旁的文无忽然开口，打破了我的尴尬。鬼督也好奇地凑过来：“对啊对啊，你们都是瀞灵廷的，从前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天雷地火的事情么。”
　　“当老师的人请注意一下你的用词！”我猛得一拳揍了回去，总算感觉到了教训人的乐趣，“山崎家跟京乐家似乎没什么私交，说是我从前认识的人……”也只有那一群许久未敢在我面前露脸的贵族小姐们了。
　　“是吗？真是可惜了。”鬼督见没有八卦可听，一脸失望地重新坐了回去。话题里的另一个当事人已经淡定自若的用草帽遮了脸，靠在树上小憩，呼吸均匀。
　　接下来的时间是班级活动。
　　鬼督、氏冬以及我在从前的班级里怎么看都算不上受人尊敬的存在，于是当从前的班长缩着脖子上前来邀请我们一起去聚餐的时候，氏冬毫不犹豫礼貌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露出略微有些遗憾的表情：“听说你们现在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老实话，当年大家都很奇怪，你们是为什么能够凑在一起。”
　　现在是叙旧抒情环节？我看了一眼明显有点儿不耐烦的鬼督和氏冬，只能礼节性地笑了笑：“因为当时我们都如出一辙的糟糕，所以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这个道理，想必泽田你也是明白的。”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慌乱地反驳了我的话语：“其实我们都对当初所做的事情感到抱歉，山崎同学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努力，大家也很佩服你的勇气和毅力，总而言之虽然现在说有些太迟了，不过我还是要表达我们的歉意，山崎同学、鬼督同学、氏冬同学，当年实在是很对不起。”
　　氏冬无奈地耸肩，鬼督头也不回地直接朝着广场外走去。我有些头疼地看着九十度鞠躬的泽田班长，只能同样还礼：“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客气，我在真央的六年过得很快乐也很充实，那么就这样，泽田君再见。”
　　“幸、子。”不远处的鬼督刻意咬重了我的名字，我匆匆忙忙朝着她的方向跑去。她有些别扭地抓住我的一只手：“喂，不管当年的情形到底如何，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你不要再一个人闷闷不乐了。”
　　……是在担心我因为这番话再次回想到当初那副要死不活的状态而不开心么。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尤……其实你一点都不适合煽情台词的，咳咳咳，好好说话，别掐我……”
　　因为先前京乐队长私吞了氏冬她们的赌金，中午的午饭自然是由他负责。
　　浮竹队长因为身体的缘故被海燕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十三番，文无放心不下自家队长，也一并跟了过去。
　　原本京乐队长想借批改队务的借口逃避当冤大头，谁知道还是氏冬技高一筹，直接将莉莎副队长也一起叫了出来。他摸着自己的钱袋哀叹着要是继续被我们这么折腾下去，他这辈子也许都攒不到老婆本了。在午饭的诱惑下，金泽少年很严肃地摸了摸下巴，拉住我的衣袖把我推到京乐队长前头抬头看着我：“幸子，要不你牺牲自己嫁给色大叔吧，这样他就不用攒老婆本，我们就能够随意压榨他了。”
　　“……”原来，我就只值一顿饭钱吗= =。
　　见我在原地石化，鬼督好心地将金泽拽到自己身边，让他远离我的攻击范围。京乐队长瞧见自家的副队长，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洋溢的春意。
　　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我忽然有点儿不知所措，“嘛，忽然想起队里还有任务没完成，我我我先回去了。”
　　抛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语，我使出瞬步落荒而逃，身后隐约传来氏冬的抱怨。
　　“我就说幸子这样的刺猬性格，要是逼急了，是会起反效果的。”
　　“哎……算了。喂，春水前辈，这次幸子的份就先欠下了，下次你们自己商量着什么时候把这顿饭补上，不～可～以～赖账。”
　　……
　　回到十一番，还是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许久未见的一色踩着拖鞋提着水桶从番队里的澡堂出来，见到我，露出一个笑来：“啊，山崎，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好久不见了。”一色最近因为脚伤，一直都蹲在四番队疗养，好不容易前些日子出了院，立马就蹿回了十一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去四番队那个鬼地方。
　　我想了想氏冬每次提到十一番时脸上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大概也能够想象这些日子他在里头受到的非人折磨。刚好，我也没吃午饭，刚想拉着他还有右五郎前辈一起去瀞灵廷大食堂一起解决掉进食问题，忽然一张陌生的人闯进了十一番的队舍，朝着我站着的方向匆忙奔了过来。
　　我虽然不认得他的人，却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带着的山崎家家徽。他在我不远处站定，径直跪了下来：“幸子小姐，家主狩猎意外坠马，现在情况危急，山崎管家请您赶快回家。”
　　我心里没缘由的一紧，不知不觉右手已经握成了拳。一色在旁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前来通报的男人一脸紧张神色，只能硬着头皮打破此刻的沉默，试探地叫了我一声：“山崎？”
　　“在。”我下意识地应声，这才发现方才脑子里各种猜想已经百传千折。再看一眼面前的人低着的头和略微下压的肩膀，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回山崎家通知山崎管家，让他稳定好局面，暂时封锁家主受伤的消息，我随后就到。”
　　“是。”那人点头领命，又像方才出现的那样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一色一直站在我的身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用衣服蹭了蹭手心里冒出的冷汗，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镇定：“一色前辈，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情？”
　　他有些惊讶，不过立刻拍着胸口应了下来：“山崎你只管开口，我一定是尽力而为。”
　　我点了点头：“麻烦你跟上野三席申请一份通廷证，用我的名号，然后去流魂街的松屋找一位叫京乐春水的客人和同他在一起的人，说今晚我有要事相求，事情万分紧急，拜托了。”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手上的水桶尽快放回自己的屋子，谁知道拖鞋带着一时脚划，险些在路上摔倒。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有些忍俊不禁，原本悬着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不管未来如何，总要放手一搏，鹿死谁手，现在还不能过早地下定论。
　　从十一番到山崎家比从五番队到山崎家要远上许多，等到我收拾好一切来到山崎爷爷的病房时，门外已经把守着山崎退的心腹。
　　“幸子小姐，当家现在情况很不稳定，需要静养，山崎少爷有吩咐，闲杂人等请勿打扰，您看？”
　　我现在心急如焚，完全不想同他废话，见他单手扶在自己的佩刀上，我不由得冷笑一声：“春雨。”
　　斩魄刀在一刹那完成了始解，挡在我面前的护卫脑门上冷汗涔涔。
　　“不想死就让开，这个家现在还轮不到山崎退做主，你明白吗？”
　　“……是。”那人掂量了一下当真跟我打起来他获胜的概率，最终还是讪讪地让开了去院子里的路。我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着他：“还有一件事情也许要麻烦你转告一下，请山崎退不要忘记他自己原、本的姓氏。”
　　“幸子小姐……”微弱的反抗声在身后响起，我已经无心去顾及他是否会把我的宣战准确无误的转达给山崎退，一心只想着早些确定山崎爷爷的伤势，也好早些保护好我身边重要的人。
　　将身上的斩魄刀放下，整理好衣冠，将草鞋留在外面。我尽量保持不惊不乱的状态拉开了山崎爷爷房间的拉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户紧闭，墙角还燃烧着烟雾蒙蒙的熏香，我垂下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轻手轻脚的进门将香炉灭了扔出窗外，再将朝阳避风的窗户打开，原本有些呛人的房间总算是有了些许新鲜的空气。
　　山崎爷爷身上的伤已经由山崎家的私人医生上了药，我在他身边跪下，他缓缓张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
　　“幸子……你来了。”
　　“是。”我低下头，努力攥着自己的衣服维持镇定。
　　他被屋内的空气带着咳嗽了几声，似乎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发白的眉毛皱了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果然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幸子……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就要拜托你了。”
　　我闭上眼睛握住山崎爷爷的手，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眶泛红：“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您的嘱托，您请务必，安心养病。”

　　山雨欲来（下）

　　从山崎爷爷的房间里出来，安静地穿好鞋，朝院外走了不过两步，久违的身影便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从远方而来。
　　我眯眼看着路的尽头，山崎退被人簇拥在正中，匆匆忙忙地朝着这边赶来，一身带山崎家家徽的族服，腰间佩刀，意气风发。
　　右手不动声色扶上春雨的刀柄，我笑眯眯地举高了自己的左手，同几步之外的不速之客打着招呼：“哟，好久不见。”
　　“幸子。”山崎退停下脚步，双眼定定的看着我，嘴角带笑，“你回来了。”
　　嘁……为什么这话海燕说的时候荡气回肠，到他嘴里就变了味儿。
　　我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笑眯眯地回应：“是啊，我回来了哟，你们这是在欢迎我？啧，真是声、势、浩、大。”
　　山崎退向后微退了一步，示意身边的人退下，我冲着离开的人继续挥手：“想要打架，流魂街向左，十一番向右。”
　　山崎退轻笑出声：“这么久没见，幸子比起从前来，显得越发开朗了。”
　　好——酸。
　　“承蒙夸奖，感激不尽，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退君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么。”
　　“乐意之极。”
　　两个人并肩在山崎家的宅子里随意地走着，不时有树叶从树端落下，一脚踩上去发出普簇簇的轻响。
　　“退君似乎是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山崎家的人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可没说要夸奖你哟=0=。”我坏心眼地打断了他虚伪的自谦，笑得无辜，“嘛，那么退君赶回来的时候，爷爷的伤势如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爷爷的伤势似乎很严重，不过我已经让山崎家的医生尽快为他处理好了伤口。幸子刚才应该已经见到爷爷了吧？他老人家现在状态如何？”
　　如果说将重伤病人独自扔在不透光不透风的房间里也算是照顾病人的话……我笑着转开话题：“我曾经听人说过，人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自己的鼻子是表示对他所提到的人的厌恶，不知道退君刚才那个动作又是什么意思呢？”
　　山崎退想要伸向自己鼻尖的手停在半空中，改为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幸子真是喜欢说笑，刚才是我太紧张了，这么多年，幸子连我紧张的样子都还没有习惯么。”
　　这些年，他的确是一直对着我“紧张”呢。
　　“刚才我去看了爷爷，他的精神很好，大概这些天就可以下床继续活动了。”
　　“是吗？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幸子应该觉得高兴吧。”
　　“我当然是高兴啊，不过……我对山崎家的私人家庭医生很不满意，退君不介意这些日子由我略尽孝道，亲自照顾爷爷吧？”
　　“幸子你说的哪里的话，你照顾爷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了。”
　　“那我就放心了，那么退君，难道你就不觉得照顾爷爷也是自己分内的事情么？这么多的事情，我一个人可做不来哟。”
　　他再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放心吧，幸子，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对了，你刚从十一番回来，一定很累了，我这就叫人带你去你的房间里好好休息。”
　　“不用麻烦了。虽然我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回山崎家，不过退君也不要忘记，这个家和我一样，还是姓山、崎的。”
　　眼看着分岔路就在不远的前面，我停下脚步看着山崎退微笑：“还有，关于爷爷坠马的原因就拜托你去查了，爷爷一直很器重退君你的能力，我想知道爷爷当时到底是如何受的伤，这件事情的责任应该由谁来负，以及……这是否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阴谋，这些问题，对退君来说，不会太难吧？”
　　他垂下眼帘，嘴角上扬：“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幸子你尽管放心地交给我好了。”
　　“这样自然最好。”我踮起脚，拍了拍山崎退的肩膀：“我等着退君的好消息。”
　　山崎退的身子僵在原地：“幸子，女孩子不应该做这么粗鲁的动作。”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我站在岔路对他挥了挥手，他举起的手又放下了，“不，没什么，幸子你早点休息。”
　　“嗯。”笑着继续朝前赶路，总算出了山崎退的视线。我放在春雨上的手终于轻轻落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僵硬地让我咧开的嘴都有些隐隐作痛。
　　揉了揉完全丧失了其他表情的脸，我重重地吐了口气。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三日之后，山崎退那边送来了山崎爷爷受伤原因的调查结果。
　　当时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一口咬定，山崎爷爷的坠马只是一场意外，当时的事故马匹已经当场被人射杀，狂奔坠崖而亡，尸骨无存，而负责照顾马匹的人也已经离职调查，所有的线索都断在这里，让人无从指摘。
　　我将文件重新塞进信封里，对面的山崎退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幸子对这个结果可否满意？”
　　“很不满意。”
　　如愿看到山崎退的笑容里出现了一丝裂纹，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清茶：“据我所知，这次邀请爷爷出去狩猎的是山崎家的分支，并且当时帮爷爷挑选马匹的也是他们家有头有脸的角色，我说得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
　　“既然事出有因，就不能把责任一位推卸到一个人身上，其余人也应该分担一部分责任，退君你说是吗？”
　　“是。”
　　“虽然大部分事故原因都算在了那匹死不瞑目的马上，但是马总是人养出来的，而养马的人又是吃着主人给的俸禄，我想退君一定会秉公处理，毫不徇私的吧？”
　　“……是。”
　　“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又不懂这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退君不必这么紧张。”
　　“不，幸子看问题比我要来得深刻得多，是我疏忽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露出了微微的青筋，我笑着将被杯子放下：“这茶似乎有些凉了，需要我叫人再重新上一份热茶么？”
　　“不用了，我这就去重新处理这件事情，先告辞了。”
　　“退君慢走，真是辛苦您了。”
　　“……”紧接着是拉门合上的声音。
　　山崎爷爷的病情一直都有些不太稳定，我不敢用山崎家的医生开的药，只能私下拜托氏冬重新给我配制了四番队特质的伤药。
　　十一番那边的番队任务我已经暂停了大半，上野三席虽然对于我刚刚当上席官便请假的行为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准了我一个月的假期。
　　“一个月之后，山崎你如果还不能按时到番队报道，我会取消你新任席官资格。”上野三席在我的暂时离队申请上盖了章，我握紧的拳头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来自瀞灵廷番队的压力，可是山崎家的那群老不死们又开始不消停了。山崎爷爷正在养伤，山崎家内渐渐地形成了一股默契，但凡大小事务都经由山崎退接手。我冷笑着看着原本掩藏在山崎家许久的一股股势力渐渐浮出水面，打算静观其变。
　　轻轻地将山崎爷爷房间的们关上，把下人送上来的伤药搁在一边，留作十二番和四番队研究的实验标本。
　　山崎爷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地接过我偷偷带进来的药，就水咽下：“最近山崎家……一切都好么？”
　　我微笑：“不必担心，退他做事都很得人心，大家都很信服他的办事能力。”
　　山崎爷爷了然地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外：“幸子，咳咳，你一定要好好配合退那孩子的工作，不要私下跟他使性子。”
　　“是。爷爷您也要好好吃药，这些药都是退亲自嘱咐下去让人熬的，是他对您的一片心意，您要快些养好身体。”
　　现在山崎爷爷的饮食都是由我一手负责，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就会成为山崎家的众矢之的。山崎退应该不会笨到在食物或者药物上动手动脚，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他当真做了什么再倒打一耙，那么到时候我就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虽然山崎爷爷名义对外宣布是在养伤，不过他每况愈下的状态，每个山崎家的人都看在眼里。新一任山崎家的当家是谁，山崎退是否能够名正言顺地拿到这个家主之位，已经成为了每个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我拜托氏冬和鬼督的事情已经渐渐有了眉目，山崎家逼婚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老一辈人都板着一张脸指责我没有尽山崎家小姐的本分，非但没有早日成婚在家相夫教子，甚至整日在十一番这种下等的番队里抛头露面，实在是让山崎家颜面尽失。
　　山崎退则扮作好人脸孔，四处赔笑：“幸子她也是为了山崎家好，有这样的未婚妻是我的福气。”
　　红脸白脸全部让他给唱尽了，我也只有在旁边冷眼旁观。
　　身边的人开始旁敲侧击，询问我究竟什么时候同山崎退完婚，我笑着回应：“等到退君的席位能够衬得上山崎这个姓氏的时候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过早地让他将事业的重心转移到这边，怕会影响他的仕途呢。”
　　听说山崎退在听到我的话时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五番队的两位数席官，就算说出去也算不上一个值得骄傲的位置。
　　五番队的好人好事全部都让蓝染副队长给全了，山崎退非但没能成功调进一番队，反而这些年在席官挑战赛上接连败给新人。
　　这也难怪，大家都仰慕着五番队温柔体贴的副队长，想要离他更近一些，我幸灾乐祸地用袖子捂住嘴角，“退君他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同十三番最新上任的志波副队长略有一些私交，要不要我向他帮您询问一些升迁的秘诀？”
　　他的眼神有些冷：“不必了，幸子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足够了。”
　　山崎家一时之间火药味十足，不过在外人看来，无论如何都是山崎退的胜率较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山崎爷爷卧病在床的第十三天，山崎退身后的势力终于按捺不住，说是要好好商讨一下我同山崎退的婚事。
　　车到山前必有里，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笑着应了前来请我去主屋的下人的话，她略微有些胆怯地退了下去。放出事先同氏冬商量好的联络信号，我深吸一口气整装待发步行到了主屋门口，轻轻拉开了房间的拉门。

　　初次交锋（上）

　　满室寂静。
　　气氛沉闷地仿佛空气都会凝滞，山崎退坐在大门正对着的宗老身侧，见我出现在主屋里，脸上现出淡淡笑意。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好像是没有我的位置了，这样的状态与其说是商量，其实不过是变相的三审会堂吧？
　　无所谓地在宗老对面五步开外坐下，我低头对着诸位宗长一一行礼，对面的男人双手紧紧握拳，似乎是隐忍待发，我努力不让自己失礼，以免得落人口实。
　　“请问诸位今日拜访山崎家，所谓何事？”
　　“现在还轮不到你开口问问题！”
　　粗鲁的呵斥响起，我稍稍一愣，嘴角不由上扬——先发制人？
　　端正好坐姿，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直视对面一本正经的男人：“既然诸位都已经由山崎家分家出去，那么现在在山崎本家里似乎还轮不到诸位说话，我这样说没错吧？山崎宗祖父？”
　　“这就是所谓山崎家嫡孙女该有的礼仪？”
　　“这是山崎家对越俎代庖的客人的待客之道，不知道山崎宗祖父以及各位山崎家的宗长们可否满意。”
　　“……”
　　四周沉默了一下，气氛比起刚才似乎越发压抑了。山崎退总算是从宗老身旁先前一步：“幸子，今天诸位前辈直视来商讨我们的婚事，你不必如此大动肝火。”
　　我看着他，像是在揣测他的心思一般，终还是顺从的将头低下：“是。”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本一直摁着膝头的手指也微微弯曲起来。我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不合时宜的笑容：“既然诸位前辈想同我探讨我于退君的婚事，那么在话题开始之前，不介意我先给诸位一份惊喜吧？”
　　宗长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山崎退似乎也开始紧张起来，望着我的视线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一点安抚和诱骗。我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起身将它递给一遍的山崎叔伯：“麻烦您先确认一下信封里的东西。”，然后退后，重新跪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这是……”
　　他从信封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片，疑惑的眼神也随即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双手交叠放在膝间：“这是十二番浦原队长特地从现世待会瀞灵廷的相机所拍摄的照片，它可以如实地记录曾经发生的事情。”
　　“简直是玩物丧志，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怎么可以登大雅之堂？山崎嫡孙女，难道你每天就只会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山崎家的脸面全部都让你给丢光了。”
　　“请宗长看完照片之后再发言。”
　　我字字清晰地将他的责难给顶了回去，方才说话的叔辈脸色有些难看。山崎叔伯捏着照片的手有些发抖，四周的人纷纷投去探究的眼神。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照片重新放回信蜂递给山崎宗祖父，山崎退的手指微微收拢，望向我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不可置信。
　　“这上面如实记载着退君分别同东流魂街一区菊屋悦子小姐，北流魂街十三区芳岛遥小姐，北流魂街五十六区高田彩乃小姐以及南流魂街二十五区宫坂百合小姐的风流韵事，记录时间从近两年前开始，不过据我所知，退君同菊屋悦子小姐的交往似乎已经有近十年了吧？听闻她最近身体不适，尤其喜欢吃酸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去了孕妇喜欢吃的零嘴，不知道退君觉得这份礼物，算不算惊喜？”
　　相机是那一回在十三番聚会时氏冬葵特地扔给我的，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为怎么保留山崎退的罪证而头疼。见山崎宗祖父看完照片之后的嘴唇有些发抖，我微微一笑，看向指责我玩物丧志的叔辈：“请问如果我是所谓玩物丧志的山崎家的败类，那么退君又属于哪一种呢？玩人丧德？丧尽天良？又或者，完全不配被赋予山、崎这个姓氏？”
　　“作为山崎家下任主母，无法阻止自己的丈夫出轨是你的失职。”
　　“这么说难道山崎家已经选择好了下任当家么？还是说我跟退君已经完婚？我还没有承认退君为我的丈夫，这样说似乎有失偏颇，是对卧病在床的山崎家现任当家以及山崎家的未来大不敬吧。”
　　“我只是一时口快，你……”
　　“好了。”山崎宗祖父终于开口，将信封反扣在自己面前：“关于山崎退的私人问题我们会处理，幸子你年纪已经不小，再这么推下去对山崎家也是一种折辱。对于山崎退的个人作风我们暂且不提，他的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同他成婚我们宗家和本家都很放心，你就不必再反对了。”
　　“不，我想要说的是退君的工作能力似乎也存在很大的问题，如果将山崎家的重担交到他手里，我想不出三十年，山崎家大概就会改名换姓。”
　　在场的人瞳孔微张，皆是一脸自身权益被人侵&犯的愤怒表情。有人站起身来指着我破口大骂：“你这是在诅咒山崎家尽早衰败吗？山崎良盛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儿？山崎宗祖父，我看根本不必顾虑她的想法，明天就向同山崎家交好的贵族发帖，将这个不孝的后辈同山崎君的婚事给办了。”
　　“请注意您的礼节，不要直呼家父其名。”我深吸一口气，“方才一席话绝不是我信口雌黄。山崎爷爷当家接手山崎家当家位置时就任一番队五席，家父在因公殉职时也是三番队的个位数席官。退君在进入山崎家这么多年，却一直只是在五番队就任十一席，瀞灵廷不比山崎家，这难道不是他能力水平的最好反应？”
　　“这是因为他将工作重心都放在了山崎家，而不是像你整日夜不归宿，败坏山崎家声誉。”
　　“如果说他无法平衡山崎家同瀞灵廷的工作这两个部分，那么请恕我之言，这样的人根本没办法平衡山崎家同其他贵族之间的矛盾。而一个没有能力的男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山崎家的孙女婿，我宁愿终生不嫁也不愿让山崎家败在我丈夫的手中，请宗祖父体谅我的良苦用心。”
　　“幸子是在质疑我么？”
　　山崎退忽然开口，语调波澜不惊。我转而看向他，微微一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退君你……很有自知之明。”
　　山崎退尴尬地退回自己的位置，我静静等待着宗长的发言。他完全不顾身边山崎退低沉的气压只是一直定定看着我，我努力挺直自己的背脊不让自己在他的注视下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这些事情不能单听你的一面之词，山崎退的资质很高，如果现在放弃让他成为山崎家的下任当家候选这对山崎家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们没有更好的人选……”
　　“不，有的。”我无礼地出声打断他的话语，“请不要忘记，我的名字——山崎幸子。我也是山崎家的一份子。”
　　“这怎么可以！”
　　四周忽然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反对，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刚想站起身来据理力争，身后的拉门却被人忽然从外面拉开。
　　“看来我到的很是时候嘛，你们倒是说说，女人当家主，怎么不可以？”

　　初次交锋（下）

　　无论是少女漫画还是少年漫画大多都会出现这个镜头，在女主角走投无路就快放弃希望的时候，总会有这样一个英雄人物从天而降，救女主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回身过来看着来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紫色的头发，金色的眸子，灿烂的笑容好像要将屋内的沉闷一扫而空。
　　[夜一队长，您终于来了。]我起身对着她鞠躬行礼，抿嘴微笑用眼神如是说。
　　她露出两颗猫牙挥了挥自己的手，[好说好说]。
　　无视屋内人各异的脸色，夜一自来熟地走进屋子：“咦，怎么连一个软垫也没有，山崎家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刻薄了吧？”
　　“四枫院当家，这是山崎家的内务，希望您不要插手。”
　　我跟夜一都选择性忽视不动听的话语，她将我方才的垫子踢到一边盘腿坐下，我示意下人再多准备几个垫子。回到主屋内，山崎宗祖父的面色发青，愤怒的像是想要吃人。
　　“山崎幸子，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重新坐好，对着他弯腰行礼：“山崎宗祖父，我们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刚才承认了我的山崎之名，真是万分感谢。”
　　夜一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副不耐烦却又有点儿无可奈何的表情看向门外：“她们怎么这么慢，我都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看到一个人，啊，好无聊啊，那个什么幸的～”
　　山崎宗祖父看了她一眼，脸色阴沉下来：“如果你不给出一个好的解释，山崎家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你的身份。”
　　“抱歉，请原谅我恕难从命。更何况现在山崎家的当家身体安康，山崎家似乎还轮不到您说话，山崎宗祖父。”
　　“不要以为一个小小的嫡孙女就可以目无尊长跟长辈如此说话！你以为山崎家的事情是你玩小孩过家家？山崎家绝对不容许她再这样胡闹下去，山崎宗祖父，我请求您向家主提议，剥夺她的山崎之名。”
　　不知名的叔辈出面唱黑脸，不过现在却没人愿意再帮我说话。我重新坐正了身子，看着山崎宗祖父的眼睛：“您要知道我并不是在玩小孩的游戏，山崎家的利益我自然比某些人要更关心。这只是我的诚意，我会向您证明除了山崎退，山崎家还有能够担当下任家主地位的存在，请您再多给我一点耐心。”
　　“山崎幸子。”山崎宗祖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你这是在以下犯上么？”
　　“如果您执意要逼我的话……很抱歉。”
　　“你……”
　　四周的人被我的决绝顶撞地哑口无言，主屋的门前再次蹿出几个黑影。逆光而立的男人，披着一件胡里花哨的袍子，他双手抄在袖子里，笑眯眯地表情同他的每一次出场如出一辙：“原来已经有人来了么，抱歉啊，我好像有点迟到了。”
　　“春水，你跟浮竹也太慢了，我一个人都要在这待着睡着了。”夜一队长睁着猫眼不满抗议，春水笑着把草帽摘了下来：“夜一队长现在不会无聊了，我可是专门跟十四郎把浦原队长从实验室里抓了出来陪您呢。”
　　话音刚落，夜一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跃出了屋子。京乐春水走进屋来，缓步走到我身边，想要拍拍我的肩：“山崎你干得不错，辛苦了，接下来的谈判就交给我们吧。”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这是山崎家的分内之事，您跟浮竹队长愿意帮忙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如今又怎么赶在多加劳烦您插手这些琐事。”
　　“有时候真是觉得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他愣了一愣，将伸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苦着一张脸跟身后的浮竹队长抱怨。我看向他们身后，氏冬，鬼督，文无甚至现在应该在十三番的海燕，应该在真央上课的朽木家少爷以及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都出现在门外。
　　“那个什么幸的，你认识的人实在是不多，所以我就多费了一点时间把愿意帮你的人全部叫来了。”
　　鬼督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咬着我的耳朵轻声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三九寒冬喝下了一杯暖暖的温水，五脏六腑似乎都被什么塞得满满的。努力吸了吸鼻子，我露出一个笑容：“好吧，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迟到了这么久。”
　　她竖起拇指没有说话，只是独自一人挑了墙角的位置，静静坐下。
　　形势一时之间有些逆转，虽然屋内的气氛比起刚才来得更加诡异。
　　这种诡异不仅仅是来自于山崎家分家长辈的愤怒，其实更大程度来是源自于坐在我身边这些人的嬉皮笑脸，全然同所谓的山崎家家族会议格格不入。
　　氏冬顶着黑眼圈坐在角落，接受到山崎家长辈仇视的眼神只是无所谓地摊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别看我，我只是过来摇旗呐喊顺道打酱油的，山崎家的事情还是依照山崎家的惯例来解决，你们需要一个公证人吧？不然要是干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又该由谁负责呢？”
　　“山崎幸子，你叫这些闲杂人等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山崎叔伯，这些人并非闲杂人等，他们是我费尽心力特地邀请过来的客人。”
　　“幸子是想说他们是你的后援团，或者说朋友？”山崎退笑着开口，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些许揶揄。
　　“不，准确来说是利益共同体。”夜一坐正了自己的身子开口，“山崎家同四枫院家共享利益，结成家族联盟，这个提议怎么样？我可是很有兴趣～”
　　山崎宗祖父沉默了，连带着山崎家的一干分家宗长一时之间都似乎被这个诱惑性的提议给震住了。
　　趁着这来之不及的缓冲期，我略微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既然大家都愿意坐下来好好开诚布公地谈，那么我们就不要再继续讨论我同退君的婚事这么扫兴的内容，不如直接敲定下任当家的继承人，山崎宗祖父，您看如何？”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无波却带着一种神似山崎爷爷的精光。我坦然地直视他探究的目光，又扫了一眼保持着难得沉默的山崎家，缓缓出声：“大家都不开口的话那么我就自作主张地认为大家都支持我的提议。很好，那么现在我想先请卯之花队长就山崎家当家的这次受伤的病情做一个详细的解释，卯之花队长，可以么？”
　　“乐意之极。”卯之花队长微笑着点了点头，全屋的视线在一刹那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解说舒缓而温柔，分明是清清淡淡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说服力：“据我检查，山崎家家主身上足以致命的伤口有三处……”
　　一处是坠马时胸腔处的撞伤，一处是因为脚蹬没有及时解开而被马匹拖着向前走了好几步的拉伤，其实最为让人注意的是山崎爷爷脑部的伤，卯之花队长在检查之后断定山崎爷爷在狩猎之前被人进行过药物催眠。
　　这种药物可以很好地帮助病人舒缓自己的情绪，但是对神经的反作用也是致命的，四番队因为发现了这种药的副作用所以已经停止这种药物很多年了，她将自己先前所得出的结论再一次地同山崎家的宗长们一一解说，我发觉屋内的有些人额角隐隐出现了汗珠。
　　“山崎叔伯，您、很热么？”一字一顿地状似关切询问，他猛得一惊，“没、没有。”
　　山崎宗祖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良茂，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先退下吧。”
　　“是。”
　　“这么说来，山崎当家的坠马并不是个意外？”有人轻声发出询问，我点了点头，不过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山崎退：“我先前便怀疑山崎家的私人医生收受了外人的贿赂而做出对山崎家不利的事情，于是才特地请卯之花队长私下到山崎家帮忙。山崎当家在养病期间厨房里熬制的药我已经拜托四番队以及十二番进行了相关研究，山崎宗祖父不介意让我也一块儿公布一下检测结果吧？”
　　他合上眼睛，示意我继续。
　　“四番队的检测结果，药物里含有少量催眠成分，对人体危害不大。”卯之花队长说完，看向浦原队长，后者一脸苍白明显睡眠不足：“哈啊……好困，呃啊，好了好了不要掐我，据我调查添加的这种药剂十三年前瀞灵廷就已经严令禁止，具体的成分分析如果你们需要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报表，啊，夜一你怎么又掐我……”
　　十三年前，刚好是山崎退进入山崎家的时候。
　　“我曾经请教过山崎管家，十三年前山崎家的任何部分似乎都没有出现这种药剂的交易记录，而十三年后，这种药剂已经在瀞灵廷绝迹，只在流魂街上一些有条件的地方小范围的流通，如果山崎宗祖父您不放心的话，我会尽快从流魂街入手调查这些年来这种药剂的流通情况并且掌握购买这种药剂的人员名单。”
　　“这种事不用你插手，我自然会亲自去查。”
　　山崎宗祖父开口接了我的话，山崎退似乎有些惊讶看向他，“宗祖父，这样的事情您只需要吩咐一声，我叫人去办成了够了……”
　　“住嘴。”山崎宗祖父忽然出声阻止了山崎退的话，他像是被人忽然抽了一个耳光，呆在原地，最后握紧了拳头，重新坐下：“是。”
　　……谁去查都没有关系。我垂下眼睛不去看山崎退望过来的视线。山崎退是不会当真傻得留下这样的证据让我去抓的，只不过如果是栽赃陷害的话，他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拿不出证据洗掉这一身的腥。
　　山崎宗祖父似乎有些累了，态度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幸子，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就一起拿出来吧。”
　　我笑着摇摇头：“不，没有了，余兴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四枫院夜一队长，我们接下来可以详细谈一下关于您刚才所说的家族联盟的问题么？”
　　“这个问题我会私下跟四枫院当家详谈，我想知道，现在在座的诸位队长，究竟有多少是站在山崎家不才嫡孙女这边的？”山崎宗祖父一一扫过我身边的人的脸，夜一最先表态：“我人是那个什么幸叫过来了，如果以后不是跟她打交道的话，那么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京乐队长懒洋洋地开口：“比起毫无情调的男人，我还是比较喜欢温柔体贴的女性啊。”
　　“浅野家当家已经表示愿意跟山崎家一起同四枫院家达成协议构成利益共同体。”文无礼貌开口，举止落落大方，山崎家宗祖父难得地点了点头，剩下的人没有再开口，不过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在说明自己的态度。
　　最终，他还是将目光定在我的身上。
　　“你是叫山崎幸子，没错吧。”
　　“是。”
　　“你的父母……是在你一岁那年去世的？”
　　“……是，没错。”
　　“那么你进入瀞灵廷十一番是两年前的事情？”
　　“是。”
　　“坚持去真央念书是八年前？”
　　“是。”
　　“现在你是十一番的九席席官，而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是。”
　　“好……很好，非常好。”山崎宗祖父站起身来，步伐有点儿不稳，山崎退赶忙上前想要将他扶住，却被他拒绝了。
　　“我的身体还能撑几年，不用操心。倒是幸子你……你用了八年，整整八年来看清山崎家。”他叹了一口气，一个人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来示意我跟上，“幸子，你跟我来吧，我有话要私下跟你好好谈谈。”

　　风雨初晴

　　从山崎家的宗祠出来，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山崎宗祖父总算勉强答应不再提我跟山崎退的婚事，但是在说到下一任当家的问题时，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除非我能找出比山崎退更好的能胜任山崎家下任家主的人选，否则他宁愿放弃同四枫院家的结盟也要坚持让山崎退上位。
　　如今山崎家不比往日，除山崎爷爷之外，山崎家能够出面主持大局的最佳人选的确也只有山崎退。纵然我有证据指出山崎退的人品有严重问题，但是他在进入山崎家这十三年里所作出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一时之间剥夺他的山崎姓氏，恐怕难防悠悠之口。
　　至于由我继任山崎家当家的提议，山崎宗祖父想也没想便断然否定。
　　他比我更清楚我究竟有几斤几两，方才在主屋里头，我能够争取到一点点的气势很大程度是因为身后有瀞灵廷的一帮人在现场撑腰还有他的默认。
　　而夜一队长愿意同山崎家结盟，其中虽然有氏冬的助力和她同我相熟这两个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还是出于自身家族利益的考虑。
　　管理一个家族并非是动动嘴皮子就好的事情，也更加不是靠着几个朋友就能够肆无忌惮所向披靡的小孩游戏。
　　回想起方才山崎宗祖父面对着山崎家列祖列宗的灵牌对我说的那段语重心长的话语，我就觉得自己体内大肠小肠十二指肠全部都快要纠结在了一起。
　　十三年前山崎退在山崎家最需要希望的时候出现，不但承诺一辈子把我照顾好，还许诺此生都只为了山崎家的利益而活，相较于当年不怎么争气的山崎幸子，也难怪现在就连山崎家的分家，胳膊肘都是朝着他的方向拐的。
　　只不过，山崎宗祖父他有他的顾虑，而我也有我的坚持。
　　……
　　理了理被风吹得有点儿乱的刘海，我打算暂时把这个恼人的问题扔到一边，先确定一下夜一她们的去向。谁知道刚刚沿着走廊走到转角，远远就瞧见京乐春水的身影。
　　他独自一人站在夕阳遍地的庭院里，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人，我不由自主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京乐队长。”
　　他转过头来，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我现在的样子很失礼么？”我忍不住低头重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不远处的春水笑了起来。
　　“没有，我只不过忽然觉得原来山崎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啊。”
　　“……那您的意思是我从前一直都生得不怎么如人意？”
　　“啊。那我应该说山崎越长越好看了才对。”
　　我笑了一下：“借您吉言，请问您知道夜一队长她们现在在哪儿么？”
　　“我发觉山崎每次在遇上别人的表扬时都会刻意岔开话题。”
　　“诶？”这下轮到我哑口无言了。虽然说人天生喜欢被人表扬，不过我也明白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疼的道理。春水慢悠悠地从院子里徒步走到我的身边，影子被夕阳拉长，慢慢地和我的影子重叠：“山崎很多时候都是在勉强自己吧。”
　　“京乐队长？”
　　“不好意思，一时兴起，说了一些逾矩的话。嘛，山崎刚才是在问夜一她们么？你最好还是快点去前屋，不然山崎家恐怕就要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了。”
　　“啊！”我惊叫出声，完全忘记了这次来的是损友全员，卯之花队长也就算了，要是把鬼督、夜一和朽木白哉放在一起，绝对是比二战还要来得的恐怖场景。
　　“谢谢京乐队长，我马上就去找氏冬她们。”
　　“对了山崎，上次校庆的那顿饭我还没有请你啊～”
　　我向前的脚步顿了一下：“关于这个，您请不必太在意。”
　　“好男人可是要言出必行的哟～”他笑眯眯地跟上我的步子，“刚好我也要叫十四郎回番队了，莉莎MM估计又要闹翻天了，山崎你如果方便就直接来八番队找我吧。”
　　看了看身侧明显高我一个头的男人，我弯起的嘴角不自觉地拉成一条直线：“那么，下次吧。”
　　多亏了春水队长的提醒，我总算赶在山崎家的前院被暴走的朽木白哉拆掉之前赶到了案发现场。山崎管家在一旁不停地用手帕擦汗，谁都不敢对朽木家未来的家主怎么样。倒是鬼督和夜一，一个扇风一个点火，调戏正太调戏得不亦乐乎。
　　我上前强忍住脑门上暴走的青筋，拉住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的脸：“喂，两位姐姐，麻烦注意一下，这是我家。”
　　“哟，幸子你回来了。”鬼督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京乐队长的方向，“怎么样？二人世界过得还满意？”
　　如果说一个走神一个遐想算得上是相谈甚欢的话。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鬼督明显一副“见鬼”的表情，氏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我就说是幸子魅力不够，看来不是某人对你别有用心而是完全看不上你这个档次的人啊。”
　　我凸= =+。
　　“不要拐弯抹角提醒我这个悲痛的事实！”
　　有了夜一她们撑腰，短时间内总算再也没人再来为难我处处给我脸色，山崎爷爷的病情也在持续稳定地恢复。
　　山崎退这些日子一直没在山崎家露面，大概一面在努力制造自己十三年前没有蓄意谋害家主的证据一面在五番队摸爬滚打争取更上位的席官。
　　我琢磨着今年总算能够勉强过一个好年吧，十一番的番队任务又再次劈头盖脸地散了下来。
　　一色和右五郎嚎叫着总算可以活动筋骨了不要蹲在队舍里头长蘑菇人生真是太美妙了嗷嗷嗷，我则独自一人背景秋风扫落叶头顶阴线无数，杀人般的眼神扫向上野三席，换他一个淡定的面瘫脸，欲哭无泪。
　　十一番铁血的纪律自然没的说，更何况上野三席已经对我多加照顾了。领了任务，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明显一脸不满的十一番后辈，我直接抽出斩魄刀发话：“想要私人械斗等任务完成后，谁要是敢出任务时捣乱老子先砍了谁的头。”
　　虽然知道死亡威胁对这一群不要命的臭小子们没有任何效果，不过至少也能够塑造出一丁点儿的威信来。大家排队提前预约好要谁留着命任务之后跟自己对打，我看了看自己名字下头那一长串歪歪斜斜的名字顿时ORZ倒地。
　　一色奸笑着说：“山崎你要好好出任务，任务之后可是有超值回报出乎你意料的奖励哟。”
　　我白他一眼：“要发年终奖？还是十一番席官涨工资？我记得几天前剑八队长回来又毁了东边刚修好的场子，我们今年还是抖着膀子喝西北风吧……”
　　“噗嗤”一声他乐了，“没事没事，这次有人帮你埋单，总之你别问，早去早回，我跟右五郎也去找人玩儿去了。”
　　我想了想他们上次出去玩儿就顺手把人家流魂街七十三区玩儿得短时间内治安好过同地一区，最终那句“手下留情”还是没能脱口而出。
　　在十一番待得越久，就越享受跟人战斗时的乐趣。与其在旁边缩手缩脚地仰望这群人肆意妄的存在，不如真正加入其中感受这一种率性。
　　“第九小组的抄家伙上了。”无视十一番门口路过的他番死神避之不及的眼神，我估计我笑得还不止一点儿狰狞。身后的愣头青们嗷嗷嗷地朝着事发地点飞奔而去，一路上带起烟尘无数。
　　这一次任务的死伤人数为零，作为奖励，我被拽着留在十一番轮番跟人对打一直从艳阳高照打到四下寂静。
　　道场外头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将春雨收回刀鞘，身边留下的就只有一群倒在地上晕得不亦乐乎的人群。
　　瀞灵廷死神素质一年比一年高，这些后入队的小鬼们大多都是从流魂街一路舔着刀口爬上来的，完全不像我还需要特地野外特训个一年半载。银发刀魂一直跟在我身后：“主公，您就从来不打算让我真正始解么？”
　　我弓下身子拍干净了死霸装裤脚上沾上的泥土：“你的能力很强，根本不用始解完全就能够给我很大的助力了，不用担心，我不会死脑筋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不始解的。”
　　“主公。”他明显还是一副不怎么相信的表情。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虽然明知道无法触碰他的实体，还是忍不住地拍了拍他的头：“嘛，要相信跟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呀，你是我的伙伴而不是工具，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放轻松，不会有事的。”
　　手掌在夜色里拍了个虚空，不过春雨还是禁不住有些怔忪。
　　“啊拉，我说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害羞吧？”
　　“主、主公，害羞什么的才没有呢！”
　　“傲、傲娇专用台词？天啊，大半夜的别玩儿这个恐怖的事情！”
　　“主公……”语气换成看无奈，看着他被玩得团团转的样子，我不由想起那个人。想要在他脸上看懂这种表情，大概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吧？
　　“主公是在想和吾辈同名的那个男人么。”
　　“诶？！”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武士，吾辈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银发刀魂像是要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来展现自己对他究竟是如何地感兴趣，我挥了挥自己手：“好困好困，一起回队舍早点洗洗睡啦～”
　　“主公您这是在逃避问题Q口Q。”
　　……也许很多时候就真的像京乐春水所说的那样，我的确是在一直勉强自己。
　　“别说太多废话，不然更新的时间又会延后，有人还等着看文呢，这个话题就结束在这里吧！”
　　“……主公！”
　　躲开了自家刀魂絮絮叨叨的说教，我揉着酸胀的手臂总算是活着回到了自家宿舍门口。夜风沙沙地吹着树叶，白日里热闹非常的十一番在夜间尤其显得冷清。
　　单手拉开拉门，抹黑亮起灯，门口处榻榻米上一张粉色的纸条显得尤其扎眼。
　　我好奇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把纸片捏在手里，上头熟悉的字体一笔一划地写着“瀞灵廷女协邀请函”。
　　把邀请函展开，上看下看前看后看完全扫视完毕，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今天出任务前一色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世之旅（一）

　　虽然说，在经历过劳累的任务之后，能够和瀞灵廷里一群姑娘一块儿去现世泡温泉听起来是个很棒的提议。不过，看了看邀请函上头那明显是由氏冬一笔一划写上去的聚会内容，我却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祥之感。
　　聚会的时间是在本周六，我翻开一直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确定了周六刚好是我轮休。对比了一下周末蹲在队舍跟一群大老爷们对砍以及同一群身材窈窕的青春少女享受雾气朦胧的悠闲人生，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并且做好了破罐子破摔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的心理准备。
　　日子在悠然地等待中悄然而过。
　　完成了两个简单的巡查任务，又指使着手下的小鬼心不甘情不愿地打扫完应该由十一番负责的清洁区域，周六的女协聚会近在眼前。
　　女协的理事长卯之花队长似乎是申请到了山本总队长派发的特别活动资金，不然也不会如此大手笔地将活动的地点安排在现世。
　　八千流队长亢奋地在女协的房间里转着圈圈叫着要吃温泉旅馆配套的料理和甜点，氏冬则靠在门口像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我看了看房间里熟悉的脸孔，忍不住地好奇：“女协的成员就这有这么多么？”
　　卯之花队长在一旁微笑着解释：“十三番里的女性死神原本就人数较少，能够加入女协并且享受公费旅游的人就更加少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走了后门以家属身份被人打包硬塞进来的多余人士，谁知道氏冬忽然笑眯眯地让开了出门的路，明显不应该归类于女协成员的鬼督以及她身后跟着的瀞灵廷十三番队长便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女协的办公室。
　　谁能告诉我现在又算是什么状况？
　　“夜一队长、凤桥队长、平子队长、爱川队长、京乐队长、六车队长、剑八队长、浦原队长、浮竹队长，你们来了。”
　　卯之花队长一脸泰然地同二、三、五、七、八、九、十一、十二、十三番队长打着招呼，日世里副队长，莉莎副队长还有九番队的久南白副队长就大摇大摆地走在各自的队长前头。我看着自家队长大人那庞大的身躯同狭小的拉门之间的对比，忽然对这次的温泉之旅感到无限的绝望。
　　……我果然还是应该称病溜掉的。
　　满脸阴线的打算抄小道偷偷摸摸地从女协的会客室里蹿出去，谁知道我刚刚前脚踩到了安全区域，衣领就被人合力拉住。
　　“那个什么幸的，你想去哪里？”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夜一队长和鬼督一人拽着我的一个胳膊把我重新拖回了房间里，双女王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鬼畜笑容：“私自逃离女协活动可算做旷工处理，我不介意向上申报扣除你的年终奖金哟。”
　　年终奖……年终奖、年终奖！
　　这三个字踮着脚转着小圈围着我不停地手拉手跳着草裙舞，我转过身子缩在沙发上泪流满面打落牙往肚里吞——我我我、我去！。
　　通过穿界门，又换上浦原队长研发出来的义骸，久违的活人的气息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生出了一种微妙的舒畅感。
　　虽然走在异国的街头，听见的也是陌生的对话，但是单单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不断变化着的红绿灯，还有为了迎接即将来临的圣诞节的商店招贴画，我都恍惚有一种时光的落差。
　　氏冬和鬼督笑眯眯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后头则是吵吵闹闹凑在一团的各番队长副队。
　　剑八队长的身高和体型引起了四周人群的一致围观，还好八千流副队长一直笑嘻嘻地，分散去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我喝出一口气，能够看到白色的烟雾从略微有些冰凉的指尖散开，刚刚有些走神，手臂上便忽然一紧。
　　“山崎小心。”
　　“诶？”再抬头，人行道上原本的绿灯已经换成了红灯，汽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我扫射了一圈四周，这才发现大多数的人竟然都已经走到了对面，只留下我跟京乐队长两人还呆呆地站在这里。
　　“那个京乐队长，刚才真是万分感谢。”
　　他笑着低下头：“在现世就不必叫我京乐队长了，叫声前辈来听听。”
　　“京、京乐前辈。”
　　“咦，难得见你这么配合……啊，绿灯亮了，我们快过去吧。”
　　四周站着的一起等绿灯的行人开始自发地迈开步子向马路对面走去。有正一面咬着面包一边打领带的上班族，也有被妈妈牵着手穿着小花裙子的双马尾姑娘。京乐队长就一直走在我身后大约一步的位置，像是怕我还像刚才那样走神错了灯。等到我们俩人一起走到对面，这才发现大部队竟然一直都没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等着我们。
　　“你们终于过来了，那个什么幸的，乖，跟姐姐一起走吧。”
　　鬼督上前来自觉拉起我的手，氏冬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跟京乐队长之间。我看着京乐队长脸上明显的苦笑和鬼督略带一点儿幸灾乐祸的神情，不自觉地就弯了嘴角，微笑起来。
　　“幸子你终于笑了，我们还以为你当真很讨厌来现世呢。”氏冬拍着胸口像是大松了一口气，鬼督白了京乐的方向一眼：“我怕是刚才这个糟糕的队长又说了什么惹女生不高兴的事情吧？”
　　我自觉跟这两个人解释方才发生的事情只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见她们都没有再继续纠缠于此，便赶忙转下一个话题：“说起来，现世就快要到圣诞节了吧？”
　　八千流副队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趴在我的肩膀上：“小幸，什么叫圣诞节？”
　　“呃……就是会有长着白胡子穿着红袄子的老爷爷通过屋顶的烟囱朝袜子里塞礼物的节日。”
　　“哦哦哦！小剑小剑，我也要白胡子老头的礼物。”
　　一个愣神，八千流副队长一个瞬步就再次跳回了剑八队长的肩头，不过剑八队长明显对这个很苦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鬼督握着我的手暖暖的：“那个什么幸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圣诞礼物么？”
　　我扬了扬嘴角：“啊，只要你们不扣我的年终奖金就谢天谢地了。”
　　“嘁，没出息。”脑门被鬼督重重地弹了一下，我用空出来的左手揉了揉脑门，忍不住地眨了眨眼。
　　如果说圣诞老人当真存在的话，那么请拜托他能够去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城市带话给我曾经的父母。在这个世界，我过得也很幸福。
　　……
　　卯之花队长选择的温泉旅馆坐落在深山里。
　　还没进入浴池，单站在旅店门口就能够看到不远处雪山顶端被云雾缭绕的黑白分明的雪线。
　　男女分宿在不同的地方，现在时间尚早，鬼督提议大家可以现在旅馆的四周逛逛买些必备的物品，或者凑在一起打牌玩球。
　　我想好好感受一下久违的现世气息，自然是选择了拎着钱包四处闲逛。
　　初冬时分的天气很糟糕，不少的树梢还残留着这几日落下的残雪。我裹着围巾对周身经过的短裙露腿少女报以极大的敬仰之情，看了看自己全身包裹得好像个雪球的衣着，忍不住地笑着感慨老了啊，老了。
　　先围着旅店转了几圈，然后再转到周围的商业街打算看看有什么手信可以带回去给十一番的那群大老爷们。接连走了好几个商店，都没发现适合那群整天除了打架就是吃饭的男人，我长叹了一口气，却意外地在街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京乐队……前辈。”
　　“是山崎啊。”
　　从自动贩卖机上将视线抽出，京乐笑着举高了手打着招呼。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面前的自动售货机：“那个京乐前辈，你在干什么=口=？”
　　他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像是宿醉之后试图破坏售货机的不良职员，大概是感觉到我脸上忽然微妙起来的表情，他用手背挡住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山崎，你知道这个怎么用么。”
　　“呃……”这个问题是真的难到我了。前世每次在图书馆门口看到类似的物品我向来都是进而远之。两个人围着售货机转了好几圈，顺道研究了各个进出口的作用，最终在路人诡异的眼神之下总算是成功吧京乐前辈要的东西给折腾了出来。
　　“总觉得，莫名地辛苦=_,=。”我擦了把汗，讪讪地打着扇子站在京乐前辈身边默默感慨。他将拉环拉开，一股白色的雾气缓缓地散开。“诺，热咖啡，给你。”
　　看着忽然被递到眼前的咖啡，我愣了一愣：“这个不是京乐前辈想要的么？”
　　他笑了笑：“不，原本想要点别的，不过看山崎你似乎很冷的样子，喝些热的东西暖暖身子会好过一点吧？”
　　接过咖啡，不小心碰到京乐前辈的手心，这才发现自己温度的确是比常人还要来得低。老老实实咽下一口热咖啡，感觉是从胃一直暖到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皱了皱眉毛：“咖啡好苦……”
　　京乐前辈笑了起来，“山崎要不要一起在这边逛逛，我记得上一次来现世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啊。”
　　=口=。
　　“不好意思，问一个私人的话题，京乐前辈，请问您到底多大岁数了！”
　　“这个问题……是秘密哟。”
　　一路上，我努力试图挖掘有关京乐前辈的一切八卦，谁知道原本自认为犀利的话题到他那边，就全部被滴水不漏地挡了下来。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暖暖的，没有丝毫的不满，却也看不出任何的刻意的亲近。
　　等到两个人回神过来，手上已经拎了不少的食物还有备用品，路边的街灯相继亮了起来，树影林立的小路上脚踩在残雪上会发出簇簇的轻响。我看了看京乐前辈两手满满的环保袋，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然给一部分东西给我吧，让前辈您一个人抱这么多东西真是不好意思。”
　　“嗯？”他倒是略微有点儿诧异，继而又回归到那种悠然自得的表情：“没关系，一个人抱东西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啊。”
　　“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啦=皿=！”
　　“女孩子不要随便龇牙，好了好了，旅店就快到了，山崎你快点跟上来吧，回家晚了大家可是要担心的。”
　　……她们担心的只是我跟你单独在一起而已=_,=。
　　最终这句微妙的对话还是没能说出来，回到旅店，果然氏冬和鬼督已经叉腰站在门口等着我们的到来。我被拽着耳朵脱去私下谈心去了，京乐队长讨好地打着哈哈把我们刚才买东西拿出来给大家一起分享，氏冬无奈地看着我，又转向鬼督：“我就说过，孺子不可教也。”
　　“才没有啊，我们只是偶然遇到……”
　　“反抗无效，乖，一起去吃饭，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们的视线十米之外，记住没。”
　　“这是强制囚禁啊，我要抗议，T皿T。”
　　“反正，绝对不能便宜大叔，鬼督，我们去吃饭啦。”
　　氏冬撩发，转身离开，鬼督上前一副真央知心女教师模样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什么幸的，你节哀。”
　　可可可可是问题是——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啊Q口Q。
　　（莫非……其实原本你还想做些什么的么=_,=。本章补全，～\(≧▽≦)/～）

　　现世之旅（二）

　　一群人凑在一起吃过晚饭，总算可以好好地下温泉放松一下自己。
　　但凡看过漫画的人都知道，温泉是发生奸情的最佳地点，就算没有出现半夜走错浴场撞见对方出浴的窘境，大多也会出现隔着男汤女汤之间薄薄的一层隔板听见对面浴池里各种吵吵嚷嚷关于身材的爆料。
　　不过……
　　看着面前在缭绕的烟雾里若隐若现的魔鬼身材，我忽然有了一种我果然还是应该去死一死的微妙心情。
　　“喂，那个什么幸的，你一个人走那么远干什么？”
　　鬼督刚刚褪了大半的浴巾，把脚伸进温泉里试水温，我红果果地看着她的前&胸，不满地龇牙打滚。
　　氏冬看我这副样子，多少就猜到了我的心情。
　　“幸子不要闹小孩脾气哟，不然就把你直接扔到隔壁去。”
　　岂可修=皿=！这这这算什么威胁！
　　我觉得自己的脑顶几乎都快要冒出烟来，身后的拉门再次被人打开，夜一队长坦荡荡地露出一身好肤色，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果然还是应该去死一死吧。
　　“喂喂喂，不要拦着我Q口Q。”我捂着毛巾朝着拉门的方向泪奔，氏冬毫不犹豫地直接把我拽住。八千流副队长同着九番队的白副队长一起一蹦一跳的进了浴池，莉莎MM规矩地围着浴巾，看到场子里这幅情景，忍不住地开口：“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我继续红果果地盯着场子里所有非雄性生物那堪比十一番队队员的热情不用挤也存在的那玩意，满头阴线地蹲墙角画圈。
　　“那个什么幸的～”
　　身后忽然响起不怀好意地声音，还来不及反应，忽然两只魔爪就这样从身后直接绕过我的胳膊朝前胸袭来。我下意识双手交叉护在胸口，鬼督悻悻地改捏我的脸颊：“你到底想要拦些什么啊，这边的都是姑娘家，莫非你一直是男扮女装？！”
　　口胡！伪娘什么的最讨厌了！
　　“啊——”
　　一声惨叫，氏冬、鬼督还有夜一队长已经下手，我被强制性扔到了温泉的池子里，八千流副队长捏着小鸭子的玩具啪啪啪地在旁边鼓掌。
　　“氏冬、鬼督、夜一队长，乃们都不是人啊啊啊啊Q皿Q。”
　　“喂喂，不要一副受到了屈辱的表情嘛，幸子乖过来，让姐姐好好捏捏。”
　　“呀咩爹QQQQQQQ口QQQQQQQQQ。”
　　“啊，那个什么幸的你快点松手啦，泡温泉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
　　“坚决不要啊啊啊Q皿Q。”
　　“幸子你是A？A-？或者是-A？”
　　“C杯西奈！西奈西奈西奈！”
　　“你错了，我是D哟，哈哈哈哈。”
　　“那边还真是热闹啊……”悠哉游哉的声音隔着隔板传来，天边的月亮被乌云隐去小半，继而又重新发亮。
　　……
　　很多时候，一些小事所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大家心满意足地泡到浑身都舒坦了，总算不再折腾，相继从池子里头起身回房间睡觉。
　　我独自一人趴在房间的边缘阴森森地画着圈，鬼督上前来摸着我的头顶：“嘛，跟八千流副队长她们一个型号完全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情嘛。”
　　Q口Q。
　　我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才好了。
　　莉莎MM淡定地将手上不知道怎么带进来的书重新翻了一面：“上头说按摩运动会促进生长发育，幸子改天你可以好好试试。”
　　“……不许脑补你跟那个色大叔。”远远的，氏冬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话，我顿时觉得又一把钢刀直接戳进了我的心头。
　　“你这分明是在提醒别人恶意脑补啊（掀桌）。”
　　“话说回来，你们所说的那个色大叔该不会是……”莉莎MM有点后知后觉地开口，氏冬默默地凑到她的身边沉重拍肩：“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鼻梁上的镜片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节、哀。”
　　“诶诶诶？莉莎MM你这副表情莫非那个人的某方面差强人意？”
　　“唔，关于这个问题……”
　　“那小子可是在当队长的这些年里从来没闹出过任何桃色新闻哟。”夜一恶趣味地插话，氏冬脸上的表情越发夸张起来：“所～噶～”
　　在众人一致的诡异视线之下，我浑身炸毛。八千流副队长抱着白副队长在旁边睡得不亦乐乎，我努力朝着她们的方向爬了爬，鬼督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个什么幸的，你是打算去跟萝莉们一起享受属于萝莉的时间么？”
　　我的动作僵硬在当场，又乖乖原地倒带重新爬了回去。
　　“乖，这样才是好孩子。”鬼督温柔顺毛，我在所谓御姐广阔的胸怀里痛哭流涕。
　　大家胡闹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时我明显察觉外头的天已经大亮。
　　迷茫的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三根呆毛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我终于顿悟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我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人下落不明，就连昨晚睡得死沉死沉几乎雷打不动的八千流副队长也不见了踪迹。
　　我看了看四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排除了外星人乱入将这一群神经质的女人捉去做试验的想法，最终还是右拳敲左掌——起来再说吧。
　　换好衣服，理顺呆毛，拖拖沓沓从房间里出来，旅店的女老板正在外头清理房间，见我似乎一脸茫然，微笑着跟我打起了招呼：“早安。”
　　“啊，早安，不好意思请问一下，现在几点？”
　　她弯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午十一点，请问您需要进餐么？”
　　诶……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我谢过女老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今早没人叫我起床，一路走到正厅，拉开拉门，就见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像是在看着什么。
　　虽然对于这种集体围观我一向是热情缺缺，不过在瞥见其中一脸悠然的京乐前辈时，我的好奇心还是被萌发了一米米。
　　偷偷凑上去，刚刚想让前头的人稍稍让路让我凑个热闹，京乐前辈的声音忽然透过人群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我又赢了，今天的酒钱可要你出了哟。”
　　“啊！他都赢今天的第十五局了。”身边的人发出半类似于嫉妒的惊叹，我眨巴眨巴眼，还没琢磨对味，原本挡在前头的人忽然散开来。
　　光线一下明亮起来，不过也只是片刻，又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山崎你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么。”
　　京乐前辈的话音刚落，四周的惊呼声越发此起彼伏。我呆愣地看着京乐前辈的手直接拍上了我的脑袋，顺势揉了揉我的头发：“现在你应该饿了吧，乖，我带你去吃饭，嘛，记得不要忘记我今天的酒钱哟。”
　　他转身，笑着跟身后的人打着招呼，我清晨迟钝的思绪总算稍稍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再看一眼四周人暧昧的眼神，总算明白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到底多么地不对味。
　　“那个京乐……”
　　“山崎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吧。”
　　“刚才那个，京乐前辈你难道不要解释……”
　　“听说这家的海鲜料理味道很正，山崎你能够吃海鲜么？说起来今天就算是把上一次欠下来的饭吧。”
　　“我想说关于他们……”
　　话还没说完，京乐已经领着我走出了正厅。
　　“山崎每天起床都是这么呆么？”
　　“诶？”
　　“哈，我可是什么都没问哟。走吧。”他的手再次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不过这动作倒让我觉得有点儿莫名地别扭。
　　“京乐前辈不要把我当小孩啊。”
　　“可是山崎一直是小～孩～啊。”
　　“不用刻意强调那个字=皿=！”
　　“昨晚你们那边真的……很热闹，哈哈哈。”
　　……
　　为了报复，吃饭的时候我捏着菜单尽挑上头价格吓人的点，不过京乐前辈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悠闲地坐在对面看着外头的天。
　　“山崎不喜欢吃海参？”
　　“总感觉味道……很诡异。”
　　“是么，那么虾？蟹？还是鲈鱼？”
　　“前辈你不可以这么小气阿喂！我要吃刺身，吃最贵的刺身！”
　　“好啦好啦，反正菜单在你手里，喜欢什么就点吧。”
　　“唔……总觉得前辈以后说不定会妻管严=_,=。”
　　“诶？”他颇有兴趣地扬高了眉毛，像是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山崎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京乐前辈很好说话……”
　　“山崎想不想试试看？”
　　嘭的一下，我觉得自己绝对是玛丽苏大神上身要不然一个健全的义骸绝对是不会出现心脏漏跳了一拍诸如此类的状况。面前的菜单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阴影，再仔细去看，京乐队长正点着上头的一道菜看着我：“要不要试试这个，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脸红了吧脸红了吧，我一定脸红了吧。
　　我把头低了下去：“唔，好，就这些吧，京乐前辈您还想吃些什么就继续点吧。”
　　“刚才不是才说要痛宰我一顿的么，这些真的够了？”
　　“是是，我在帮您节省支出免得您再被矢胴丸副队长埋怨，这样您满意了么……”
　　“山崎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害羞？”
　　=口=。
　　“您这个样子是不是在调戏？”
　　“真可惜啊，被发现了～”对面的人用的明显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现世之旅（三）

　　午饭吃了大半，我这才知道原来一大清早，鬼督那群明显闲不住的人竟然怂恿成功在场的大部分队长外出远足。
　　至于京乐前辈，则是因为昨晚泡完温泉之后又独自一人喝了太多的酒，宿醉醒来头痛难忍，这才被人扔在旅店里负责照看行礼。
　　我咽下一口新鲜的汤，忍不住地提醒：“那个，大家的行李不是都已经让老板好好看管了么，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呃。”京乐前辈难得僵硬了一下，“唔……也许她们是放心不下你？”
　　……如果真是放心不下我的话应该把我叫醒拖着我跟她们一块儿去爬山才对啊。
　　我正纠结地思考着氏冬她们把我跟春水前辈单独扔下到底是打着什么鬼主意，原本在正厅里跟京乐队长一块儿下棋的那个男人也同着他的夫人一并出现在了餐厅里。
　　见到我们，他明显有点儿高兴：“啊，你们也在这儿。”
　　春水前辈笑眯眯地同他打着招呼：“下午还继续比将棋么？”
　　“当然当然，我还没赢你呢。”男人明显跃跃欲试，脸上带着少年才有的兴奋劲，他的夫人在旁边一脸幸福的嗔怪：“不要太失礼，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哦，对了，我叫山崎幸之助，这位是我的夫人，山崎凉乃依。”
　　“咦？”我忍不住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春水站起身来召唤服务员结账：“在下京乐春水，这是山崎幸子。”
　　“山崎小姐的姓是……”
　　“这是本家的姓氏。”
　　“这样啊，说不定我们祖上也许还沾亲呢。”山崎先生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山崎夫人的脸上却明显露出了些许微妙的表情。
　　这也对，在这种略显暧昧的地方又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的确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现在就算再怎么解释我跟京乐前辈只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事也不过会引起更加同事实背道而驰的猜想。我偷偷看了一眼京乐前辈那俨然是颓废象征的胡渣，忽然想起杜拉斯在情人里开篇时的那句矫情的“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饱经沧桑的容颜”。
　　“山崎在想些什么？”京乐队长察觉到我的注视，忽然微微躬身低语，我慌忙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对面的山崎夫人面上笑容越发僵硬。
　　“那么下午正厅见吧，我先走了。”将服务员的找零收好，春水前辈摆摆手同着山崎先生道别，我察觉到山崎夫人一直紧紧地握着山崎先生的衣袖一副生怕他被传染到什么不良病毒似的表情，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女孩子叹气太多容易变老，来来，小山崎快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
　　“爽朗你个头！”前脚刚走出餐厅，原本还一脸正经的京乐前辈立马原形毕露开始耍宝。我的嘴角抽搐了片刻，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下午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度过。
　　京乐前辈跟山崎先生摆开架势玩得不亦乐乎，山崎夫人则同我坐在旁边围观。
　　她看起来有点儿紧张，想要了解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将旁边的免费杂志都给翻烂了，她总算上前来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
　　“虽然说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不过请问幸子小姐跟京乐先生是……”
　　我头疼地摸了摸额头，十一番席官跟八番队队长，应该算是同事没问题吧？
　　“我跟幸子是同事，山崎夫人您不用太过担心。”原本在旁边心无旁骛的京乐前辈忽然开口，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山崎夫人瞬间尴尬起来，掩嘴轻笑着：“哈哈，原来是这样，因为二位看起来很是般配，所以我不由得问了些多余的话呢。”
　　春水前辈没有再接山崎夫人的话，而是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看着他嘴角边的笑意，我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在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八番队的队长和十一番的席官，京乐家的次子和山崎家嫡孙女。两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所附带的前缀不是“我们”，而只是“他”以及“我”，而已。
　　翻完健美杂志翻情感杂志，专题里到处都可以看见为情所困的人，有向后一步海阔天空的，也有执迷不悔终到陌路的。我的哈欠一个连着一个，京乐前辈落下一子，再次将头转了过来：“幸子要是困的话，就先去泡个温泉再回房间吧？”
　　我这才想起到现世里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放松自己，赶忙把杂志放回原位：“谢谢京乐前辈提醒，我去了。”
　　“注意安全哟，不要在浴池里晕倒也不要走错门。”
　　“……是是。我又不是小孩子。”
　　鬼督她们从外头回来时，夕阳已经沉下山头。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疲倦的情绪，全部都是神清气爽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的亢奋模样。
　　看到我跟京乐前辈一同出现在旅馆里，鬼督和氏冬的表情在刹那间狂躁了起来。
　　“那～个～什～么～幸～的～”
　　幽幽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两个人把我拽到一边继续头天未完的教育：“我就说怎么今天一大早平子队长说没看到京乐春水这个混账，原来他竟然偷偷藏起来，真是太过分了我要在他饭里下药让他这辈子不举……”
　　“喂喂，过分了哟。”我看着氏冬明显黑化了的状态，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露出微笑：“让你们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放心吧，我不会再抱有任何奢望了。”
　　大家一起吃过晚饭，卯之花理事决定今晚再在这里修整一晚明天早上返回尸魂界。莉莎副队长和夜一队长继续像昨晚一样吆喝着要集体去泡温泉。我说今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下午我一个人已经享受够了呢于是我先去睡了大家晚安。氏冬和鬼督对望了一眼，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摸了摸我的头道了一声好梦。
　　夜一拉着鬼督：“我说那个什么幸的，今晚状态好像很不对啊？”
　　“是是。”氏冬看向我的方向，一把把夜一队长拉走：“快去洗澡然后去温泉里等着，没什么大不了了啦。”
　　莉莎副队长歪了歪脑袋看着我，不过还没开口八千流副队长已经同着白副队长拉着她的手把让拖去了女澡堂。我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还是什么都别想，早点睡吧。
　　……
　　回到尸魂界，一切安好，不过山崎家却隐隐有一股异常的暗流在四下涌动。
　　山崎管家站在我的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挺直了背看他：“您有什么事情想说么？”
　　他点了点头：“您去现世的这些天，山崎少爷已经成功破格成为了五番队的个位数席官，排名在您之上。”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还有什么事情？”
　　“……”他沉默了一下，抬头看我时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犹豫，两个人对视了大约几秒钟时间，他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山崎当家让我晚些告诉您，不过我觉得您还是很有必要去看看那孩子。”
　　孩子？
　　我的思绪从山崎幸子不为人所知的私生子一路飞跃到了山崎退家的那个私生子，最后掐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菊屋悦子至少还要等上几个月那孩子才会呱呱落地呢，那么这个“孩子”又该从何说起？
　　“山崎管家，您说的那个人是……”
　　他弓着的背再也没有抬起过：“这都是上辈子闹的糊涂账，山崎小姐，那孩子现在在山崎家的书房里，您如果真的想知道些什么，就先去看看他吧。”
　　“嗯……”我一时掂量不清楚问题的轻重，打算还是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听山崎管家的语气，那孩子似乎同我的父母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联，可是据我所知，山崎家到我这一辈只有山崎幸子一个嫡孙女。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猜想，到最后也没得出什么了不得的结论，我索性把两手松开了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再强迫自己去做任何不好的联想。
　　眼看着书房就在眼前，纸拉门紧闭着，外头跪着几个等候着吩咐的下人。他们看到了我，低头小声地问好，我点了点头轻叩了叩拉门边，山崎爷爷的声音从书房的深处传来。
　　“幸子……你进来吧。”
　　“是。”
　　换鞋，进门，将拉门重新合上，书房安静的像是没有人。
　　再朝里走几步，就看见山崎爷爷坐在书房的案几前眉头紧锁，他的对面跪坐着一个小孩模样的少年，背影看着有点儿眼熟。
　　“我回来了。”我上前行礼问安，山崎爷爷的眉头总算略微松了一点儿，我偷偷用视线的余光去扫身边的人，却刚刚好和那少年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弟弟

　　“幸子？”一旁跪坐着的果然是熟悉人。金泽 润见到我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飞扑牢牢地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山崎爷爷和我都被这个突然的变故给吓了一跳。金泽蹭了蹭我的颈窝，声音软软糯糯的：“果然是幸子，老爷爷没有骗我，嘛，幸子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山崎爷爷？”我把疑惑的视线投向山崎爷爷，他起初还略微有些诧异，不过片刻又换成了淡淡的欣慰：“原来幸子跟润早就认识了么……这样也好。幸子，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他从今天起正式改名为山崎 润，身份是山崎家寄养在外的嫡孙子。”
　　山崎家的嫡孙子？
　　我愣住。依照这个逻辑，也就是说，幸子并非是山崎家的唯一血脉，而润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名义上的弟弟？
　　回想起方才山崎管家的欲言又止，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上一辈闹出的糊涂事，想也能知道究竟是指的哪一出。我轻轻回抱住润的后背，看向山崎爷爷：“润一直都是由人负责在流魂街生活么。”
　　“……是。”山崎爷爷的神态看起来并不轻松，“我已经得知了分家找你的事情，想来想去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虽然说牵扯到了一些负面的传闻，但是毕竟也是名正言顺的山崎家血统。”
　　也许是我搂着润的手劲大了些，他忽然抬头起叫我的名字，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没事，不过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叫我幸子，要叫我姐姐，知道了么？”
　　把润领出了书房，下人的头依然埋得低低的。对于山崎家，他比先前的我更加好奇，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拉着他的小手，我努力放缓了步子来配合他的步速。他东看看，西瞧瞧，新鲜劲还在兴头上，我想起方才山崎爷爷的嘱托，忍不住蹲下身子看着他：“要跟姐姐一起住，会习惯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润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瞬间鼓起脸颊来。
　　这小孩一点也不可爱，害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因为这突然的落差而伤心。他学着大人的模样靠近了碰了碰我的脸颊：“幸子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是因为我的原因么？”
　　“不、不是啦。”被人猜中了心思，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倒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抱着我的手，“算了，我早就知道幸子你这人别扭又不可爱，反正以后要是还有谁敢欺负你我就去帮你报仇，相信我，我会努力成为老爷爷所说的能够肩负起山崎家未来的男人的。”
　　我看了看他明显刚到我腰际的身高，还没开口，他已经在原地跳脚抗议：“不要以为我生得矮就看不起我的能力，我是言出必行的男人，幸子不要把对色大叔的审美放在我身上，我绝对跟他不是一路的男人。”
　　“是是是。”瞧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原本还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惆怅一瞬间也烟消云散开来。每一个家族都背负着各种各样的历史，单看山崎退和山崎幸子从前的表现就大概能够猜到这些从前我一直试图回避的事情。
　　山崎润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松开，太阳一点点地升上天去，他站在我的身边跟着我的步子，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又坚定。
　　……
　　因为临近年末的关系，瀞灵廷十三番的任务都忽然增加起来。大家都打算在年前好好地维持好尸魂界的治安，安安稳稳的度过新年，理所当然，作为最强番队的十一番也加大了队员的巡夜强度，除去必要的训练之外工作量重得让人有些苦不堪言。
　　不过上野三席难得发话，说今年八千流副队长略有收敛，十一番年终奖指日可待，此一消息好似给群众打了一剂强心鸡血，原本还有点儿消极怠工的队员们立马情绪昂扬扛刀上战场，一时之间让路过的番队为止侧目。
　　与此同时，不但我身为席官的工作量增加了，而且帮助受伤的队员包扎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也成为了我分内的事情。
　　为此，我特地跑去四番队接受氏冬女王的谆谆教诲，抽空恶补了一下较为复杂的包扎知识，害得女王一直在旁边白眼不满：“你们番队也太抠门了这点医疗费都不愿意喂。”
　　“这不是医疗费的问题好么……”
　　我看了看过道上因为重伤而被送进急救室的十一番队员，“你瞅瞅四番队每次瞧见十一番队员那仿佛看到杀父仇人一般的眼光，尤其是你们队上的那个带眼镜的小组长，我真的很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拿毒药当补药给十一番的队员吃……”
　　“幸子你是在怀疑我们的职业素养。”氏冬的眼睛分明没有戴眼镜，我却隐隐感觉到了那镜片那阴冷的反光。
　　“也不能这么说啦，卯之花队长带出来的队员我还是很放心的。”我讪笑着岔开话题，将桌上的笔记本收好，“那么我先走了，今年山崎家有事，我也许不能跟你们一起过了……”
　　“幸子。”氏冬忽然叫住我，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老实交代吧，在现世的那一天，你跟春水队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诶……
　　为什么是一副捉奸的语气喂。我抽搐着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还可能发生什么嘛。如你所见，两个人相安无事度过了一天，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我忽然想开了，不想再浪费自己的青春在这些无谓的奢望上。”
　　“你这是在说自己老了还是在讽刺我老了=_,=。”氏冬眯起眼睛继续朝我发射阴冷的光线，忽然话题又转了回去，“幸子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这一切……并不是你的奢望呢。”
　　“……”我掩嘴打着哈哈，笑得有点苦，“怎、怎么可能。我也活了这么多年了，知道暗恋这档子事就是在和自己的潜意识相互折腾，与其让京乐前辈觉得为难，我还不如早些见好就收，至少能够留下一些美好的想象空间，不是么。”
　　“幸子……你的圣母情怀和蜗牛性格还真的是十年如一日。”
　　“嘛。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走到氏冬的办公室门口，我拉开拉门，“这个话题就终结在这儿吧，我先走了。”
　　“拿出一点勇气来吧，不然地话以后可是一定会后悔的。”
　　“至少现在不适合，你和鬼督都知道润的事情吧？”
　　氏冬抿了抿嘴：“鬼督跟我说了，金泽他当年来报道时她看到了山崎家的人。”
　　“原来如此……就这样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下次一起吃饭。”
　　“要叫上那个人么？”
　　“喂……就不用了吧，不用再这么刻意了。”
　　“幸子……”
　　“好了好了，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再见，<(≧▽≦)/～。”
　　“这明显就是强颜欢笑好伐。”
　　“我听不见……”
　　……
　　谢天谢地，今年的年终奖总算没有再像往年一样浮云，我捏着奖金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发抖。一旁的一色和右五郎明显比我还感动：“嗷嗷嗷嗷，今年过年总算不用再喝西北风了上野三席你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喂喂，谄媚地也太过了吧。”我不满地用手肘推过去以提醒他们保持自己的形象，一色最近总算升上了席官位置，而右五郎也接受了个位数的席官职位，听说他和他们家那位好事将近，我忍不住开始八卦：“什么时候可以有红包拿？要不然婚礼跟满月酒一起办吧？”
　　“山崎！你不要尽想一些跟身份不和的事情啊。”右五郎前辈的脸马上变成了绯红状，一色则在旁边捂脸窃笑。
　　拿着右五郎前辈跟他们家郁乃开完刷，一色又自爆自己好事将近目前已经有了发展目标。我站在寒风里顿时有一种喂喂其实我是被孤立了吧为什么你们都背着我走桃花啊我居然连个消息都没听到你们还到底拿不拿我当朋友的不爽感。一色忽然一脸严肃地拖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我：“右五郎你说，山崎她长得也不差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人看上她呢。”
　　他话音刚落，右五郎立刻就用手肘推他的肚子还伴随着眼神示意。我顺着他的目光朝我身后看去，入目的皆是十一番亢奋的少年脸。一色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副“啊呀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抱歉抱歉”的微妙表情，我的不满越发具现化：“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快点说啊不然我就去闹得你们不得安宁！”
　　“好啦好啦，山崎你已经轮休了也别再跟我们这群粗爷们混一块儿了，早点找个男人嫁了永久性离职吧。”
　　“……”我把脑门上的十字路口给硬生生按了回去，“算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我这辈子就打算单身了你们别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不然我可跟你们急。”
　　“山崎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性别啊不要整天跟着我们一起爆粗口这样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右五郎前辈你越发地像十一番的爸爸桑了，上野三席表示自己感到压力很大。”
　　“刚才谁在叫我？”原本在十步之外的上野三席忽然一个瞬步出现在我们周围，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猛得摇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十一番的门外，表情有点儿无奈：“山崎你快点回家吧，你的新年值班我安排在了年后，所以不必担心工作的问题，还有，我听有人说门外有个小孩似乎在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诶？”润那孩子现在不是应该在真央念书吗？鬼督该不会又提前放年假了吧……
　　我慌忙地把年终奖金收好，恭恭敬敬地对右五郎他们深深地鞠了个躬：“来年也请多多指教。”一色捂着腮帮子嚎叫着“好酸好酸”，上野三席笑了笑：“你就不用跟我们客气了，来年也要请你多多指教呢。”
　　右五郎和一色瞪圆了眼珠子身后打着滚动字幕表示：原来上野三席也会有让人觉得春风拂面的时候幸子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感动阿喂。
　　我努力微笑，展示出自己身后的滚动字幕：你要知道今年十一番的医疗费完全成下降趋势要不然你以为我们的年终奖到底是从哪里省出来了，好了，就这样吧，我先回家了。
　　[幸子你辛苦了/(ㄒoㄒ)/……]右五郎和一色前辈一起海带泪挥了挥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小手绢，我招招手开始朝十一番门口的方向走去。
　　不过期间总觉得背后被人盯着怪怪地，转头过去也没发觉任何异常，大概是最近神经衰弱导致自己精神过敏吧。
　　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到番队门口，看见的果然是鼻头被冻得发红的山崎润。
　　依照惯例接过他的飞扑，我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起回家吧。”
　　润的视线朝着旁边的方向看了看，我随着他的动作看向空荡荡的街道，他却忽然把我搂住，笑得没心没肺：“幸子，我们一起回家吧。”
　　“呃……好。”
　　真的……是我太神经过敏了么？

　　推波助澜

　　回到山崎家，我这才知道原本润在真央的课程已经停止。山崎爷爷希望由单人对他进行专门的指导，来帮助他更好地融入瀞灵廷的上层社会。
　　对于山崎爷爷的选择，润向来是持逆来顺受的态度，只不过这一次，他极其难得地要求在上剑道课的时候要我在旁旁听，我拗不过他，只好跟山崎爷爷汇报之后选择了答应。
　　等到新年过来，负责指导润剑道的那个传说中“来自瀞灵廷最强男人的弟子”出现在山崎家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了这些天山崎退一直阴着的脸和润脸上挂着的幸灾乐祸的表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山崎家的茶室里，我带着润拉开拉门，打算先跟负责剑道的老师见面行礼，谁知道刚刚关好门一抬头，就和对面那个笑得雅痞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山崎～好久不见哟。”他笑眯眯地跟着我打招呼，我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捏住了身边山崎润的脸，惹得他嗷嗷嗷的叫起来。
　　“小鬼……你是故意的么？”
　　热身准备的间隙，我死死捏着他的脸颊不肯松手，润唔唔唔了老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我见他可怜，给了他喘气的空隙，他揉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不满地看着我：“幸子你真的和鬼督老师说的一样别扭，我都给你创造机会了你就要好好把握嘛，难不成你当真打算跟那个什么退的结婚？我才不想让他半夜跟我挤一床被子。”
　　这些天来，润每晚都会赖在我的房间里要求跟我一起睡。原本分家的人颇有微词，只不过等到血缘鉴定书一下来，确定了润的确是我的亲身弟弟，那边的责难声总算小了一些。
　　对于分家所推崇的山崎退，润总是抱着莫名的敌意，在吃年夜饭的时候他就曾不顾礼仪接连三四次把自己的盘子打翻在山崎退的身上。我说润是糟糕的独占欲，润却一副小大人模样摇着自己的手指跟我解释：“比起那个什么退的，我更宁愿让你被色大叔欺负，反正幸子你这么傻，跟那种聪明人在一起太累，还是从了色大叔得了免得两个人都出来糟蹋社会。”
　　“……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我听着这台词莫名耳熟，润愣了一下，乖巧地眨着眼睛：“是鬼督老师的特别指导哟，幸子你可要好好地谢谢她。”
　　我觉得自己的额头又蹦跶出来久违的十字路口，生生把青筋跟摁了回去，我一把拎起润的后领将他扔上道场：“热身完毕，京乐队长请不要太过顾及他的年纪和身份，好好地训练他吧。”
　　京乐前辈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竹刀：“既然山崎都这么说了，我可是不会客气的哟。”
　　“喂，色大叔欺软怕硬不带这样的啊，不要因为幸子是你的心上人你就这么对她言听计从，妻管严是没有前途的……唉哟，幸子你用鬼道！你犯规。”
　　“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润，你们大可以继续闲聊下去呀（微笑）。”
　　一场指导赛，首先是要确定润目前的剑道水平，其次是要培养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我坐在场外看着京乐前辈的一举一动，心倒不再像从前那样再因为对方的一个动作而胡乱地蹦诏。
　　不过在休息的间隙，他偶尔望过来的视线和嘴边悬着的微笑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地微微眩晕，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必要挑个时间去四番队转一圈，找氏冬开一些专治玛丽苏后遗症的药。
　　润的剑道基础并不差，不过跟春水前辈比起来则明显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虽然从未见过京乐前辈认真出手，不过他在同润对打时游刃有余的动作也无时不刻向外显示着他不可估量的实力。
　　润在一旁依照春水的指示一次次地攻击，场地里不时传来竹刀相互碰撞的声音，不知不觉，一整个上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晃了过去。
　　京乐前辈和润一起收手，后者明显的意犹未尽。我上前用毛巾把他的脑袋裹住擦汗，他在毛茸茸的背景里抬起脑袋看着我卖萌：“幸子，我表现得很棒，给我一个属于奖励的吻吧。”
　　我淡定蜷起食指给了他一个爆栗：“调戏姐姐的罪过是很严重的，你再这样下午我就罚你今晚去忏悔间面壁。”
　　他恬不知耻地上来抱住我的大腿撒娇：“幸子你舍不得我嘛，要不然每晚睡觉怎么还把我抱得那么紧～”
　　我瞅着他的眼神明显飘向了旁边心不在焉的京乐前辈，把捏脸运动改成了拧耳朵活动。他一边抽气一边嚷着“疼疼疼疼疼”，我原本还有几分认真的心情也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给折腾得烟消云散，最后也只是装装凶恶的样子，撒手作罢。
　　润得了便宜还卖乖，蹲在我跟京乐前辈之间转头看着他打小报告：“色大叔是你当真看上我们家幸子么，我跟你说，她的性格很糟糕，人家进一步她会退三十步，而且还时常圣母，干起事儿来拖泥带水婆婆妈妈，对敌人跟对朋友一样心软。你要当真想让她死心塌地地从了你你们就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吧省的大家都不好过……”
　　我镇定捏出一个赤火炮的手势对向身边的山崎润，京乐前辈忽然扶着自己的额头笑出声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眨了眨眼：“嘛，我记住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下次可不要再当着你姐姐的面说哟。”
　　“喂，京乐前辈，您这样会宠坏小孩子的……”
　　就算明知道他这副模样是逢场作戏，不过却还是忍不住报了三分认真的心态开口责备。春水前辈倒是没计较我言语里的冒失，只是笑得一脸灿烂：“幸子做人不要总是这么严肃嘛，偶尔也需要一些事情来舒缓一下心情。”
　　……这个笑话过分了您不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么。
　　我动了动嘴，这一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润把我的手一拉，另一只手握住京乐前辈的手：“今天学习得好累，我要出门吃大餐，色大叔你请客幸子你作陪。”
　　我觉得脑门的青筋又出现了，那边的人却笑得开心：“好好好，反正你们就是不想让我留老婆本呀，既然这样，就把大家叫出来一起聚聚吧，山崎？”
　　“恩？”直到最后几个音节出来，我这才意会京乐前辈是在跟我说话，呆呆地应了声嗯，润又在旁边一脸痛苦又无奈地神情耸肩：“幸子你不要随时一副天然呆的形象卖萌好么，虽然说迟钝是女主角必备的条件但是这一招是无差别秒杀小心你以后走烂桃花了哟喂……”
　　我觉得单拧耳朵已经没办法让这个不消停的小鬼闭嘴，美伢阿姨，从今日起我愿意拜入您的门下跟您好好学习管教孩子的方法。
　　……
　　因为山崎润的出现，我觉得自己的心态瞬间由少女进化成了大妈，整天思考的问题不再是如何嫁一个好老公而是如何管教好自己家的小孩。
　　润摇着自己的食指啧啧感慨：“幸子你分明一直都是伪少女真大妈心，不要拿我当借口啊呀……”我的爆栗已经在他脑门敲上了，换他一个眼泪汪汪的假委屈表情。
　　鬼督说我跟润完全是一物降一物，氏冬则更加犀利说润生出来天生就是为了克我。自从我跟她们说出自己对京乐前辈不再抱有奢望之后，她们对我们之间事情的态度忽然来了一个九十度大转弯，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像防狼一样防着京乐，而是一脸语重心长状告诫我要好好把握身边的男人，免得待到人老珠黄时在悔不当初。
　　对于这些话，我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京乐前辈的性格太过温吞，对谁都是如出一辙的照顾如出一辙的温柔。起初还会因为这样的体贴而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等到把这件事情扔到一边再去看时，才发现其实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场镜花水月。
　　啊，蓝染副队长也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拥有一颗无比微妙的少女心呢。说不定等到之后他在瀞灵廷混不下去了还能模拟个人形少女玩个恋爱游戏什么的，所以说镜花水月当真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品啊。
　　寒假期间，京乐前辈每逢指导课都必然风雨无阻地到山崎家报道，其勤勤恳恳的态度甚至都让莉莎副队长为止侧目。
　　他笑眯眯地解释说自己已经改邪归正改过自新，结果八番队副队长毫不留情地把八番队队长室的照片一扔：“您要是当真改过自新麻烦先把今年积压的队伍给批改完毕。”
　　看了看润一脸“我就料到是这样”的表情，又看了看春水前辈跟莉莎MM站在一起不断找借口岔话题的样子，我认真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态，还是决定改日找山崎爷爷好好商量，快些把自己的事情给定了，免得哪天再一个不留神，那颗原本就没剩多少的少女心就这么给掉进了谁给我埋的陷阱里。
　　又一日指导过后，润累得满头大汗直接由下人领着去休息洗澡去了，整个道场之剩下我跟京乐前辈两个人。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倒是春水前辈先开了口：“山崎……最近是在躲着我么。”
　　“诶？”如此少女文艺腔的台词交由对面的男人说出来，震撼力还不止一点两点。我打着哈哈说着“哪里哪里”，对面的人已经重新披上了自己的小花袍子压上自己的草帽，“山崎跟我说话的时候基本每一次都在走神，而现在的笑容也比平时要来的僵硬。”
　　我愣在当场，内心腹诽京乐前辈莫非您被乾贞治还是柳莲二给穿越了么，他的手掌再次落到了我的头顶上：“不想笑就不必强颜欢笑，润这小鬼这些天，一直都很担心你。”
　　“唔……”头顶沉沉的，虽然京乐前辈没有用力，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地嘴角一沉。
　　“谢谢京乐前辈，我知道了。”

　　右五郎的婚礼

　　有了春水前辈的指导，润的剑道几乎是呈突飞猛进式地进步，只不过，自那次单独相处之后，无论润再如何死缠烂打滚地撒娇，我都一概无视，找出各种借口离开山崎家，不再在剑道课上跟春水前辈相遇。
　　四番队忙碌的队舍里，氏冬葵向来不许我占着座位不干事，我那三脚猫的包扎技术也被她逮着发挥到了极致。
　　她在旁边忙着施放鬼道帮助重伤病人救治，我则在旁边任劳任怨地拿着绷带和消毒水，帮着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
　　意料之外，在四番队里竟然也能够遇见熟悉人。我刚刚打发完一个看起来精神不错明显是借着包扎的名义来占氏冬便宜的病人，下一个病人走进治疗室，还不等我开口，他已经先仓促鞠躬，叫出了我的名字：“山崎前辈。”
　　“咦？”我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能够这样礼貌地叫我的人，整个瀞灵廷里单有手指都数的清楚，他弓着腰，挠头的样子跟未来的山田花太郎有七八分相似，不过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我大概可以推断出他是哪个番队的人了。
　　“山崎前辈，我是十一番杂粮五席手下的木之濑凉。”他在我对面坐下，开始自我介绍。我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然后用眼神示意他把衣服脱了我好检查伤口。谁知道这个要求刚说完，他的脸就瞬间变成了番茄色。
　　“山、山崎前辈，要、要不然我自己来包扎吧？”
　　要是你自己能够包扎还来四番队干什么。我白他一眼主动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他的衣服，他身上的伤口不深，却很多，前胸后背胳膊下巴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翻出来的肉。我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靠近了用消毒水先帮他清理，他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险些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又怎么了？”我拿着棉签的手僵硬在了原地，他咽了咽唾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满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十一番哪里会有这么扭扭捏捏的人啊，乖乖给我坐好，不要捣乱，否则拳头伺候。”
　　“是、是。”
　　最近跟润在一起待得久了，没想到到现在连这套哄小孩的方法都不自觉拿了出来。不过对于木之濑君，这个方法看起来还是蛮有效的，至少他没有再折腾自己拖延我处理伤口的时间。
　　把最后一处伤口的绷带扎好，我长舒了一口气。木之濑站起身来耐心地听完我惯常的啰嗦，正当我打算继续叫下一个病人进来时，他忽然开口：“山崎前辈，您知道杂粮五席后天要结婚的事情么。”
　　“什么？！”我吓得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好在路过拿医疗器材的氏冬顺手把我拍回原位，我按着被她打出个包的地方不满地嘟囔，回想起刚才这个爆炸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地不淡定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十一番里大多数的人都收到了杂粮五席的请帖，不过听送请帖的人说，他们一直都联系不上山崎前辈，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有些失望呢。”
　　“怎么会联系不上我，我不是一直在家里……”话说到一半，我大概也品出不对劲来了，算了算了，反正这也是老生常谈了，我挥了挥手示意对面的人回神：“那个，你知道他们请客的酒席是在什么地方举办么？”
　　“知道！”他像是忽然打了一剂强心鸡血，瞬间兴奋起来。我找氏冬借了张便签条，把酒席的时间和地点认真地记了下来，他深深鞠了一躬：“ 那么前辈，我先告辞了。”
　　“嗯，记得帮忙叫下一个病人。”
　　“那个前辈……”
　　“还有什么事么？”
　　“请您一定务必……绝对要到场。”
　　“……”十一番队员的文化水平看来需要大幅度地提升一下了，我点了点头：“右五郎的酒席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你放心吧。”
　　“是！”
　　……
　　在四番队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不出意外的，收到的是山崎润小朋友一点儿也不友善的白眼。
　　他愤愤的咬着牙一脸恨铁不成钢状：“幸子你真是窝囊废，枉费我费尽心思帮着你觅得良婿，你竟然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我一个爆栗送了上去：“死小鬼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小孩子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呀不然很容易就青年谢顶中年抑郁的，乖乖听姐姐的话好好念书，知道么。”
　　“嘁。”小鬼很不配合地瞥过脸去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家是民主政治，我是绝对不会计较他的白眼到底是翻给谁看的。
　　“喂……幸子，你不是说了我家民主政治你不计较我翻白眼给谁的么，那么你现在又捏我的脸干什么！”
　　“啊拉，忽然觉得润你真是太可爱了姐姐一时之间情难自禁忍不住就想动、手了呢。”
　　“混账你居然欺骗小盆友纯洁幼小的心灵，幸子你个大混蛋。”
　　“我是你姐姐，麻烦你骂人时的用词注意一点哟。”狠狠用力捏。
　　“嗷呜……”润小正太终于妥协，捂着腮帮子泪汪汪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头发，“嘛，还是这个样子可爱，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知道么。”
　　“幸子和色大叔都是笨蛋=皿=。”他跺着脚一溜烟跑出了我房间，我无奈叹了一口气，躺倒在榻榻米上，不由想到两天后右五郎的婚礼。
　　……果然是老了么，我分明还记得不久前一色和我还在嘲笑右五郎前辈没钱喝酒一门心思地想尽各种办法讨好自家未过门的媳妇，谁知道才一眨眼，这两人就当真修成正果。
　　看起来我是不是当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身家大事了？
　　两天之后，我特地把起床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天刚放晓就从被子里爬出来，准备参加婚礼的相关事宜。
　　这几天润一直在跟我闹别扭，晚上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赖在我的房间里吵着要跟我睡。山崎爷爷很满意地说这是他长大了的表现，不过我估摸着等我们俩误会解除了不再闹小孩脾气，他又会逆生长重新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不知道当时山崎爷爷会有什么表情呢。
　　坏心眼地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穿好衣服，拉开拉门，看见的就是一个人在晨曦薄薄的晨雾里挥刀的润少年。
　　见我出现了，他扭头不去看我，我举高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讪讪放下。
　　这样也太不可爱了吧？再这样傲娇下去姐姐我可是会生气的=皿=。
　　一个瞬步过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反手夺了他手里的竹刀。润愣了一会儿，鼓着脸颊气鼓鼓地看着我：“幸子你干嘛打扰我的剑道学习？”
　　我拿着竹刀在手里晃了晃，眯眼带笑地看着他：“我今天有约会，要不要一起去？”
　　润嘴里说着我才不要管幸子你的事情呢你爱跟谁就跟谁去约会吧大人什么的最讨厌了，眼睛却还是不住地朝我身上瞥，我摊开手做无奈状：“真可惜啊，原本我还想把你介绍给十一番的那些前辈们呢。”
　　十一番！
　　润的眼睛亮了一下，全然不顾刚才是谁傲娇地摆谱给我脸色看，立马上前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我把他从我身边拖下来：“话说你最近是越来越重了唉哟我的脖子……好了好了，别瞪我了，快去洗漱重新准备一下，迟到了可就是大大的失礼了哟。”
　　谢绝了山崎管家准备好了的马车，我拉着润打算单靠走的去参加右五郎前辈的婚礼。
　　起初润还犯懒，不愿意费力，我牵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跟他说其中待人处事的道理，他迷茫了小半天，眼神渐渐清明起来，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开心。
　　“大人的世界，果然是很麻烦的地方呐。”
　　“不要担心，润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那么幸子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么？”
　　“这我可不敢保证。”
　　“……喂，骗一下小孩会死啊？”
　　“╮(╯_╰)╭，你让我说实话的嘛。”
　　出了白道门，来到流魂街，润明显比我还要兴奋。
　　这里虽然不是他生长的地方，但是无论如何也比瀞灵廷要来得亲切。他一路拽着我小跑着向前，害得我好几次走岔了巷子，险些在三区迷了路。
　　最后还是在路上偶遇了当年跟我一届进入十一番的队员，乖乖拉着润跟在他们后头才找到了酒店的位置。润看到了穿着死霸装拿着斩魄刀的十一番队员，立刻就好像换了个人，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我看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不过脸上带着的还是幸福的微笑。
　　旁边的队员看了一眼润，又看了一眼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那个山崎君，他是你的……？”
　　“弟弟。”
　　我觉得他的表情分明是在惊诧“山崎君你居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呀我们居然都不知道耶！”，润拉了拉我的衣袖，抬头看着他，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山崎 润，未来要成为十一番队长的男人，请多多指教。”
　　“咳咳咳。”我被他一板一眼的样子给吓到，这神情分明就是木叶里那个猫胡子小鬼的翻版，倒是十一番的兄弟们非但没有被惊吓到，反而还心有戚戚焉地把他抱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让我的下巴再次砸到了脚面子上。
　　未来要是我结婚了生了小孩，拖家带口地出门大概也是这副模样吧？看了看我们现在的状态，我不厚道地开始联想。润好像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小脸笑得红扑扑的。大家一起走进酒馆，原本还闹哄哄的场子竟然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怎、怎么了？”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色前辈最先愣过神来：“咳咳咳，山崎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刚才我们还真以为你偷偷摸摸就结了婚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说武田你也忒不厚道了吧，下次想展现父爱让你们家那口子生去，别跑这边来吓人，山崎快进来，位置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对了那一位是……”
　　“我是山崎润。”润从武田的肩膀上跳了一下，明显被眼前的气氛给感染到了，我在一边凉凉备注：“我弟弟。”一色已经上前开始蹂躏他的小脑袋，笑呵呵地感叹：“果然和当年的山崎一样好欺负啊，不亏是一家人。”
　　“喂，揭人不揭短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家这么熟，哟，山崎你还带贺礼来了，这怎么好意思……唉哟，我只是帮右五郎一块儿收了嘛，山崎你还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
　　“→皿→，要你管。”
　　这边我还在跟一色有一下没一下地贫着嘴，润已经撒丫子飞奔在了人群里到处打探消息去了。我的眼神倒是一下都没敢离开他的身子，生怕他出了什么差错。他绕着场子跑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我的嘴角下意识地弯起，还没来得及咧开嘴笑，就见润的步子定在了原地。
　　“色大叔？”他双手蜷成喇叭状朝着远处的一个拉门半敞的房间大声打着招呼，一个脑袋从里头探了出来，京乐前辈的视线从润一路转到我身上，忽然笑了：“哟，好巧。”

　　男主大危机

　　起初只有京乐前辈的脸从旁边的房间里探了出来，等到我微笑着跟他打完招呼，夜一队长浦原队长氏冬鬼督海燕文无……一连串熟悉的面孔都仿佛叠罗汉一般闪着自己的大白牙出现在京乐前辈的身后，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嘴角开始高频抽搐，唯一能做的只有淡定转身，捂脸深沉。
　　润欢呼着一路奔向了鬼督的怀抱去重温久违的师生爱，虽然换来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暴怒的鬼督的拳头抚慰。氏冬冲我招招手，我绕过人群走到隔间的门前，她勾住我的脖子开始跟我耳语：“嘛，难得大家这么凑巧，要不要到我们这边来坐？”
　　我看了看包间里的熟悉人，又看了看外头的婚宴：“我说，你们压根就是特地来这边打酱油的吧？”
　　“嘛嘛，不要在意这些毫无萌点的细枝末节哟，幸子你的关注点应该放在‘人生何处不相逢哟喂我跟大叔真有缘不如我就考虑推了他或者被他推了吧’上面，这样才比较有噱头才能引起少女们的嚎叫哟。”
　　“→皿→，你想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一步一个雷下步直接死就直说，话说废柴爵最近一直在纠结说这文通篇看下来挺热闹但是剧情完全无重点无中心压根就是一闹剧要不然咱就直接弃了放她回归美好的读者生涯大家洗洗睡了吧，你看如何。”
　　“……”氏冬浮云了一下，“幸子你是被某渣给乱入了吧？混账你的角色完全就不是这种吐槽属性啊混字数的绝招又被那个人渣给拿出来用了你给我去死一死啊。”
　　我合掌：“氏冬你刚才那句话的人称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嘛，于是我可以得出今天你的思维有点僵化于是你说的话我都当做浮云吧不要客气咱俩谁跟谁啊，我先走了我家小鬼就交给你了拜～”
　　氏冬苍凉抚额扶墙：“人渣爵你把我家可爱的幸子还回来这种伪新八几又伪不到位单纯只是靠肺活量不给标点不分段的说话方式压根就不是吐槽啊你不要诋毁这个深刻而又严肃的艺术好吗！”
　　……我是觉得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分割线于是就出现了的分割线……
　　谢绝了氏冬的邀请，同在场的诸位一一打完招呼，我重新回到了右五郎前辈定下的场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润原本是想跟着我一起参加婚礼，不过我可不敢保证现在已经少年老成的他跟着这群大老爷们混在一块儿会进化成何其糟糕的润.ver2 改，于是慎之又慎地将他交到了鬼督的手里让他重新接受花园园丁饱含深情的摧残，无视他嗷嗷嗷的呼唤，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右五郎前辈今天的装扮看起来很有精神，不同于平日在番队里一件破了袖子的粗犷死霸装就能够走过春夏秋冬又一春的潦倒形象，黑色的丝绸和服和斑纹褶裙配上手中的白折扇，总算勉强拼凑出了一丁点儿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只不过每次跟人寒暄接受对方祝福时不期然飞上他脸颊的两抹绯红以及嘿嘿嘿的憨笑，又让人能够很轻易地把现在的他跟番队里的那个五席联系在一起。
　　十一番的婚宴不像大家族的那样严肃又慎重，座位的安排都相当随意。一色前辈坐在我的身边抓着瓜子嗑得不亦乐乎，我不由为酒馆的老板清扫工作捏了一把汗：“话说，右五郎前辈到底是怎么拐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的？”
　　“啊，你是说郁乃吗，她跟右五郎是青梅竹马，右五郎每次的俸禄都是交给她保管呢，要不然这场婚宴估计右五郎都拿不出钱来办呀。”
　　你们到底有多奢侈多浪费多不知道理财喂，凸。无视一色每次看见右五郎被人调戏得手足无措时露出的奸笑，我捧着茶杯开始努力挖掘右五郎前辈跟郁乃小姐的八卦。
　　一色来了兴致，唾沫横飞拍得桌子啪啪直响，从当年他跟右五郎前辈到底是如何在流魂街上坑蒙拐骗摸爬滚打开始，到如何碰上了郁乃小姐右五郎前辈是如何大义凛然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再到右五郎是如何春心萌动郁乃小姐是何等端庄大方他们是怎么从真央肄业被打包送进了十一番到最后这两人修成正果百年好合。
　　我愣了老半天才梳理好一色前辈话里的逻辑，傻傻发问：“话说一色前辈，您跟右五郎才算青梅竹马吧？”
　　“阿嘞？”一色呛了一下，拖着下巴沉思，“唔……以正常人的逻辑貌似的确大概是这样的咳嗽，不要在意这些嘛，山崎你难道就没有被这个故事所感动？！看起来你的少女心果然很糟糕啊，山崎你的未来堪忧，啧啧啧，作为前辈我该如何是好我感到压力很大哟～”
　　你滚。“一色前辈请不要自觉带入爸爸桑的角色好么您现在好像也没资格说我吧听说您跟那一位小姐又吹了呢，咦，对了，为什么最后郁乃小姐是跟右五郎前辈修成正果呢，莫非这是在说如今忠犬才是世界的主流一色前辈你的个人魅力不够？啧啧啧，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请一色前辈继续保持不骄不躁谦虚谨慎的作风坚持努力下去吧，～\(≧▽≦)/～。”
　　“山崎～”一色幽幽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后背一寒：“怎、怎么了。”
　　“幸灾乐祸可是会自食其果的～”他贱笑着晃了晃自己的食指，眼睛里闪烁着可疑的光芒，我哆哆嗦嗦想要继续跟一色半仙求教应该如何渡过此天劫，人群已经开始欢呼起来。
　　右五郎前辈同郁乃小姐两人站在人群当中尴尬地四目相对面颊绯红，旁边站着的十一番兔崽子们嗷嗷嗷地嚷嚷着要现场表现双方的恩爱。
　　我下意识地朝着润所在的方向望去生怕让他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谁知道看见的却是京乐前辈坐在靠门的位置端着酒碟悠闲自得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四目相对，一瞬间油然而生一种微妙的尴尬。
　　一色拍着我的肩膀提醒：“山崎山崎，不要错过好戏哟！难得看右五郎吃瘪，这龟孙子每次工作都触老子霉头我这次一定要玩他个够本。”
　　我同京乐前辈点头示意，又把头转了过去，刚好看到右五郎和郁乃小姐反抗不过众人的胡闹抱在一起亲吻的画面，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一色玩儿够了，转头过来看着我：“咦，山崎没想到你当真这么纯情喂，怎么，你现在这是在害羞？”
　　“你滚！”我撇过脸去，重新抱着杯子开始喝茶。
　　忽然一张看起来眼熟的脸出现在右五郎前辈和郁乃小姐身边，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下来，那少年神采飞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开口：“今天我在这里，是想向一位我敬仰了许久的前辈表白！”
　　“噢噢噢噢噢。”我在心里欢呼，没想到如今还有如此纯情的少年啧啧而且还出现在十一番真是太难得了话说他喜欢的到底是爷们还是姐们咦十一番貌似只有我跟八千流副队长两个姑娘于是他其实是想找人搅基么哇唬真是好有勇气……那少年开口了。
　　“山崎前辈，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事实证明，一场喜剧要转化成一场悲剧，常常只需要几秒。
　　我被呛得死去活来险些撒手人寰，人群又重新爆发出热烈的嚎叫。那少年从远处一步步地走过来，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羞涩，眼睛亮闪闪的仿佛要晃花了我的眼。
　　我终于明白刚才一色说的自食其果是什么意思了，敢情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有这一出还刻意把我蒙在鼓里。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好事的人已经开始叫着要看限制级的戏份，我只觉得自己被天雷劈中好半晌缓不过劲来，那少年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山崎前辈。”
　　“在、在……”
　　他张开手把我抱住脑袋作势就要低下来，我浑身僵硬地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忽然一顶草帽从天而降挡在我们之间顺势把他推开。
　　“小孩子在场我们不要带坏未成年人哟。”小花袍队长一手抱着我家小鬼一手拿着草帽笑眯眯地出现在我身后。润见状，立刻扑到我的怀里恶狠狠地瞪着方才那个吃豆腐未遂的少年。
　　一色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捶桌，我明显听到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毫无修饰的爽朗（滚）的笑声。虽然现在作为当事人我应该做出诸如愤怒羞涩之类未婚少女该有的反应，不过我现在的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只有一句话。
　　得救了。
　　气氛尴尬了几秒，春水前辈笑眯眯地把少年推走：“今天是十一番杂粮五席的婚宴大家不要冷落了主角嘛，我代表瀞灵廷的队长们敬杂粮五席一杯，祝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大家回过神来，纷纷举杯开始灌右五郎前辈的酒，有意或无意的忽视了这边出现的难堪。我掏出纸巾擦了擦身上呛出来的一身的水，京乐前辈已经敬酒归来。
　　“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只要委婉拒绝就好了。”
　　“呃……好，谢谢前辈……”
　　“白痴幸子！”润跳到我的身边狠狠地敲了我脑袋一拳：“你现在应该说多谢前辈刚才出手相助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来报答前辈的恩情至少也要撒娇嗲一句前辈小女子的唇只有前辈才能品尝呢其他凡夫俗子又怎么能够染指呢……哎哟，嗷嗷嗷。”
　　“山、崎、润！”
　　“色大叔救命啊……你不是说了只要我帮你说话就保我不死的嘛你现在这是袖手旁观是隔岸观火是丧失了作为一个队长该有的伦理道德是犯错是犯罪啊。”
　　京乐前辈在旁边抄了手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看着这边，抿了抿嘴角，不置可否。

　　相亲哎哟喂

　　右五郎前辈的婚礼过后没几天，护廷十三番的假期也到了头。
　　润依然留在家里学习，看着他有模有样地跟着山崎爷爷讨论着安家治国平天下一类的话题，我也稍稍放心拿着自己的斩魄刀朝着十一番队的方向走去。
　　年末休假时，我巡查的那段日子瀞灵廷还算太平，不过听负责其他时段的一些后辈说，有人在半夜目睹了奇怪的游魂事件，一时间闹得流魂街有些人心惶惶。
　　坐在十一番的队舍里，我托着下巴苦恼地想着刚才右五郎前辈队里的小鬼所说的灵异事件，一色把椅子一抽翻身跨坐对着我，脑袋搁在椅子的靠背上：“喂，山崎你该不会是怕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么。”
　　“怕你个鬼啊。”自己都已经是游魂了，还怕这些东西就太说不过去了，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连魂魄这种东西都拥有了一个独立的世界，那么到底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呢……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地在意。
　　“我们别说这个了，山崎，说说看，你对你们队上的宫地感觉怎么样？”
　　“啊？”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看着一色歪歪了嘴角：“那个……宫地、是谁？”
　　“靠——”一色忽然跳起来一巴掌拍到了椅背上，表情看起来很是得意，“我我我就知道你绝对不记得他是谁！喂喂，外头围观的，快点拿钱来啊哈哈哈。”
　　“……”我沉默地抬头看着熟悉的场景再次在我面前重现，刚从队舍里退出去的一色他们队里的兔崽子们从草丛里爬出来，嗷嗷嗷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外掏钱，我右手握着拳头左手把脑门的青筋给重新摁了回去，下一秒，直接朝着一色的下巴进攻，把他PIA飞成了天边的流星。
　　“山崎前辈万岁！”见状赶忙把钱重新收回去的小鬼们立马见风使舵开始欢呼，我双手环胸站在他们面前把手一摊：“看什么看，愿赌服输，拿钱拿钱。”
　　身体力行地给十一番的后辈们上了一堂名为“黑吃黑”的社会实践课程，我数着钱，感觉被再次摧残的少女心总算稍稍得到了安慰。一色揉着自己的老腰从队舍外头一路爬了过来，见我正坐在门边朝着他阴笑，他的脑门具现化出了无数道阴线。
　　“那个山崎……这不是见右五郎结婚生子了我刚出了红包手头紧么。”
　　“算了算了。”我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一色刚才说的那个人：“那个宫地到底是谁？我总觉得有印象却老想不起来啊……”
　　一色一听我有心情八卦，立刻来了精神：“山崎啊，不是我说你，你对自己的事情也太迟钝鸟……”
　　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之后，我觉得我自己脑门的青筋开始成比例暴增，一色前辈还浑然不觉地拍着我的肩膀教导我“对后辈要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强硬，不要时不时地就圣母上身，这样很容易对青少年造成误导领着他们走向不归路”……我磨牙阴森森地反问：“看上我就是你所说的不、归、路？”
　　“是啊是啊。”一色前辈点着脑袋，“要知道山崎你可是我们十一番一宝怎么可以让别人轻易得手呢更别说是刚入队的后辈呀这样让我们这些前辈情何以堪啊，山崎你说对不对。”
　　“你——滚。”
　　再次送走了幸灾乐祸的一色前辈，我却不得不加大了叹气的幅度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哀怨地看着外头的蓝天。
　　刚才一色前辈说得没错，以我现在的年纪和身份，唯一的出路的确是快点找个人嫁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老带孩子，只不过，若是十一番里的队员，我实在是无法出手，而那些被山崎家安排好了跟我相亲的贵族们，我却怎么也难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来。
　　现在山崎家内部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山崎爷爷希望我能够嫁一个门当户对有一定实力的家族以此来为润争取更多的助力。
　　于是，我今天的番队活动完毕，要做的事情就是——继续相亲。
　　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好感很难，不过，想要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你产生厌恶的情绪，有时候很简单。
　　重操旧业给自己抹了一脸的白粉，胡乱地在脸上拍着腮红和眼影，确定了镜子里那个连我自己都认不出的脸正做着跟我如出一辙的动作，我满意地从洗手间里出来，重新回到包厢正襟危坐，等待着今天相亲对象的到来。
　　对于我的胡闹行为，山崎爷爷选择了睁一眼闭一眼。山崎管家的解说版本是如果因为小姐您的长相而无视小姐您的内涵的话，这样的人就算小姐嫁过去了也不会幸福。
　　这样……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山崎爷爷对我的关心和纵容吧。
　　掏出从现世带来的表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最为一个贵族，准时到达相亲地点应该是基本的礼仪，我不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忽然旁边的拉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山崎小姐，京乐先生到了。”
　　……！
　　我被那个熟悉的姓氏给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歪头看向逆光站在跪坐在拉门外头的女人身后的那个男人，果然，一身随意的粉色袍子，那顶永远不离身的草帽，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惹得我眼皮一跳。
　　“哟，山崎。”他弯起来的眼睛看起来无论如何都像是在散发着一种名为“幸灾乐祸”或者“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的样子跟自己现在的打扮实在是配合得天衣无缝，糟糕得让我恨不得直接挖一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下去。
　　走进屋子的京乐前辈席地而坐，径自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着看着我：“今天山崎的装扮……真的很别出心裁。”
　　“让您见笑了。”我用袖子遮住自己欲哭无泪的表情，正打算借机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给洗洗，至少不要再在这里丢人，忽然拉门再次被人拉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准确无误地窜到了我怀里。
　　“娘亲！你不要弃我而去啊啊啊啊啊啊。”

　　名为京乐的男人

　　润少年死死地抓着我的后背在我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还没揪着他的后领问他那句娘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面的春水队长却意外忍俊不禁地笑开：“小鬼，你要不要先转过来看看这边是谁再对着你家姐姐撒娇？”
　　“咦？”上一刻还惨兮兮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鬼立刻扭头盯着京乐前辈的脸，嘴角向下斜拉凑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手脚利落地从我怀里蹦了出来顺势擦了擦眼角：“我还以为是谁呢……嘁，真浪费我的表情。”
　　喂！少年你根本就不是双重人格鬼畜系的好么！谁能告诉我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阿喂！
　　我僵硬着后背在房间里独自凌乱，润看了看我脸上的装扮，一下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地开始捧着肚子捶地大笑起来。
　　“幸、幸子……唉哟，我不行了，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色、色大叔，你你你到底是怎么忍住的……噗，哈哈哈哈哈哈。”
　　= =+
　　我试图淡定地面对这一切再露出一个高贵冷艳的笑容，不过面对着山崎润满屋子打滚的举动，我觉得我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裂了。
　　礼貌地站起身子对着对面的京乐前辈行了个礼，我一把揪起润的耳朵狞笑着朝着旁边的隔间走去，京乐前辈在身后轻笑了一声，表情看起来倒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教训完了山崎润，又重新洗了把脸，再次回到房间时春水前辈手里的酒碟已经浅下去大半。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方帕：“鬓角有水，擦擦吧。”
　　“诶？”我略微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润少年已经上前从他手里把方帕抢了过来踮脚勾着我的脖子帮着我擦干净了方才被我无视的头发。
　　“现在好了……喂，幸子，这些天你一直瞒着我在跟别的男人相亲？”润把春水前辈的方帕叠好收到自己的口袋里顺势给了对方一个天真的微笑，我看了看京乐前辈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由觉得有些头疼：“是，是这样没错，不过……”
　　“没有‘不过’，更加没有‘但是’！”听我承认了这个事实，润少年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我山崎润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绝对不需要我身边的女人为我做出任何牺牲！……色大叔你是这么教我的，没错吧？”
　　“嗯，小鬼你学得很快嘛。”京乐前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现在越发不确定到底是山崎润潜移默化了京乐春水还是京乐春水影响了山崎润。
　　见得到了自己剑道老师的认可，润少年脸上意气风发的表情越发明显：“所以幸子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嫁给不喜欢的男人，以后只要是你喜欢，无论多少个男人山崎家都能够养活！”
　　“咳。”京乐前辈在旁边委婉的地用咳嗽提醒润少年他的世界观也许需要重新纠正一下，不过某人却笑得没心没肺叉腰站在我面前做着最后的总结：“总之，下次山崎爷爷如果再让你来参加这些让你不高兴的活动你就直接拒绝好了，要是他问起原因来你就让他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让步也不会后退的！”
　　“好、好。”我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头，他别扭地想要躲开，我不满地直接上去赏了个爆栗：“怎么，想要成为男子汉就不认自己的亲姐姐了？”
　　“什么亲姐姐，刚才不都喊了娘么……”润小声地揉着自己的脑门低声抱怨，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温馨气息再次消失殆尽。
　　……
　　虽然刚才闹出的乌龙事件已经解除，不过老实说来，在相亲的过程中遇见熟人，却一点也让人爽朗不起来。
　　润少年倒不排外，一个人努力埋头吃着面前的点心，京乐前辈则微笑着一口口抿着温好的清酒，看着润少年的吃相，悠然自得。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油然而生一种周末时分一家人外出野餐吹着暖风晒着太阳，情到浓时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妙错觉。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我瞥见京乐前辈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最终还是拍了拍僵硬的脸颊将头低了下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不着边际的画面。
　　三个人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气氛虽然安静，却并不显得尴尬。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地度过了小半个时辰，正当我打算找个话题至少不要让这个下午虚度，门外忽然又传来方才那个传话的女人软软糯糯的声音：“山崎小姐，京乐先生到了。”
　　两、两个京乐？
　　看着对面坐着的京乐前辈，我被这个消息被震在当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倒是京乐前辈淡笑着站起身来，看了看我的方向再将头转向门外，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终于来了么。”
　　“真是很抱歉，路上遇见了些事情耽搁了，让山崎小姐您等了这么久。”
　　温柔一如京乐前辈的嗓音让我一时间有些茫然，润已经一脸戒备地挡在我的面前。看着那个男人稳重地将拉门重新合上，一步步走到京乐前辈身边，我抬高了头去看他的长相，却发现短发版的京乐队长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和服，略带歉意地给了我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是京乐家的长男京乐凉介，这位是家弟京乐春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并未唐突的伸出手来示意，我收回不合时宜的视线颔首行礼，双方都找好了位置坐下，这一场百转千回的相亲宴总算正式开始。
　　看着对面两张看起来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我总算勉强弄清楚今天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虽然知道京乐前辈是京乐家的次子，却没想到他的兄长竟然跟他的感觉如此接近……不，也并不是接近，而是更加温和，不像京乐前辈那样漫不经心，而是举止之间都透露着上级贵族才有的温文尔雅和彬彬有礼。
　　……这么看起来，京乐前辈倒是一点都没有贵族的架子，整天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完全没办法让人将他同一队之主联系在一起。
　　由于京乐凉介前辈的加入，方才慵懒闲散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润少年在旁边板着一张脸，像是在偷偷给忽然出现的京乐家长子打分数，京乐前辈则继续端着自己的酒碟默不作声，仿佛一个透明人一般静静坐在自家兄长的身侧。
　　“山崎小姐一定等了很长时间吧？”
　　京乐凉介微笑着开口，我有些手足无措地摇头：“不，也没有等太长时间……”
　　看出我的尴尬，京乐凉介并未揭穿，只是继续保持着微笑，语速不急不缓：“方才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受伤昏迷的五番队队员，我见情况紧急就擅自决定先将他送往四番队接受救治，因为怕山崎小姐误会我的意思，我就先让家弟过来通知山崎小姐，希望没有给您造成困扰。”
　　“没、没有的事。”
　　“山崎小姐如今是在十一番队就职，没错吧？”
　　“是……”
　　“听说十一番是瀞灵廷最强番队，山崎小姐果真是女中豪杰呢，我听说……”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简单地进行了下去，从瀞灵廷十一番工作闲暇的琐事到京乐家兄弟儿时发生的趣闻，对面的男人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倾听者。
　　等到外头的天色渐晚，黄昏悄悄越过窗台在地上留下淡黄色的影子，京乐凉介转头看了看窗外：“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一些家务事要处理，就麻烦家弟送山崎小姐回家，没问题吧？”
　　“不用麻烦了。”我开口想要拒绝，对面的京乐队长却重新带好草帽断了我的话，“这么晚了让山崎你一个人回家我实在是不放心呢，山崎你就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嗯？”
　　分明是简单的问句，我却听出了一种不容人拒绝的气势。看了看身边润少年有些犯困却不得不强撑的样子，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么就麻烦京乐前辈了。”
　　“不麻烦。”同时出声的两个人，我惊觉自己的用语出现了分歧，抬起头来有些慌乱地看向站在门前的两个男人，京乐凉介前辈已经拉开拉门率先走了出去，春水前辈看着我：“一起走吧。”
　　“嗯。”
　　……
　　出了见面的酒馆，送别了京乐凉介前辈，这才觉得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被人挪开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重生的感觉。
　　京乐前辈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润，上前捏了捏他的脸：“喂小鬼，不要强撑，要不要我抱着你回家，你就好好地睡？”
　　“才、才不要呢！”润红着脸强硬地拍开了京乐前辈的手，不过那副傲娇的表情却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京乐前辈笑着将手抄回袖子，笑眯眯地感慨：“山崎家的人果然一旦犯困起来都是如出一辙的迷糊呀～”
　　我忽然想起那一回在现世跟京乐前辈独处的那段时间，只得低下头去，不去接口这个微妙的话题。
　　三个人在黄昏夕阳的余晖里漫步，润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晃悠悠的好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奶狗。瞧见他这副样子，我也不由觉得有些累了，刚刚掩嘴打了个哈欠，京乐前辈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家兄长如何？”
　　“这是在做说客么？”我侧头笑望了过去，他舒展开自己的眉毛笑着默认，我歪头仔细想了想：“京乐前辈的兄长跟京乐前辈的感觉很像，温柔大方，却深藏不露，让人有点看不透。”
　　“这是在表扬我？”他笑着避开了我话中的描述，开始极其难得地跟我提及他的家人：“凉介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不过在很多事情上都严肃得像我们家老头，他的上一位夫人病逝已经有些年头了，如果山崎你当真想到我们家来的话……”他顿了一下，又重新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笑开：“算了，这些事情就交给山崎你自己决定好了，如果不喜欢，就好好地拒绝吧。”

　　真央指导

　　浑浑噩噩地牵着润少年回到山崎家，挥别了京乐前辈再顺道去书房聆听了一番山崎爷爷的教诲，我前脚刚刚踏进自己的房间，就立马一个咕噜滚到了地上，假死了过去。
　　刚刚洗完澡的润少年睡眼惺忪地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蹲在我的身边，伸手戳了戳我的脸，声音含糊不清：“喂……幸子，你还活着么。”
　　我毫不犹豫地反揉回去：“希望如此……”
　　山崎爷爷的意思很明显，京乐家是目前山崎家所能够指望得上的最有利的帮手，不过这门亲事到底成还是不成，最终还是得看对方的意思。
　　瞅了一眼脑袋向旁边一歪，又要再次睡过去的润少年，我好心地从地上滚起来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扔到旁边早已经铺好的被子里，他嗷呜了一声习惯性地搂着我的脖子给了我一个晚安吻，别别扭扭地嘟囔出了晚安语：“晚安，呆幸……”
　　“是是是，晚安，好梦。”我帮他重新把被角掖好，示意门外候着的下人们可以随意退下。又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奔向了浴室，等到热水淋头盖下来的时候，倒只是单纯地希望明天也依然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一大清早，果然如我昨日所想，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润少年精神抖擞地趴在我身边神清气爽地叫着“幸子早安！”我揉了揉酸胀得有些发疼的眼睛，不用看镜子大概也能够想象我现在的样子到底有多糟糕。
　　哪怕昨晚睡觉前无数次地暗示，像是京乐凉介前辈这样家教良好审美优雅的人是一定不会忽然被门板夹了脑子看上我这种废柴属性的女人，不过，晚上半夜三更无数次梦到我穿着京乐家家服掩嘴挽着京乐凉介一脸端庄模样叫着京乐前辈“小叔子”的场景还是让我不由从噩梦中惊醒。
　　这实在是天大的悲剧……我无论如何都脑补不能哪一天当真跟京乐前辈处在同一屋檐之下，还是以如此尴尬的身份。
　　蹲在水池前掬了捧凉水尽数拍在脸上，我咧着嘴角抽搐着给了自己一个笑容，还是早点打点好一切滚回番队里跟人对砍要来得畅快。
　　来到十一番，将斩魄刀放在席官室里，做好热身运动后同着队里的热血青年们一块儿围着十一番队队舍做蛙跳训练，再之后是普通的体术对打。扎扎实实地闹腾了一个上午，刚刚打算回席官室喝口热茶偷个小懒，便看见一脸郁闷状的一色前辈蹲在席官室的门前，摧残着走廊旁边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堆杂草。
　　“怎么了怎么了？难得还能看到你如此少女情怀的样子哟。”我幸灾乐祸地凑上去围观悲剧，他看到我时眼睛却明显亮了一下：“哟，山崎你来得正好，这个就交给你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到底给我手里塞了什么，一色前辈就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手里头被揉成一团的疑似文件的玩意，摊开来看了，恍然大悟。
　　真央灵术学院例行的席官指导，往年向来是分配给各个番队的死任务。十一番队的队员最不待见的也是灵术学院的指导，一打不能尽兴，二伤人了还要负责，出了三、四次恶性事件之后，十一番的任务便这样不了了之。
　　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是其他番队里有能力有资格进行指导的席官都因公无法到场，所以今年的任务才会又重新落到十一番的头上。
　　捏着任务委任状，我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这也未免太凑巧了吧，护廷十三个番竟然除去队长级别的个别人外竟然没人愿意去接今年一回生指导的烂摊子？
　　莫非今年又出现非人类的天才级别的新生？还是大家都忙着四处勾搭毕业生看不上刚入校的愤青们？
　　于是还是去看看吧，顺便履行完十一番该履行的义务，免得下次剑八队长在队首会议上又被山本总队长训斥。
　　……
　　来到真央灵术学院，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回生三班练习斩术的场地，隔着绿化带，我单看着拉拉杂杂的人群当中两张熟悉的脸，就基本猜到了为什么这个班的指导任务到最后会落到十一番的手里。
　　队伍最当头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顶着亮光闪闪的弹珠脑袋，一个摸着自己艳光四射的脸，脸上的笑容都是如出一辙的嚣张和自信……未来有能力站在十一番顶端的两个男人，也难怪其他番队的人会避之不及了。
　　有人眼尖，瞧见了我的身影，原本还吵吵嚷嚷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刚刚想和善地招招手礼貌地进行自我介绍，就听见队伍里不时传来“诶？居然是女人啊……”之类不满的感慨。
　　记得当年莉莎MM来指导我们虚狩时也是这样的反应吧？真央还当真是十年如一日。
　　还是一角比较直率，径自上前来挑衅：“喂，先来打一场吧。”干脆利落的祈使句，很有十一番的风范。
　　躬亲倒没有太大的表示，只是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很庆幸他没有直接抱怨我的不华丽，我善意地翘起嘴角笑了笑，他便嫌弃似地把视线挪开了。
　　好在我还记得今天来真央不是来玩儿而是来做任务的，如果换做其他的人大概已经亢奋地抡着胳膊同一角开打了。
　　光明正大地放了个缚道将一角钉在旁边，无视他不满地嚎叫着“喂你这是作弊，有种不要用鬼道啊这是斩术课你这个该死的混账”，对着面前面面相觑的少年们深深鞠了个躬：“我是十一番九席，山崎幸子，今天是你们的斩术指导，请多指教。”
　　“十一番？”对面的反应与其说是客气，倒不如说是惊讶。躬亲撩了撩自己的紫色头发，眼睛看过来：“十一番也有女人？”
　　“嗯。”我点了点头，“刚入队时运气好，就一直混了下去。”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我话中的意思，不过也只是片刻时间，他脸上又露出极其自信的笑容：“既然是十一番，能力如何，动手便知道了。”
　　看一眼正在努力挣扎试图挣脱缚道束缚的斑目一角，我将自己的斩魄刀放在一边，随手拿起场内搁在墙角的木刀摆好架势：“你们随意，先热身，待会要是还能够撑下去的再进行实战，这样没问题吧？”
　　“喂！不要无视我啊！”一角努力挥动着自己的手试图唤起我的注意，我摆摆手：“别急别急，你直接进入下一轮，还有你……”我朝躬亲站着的方向扬了扬头，“如果愿意，你可以陪他一起在旁边待着，到最后再跟我单打独斗。”
　　“不用这么麻烦了。”躬亲将木刀握好，眼神里带着些许骄傲，“既然你放下狠话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小看人的话，可是会吃亏的。”
　　如果是十一番的平时训练，解决这些人大概只需要十分钟。虽然其中也用身法熟练的人在，但是彼此之间都跟十一番的战斗作风一样，只懂单打独斗而不会配合，考虑了一下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放慢了速度把对战的时间拖延到了二十五分钟，收刀的时候，还有力气站在场内的人已经不多。
　　躬亲已经大汗淋漓，却依然坚持着站直了背脊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我解开了一角的缚道，用手背擦了擦汗，身子向后退一步，时间刚刚好来得及接下他充满愤怒的一击。
　　“你这个混账，居然践踏属于男人的尊严。”他咬牙切齿地开始他所奉行的无规律攻击，我看向躬亲的方向：“你们可以一起上。”他摇了摇头，反而将手中的刀放下：“现在是他的战斗，我不想去妨碍。”
　　CP的萌点惊现，我不小心开始分神。一角密不透风的攻击堪堪擦过我的头发，紧接着就听到他越发愤怒的抱怨：“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给我认真！”
　　“是、是！”我把散开来的一缕长发随意别到耳后，先前跟我一块儿对打的人已经自觉退到一边晒着太阳围观，我正想嚷嚷着不要这么悠闲好歹装装样子喂，木刀撞在一起的力道让我左手一麻……
　　嗷嗷嗷，还是太大意了，跟一角比赛要专心来着。
　　足足又撑了二十分钟，一节课满，耳边响起的下课梆子声实在是宛如天籁。我一个瞬步直接跃到场外双手交叉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角站在原地一愣：“你在干什么？”
　　“课间休息啊。”我理所应当地回话，左手打着扇子右手已经把刀靠在旁边一副悠闲散心的样子，一角在原地气得跳脚，倒是旁边的躬亲忍俊不禁，捂着嘴窃笑起来。
　　“看起来山崎你玩得很尽兴啊。”耳旁忽然传来一阵悠闲的感慨，我侧过头去，看见的竟然是只穿着队长羽织的京乐前辈。
　　再看看旁边，一回生精英一班的学生已经在场子里瘫了大半，不由失笑：“京乐前辈下手……还真是决绝。”
　　“山崎不要谦虚，三班的学生可是比一班难伺候多了哟。”京乐队长将手从抄着的袖子里伸出来，随意地将我脸侧的刘海重新拨了回去，动作自然得让我连错愕的时间都没有。看着我身子明显一僵，他脸上的笑意愈胜：“如果我没记错，山崎的斩魄刀一直是佩在右侧，而刚才山崎出手时却也是用的右手，平时对战时不会觉得别扭么？”
　　“呃。”我忽然有一种被人揪到了小辫子的慌乱感，一直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原本为了限制春雨的力量我不但改变了它的始解语，还一直用我不擅长的左手刀。京乐前辈没有错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一直面带笑意地看着我。不过在感觉到我的欲言又止之后亦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扬高了眉毛：“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啊，不如放学之后一块儿吃饭吧？”
　　“那个……”
　　“莫非山崎还想让我继续追问你的刀的事情？”
　　京乐前辈你黑了T皿T！我僵硬地自PIA，最后还是哀怨地点了点头：“麻、麻烦你了。”
　　“不麻烦哟～”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头，我听到两边场子里无数下巴落地的声音，斑目一角在旁边磕磕巴巴地连挑衅的话都说不清白，我一个眼刀飞了过去，果、果然还是迁怒什么的最美了。

　　明晰

　　好不容易心神不宁地挨到了下课，刚刚行礼完毕说了解散，旁边就传来小孩子善意的笑声。
　　望向场外，京乐前辈已经早早等在那里，脸上似笑非笑，惹得方才被他调戏过的女学生纷纷上来打趣。
　　“京乐队长是在等自己的心上人么。”
　　胆子大的直接上来拿他说事，京乐前辈竟然也不恼，只是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故作痛心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长叹：“原来小奈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哟～”
　　“我不叫小奈，她才是。”
　　说话的女生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京乐前辈调戏不成反而吃瘪，脸上笑意愈胜，我正打算偷偷摸摸溜走，他已经一把把我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好了，我等的人到了，你们也乖乖去吃饭吧，老头子不招小姑娘待见，伤心地找人寻安慰去了～”
　　“嘁，京乐队长您绝对是人老心不老，大姐姐，你要小心他哟，被吃掉的话京乐队长可是会赖账的。”
　　旁边站着的小鬼开始作鸟兽散，不过临走前还极其好心地给我提醒。
　　看一眼京乐前辈乐在其中的样子，我好笑地看着他：“京乐前辈喜欢小孩子？”
　　“我喜欢的全世界的小美人～”
　　的确，这些年来来真央念书的女孩子多了，样子也生得好看。
　　见我在旁边若有所思，京乐前辈又加上一句：“山崎你也是美人啦，不要伤心，来，让哥哥亲亲，安慰安慰你。”
　　我毫不客气地丢了一记白眼过去，京乐前辈大受打击继续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咳嗽扮受伤去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真央，还没确定好中午到底要去哪里解决午饭，忽然山崎家的下人从远方急匆匆赶过来，行礼完毕就直接传了山崎爷爷的话，说是让我尽快回山崎家一趟。
　　那人话说得急，又语焉不详，我想起上一回山崎爷爷出事的事情，如今依然心有余悸。现下只能跟京乐前辈道歉，说是下次有机会了再一块儿去吃饭，好在京乐前辈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宽慰地冲我笑笑，便任由我撒开脚步朝着山崎家赶去。
　　回到家里，前脚还没站稳，旁边便立刻有人上来拉着我梳洗打扮。
　　身上的死霸装被强行换了下来，又是沐浴又是更衣，一顿折腾，我已经彻底云里雾里。
　　好在最后，山崎管家终于出面，说是已经在十一番帮我请好了假，今天下午就安心出门约会，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他们今天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回想起上野三席一向不喜欢别人在上班的时候干私事，想也知道明儿个去番队里报道时会接到什么样的处罚。
　　不过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我也不能拒绝，好说歹说总算拒绝了下人要帮我上妆擦粉的请求，一身清爽出了山崎家大门。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上午刚刚跟京乐前辈见了面，下午却又要跟凉介前辈一同出门。
　　这一回润少年也一反常态，提前跟着凉介前辈在约好的地方等着，害得我不去都说不过去。
　　正常步速来到约好的地点，凉介前辈和润少年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他们俩都穿着朴素，朝那里一站，论年龄论身高，还颇有点儿父子的味道。山崎润虽然少年心性向来喜欢闹腾人，不过像是今天这样跟人和平相处我见得也不太多，一时之间害得我有点吃味。
　　许多年后无意提起这件事情，换来的却是山崎家少年当家的一记白眼鄙视，“幸子你天生就不开窍，京乐当家当年明显就是冲着你去的，如果我再不多留个心眼跟在他身边帮着你观察，指不定你哪天被人家吃了还心心念念感激别人帮别人数钱。”
　　我气结。
　　在一群聪明人里头生活，绝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忙活了好半天，到头来才发现其实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别人都心知肚明，实在是太太丢脸。
　　氏冬说我这绝对是典型的傻人有傻福，我认真想了半天，也只能总结：身在福中不知福。
　　山崎少年见我来了，立马屁颠屁颠拽着凉介前辈的手朝我走来。
　　我拗不过他，只能把他另外一只手牵了，三个人并排这么走着，就算再傻也能够察觉到那一丝别扭。
　　凉介前辈混不在意，一脸温和笑意带着润少年朝着流魂街走去，我被润牵着，只能在他们身边跟着，两大一小走街串巷绕了不少路，总算在一间民房前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看向凉介前辈，他抿唇微笑卖关子。
　　润已经兴奋地直接钻进了屋子，鞋子踢得到处都是，我无奈地叹气，帮着他把鞋子凑好了放在一起，凉介前辈站在我身边看向屋内，笑意愈胜：“拜访一位老朋友，幸子一块儿进去吧。”
　　我知道他们今天一定是联合好了来编排我，既然凉介前辈不说，我也不好一再发问。
　　两人进了屋子，凉介前辈熟门熟路地在前头领着我来到茶室，润已经站在院子里帮着一个中年男人晾晒衣物，我眉毛一皱，其中曲折已经猜想到了大概，凉介前辈起身倒茶，将杯子递了过来：“这里是润从前生活的地方。”
　　山崎润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只有山崎家的人和少部分外人知道，现在被凉介前辈拿出来摊开了讲，心下诧异。
　　凉介前辈倒不以为忤，悠悠喝了一口茶，看着我，“幸子小姐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我心里头摇摆不定，怕猜不着，又怕猜着的不准，不好答他的话。
　　凉介前辈看着茶杯里上腾的雾气半合上自己的眼睛，“中村他是京乐家的人，而润这些年一直都由着他照顾。”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总算明白先前那么多次相亲为什么山崎爷爷都任由我胡闹下去，看来是早早就敲定好了最终要跟京乐家连成一块。现在再去追问为什么就实在显得傻气了，我转过头看一眼润站在阳光下笑得开心的侧脸，认真开口：“现在我能做些什么？”
　　凉介前辈忽然笑了，将茶杯放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问道：“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对家弟怎么想？”
　　*
　　那一日润是玩得尽兴，凉介前辈看起来也心情大好，只有我强颜欢笑心不在焉，熬到黄昏时分才牵着恋恋不舍的山崎润离开了流魂街。
　　凉介前辈那一个问题，我想了半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答案给了出来，也不见出题的人有任何情绪变动，这下原本已经忐忑不安的我越发觉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以至于回到山崎家也神道道的，很不自在。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一日凉介前辈已经尖锐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但是这些天却还是一脸没事人的模样把我从山崎家约出去。
　　两个人碰面了，绝对不会旧事重提，只是在一起喝喝茶赏赏风景，不像是打算成亲的未婚男女接触，更像老友外出聚会，闲谈散心。
　　对于我的私生活占用的大部分时间，上野三席明显颇有微词，不过我已经尽量不让自己的事情干扰到十一番的正常队务，他只是略含警示地看了我一眼，我便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积极投身十一番的伟大建设。
　　一色难得见我这么认真，联系起我最近一下班就往家里头奔的举动，心里头也猜了个大概：“我说山崎呀～莫非再过些日子我们队里头的兄弟又有喜酒可以喝了？”
　　喝你个大头鬼。
　　“喜酒有什么好喝的，还要往外掏银子，我说你还是惦记一下右五郎前辈家的事，最好让郁乃小姐快点儿生个胖娃娃，好让你尝尝当干爹的苦，省的在队里头惹是生非。”
　　一色不满：“我哪里有惹是生非，现在队里头仰慕我的后辈多了去了，山崎你不要老砸我招牌别我苗头嘛。”
　　我斜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一色心虚，咳嗽一声开始挤眉弄眼：“说吧说吧，现在跟那人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本垒没？要是没成我不介意接手干牵线人的活儿的。”
　　“多半没戏。”现在这状况就算凉介前辈肯娶，我也不见得愿意嫁。一色听见我配合他八卦，喜上眉梢，还打算继续追问，上野三席打从席官室外路过，咳嗽一声，原本还热闹的席官室立马各归各位，鸦雀无声。
　　眼见着夏天就要来了，夏日祭奠也迫在眉睫。
　　流魂街的治安一向是老大难，今年十一番也跑不了路，只能乖乖派人前去维护治安，以免出现什么大问题惹得上头不高兴。
　　原本氏冬和鬼督还打算拉着熟人们一块热热闹闹去大街上玩一把，不过等我拿到任务安排表就立马傻眼，前期排查工作不用我负责，后期收尾也指望不上，偏上祭奠的那一天晚上轮到我执勤，实在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对于我的状况，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氏冬表示理解，不过期待跟大伙一块闹腾的山崎润则有些不大乐意。
　　不过有鬼督帮着我压着他，我也不担心他会闹出什么事，挥别大家回到山崎家，把老早就准备好的浴衣重新塞回柜子，带好刀系好衣服，老老实实地值勤去了。
　　夜晚的流魂街热闹非常，不过也仅限于那一条张灯结彩的大街。
　　先注意一下人少的地方，确定了没有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再一路来到人潮涌动的街口，看着里头的欢声笑语，好像整个人的心都能够沉淀下来。
　　鬼督带着夜一已经逛了小半的摊子，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拿着章鱼烧冲着我得意得地扬眉毛，氏冬则在旁边看着润，以防他出了什么意外不好向我交代。
　　浦原队长说自己的研究正在兴头上，一股脑扎在实验室里就连夜一都拖不出来，朽木少爷则是老老实实待在真央念书，说是要尽快进入护廷十三番里工作，好快些赶上大家的步伐。
　　我下意识地朝着人群之后看去，想要去找那个总有带着几分满不在乎悠哉游哉一直站在在大家身后好让别人回头一眼就能看到他的男人，却是望了个空。
　　氏冬上前揶揄地给了我一手肘：“京乐队长说这么好的时光要留给他出门猎艳，今儿个没有跟我们在一起。”
　　“我没有在看他。”我慌忙否认，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打从上一回在真央碰了头，这些日子也的确一直没能碰面，后来转念一想，两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实在没理由整天腻在一块，便也暂且放下这些念头。
　　“幸子吃。”润少年踮着脚把自己刚才买的棉花糖递到我的面前，我瞧着他孩子气的动作直乐，氏冬捏着润的脸颊啧啧感叹：“我说你这小鬼，无事献殷勤，恋姐也要有个限度吧。”
　　润在一旁假装天真地看着氏冬笑：“有时候我觉得，弟嫁其实也不错哟～”

　　黎明前

　　想着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四处玩闹，鬼督和氏冬都没有再多做挽留，只是说会帮我把好玩的都留着，害得我一下觉得感动，差点又酸了鼻子。
　　沿着主街走了一圈，时间也快到了半夜，再过十几分钟烟火就会起来，我今晚的任务也可以换人接班。
　　提前跟前来凑热闹的队员接洽，现在已经没我什么事了，我环顾了四周，索性去寻找安静去处好好看一次烟火。
　　志波家的烟火被人称作尸魂界一绝，往年大家在一块时每次都只是玩闹为主看烟花为辅，今天得了空闲再不好好感受一下这夏日祭奠的胜景，就实在是浪费海燕的一番心思了。
　　心下有了打算，步伐也迈得快些。
　　远离了热闹的街市，朝着冷清的高处走去，刚刚看到一个地方觉得适合摆一壶小酒对月听风赏烟火，谁知道刚刚走近几步才知道，早有有心人捷足先登。
　　还是个熟悉人。
　　草帽斜斜地靠着自己的大腿随意地放在地上，粉色的袍子披在肩上宽袖随着他饮酒的动作轻轻摇晃。
　　“京乐前辈晚上好。”我上前一步打破宁静的局面，他举碟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着我笑了笑：“是山崎呀，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坐。”
　　将帽子从身上挪开了，让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我想着反正死霸装也是黑的，直接学着京乐前辈席地而坐。
　　良久无话。
　　忽然一声破空声从远方响起，在前方天际绽开的烟花将大半个街区都照得亮堂堂的，我侧身过去去看京乐前辈的侧脸，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却不在烟火，而是定定落在我的身上。
　　无限尴尬。
　　这感觉像是偷偷干了坏事却被人逮了个正着，我脑子里哄得一下乱糟糟的，也无心去计较为什么京乐前辈也刚好在看我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话，又像是在笑，等到所有的烟火都燃放完毕，四下只有音乐的蝉鸣之时，我这才从怔忪当中醒来，后知后觉地抓头傻笑。
　　“刚才，京乐前辈说了什么？”
　　他早已经别过头去，端着酒碟喝酒。听到我的问题，笑着转头过来：“山崎不要冤枉我，我刚才可是一直在好好地看烟火。”
　　骗人=皿=。
　　又把我当小孩子了喂，就算眼花得再厉害，也不至于连这个都弄错嘛。
　　不自觉开始撒娇，后又觉得自己都这个年纪还说这么任性的话实在是挂不住面子，见京乐前辈不愿意承认，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我刚刚耐住了性子，谁知道旁边的人却不乐意了。
　　“山崎真的不好奇我刚才所说的话？”
　　“京乐前辈，您的恶趣味又犯了……”
　　“哈哈。”他把酒碟放下去，“如果山崎想听，乖乖叫一声好听的。”
　　我拖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京乐前辈这个称呼已经是非常棒的了，京乐前辈～不可以再吊人胃口外加赖账哟～”
　　“山崎你今晚没犯困么。”
　　“诶？”
　　我抓不住他话里忽然跳脱出来的重点，在瞥见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之后总算大彻大悟，他又在提醒那一回在现世的事情，不由老脸一红。
　　“我现在清醒得不得了，京乐前辈再调戏下去的话，我可是会直接拔刀的。”
　　“哎呀呀，开个小玩笑，不要在意。”他依旧眯着眼睛，对于我的威胁丝毫没有认真对待，又抿着嘴唇笑嘻嘻地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土，京乐前辈将酒壶和酒碟收好，起身，“我刚才说，山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如果你一直都记不起来的话……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哟。”
　　话只说到一半，我听得云里雾里。
　　京乐前辈是在暗示刚才我们的相处不是头一回？这样的意思太浅显了，绝对不会是他说话的风格。我头疼地抓耳挠腮，一直待到不远处流魂街上的灯火渐渐散去，这才惊觉时候不早，赶紧朝着山崎家赶去。
　　夏日祭鬼督的确是给我留了不少好东西，让润给背着，带回了山崎家。
　　等我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房间，润因为等不到我，已经抱着那一大堆的东西睡下了。
　　我帮着他熄了灯，又掖好被子，正打算继续偷偷摸摸去洗个澡，谁知道刚才还在熟睡的润忽然清醒过来，抓住我的裤脚，声音无限委屈：“幸子你回来了。”
　　“怎么不继续睡了。”见被逮了个现行，我认命地重新开灯。润倒不急着献宝，而是把那堆东西推倒一边，表情看起来很是苦恼：“鬼督她又欺负人，说是来年要让我跟朽木家的那座冰山一块儿穿女装，看谁的模样比较俊秀。”
　　“噗——”我一下没忍住，很没同情心的笑场。果然，润哀怨的眼神立马像刀子一样呼呼地就扎了过来，他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会头疼一些跟他的年纪相符的问题吧。
　　我有些心疼地揉揉他的脑袋，他卖乖的直接一头扎到了我的怀里，“如果来年当真要穿女装，那我也要穿和幸子一样的。”
　　“你想跟我站一块体现出什么叫红花衬绿叶么……”我脑补了一下润穿女装的模样，绝对比我的要来得周正得多，他搂着我的手紧了一下，竟然笑了起来，“不会不会，幸子永远是最好看的。”
　　“好酸好酸，跟谁学的，居然都会说甜言蜜语了？看上谁家的姑娘，居然拿你姐姐我当试验对象？”
　　怀里的笑停了下来，不过润也没有抬头，声音有点闷闷的，“我说的是实话。”
　　“嗯。”
　　忽然想起这些天凉介前辈偶尔跟我提起的润的事情，我多少也明白他今天的心情绝对不会有多好。如今的热闹只会让从前的记忆显得越发冷清，而从前的经历又会让人忍不住地怀疑眼前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我捉住他的一只爪子，攥紧了，“感觉得到吧？”
　　“嗯？”他迷糊地用了疑问语气，有点不确定地回答我，“是幸子的手。”
　　“是啊。”我用了理所当然的语气，“从前有人跟我说过，不用想太远太远的事情，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至少我们一直都在，乖孩子要早睡，晚安。”
　　他似懂非懂地看我一眼，不过终于不再赖在我怀里撒娇。我有点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抓着被子盯着我不断嘱咐我快点儿洗完澡好陪他一块儿睡的样子……我身上的母性情怀到底是哪里来的哟。
　　之后的工作一直平顺，十一番的席官挑战赛也顺利过关。
　　今天想要挑战我的位置的人不少，而且能力也很不错的样子，一色和右五郎前辈在我比试下台后都狠狠地给了我一拳头，告诫我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砍人的时候要利索。
　　我看了看自家的刀一眼，又看了看场外一直眼巴巴看着比赛全过场的人，笑着点了点头：“我这人最爱惜自己的小命了，绝对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不过，又时候太过自信却也不是什么好事，临近新年的时候，十一番接到了紧急任务，队里上得了台面的席官又全部出去干别的事去了。我领了任务状随意地在新人里挑了一部□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不错的人组成临时小组去解决突发状况，谁知道刚刚赶到事发地点，就开始后悔自己的轻敌。
　　不是平时所见的下等虚，甚至也不是普通长鼻子的基利安。
　　模样怪异的对手让我不自觉想到海燕那一回所碰上的难缠的对手。
　　赶紧向十一番发出紧急求助，并且希望其他番队调派人员前来进行援助。我将右手搭在自家的春雨上头，止住身后队员想要盲目冲上去开打的举动：“我先去探探虚实，你们看清楚时机再出手。自己死掉事小，如果连累别人跟着你一块儿殉职，我回来绝对不放过。”
　　身后的人抱怨挺大，不过多少也会顾虑一点儿。这些年在十一番，虽然大多数事情都让一色还有右五郎前辈给抢着做了，不过我也不是当年虚狩时那个会手忙脚乱甚至虚脱的小鬼头。
　　始解春雨，瞬步来到基利安前头，要是硬碰起来绝对是我吃亏。咬牙闪过对手的攻击，飞快的在对手身上寻找破绽，刚刚瞧出了一点儿眉目，谁知道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后背一疼，险些昏死过去。
　　不单单是一个基利安，而是合作。
　　因为最近接触的任务都轻松又简单，竟然忘记了被别人提过无数次的突发事件。我就算不伸手也能够感觉到身后被拉了一道大口子，正朝外冒着鲜血。
　　十一番的队员多少都是有经验的人，此时并未因为这个变故而乱了手脚，有人上前帮着我暂且挡住第一轮攻击，还有人开始难得配合，一起跟忽然出现的第二个基利安缠斗起来。
　　照理来说，这种场合之下不是应该继续上一队救世主救人于水火之中而且还风度翩翩衣带不染纤尘宛若天降神邸么。
　　我苦中作乐，来不及收拾后背的伤口，继续提刀跟着十一番的后辈们一块儿战斗起来。刚刚帮着一个浑身鲜血打得忘我的小毛孩砍掉对方的半截手臂，忽然眼前一阵恍惚，竟然开始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晕眩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我这下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眼神总是下意识地朝着瀞灵廷的方向望去。渐渐体力不支，斩魄刀跟身体的同步也大大地下降。
　　我看了看越发模糊起来的世界，这个时候要是再隐藏实力就不是投胎转世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将春雨握紧：“拜托你了……斩断一切吧，春水。”
　　借着最后的力气，从后背自头顶将其中一个基利安一刀竖剖开来，第一次完全始解斩魄刀，所获得的收获远远超过自己的估计。尸魂界最锐利的刀，能够斩断一切，却碰上了我这么一个没用的主人，压制住它的能力不让他得意施展。
　　“实在是抱歉了。”
　　眼看解决了其中一只基利安，四周的十一番队员也显得欢欣鼓舞起来。大家集中力量奋力解决掉了第二个，之后我基本是浑身上下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了。
　　“前辈……”
　　我乱没形象地仰面躺倒在地上，也顾不得其他，听见旁边有人叫我的名字，眼皮子都拉不开，只能略微点点头，表示我还活着，没挂。
　　人群里传来善意的笑声，感觉有人上前来试着把我往自己背上背。我原本还想着拒绝，不过后背的伤口疼起来实在是要命，最后只能依然闭着眼睛大方地朝来人身上一趴。
　　“辛苦了～”
　　“……”来人似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瞬步又稳又快，基本赶上小时候挂在阳台上的小吊床，我的倦意一阵阵上来，不自觉，在那人背上睡了过去。

　　因祸得福

　　睁开眼，就算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处。
　　四番队特有的装饰风格，放眼望去让人觉得莫名心安，不过也夹杂着一触即发的强大怒气。
　　“醒、了？”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氏冬四席端着温开水站在床前满脸阴森，我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眨眨眼皮子，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
　　总算是在事情失去控制前解决了啊，除了我之外应该也没有别的人重伤，这是好事情，不要用一脸快要哭的表情看着我嘛，做人要有微笑，不然会没人要的^ ^。
　　就着杯子咽了口水，感觉舒服了些，不过如果照看人的那一位表情再温暖一点我会觉得日子会更美好一点，见她待在房间里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我估摸着我不知道哪里又触到了氏冬的霉头，只能认栽，无辜地看着她，等着女王发话。
　　氏冬将杯子放了，冷冷地看过来，“你的伤口一般都是谁处理的？”
　　大到失去意识，一般都是送来四番队，平时的小磕小碰，就忍忍过去了。
　　我咧嘴傻笑，谁知道牵扯到后脑勺的伤口，疼得我止不住嘶嘶抽气。
　　“脑袋被人踢傻了？现在居然还笑得出来……”氏冬的气势刷得暴涨，不过看到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忍心朝我撒火。她抱臂站在床头冷冷的打量着我：“上次在温泉，你一直围着毛巾不让我们瞧见你，就是因为身上的这些伤疤？”
　　……呀，还是被人发现了。
　　我继续委屈，瘪嘴，挤眼泪，试图获取女王的同情，不过我忘记了她向来冷血，只有落井下石再狠狠踩上几脚的份儿，“很好，幸子，你长出息了，这些年我跟鬼督都白担心你了。”
　　有些事情就算担心也没用啊。
　　既然当初打算加入十一番，就是早早就想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一身的伤疤不过是其次，每次在任务当中都会伤筋动骨的，或多或少，和身边的人的身体损伤程度是不一样的。
　　当初想来不过是一念之间，带着点儿赌气的味道，到现在，却觉得幸好当时加入的是十一番，就算死在战场上，也不觉得遗憾。
　　“嗯嗯嗯，那个那个，这次有没有顺便帮忙做个全身检查，公费医疗报账的那种。”
　　氏冬的眼神基本快赶上饿了三顿想吃人的野兽了，“看起来你的恢复情况果然很不错，嗯哼？”
　　又来了又来了，生气的前兆，我乖巧闭嘴，不过又憋不住，“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氏冬看了我一眼，“改改病例，可以直接永久休假，退出十一番了。”
　　“还能活几年？”
　　“别想早死，姐姐我还没折腾够你呢。”
　　原本好好的悲情对白，被她恶意篡改成了豪门恩怨。我鼓包子脸，“事先说好，不可以公报私仇，要是我被十一番踢了出来以后的养老费你报销。”
　　这下氏冬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抱臂瞅着我，“不用担心，这件事情自然会有人帮你报销。”
　　救护队需要救助的特护病人太过，我的伤口刚刚开始愈合，便被微笑着请出了特护病房，看看在四番队和在家休养的成果类似，我索性厚着脸皮办了出院手续，死回家蹲着。
　　氏冬有点儿哭笑不得，“我说你现在的性格到底是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开始斤斤计较这点儿小事了，当真攒着养老费呢？”
　　我颇有怨言地嘁了一声，摇头晃脑，“饱汉不知饿汉饥呀，现在我的状况注定了没人敢要了，虽然晚上拉灯之后看啥都一样，唉哟……”不小心扭了脖子，没事装流氓的下场。
　　氏冬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要走快走，姐姐现在业务繁忙，这些天申请探病的我帮你挡了去，回家之后小心半路被人蒙了麻布袋拖黑巷。”
　　我哆嗦了一下，“你你你别吓吓我，我我我绝对不会怕怕怕……”
　　“噗。”氏冬笑了，临走前不忘飞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只可惜我已经没力气再跳下车去问她的幸灾乐祸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把眼一闭，睡觉。
　　回到山崎家……
　　瞅着宅子里张灯结彩欢天喜地的气氛，我老半天没办法进入角色。
　　这这这，就算是庆祝我提前出院，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若说是新年，往年也没见这么热闹，随手在旁边捉了一个人来问，才知道原来是“双喜临门。”
　　等、等等……
　　双喜？我才离开山崎家几天，哪里来的双喜？
　　急匆匆拐几个弯朝向书房走去，哪知道竟然在半路，跟一个压根就没预料到的人撞了个正着。
　　“山崎小心～”句子的确是包含关切，不过那腔调一出，我不由一愣。
　　“京、京乐前辈，您在我家干什么？”
　　他这次矜持了，笑而不语。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山崎爷爷刚好从书房里头出来，瞧见我们这边这一出，难得板起脸来，“幸子，快点先见过未来的夫家。”
　　刺啦啦。
　　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在我脑袋里头开了花，看了看京乐前辈笑眯眯的表情，我觉得这下十二指肠都不够我纠结了，谁借阑尾给我用下，哎哟喂，这这这算什么事儿喂？
　　我压低了声音，不敢造次，有点明白了刚才氏冬那哭笑不得的心情，“那个，未来的小舅子，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山崎的称呼错了哟，不是小舅子，而是春水大人。”
　　“啪”的一声，不用想，我觉得是时候让我眼前一黑，晕一下了。
　　深思熟虑，再三斟酌，反复思量。
　　毫无头绪，若明若暗，雾里看花。
　　虽然明知道文章拖了个十天半个月再不完结读者的怨恨就会让某废没发安心过年，但是，这事太太突然，说到底，根本就不算个事嘛。
　　哪里有一直若即若离的男主角忽然之间浪子回头打算直接成家立业从此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道理。
　　又哪里有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还没任何戏剧性的冲突就直接水到渠成相看两不厌携手入洞房的事情。
　　我头疼地窝在家里头七天七夜，最后终于纠结透了。
　　拒婚，不嫁。
　　有人管这个叫婚前恐惧症，脑瓜子里别的不想，老想着以后双方的矛盾一旦爆发又该如何解决的事儿。这症状一旦碰上悲观主义者，便注定了效果翻倍，足以气得所有人抓狂。
　　这不，我刚刚把这个决定跟山崎爷爷一说，他嘴唇一抿，眼神就犀利起来。
　　现在山崎退眼瞅着这边没什么混头，似乎开始勾搭上别家的姑娘。宗族那边的人简直是哀自己之不幸，怒别人之不争。润少年也渐渐获得别人的认可，再怎么着山崎家也没到内忧外患需要卖女求荣的地步，我一再坚持，山崎爷爷也只好败下阵来。
　　鬼督牵着文无来看病，知道个中曲折，一反常态地表示支持。我还没来得及泪眼汪汪地张开拥抱欢迎知音降临，鬼督已经拎着亢奋的山崎润后领瞪我，“你莫非是当真打算着弟嫁？”
　　山崎润鼓掌表示赞成，我瘪嘴，装无辜，依然没人欣赏。
　　在肚子里憋着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鬼督便拽着文无离开。
　　一时间鼓乐声起，呛哩个呛。
　　正角出场。
　　看到京乐前辈的第一感觉是脸皮一热，气血上涌。
　　紧接着，便立刻转为无限尴尬，只能坐在床上看着他傻笑。
　　他依旧是平日见惯里的样子，没有露出一丝狂喜，更加不见什么悲伤。悠悠然，好像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同他毫不相干，一点儿都没有当事人的觉悟。
　　待到坐定，拖着下巴看着我，两人就只能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如今的首要问题再简单不过，就是要弄明白为什么他忽然之间折腾出了这么一出。若说是家族的要求，他又那次当真乖乖言听计从过，若说是刹那间看破红尘决定将就，却也不会刚好就这么落到我身上。
　　我苦恼抿唇，歪头深思，那边的人瞧见这边我的样子，倒笑了，“想不明白？”
　　“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读者普遍抗议，男主戏份太少，男主感情不明，仅有的几次调戏也不过是一场闹剧。按理说来，我这种性格的角色勉强只能勾搭上十一番新入队的那群小鬼，像是京乐这样的角色，怎么看也不可能忽然之间钟情于谁，还大张旗鼓的打算结婚吧？
　　他不置可否，只是笑，忽然起身走到我旁边，“身后的伤好得怎么样了？想不想出去晒晒太阳？”
　　这七天被人看着，的确好久都没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感觉了一下后背的伤口，已经好了个七八成，遂点头：好。”
　　刚想扶着旁边忍着痛从地上挣扎着起来，谁知道京乐竟然直接把小花袍子解了，披在我身上，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扔给我一个后脑勺，“我背你。”
　　诶诶诶诶诶。
　　我眼珠子差点滚到地上，一时之间抓着身上衣服的领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么蹲着累啊，山崎不舍得我这么大把年纪还受这个罪吧？”
　　“呃。”的确是这个理……我红着脸慢腾腾把爪子挂到了那个谁的脖子上，顿时觉得别扭得不得了。
　　为什么跟十一番的那群小鬼在一起时就没有这种感觉呢……又不是从来都没接触过男人的小姑娘。
　　我不断胡思乱想，试图化解目前尴尬的状况，掩耳盗铃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前面的人却忽然站起身来，“走了哟。”
　　“呀……”不自觉惊叫了出来。简直丢死人。那个谁似乎没什么同情心，竟然呵呵地轻笑起来。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后背能够感觉到胸腔的震动。
　　外头虽然临近年关，但是今日天气十分反常。
　　原本我在家穿着的衣服也许有点儿薄，不过再加上那个几乎拖到我脚踝的袍子，暖和得刚刚好。
　　太阳金灿灿的，照在后背，就连伤口的疼痛也减少了几分。京乐前辈的步速又稳又慢，倒好像和几天前送我回瀞灵廷的那个节奏有些相似。
　　我联想了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立刻脸颊绯红脑顶冒烟，看来这次丢脸早就丢大发了。
　　“还没想清楚我为什么要答应山崎家和京乐家的婚事？”
　　京乐前辈背着我缓慢地在院子里走着，绕过一棵樱花树时忽然开口。
　　我一愣，摇摇头，正反应过来前头的人看不到我的动作，他却继续开口，“那么我们就继续走吧。”
　　呀咧？
　　该不会我想不明白就不放我下来吧？
　　这、这个方法太无赖了，有损八番队队长英明呀。
　　“那个，京乐前辈，要不我跟你打个商量，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我看……”
　　“山崎原来不喜欢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句话刚刚出口，我就觉得自己的脸基本赶上火炉子上的平底锅，敲一个鸡蛋就能立马熟。
　　再不开口，会、会不会以后没机会说了？
　　啊——好纠结，好头疼，口胡这点事就不能不解决直接结局么！
　　“真的不喜欢？”
　　声音被压低了，调子也拉长了，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失望。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什么？是没有喜欢，还是没有不。”
　　那人笑了，开始揪着语病不放，我把嘴一撇，“前辈，您又在调戏我？”
　　“哈哈哈哈哈……”这一次是真笑了，带着我的心啊肝啊胃啊也跟着一跳一跳一跳。
　　“我听莉莎说，现世里的女孩子每次被人背的时候都会感动得不得了，山崎你为什么就不能跟着一块儿感动一下呢，可怜的我的老腰哟。”
　　“喂……”这么对比太不公平了喂，“我也记得，现世当中想要追女孩子求婚，钻戒玫瑰山盟海誓一样不少，更优者男人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且遵循‘三从四德’，唯自家媳妇之命从之，京乐前辈又哪一点到了？”
　　前头的人把脸一垮，“我也没有那么差吧。”我认真计算，“至少大多数人都没瞧出你对我有任何想法，于是男主内心独白，怎么着也得给个三四千字吧？”“那是废柴爵的事情，我可不负责哟。”京乐笑眯眯转移责任，“有那个时间的话，不如思考一下如果以后生了小孩，应该叫什么名字才好呢。”
　　流氓！
　　这才是真正的流氓！
　　我跟他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只怪敌军火力太强大。
　　“等等等，不许转移话题，现在还没纠缠清楚为什么要嫁的事儿呢，哪里有直接连跳三级奔下下个话题的理！”
　　“唉哟……我说山崎你当真还没想明白么，我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背过人呀，我的腰……”
　　“前辈你耍赖！这绝对是耍赖！这事是件严肃的事情，插科打诨绝对不过关！不然就不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呀！”
　　“山崎……你快点想，想到了赶紧跟我说，我怕我会支持不住……”
　　我咬牙切齿，现在连耳背都是红的，“那个，我很重的，要不要先把我放下来，这事就以后再说。”
　　“嗯？”前面的人把我要松开的爪子抓了，重新搭回去，“放心吧，山崎你一点也不沉，这些日子也要多吃点东西，十一番的事情……你如果喜欢，休假完还是继续去做吧。”
　　“嗯？”这下轮到我诧异了，“那么，最近不结婚么？”
　　“当然要结，不过既然是山崎你喜欢的事情，我不想插手干预。”
　　“京乐前辈……这样的对话真别扭，喂，你该不会是被谁穿越了吧？”
　　某人脚下一个趔趄，“算了，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山崎你、还是快点想明白我为什么要答应娶你的事情吧。”“啊——”
　　疯了疯了疯了，真得疯了，“为什么就我一个人纠结，大家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不干，我要回家，我不要当女主角。”
　　“现在后悔已经迟了哟，上了贼船，已经下不去了……”
　　*番外*
　　睡前的数绵羊系列
　　据说本故事发生在平行空间，时间为某两人修成正果的某一个深夜主卧，如有崩坏，某废概不负责。
　　骨碌。
　　骨碌骨碌。
　　又一个骨碌。
　　不知道是为八番队忙碌了一天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忙碌了一天的京乐春水从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瞧见的就是身边的那个人不安分地扭着自己的身子，在被子里面翻来覆去。
　　她的睡眠向来轻、且浅，虽然此时京乐春水已经倦极，却还是偷偷摸摸上前，将某个人逮了个正着，长臂横伸了过去，扣在自己怀里。
　　“怎么了？”
　　初醒时的声音总是嘶的，有点儿低，听在耳朵里，虽然算不上荡气回肠，不过也足够那个谁浑身一颤，惊出一声冷汗。
　　“我还以为在闹鬼……”
　　闷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春水会意，是指他忽然“动手动脚”的事情，不由失笑。温柔地侧起身子，将那个谁的头发拨到耳后，问：“睡不着。”
　　这不是明摆着的。
　　那个谁不解风情的白眼，幸好，黑灯瞎火，没人看见。
　　“唔……”春水略微思量，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那个谁倒是难得贴心一回，将他的爪子拍开了，“乖，别折腾，好好睡觉。”
　　现在似乎睡不着的人……不是自己吧？
　　春水忍俊不禁，脑中却是忽然灵光一闪，将那个谁翻了个身子，让她靠着自己。
　　“我给你数羊吧。”
　　“嗯？”
　　“准备好了么？开始了哟，1只羊，2只羊，3只羊，4只羊，5只羊，6只羊……”
　　越到后面，声音越轻，那个谁觉得脑袋里好像忽然出现了一群肥肥胖胖的肉团子蹦来蹦去。春水的手臂轻轻揽着她的后背，暖暖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醇厚温柔。
　　“到一半了，还没睡着么？”
　　“……”那个谁抗议地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肉。
　　“60只羊……如果睡着了，就亲你一下，哎哟……”
　　“……”那个谁暗示自己随时有可能“失足”。
　　“90只羊，91只羊……100只羊……”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个谁感觉到身边的人的呼吸已经轻了起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安分在那人怀里窝好了，闭眼睡觉。
　　谁知道，她刚刚昏昏沉沉进入梦乡，先前还一副睡得舒舒服服的数羊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带着笑意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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