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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不是我 　作者：心束负人

文案 
我，仇铓一天在山中吃了颗野山参，给补死了，于是穿了，不想醒来后的身体又是饿死的，还误吃了能让人变哑的蛇果。虽然被一个叫司空常青的大将军给救了，但日子并未好过—— 
仇铓：“不知将军救我为何？”
司空常青：“泄欲！”
仇铓：“我长得玉树临风、倾国倾城？”
司空常青：“很丑。” 
仇铓：“靠，那你图我什么？” 
司空常青：“世俗。”
仇铓：“司空将军果然好眼力。” 
司空常青：“姓名？” 
仇铓：“仇——” 
司空常青：“姓丑？” 
仇铓：“对，我姓丑、名丑，大名丑丑、小名小丑，请问将军还有何指教？”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丑丑/仇铓、司空常青 ┃ 配角：上官长清、玄武炎 





第一章  俗
　　
我只知道一代诗圣杜甫是被撑死的，却不知道自己有着一天会被一颗野山参给补死。
　　我发誓，如果下辈子再投胎做人，我绝对不会和一群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狐朋狗友去郊什么游、爬什么荒山、探个狗屁险，迷了路不说，饿了整整两天，好不容易挖到个人参，众人你夺我抢的，害我囫囵吞进口里，乱嚼了一通，便咽了下去，不想这参真是太补了，补得我当场鼻孔流血，倒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中，长眠不起。
　　可惜，老天爷没给我再投胎做人的机会，因为他老人家直接让我用另一个人身体活了过来，用流行了很久、快过期的专用名词来说，就是我、穿、越了。
　　醒来时，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褂，估摸着穿到了古代，起身捋了捋衣襟，斜眼瞅见一双有着十根枯竹的手，我笑得比哭还难看，看来是一饿死的主儿。果然这墙角破洞、窗户漏风、在风雨中飘摇着的茅草屋就不说了；米缸里米都没了，老鼠就更找不着了；家里除了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没其他衣服，也没多大关系。可为嘛、为嘛他家门前的泥地里连一根能吃的野草都没有？ 
　　思前想后，我觉得呆在这家徒四壁的破屋里，还会被饿死第二次，所以，我决定了，去大街上——乞讨。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是二十一世纪珍惜生命的一大好青年。
　　但是我忘了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理想往往是美好的，现实，唉，真是残酷到不能再残酷了，我在泥泞的小道上走了不知多久，连一只鸟都没瞥到，更别说人了，关键是，为嘛这路上都没个可吃的野菜呢？实在不行，树皮也行啊！树啊，你在哪里？饿得头晕眼花，我再次直挺挺地躺尸地上。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迫近，早已眼前一片朦胧美的我，对着一群身着劲旅的男子谄媚地笑开了：“救我……”
　　醒来，看着头顶上的帷幔，感觉很好，应该是被人救了，于是当下决定，救命恩人不论男女老少、是丑是穷、是善是恶，我都得敲他一顿、吃饱了再走。
　　“公子，你醒了？”听这声音脆的，来的必定是个可人儿。
　　我扭头一瞧，果不其然，但瞅起装扮，以我看过的无数古装武侠剧的经验来看，她，是、个、丫鬟，看来救我的正主不在这儿。凭此判断，我很大爷地没起身、没道谢，只道：“我要吃的。”
　　奇了怪了，这副身体的耳朵明明没问题啊，怎么听不到自个儿的声音呢？
　　“公子，你说什么？”丫鬟只以为我身子弱，声音小，凑近身来听我说话。
　　“我饿了，给我吃的！”声音、声音，你在哪儿？这身体的前主人该不是个哑巴吧？
　　“公子，奴婢听不清您的吩咐，奴婢还是去请将军过来吧。”小丫鬟一溜烟儿就跑出了里屋，随着两次间隔不长的推门声，我知道真正的救命恩人来了。
　　来人二话不说，一来就掀开我被子，抓住我右手，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按在腕间，这是在给我——号脉？趁他为我号脉之际，我细细打量起坐在我床头这人，体格健壮、但看着也匀称；五官硬朗、面部轮廓却也柔和；手指纤长、掌大且粗糙，果然是个将军。正待我欲对此人总结陈词之际，却迎上了那人冰冷、残虐的黑眸，像在宣告我将是他的玩物，微扬的嘴角似乎在阐明我将是他最好的玩物——因为我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意味着我不会乱说话，不乱说话就意味着他玩死我也不会被人知道。我勉强咧开嘴，本想冲着眼前这位将军笑一笑，以示本人的无害性，但不知怎的换成了嘴角抽搐了两下。
　　“小翠，拿些稀粥给这位公子。”主人下了命令，那名叫小翠的丫头伶俐地再次往外屋跑去，小翠一走，将军大人马上对我动手又动嘴，“丑。”食指与中指并接按在我腹部、胃处，一个用力下压，我呕出一滩血红。
　　“血、血，我吐血了！”看着被褥上的殷红，我失声大叫起来。咦？这沙沙的声音是从这个新身体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吗？ 
　　“只是蛇果罢了。”将军冷冷的向我介绍着被褥上呕吐物的名称。
　　“蛇果？那是什么？”这像磨砂一样的说话声让我受不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会让人变哑的野果。”靠，原来是吃哑的！将军轻盈地将我抱起，搁置在一红木靠椅上，向刚将粥端进来的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便利落地将脏了的被褥收起，从柜子里挑了床簇新的重新铺上，待将军再将我抱回床上之时，屋内再次没了小翠的身影。
　　“粥。”我巴望着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白粥，故意睁大眼，装可爱状望着身旁的将军。既然救了我，又给我治疗，粥也拿来了，那喂口粥总没问题吧。
　　“丑。”将军瞥过头去，小翠正好进来，又一个眼色，小翠领会得极快，伴随着一只小巧、白嫩的手，粥很快送到了我嘴边，张口、咽下，很快我便觉得身上有了些气力。
　　“将军贵姓？”吃完粥，小翠撤下碗碟，房里再次只有我和将军二人。
　　“司空。”不知道这位司空将军的名字会不会叫见怪。
　　“好姓氏。”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从头至尾都面无表情的司空将军，我再次勇敢地提问了，“不知将军救我为何啊？”怎么看，都不觉着这司空将军会是一救死扶伤的大善人。
　　“泄 欲！”冷冷的脸、冷冷的眼、冷冷的唇、冷冷的话。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泄欲”二字应该是那么个意思……
　　“我是女人么？”问对方的同时，我摸了摸自己平坦如搓衣板的前胸。
　　“不是。”呀的，这司空知道我不是女人还要搞？我深吸一口气，淡定、淡定，同志这行同样拥有悠久的历史，我不歧视同志；我淡定不了，我是不歧视同志，但TMD司空那话分明只把我当个器具，连同志都算不上！ 
　　“我长得玉树临风、倾国倾城？”醒来到现在，我还没看过这具身体的模样，但估摸着瘦成柴骨的模样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吧。
　　“很丑。”司空站得直直的身形，让我只想拿着锥子把他锤进土里。
　　“靠，那你图我什么？”这丫的司空是傻的吧，找男人泄 欲就算了，还找一丑男人。
　　“世俗。”司空令人跌破眼镜的回答让我乐开了怀。
　　“司空将军果然好眼力。”凡是世上的东西我这人啥都好，最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好好活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给你司空当泄 欲工具，“如果我不愿意呢？” 
　　司空嘴角一抹邪笑，干涩的嘴唇瞬间被掠夺。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了，我被司空强吻了；是个男人就该反抗，于是我咬破了司空的上嘴唇；但是我只是个饿了不知道几天、刚喝了一碗粥、毫无力气的男人，所以我嘴里被一条参杂着血腥味的“长蛇”给入侵了。





第二章  丑

“以强欺弱？”仇铓你要忍住，千万别以软击石。待司空霸道的薄唇离开，我用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调整呼吸，又用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想了下保卫我圣洁的男子贞操的方法，结果，果然脑子里愣是一团浆糊。
　　司空左边嘴角的弧度没有撤去，但也没有再上扬，定定地看着我，用他那冰封千里的眼神回答了我：“是”。 
　　“那个，司空将军，我也不是很世俗，偶尔吟个诗、唱个词、画个花、赏个花什么的，要不我现在就给您吟一首？”嘴上说自个儿不世俗，脸上却似条件反射地堆满了谄媚的笑。
　　司空瞧我那眼神就跟如来佛瞅孙猴子一样，这让我不禁仰天长叹起来：“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还没用这个身体好好在这古代玩玩呢，指不定能做上个英雄、侠士什么的，没想就要被你这同志将军给逼得泪洒枕巾了。
　　“想死？”司空手比嘴快，话还没说完，就已点了我的穴道，于是我变成了只能活动脑袋上器官的植物人了。
　　一天三餐，小翠服侍得很周到，生掰开我的嘴，一点点地往下灌，没呛到是因为我咽喉够粗，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我身上开始慢慢长肉，可能是饿太久了，吃下去的东西从来没从后面出来过，小解倒有几次，不过每次司空都让下人拿尿壶让我解决，完全没有解穴的意思。
　　几天里我大致从小翠那里了解到这时空的情形，简单的概括之，就是这不是我有所认识的时空。小翠只说我是在玄武国，她家将军司空常青是玄武国一品大将军，常年征战南北，为玄武国开拓了近万公顷的疆土，是玄武国一等一的大功臣，小翠那丫头讲到司空变态时，那眼神，有着赤 裸 裸的爱慕。当我以为抓住了一线希望，问小翠司空变态是否喜欢女人之时，小翠落寞的表情让我也落寞了，老天啊，世俗不是我的错，你干嘛创作出一个喜欢虐待世俗男人的男人啊！？
　　猪养肥了，就该宰了，于是这天司空变态来“宰杀”我了，肩窝处的穴位一痛，司空变态掀起了我身上的棉被。
　　看到司空变态常年冰冷的眼神，我继续躺在床上装尸体。
　　“脱衣！”司空话里的意思是已经为我解了穴吗？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已经很久没洗了，你不介意？”虽然每天小翠都替我擦身，可是每回都避开私密处，害我每晚痒得睡不着觉。
　　很应景的，两个下人立马把一木桶抬了进来，随即大木桶被接二连三的小木桶内的热水装满。
　　“脱！”司空见水已满，再次对我下令。
　　“脱就脱！”敢情这司空变态是要让我洗净，才下手，大快朵颐。我心一横，胡乱扯了身上的亵衣，起身走向木桶，一脚跨了进去。横竖都要被那司空变态强了，我干嘛不享受死前的最后一次沐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撮着身上的泥团，我豪迈地胡乱吟唱着，想着要不要将自己淹死在这水桶里，但瞥了眼稳坐红木宽椅上的司空，我便放弃了这个会让自个儿涨肚子、且不一定死得了的方法。
　　司空的问话及时阻断了我的思路：“姓名？”
　　来了这么些天，才问我名字，不把我放眼里么，唉，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仇——”虽然老爸再三纠正我的姓念“裘”，而非“仇”，但是我就是爱念仇，至于原因么，因为念“仇”够帅！不对，我不能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真名告诉司空变态，只不定他要拿我的名字干什么去。
　　“姓丑？”约摸着是我把“仇”字拖太长了，司空变态都把音听成第三声了。
　　“对，我姓丑、名丑，大名丑丑、小名小丑，请问将军还有何指教？”既然司空听错了，我就乐得顺水推舟了。
　　“多大？”司空变态并未笑我胡编乱造的名字，支起左臂，以拳托腮，眯着眼瞅着我起身换衣。
　　“你猜我多大？”下一刻，我都要被他强 了，还介意他看？干脆大大方方的正面对视，跨出水桶，披上不知谁何时拿来的新亵衣。奇怪的是，司空变态并没有在我出浴时立即动手，难不成他有喜欢撕衣服做的烂情趣？ 
　　既然他依旧很大爷地坐着，那么我也很大爷地走到铜镜前，打量起现在这张脸来。
　　“弱冠之年。”司空变态不变声调地喝起茶来。
　　“差不多。”虽然这铜镜没咱现代那镜子清楚，但我横看、竖看，都不觉着现在这张脸丑啊，虽然也不怎的帅。
　　“明日我出征。”司空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起身，“你随行。”
　　“司空大将军，您看我四肢羸弱、五谷不分、文不成、武不就的，去了也只能扯你们后腿，还是将我安置在这里吧。”上战场？还是别了，我最怕血淋淋的场面了。
　　“你只需侍寝。”司空变态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便踱步出了房内。
　　侍寝？靠，你个司空变态！该不会让我做整个军队的侍寝吧？那不就成军 妓了？我慌里慌张地系好衣襟，追了出去，“你还没说是做谁的侍寝？” 
　　“小丑无选择！”站于身前的司空变态一个转身，撮住我的下巴，眼中除了万年不变的冰冷，还有一丝嘲讽。
　　“呵呵呵……”是啊，小丑没得挑，因为他不是这部戏的主角，我放肆地笑着，迅速转身回房。不去问司空能否让自己死，因为他百分之一万不会让我死，逃是逃不了，谁叫他将军府的守卫森严得和皇宫一个等级，于是我决定今晚想法子弄死自己吧。 
　　将军家的床单质量怎么这么差?吊一次、断一次；吊死不成，我就割腕，在漆黑的夜里，将圆桌、茶几摸了一遍又一遍，别说碗了，连个茶杯都没影；没办法了，只剩撞墙了，怎么这墙也变软了？刚一抬头，一个黑影闪过，墙还是墙，于是我决定放弃自杀，我不是个做喜欢白费力气的事的人。
　　“早，变态。”一大早，我梳洗得清清爽爽，肚子吃得鼓鼓囊囊，见着司空变态就“友好”地打招呼——我自杀不了，还不能被他杀么！ 
　　“早。”司空单脚蹬上马背，不能不赞叹马上的他更显威风凛凛，可是，为何他不对我动气？难不成他不明白“变态”是啥意思？ 
　　“恶魔、色鬼@&#……”为了引爆司空常青的怒气，我整合了所有骂人的话，一股脑儿地仰视着司空变态倾泻出来。
　　“上马！”奇怪的是司空的手下早已一个个绿了脸，司空变态却仍旧一脸云淡风轻地向我发号施令。
　　“我不会骑马。”骂他这一招行不通，我决定另施一计策，虽然我是真的不会骑。
　　肩窝被一双大手轻柔地抓住，轻轻提起，双脚离地，耳鬓是司空变态调笑的话语：“小丑喜欢侧坐？”





第三章  战

　　发现自己很娘地侧坐于马背之上，我劈开了双腿，换了个坐姿。本想立即掐马脖的，但一出将军府，周围便被欢送的百姓给围住了，虽然我很想死，但是我不能让无辜的百姓给我陪葬不是？
　　门外的百姓一瞅见坐于将军身前的我，原先嘈杂的声音即刻静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嘈杂的声响。
　　路人甲：“那人不是西郊城外的穷书生么？” 
　　路人乙：“听说司空将军好男色……”
　　路人丙：“这穷书生长相平平，司空将军何以……”
　　路人丁：“你们没听说吗？据去过西郊的人说，他前些日子经过穷书生家，发现他已死在家中。” 
　　路人甲：“死了？那现在坐在马上的是……”
　　路人乙：“不会，哪有鬼怪大白天出来的！” 
　　路人丙：“会不会有人借尸还魂？” 
　　路人丁：“那马上的是人是鬼？” 
　　……
　　看着众路人以恐惧的表情为出师的大军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我不免嘴角抽搐起来——这里的百姓真是慧眼啊。
　　终于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一片广漠的空地上有一条因长年践踏形成的道路，我开始使劲掐我身下那头可怜的马儿。
　　“俊儿是训练有素的战马。”司空常青目光远眺，说了句不带感情色彩的肯定句。
　　言下之意就是我再掐这马，这马也不会乱窜乱跳。
　　“司空将军！司空大人！司空圣人！”我困难地别过脸哀求道，“请你让小的痛快的死去吧！军 妓这么伟大的职业，小的无论如何是担当不起的啊！”沙哑的声音因哀切变得更加难以入耳，这是吞食蛇果的后遗症。
　　“丑极。”司空扫了一眼我的脸，便又抬起头看向远方。
　　“你都说我丑了，你那些属下也一定看不上我的，不如您就大慈大悲一回，放了我吧，杀了我也行啊！”我死命地挤出两滴眼泪，继续哀求司空常青。
　　“我喜欢。”司空变态的回答让我差点掉下马，这天底下哪有人喜欢丑的，虽然我并不丑，司空常青果然是一变态。
　　“可是你属下不喜欢不是？”我眼神转了一圈，跟随在后的司空变态的手下，靠，居然个个眼望天边，跟我装聋子！ 
　　“你只须侍奉我一人。”司空常青此话一出，石破天惊，所有手下远望天边的眼神都回来了，都认真打量起我来，而我在马背上不断地往前挪，能离司空变态多远，就离多远，头能压多低，就压多低。
　　夜晚扎营于野外，夏日的凉风里吹进阵阵骚动。
　　“你干什么？”司空常青把我安置在他的营帐里，一进营便脱了我的裤子，“啊……你轻点……”
　　“明日早起再敷一次。”司空帮我红肿的大腿内侧涂完药膏，起身出了内帐。
　　涂个药膏，用得着使那么大力么？看着肿消退不少，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连为我上药都亲自动手，我要怎么让这样的司空常青杀我啊？老天啊，你打个雷、闪个电，劈死我吧！
　　半夜被尿憋醒，看司空常青和衣躺在身旁，感觉忒奇怪。
　　“轻点……轻点……”我自己上药的要求被驳回，于是清晨将军帐内又一阵嚎叫。
　　“将军好雄风！”帐外一群乌鸦乱鸣。
　　到达玄武国边陲小城罗耶已是半月后的事了，途中不乏鲜花迎送的百姓，当然也不乏司空将军及其男宠的轶事，总之半月的行军路让我变成了一名人儿，享受着和司空常青同样的知名度，虽然我俩并无实质上的关系。
　　短短数日，刀光剑影、围追堵截，司空常青的大军如神助般轻易地攻破占地不到十公顷的楼兰国，直逼朱雀国边境。只因朱雀国国力与玄武国不相上下，且世代联姻交好，故玄武国近年来只灭起周边的小国，而以经商致富的朱雀国国民好和平多过战争，故从未对外出兵，长年保持中立，倒也安安稳稳地过了百年。当然，做这普及常识工作的自然是小翠咯，但是小翠忘给我普及了一条——司空常青有一个杀神的外号，两军对战之时，真是遇人杀人、遇神杀神，至于他杀人时的表情，离我太远了，没看清，即使能看见，也会扭过头去，我又不是傻子，没事干嘛拿司空那变态吓自己。
　　“将军请上坐。”说话的人是楼兰国灭国君主楼兰采，新登基不久便被灭了国，心有不甘是正常至极的事，这位昔日的楼兰国年轻君主眼中满是隐忍。
　　“我坐下面就行。”楼兰采明明只请了司空坐上位，这司空为嘛硬拉着我一道走上去。
　　“坐！”司空常青坐在用虎皮坐的软座上，硬生生将我拉下坐入他怀中。
　　楼兰采连同他那帮亡国之臣看着这一出生人剧，一时呆滞。
　　“吃。”司空常青将一盘糯米糕端到我面前，示意我多吃少说。
　　我推开他手中的糯米糕，伸手拿了块最远处的绿豆糕，司空常青便将糯米糕放下，冷冷的眼神穿过我头顶，直射楼兰采。
　　脸色原本已煞白的楼兰采此时更加惨白起来，左手从右边的衣袖中掏出一块用黄色丝巾包裹着的硬物，双手颤颤巍巍地递上前来。
　　“这玉玺能值多少钱？”在司空常青的示意下，我从楼兰采的手中接过黄丝巾，大大方方地放到桌上打开，我不太会看玉，但看它通体透亮，晶莹无杂质，应该是块上等的好玉。
　　司空常青从我手中抽走楼兰国玉玺，让坐在下座的第一副将——王五接了下去。
　　楼兰采没敢多看那玉玺一眼，只是在我问那玉玺的价值时颤了一颤，随即一击掌，一群眉如月牙、肤若凝脂、肌胜白雪、腰如柳叶、身着各色轻纱的少年郎登场了，楼兰采这算是在拍司空常青的马屁么？“这段歌舞是我楼兰臣民的一点敬意，望司空将军能喜欢。”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美虽美，唉……”可惜都是男人，这样想着，我不禁发出如上感叹。
　　“小丑有何高见？”司空常青坐如钟，稳如泰山，只微微侧头，静待我的下文。
　　“强颜欢笑，何苦来哉？”斟了杯楼兰国特产佳酿——葡萄美酒，味蕾享受着那特有的酸涩，转头问站于下方的楼兰采，“待会还有正餐吗？” 
　　被一低贱的男宠一语道破心中苦痛，楼兰采的脸色自是不好看。
　　不等楼兰采回答，司空常青便起了身，昂首走下台阶，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去，我只得也起了身，跟随在他身后，没心没肺地问了一句：“回去吃吗？”





第四章  回

　　楼兰国内，繁华早已不再，满地血迹，尸骨焚烧殆尽，有时我甚至会想自己每分每秒吸进的不是氧气，而是骨灰。
　　路边有饿得奄奄一息的一排老弱妇孺，这些都是不愿屈服司空大军，做亡国奴的楼兰国百姓。
　　“等下。”路边一个衣着褴褛的少年正摇曳着因饥饿而昏迷不醒的母亲的身躯，我轻轻推开司空常青持着缰绳的右手，滑下马来，从怀里掏出刚才从楼兰皇宫里顺手出来的紫玉薯，走进少年身旁，“给。”
　　耀眼的太阳，刺眼的寒光，复仇的眼神。
　　“小心！”司空常青长臂一伸，将我拉回身，那少年自是被司空常青的手下给捉住了。
　　司空常青松了手，我将紫玉薯剥皮，一点点喂入妇人口中，直到看着妇人的唇动了动，便将紫玉薯放入少年被捆的手中：“你母亲还活着，太好了。”一个轻盈地转身，对着司空常青，我笑得无比谄媚。
　　司空也不问，只一挥手，他手下便为少年松了绑。
　　“你们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必定亡你……”少年得到了解放，嘴却烦人的呱噪起来。
　　“小小年纪，杀什么杀，亡什么亡啊！”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另一顺来之物——黑米糕塞入少年口中，本来是想拿回军营慢慢品尝的，现在便宜了这小子，听着少年口中的“唔唔”声，仰望被狼烟熏黑的天空，似提问又似反问，“你不觉得活着真好么？” 
　　被司空抱上马，我闭上眼，回想起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的画面，活着吗？我已经死了。这几日一路血溅大地三尺，渐渐地，我以为自己对死亡麻木了，看着全城老弱妇孺被司空的饥饿战术摧毁意志，也将其归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常理。我忘了，这里的人也是人，也有家人。
　　“不想死了？”回到营中，司空常青将我横空抱起，置于床榻之上。
“不知道。”睁开眼，是司空放大了的脸，轻吻小嘬已是家常便饭，我没有任何不适应地接受了司空常青的嘴唇，反正他每次都是浅尝即止。
　　“嗯……”这是什么声音？司空常青的手好像摸到了我那儿，我的衣服呢？
　　“将军，皇上有旨！”帐外一个魁梧的身影恭敬地矗立着。
　　“念。”司空常青居然没有出去跪拜接旨，但手头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皇上已派上官大人前来助我整顿楼兰国，命我等和上官大人交接后，即日押解楼兰采及其皇族至京师。”帐外的身影依旧恭敬。
　　“哪个上官大人？”司空常青在听到上官二字时，放开了我。
　　“上官虹大人。”司空常青眉间的失落，我不是没看到，但是又于我何干，既然是丑角就该扮演好配角的角色。
　　果不出半月，上官虹骑着着他的汗血宝马来了。
　　“上官兄！”司空常青一个抱拳，眼中却对风尘仆仆而来的上官虹毫无关怀，“上官弟近日可好？” 
　　“家弟自然是好，皇上已将碧瑶公主赐婚于他，正等着司空兄回去，好双喜临门呢！”上官虹一脸欢喜，爽朗的笑声响彻天际，深刺司空常青心中。
　　“启程。”司空常青断了和上官虹的叙旧，阴沉着脸，留下三分之一的军力，骑上俊儿的他，眼中空无一人，包括站于马侧的我，于是我被司空常青手下的第一副将王五给拉上了马。
　　“将军自幼和两位上官大人一起长大，”好心的王五怕我误会司空常青忘了我是要丢弃我，小声地在我耳边解释着，“两位上官大人接连成婚自然是会感到孤单……”
　　“王将军，如果我说我不是将军的男宠，你信吗？”我捋着马鬓，幽幽地笑道，就像在问“司空常青不是为失去幼时玩伴伤神是否真实”一样。
　　“丑公子说笑了。”人高马大的王五地盯着司空常青微微僵直的后背，假假地讪笑着，以此掩饰心中的恐惧。
　　前面的马停了，大部队也跟着停了下来。
　　“过来！”司空常青停下马只为了叫我过去？脊背一阵恶寒，感觉很不好。
　　“哦”。果然一上司空常青的马，就被他啃破了嘴皮。
　　……
　　不紧不慢地赶了半个多月的回程，我们回到了玄武国的都城——京都。照旧鲜花、群众一路，只是我是回了将军府，司空常青却去了皇宫。
　　将军府内，佳人已待。
　　“常青？”大门一开，屋内迎出一风度翩翩、气质卓越的公子哥儿，待走近一看，这公子哥儿长得还不是一般的俊，淡眉、杏眼、冠鼻、红唇，皮白、肤嫩、脸尖，还没等我猜出这人是谁，来人却已猜出我是何人：“你是丑丑？还记得那天和常青打猎回来，看到饿晕在路边的你是那么瘦，现在都……”这俊公子自说自话地拉起我的手就往屋里拉，仿佛这不是将军府，而是他家，路熟得跟司空常青的老婆似的。
　　“现在都快成猪了。”我任由那人把我拉到屋内，对于他的长篇大论实在听不下了，于是我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请问，阁下哪位？小翠呢？” 
　　“哎呀，我居然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上官长清。”上官长清这才放开了我的手，对着我一个作揖，“小翠姑娘去给常青准备床褥了。” 
　　“上官……常青？”玄武国叫常青的好多啊，呵呵呵，这回是个姓上官的，呵呵呵……另一个主角登场了。
　　“是天长地久的长，清水依依的清。”上官长清似乎很怕我将他和司空常青的名字搞混，慌忙解释道。
　　“既然是你和司空一起救了我，为什么不把我接回你家？在我疗养期间，你也不曾来探望过我？”怎么看，跟着这活泼可亲的上官长清，总比跟着司空变态强吧？ 
　　“那次打猎，长清是瞒着父亲和常青偷溜出门的，不方便带人回去，而且事后因被父亲发现，罚长清在家中面壁思过十日，待长清门禁解除之时，已是常青兄出征之日，那一日看到马背上的常青与你如此恩爱，我不方便上前叨扰，但也因此能在人群中巧遇碧瑶公主……”上官长清脸上的幸福成了火辣辣地讽刺，讽刺了司空常青，也讽刺了我——敢情那司空常青是为了上官长清才救的我，MD，把老子当替代品也没必要这么光明正大吧！“其实当初我哥建议常青对外称好男色，只是为避免近乎完人的常青功高盖主，招人非议，引来杀机，没想常青还真……”上官长清瞅着我破皮的嘴唇直偷笑。
　　完人？就司空常青那万年冰山？连嬉笑怒骂这些常人的表情都没有，还能算个人么？！更别提完人了！倒是这上官长清天真烂漫，清如一潭甘泉，再配上这副好皮囊，不是完人，也算得上璧人了。
　　“你打个猎，干嘛非得瞒着你老子？”站累了，我一屁股坐在将军府内随处可见的红木椅上，勾起右脚，将下人端上来的葡萄一粒接一粒地扔入口中。





第五章  分

　　“只因长清长年体弱多病……”上官长清明显不喜欢谈及这个话题，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许多。所以说，古人说得对，人无完人啊。
　　“将军回府！”门外一声通报，将军府大门再次开启。
　　“常青，你回来了！”上官长清依旧笑脸盈盈。
　　“常青累了，上官公子请回。”司空常青看了眼站在屋中央的上官长清，随即撇开脸去。
　　故人相见，分外冷漠。
　　“那我明日再来，好了。”真不知道该说上官长清纯真好呢，还是该说他不会看脸色，任明眼人都看得出司空常青现在是强忍着胸中欲喷勃而出的愤懑，上官长清还要明日再来，这不是逼着司空常青撕破脸么！ 
　　“明日皇上宴请百官。”司空常青走到上官长清身后，同时也背对了我。
　　“那长清改日再来。”上官长清瘪着嘴，耷拉着个脑袋，一步三回首地往厅外走去。
　　“唉……”我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泡个澡，舒缓一下连日来的劳累。
　　“丑丑，侍奉我沐浴、就寝。”司空常青的命令让我脚下打了个踉跄，让刚出厅门外的上官长清停了一秒，便飞也似跑出了将军府大门。
　　
　　宽大的室内，水汽缭绕，蒙了人眼，却没蒙住人心。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完全赤身露体的司空常青，撮着司空常青满是刀伤箭痕的前胸、后背，我的手有些颤抖，这么多伤，他是怎么熬过那些痛的？ 
　　“我刚才是不是太孩子气了？”没想到杀人不眨人的万年冰山——司空常青大将军会用如此无奈的口气向一个曾饿死家中、饿晕街头的男宠道出深埋于心中的脆弱，我微微愣了一下。
　　“嗯。”本着中华民族的优秀品质，我诚实地回答了司空常青的提问。
　　果然，司空常青一把抓住我正安放于他颈间的手，力道之大，致使我有手骨被捏碎了的错觉，“哗”的一声，水溅了一地。
　　“衣服湿了。”被司空常青强行拉入桶中、半躺入水中的我，不满地抗议道。
　　“那就脱了。”司空常青一个撕扯，一件上好的锦衣便成了几块碎布。
　　“我是丑丑！”无法挣脱司空常青的牵制，我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我的男宠！”司空常青伸出另一只手钳制住我的后颈，掠夺性的吻，并不是没有过，只是从未像今日般激烈，待司空常青的唇离开时，我已差不多快断气了。
　　“我不是上官长清！”老子本想给你司空常青面子，不去戳破你和上官长清的那层窗户纸，但是要是想把老子当替代品给上了，老子绝对反抗到底！ 
　　“哗啦”的一声，司空常青放开了我的手，从水中出来，背对着木桶披上了亵衣，“出去。”话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MD把老子的衣服搞成这样，就让我出去？于是乎，我还是出去了，反正生下来就光着身子，早被人看光了，也没见少了那块肉，更何况这身子还不是我的。
　　“丑公子，光着身子会着凉的。”一开门，端着糕点的小翠看到身上不剩一丝的我，别过脸去。
　　“那就麻烦小翠替我拿件衣裳咯。”我双手接过小翠手里的托盘，将盘中糕点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着，旁若无人地向一个半月前所住之房走去。
　　“公子和将军吵架了？”拿衣服过来的小翠背对着将衣服放到床上。
　　“咳咳咳……”被小翠一句话咽着，我赶忙找水喝，“没吵。”那是吵架吗？我能有和司空常青吵架的那一天吗？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放回盘中，“小翠，我要睡了。”
　　今夜，梦中的父母为一些家庭琐事吵着架，我却在一旁笑看风云。
　　清晨醒来，身边有司空常青特有的气息，房内却没有他的身影。MD，事情真的麻烦了。
　　是夜，司空常青一身酒气的回来，王五将司空背回房，往床上一扔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小翠又把这脱衣服鞋袜的活扔给了我，笑得忒不纯良地退出了里屋，将房门掩上。
　　先脱鞋，再脱袜，却不想刚脱了一只袜子，司空常青便酒后呓语起来：“长清、长清……”不理他，脱了他第二只袜子，司空常青却附身倒在我背上，嘴里还在不断地“长清……”很累地将他再次按倒到床上，不想司空又一个起身把我抱住，“丑丑、丑……”
　　“你神经啊！”叫魂似的叫上官长清就算了，干嘛还叫我的名字！一把推开司空常青，我在一阵“丑”声中，落荒而逃。
　　第二日上午，我出门到厨房拿个瓜果都似老鼠般四处躲蹿，唯恐遇着司空常青。
　　“丑丑！”捧着一盘装满了皇上下赐贡品之物的我，“嗖嗖”直奔房门，却在开门的那一刻，被宿醉刚醒的司空常青给叫住。
　　“干什么！”本能地跳离司空常青一米远，将贡品藏在背后。
　　司空常青一伸手，抓住了准备开溜的我，将我拦腰抱起，掂了掂：“重了。”
　　“掉了！”我看着从滚落到地上各类果点，忿忿地瞪了司空常青一眼，却因其流露出脉脉温情的双眼而离不开眼。
　　“嗯哼！”静默的时间被一个外来的声音给打破，“司空将军真是好雅兴啊。”
　　我转过头去，想说看来人是谁，居然能轻易进出将军府，而无人通报；司空常青却迅速将我放下，面朝来人单膝下跪。
　　司空常青一句：“微臣参见皇上！”连带着我的双腿不听使唤地跪了下来。
　　“想必这位就是能令朕的司空将军一展笑颜的丑丑了吧？”听皇帝这一席话，我不禁抬起了头，敢情这皇帝是来探他臣子的隐私来了！一张枭雄的脸，怪不得连司空常青都要畏他三分了。
　　“司空将军果然眼光独到。”皇帝一手一个扶起了我俩，却只笑眯眯地看着我，看不清皇帝眼中的内涵，不知他的话是赞是贬，还是内有深意，我只能再次低下头，假装恭敬。
　　“皇上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司空常青微微侧身，挡了我三分之一的身子。
　　“原本是要去上官卿家府中的，路过司空卿家府邸，突然想起爱卿昨日醉得不轻，就顺便进来看看司空爱卿。”皇帝背过手去，缓步走在将军府中的长廊里。
　　“微臣无碍。”司空虽然低着头，但走在我身前的背依旧挺立得直直的。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哈哈哈……”伴随着一阵豪迈的笑声，皇上踏上了来时的路，“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到上官卿家家中去了。” 
　　看着皇帝出了将军府大门，我才敢大喘一口气，落谁手里，都不能落这皇帝手里，那双嗜血的眸子里竟是一片黑暗，让人猜不透，却颤栗不已。
　　“幸好，你不美。”司空常青转身之时，冲着我，说了句不像夸人的话。
　　“对，我很丑！”啥时候长得不好看也成美德了？我留了个后脑勺给司空常青，“糟了！”我的贡品！往长廊处急奔而去，却只看到地上一片干净，连层土都没有，扯开嗓子，喊出一阵沙哑：“司空常青——”





第六章  断

“真的要去？”看着小翠替司空常青穿戴着，我慢悠悠地将葡萄一口一个往嘴里送。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小翠该梳发髻，司空常青深深吸纳一口气，闭上眼坐到了我身旁的椅子上。
　　“我也去吧？”说得倒轻巧，谁在回来的第二天喝醉了乱叫人家名字？那么长一段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当我是傻子啊！ 
　　刚替司空梳完发髻的小翠一听我这么说，连忙点头如捣蒜，只是碍于司空常青，赞同之意没敢直接说出口。
　　“不用。”穿戴整齐的司空常青咋显得特别帅呢，呃……让人心里十分的不爽。
　　“怕我给你丢人？”我知道去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我这身份铁定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司空常青你也不用回绝得这么快嘛！ 
　　司空常青沉默地审视了我良久，这让我直接起身想走人。
　　“也罢！”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司空常青果断地一把抓住我沾满椰丝的手，“小翠，拿身新衣裳来。” 
　　“是，将军！”小翠一听，乐得朝我挤了个眼，便匆匆跑去为我拿来了一套簇新的锦衣华服。
　　皇帝嫁女，婚事自是能多铺张，就多铺张。
　　一席红衣的上官长清从屋内出来，双目弯似月牙，一口皓齿长露于人前，一一与来人招呼，待到司空常青与我之时，更是乐得没了眼睛。
　　拿得起，放得下？蒙谁呢！司空常青打上官长清一出现，视线便没离开那一身红衣，连说一声：“恭喜”，都说得心不甘、情不愿，轻如蚊蝇。
　　上官府外，一窜鞭炮声响起，上官长清一路小跑出了门，想必是那碧瑶公主到了。果然没多时，上官长清便携着公主的手缓缓步入装扮得火红的大堂。
　　“皇上驾到！”枭雄皇帝从上官府内屋走出来，坐了上座。
　　一对新人，天地和高堂都拜了皇帝，夫妻对拜过后，皇帝便即刻打道回府了，怕是他自己也知道，只要他在一刻，这婚庆就该变哑剧了。
　　“放下了？”落座后，我望着一桌的美食，没有立即动手。直到上官长清和公主拜完堂，司空常青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胆子再大，也不能和皇帝的女儿抢男人，不是？ 
　　“吃吧！”司空常青看着我巴望着满桌美食，却迟迟不敢动手，便提起了筷子。
　　“司空将军您先！”同桌的一群大臣一听司空常青发话了，才敢拿起桌上的筷子，害得我以为他们在等哪位皇亲国戚或是高官侯爵！ 
　　为了避免那勾了芡的汤凉掉了不好喝，我率先勺了碗汤给自己，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喝汤声。
　　官员甲：“那不是司空将军吗？怎么把男宠也带来了？” 
　　皇亲甲：“那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是司空常青的男宠？” 
　　官员乙：“长相一般就算了，这吃相实在是……”
　　皇亲乙：“司空常青莫不是被猪油蒙了眼？” 
　　官员甲：“怎么就找了个俗不可耐的人做男宠？” 
　　皇亲甲：“司空常青怎的就失了往日的英明？” 
　　官员乙：“莫不是那男子的床第功夫了得？” 
　　皇亲乙：“想不到，司空常青也会有堕落的一天。” 
　　“没关系？”刚啃完一只烤鸭腿，我朝司空常青递来的丝绢上，抹了抹手上沾的油，又撕了一只鸡腿来吃。
　　“无妨。”司空常青淡定自若地喝着杯中的酒水，“你呢？”
　　“没事儿。”我放下鸡腿，夹了一块笋片放入司空常青盘中，“我肚子大着呢！”有句话不是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吗？就那几句“赞美”，我还受得起。
　　席散人空，我与司空常青是席间走得最早的，因为司空常青不走，同桌的就没人敢走。
　　秋日的夜晚，凉风习习，没了我和司空常青的压迫，夜晚宽阔的街道上，俊儿悠闲地跟在我们后头走着。
　　抬头望天，月色分明如此皎洁，却让人有了一分迷醉之意，我仰天吟唱，沙哑之声便瞬间响彻整条街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虽然是盗用，但我证明了自个儿也是个能文雅的人，我扭头瞅着司空常青，示意他给我个赞美，却换来一张仰望明月的侧脸，如雕刻般坚毅俊美。
是什么时候沉沦的？我亦抬头问月。
　　一路无语……
　　“将军和公子今晚同室安寝吗？”回到将军府，下人多已睡下，唯有小翠还守在将军屋内，为司空常青送上一盆洗脚的热水。
　　司空常青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脸来看着已昏昏欲睡的我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那小翠这就给公子打水来。”小翠最近跑出去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我可没答应和你一起睡。”看着司空常青点头，睡意消了一半的我立即起身往屋外走，司空常青的心中究竟有没有完全将上官长清放下，唯有他自己清楚，而我并不想纷乱了他的判断。
　　“丑丑。”司空常青一把抓住我的手。
　　“将军？”又拿了一个洗脚盆进来的小翠看到赤着脚抓着我的司空常青，愣了一愣，便将木盆放下，窃笑着后退出了房门，还很周到地掩上了房门，真是一贴心的奴婢啊，但那只对司空常青而言！
　　司空常青硬拽着我回房，将我按坐在床上，接着床榻前出现了两个木盆。
　　“洗。”司空常青将自己的脚重新放入盆中，同时示意我也照做。
　　脱鞋，脱袜，双脚浸入水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认命了。
　　“我洗完了。”怎么说这话的感觉就像在邀请司空常青上我？ 
　　“脱衣！”说这话时，司空常青已脱剩亵衣再次坐到了我身旁。
　　脱就脱，我仇铓也不是怕死的男人，只是怕痛而已……
　　司空常青看着把自己脱个精光，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笑声：“呵呵呵……”
　　“笑什么笑？我身上哪里长得奇怪了？”迅速扫描过全身的每个器官零件，没发现任何异样的我立刻指着司空常青，想要好好骂他一番，却被那明朗的笑容塞住了咽喉。
　　司空常青见我发愣，顺势抓住我伸向他面庞的手臂，停住了笑，把我平放在床榻上，将一毯棉被覆于我和他自己身上，一弹指，桌上的红烛便灭了
　　窗外月光倾泻入内，温柔醉人；枕边之人呼吸均匀，渐入梦乡。





番外  司空篇（上）

杀戮，是出生于将军世家的我的宿命：三岁习武，五岁学兵法，七岁进军营，十四岁上战场，十七岁便统领玄武国百万大军，二十岁有了杀神之称，二十四岁代替战死沙场的父亲、坐上了玄武国一品大将军之位。
　　功高于主，知己上官虹劝我主动对外曝丑。于是，一夜之间，玄武国司空大将军、杀神——司空常青好男色之事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
　　我，司空常青，注定了一生孤煞吗？驾马缓行，望着身侧长清纯真的笑容，心中奢望着这个清如纯水的人能陪我度过余生，即便要我抛弃功名利禄，背上千古骂名。
　　原本意不在狩猎的我与长清空手而归，却在回途中见一瘦得不成人形的人仰躺于路边，面朝我们十分谄媚地笑着，世俗极了。
　　心软的长清央我救下了那已饿晕过去的人。途经一片山花烂漫处，长清突然一句“娶妻当如山花——明艳、率真”，我知道我心中唯一的梦破裂了。
　　那人醒来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长清被其父发现私自同我一道外出，强行带回了上官府，为了放下对长清的惦念，我应了小翠的通报，去看下那人的死活。
为那人诊断的结果让我不禁痛惜：玄武国内竟然还有因饥饿吞食蛇果的无知百姓！那我多年对外征战又是为了什么？谁净得了那些财富？是他——玄武炎！玄武国当今圣上，意欲一统天下之人！
　　可能是我长时间的沉默让那人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最终没能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只是命小翠端碗粥来，那人嘴里却已流出了口水，毫不遮掩对食物的欲望，我不自觉地吐出了“丑”字。打出那人胃中还未消化殆尽的蛇果，那人立即发出了沙哑之声，怕是再晚一刻，那人便要哑一辈子。
　　粥已端来，那人却巴望着我喊“粥”，似欲要我喂他，那情态怕是只有相公馆里的男子才做得出来，丑态毕露。
　　进了些食，那人脸色微微转好，用沙哑得令人烦躁的声音问了我的姓氏，奉承了一句，却不道一声谢，只问我为何救他？那双透亮的眸子里印照出我没有表情的脸，看不透那人是不通世故，还是深藏不露，我故意用了个羞辱那男子的理由，但那人却不十分恼，还大方承认了自己是个俗不可耐之人，但随即的问话又显出万分决绝——如果他不愿意，分明是问句，却是明确的反抗，丝毫不畏惧我这个被世人称为“冷血杀神”的我，这让我不自觉地想要去征服眼前这个人，于是待我回过神，自己已然吻住了他。
　　放开憋红脸的他，我正对自己失控的行为疑惑，他却又示弱起来，见我不回应他求饶，便若心死般吟了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决定舍弃自己未完成的事业，不受我的毁辱而选择一死，这让我疑惑的同时又困惑起来——初识此人，世俗丑态俱露，现却又显出如此豪情，究竟这人深藏了多少？为避免其自尽，我点了他的穴，命机灵的小翠照顾他直到其恢复元气。
　　不想七日后，玄武炎又命我出征楼兰国，听小翠说那人已复原了七八成，再加之最近京城内关于我与长清断袖的传闻因七天前上官大人与大庭广众之下勒令长清与我断绝交往一事，而传得愈加沸沸扬扬，我决定让那人以男宠的身份随我出征，借此断绝对长清的不利传言。
　　本打算让那人在出征前好好沐浴梳洗一番，不想被其误认为要其侍寝，但那人转瞬又流露出不惧死亡的万丈气概，这让我对此人的好奇较七日前更添十分。 
　　探问其姓名时，那人迟疑了片刻，我知道他所说的“丑丑”并非其真名，但我并不想深入追问，因为我清楚自己好奇的是他这个人。
　　毫不遮掩地跨出浴盆的丑丑身上，似缭绕着一层白色雾气，六月的天已不凉了，我却因这层莫须有的雾气而看不清眼前之人。
　　问他年纪，丑丑却是一派不知的表现，且对于自身的长相也十分好奇；命其出征，又露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情状；强迫其作为侍寝跟从，更是一阵恐慌，衣衫不整地追出屋问侍寝何人；不知如何回答的我，也不想让其知晓真相，因为那真相正讽刺了我玄武国一品大将军的身份——若我不是玄武国的大将军，长清不是玄武国宰相之子，我也不会敢爱不敢言！那人却因我一句掩盖真相之语，而突然张狂地大笑出声，似嘲笑我，又似自嘲。
　　为防其再次寻短见，是夜，我派了贴身护卫去他房中。
　　第二日一见面，丑丑毫无预兆地当着众将士的面，有声有色地痛骂起我来；猜出他是在逼我动手杀他，我不禁佩服其一心求死的毅力，但并未遂其愿。
　　对于第一次见面是书生打扮的丑丑不会骑马一事，我并不觉惊讶，路人的话倒是让我产生了些许兴趣，让我更加好奇于丑丑究竟是何方神圣！ 
　　出了城门，丑丑的手开始不老实，幸好俊儿平日里训练有素，不会为一点疼痛而嘶叫癫狂。却不想他在知道俊儿不会乱蹿之后，别过脸来哀求我赐他一死，更不知他寻死的原因竟是误认为我要将其充做军妓，心情复杂的我在看到其随着哀求而下垂的眼角使那双曾闪着透亮的明眸失去了它特有的狡黠后，不自觉地有些许生气，说了句“丑极”；当他再次哀求时，不知为何，我赌气地说了“我喜欢”，说完，诧异自己自懂事以来第一次言语快过思想；为避免其再胡思乱想，我向其说明了他只需侍奉我一人。
　　是夜，扎营于野外。看丑丑下马走路的样子明显是由于长时间的骑马擦伤了大腿内侧的肌肉，回想起昨夜其出浴后的情景，身体骨瘦如柴之余，身上仅有的肉也显得松垮不已，我从军医那儿讨来了活血祛瘀的膏药，明明知道他自己可以上药，但却亲自动了手，只为让他明日少受些苦。
　　下属里有众多将领对于丑丑作为我男宠随军出征一事颇多异议，但都碍于我的地位而没有直言坦率，但对丑丑却是非议不断，甚至有人出言羞辱，出征途中长伴与我身侧的丑丑只在初听闻时表现出些许愤懑，随即便对所有流言蜚语充耳不闻，还与军中上下迅速打成一片，在他眼里似乎没有富贵贫贱之分，谈话、行动随兴所至，毫不造作，但却也不似长清纯真无邪，吃喝嫖赌样样粗通，只是碍于军中纪律严明而未得实践。
　　用了十四日抵达楼兰边境，在罗耶城花了两天时间养精蓄锐，出战那天我将一路上与我同睡一张榻的丑丑留在罗耶城内，本以为他会因我的离去而笑容满面，不想他单手揽过我的颈项，轻声说了句“别死了”，便头也不回地回了驿馆。自我从军到这一刻，从未有人对我说这句话，因为在他们心中我已是不会死去的神，我的存在已不单纯停留于一个人的定义，而是军队的军心、百姓的仰赖、国家的兴衰。只这一句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会死的人。





番外  司空篇（中）

楼兰国缴械投降的前夕，我派人将丑丑接回营中，见着他时，丑丑依旧坐在受伤的众将士中间谈笑风生，眼中却流露出不同于其表面一派轻浮的凝重，这让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要急于接他回营的原由——我想探知其直面征战结果的反应。究竟这人心中对战争作何看法，这一疑问在我看见其私下独自为在此次战役中死去的将士偷偷抹泪之时，明了了——谁输谁赢、谁主谁臣都与其无关，他珍视的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为何此人时常表现出世俗至极的模样，体内却蕴藏了一个如此清明的灵魂？不知怎的，知其越多就想了解他更深，于是我做了个连自己都觉不妥至极的决定——带丑丑出席楼兰国灭国国君楼兰采酒宴。
　　酒宴当天，丑丑出奇乖顺地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让其陪同我上座都推三阻四了一番，看到其对楼兰采目露同情之色，我这才明白原来他深深地知道男宠身份的低贱，他不想用自己低贱的身份让另一个人显得更加低贱，更何况那人前一日还是一国之君。丑丑为楼兰采着想的体贴突然让我有些胸闷，我要他只对我流露那份特有的、不着痕迹、但却细致入微的体贴，于是手下意识地将其强行拉入怀中紧锁，为了避免其再做出反抗之举，我将一盘他平日里最喜吃的糯米糕端到他面前，但却不想其更中意更远处、从未吃过的绿豆糕，也罢，只要他能安分地呆在自己怀里既可。
　　楼兰采递上楼兰国国玺时，我让丑丑接了，只因我想羞辱楼兰采、不想丑丑的体贴泛滥于他人身上。丑丑很听话地接了，也拆了外层的黄帕。上等的蓝田美玉，在他的问话中却显得一文不值；目光是那么冷淡，嘲笑之情张扬、明艳。
　　舞妓的上场虽在我意料之中，但楼兰采赤 裸 裸地溜须拍马让我心生厌恶，刚想命其撤下，丑丑却率先发了言，重重的叹息声让我知晓他对楼兰采的同情心已止于此，果不其然，之后的一句“强颜欢笑，何苦来哉”直戳楼兰采要害，不留半点情面。
　　为避免楼兰采采取极端手段爆其怒火，我选择了不庇护丑丑的言行，即刻回营，避开正面冲突。
　　路上，我的脑海中，丑丑对楼兰采前一刻的同情与后一时的残忍不断地交替着，最终对他，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认识。
　　而他却在我思考之际，要求下了马，从怀中掏出不知何时藏于衣襟中的食物递于正受饥饿逼迫的少年手中，毫无戒备的他险些让胸藏匕首的少年给伤了，却依旧蹲下身去给那位少年的母亲喂食，见那妇人还有一线生机，随即转过头来厚颜地用谄媚的笑容请求我放了那少年。看来，我用饥饿法消磨臣服国国民意志的法子，丑丑心中是明了的，那少年若放在以往，定会悬尸城头，以此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可能是我太过好奇于丑丑此人了，居然背弃了自己立矩不改的行事准则，轻易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虽然明知道如此轻率行事会动摇军威，却还是想满足他的要求。但其随后“你不觉得活着真好么”的问话，透出沉沉哀思，原来他也有想念之人，这让我在其重新上马后，不自觉地将他紧紧圈入怀中。
　　此后直到回到军营，丑丑破天荒的一句话都未说，那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让我起了贪念——我要他的思念只为我存在！这个疯狂的想法在一瞬间支配了我的行动，我欺上了他的唇，那红唇的触觉是那么甜美，不同于以往对外演戏性质的点到即止，那份甜美引诱我不可自控地入侵了他温润的口腔，追缠其东躲西藏的舌，一声沙哑低沉的呻吟撩拨着我更进一步地侵犯他。直到王五在帐外传报玄武炎下了旨，我还是不愿将怀中的人放开，即便我的手已抚上了他的□；但当王五报出上官之姓的刹那，我清醒了七八分，我知道上官长清在我心中依旧占据了一定地位，然而当我转过眼眸，再次望向丑丑之时，他自嘲的笑颜让我为之心虚。当晚，睡于外帐，夜半未眠，听到内帐的辗转反侧，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于与内帐中的人同床共枕，才能安然入眠。
　　半月后，楼兰国再无反叛之人，上官虹到来的同时也带来了我最不喜听的消息，终于长清要离开我了么？直到王五对着丑丑说话，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其忘在了脑后，似报复般，丑丑居然想在众将士面前否认他是我男宠的身份，这让我无比恼火，回头看见他与王五同骑一马、笑得清冷却美艳的情形，胸中似有什么一瞬间炸裂开来，我要他即刻回到我身边，心中唯有“他是我的，那样的笑只能对着我”的念想，疯狂地吻住他刚才笑过的唇，直到口中流入丝丝的血腥味，我才逐渐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艰难地让自己放开他，看着他红肿了的双唇和破了皮的嘴角，我先前似被掏空了的心房瞬间充盈了——原来，在和怀中人相处的一月间，我已完成了移情别恋的近全数步骤，只是对长清依然存有牵挂。
　　已经到了该放下长清的时候了吗？返回京师的一路上，每每看着丑丑看似无牵无挂的欢快样子，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反问自己。
　　终于到达了京师，按惯例我前去朝堂之上面见玄武炎，玄武炎却命人带我至御花园见驾。
　　“爱卿此行劳累了，又为我朝立下了大功一件！”简单的跪拜礼结束后，玄武炎又开始了他对我的心理试探。
　　“托皇上宏富，微臣不敢居功。”歪腰，一个作揖，面对玄武炎这样治国有道，但好嗜血的皇帝，心中除了敬、便是畏。
　　“爱卿谦虚了！”玄武炎单手托起我的右臂，“此次爱卿得胜归来，朕本想将碧瑶赐婚于你，但那丫头非上官长清不嫁……”玄武炎故意停下话头，我知道他是想看我的反应，若朝中第一的文臣、武将走得太近，也会让他们的君主很不高兴。
　　“碧瑶公主身份显贵，微臣不敢高攀。”再次躬身，我不想看到长清伤情。
　　“是高攀不起？还是另有所爱啊？”通往亭中的小径深处传来皇后的声音，“臣妾见过皇上！”一个简单的行李，皇后立于我面前。
“皇后探听到什么内幕消息？快说来于朕听听。”玄武炎虽是一代枭雄，对其原配秦素素却一直是礼让三分、宠爱有加。
　　“这要问皇上你的大将军啊！”玄武炎随其妻的话，与皇后一同望着我，示意我开口回答皇后先前的提问。
　　“若有半字虚假，便是欺君！”见我启了口，却迟迟未发一言，玄武炎与皇后都来了兴致，眼中满是笑意地等待着我的回答，脸上却是一副凌人的逼迫。
　　“微臣、微臣……”抬眼看了两人一眼，一闭眼，事实脱口而出，“确有钟意之人！”
　　“听说还是个男子……”秦皇后抓准时机接了我的话，目的却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丑丑的讯息。
　　“男子？”玄武炎虽口出疑问，但并无讶异之色。





番外  司空篇（下）

“微臣钟意之人确是男子！”躬身再躬身，小声再小声，唯有将自己的鄙陋尽数暴露在玄武炎面前，才能让这个男人放下对我的警戒，甚至是杀机。
　　“那男子长得很美艳吗？”皇后走进一步，问我。
　　脑海中浮现那人最近才稍显圆润的脸，我摇了摇头。
　　“那是武艺高强？”皇后没有停止追问，毫不遮掩其窥探他人私隐的企图。
　　脑海中显现出那人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自行上马、腿软的样子，我又摇了摇头。
　　“满腹经纶？才情横溢？”皇后的语气中渐渐透露出不可置信。
　　那人偶尔从口中冒出的颇有气概的诗句让我不可置否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维持着低头、躬身的姿势。
　　“那你……”皇后还想提问，却被玄武炎打断。
　　“想必那男子定有其过人之处，”玄武炎很巧妙地圆了场，并再次托起我右臂，让我站直了身躯，嘴上说着“才能迷倒我们玄武国第一大将军！”的肯定之语，脸上也露出了想一窥真相的表情。
　　玄武炎的这一表情，我并不是没见过—— 一年前，当他从左丞相那里得知右丞相上官大人的幼子上官长清不仅才思敏捷，还长得俊秀无比时，就是这种表情，之后长清破格不用三审五考，便站于大殿之上；那时玄武炎看长清的表情，我也看得十分清楚，要不是碍于上官大人在朝中的地位坚不可摇，恐怕长清早已成了玄武炎无数泄欲器具中的一件。
　　现在一想，长清遇上了碧瑶公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爱卿也累了，今日早些回府歇息；朕明日再大摆筵席为爱卿庆功！”玄武炎阻止了依旧兴趣盎然的秦皇后，似轻却重地拍了拍我的肩头，便挥了挥手，示意我终于可以走了。
　　“微臣告辞。”一个抱拳，后退至玄武炎的视野之外，方才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回到府宅，还未下马，便从看门的侍卫口中得知长清已在我府上等候我多时，这让我的心情在进门的前一刻，变得有些许复杂，在我思考着和长清相见应说何开场白之时，小厮已通报全府上下我的归来，待大门打开后，长清已然迎了上来。
　　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面对长清，我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为避免自己看到长清哀求的表情而心软，说话的同时，我故意别过脸，不去看长清的脸。
　　长清离开的步履缓慢，背对着他的我似乎能看见他三步一回首、可怜楚楚的模样，就在我即将心软回首之际，丑丑的一声叹息让我意识到有些事我已不能再回首，某些事应该做出抉择了，决绝地下令让丑丑侍奉我沐浴就寝，那一刻长清迅速离开的脚步声决定了我和他只能停留于知己这一阶段。
　　
　　暮色并未完全降临，屋外透进橘红的光芒。
　　丑丑搓背的力道很轻柔，一瞬间仿佛在背后为我搓澡的是过世了多年的母亲，而我变回了那个只在母亲面前曝露软弱的孩童，而丑丑用诚实、直接的回答戳上了我的软肋。被人抓住痛脚的凄楚让我条件反射性地抓住了丑丑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拽到我面前，看着他被水湿了半身的狼狈相，我却越发地想折磨他，只为了让他承受与我相当的痛苦，于是我扯破了他的衣服，脑中充盈着自己疯狂侵略他的画面，嘴也率先实施了起来。
　　然而，丑丑拼尽全力吼出的一句“我不是上官长清”，似一盆凉水，让我清醒了些许，我想我该冷静下来思考清楚一些事情，于是让丑丑去屋外，却不想他不披一件外衣便兀自出了房门。这又是他对我用强的另一种反抗方式吗？望着他的背影，情感的归属已十分了然，只是心一时无法清净所有往事。
　　第二日的庆功宴，玄武炎宣布了长清与碧瑶公主婚典的日子。虽然回程路上，心中已做了些准备，但三日时间，怎够我完全将长清完全放下？无法举起向长清庆贺的酒杯，于是，面对来人的敬酒，我一一一饮而尽，不消片刻，眼前的事物便呈现出朦胧状，我笑着向后倒去。醉了，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间，我嗅到了丑丑身上特有的各种糕点和瓜果的甜味，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还真抱到了他，欣喜之余，口中不自觉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尽管这并不是他的真名……
　　次日醒来，已日上三竿，望着床上空出一半的位置，突然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于是简单地梳洗过后，我从厨房找到茅房，再找回他的房间，最后在他的房门口，看到了端着个装满了果点木盘、獐头鼠目地东张西望的丑丑正要躲入屋内。
　　看着如此滑稽的丑丑，不自觉地我也玩心四起，佯装生气地呵了声“丑丑”；看着他做贼心虚地把果点藏于身后，我将其拦腰抱起，掂了掂，较初救来时，约摸重了十来斤，怀中人却因我的突袭，失了一地的果点而忿忿不已，完全不知生活情趣。
　　玄武炎地突然到来，让我措手不及；偏偏在玄武炎问话之时，丑丑不知世事地抬起头直视玄武炎，锋芒毕露。不着痕迹地将丑丑挡于身后，问出口的话有着连自己都惊讶地威吓：若玄武炎重演半年前明抢王尚书爱妻之举——从我手中抢走丑丑的话，我司空常青必定不会同王尚书一般忍气吞声！
　　幸好，玄武炎虽在人欲方面时常霸道无礼，但还是个懂得权衡轻重的皇帝；何况丑丑的外貌在阅过美人无数的玄武炎眼中，简直不值一提。于是数句过后，玄武炎有意无意地用上官长清与碧瑶公主的婚事作为托词，离开了将军府。奇怪的是，玄武炎的话并没有给我带来想象中的剧痛感，至少比之昨夜，已然轻了许多。是因为丑丑承认自己丑，还是因伤心吃不到贡品而咆哮着叫我的姓名？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我决定盛装出席二日后长清的婚宴，作为对长清的告别。
　　却不想当晚丑丑提出要与我一同前往的要求，怕自己的丑态一再曝露在他面前，我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却不想伤了他的自尊。思前想后，若两人必伤其一，还是伤我的面子较轻些，于是我骑着俊儿，带着丑丑进了宰相府。
　　这夜的长清不同以往素净的模样，身着一袭红衣的他衬得他更清丽了，脸上的笑容也分外明艳，但他的美好在拜完堂的那一刻已完全归属于他身侧之人，幸好，我也不孤独。
　　开席了，丑丑难得没有率先动筷，但开动后的吃相照样不堪入目，我递上了一方锦帕，为其抹去嘴角的油脂；他依旧毫不在乎他人对他的言语重伤，却在第一时刻询问我的感受；自己吃得正欢，却也不忘为我夹食，尽管是我不喜吃的笋，我依旧欢喜，因为那是他的最爱。
　　夜幕降临，我牵着俊儿，与丑丑步行于空旷的大街之上，席间的酒甘醇，我却依旧清醒，丑丑的声音噪耳，我却深深沉醉——“……与尔同销万古愁”，抬头望月，圆润皎洁，我的愁因一个不叫丑丑的人而销！ 
　　是夜，当小翠问我是否与丑丑同寝时，我点了点头，却吓跑了丑丑，截住他的瞬间，我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于是决定先让其回归先前同床共枕的习惯，不想他将我“脱衣”的命令会错意，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看得出丑丑很想表现出大义凛然的豪壮，但其惊惧的眼神、微红的脸颊却更让我觉得可爱。于是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将丑丑安放在床榻内侧，躺在他身旁，嘴角的弧度无法下压，定心，合眼，入梦。





番外  纯属娱乐

心束：各位听众朋友们，又到了八卦电台时间……
　　听众：明明是第一次，加什么“又”！ 
　　心束：我喜欢！ 
　　听众：喜欢什么喜欢！这广播节目的主角又不是你！快介绍来宾！ 
　　心束：是，是。这次应听众们的热烈反应，我们八卦电台这一栏目特地邀请到红透玄武国，迷倒全古代，冲回现代逛一圈的丑丑及其夫君司空常青做客我们节目，请大家热烈欢迎！
　　听众：快让主角说话！ 
　　
　　心束：两位好！（擦汗）
　　丑丑：你答应我的！（伸手）
　　再擦汗，将身后一箱瑞士进口的高档酒心巧克力放到我们丑丑的手中。
司空：回去再吃。（拦下丑丑拆箱的手，温柔地笑着，迷死人、却不偿命）
　　
　　心束：两位，这次采访呢，因为我们是应大众要求，所有问题都来源于《主角不是我》的热心观众，所有言论不代表本台立场，所以……
　　丑丑：快问！（吼完，又紧紧盯着巧克力盒，流口水。）
　　司空：但问无妨。
　　心束：两位的情史，我们都已经比较清楚了，但是有热心听众在八卦电台BBS上发帖问哦，两位是否已经有了第一次？
　　丑丑：不知道。
　　司空：…… 
　　心束：不好意思，我想两位是误会了，那位听众不是问你们是不是处子之身，是问两位是否已经发生了关系？ 
　　丑丑：当然没有！ 
　　司空：尚未有过。
　　心束：但是据知情人士透露，你俩已经……
　　丑丑：他们造谣！ 
　　司空侧目看着丑丑，一言不发。
　　心束：正好，我们连通了知情人士的电话。
　　……彩铃……
　　心束：你好，我是八卦电台的主持人——心束负人，请问您知道现在电台的两位是谁吗？
　　XY：…… 
　　心束：如果你怕这次连线采访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们会给您做变声处理。已经处理好了，请说。
　　XY：那我说了，司空将军和丑公子有发生过关系。
　　心束：什么时候？哪里？ 
　　XY：就是上次出征攻打楼兰国的第一晚以及次日清晨，丑公子还叫得很大声……
　　丑丑：那次是他在给我上药！ 
　　司空：的确。
　　心束：那我们现在连线另一位知情人士……（— —）
　　XX：我知道的不多……
　　心束：没关系，请说。
　　XX：我只看到一次公子沾了水、脸色通红、衣衫不整地从将军房中冲出来；还有一次，就是将军和公子喝完上官大人的喜宴回来，很早就灭了烛火。
　　丑丑：两次都没发生什么！ 
　　心束：司空将军，丑丑说得是真的吗？ 
　　司空：呃……是。
　　司空常青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他内里的肠子早就悔青了。
　　
　　心束：既然没有，我们就换一个话题：请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生关系？
　　丑丑：最好永远不！ 
　　司空：情到浓时。
　　丑丑：排练的时候，你不是说会一直等到我点头吗？（两人座椅的间隔突然拉大）
　　司空：等到你对我情到浓时。
　　丑丑：算你识相！（间隔缩小）
　 心束：那你们确立了谁攻谁受了吗？ 
　　丑丑：……（间隔距离再次拉大）
　　司空：顺其自然。（早有定论的口吻）
　 心束：那你们第一次打算在哪里做？ 
　　司空：房内。
　　心束：再具体点！ 
　　司空：房内！ 
　　听众：这主持人怎么蠢得跟猪一样！房内就是床上、桌上、椅子上……只要我们司空将军喜欢，房内任何地方都可以。
　　司空：时辰到，我们该回了。
　　心束：哦，好，我们的节目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谢谢两位接受我们八卦电台的访问。
　　丑丑：司空，走了。（抱着巧克力已走出了播音室）
　　司空：那酒心巧克力真能醉人么？（小声）
　　心束：当然！纯手工定制的！只需三颗就让他脸红心跳、走路踉跄！（奸笑）
　　司空：多谢！ 
　　心束：别谢了，司空将军你还是去勘着你家那位，小心他吃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就浪费了我这一番心意了~ 
　　司空转身就往门外跑，我跟在后头出门，丑丑双颊绯红，一看被拆开的箱子，少了三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各位听/观众自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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