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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指示的绿灯亮起。原本等待在斑马线两头的人开始前行。人们的目光落在各自的前方，像是很有方向，又像漫无目的。 
　　过马路的人们在马路中间汇合了，又分开了。 
　　就在分开的时候，《幸福》的铃声响起。 
　　“喂？我快到了。再等等。”左言笑着把手机放进大衣的口袋，满心期待与朋友见面的他正要迈步向前，突然被拉住。 
　　反射性地回头，诧异冻结在脸上。 
　　周围的人和事像流动的布景变得无关紧要。 
　　是他……以为永远也不再见的人，竟然这样遇上了。 
　　左言抿抿嘴，车灯的光线在对方眼里折射出让人动容的光。诧异只是短暂的，回忆从内心深处涌上来，像翻起沼泽底里的泥，过去的不堪和难过也带上来了。 
　　左言反客为主地握住那人的手，“像熟人”那样用另外一只手拍拍对方，仿佛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我们，仅此而已。 
　　违心的惊喜伴着疏远的客气，他说： 
　　“好久不见，林祐。”
　　
　　




第 2 章

　　绿灯快要结束。左言拉着林祐的手并没有放开。他自己没有察觉，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但他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僵。走到林祐身边，搭上林祐得肩膀，拥着林祐向自己原来得方向走去。“快走吧，红灯快亮了。”
　　与热情的左言相比，林祐冷静得出奇。跟随着那人得脚步，走得有点踉跄——眼神落在那人的侧脸，没有发现自己眼角开始湿润。见到他，空荡荡的心一下子被填满，过去寻觅的几年，不过一秒之长。
　　然那人过分的热情，却把林祐冻伤。原本早该结束的等待，人为被延长成对两人的折磨。他好想，把眼前的人拥紧，不管行人车辆，不管周围人的眼光。
　　只是很想对你说：再也不会让你等。
　　话始终没有说出口。满心内疚。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其实什么都好，责备也好。
　　本该责备的，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左言愣了一下，才察觉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不想让林祐误会，左言松开了手。
　　手心传来凉意。林祐失神，看看自己的手，再看向左言.
　　答案，他们都需要彼此的答案。
　　左言拍了拍林祐的背，“当然有！那么久不见……”对，那么久。久到以为可以让他忘记这个人，到头来才发现都是徒劳。思绪又要沉溺过去，声音不主地随着低了下来。要问的，太多了……
　　说好只是一星期的时间，一不小心，竟然是几年……
　　呵，左言嘲笑自己，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现在还有谁介意？
　　“不……”林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想要追问，不料像提醒了左言什么。左言压下翻滚的思绪，回到现在——这个城市，这个街头，这个人，这一刻。他“呵呵”笑了几下，努力想着他不擅长的寒暄。
　　《幸福》的铃声又想起。朋友催了。
　　“喂？嗯嗯，快了快了，再等等。有事给耽搁了。”说“有事”的时候左言看到林祐脸上受伤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约了人。再联系吧。再见。”
　　左言微微欠身，转身离去。决绝得完全不像久别重逢的“朋友”，尽管左言一再强调今天的异常，纯粹是见到老朋友的激动。
　　林祐嘴角牵强起苦涩的角度：你连号码都没有给我，怎么“再联系”……
　　流动的布景再次匆忙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神情落魄的男人。没有人介意发生在十字路口的这一段故事。各怀心事的两人，走在一条路上的两个方向，越来越远……
　　




第 3 章

　　左言心情愉快地拥抱这个老朋友，朋友的笑容，暂时洗去见到林祐的不快。
　　“好久不见了……”秦晋迎上去和左言拥抱。他抱得用力，却不得不克制自己不能越矩。不能明白告诉左言他想他了，秦晋背对左言的笑容显得落寂。
　　他们聊了很多各自的事，以前的，现在的，将来的。唯独某个人的名字被心照不宣地深深收起。但聊到以前的事难免会牵扯到“林祐”三个字。这种时候，两人都一阵沉默。
　　秦晋觉得讽刺，到底是因为林祐而和左言扯上关系，还是与左言见面难免会扯上林祐？无论哪一点，他们之间都夹着另外一个人——一个他俩之外的人。
　　沉默总是要被打破的，左言打破沉默的方式让秦晋哭笑不得，如果可以，真的希望永远不再听到那个名字，起码不要从左言的嘴里说出来。秦晋知道自己的想法奢侈而不现实。
　　“我见到林祐了。”左言说得很平静，垂着眼，不让秦晋看自己的眼。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不管哪一种情感，只要和林祐有关，都要在左言的心里掀风起浪。
　　“嗯。然后呢？”然后秦晋的心就痛了。今天是他回到这里的第一天，以为走了那么久，可以等到那两条交叉直线的分叉。没想到，没想到，直线从相交那天起，打下的结，从来没有松开过，哪怕一点。
　　需要冷静。秦晋喝了一口水，因为拿水杯的力度有点大，手有点颤抖。秦晋苦笑，摇摇头。
　　“为什么摇头？你在笑我吗？”左言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这不是对待老朋友的态度。很多时候，左言觉得，把他看得透彻，这样的角色更适合秦晋。
　　“怎么会。继续，见到林祐之后呢?”秦晋的笑容更深，他想让左言明白他没有取笑的意思。他只是想笑着盖过隐隐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痛。
　　“没有然后。”左言歉意地笑着，是他多心了。就像和林祐划清界限，他也和秦晋说得很清楚。
　　但有些事情即使做了，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显然左言没有明白固中道理，也许是他固执地不想明白，这样他们的关系就干脆利落许多。
　　秦晋很想摇头说“不”，但他知道没有用。他放下水杯，很认真地看着还在笑的左言，看进他的心里，手抓住左言的手，“那不如和我开始吧。”
　　左言的笑容定格，秦晋却笑逐颜开。两个人的手还是握着。秦晋其实很想试一下和左言十指相扣，那种原本只属于左言和林祐的温存。但他没有勇气，左言没有立刻把手抽走，他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左言叹气，看着秦晋和自己的手，收起了笑容。 
　　“你也知道不可能没有以后的。”秦晋收紧了手上的力度，他看到左言皱眉。他知道弄疼左言了。却不及他把话说出口时心痛的万分之一。 
　　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许多人忍不住要侧目。左言突然抽回自己的手，秦晋看在眼里，从不打算伤害左言的秦晋，今天变得残忍起来，“你还在乎别人的眼光？” 
　　秦晋的话当然意有所指，如果真的在乎，当年就不会义无反顾地和林祐在一起了。现在这样子，只是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纠缠吧。秦晋闭了眼，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再睁开眼睛，他又恢复成平时的自己----冷静地笑，虽然爱情这条路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冷静和理智可言，应该说，这条路上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么久不见了，聊点别的吧。”秦晋提议。 
　　左言奇怪秦晋这么快就结束了关于他们三个之间的话题。还是，左言的心里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被爱的一方总是自负一点的吧，左言为自己参透了什么重要道理似的，感到高兴。当然结束这个话题更让他愉快，他的脸上重现刚来时轻松的笑容，像摆脱了沉重的包袱。 
　　秦晋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包袱，选择忽略左言轻松的笑容，放弃猜测那笑容背后的意义，即使简单明了。
　　
　　神情落魄的男人慢慢走在大街上。电话响了又响，予以漠视。反正也不会是左言打来的，接了也没有意思。
　　一周的时间，你等我。
　　他从来不轻易许诺，郑重许下的诺言却被轻易打破。不知道是谁泄漏了“一星期的约定”，他结婚日的消息竟然选在了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他断然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
　　“你必须去。”长者的威严不允许任何忤逆。
　　“我拒绝。”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林祐一心想赶到和左言约定的地点。
　　等去到约定的地点，左言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天接待他们的服务生正好出来收拾桌面，看到林祐，“你要找的人好像刚走。”
　　林祐点点头，看见那天他们坐下的那张台上放着一杯还热的绿茶，一张报纸，用了整整一版面叫嚣着长者们的诡计。
　　“哦，对了。那人说如果您来了就给您上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请问先生您……”林祐摇摇头示意不用。
　　服务生礼貌一笑后离去。
　　林祐颓败地坐下双手掩面。静静地呼吸，也许空气里还残存着属于左言的气息。他觉得无力，把握不了自己的感情，带给左言的似乎总是伤害。先不论是谁的阻挠，林祐觉得没有尽力维护他们的感情，以为那是坚不可摧的城堡，而左言会一直在那里等他。虽然彼此相爱，林祐自负地认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信任，理所当然的等待，理所当然承受因为他的家世背景带来的一切伤害。“左言应该适应我去生活才对。”这样自私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植根在心里。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待。
　　
　　左言和秦晋分别后独自一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手插进风衣的口袋，碰到了手机。掏出来一看，没有林祐的来电和短消息。
　　思及此，才醒觉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何来的电话和短消息？他已经习惯对方手机里长存自己的号码，哪怕两人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植根在心底，布散于记忆，说得夸张一点，再遇林祐，全身的细胞像条件反射一样兴奋起来，就像它们都认得这个人叫林祐。
　　左言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幽幽叹一口气，停下脚步想拨一通电话。
　　打给谁呢？左言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因为他没有那人的号码。
　　
　　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再等待？如果错过也算一种。
　　
　　




第 4 章

　　如果把你的笑容比喻成糖果，我总是分不到糖果的那一个孩子；即使分到了，你最甜蜜的笑容只为别人绽放。
　　
　　秦晋觉得等待太被动，理智在情感争夺中一无是处。虽然当年强吻左言也没有多少理智可言，起码让左言明了自己的心意，自己不再是“弟弟”之类的存在。也许左言不知道秦晋多年的等待，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那只是一相情愿，左言没有开口让秦晋等，也不见得左言从秦晋心甘情愿的等待中得到什么；换句话说，秦晋的等没有带给左言什么，实质上的，感情上的，都没有。他想来想去，决定行动。有的时候等待不过是为了不用承担责任。
　　秦晋几乎是鼓起全部勇气打通左言的电话，按键的那刻，他清晰感受到了从指尖传来的颤抖。无论结果，都要踏出这一步。
　　“哥~”
　　“哦，秦晋。什么事？”
　　“我不想总住酒店……”语气里还加了几分可怜。
　　“那搬过来和我住吧。”
　　“真的可以吗？”早就知道左言会收留“无家可归”的自己，但左言的允诺，秦晋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狂喜。对秦晋来说，左言简单的一句话，比十指相扣更温暖他的心。
　　“当然。不过房子有点小，别嫌弃就是了……”左言一个人在电话这头嘟嘟囔囔，他忘记了秦晋最适合的角色，被算计的他开始想可能需要准备给秦晋的东西。
　　秦晋得到左言的允诺，早就听不下左言接下去说的话，有点按捺不住，说话有点口吃了,“哥，哥……开，开门。”
　　“什么？”懵懵懂懂地拿着电话左言走到门前。
　　门锁开了，咔哒一声，命运的齿轮又向前咬合一格，为了秦晋勇敢的推动。
　　伴随入门的阳光，左言逆光看去，秦晋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哥，我搬过来了。”
　　
　　和左言一起的生活就像白开水加面包，但秦晋觉得这比过去吃的任何佳肴都美味。有时秦晋会希望就这样子终老，即使对左言的“占有”只限于那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的一吻。秦晋打算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参与左言每天的生活，让他习惯自己的陪伴，时间一长，总要滋长出一种叫“依赖”的东西。同时秦晋也明白，他不是左言心里唯一的房客，他住的房间也不是按自己想要的规格布置——也罢，“朋友”总比“弟弟”好，起码越矩的时候没有违反伦理。伦理？ 
　　秦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还有什么伦理可言？问题有点复杂化了，秦晋叹了口气，收拾心情享受左言准备的早餐。
　　自打开门那刻左言就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于是和秦晋开始了“同一屋檐下”的生活。但左言家实在小得可怜，客厅和睡房合二为一，配套一个厨房和“厕所+浴室”复合体。左言一直担心秦晋会住不惯，盘算着哪天再买张床垫回来；现在只有一张床垫，只好自己打地铺了。秦晋不干，他进门首先看中的就是那张单人床垫——这样就可以死皮赖脸地要求“同床”了。
　　“床太小了，两个人睡太挤。”
　　“我睡觉的时候没抱枕睡不着。”
　　“那把枕头都给你。”
　　“天气太冷了……两个人一起睡暖和。”
　　“开暖气。”
　　“不嘛，哥……”
　　谈判的结果不言而喻。秦晋最喜欢左言的善良总在这种时候助长他的无赖。
　　秦晋变换着小把戏亲近左言：睡觉的时候左言必须充当秦晋的抱枕；吃水果的时候要左言削皮，懒起来直接抓住左言的手腕把左言手上的水果送到自己嘴边咬上一口。左言只是笑笑，秦晋害怕从左言的笑里找到“宠溺”的痕迹，但他没有，为此秦晋感到庆幸——自己在左言的心里开始变得不可或缺了吧。
　　秦晋一直想知道左言对自己的“小动作”是怎么想的，又不敢问，怕成了结束眼前一切的催化剂。
　　左言又是怎么想的呢？自再见林祐，左言平静得有点像死水的心湖偶尔泛起涟漪。没事干的时候会掏出手机查看有无新短消息或未接电话。受不了自己设置“铃声状态”的多此一举（铃声不响，当然就没有new message也不会有missed call），左言把电话设成了“静音模式”，给自己一个借口满怀希望——当然都是以有点“黑色幽默”般的失望收场。次数多了，手机渐渐被遗忘。秦晋的小把戏开始成为左言生活中的亮点，他知道秦晋的心意，也努力对秦晋公平点。他知道，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待。失望的心的缺口慢慢愈合成一条细缝，只在偶尔瞥见手机时心头才飘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有时候左言甚至对这种失落感到惊奇，那个一直以为放不下的名字，搁在了无关紧要的位置。
　　坐在秦晋对面一同吃早餐，看着秦晋享受的模样，左言开始明白什么叫“满足”——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水加白面包也足够了。
　　
　　林祐似乎爱上了喝绿茶。他没有秦晋幸福，只有靠绿茶那种清新的味道填补对某人的思念。一直的为避免伤害的等待，让思念不知不觉累积到警戒水平，终于在见到左言的那刻，理智无法继续承担镇压思念的角色：林祐觉得，其实每天这样想想左言也不错，反正事儿是摆在心里的，谁也看不见管不着。
　　这么多年左言变了吗？样子看起来是没怎么变的，心变了吗？那天的见面林祐已经领略一二。这次换他来等了，可是要等些什么？这种对方不知情的等待没有价值——林祐是个商人，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去做，更何况这关系到以后他的幸福。但除了等待，他还能做些什么？好几次林祐拿起电话又放下，不要说左言的电话，就算是左言每时每刻在干些什么，只要他林祐一个命令，一切尽在掌握。他知道左言不会喜欢他这样做。那左言喜欢他怎样做？林祐明白默默无闻的等待没有价值，却在左言不知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左言的心思。商场上的果断，一碰到“左言”两个字就萎缩了。林祐幻想世界上有没有“恋爱咨询所”之类的存在，又马上担心那里是否接收双方都是男人的个案。
　　胡思乱想一番，林祐觉得累了，赶忙叫秘书泡杯绿茶送过来。
　　茶叶一片片往杯里沉，理智慢慢回归正轨。想起多年前不负责任的“一周的时间，你等我”，林祐惊觉现在这样子和当初有什么区别？他欠左言一个答复，这是事实，不管多久都不会改变。林祐想告诉左言，他记得彼此和过去种种；想告诉左言，那个故事不只是他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想向左言义无返顾的等待说对不起；想抱紧他，对他说，不想让你等。
　　




第 5 章

　　想放下工作。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秦晋接到外景拍摄通告，报酬相当可观，足够他买一间更大更舒适的房子和左言一起住。工作时间3天，后天出发。秦晋想推辞，他害怕离开左言后那种“开水白面包”的日子会一去不复返。3天时间，有时足以改变一切。
　　接受了公司的安排，秦晋希望左言对自己的暂时离开表现出不舍，对内敛且变得有点冷漠的左言而言，这种要求有点难度。秦晋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不是说越藏得深的感情越炽烈吗？“藏在心底……”秦晋的眼神黯下来，努力克制不去想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事与愿违，“林祐”三个字像慢慢从沼泽底浮起的怪物，让秦晋莫名地恐慌。
　　
　　左言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为一个陌生的号码。左言不想理会，只想快点吧晚饭准备好，秦晋快回来了。电话那头的人锲而不舍，左言无奈地接了电话。
　　“喂，你好。”
　　对方没有马上回应。
　　左言开始不耐烦，“喂，请问你是？”
　　对方的沉默让左言不安，右眼皮像是要增添气氛地颤跳了几下。左言打算挂掉电话。对方还没出声，已经让左言有点招架不住，他一时想不起谁会让自己这样。
　　那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如雾气散去，逐渐清晰。
　　“是我。”
　　左言想，这大概是用一辈子时间也忘不了的声音。
　　“是我，林祐。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林祐紧张得很，听着电话那头让人焦急的“嘟嘟”声消失，传来他日思夜念的只存在于回忆中的声音，就像有一双巨手，一下子拨开了心里的阴霾。也许，林祐想，也许对左言的那份感情，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左言心里一阵厌烦，他几乎看见现在平静的生活向他挥手告别。林祐真的是个狠角色，让他等，让他错过；现在终于过上平静的生活，林祐也不打算放他一条生路。
　　左言没有意识到，他的千头万绪里，唯独少了秦晋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
　　左言的声音像从下雪的冬天里吹来的风，吹得林祐心里一阵阵痛，他甚至想马上挂掉电话，就这样永远从左言生活里消失，也不要面对现在这个语气冰冷的左言，那个以前总是笑容明净、让人温暖的左言。自作孽，不可活。身体像吃进了铅块一样沉重，林祐觉得自己从云端急速坠落。原来光明不过海市蜃楼的虚幻，短暂得不留痕迹。有点承受不了现实对记忆的猛烈冲撞，林祐脑子里乱哄哄地嗡嗡响，根本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别那么冷淡”吧，
　　他没有资格。
　　左言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认为并无不妥，理所当然地摆出这种架势：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让林祐知难而退，以挽留即将逝去的平静；还是害怕控制不了自己。左言知道自己面对林祐时的自制力薄弱，更清楚明白，他不想再等待，他已经厌倦等待，无论等的是谁。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现在的他，只想享受属于被爱一方的自负，只想扮演被等待的那一方。
　　秦晋的名字，仿佛从来就没有进驻他的心房；只是一个符号，贴着“等待者”的标签。
　　
　　“我想见你。”林祐把最心底那句话说出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刚落下心头大石，又害怕得心提到了嗓门，左言会怎样回答，拒绝，应允？林祐已经做好准备接受现实，他亏欠左言的，要一点点的还。 
　　左言给了林祐一个料想不到的答复，直截了当毫无商量余地——结束通话。 
　　林祐没想到左言这么决绝，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这么多年左言是怎样过来，林祐想知道，怎样的苦苦等待会让那个笑容明净的他变成这样。也许左言早就没有等他了，只剩下他林祐不能准确度量的恨。 
　　左言在挂掉电话那刻有点后悔，仿佛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不知道如何利用。林祐让他等他就老实地等，怎么说也是自己心甘情愿，人家又没拿枪拿刀以命要挟；再说当时走了之后也不知道林祐是否兑现了承诺，不过是可信度不高的娱乐新闻，让他对林祐的信任溃不成军——这么说来，是自己没坚持到最后。事后也没有勇气问问当时人，只是一味地逃避被抛弃的事实。左言为自己的用词感到好笑，“抛弃”不都用在小说里的悲情女主角身上吗？他是个男的。 
　　如果当年的逃避是因为没有勇气，现在的勇气攒足够了吗？左言不知道。是否足够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个故事，就当是他自编自导的悲剧好了。 
　　林祐挂了电话守在电话旁边不知不觉睡着了。曙光照进来，电话彻夜没有响过。林祐醒来急切查看有没有错过的电话，收获的只有失望。 
　　
　　




第 6 章

　　——只允许在一首歌的时间想念你，我只好不断重复这首歌。 
　　左言挂了电话之后继续准备晚饭。 
　　秦晋工作结束之后迫不及待地赶回他和左言的小窝。掏出钥匙的那刻秦晋第一次觉得开门是件最磨掉他耐心的事，仿佛转动钥匙的几秒中，左言就要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他承受不起，“开水白面包”的日子秦晋已经食髓知味；他不敢想象如果左言离开他该怎么办。想象带来一种蚀骨的隐隐的疼痛，秦晋发现自己开门的手是颤抖的。 
　　该死的门终于开了。 
　　小窝很小，还没进门秦晋已经看到厨房里忙碌的左言。只是背影，奇迹般驱散了恐惧。秦晋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左言的背影，有种拥抱他的冲动。秦晋努力克制着这种冲动，如果就这么冲上前抱住左言，他怕就这样按捺不住泄露他现在的心情，和他对左言的感情。秦晋不知道左言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还是说，一直以来，他只是生活在自己的“恋爱妄想”中。 
　　“回来啦。”秦晋回来了，左言不自觉勾起一个安心的笑。没有刻意的等待，秦晋回来，左言觉得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窝完整了。左言对自己说，只是因为秦晋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只是这样而已。 
　　安心地继续准备晚饭，左言没有在意一直站在门口的秦晋。 
　　秦晋轻轻关了门，刚才左言回头跟他打招呼，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是因为自己才露出的笑容吗？秦晋不想否定，就让他奢侈一下地享受这种自我满足吧。 
　　秦晋走到离左言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考虑是不是要上前拥抱左言，这种异常强烈的冲动大概和那个让他恐慌的名字有关。不把握现在，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秦晋想，命运安排现在他和左言同居，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要和他开玩笑，以一种彻底的没有踪迹可寻的方式把左言永远带离他的生活。 
　　太恐怖了。 
　　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再看向左言的背影，像有一种看不见的牵引力，秦晋慢慢向前移动自己的脚步。 
　　三步，两步，一步。 
　　秦晋站在左言的背后，呼吸之间，都是这个人的气息。真实得恍如梦境。秦晋怀疑现在的一切，虽然知道没有在做梦，还是想确认一下，带着点迷离的眼神，害怕着窃喜着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地慢慢地绕过左言的腰，一点点缩短两手间的距离，不小心碰触到左言的衣服，秦晋禁不住闭上眼，感受布料纹理和指纹间细细的摩擦，向内心缓缓注入一种渴盼已久的悸动。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两手终于交握，柔柔地圈住左言的腰，秦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满足——如果时间就这样停滞，他愿意用一辈子的幸福交换。 
　　
　　




第 7 章

　　秦晋慢慢收紧双臂，他和左言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不再是远在天边的咫尺之遥，左言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和秦晋自己的混合在一起，秦晋觉得没有比这更温馨的事了。二人的体温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秦晋多么希望两人的命运也能紧紧纠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秦晋微微的颤动沿着布料纹理，落在左言的皮肤上，左言为他的小心翼翼感动，被呵护的感觉如此美好。想起当年从店里落荒而逃，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如置身冰窟。那种犹如镶嵌在记忆的像是要永不磨灭的寒冷，让左言以为现在这种温暖，连想想也是一种禁忌。原来自己不必总是担当“等待者”的角色，细胞之间传递着从记忆的寒冷中解放的愉悦，它们像要违背主人的意志，准备好了接受一种新的体温，也许不如之前的刻骨铭心，却比之前的更温暖主人的心。 
　　秦晋见左言没有抗拒，把下颌抵在了左言的肩窝上。脸颊不经意接触，秦晋觉得脸上一阵酥麻。他看见左言的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大概是自己太幼稚了，所有的心思都通过肢体接触传递出来，拦也拦不住；巨大的幸福感像潮水涌来将秦晋浸没，他希望左言也跟他一样感受到这个拥抱里幸福的意味。 
　　其实幸福很简单。如果你只要这种简单的幸福，我可以给你，所有的。 
　　
　　饱餐过后，秦晋殷勤地拿起苹果削皮，这本来是左言的工作，秦晋想换换角色，报答一下左言。左言笑笑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秦晋削果皮，才发现秦晋的技术更胜于己，想来也是，之前那些不过是借口亲近自己吧。左言发现其实秦晋要的很简单，都是他能够给予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呢？ 
　　秦晋削的果皮一直没有断，长长的一条，很快就要削完。他不时偷看左言，发现左言也正看着自己马上收回目光，继续假装专注手上的活。 
　　自相矛盾也许是左言不自觉的性格特点，给予秦晋很多他想要的幸福，却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把幸福抽走，让秦晋狠狠地摔回到现实的地面，硬生生的疼痛，秦晋知道自己不能忽视那个名字，一直夹在他和左言之间；只是一时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其实它一直都在冷眼旁观。 
　　“今天林祐打电话给我了。” 
　　“然后呢？”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秦晋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他想见我。” 
　　“然后呢？”秦晋一时用力不均，苹果皮断了，终究没有形成完整的一条。秦晋隐约觉得命运以一种简单明了、不易察觉的方式昭告他和左言的结局——无论前面的路走得多么平坦顺利，走不到终点，什么都白搭。秦晋很想漠视这种昭告，但他做不到，他是J秦晋，他察觉到命运的昭告不是因为他看清自己，而是因为他看得清左言，和那个名字之间剪不断的纠缠。 
　　“没有然后。”左言给了秦晋相同的答案。断掉的果皮让左言觉得有点可惜，却勾不起左言的深思，左言没能绕到果皮的背后，走到秦晋的心面前。左言始终比不上秦晋，他看不清秦晋现在混乱的内心，不能感受到秦晋的忧虑，只是平静地回味着刚才那个拥抱。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没有以后。”秦晋停下动作，看着断掉的果皮，以一种悲哀的姿势盘在地上，刚刚还喜庆的红色，迅速褪化成老去的黯红。
　　




第 8 章

　　左言应该比秦晋更清楚不可能没有以后，但每次都这么说，秦晋觉得生气，再想想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刚才那个拥抱不能说明什么，甚至连当年那个吻都不如。恋人之间可以拥抱，朋友和兄弟之间也可以拥抱；虽然觉得那个拥抱里透露着不同平常的讯息，那也只是秦晋单方面这样想，左言是不是这样认为呢，还是说左言根本就不觉得那样的拥抱和平时的有什么不同呢——左言是个愿意分享温暖的人，只要秦晋需要，左言当然不会吝啬这种温暖，更何况只是以“拥抱”这种形式传达。
　　左言才发现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他有点心虚地仔细看着秦晋的脸，祈求不要从那张平静得过于理智的脸上找到受伤的表情。他知道和林祐没这么简单就结束，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也不必在心里拉拉扯扯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如果不整理好和林祐之间的感情而接受秦晋，自己也未免太那个了（哪个啊？-_-自己也不知道）。但除了能在“说”上这么笃定“没有以后”之外，他还可以给秦晋什么呢？
　　承诺吗？他不要像林祐对自己那样对秦晋，承诺经不起考验，不论是林祐的，还是他左言的。
　　秦晋重新削起了苹果皮，他不怕走不到终点，只是左言未必会陪在他身边。他想要求“把和林祐之间好好整理一下吧”，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是的身份，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像乞求。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秦晋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左言。
　　“你不吃吗？”左言接过苹果。
　　秦晋摇摇头，笑着什么也没说。
　　左言觉得今天的角色有点反转，看秦晋削了那么久的果皮却一口都吃不上，心里不忍。这样不公平。
　　他起身走到秦晋旁边坐下，伸手去拿秦晋手里的水果刀。
　　在碰到秦晋的手时左言有一瞬间的迟疑，就像碰触了禁忌——那是要受到诅咒的。
　　最后还是从秦晋手里拿过刀，均分了苹果，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不偏不倚。
　　秦晋接过左言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真甜；却甜不到心里。虽然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但秦晋还是觉得有点悲哀，和自己，有什么必要分得这么清楚？
　　咬着咬着，秦晋觉得嘴里有点涩，他突然想起苹果有表示爱情的意思。如果这就是他和左言那份已经可以预见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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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晋告诉左言 自己要出外景时正在洗手,刚才吃苹果弄得手有点粘.背对左言看不到左言的表情,有好有坏,想看到左言的不舍又怕左言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哦。”左言应了一声，觉得有点突然。就像和秦晋间的种种，多年前那突如其来表明心意的吻，突然就和秦晋开始的共同生活，突然就让秦晋在心里占据了不可忽视的位置。也许不是突然的，秦晋的目的达到了，让左言习惯自己的存在，对自己依赖；秦晋的介入，以蚕食的态势，一点点渗进左言的生活。
　　秦晋这么一走，真不知自己会不会想他，像缺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左言琢磨，怎样可以消灭这种浮上心头的一样感觉 。
　　秦晋对左言的回答有点失望，呆呆看着水从指间流走，什么都把握不了似的。
　　“报平安……”左言说得更像喃喃自语，虽然秦晋不在面前，还是紧张，“每天……”左言懊恼，说话变成一件困难的事，应该讲，不着痕迹地说出关怀，是一件困难的事。
　　秦晋听得有点莫名其妙，左言似乎爱变着法子让秦晋迷惑。就像，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说什么？”
　　“打电话。”左言觉得脸热热的，自己说的话，竟在耳边回荡起来。秦晋不会察觉吧，明明已经藏得很好了，那种浮上心头的异样感觉。
　　秦晋喜出望外，转身看左言，说不出的激动。“当然！每天都打电话回来！”最好每小时都打一次电话，只为听到你的声音，于是我们从未分离。
　　左言背对着秦晋笑了，原本紧紧交握的双手因为主人的不好意思别扭地搓了搓；左言低下头，隐藏更深的笑容。
　　




第 9 章

　　因为爱你，我们越来越远了。
　　
　　左言同秦晋购置外出用品。其实秦晋没有什么要买，不过找个理由多点时间和左言在一起——他最想得到的就在身边，最恨不得可以如影随形。但影子只可以是无言的守候者，悲剧的角色。秦晋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又或者，他心甘情愿。
　　排队付钱的人很多。秦晋让左言到店外等他。左言听到“等”字时蹙眉，秦晋察觉了他的不快。左言笑笑，“好。等你。”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左言觉得有点沉重，只好对自己说任何事要有适应期，这一阶段要适应的主题是别对“等”字这么敏感。
　　在门外等候的左言远远看着店里的秦晋，不自觉地笑了，不着痕迹地流露温柔。
　　林祐被左言挂了电话饱受愧疚折磨，反复揣摩左言对自己的恨，没有结果。终于还是忍不住查了左言的住址。左言拒绝自己介入生活，林祐不得不自己制造这些交集。他开车到左言家附近转悠，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左言，心想这是上帝的安排；却在看见左言的不易察觉的笑容之后，觉得上帝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那个笑容明净的人，他的笑和温柔不再专属他一人。甚至，他已经被剥夺了享受这种笑和温柔的权利。
　　顺左言的视线看到了秦晋。林祐难以自控地生气，竟然对着一个男人露出那种表情，对自己却是一句话不说地挂掉电话。落差巨大，林祐不能承受，扭曲了心情，走向左言。
　　左言没有发现有人走近自己，右手突然被拉住，对方用力一带，左言跟着转了身。
　　左言脸上的温柔突然就不见了，林祐的心情跌到谷低，抓住左言的手加重了力度，左言眉头都没皱一下。悲伤从心的容器的缺口涌出，汹涌澎湃地。林祐觉得眼角有点湿，他狼狈的样子落入左言眼里，只见左言慢慢恢复了平静，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他的狼狈只是独角戏，左言是个不入戏的观众而已。手心传来了左言的体温，不复当年恋人的温度。
　　
　　你为了他挂我的电话。为了他吗？
　　林祐觉得声音都哽咽了，低声下气近似一种哀求；看向左言，知道自己希望渺茫。
　　左言但笑不语，他没有想过报复，但很享受看着林祐这种表情，就像用无形的刑具慢慢刮剐林祐，不用太痛苦，现在这种样子恰到好处，他知道林祐现在的心揪得像张废旧的烂报纸。左言觉得抓着他的林祐就像溺水的人，只要他把手轻轻一抽离，林祐就要沉进看不见的深潭里。伤口的结痂剥落，疼痛如丝地穿过胸口。
　　不是说好一个星期吗。你没有等我到最后。
　　伤口突然被粗暴地扯开，不可名状的痛。左言克制自己不要挥拳到林祐脸上。
　　你没有资格说我，林祐。
　　你心里还有我不是吗？你不敢正眼看我。
　　左言的视线从一开始都没有离开林祐，只是从没有和林祐的视线相交超过三秒。看着林祐已经让疼痛苏醒，那花费了左言很大力气掩埋的东西。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当然不想见到，疼痛连带着记忆被翻出来摊晒在日光之下，千疮百孔，多得有些甚至左言自己也不曾发现。
　　你说谎。你心里想着我却和别人在一起，这对谁都不公平。
　　左言笑了，原来林祐要的是公平。那就给他公平。他反握住林祐，紧紧地；抡起右拳，狠狠地扎实地落在林祐的脸上。
　　林祐没有站稳，跌坐地上。
　　再抬头，嘴角渗了点血丝。左言很满意自己下手的力度。
　　林祐尝到一股腥咸的味道，左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样，你对我就公平了。
　　




第 10 章

　　秦晋在队伍里冷冷看着这一切。左言打了林祐，这是他料想不到的，不过也没多大的意外；他更多的是想到，面对自己的时候，左言从来不会这么失控。如果左言对着自己失控是不是该谢天谢地了——如果，只是如果，左言强X了自己，他J秦晋是不是要一边哭一边笑地想“谢谢你”？J秦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变态，然后又悲哀地设想，即使左言对自己失控，原因大概只为林祐。他像替代品那样因为林祐才能得到左言对自己的在乎？ 
　　好可怕的想法。 
　　付了钱走出店来到两人的面前。 
　　林祐擦擦嘴角，站起来；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不要这么狼狈。左言不是外人，但看到自己的狼狈，左言不见得有多大的反应。他斜眼看看秦晋和秦晋手里的东西，真想冲过去抢过来一股脑摔到J秦晋脸上，然后抓住J秦晋大声吼“你不要妄想了，他对你怎么好，心里始终放不下我”。 
　　不过是林祐一相情愿的想法，他明白——明白自己的一相情愿比一相情愿本身要来得悲哀。 
　　左言见秦晋出来了，打算就这样和秦晋回去。林祐就像一团空气；甚至透明得不存在一样。林祐我们再见吧，你看我身边已经有人了。 
　　左言从来不曾想，每次对着林祐，J秦晋的名字像处理过一样被隐去。 
　　秦晋看了看林祐，看了看左言，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这种时候，这种左言和林祐在一起的时候，他完全是个局外人，眼前的两人相距一定的距离，却连他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就算他秦晋变成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于是秦晋把控制权交给左言。 
　　“走吧。”左言先转身走了，秦晋紧紧跟上去。 
　　林祐像被遗忘的废品，左言头也不回地走了；脸还疼着，可左言就这么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祐又像上次那样失魂落魄，脸上的痛退去一半，心里难受得非同一般。他知道左言现在和秦晋住在一起，先不管有没有发展到下一个阶段，光是“同居”两个字已经够让他抓狂。 以为左言真的是找了别人才对自己这么冷淡，今天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林祐甚至有点沾沾自喜，除了他，没有人得到过左言最彻底而完整的亲近，虽然那已经是过去时。可左言今天的表现让他很痛心，如果不是找了别人才离开自己，这么冷淡为的是什么？这么多年了，林祐不敢肯定左言是真的放不下自己才这样——他很想这么认为可是他不敢。难道左言真的不在爱自己了吗？ 
　　爱？ 
　　林祐对这个字眼感到轻蔑。他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爱人的能力，特别是没有爱左言这个人的能力。他要的他给不了，以前是不管世俗伦理也要在一起，他给不了左言；现在是想像萍水相逢的相处，他更给不了。 
　　到底是他不够爱，还是左言总是要一些和他唱反调的东西？ 
　　林祐“哼”了一下，牵动了受伤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心里面有点绝望又倔强地想着左言的名字。 
　　




第 11 章

　　左言告别林祐后脸上那层薄霜就化了，对着J秦晋，他觉得春风满面。身边的人不是林祐，感觉特别轻松。老实说刚才那一拳打得他手有点疼。他琢磨着J秦晋什么时候会问他疼不疼，想起他和秦晋之间特有的那段对话，左言有点期待。有时候和秦晋聊天，比他一个人躲起来胡思乱想更能认清自己；左言叹气，他什么时候好好静下来认清自己了？他最不想弄明白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滚一边去吧。他只想简单的过活，带着对他一心一意的秦晋。 
　　秦晋想问左言疼不疼，他知道左言知道自己目睹了一切。回家的路上左言不时像小孩子期待关心那样偷瞄自己，秦晋明了左言的心思，想他问问疼不疼是吧。他偏不，他想，左言你怎么不问问我疼不疼？左言觉得自己对林祐表现得很决绝，J秦晋觉得左言只会对着林祐时才失控；左言的决绝在秦晋眼里不过是故作镇静，他就像左言肚子里的虫，但比左言更明白左言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回到了家，左言差点感叹出声：这条别扭的路终于走完了啊。 
　　秦晋说我先进屋收拾一下东西。其实他哪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他最想收拾的东西永远都带不走；今天的事让他觉得，他最想要的人不仅永远带不走，还要一直杵在原地为别人停留。 
　　左言说哦好啊那我去煮饭。左言第一次觉得厨房是他的避难所，他觉得秦晋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他在乎秦晋的想法，想知道秦晋是怎么了。又不敢开口。很多事情不是问了就有结果的。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不想再等，结果终于来了，但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秦晋每收拾一样东西都要想想左言，想想这件东西和左言有没有关系，直接的间接的都给算上；于是简单的行李收拾到左言煮好饭才收拾完。秦晋知道自己真的不舍得，他真的怕这一走他和左言之间就要出大问题了：林祐已经找上门来了，不管左言怎么对林祐，问题已经摆上桌面。其实问题一直都明摆着，林祐和自己，左言到底选哪一个。秦晋想起那个温情的拥抱，有点后悔抱得太温柔不够用力，如果不是那么小心翼翼，也许藉着那个拥抱，他可以感受到左言更多的体温，记住左言的身体。秦晋觉得自己真的很窝囊，别人记住爱人的身体都用更激烈的方式，他J秦晋只能靠这样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拥抱——左言什么都不说，他真的不知道；哪怕一个字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也好。面对强大的威胁林祐，秦晋变得没有自信。但还是要感谢那个拥抱的，起码那次的拥抱感受到的左言的体温和身体，勉强足够支持他离开左言三天之久。他怕会被思念的重量压得粉身碎骨，在他没回来再见左言之前。 
　　吃饭的时候秦晋不出声，左言有点紧张，秦晋从来不像今天这样安静。林祐啊林祐，你看你把我的生活弄成什么样子了？左言又一次在想起林祐的时候隐去了秦晋的名字。左言未能察觉，就像理所当然。 
　　怎么不说话。左言往秦晋碗里夹菜，夹了才后悔万分。第一次夹菜给秦晋竟然是挑在遇到林祐之后。他不想让秦晋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弥补什么。他不欠谁什么。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左言还是有点犹豫了，秦晋多年的等待，他要怎么还？想着就又给秦晋夹菜。 
　　秦晋看着左言给自己夹菜，想着是不是要说谢谢；但这“谢谢”一说，他和左言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肯定马上被拉出几百米远，可能还不止，心理上的距离是无法度量的。所有的度量单位遇上感情事都形同虚设，他对左言的感情可以用什么单位度量？秤都找不到。 
　　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秦晋说话的时候没看左言，他真的有点怕左言的表情，期待太多失望会对数增长。 
　　左言停下筷子，嘴里含着饭菜，看着秦晋说不出话。秦晋说得很直接，不像自己那天吞吞吐吐半天死活终于蹦出那几个字。他果然不够勇气吗？瞧人家说得多么轻松。 左言继续咀嚼，饭在嘴里久了有点甜。 
　　秦晋很想再说点什么，实在做不到。他想左言主动打电话给他，对，主动一点；让他觉得不是他一个人在进行着这份感情。不过是刚开始，甚至还没有开始，秦晋怕会累，如果总是这样一个人唱独角戏。左言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秦晋狠狠咬着嘴里的饭菜，抬眼看左言，左言冲自己笑笑扒了几口饭进嘴里。秦晋怨恨左言的粗神经，转念一想，其实是自己太聪明了。可是再聪明的人恋爱中都是会变笨的，于是变笨的秦晋手足无措不能让惜字如金的左言多说几个他爱听的字。 
　　
　　




第 12 章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秦晋想用“小别胜新婚”压抑心头的离愁别绪，感觉有点别扭。像强加在两人身上的关系，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看看满眼笑意的左言，倒不觉得他有多不舍得自己；还好没看出巴不得自己离开的意思，秦晋觉得这就足够了。3天时间。想到这他想紧紧握住左言的手企图把思念传达给左言。 
　　左言觉得这种时候真的应该说点什么又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想握握秦晋的手，然后不出声，希望秦晋就这样可以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又觉得两个男的没事那么亲昵地握手干嘛，左言觉得好笑，还没握呢怎么就知道“握得亲昵”了。其实大可以拍拍秦晋的肩膀像朋友那样说点送别时该说的话，合情合理，可是左言心里有点不愿意这种“朋友一样”的说话方式，他觉得这样对秦晋来讲也许是一种伤害。不管秦晋是不是这样想，至少左言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他心里很矛盾，憋了半天也没说点什么。 
　　秦晋始终没等到左言说点什么，左言还是没能如他所愿变得主动点，但心里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失落；秦晋对自己说，这是预料中的事吧左言就那种性格就忍忍吧习惯了就好。秦晋突然悲哀地想到自己藉着“习惯”不对左言感到失望，以后是不是要藉着“习惯”不为左言的“不爱”感到伤心？如果爱是一种习惯，难免有些凄凉了。 
　　接人的车子在后面等得不耐烦了。 
　　秦晋强颜欢笑，我走了你保重。说完了才发现后面那句好象抢了左言台词，罢了，左言恐怕连着这样的话也不会对自己说吧那就说给自己听吧权当安慰。 
　　左言愣了一下，才知道分别的时刻确实来临了。秦晋这次笑起来不怎么好看，左言想，原来秦晋也可以笑得这么不自然。这种时候应该笑着送别才好吧3天而已又不是一去不返，笑笑，让秦晋安心些。于是左言也笑了一个，他自己觉得笑得比哭还难看，早知道就不笑了。 那你自己小心了啊。 
　　秦晋的眼神因为左言这句话亮了起来，左言终于为自己说点什么了，八个字，他足足说了八个字！秦晋的聪明现在已完全沦落为“斤斤计较”了。 
　　等我电话。 
　　秦晋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他很期待左言的表情；但无论怎样习惯，他的心还没有麻木，疼痛是怎样也习惯不了的，不能承受左言脸上没有出现他期盼的表情；或者，他不想让失望成为一种习惯，到那时候，自己也许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左言呆呆看着秦晋上车离开，耳边一直回响着秦晋那句“等我电话”。不知为何，这次听到“等”字左言没有反感，反而真的像秦晋要求的那样，开始酝酿等电话的心情。虽然秦晋不过刚刚离开。 
　　
　　左言开始愉快的等待。秦晋那句话就像没说完的告白，隐约透露着秦晋的心意；这让左言有了继续胡思乱想的勇气，原来这么久以来都不是自己的错觉。如果情投意合，在一起是不是就天经地义了，尽管他们都是男人？左言耻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你要真介意这个当初就不会趟上林祐这滩浑水。左言为自己对林祐念念不忘而感到不可饶恕，什么事情都好终究是要有个结尾的，像他和林祐这样藕断丝连的状态到底算什么？不斩草除根，他真的怕那种感情会死灰复燃。那样就真的太对不住秦晋了。
　　左言没有想过，建立在愧疚上的感情，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第 13 章

　　很快电话就响了，打断了左言的自我反省。来电显示为一个陌生的号码，记忆里的不祥预感浮了起来，左言眉头紧皱，神啊如果听到我祷告请保佑这个不是林祐的电话。
　　
　　林祐被左言揍了之后心痛得像洗过的纸，破破皱皱，风一吹不知要碎成什么样子。他再来找左言不是为了索爱，左言冰冷的哞让他知道自己不具备这种资格；总说爱啊爱的，外人看来风光的自己，失去了对所爱之人的资格。再回来只是为了补偿，补偿左言多年的等待，当然也奢望能让左言的等没有白白浪费，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紧记在心——林祐的脸又疼了，就像在提醒：不要臭美了谁说人家等你了？你就这么贱这么喜欢一相情愿？林祐狠狠地说，对，我就是贱；他摸摸被左言打的地方，企图让手指粘染左言的气息，感受是否还存在接触瞬间的左言的温度。都是自欺欺人，一拳下来速度快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事后留下的火辣辣的感觉不过是充血的结果，很快就会被痛感取代，一种和林祐心里一样的感觉。
　　可是他不甘心，他清楚记得那天在店里左言讲起那个故事时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模样，那么让他心疼。如果当时自己恢复了记忆，左言眼里的泪大概可以把林祐全身灼伤。哭一般的笑，如刀尖划过心头，一刀又一刀，回忆总是不受控制让人难过。林祐还有一点理智认为这不是该难过的时候；控制力迅速衰退得只有几分。明明那么难过，不过几年的时间，可以消磨那么刻骨铭心的爱？左言看起来那么悲伤，就像林祐的遗忘，比死亡更让左言难以接受。
　　不过几年？几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也许还是心存挂念的。
　　林祐把所有赌注压在这也许微乎其微的“心存挂念”上，他拿起了电话。
　　
　　左言实在不想把手机电浪费在林祐的锲而不舍上。林祐啊林祐我知道你打电话来了你就 行行好放弃吧。左言不想再习惯疼痛的滋味，他只想和对他一心一意的秦晋过简单的小生活， 仅此而已。
　　喂。
　　是我，林祐。
　　我知道。林先生。
　　左言不能明白对着林祐自己就突然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故意称呼他“C先生”是为了拉开距离还是其他？他想到秦晋，那个可以看清自己内心的人——他也明白，这样对秦晋，很残忍。
　　林祐的心又被戳痛了，左言啊左言，对我这样你就高兴了？你心里就舒坦了？你就觉得公平了？
　　林祐久久不能言语，他怀疑等待让左言滋生出的恨可能会要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才会消去。虽然害怕，但那是自己种下的恶果必须承担。如果说以前让他遇见笑容明净的左言是上天的恩赐，那么现在这个让他心疼的左言则是他用力把握命运的结果；但，如果放手，大家会不会都好过？不，不放手。如果对彼此都是折磨，那就一起承担吧，起码他可以认为这是上天的考验。不想表现得愚笨，自欺欺人的可笑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了。因为我在等电话！左言在心里补充。他不想考虑这些话对林祐带来的影响；不是不想，是不允许想。
　　嗯。好。林祐乖顺地答应了，这让左言惊讶不已甚至有点失落，他以为，林祐还要再说点什么的。然后他也再说点什么割断羁绊。
　　那就这样吧。不允许继续想下去，左言心慌地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他看着电话发呆发了好久。
　　林祐听着最后一声“嘟”消失在耳边，不舍得放下电话。等他终于舍得拿开电话的时候，上面已经微微蒙上一层汗水雾气。
　　但愿真的只是汗水而已。
　　
　　




第 14 章

　　左言惊魂未定，电话又响起，响得左言心惊肉跳，还好是秦晋打来的。突然觉得自己做贼心虚，想稳定情绪，颤颤的声音背叛了意志。
　　喂？
　　是我。你声音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晋的声音很温柔，左言的内心很慌张。
　　秦晋趁着休息时间偷偷摸摸跑到没人的地方给左言打电话，不想被打扰的心情不知能否透过声音传递给电话那头的人。看样子是不行的了，左言的声音听起来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在干什么呢？秦晋不是没给左言打过电话但这次电话打得特别扭，不就打个电话说声我想你了呗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对那句“等我电话”左言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稍微深入一点想想话后的含义？对，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就能看见他秦晋的心意了。
　　电话线连接着心情南辕北辙的两人。
　　左言叫苦连天，为什么秦晋的问题总是命中要害？他被问得更心慌了，虽然知道秦晋只是问问而已。这些都是打电话必问的吧，就像，就像恋人通话必要的开场白？左言差点没被自己的想法吓死，想什么呢你。
　　在，在，在等你电话。左言老实交代，自动忽略等电话过程中接了某人电话这段插曲。 如果是插曲就好，就怕是贯穿始终的主题曲。
　　秦晋笑了，左言真的不适合讲这样的话，虽然他很爱听。
　　于是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直到秦晋要开始工作。
　　
　　左言日日在心慌慌中度日如年，接到秦晋的电话是喜，接到林祐的电话是惊。一惊一喜，他怀疑在短短几天内自己有没有急速衰老，心理压力巨大。怕一不小心在秦晋面前藏不住漏了馅，突然庆幸和秦晋只是打电话而已。但只是和林祐通电话，而且每次持续不过1分钟就被他匆匆挂了，为什么还怕藏不住呢？其实透明得什么都没有，却像不透气的纸蒙住了心透不过气一般；愧疚和欺骗，左言想到了这样两个词。
　　林祐继续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自讨没趣，他以为可以融化左言的冰冷，发现实在是异想天开；就算可以实现也不会是现在，也许落在未来遥远的某一点上。终究要偿还的。就像左言没有考虑过“愧疚”带来的感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林祐也没有想过；左言觉得接林祐的电话对不住秦晋，林祐觉得现在的低声下气是为了补偿。说“低声下气”不够准确，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着他；如果左言逼他，他可能还会感激涕零。
　　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我做不到。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我不想听。
　　希望你能听我说……
　　“砰”地被挂了电话，通话再次无疾而终，就像林祐不甘心的他和左言之间那一段情。
　　
　　左言挂了电话随手扔在床上。冷静看着电话躺在那，他叹了一口气；始终还是要面对的， 是不是用一种狠心的方式林祐就死心了？放过彼此吧，你看我身边已经有人了。
　　于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始终没有名字的号码。
　　林祐，我们见个面吧。
　　




第 15 章

　　林祐梦想接到左言的电话不下万次，现在接到了，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他想到古代死囚行刑前都能饱餐一顿。如果左言的邀约是“最后的晚餐”，林祐活在自己残缺的爱情世界里定会生不如死。左言的心真的变狠了，林祐想，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收走，林祐死缠烂打的伎俩也许左言根本不放在心上。林祐苦笑，这竟然是和左言间的结局；上天对他的报复太狠了，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要他怀着愧疚折磨自己的心一辈子，像扎进皮肉的小刺，死不了人但总是隐隐疼痛。
　　于是两人在那间约定的咖啡店见面。左言推开店门，沉重感从手掌与门把接触的地方泛滥，灌进全身的细胞，差点没涨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完全放下多年前那个被搁置的承诺，但他拒绝承认自己没有放下那个人。左言割断人和事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以为时间可以掩埋不甘，可以填补那几年心的空缺。“以为”的事往往产生于“不可能”，左言的以为不过在给自己力量保持平静，然后平静地退出林祐的生活。他以退为进对付林祐的穷追不舍，如果他们不相遇，他永远只是那样一个被遗忘的故事里矫情的主角。想到这儿，左言在他和林祐这段陈旧的感情里找到幸福的残片——被林祐遗忘，而不是遗忘了林祐。死结松开了一线，左言不能分辨这种自虐的想法是喜是悲。把事情想通是好事，而事情总会在想通之后烟消云散。那时候，谁许诺了谁，谁忘记了谁，都不重要，都消失了。
　　
　　左言正准备往里走，手机响了。秦晋来电话了。想随便编个理由告诉他现在没空接电话等会再打回去，谁知道刚按下“接听”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看着黑屏的手机准备感慨，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了：你来了。 
　　于是左言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他收好手机向林祐走去。秦晋的事情就像手机一样存放在阴暗的大衣口袋里，虽然贴身携带却不被碰触。左言对自己说只是暂时把秦晋的事情搁置，暂时而已。 
　　左言在林祐对面坐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被收起，左言的脸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让林祐心寒。 
　　服务生上来问要些什么，左言不出声，他不想拖太久只想快点结束和林祐之间的纠葛，快点回秦晋的电话。再说除了绿茶这里也没其它想喝的；现在对面坐的是林祐，于是现在左言不想喝绿茶。 
　　林祐自告奋勇帮左言点了绿茶，也帮自己点了一杯。他满怀期望看向左言，希望得到左言嘉许的眼神，同样地只收获了失望。左言的脸很平静，平静得让林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左言不说话，林祐不敢先开口。侍者上茶了，林祐赶紧把茶杯环在手掌间，他觉得冷。他不敢再看左言他知道左言不会因为自己也点了绿茶露出惊讶更不会恩赐他一个笑脸。所以为了别人改变是没有必要的，偏偏发生在林祐身上的这个改变来得如此自然，就像本来就是他习惯的一部分。 
　　林祐低着头看着杯里的茶。倒影中的自己看起来竟然有点憔悴，连日来的思念只有左言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才能打住，终于有时间看看被自己折磨的自己的脸。要说的话其实有很多，归根到底可以总结为那三个现在左言大概会嗤之以鼻的三个字。林祐不敢说，他怕左言不爱听。左言不爱听，他只能把话藏在心里；万一藏得不够好，左言又要发难。不知道这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程度的尖酸刻薄。这是活该的。 
　　其实这是自找的。林祐不曾想自己越是愿捱，左言越是打得越很，就像恶性循环，尽头留在心死之后。 
　　左言不想再浪费时间，林祐似乎不领情，那就自己先开口。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完吧。以后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林祐惊恐，看看左言，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表情；想努力找出左言伪装的痕迹，没有收获。 
　　说什么都可以吗？林祐说话有气无力，他觉得事情以一种不可挽回的态势在发展，不知道这是左言希望的还是左言没有预计到的。 
　　是的，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林祐有点受不了，左言开口闭口都是不要去找他，找他又怎么了找他难道还给他带去霉运了？看着秦晋笑得比花还甜对着自己却永远只有这样一张扑克脸。他林祐招谁惹谁了对着 左言非得这么委曲求全不可？林祐你这样活着不窝囊吗？窝囊透了！ 
　　不要那样看着我。林祐，你欠我的。 
　　左言一语道破，林祐像泻气的皮球，更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那我走了。我要回去等秦晋的电话。左言说完继续坐着，他给林祐最后的机会，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伤害林祐，然后就如他所愿地让林祐只记得自己的狠，然后他们就以这种幼稚的方式结束。 
　　左言见林祐没有行动，放弃等待。林祐我等了好几年了最后这几分钟我也认命等了，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我走了。左言想着这些的时候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可惜林祐错过了。 
　　左言起身离开。经过林祐的身边被抓住了左手，就像第二次重逢那样。林祐心里害怕着是不是又要吃左言一拳，为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左言转头看向林祐，看着林祐的嘴一张一合地说了那三个字，这苦苦等待几年的结果已经勾不起左言的情绪。左言笑得春风满面，久违的温暖让林祐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在下一秒让林祐不再对左言抱有其他奢望，除了还债——他们之间只省下“欠”与“还”。林祐残缺的爱情世界遭遇了灭顶之灾。 
　　“爱我？你要真的爱我，就让我上。” 
　　左言把话说完，非常满意林祐一脸的不可置信；带着妖艳的笑容靠近林祐的耳畔，以一种外人看来无比暧昧的姿态低语，“林祐，这是你欠我的。” 
　　




第 16 章

　　秦晋期待已久的左言的电话接通了一小会儿，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电话就断了，再打回去已是“对方已关机”。秦晋冷静地安慰自己可能左言的电话刚好没电。带着点失望用力压下升起的猜疑把电话放进口袋里。左言的事就像电话贴身携带也贴心携带。
　　
　　左言被林祐吓到了但很快恢复平静，在林祐面前自己的心情隐藏得倒是滴水不漏。看看林祐那张装出来的露出□之色的脸左言直想吐。自作孽不可活，看来他和林祐走到一起不是没有道理的，都TM一样贱。
　　
　　于是二人心情复杂地来到一条小街道里的爱情旅馆。冬天的黑夜总是来得特别早，闪烁的霓虹灯在夜幕衬映下张狂地嘲笑走进旅馆的双双对对，尽管从没有人在乎走进这里是让人不齿的，只有xing没有ai。但左言和林祐在乎，二人不约而同觉得那一闪一闪的灯光刺得眼生疼。左言站在林祐身后，“进去吧。”
　　
　　林祐起初还有点担心两个大男人开fang会不会被歧视，服务员面无表情地收下订金交出钥匙，机械冰冷地说出房号，林祐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二人正准备离开，服务员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传来，如果二位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可以现在就提出或等一下打电话到前台也可以云云。两人被吓了个半死，服务员说完就坐下继续打电动，刚才吓死人不偿命的话估计只是例行程序。但左言和林祐发现接待台上已清楚写明刚才服务员的话，难道他俩看起来这么像变态？还是来这里的男CP热衷于此？不管怎么说，两个大男人开fang在这里已是司空见惯了。两人面面相觑一下，马上各自别开脸，上帝为接下来未定的戏码赠送冷笑话一个，真冷。
　　
　　进了房间左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背靠床头。林祐有点怀疑左言是不是经常来这里不然怎么自然得像进了自己家？如果不是那左言不去当演员真是暴殄天物了。
　　
　　林祐没左言自然相形之下显得手足无措，看看左言，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林祐有冲动狠狠揍左言一顿，不说上我吗现在是要我一个人先前戏一段？左言你TMD真够狠。
　　
　　左言见林祐不安，好心地提醒，“脱衣服，常识都不懂？还是你想穿着衣服做？嗯，我也觉得那样挺性感的。”说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如果不是在这种鬼地方，林祐很可能会醉倒。左言像谈论天气那样轻松地把话说完，林祐听得脸红心跳。
　　
　　现在除了脱衣服确实没别的好做，林祐只好乖乖脱衣服。手不听使唤地狂颤就像现在林祐的心情。左言怎么不脱衣服？抬头左言，林祐后悔得想跳楼——左言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嫖客看**一般——哦，不对，是男*。
　　
　　他林祐是不是该庆幸给自己开苞的恩客秀色可餐有一张很对得住自己眼睛的脸？林祐啊林祐你脑子有毛病是不？都什么时候了还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林祐又想，现在想这些才是正常的吧，难道来这里上床还满口情情爱爱？说出来左言非笑死不可。本来和左言之间的纷纷扰扰就是这么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
　　
　　“脱个衣服就抖成和样了是太期待还是太紧张？快点别磨磨蹭蹭你TMD真把自己当没开苞的小**啊？”
　　
　　废话！我就不信你左言跟男人上过chuang！被说中心事的林祐听左言这么一说，心里直咒骂左言说话也不怕咬着自己舌头。
　　
　　左言很想笑，不是他脸上这种嘲讽的笑。他看得出林祐想发火又强压抑着，借着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得这么流利的粗言秽语把林祐高傲的自尊击落得七零八落，左言心里很痛快。就算没有做到最后也值了！反正也没打算做到最后。
　　
　　林祐脱衣服脱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只剩下内裤——是左言这么要求的，他说用暴力点的方式对待那条可怜的小内裤（我BT啊我同情一条小内裤？还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的小内裤？！！-_-）会刺激点。林祐想撞墙，左言你带我来这要跟我上床已经够刺激了你就行行好赶紧完事吧我不想跟你上一次床就落得个心脏病跟我一辈子。
　　
　　林祐僵硬地站在床前，他感受到恩客的视线正细细游走在自己每一寸皮肤上——林祐苦笑，自己还真入戏啊，恩客？如果不是那个星期最后一天出了意外左言早就是他的人了！哪像现在一个大男人被看得活像个女的似的，还是个几乎□的。林祐愤恨，左言的玩笑过火了。想发作又被那句“林祐，你欠我的”，“哐”一下敲醒脑袋，换个角度想，成为左言的人也不错嘛。林祐情不自禁就这么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下。
　　
　　左言的兴致被打断，“你那什么表情别摆出一张我强迫你的脸！”左言心里并不想这么说，可他就是看不惯林祐那种认命的表情，还不及之前想发火又不敢发出来的表情带给左言的愉悦的万分之一。明明是他欠他的！
　　
　　左言啊左言我没那么想让你误会真对不起了。林祐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歉，“吓坏”了左言。左言一脸笑嘻嘻地迎上来，林祐为自己现在这副打扮和左言逐渐放大的脸心跳加速。
　　
　　“别生气闹着玩的。”左言站到林祐背后，前胸贴上林祐后背，外衣的冰冷让林祐打了个寒颤，他的心也寒了起来——和自己相比，左言穿得正式得像要去开会，真感激你了左言这么抬举我上个床还这么煞有其事。林祐想自己如果是个女的早就哭成泪人了。
　　
　　左言的外套下只是一件很薄的T-SHIRT，贴上林祐的背时估计是错觉吧他竟然感受到了林祐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左言恍惚了这种体温缠绕心跳交叠的感觉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那人是谁。干脆不想。
　　
　　左言把嘴贴近林祐的耳边，“亲爱的，做的时候你想看着我还是背对着我？我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你的背影了。”
　　
　　左言说的是真话，林祐宽宽的肩膀让背影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只不过在林祐听来更像讽刺。又羞又恼的林祐不曾细想左言的心思，左言你这不废话吗？
　　
　　于是林祐认命地趴在床上。左言嫌不够他要林祐跪着趴，“林祐啊这样的话等一下就方便多了。”
　　
　　等一下？林祐想到等一下要发生的事头皮发麻。刚刚左言叫自己什么来着？林祐？林祐的心一下子酸得可以开醋场，重逢以来左言第一次这么叫他；第一次叫得这么亲昵，仿佛回到从前，奈何竟是在这种情形下。左言我心好痛你感觉到了吗你是不是该高兴了？林祐想起一首歌，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他紧紧闭上眼，他害怕会哭出来，那只会招来左言更无情的嘲讽。
　　
　　林祐很听话，左言有点内疚了，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林祐背对着左言，左言根本看不林祐痛苦的表情。他跪坐在林祐身后，倾身向前，手指沿着林祐的脊骨从颈椎开始往下滑，慢慢地慢慢地，林祐有种错觉，左言冰冷的指尖带着怜惜。
　　
　　左言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移动，呆呆地看着，林祐的体温从指尖穿来，左言有点疑惑，这和记忆里的那种体温不同，林祐的体温让他心跳加快；那种让他安心的体温……左言有点头痛不想再想。
　　
　　手指在触到内裤时停了下来，左言为身下人传来的轻颤感到心疼。他眼神复杂看着趴在床上的林祐，冰冷不复，用一种林祐听不出感情的语气说话。
　　
　　“到此为止吧。”
　　
　　林祐难以置信想回头看看左言，看看他的脸，也许左言的表情可以给他答案，虽然现在的左言已经学会把心事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当林祐回头，左言已站在床边背对自己。
　　
　　林祐感到悲哀，为自己现在难堪的姿态，为左言只留给自己清冷的背影。难道让左言等待多年的自己连和左言上床都不配？
　　
　　左言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林祐哭了，哭得很压抑，害怕被听见之后只会招来又一次的不屑和冰冷。
　　




第 17 章

　　左言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换手机电池；第二件事是冲进浴室洗澡，用力地狠狠地洗。从浴室出来林祐的味道却依旧缠绕鼻息之间挥之不去。左言没有强求，就这样吧。持续这种状态，总会有消失的时候。
　　
　　看手机，秦晋的短信铺天盖地而来。左言希望自己的心为此感到充满，事实上心空落落得厉害，就像要形成旋涡把自己给吸进去。这种没有意义的纠缠。左言看着手机发呆，手机突然震了，秦晋的短信：
　　
　　有人想你了。在干什么呢？秦晋
　　
　　在干什么呢？左言擦擦头发，在想一个人呢秦晋。但那人不是你……
　　
　　因为临时加的工作秦晋不能早点回去见他心爱的左言。心爱的？秦晋只能在左言不知道的情况下用这么表明心迹的词语。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吧。或者左言就是享受这种暧昧不明的调子。秦晋心甘情愿为他营造，纵使日夜煎熬。秦晋想打电话告诉左言，看看时间，左言大概在睡觉吧。于是贴心地换成了发短信。
　　
　　左言没睡觉，在床上喝着啤酒看着深夜无聊节目。电视台的节目快播完了吧，接下来要播深海猎奇？看着那几条小破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打发时间。小破鱼有没有想过离开鱼缸另寻出路呢？左言觉得嘴里的酒有点苦，离开了鱼缸就死路一条了。离开了现在这种状态，谁会活不下去呢？没有人会活不下去，大家都会活得好好的。只是偶尔想起心会揪得疼，然后自己的名字若隐若现地在疼痛中闪过。没有谁没了谁活不下去，这句话都听了几百遍了，左言你怎么这么恶俗，连这么恶俗的道理都不懂。
　　
　　酒喝完了该睡觉了。睡醒秦晋就该回来了。左言放下手机躺下，闭上眼，出现的都是林祐的脸，扰得他睡不着。只好睁开眼睛陪挂钟失眠。只好等秦晋回来把林祐的脸从脑中挤走。
　　
　　滴滴嗒嗒，左言导演了一出让自己难过的戏，度秒如年。
　　
　　左言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秦晋还没回。他急忙翻出电话拨通秦晋的号码。左言不清楚这么做为了什么，也许只是单纯地想听到秦晋的声音。左言对自己说。 
　　
　　电话通了，秦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左言皱眉，想所一些这种时候应该有的对白，发现大脑空白。 
　　
　　这么早就打给我，不怕我在睡觉吗？ 
　　
　　事实上秦晋确实在回程的车上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就像预感左言会打过来一样。秦晋很累，闭着眼睛讲电话，嘴角带笑。 
　　
　　左言被秦晋问得说不出话，打电话前实在没考虑过那个问题。想听到秦晋声音的迫切支配了身体，拿起电话不加思索就拨出去了。一切都很自然。左言觉得这种自然背后有一种不安；为了驱散不安，他紧紧地握着电话，仿佛秦晋的体温就会从那头传来。 
　　
　　嗯，有点怕。 
　　
　　左言老实回答，但秦晋不没睡觉吗？不管怎样，电话通了，秦晋的声音听到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就先别想了。 
　　
　　左言问秦晋想吃什么，吞吞吐吐地交代了几句后挂了电话，洗漱一下，就像赶早市的大妈出门买菜。 
　　
　　听到秦晋的声音，林祐的脸出现的次数锐减；左言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却笑不出来，板着一张让路人侧面的shuai脸，在充满大妈人物的早市里和菜贩讨价还价。 
　　
　　秦晋回来的时候左言正在做饭。三天不见，左言的背影有着莫名而巨大的吸引力。秦晋没有多想走到左言身后，用力地抱住左言。 
　　
　　好温暖。 
　　
　　秦晋收紧力度，左言的体温迅速传来，灌透身心。见不到左言以及由此衍生的担忧和恐惧被带走，留下来的是秦晋做梦也不曾忘记的只属于左言的气息。秦晋像动物在左言的肩膀上磨蹭着脸。衣服有点碍事了。秦晋不CJ地想。 
　　
　　被拥抱的一瞬间左言有点惊吓，秦晋的拥抱里带着不同上次的意味。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可以以这种意味拥抱的地步了吗？ 
　　
　　回来了。去洗个澡吧，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原来三日不见，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左言终于明白不安的原因。 
　　
　　因为林祐，他觉得对不住秦晋。因为林祐，他要对秦晋好一点。 
　　
　　左言从没有这么内疚过。秦晋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可以这样独享你的拥抱到最后吗？ 
　　
　　秦晋说的话差点让左言哭了，在和林祐发生过那么荒唐的一幕之后： 
　　
　　再抱一会儿。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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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文中出现指代人名的“包子”指代秦晋，无聊西瓜注）
　　秦晋吃得很香。
　　
　　左言笑，你的吃相真有福气。
　　
　　秦晋抬头看左言，嘴里满满的都是饭菜不方便说话，只好扬起那张更加包子的脸告诉左言他现在有多满足多享受。然后又低头扒饭。
　　
　　不和秦晋视线相对，左言隐去笑容。以为秦晋回来自己不会再想旅馆一事，发现错得离谱。记忆里林祐的脸像照片一张张浮现眼前，另一个自己在心底大声叫嚣：有种你就告诉秦晋你干的好事！左言很后悔和林祐去开房，不但没把林祐忘记，还让自己背负上“不贞”的罪名。“不贞”也许言重了，毕竟他和秦晋谁也没有明确表态。刚才那个拥抱……秦晋你能像拥抱我那样把话说清楚吗？或者我就会死心塌地不再想别的人了。
　　
　　左言认命的想法更像寻求解脱，愧疚让秦晋的感情变得沉重起来。
　　
　　秦晋不经意抬眼，瞥见左言在发呆，眼神有着点内心斗争的痛苦。
　　
　　再见左言的喜悦让秦晋的脑袋也变成了包子，他没往深处想左言眼神背后藏着什么。包子也有包子的幸福吧，秦晋向左言摆摆手，你怎么不吃？说着给左言夹菜。吃！说得很带劲。左言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包子啊包子，我有什么好？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做了些什么吗？左言匆匆扒了几口饭堵住自己的嘴，怕一时忍不住说出事实，伤了包子的心。
　　
　　是夜。
　　
　　躺在床上秦晋闭着眼发笑，偷偷地不发出声音。再见到你已是一种幸福。秦晋想把这简单的幸福当成秘密埋在心里，无奈幸福太大，一不小心，溢了出来。
　　
　　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左言老早就发现秦晋一个人偷笑只是没想到可以笑这么久。
　　
　　嗯，回来见到你。
　　
　　左言以为秦晋没说完，耐心地等了一下，不见秦晋继续。
　　
　　你把话说完呀！
　　
　　臭小子出门一趟说话吊人胃口了！就像左言心里想问秦晋的问题那样吊人胃口。
　　
　　秦晋侧过身子看左言，嗯嗯，幸福都装不住了，都写在脸上了。要知道这些幸福都是你给的。
　　
　　所以随时随地左言都可以把它们全部抽走，不留痕迹。
　　
　　左言疑惑的表情让秦晋止住笑。他看了看左言的手，要是能握一下该多好，一定很温暖吧。不由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左言的指尖上撑开左言的手，手指落指间空隙慢慢贴上自己的掌心。当十指相扣的那一刻，秦晋满足地想闭眼感叹。
　　
　　可惜十指相扣不能让秦晋知道左言掌心里的秘密，不能看见左言的感情线上，秦晋是路标还是终点。
　　
　　秦晋出门一趟变得直白了，左言想。这种意味明了的动作算不算表白，或者仍然只是一种暗示？秦晋你把话说完啊，无论喜欢还是爱我都听你的。
　　
　　左言以为旅馆一事后林祐在自己心里就宣告完结，没想到起了反效果，勾起陈旧破碎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秦晋在这时候表白，左言决心全身心投入这段刚萌芽的感情里，让另外那份感情彻底凋零。
　　
　　我是自私的。但爱情本无公平可言。左言的自我安慰让他觉得自己丑陋得让人作呕。
　　
　　他也握住秦晋的手，二人手掌贴合得几乎滴水不漏，左言却觉得心里划开一个大口，吹出来冷飕飕的风。原谅我，毕竟我是ai你的。
　　
　　左言看着秦晋，你想对我说什么？
　　
　　秦晋的声音温柔得要把左言融化，我喜欢你。
　　
　　秦晋的吻落下来，左言闭上眼，这样的眼泪不配沾染秦晋的脸。
　　
　　




第 19 章

　　林祐哭累了就睡过去了，离开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自己的感情事依旧停滞不前。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但稍一停下来，关于某人的思绪全面占据大脑，林祐只好拿出2人以前的合影，看看有助于抑制这种猖狂。
　　
　　拇指抚上照片里左言的脸，大脑配合地调出关于左言的肌肤触感的记忆，林祐努力把二者完美地融合，却只让现实更清楚地呈现眼前。照片和记忆都是过去的；说和左言上床，连左言的手都没碰到。林祐怨恨自己背部皮肤的神经太迟钝。但总不能让手从背上长出来吧，那不成了怪物了？
　　
　　和怪物也相去不远了，林祐想，自己快被左言和对左言的感情折磨得畸形。他的感情世界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着，不由林祐控制。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再怎么扭曲林祐也不舍伤害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谁才是元凶？林祐喃喃自语地咀嚼“命运”这个词心中一片感慨。
　　
　　左言用一种刻薄的方式击碎林祐的自尊，并想以此告别。林祐不想这样推测左言反常的理由，比起“报复”，“告别”更让林祐难以接受。他想确认左言是不是真的不ai了，如果不ai再纠缠只是徒劳，林祐不想成为一只苍蝇整天只晓“嘤嘤”地绕着左言转招人烦。又怕确认了之后自己受不了打击，人是矛盾的动物，林祐怀疑自己是个中之最。
　　
　　照片留住了不复存在的，起码对林祐而言不复存在的某人明净的笑容。林祐苦涩地勾起嘴角，临别送他这样一个明净的笑吧，既然相见不如怀念。
　　
　　和左言名正言顺地过起了同居生活，秦晋却不能在左言身上找到相同的幸福的味道。冷静下来的包子脑袋敏锐得让包子想撞墙，心疼左言，连假装没看见都做不到。如果不能带来幸福就是一种伤害，秦晋已经预见日后凋零的爱情的模样；但在那之前，更让秦晋难过的是恐怕左言对自己的ai恋退化成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性的ai不是秦晋想要的，可是从一开始，秦晋能从左言那里得到的就只有这种ai恋。贪婪只会增长痛苦，面对左言，秦晋不由自主地贪婪起来，奢望一些没有可能的东西。
　　
　　秦晋终于还是找左言谈了。左言一直沉默到秦晋差点忍不住要上前摇摇左言。终于左言说话了。关了灯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两人。左言的眼神很清澈。
　　
　　秦晋，我们不如那个吧。（-_- 请不CJ地想“那个”是哪个）
　　
　　秦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左言，他怀疑左言最近是不是受到了刺激。想来也是，从自己回来，左言几乎足不出户，上次出门是自己陪左言去的，一大早就被挖起来到充满大妈人物的早市里买菜，一买就是一星期的分量。如果不是自己回来之后受的刺激，那就是自己离开的三天里出的事儿。以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老天还是没有放过自己；不知是仁慈还是变相的残忍让他后知后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
　　
　　我确定。
　　
　　秦晋的眼睛睁得牛眼那么大，左言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秦晋被衬托得像激动的疯子。如果灵魂可以抽离，秦晋觉得说话的左言只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偶被离体的左言的灵魂操纵。他不要和木偶做那种事，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还是个人。
　　
　　左言竟然动手开始解纽扣。秦晋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口干舌燥。敞开的衣服里露出的肌肤诱惑着秦晋的视线，再对上左言的平静的眼神，秦晋完全没了兴致做那种事。他把左言的手拉离扣子拉向自己把左言带进自己的怀抱。左言的手很冷，左言的心也这么冷吗？秦晋想温暖左言，虽然他知道不太可能。“林祐”三个字又跑出来搅和，只是左言这次的失控秦晋怎么也想象不到。
　　
　　于是像是自己的先知，因为林祐,秦晋得到梦寐以求的左言的ai。他犯贱地想，就算这样也够了。除了这样已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从林祐那里分来一点点你的ai恋了。
　　
　　秦晋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睡吧。
　　
　　左言看不到秦晋的眼泪落下来，砸在秦晋的手上，灼烧一样疼痛。
　　
　　




第 20 章

　　——你总是让我猜。我对你的爱不分是非黑白。
　　
　　2007年的最后一夜。
　　
　　左言包了饺子。
　　
　　秦晋不停往嘴里塞饺子，其实最想填满的还是内心，可惜饺子没有这么大本事，虽然它们都出自左言之手。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左言心里很高兴，自己做的饺子销路这么好。这势头秦晋恐怕可以一个人歼灭所有饺子。
　　
　　秦晋忙着吃饺子，抬眼看了一下左言，心里冷冷地哼了一下。没人跟我抢饺子，可是有人跟我抢……你！
　　
　　被秦晋感染，左言也拿起筷子投入饺子歼灭大战。吃一口才发觉并没有秦晋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吃，心中一片感动。
　　
　　秦晋的包子脸涨鼓鼓，他扬起这张用可爱掩饰的脸，拿饺子当挡箭牌，含糊不清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
　　
　　秦晋这一问让左言觉得饭桌成了审讯台。左言停下往嘴里送饺子的动作，嘴张成小小的"o"型，不敢正面看向秦晋，惊讶和慌张明显得无处可藏。
　　
　　嗯……其实……
　　
　　已经为这刻的到来做过无数预演，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怎么说？“我跟林祐去开房了。”这样说吗？听起来像是日程安排，堂堂正正地。
　　
　　“我跟林祐去开房了。”但事实上这是最好的表达。解释即是掩饰，掩饰只会越摸越黑。再黑一点，他怕秦晋终究会承受不了离他而去。想到这里心揪地一阵疼。原来已经到了不舍得你离开的地步，但我不敢告诉你，只怕被你当作虚伪无力的解释。
　　
　　秦晋不能再装下去了，拿筷子的手抵在桌沿，嘴里还咀嚼着动作已经明显放慢。还能怎么装？再装他的爱人就要跟人跑了！秦晋第一次觉得韭菜饺子很难吃。
　　
　　一阵沉默。秦晋看着碗里的饺子不知如何开口。
　　
　　轮到左言开始积极投入歼灭战中。再不找点事做，这样的场面就撑不下去了。左言觉得审讯台又成了谈判桌，就看谁先撑不住，撕毁表面的和平。
　　
　　左言鼓起不怎么可爱的包子脸，看看对面正宗的包子脸主人。你怎么不吃？吃啊，还很多呢。不够我再煮。
　　
　　秦晋完全停止咀嚼，就像小孩子不配合地把饭菜含在嘴里死活不往下咽。但秦晋含着的是饺子，不产生米饭含久了之后的甜。哄哄我，左言。告诉我你讲冷笑话的水平又进步了。
　　
　　秦晋的心声没有传到左言那里。秦晋绝望地想，自己的心声永远不会传到左言那里。窄窄的饭桌成了不能逾越的鸿沟。秦晋不怕跨出一步就要摔得粉身碎骨，只怕粉身碎骨了就不能再爬上来再见左言。
　　
　　韭菜含久了是要变苦的。怎么苦，也不及心里苦。
　　
　　然后呢？
　　
　　熟悉的对白再度登场。秦晋求神拜佛，左言你不要又是那句话。
　　
　　只能怪秦晋不是虔诚的信徒，慈悲的佛祖只保佑平时就烧香拜佛的人。
　　
　　左言说，没有然后。
　　
　　




第 21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直接打“爱”是因为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个字~就算写文也是。
没心没肺的西瓜……
　　
　　有一半然后……左言看着秦晋一脸的不相信没敢把话说出来。秦晋想知道的“然后”是有没有做到最后吧，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左言的回答很正确，很诚实。
　　
　　秦晋很想相信左言，走到这里要学习的不是怎样去爱而是怎样去相信。猜心很累，左言。多说几个字不会si掉。
　　
　　你想我说什么？告诉你我ai你，然后不怕死地补充我只能给你一半的ai？包子啊包子，你的心不是铁做的吧，你能那么坚强吗？就算你能，我也没那么残忍。
　　
　　左言在心里叹气。秦晋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动作有点吃力。
　　
　　左言不曾想这样让秦晋猜来猜去更残忍，就像猫吃老鼠之前总要细细玩弄一翻，那可真叫死去活来。左言我已经被你吃得死死的了，秦晋发现告白之后左言并没有表态，没有“喜欢你”“爱”，像默许，更像接受。原来ai一个人还要得到对方的允许。秦晋觉得自己挑选爱人真的很失败。
　　
　　我们没有……那个……真的，相信我。
　　
　　左言说话不敢看秦晋的眼睛。好象有习惯说真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可信？秦晋你要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不过不太完整。
　　
　　秦晋吞下了难咽的苦涩的韭菜。我没有说不信。
　　
　　左言听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饭后秦晋说要出去走走。
　　
　　左言有点不舍但也只说了句“哦好”就没再说什么。怎么坦诚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是太爱了怕你受伤害还是我不够爱？
　　
　　同样的问题，三个人各自问自己。
　　
　　左言坐在床上看电视，看看钟，还有5分钟就到2008年。
　　
　　这时候秦晋回来了。这时候电话响了。
　　
　　左言看看电话，看看秦晋。只要你开口，我马上关机。
　　
　　秦晋和左言对视。电话在左言手里叫个不停。
　　
　　怎么不听电话？秦晋很不自然地钻进被窝在左言身边坐下。
　　
　　因为……再看看电视上的时间显示，还有一分钟。最后的这一分钟想和你一起度过。只和你。然后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只和你。
　　
　　左言的心声同样没有传到秦晋那里。他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左言觉得从头到尾都是上天的恶作剧。
　　
　　是我。
　　
　　电视里的人开始倒数了。左言想直接挂电话。
　　
　　“新年快乐。”秦晋的声音和林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左言哭丧着脸，一点也不喜庆地不知对电话那头的林祐，还是对身边的秦晋道出祝福。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不直接打“爱”是因为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个字~就算写文也是。
没心没肺的西瓜……




第 22 章

　　林祐听到左言的声音已经很高兴了，左言的祝福简直让他受宠若惊，虽然不怎么诚挚。本来想笑着道谢后挂机，左言先下手为强狠狠地挂断电话，连笑容冻结的机会都不留给林祐。
　　
　　新年的到来不见得为三人的关系带来转机。
　　
　　左言常常偷看秦晋的侧脸，心里想着上次被拒绝的那件事什么时候会再提上议事日程。
　　
　　我不是se情狂。左言对自己说，只是觉得做了的话心里就踏实，既然至少到目前为止不能给予完整的ai，身体还是完整的吧。其实也不算越过ai直接到了下一步。说不定身体上的结合可以弥补情感上的残缺。说不定做了之后就能把心收回来。
　　
　　秦晋无聊地翻看报纸，脑子里全是左言那天隐藏在衣服下的春光无限，是不是选择错了呢？也许占有了他的人可以早日断了彼此的胡思乱想。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以暴力解决问题不失为简单直接的好方法。
　　
　　============================================================================================
　　
　　——习惯把你的事情托管在梦里，我的勇气只够面对这种不真实的存在，包括你，包括对你的感情。
　　
　　在林祐的努力下，清醒时想起左言的次数越来越少。思念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长了一双能走进林祐梦中的脚，梦见左言的次数越来越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梦里不真实的存在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林祐每日醒来都能异常清晰地回忆昨夜之梦，日复一日，人也变得更憔悴了。
　　
　　是不是该满足了？起码梦里的左言还是当年那个笑容明净的左言，最重要的是，这种笑容的对象不是别人是自己，只是自己。
　　
　　长辈再次提起婚事，林祐没有立刻拒绝，浪费了长辈事前准备的苦口婆心。但也没了了他们的愿，犹犹豫豫了大半天，林祐心不在焉地说，婚是会结的，但不是现在，不是和你们指定的人。
　　
　　那是会在什么时候？会和什么人？林祐说不准，只知道一定不是和左言；和左言结婚的“林祐”的这个身份，不知要投胎几辈子才能得到。
　　
　　到此为止吧。
　　
　　林祐想起左言说的话。
　　
　　到此为止，也许是现在的自己能送给左言唯一的幸福了。
　　
　　林祐不结婚，得力助手却因终身大事要离开自己。
　　
　　秘书要结婚了？林祐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男人，想起当年他被带到林祐面前时的情景。一如既往平静的脸，平静的眼神；不同于左言的冷，秘书的平静像能包容一切。秘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没出声吧。林祐懦弱地想这个比自己年长的男人为自己指明出路，走出这个死胡同。
　　
　　秘书工作上的出色得到长辈和林祐的信任，秘书介绍的人顺利继任。
　　
　　林祐问，你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再看我的感情闹剧了？
　　
　　秘书笑而不答，“他会让老爷和少爷满意的。”鞠了一躬，离开了。
　　
　　第一次见到新秘书林祐怀疑老秘书话里有话，让长辈满意指的是工作能力的话，让自己满意莫非是指那张长得和某人有几分相似的脸？
　　
　　还是那份同样明净的笑容？
　　
　　合作愉快。
　　
　　和新秘书握手，林祐感受到不同于左言的另一份体温。
　　
　　




第 23 章

作者有话要说：paradise（希望没写错）中的台词引用一句……
我觉得如果真是那样的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会哭的~咔咔咔。——西瓜
　　秦晋又要拍外景了，这次去一个星期。左言送秦晋到门口。没有像上次的恋恋不舍，秦晋道别后转身就走。左言有点慌，秦晋这一走像永远不回来了，起码不是回到自己身边。左言上前拉住秦晋的手，秦晋转过身。 
　　
　　怎么了？ 
　　
　　秦晋问左言怎么了。左言不知如何回答。习惯你明显而直白的热情洋溢，害怕你把感情收起只留给我背影。 
　　
　　会，会回来的吧？ 
　　
　　说话时左言不敢也不愿意看秦晋的脸。反正包子的心思自己的粗线条脑筋也猜不来；比起胡乱猜想，不如只是被动地等待，一个不知道是喜是悲的答案。 
　　
　　秦晋眼底染上笑意，左言欲言又止挤出的这句话为以后的日子带来些许光明。只是，未如想象中来得让人感动。日子久了磨灭了激情。 
　　
　　激情，你想要什么激情？秦晋问自己。这样一句话满足不了内心巨大的贪婪，不论身心。秦晋坏心眼地想，如果表现得冷漠，左言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升温？这是一个冒险的想法，如果失败，没有任何羁绊的感情要走，谁也留不住。 
　　
　　秦晋想冒这个险，带着一点悲壮，在他知道左言和林祐开房之后。 
　　
　　如果你希望的话。 
　　
　　秦晋抽出自己的手，给了左言这么一个不知道是喜是悲的答案就走了。 
　　
　　左言目送接秦晋的车离开。低头看看手，发现自己的感情线纷乱而短暂。 
　　
　　上了车的秦晋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开始一个星期的漫长等待。 
　　
　　秦晋等了又等。左言等了又等。 
　　
　　都在等，没有人愿意先踏出一步。 
　　
　　直到最后一天。秦晋坐在回来的车上，发了一条信息，带着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心情。也许是一种习惯。习惯不能得到你的关怀，更毋论你的爱。 
　　
　　无论我怎样对你，你都无所谓的吧。 
　　
　　左言一见秦晋来短信，高兴得要跳起来。打开看完，觉得一个星期等待之中已经错过很多了。每个日夜都是你给我的机会，但都因无知的等待错过了。 
　　
　　不是的……我第一次为了别人充够一个星期的电。 
　　
作者有话要说：paradise（希望没写错）中的台词引用一句……
我觉得如果真是那样的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会哭的~咔咔咔。——西瓜




第 24 章

作者有话要说：秦晋是个艺人。
——西瓜注
　　终于还是分手收场。 
　　
　　左言不让秦晋告诉林祐分手的事。 
　　
　　“为什么？你怕他找你？”为什么总是为他考虑？难道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进入你的心里，哪怕一个小小的角落？ 
　　
　　秦晋忍不住要哭，上节目时说哭就哭的眼泪，要控制，竟然难上百倍。 
　　
　　“我想，他应该不会来找我。”左言扭头，不去看秦晋的眼睛。不要让分别染上过多的不舍，那只会徒添悲伤。 
　　
　　“那为什么？”伤心的秦晋忍不住自虐地想，难道到了最后，和自己的恋情，即使短暂如此，也不光彩得必须秘而不宣，只配凋零的阴暗无人的角落？何必呢，左言，你明明就要离我而去了。这么近，那么远。 
　　
　　“既然他不会来找，又何必多次一举？” 
　　
　　无须多此一举。都结束吧。左言换上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个过程异常沉重，心像急速下沉，落空感让人心慌。 
　　
　　秦晋没有遵守约定，还是把分手的事告诉林祐。既然左言最爱的是林祐，既然自己已经放手。 
　　
　　林祐听完摇摇头。“我不会去找他。” 
　　
　　“为什么？” 
　　
　　“我们，已经不能回到从前。”林祐说话时视线下沉， 在左言面前脆弱就好。只在你面前脆弱，只有你才拥有这样的资格，我的爱人，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秦晋留意到咖啡馆外停了一辆车，车里坐了个面容俊秀的男子。林祐毕竟是个大人物，最近的花边新闻吵得沸沸扬扬。 
　　
　　“我从来不知道你也喜欢男色。”秦晋恨不得用尽所有的讽刺挖苦林祐。原来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另结新欢。秦晋为左言感到不值，更为自己始终因为林祐没有得到左言完整的爱而感到不值。 
　　
　　“不，不是的。” 
　　
　　“都见报了……”秦晋指指窗外车里的男子。 
　　
　　“秦晋，你又何必。你知道我和你一样，爱那个人，与性别无关。” 
　　
　　秦晋叹气，“他和他长得真像……这样，不公平。” 
　　
　　“公平？秦晋，上次我在左言面前提这两个字，他给了我俩拳头。”林祐摸摸自己的脸，伤早就好了。心却还痛着，痊愈似乎遥遥无期，“你要尝尝吗？” 
　　
　　秦晋摇头。 
　　
　　“不要再等了。没有谁该为了谁等待。” 
　　
　　林祐的话对得像真理。秦晋知道，无论自己还是林祐，检验真理的实践需要很长时间；长到，谁都说不准。 
　　
　　左言在斑马线这头等绿灯。绿灯亮起，随人流前行。 
　　
　　当走到中点，左言心头一惊。脚步显得有点犹豫。 
　　
　　此时电话响起，是《幸福》的铃声。 
　　
　　“喂？” 
　　
　　“在想什么呢？快过来呀。” 
　　
　　左言抬头，看见约好的人正在斑马线那头，拿着电话，期待着自己。 
　　
　　“马上就来。”不想让你等。 
　　
　　左言赶到那人身边，心里变得轻松起来。 
　　
　　“其实你该换个铃声。” 
　　
　　“为什么？” 
　　
　　“你的幸福就在身边了。” 
　　
　　十指相扣的温暖，抵过千言万语，在这寒冷的冬夜里。 
　　
　　完
　　
作者有话要说：秦晋是个艺人。
——西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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