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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界
　　作者：祎庭沫瞳

　　楔子   Janus

　　楔子
　　亚努斯（Janus)，罗马神话中的门神，掌管轮转变迁，交汇相逢，开始与结束。
　　他有前后两张面孔，一副向后回忆过去，一副向前展望未来，唯独抛弃现在。
　　他一手握着开启战争之门的钥匙，一手执起抵御侵犯的长矛,他是自己的敌人也是自己的救赎。
　　‘涅磐酒吧’他第一次和我搭话，他说他叫‘Janus’……

　　第1章 学分   酒吧

　　“どうしてきみをす……”我一直认为在睡的正香的时候，被闹钟叫起来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没错，极为痛苦。
　　同时也无需要怀疑，这就是我闹铃的声音，一首很温柔的抒情歌曲。因为我无法保证在那种传统的“滴滴滴”或“铃铃铃”声中起床，自己不会炸毛，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将那些“无辜”的闹表摔出去。
　　但我能保证的是——我没有起床气。只是起床的时候会有些低血糖，尤其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尤为严重。
　　所以我很聪明的选择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曲子，至少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将手机轻意地丢出去。
　　我同寝的学长半年前作为交换生，潇洒地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欧洲大陆。不过这也算福利了我，自己霸着两人寝，不算大爽，但起码可以小爽一下。
　　认真地将被子叠好，虽然我不会每天都收拾屋子，但叠被子是一定要做的事，床不整洁会让我觉得整个房间都很乱，这也算是我一点点小小的执着。
　　翻出昨天回来时买的面包，冲上一大杯的速容咖啡，简单的打发了我的早餐。我不喜欢一大早就去挤食堂，所以早上往往都是面包和咖啡，只是偶尔面包也会换成饼干而已。
　　咖啡见底，我收拾了今天上课要用的材料匆匆地向教室赶去。
　　其实夏天出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即使是从寝室到教学楼，也堪堪需要二十分钟时间，而小爷我又天生的紫外线过敏，所以每每出门都要像女孩子一样涂上一层防晒，麻烦是小，面子是大。反正说到底不是它紫外线太强悍，就是小爷的皮肤太娇弱，虽然我从来不会承认后者。
　　R市滨临海边，属于季风性气侯，所以和别的地方相比，也算得上是冬暖夏凉了。高速的生活节奏、一线的科技技术，大到工资薪酬，小到美人质量，都可以用一个字形容——高。
　　不过目前来看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作为学生一族的米虫，薪水与我无关；而对于那些高质量高素质美女们，我也只能摇头Say无缘了，因为小爷我是个GAY，绝对的GAY。
　　这一周特别忙，进入期末阶段，考试排的满满的，每天的生活真的变成了两点一线，好在前方离解放的假期不远，我才有点信心去面对那些无聊加无趣的考试。
　　走进阶梯教室，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我很快的在前排发现了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沈子翔。这是什么状况？虽然我知道沈子翔一直很受大家欢迎，可谓是男女通吃的家伙，但这又递茶又倒水的是怎么个典故？
　　“伊廷，你来了。”正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温宁抬头与我看个正着。
　　“怎么了这是？”我边打量着猛灌凉茶的沈子翔边问。
　　“这小子昨天淋了雨，回来冲个冷水澡就直接睡了，今天早上喉咙肿得老高，说不出话了。”温宁和沈子翔是同居……呃……同寝人，虽然两人同年，但好像一直是温宁在照顾沈某人。
　　“哈？”这小子也真行，专在重要的关头挑点事出来。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衰样儿，还不停的吸着鼻子，我也是有火无处发了。
　　不过这沈某的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一个小小的感冒送个药，递个纸巾到是无可厚非，不过连巧克力都隶属于慰问品行列，着实让人乍舌。
　　幸好这只是门选修课，所以要求不高，及格就成。想来我和沈子翔也有些没事找事，原本在医学系混得好好的，偏偏要来选修人家经济系的课，选修就选修呗，偏偏要赶在期末讲演的时候感冒。
　　OK，感冒没有错，但问题是感冒的人不对，他沈子翔就是今天代表我们小组去做期末讲演的人。他要是挂了，我们组就全挂了……
　　像我们这种混来选修的人到是无所谓，但还有广大的本专业同学们，就算屏闭了那些专修者，还有我们亲爱的温宁大人，人家可是要拿奖学金的。
　　看来这次沈同学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温宁的“一世英名”了。
　　“怎么办？”温宁侧了侧身让我坐到里面，然后转头问我。
　　“天知道……”这篇证券投资学的报告全组七个人，一人写了一段，然后由沈子翔总结好并做讲演，所以对于报告的内容我们能讲清楚的就只有自己那一段。
　　“你上吧。”温宁将沈子翔打印出来的稿子推到我面前，“你不是写小说的嘛，不行就往上编呗……”我郁闷了，谁说我的小说都是编的……再说，你也得弄清楚我写的是什么小说吧……
　　“你和他同寝，他写的演讲稿你应该比我了解，怎么……”我话音还未落，西装革履的教授就带着他万年不变的金框大眼镜走上了讲台，我不得不咽下后面的话走回座位，心里想着：呆会儿再找你们算帐。
　　“温宁。”
　　一声令下，温宁同学就顶着美其名曰“教授御用”的借口跑到前面登记分数去了，临走不忘满脸伪无辜地看我一眼，意思是——全靠你了……
　　我冤……这账算是彻底坏我手里了……
　　别看这位教授从身高到长相都无一可取，但说话办事那简明的干脆劲儿却让人觉得爽快。看着其他组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上，说的那叫一个畅快，那叫一个流畅……把坐在位子上看稿如看天书的我郁闷个够呛。
　　烦躁的左右转转头想寻找救援，无奈对着一个说不出话又一脸幽怨的看着我的沈子翔，“哎，这就是人生啊……”破灭了最后侥幸的希望，我还不如继续看稿子，好歹能看一点是一点。
　　“这有人吗？”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声音的主人站在我桌前，指指温宁刚刚坐过的位置。
　　眼前的人有一张算得上出众的脸，眼神里透出点骄傲与不羁，懒散却很有气势的感觉。看看前面大概不到下课回不来的温宁，又打量下这个至少满足我视觉审美的要求的陌生人，我起身坐到了温宁的椅子上，把我的位置让给他。
　　存在感这么强的人我不可能忘记，但这个人我却好像从来没见过，不过看他和后面的同学打招呼很熟捻的样子，应该也是经济系的学生。
　　“你们组讲完了么？”和后面的人小声的寒喧完，他转过头指指我手中的稿子问道。
　　“没……”单手托着脸侧，满脸哀怨的看着这白纸黑字我脑袋就疼，若真像温宁说的那样上去瞎掰，说不定教授他老人家就被我气出心脏病或高血压了。
　　“我替你讲吧，算我加入你们组，反正我也还没有组，大家互相帮个忙。”
　　诶？他这话算是说到我心里了，我确实很想扔掉这个烫手的山芋，不过扔到一个陌生人手里……而且还是最后一堂课没有组，居然一脸理所当然的家伙……
　　“放心，我不会搞砸的。”仿佛看出我的顾虑，他微微扬起一边的嘴角，自信的眼神势在必得的看着我。
　　有一种人，能散发出让人信服的气场，我承认我被这份过分张扬的自信感染了，所以我很干脆很爽快很大方的将讲手里的演稿向他一推——
　　“没问题。”
　　由于是自由组队，所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谁也不知道。
　　看起来这是我很不负责任的做法，但我可以发誓，就算眼前的人只是只虚张声势的“菜鸟”也绝对比我这只“菜虫”要强的多。
　　他接过讲稿，又挑了下嘴角，算是对我爽快表现的认可，随后低下头，快速认真的翻看起讲稿，表情严肃专注，和刚才那个懒散悠闲的他判若两人。
　　十几分钟后，轮到我们组的演示，他镇定自若的走上台，留下我独自沐浴在沈子翔、温宁诧异到杀人的眼神中。
　　“大家好，我们组这次研究的课题内容是‘证券市场的监管体制’……”
　　他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这次的宝押对了，有一种人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就是能压住全场，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他就是这种人。
　　偶尔扫一眼稿子，事前没经过什么准备，但说出话来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我相信其中更多的应该是他自己的想法， 但能把自己的见解说的如此Professional，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难怪连刚才目光杀人的温宁也不得不在桌子下向我竖起拇指——临时替补的表现赞一个！
　　他是“菜鸟”变“精英”，而“菜虫”还是“菜虫”。
　　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和男人看男人是不同的，但就我而言，这个男人足可以打上八十分。呵呵，不是我苛刻，只是小爷我要求高、标准高、眼光高，俗称——“三高”人群……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演示完毕，教授一边翻着点名册一边问道。
　　他走过去，和教授“私聊”了一番，然后教授同志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大笔一挥给了个分数。
　　难道是申请免听的优等生？以前没听温宁说过，我自顾自的琢磨着。
　　“谢谢。”他将稿子还回来，很有礼貌的我笑笑，然后和后排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就“溜”出了教室。
　　这种人说好听点儿叫个性，说难听点儿叫奇怪。呃……好像也不怎么难听……好吧，我承认我对他印象不错，或者很不错。
　　好容易熬到最后一组讲完，沈子翔早就趴在桌子上睡得六亲不认了，等同学们都散得差不多了，温宁才被教授光荣释放。
　　“咱们组演示最高分，七个人全A。”温宁将书放进包里，然后又帮沈子翔把东西收拾好。
　　A？意料之外，那个仅次于小爷苛刻的老教授可不容易搞定，想来大概都要归功于那个人了。不过……“那个上台讲演的是你们系的？”
　　温宁看着我，嘴角抽搐着冷笑道：“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系的就敢让他代表咱组上台？”
　　我耸耸肩道：“反正他自己也需要学分，送上门来，我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温宁毫不留情的给了我一记白眼，“他是我们系的，但从开学一直没来上过这门课，我敢保证他连考试什么题目都不知道……”
　　嗯？有趣的人……
　　“虽然平时成绩零分，他还是得了B。”温宁悻悻道。
　　噗……看来我需要对教授他老人家的纯良度做一个重新评价，难道他一直是只披着狼皮的……羊？第一堂课就定下高压线：学生缺课三次一定F当掉，这次到好，零出勤率的人没有F反而高分通过，见人下菜碟儿啊……
　　好吧，我不是要鄙视某位教授，只能怪那个人太能“忽悠”了，若不是他，我们就集体F了……有意思的家伙……
　　“得，反正考完一科算一科。”背好跨包，回头向温宁挥挥手，“走了啊，某只睡猪归你了。”
　　反正有温宁在，沈小猪不会有问题的。
　　过吃午饭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冲咖啡，第二件事是开电脑。几乎每天如此……考试期间也不在话下。
　　我对咖啡有一种偏爱，开始的时候因为觉得喝咖啡是很“显”的一件事，所以装酷到连糖和奶精都不加，说实话，那样并不难喝，但我依然要将它归结到折磨的行列，尤其是那种超苦的黑咖啡。
　　后来慢慢地，喝咖啡成了一种习惯，一天不喝上两三杯总觉得像少了点儿什么，不自在。
　　有的时候在想，其实生活就如同速溶咖啡一样，即使种类口味再多，始终都只是速溶的而已，不甚好喝。所以偶尔也应该自己磨一次咖啡豆，煮一次新鲜的咖啡，虽然很麻烦，但总能为平淡的生活添上几分情调。当然……偶尔就好……
　　而我调节生活的方法并不是煮咖啡，而是写小说，耽美向小说……
　　点开自己的专栏查收留言是每天必做的事，当然我也会挑着回复一些，有的刷得太快回复不及的，我也只能在心里遗憾一下了。
　　我算不上一个大作家，用自己的话说，最多算是个笔者。没事打几个字，放松一下自己，也娱乐一下大家，我也曾经想过用它来做我的第二职业，但就目前来看，它还没有为我开过一分钱的支票。
　　自从写小说以来，我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就是“性别”，为了不惹来麻烦，我通常都告诉他们我是女孩儿，但也就是因为这“女孩儿”，我被N多可爱的美眉拖着聊私话，俨然成了典型的网上闺密，有时甚至会弄得自己非常尴尬……
　　刚挂上Q，表哥的头像就响个不停。其实我每次上线都是隐身的，但他知道我会在线，所以经常会给我留言。
　　“你什么时候放假？”
　　和我表哥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当年他可没少欺负我，不过若是对我好起来，那是真没得说。
　　“周五考完最后一科。”我回复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给我留的言，见很久没动静，我便自动将窗口屏蔽掉了。
　　他是个典型的夜猫子，不过没办法，谁让他选了那么个破职业呢？而且也是因为他的不务正业，被我姑姑很给面子的赶了出来，言曰：你自生自灭去吧……
　　表哥原本是C大金融系的高材生，说白了就是我同校的学长。因为头脑聪明、成绩优秀，毕业前就被某证券所挖走了，工薪待遇那可不是普通的高。曾经一度是我们家的骄傲，谁知道这破孩子刚干了没一年，还没混个脸熟就炒了老总鱿鱼。美名曰：要自己当老板。
　　此后，在R市的商业街上又多出一个酒吧——涅磐。
　　刚打开文档没写两个字，那个鸡尾酒的头像又开始在那自顾自的猛跳了……
　　“假期住哥那儿吧。”
　　“怎么？小爷我不陪你住，感觉孤独了？”我和他说话总是没大没小的，他也不在意，我也就养成了那种看到他就先“调戏”一番的习惯。
　　“可不是，不抱着你哥都睡不着。”
　　看吧，有的人让他正经说话，他就找不到自己舌头在哪。我若是有点“不着调”的个性，那一准儿是他培养的。
　　“行，那你周五来接我吧。”反正要搬行李，有苦力不用干嘛，又不必付费。
　　熬了两通宵，可算是把最后两科搞定了，我可不要求什么奖学金，及格就行。
　　“你就不能自己把箱子搬下来？”将我的行李箱放到后车箱，齐骞老板才用他慢半拍的反射弧向我抱怨。
　　我很给面子的拍了拍他这辆银色的丰田道：“等你什么时候换成悍马了，就可以请个人来代替你帮我搬行李了。”
　　表哥摇着头，“还是小时候可爱……”
　　哼，是因为小爷小时候好欺负吧……
　　表哥在市区新落成的小区里买了一幢两室两厅的房子，刚装修好没多久，这也算是他的第一份固定资产吧，刚入住的时候我帮他庆祝了一回，就我们两个，说好他请客，谁知道这老哥那天一兴奋，结结实实地让自己喝高了，最后还是我搜遍他全身找出了钱夹付了账，不然说不定小爷就被押那儿了……
　　两间屋子我占一半，虽然没有产权，但入住权咱可是握的紧紧的。
　　“你自己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得回酒吧去。”将行李拎到我房里，他抄了车钥匙就往外走，“晚饭自己解决，回头给你报销，吃完了到酒吧找我。”
　　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有被包养的感觉。虽然这词不怎么样，但我倒乐享其成。有人供吃、供住、供玩，我俨然可以宅在家里，继续我米虫的伟大思想。
　　“嗯，慢点儿开车。”
　　“好。”
　　事前我已经向父母亲大人汇报了假期计划，这两个人没有一丝“挽留”的痛快答应了……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怎么就那么不招他们待见。
　　父亲大人：“你就住你表哥那儿吧，让我和你妈清净点儿。”
　　母亲大人：“你不回来啊，太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天天下班急忙赶回来给你做饭了。”
　　结果……我郁闷了……
　　为了不再让腐女美人们集体炮轰我更文，我很自觉的牺牲了补眠的时间，坐在电脑前陷入疯狂的码字状态。
　　诚实的说，我打字的速度并不快，加上边想边写，边写边改，边改边删，到傍晚五点一刻，我才将将地把一章写完。又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找错字。每每此时，我才会觉得自己像个奋青——奋斗的青年……才俊。
　　考完试、码完字，在这种轻松惬意的心情下，我决定好好的慰劳一下自己，才一顿大餐。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某齐老板答应给我报销，我才这么爽快的。
　　美餐一顿，结账是也不忘问服务生要一张发票，虽然看上去多此一举，但形式，形式还是要走的……
　　涅磐离这儿不远，我决定走路过去，就当是帮助消化了，况且我今天真的是吃了不少，若真消化不良，我只好去临幸那难吃至极的健胃消食片了。
　　走进涅磐，生意好像还不错，这里的主要消费群体是GAY，说白了涅磐就是个GAY吧。
　　看着酒吧内人来人往、进出不绝的客人，我不得不想到底是GAY吧太少了？还是GAY越来越多了……当然，其中有些人只是来凑个热闹，消遣一下罢了。
　　四下寻视一圈，在巴台内看到了正在调酒的齐骞。他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学调酒的我是不清楚，但看那个架势倒像那么回事儿。
　　“来了？”抬头看见坐到他前面的我，表哥笑了笑，递给我一杯FROZEN BLUE MARGARITA。
　　我并不是一个很能喝酒的人，但面对这杯蓝色的鸡尾酒，我一点儿也不想拒绝，一方面，它的颜色完全符合我视觉得派的美感，另一方面，它是免费的……
　　涅磐虽然很热闹，但并不吵杂也不喧哗，所以说话原时候无需用吼的，这是我最为满意的一点。
　　“哥。”我凑过去小声的问，“你这儿养MB不？”
　　我没有泡吧的习惯，所以涅磐开业以来，我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这里上至客人，下至服务生，除了齐骞，我一个也……不认识……
　　“怎么？你要来做？”看吧……这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正经。
　　“我不是已经被你包养了吗？”随手从口袋里拿出吃饭开的收据，塞进他的领口。
　　齐老板很不给面子的白了我一眼，“我不介意你来打工。”
　　“呵呵。”我干笑两声，“但是我很介意给你打工。”
　　“亲爱的小廷，你是在为自己打工……”说着齐骞那双不老实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颇有其事的打量起来，“就以咱这样的妖孽相貌，不出三天，保证稳坐涅磐的NO.1。”
　　比痞、比懒、比流氓，小爷我认输还不行吗？
　　见我转头不理他，齐老板又颠儿颠儿的凑过来和我套近乎，这种人用我的话说就是——欠虐。
　　当然，我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MB是有，但不是我养的。”开了瓶啤酒，齐骞走出巴台坐到我旁边，“他们只是会到这里来，但赚钱什么的与我无关。”
　　他这话我到是信的，虽然他平时没个正形，但原则上他还是把握的很不错，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来吧，你猜猜这里哪些是MB，猜对一个哥哥给你五十。”这个游戏好，稳赚不赔，合我心意，不过……
　　“一百！”我嫌他给的价码低。
　　“成。”他答应那么痛快不是因为他大爷有钱，而是因为小爷我猜谜成绩向来处在不及格的边缘，“猜错十个Game Over。”
　　不错，发挥度很大。
　　兴致勃勃的环顾全场，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我都不能放过，刚想指出答案，突然看到一个特面熟的人，特别声明：只是面熟……
　　眯起眼睛上下——是……那个混学分的家伙……
　　再次见到他更多的是惊讶和惊艳，惊讶于竟然会如此有缘地在这里遇到他；惊艳于他半开的领口衬托出的慵懒的性感。
　　等等！在这儿，半开衬衫……难道他也是gay?
　　眼神略过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熟练的玩着扑克、色子，就是吵吵闹闹的拼酒拼调情，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泡吧族。
　　不过他好像并不太热忠于那些东西，只是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戏喝酒。
　　“喂，你猜到了没？”齐老板很不是时候的打断了我的关注。
　　我转头丢给他一句“等着”，又继续将焦距对准那个人。
　　“你看的这个可不是哦，友情提示。”有些人真是脸皮比城墙厚，都说了让他闭嘴了。
　　我冷着一张脸转过去对上齐老板嬉皮笑脸的城墙，正准备酷刑伺候时，身后骤然的安静让我不得不把注意力又转移回去。
　　正是他那一桌，坐在他对面的人不知道对他身旁的蓝衣男子说了什么，一桌子人都神色严肃的停下来观战，气氛很是奇怪。
　　蓝衣男子站起来，冷冷的盯着对面挑衅的男人，桌上的人神色各异，就连我都可以感觉到气压的下降。
　　“K你给我说清楚。”对面的男人质问道。
　　“有完没完！”被叫做K的男子开始不耐烦，紧皱着眉毛，几欲动手。
　　“怎么，现在开始装傻了？” 挑事的男人仍不依不饶
　　平心而论，这个K长非常不错，即便是满脸怒气，放在全酒吧也绝对是数一数二……呃……我真佩服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欣赏准斗殴者的样貌……
　　“闭嘴！”沒等K开口，坐在K旁边的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手拦住欲动粗的K的拳头，一手拎起桌上的空酒瓶指向对面那人，仿佛对方再多说一句就让他和酒瓶做亲密接触。
　　整个酒巴都因为即将上演的冲突而安静下来。
　　“别TMD拿个瓶子就想威协我。”对面的男人也随手抄起个瓶子，一副对峙到底的样子。
　　“你TM找死。”K忍无可忍的挥起了拳头。
　　齐骞刚打算上前制止，就听“砰”一声巨响，他手里酒瓶已在对面男子的头上开了花，带血的玻璃渣哗哗的落在地上，全酒吧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当然也包括我和齐骞。
　　“滚！”似乎是见惯了眼前的场面，他平静的看一眼地上的男子，厌恶的道出一个单音节。
　　被砸倒的男子一手捂住淌血的额头，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两个人，面目狰狞却不敢再放出半个字来。桌上的另外两个立刻轻车熟路的将他扶住，架走，估计下一站必定是医院急诊室。
　　待受害人被带出酒吧，事故现场的两位主角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大笑。
　　“你小子出手也太狠了点。”先前盛怒K满脸痞笑，“下次能不能换个喝干净的瓶子，溅我一身。”说着低头用手拍了拍自己湿迹斑斑的蓝色衬衫。
　　“那得怨你出手太慢。”扔掉手里的半截瓶颈，刚砸完人的罪魁祸首笑的畅快，好像刚才的插曲和他全然无关似的。
　　“得！我地去换件衣服，等会儿还有事。”K看着没法挽救的衬衫，抬手拍一下身边人的肩，“走吧。”
　　“那我们先走，你们慢慢玩啊。”他转身对桌上其它人打个招呼，制造混乱的两个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出了涅磐。
　　一场闹剧落幕，酒吧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不禁扬起笑意。
　　有意思……

　　第2章 Live Show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转头看向齐骞同志。
　　“哥，人家砸你的场子，你怎么默不做声了？”以我对小齐的了解，他可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
　　齐骞看看我，又看看在收拾酒瓶碎片的服务生，表情有些严肃，“他们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是犯什么邪病了。”
　　听齐骞的语气也蕴含的怒意，但又好像不好发火。反正各中缘由我是不知道，见他不太想说，我也不好自讨没趣。
　　由于下午没有补眠的关系，加上一点点酒精的作用，我一坐上齐老板的车就睡过去了。
　　究竟怎么上的楼我是不知道，反正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 上了。想来十之八九是齐骞把我背上来的，小的时候我总是玩累了就趴在他背上睡觉，他就只能认命的把我背回家，谁让我小呢。
　　只不过当时他需要一层一层的爬楼梯，而现在有一种东西叫做——电梯。
　　享受着皮肤磨擦着被褥的触感，我一直有祼 睡的习惯，不过……这齐某人也把我脱的太彻底了吧，竟然连一条内 裤……都没留下。
　　哼，把小爷看光是要花钱的。
　　又在薄被中磨蹭了一阵，才伸手勾过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电子数字显示着14：27。一个很不错的午后，透过布制的白色窗帘可以感觉到外面明媚的阳光。
　　为了不春光外泄，便宜了某人，我围了条浴巾打开房门。谁知道那人根本不在家，餐桌上放着一盒外卖的三明治，下面压了张字条：
　　我有事出门了，晚夜自备，如果哥哥心情好了，会给你带宵夜，你自己乖乖看家，别乱跑。——表哥 留
　　这哪里像个做哥哥的，前面看着还好，可后面那语气，完全把我当宠物了吧……靠，本大爷这种宠物，你养得起吗？
　　颇为不满的看看手中的三明治，好吧，我没什么资格不发表不满宣言，就我们两个料理盲来说，不吃这个也没得选择了。
　　抱着咖啡坐在电脑前，一边想今天要写的内容，一边咬着三明治。味道还不错，不像是普通面包房的产物，虽然名字还是三明治，但档次已经上升了一点。
　　正想赞叹一下这个有咖啡有阳光的下午，小编的头像就在那儿蹦的欢实，我……看的郁闷……
　　“在线也不和姐姐说句话，想造反啊。”话后还不忘加一个挥着小皮鞭的表情……这算是女王还是虐待狂？
　　“我在吃饭……”这女人不能得罪，她处罚别人的方法不是抛弃，而是把你挂在榜单上让你日更到弹尽粮绝、精尽人亡……
　　我们中间就有不少人被她逼到好几个月不敢开新坑。虽然说手段是“无 耻”了点儿，但说话办事倒是地道干脆，从不拖泥带水的。
　　“最近有个言情类的原创比赛，你有没有兴趣？”这大小姐可是正宗的同人女，什么时候也好起言情这口儿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见我写过言情？”那种东西别说我不会写，就连看都没看过。“你就不怕我把人都雷死？”
　　我绝对相信自己有这种实力。
　　“我这不是手下没人了嘛，所以动员你们一下。”得，这姐姐手下青一色的耽美狼，听说在编辑部，人送外号：耽美人儿。
　　“那你也应该去找女的吧，我搞不出那种缠绵的东西。”这道是实话，我笔下几乎都是强强对峙，那种软情的东西女写起来要更容易一些。
　　“你就不能突破一下？”
　　“除非你希望我遭人唾弃。”虽然我这人挺喜欢尝试的，但我也明白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贪多嚼不烂啊。
　　“行，看在你狠心拒绝我的份上，今天给我更出三章吧。不然我就把你挂榜上。”
　　我顿时只能打一堆黑线给她。
　　“忘记说了，我最近在追你的文，你更的太慢了，我等不及。”
　　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我可不可以去告她？我这会儿开始后悔了，我当初怎么就没去报考法律系呢？
　　得，三章就三章，一万五千字我就不信老子码不出来。只不过，今天我的涅磐夜游计划算是搁浅了。
　　凌晨三点多才回来的齐骞看着坐在电脑前努力奋斗的我，问道：“你今天打兴奋剂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你今天让人轮了？怎么回来这么早？”反正小爷心情不爽，虐不到小编还虐不到齐骞吗？
　　“我们试试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被人轮了。”说着他将外套丢到我房间的小沙发上，一步跨到我身后。
　　“滚去给我叫吃的，饿了。”我可没空应付他的流 氓行为，那块三明治早被我消失到直肠去了，现在饿的腰围都能缩小两寸。
　　齐老板毫不吝啬的给了我一记白眼，然后“优雅”的拿过我的手机，“你好，请送一份海鲜Pizza，地址是……”
　　这明摆着是浪费我的手机费和电量……不过，我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待齐骞将手机还给我，我才凉凉地说了一句，“哥，你浪费了我最后六毛钱的话费，明天给我充钱……”是的，我的手机很直接的处于了停机状态。
　　看着齐老板近乎于扭曲的脸，别提我有多开心了，比打了兴奋剂还爽。
　　喝着咖啡，嚼着Pizza，如果没有齐骞同学在身后“哇哇”乱叫就更好了。
　　“你这儿也太煽情了吧……”
　　“这个这个，像是个女人说的话吗？一点儿也没有美感。”
　　“你这叫什么H啊？才做前 戏呢，就叫成这样了……”
　　……
　　我很郁闷地将椅子一推，“你来给我写吧。”
　　小爷是没交过男朋友，是没H过，那又怎么样？至少G片可是看过N多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齐骞小朋友被我按坐在电脑前，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哼，看什么看，看也没有用，今天不给本大爷写出一段华丽丽的H，大爷我就让你祼 奔！
　　“我把电脑让给你，你把床让给我。”用纸巾擦掉手上的油渍，一脸泰然的说：“明天我起床要查收的。”
　　说到做GAY，他齐骞绝对比我早，也绝对比我有经验，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是上面那个，还是被上的那个……这种问题不是不能问，只是怕受到打击，我虽然不希望他是下面那个，但也不觉得他是上面那个……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我才想起来原本想问问他，关于昨天那两个人的事的，结果被他一气……忘记了……
　　算了，明天咱亲自去探，绝对比齐骞那家伙可靠多了。
　　说来我真是应该好好表扬一下齐老板，当我第二天中午起床的时候，一篇非常激情、非常野性的H展现在我的Word文档里。
　　从此，我坚定了一个信念：写H，找齐骞；写高H，更要找齐骞！
　　看着卷着我的被子，睡得不亦悦乎的某人，我善良的没有打扰他，挥动着鼠标改了几处，然后大言不惭的贴上让人大流口水的齐版H，反正表扬是我的，挨骂是他的。
　　关掉电脑，无视齐某，我带着换洗的衣服就直奔向心爱的火龙浴了，今天不蒸到脱水是绝对不会出来的。临走前还不忘将手机和齐骞的放到一起，以提醒他帮我交话费……
　　我发现现在的女人可比男人开放大胆多了，就我蒸浴的这一个小时里，已经有四个美人儿向我搭话了，这一方面肯定了小爷的魅力，一方面肯定了……我真的不喜欢女人……
　　公证的讲，她们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但我就是心如死灰，怦不起来了……
　　在附近的餐厅吃过晚饭，按原计划，下一站——涅磐。
　　这个时间过去稍显过早，但回家的话我又懒得再出来，所以权衡左右，我还是决定：找齐骞要手机。
　　一进涅磐，就看到齐老板坐在巴台上对员工进行“业内指导”，其实究竟在说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看他一脸难得的正经，我就忍不住想扯掉他“伪善”的面具。
　　“亲爱的，我手机呢？”装出一脸温柔的凑过去，上下齐手的进行搜身活动……
　　他一脸黑线的抓住我的手，然后从裤兜里拿出我的手机，塞到我手中。
　　我一面“乖巧”的点着头，一面转身和酒吧里的员工打招呼，“我是齐骞的同居人，多多关照啊。”
　　“噗……”正在喝水的齐骞同志成功地……喷了。
　　“呵呵，骞他太激动了，别介意啊。”我敢保证，他现在很想踢我。
　　“你……”
　　“都去忙吧，他有话要和我说。”截了他的话，顺便打发了待训的员工，我若无其事的坐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一天不给我捣乱就难受，是不是？”虽然听起来像指责，但我知道他只是在用普通疑问句。
　　“没。”承认就不是我性格。
　　看上去想是被我气到了，但想来他齐老板被我气了那么多年都安然无恙，怎么可能这一下就炸毛呢？再说，和他配对，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涅磐的客人陆续增多，就我去洗手间的工夫，我要见的人就出现了。
　　依然如格调式的慵懒和骄傲，依然有K随其左右，依然选择原先的那张卡座，只是今天穿着暗红色格子衬衫的他似乎比上次更多了几分性感？
　　看来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占少数，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男孩子围过去，也许是之前就认识的，也许是正打算认识的，总之磁场不小。
　　虽然我承认他长的不错，自己对他也有兴趣，但小爷是绝对不会拉在面子去搭讪的，一是不想降了身价，二是若他不领情，反到弄得自己尴尬。再说，怎么看他和那个K都好像关系非同一般的样子，我才不会不明情况就傻呆呆的把自己先亮明了。
　　略略收回了目光，不希望被他发现我在不停的偷瞄。说实在的，本人平生没什么特别的癖好，唯独好面子，用表哥的话说就是“别扭”。
　　齐骞如此忍我，也是为了顺着我“好面子”的本性。要是真的掐起来，我赢了到好说，万一输了，那一定会老死不相往来，严肃的贴上“齐骞勿近”的标签。
　　“要不要试试这个？”齐老板从后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瓶红酒。
　　“耶？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这东西了？”我记得他一直是白兰地的饭，而且在他的论调中，女人才应该是红酒的归属品。
　　“本来是想孝敬我妈的，但你也知道她不让我进门……”齐骞撇撇嘴。
　　嗯，现在是不让你进门，等她知道你是同性恋后你就算彻底告别那个家了。
　　其实想来有些不公平，如果是Les的话，大多数人会点点头，然后说一声“帅”。可若是Gay，那就是摇头骂“变态”。所以和Les相比，Gay更见不得光……吧……就好像两个女孩子牵着手逛街，所有人都觉得正常，但若是两个男人牵着手逛街，效果可想而知……
　　将红酒倒入高脚杯中递给我。其实我对红酒也没什么太大研究，多数的时候只是觉得好喝而已。
　　放了一会儿，酒的香气慢慢溢出来，浅品些许，果香浓郁，虽然无从辨别年份，但的确是好东西，只是……在这里喝着实有些浪费了
　　一手拿着酒杯，眼睛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流连，时不时瞟见他对身边的男孩明目张胆的挑逗，或是K那张绝对帅气的脸又散布出魅惑不收钱的笑容——真是想不注意都不行存在。
　　反正今天的目的就是观察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一不做，二不休，借助时不时端起饮啜的红酒，我在吧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继续注意着他们的举动。
　　说实在的，K才是那种张扬外向的耀眼人物——出色的外貌匹配着磁场般波及四周的吸引力，无论是和往来的人打招呼、说笑，还是勾起眼神搭 讪、调 情，走到哪都无疑是一群人中的绝对的主角，可我注意的偏偏是此时放开怀里的男孩，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无聊的他。
　　与K不同，他并不是完全在状态的样子，一手晃着酒杯里的冰块，一边懒散和身旁满脸兴奋的男孩有一句沒一句的说着什么，完全不见上次动手时的凌厉与气势，反而透出点儒雅的气质。
　　儒雅？！不自觉的皱起眉，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为分析结能力，一声不吭的把人脑袋打开花的人，我居然还觉得他儒雅？一定是疯了。我看了看手里下去大半的红酒，疑惑怎么这点酒精度数也能把小爷灌醉。
　　再抬头，正看见他和几米开外另一桌上高谈阔论的K默契对视的一幕：K正左拥右抱时，却回头看看倚在沙发上的他，而他也很适宜的朝K微点一下头。
　　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上次两个人“砸场子”之后也是一副默契十足的样子。恋人么？可这么明目张胆的同时出轨，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呢？
　　还没等我想明白两人到底什么关系，K就大大方方的走到这边的桌前和他公开搞“暧 昧”。
　　只见之前无聊的他，诡异一笑， K本来自然的脸突然蒙上了一层僵硬的表情。
　　他很有风度站起身，阴谋味十足的笑容更甚了几分，一改刚才的萎靡和低调，微微扬起头，眼神里的骄傲和气势，瞬间扩散。
　　身边的男孩满脸兴奋的跑去隔壁桌叫人，只一会儿工夫，一群人已将K围在中间，K面有难色却强撑着面子的商量语气：“咱换个别的成不？其它的我绝对再不废话，马上执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听见K身边的人一边拍手一边吹口哨，附和的喊着“Live Show！Live Show！”。
　　“Live Show?”现场真人秀？涅盘是gay吧，我也并不傻，难道是？！我不自觉的斜眼去瞟齐骞，这家伙居然也是一副眯着眼睛满脸期待的样子！这是什么老板啊……
　　还没等我对齐骞的鄙视完，只见听见他音量不大却气势非凡的彪出几个音节“Live Show!”酒吧又陷入一阵沸腾。
　　K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态度强硬，讨好的陪笑着“一定？！”
　　“一定！”这次他倒回答的干脆，拇指顺手指向涅磐一侧专供表演用的舞台——周末的时候会有专业的舞男来坐场，不过我一次也没看过，用齐骞的话说，那场面性 感。不过以我的想象，那场面应该叫——淫 乱……
　　僵持了几秒钟，K的表情还是毫无好转的尴尬僵硬着，他轻笑了下，然后一改之前的冷漠，带动起周围兴致高昂的围观者，一起哄K上场。
　　“Live Show! Live Show!”酒吧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纷纷加入了这场明摆着强人所难的起哄阴谋，现场的气氛再度向最高点飙升。
　　K是玩的起、人来疯性格的人，我想他一准早就知道，只见他在所有人情绪最高涨的时侯突然双手轻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面对众人放低姿态，声音性感十足的说“K少的Live表演马上开始,准备好你们最狂热的心跳。”
　　再一次口哨声四起，K显然更吃这套众星捧月的戏码，不再是满脸尴尬的坚持态度，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半享受半配合的调笑：“跳就跳，当心被我电倒了。”
　　话音未落，人已被众人推上舞台，现场的DJ就放出了节奏鲜明性暗示十足的舞曲。
　　舞台上的K，随着节奏扭动起来，不俗的节奏感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熟手。喜欢凑热闹的人也围到台下，近距离视 奸着这位正在自摸并解扣子的K大帅哥。
　　“这里的常客么？”我指指正在台上热舞的K，想从齐骞嘴里套出点信息。
　　“Kyle，但大家都喜欢叫他‘K’，一方面是叫起来方便，另一方面也有‘King’的意思。”齐骞舔舔挂在唇边的红酒“三个月前开始到涅磐玩儿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很吃得开。”
　　此时台上的K已经脱 掉了上衣，贴着不知什么时候跑上去的男孩，大跳贴面热 舞。涅磐的气氛也跟着湿热躁动起来，围在台下的人也开始按奈不住的相互厮磨着身体，像是发出一种性的暗示。
　　“那个人呢？”我手指一偏，指端落在那个依旧似笑非笑站在台下，导演了这一场Live Show却两边都讨好的家伙。
　　“自信过头的家伙，四处逢源，知道自己有什么料更懂得怎么利用，很有头脑，虽然我并不是太喜欢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会玩而且玩的有原则。” 齐骞低头抿一口手里的酒，补充道“甚至比K更吃的开，所以有人说他才是暗地里的King。”
　　不知道齐骞不喜欢他是因为嫌他太自信，还是嫌他过于有头脑，或者两者皆有，又或许两者都不是。但不可否认，今天的show从导演到受益人都是他，拿捏正好的分寸既给足了K面子又让周围的人记住他的权威和他的好……更重要的是，他进入状态时候的气场一点都不输给K，暗地里的King，着实是有点儿意思……
　　“听说他是双的……”齐骞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前来服务生打断了。说是新进的酒到了，让齐骞去查收。
　　“等我一会儿。”
　　我点点头，让他跟着服务生离开了
　　目光转回台上，K的手已经探进了男孩儿的低腰牛仔裤内，男孩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一条腿挂在他的腰侧，激烈的扭 动着自己的腰枝，脸颊绯红的张着小嘴颤动着喘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种大胆又火热的Live Show，大概在非专业人士中，除了K没有谁敢跳，今天的观众可真算大饱了眼福……
　　随着喘 息声的加剧，K在男孩牛仔裤里手的动作愈发放肆明显，男孩儿之前装腔作势的喘 息也被真材实料的情 欲的呻 吟所取代，真实的Live Show显露出原始的露 骨的淫 靡，随着抽 搐与痉 挛，男孩在打着明晃晃聚光灯下的K的手里泄了出来，整个人溺水一般挂在K赤 裸紧实的胸前，DJ很识趣的将台上灯光一关，留给了主角们充分的退场时间。
　　台下的叫好声、淫 糜的口哨声，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神经……

　　第3章 危   诱

　　待灯光再次亮起，K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台下的桌边和拿着酒的他说着什么，刚才配合表演的男孩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在洗手间做着后续的清理工作。
　　拜刚才一段让人口干舌燥、血脉喷张的激烈表演所赐，到吧台添酒的人一时间成几何倍数增长，无奈算不得魁梧的我被拥挤的人群撞的左摇右摆。
　　刚想寻找齐骞这个庇护，就瞥见齐老板正嘴角挑到极限弧度‘毫无怨言’的直接加入酒保的送酒工作，完全不顾我这个多少有些血缘亲属的死活——怪不得刚才怂恿脱 衣 舞时他眯着眼睛像等待老鼠的色猫，原来是预见到这条肥美的钞票鱼，感慨自己眼光失策啊……
　　正在体验‘钱浓于血’这句刚悟出的真理的时候，身后一个巨大的推力让我险些从吧台椅上掉下来。
　　“喂，挤什么，没看见前面有人呢？”火气一下子窜上头顶，不是因为小爷我经不起推，是因为差点掉下吧台这么糗的事严重影响了我一贯的良好形象！
　　“没看见，对不起啊。”完全不含任何歉意的到道歉。
　　“你……”刚转过头想教训教训这个在我的地盘……呃……我哥的地盘上撒野的小子，就看见映入瞳孔被放大的K的帅脸……语塞……
　　“我什么？”不费力的拨开人群，K带着满脸明显写着“我想泡你”的表情轻松在我身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成功驻扎。
　　意料之外的搭讪者，意料之外的搭讪开场白……思维有点涣散的我一时间反应有点慢半拍。
　　“呃……”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能回复的字眼，有时我真痛恨自己差劲的应变能力。
　　咧开嘴露出可以做牙膏广告的漂亮牙齿，我的反应并没有让他丧失兴致。他放肆的扫描过我的五官后又往前挪近些——成功的完成了手肘与手肘的对接——当然是我的和他的，然后挑 逗十足的自言自语，“以前没见过你。”
　　思绪回归，K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以为我看你一段多脱衣舞就会像别的小白一样对你趋之若鹜？你没见过小爷，小爷还没见过你呢！再说，见过又怎么样，小爷对你……没兴趣……
　　错开半个身位，我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那样会让我失去安全感。尤其是这种对我来说安全度为零的人。
　　见我用身体语言代替语音，K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正欲紧追不舍的再次开口，远处一个不耐烦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实施的意图。
　　“干什么呢，这么慢？”——是他的声音。
　　K并没有理会，他的眼睛还落在我身上，而远处的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现在的状况，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总算找到摆脱困境的突破口，我用端着杯子的小指指指他身后，眼神自然而淡定的落在刚才发话人的身上，假装不经意问道：“那个人……是你情人？”
　　K对于我的问题明显感到意外，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有转过头看了看我，继而一脸了然的笑开——和之前故意挑 逗装扮的笑容全然不同的彻底放松的笑容。
　　“喂，情人，我的新目标原来看上的是你！我刚才白脱了！”K语气夸张的向身口喊话。
　　嗯？！这下惊讶的反倒是我，我可没说我看上他了，这个K怎么这样，说话完全不负责任。
　　“是么？那我可要来接手下。”那边响起同样夸张的回复。
　　“你别乱说话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上他了？”看着起身朝吧台走来的他，我对着K有点慌乱的质问。
　　“你第一句话就关心他，我问了三句你都沒回我一句，这么明显还用说么？”K笑的自然，“还是说你其实喜欢的是我，那我立刻让他回去。”K的脸猛地贴过来，让我下意识的向后仰。
　　“别……”话刚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后仰的背正好碰上一个迎上来的胸膛——无疑是他的胸膛。
　　感觉一只手温柔的托起我的后背将我扶起，我终于和这个学校的混学分人在涅磐第二次正式碰面。我承认我性格别扭，特别是在稍微让我有点心跳的人面前，所以一反刚才的轻微白目，我立刻恢复了那副爱搭不理的傲慢与骄傲。
　　“谢谢。”降调语气，分明显示了小爷我不屑与不在意，这种语气我平时就拿捏的精准。
　　“亲爱的，我的新目标问我们是不是情人关系？”K还没闹够，现在看来他倒是情绪写在脸上的真性情人。
　　“那绝对是，情人。”他也一脸假正经的痞相附和到底。
　　“哈哈。”K笑的爽朗，“我去找今晚的一夜情对象，你们玩的愉快。”临走不忘给我一个电力十足的秋波，随后端起酒杯向不远处一个面相清秀的男孩走去。
　　“滥情。”我不由自主的感慨着。
　　“哈哈。”这边响起他不加掩饰的笑声。
　　“你的情人找419还能笑出来？奇怪的关系……”我满脸鄙夷。
　　他转过头看进我的眼睛，慢慢忍住笑，三分魅惑七分认真的说“我不是现在接手你了么，你很有趣。”
　　“接手？我是货物吗？”真是贬低小爷我的地位，我皱皱眉。
　　“嗯……”他抬起眉毛洋装思考，然后贴近我的耳朵低语道：“这要验过才知道。”
　　……无语了……耳朵酥麻……流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单手托着腮，挂出一副慵懒的样子，轻笑：“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混学分的’？”
　　他并不惊讶于我的问话，只是不置可否的轻笑下，看不出是真的忘记，还是不想提学校的事。
　　“Janus，在这别人叫我J。”简单而不做作的回答。
　　“完了？”不过……这也太简单了吧……想来搭讪又吝啬于透露更多信息，我不知道他是故意想钩我胃口，还是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完了。”他说的坦诚，啜一口酒杯里的酒，无意补充。
　　“真无趣。”我承认我心口不一，他完全勾起了我的兴趣，但还是那句话，认了就不是我了。
　　“我不会说，只会做，要试么？看看是不是做的也无聊？”他转过头发出最赤 裸的邀请。
　　“好吧。”我干脆的接下他的话，说狠话谁不会，小爷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谁怕谁。
　　他没有答话，下一秒，伸手从背后环上我的身体，嘴唇紧跟着贴上颈部从未被采撷的肌肤。我能感到他情 欲的火焰在肌肤相亲出瞬间急速的燃起，燎原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
　　这……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个行动派。这次真是……把话说大了……
　　舔 吻的动作随着越发粗重的呼吸而变得难耐而急迫，迫不及待的欺上我因惊讶而轻启的嘴唇，舌就探进来。玻璃顶映出我因撩拨而变得嫣红水润的脸色，我知道自己此时像极了熟透待采的蜜桃散发出甜蜜的诱 惑——随着他舌技巧性的的欺入，最后一点理智开始溃败，原本僵硬的身体渐软下来，我下意识的攀上他愈压愈来低的背，积压的欲火汹涌而出。
　　我的初吻……毫无技巧可言的我，却觉得出奇的美妙……
　　贪婪的舔舐着唇齿间每一寸芳泽，他急切而热烈的索要着我口中湿滑的软舌，摩擦缠绵，辗转翻卷，像饥饿已久的野兽用尽每一个敏感的味蕾去品尝猎物血腥的鲜美，侵略，索地，占有，已经纠缠不清的舌叶章法全乱，没有点到而至的挑 逗与勾引，用最原始却最直接的方式的上演着舌面摩擦力的抗争，在有限的口腔里肆意的横冲直撞。
　　吮 吸到真空状态的空间压迫着开始发酸的舌根，肺部接近缺氧的窒息感让敏感的神经阵阵发麻，伴随着眼前轻微的眩晕，绝望的舌尖无意的划过上腭引起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兴奋。
　　以为要溺死在窒息里的思维，被突如其来一口吹进的空气所挽救，还没清醒的意识过来怎么回事，刚刚被释放的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奴役，深及喉舌的舔食吮 吸，让头皮都泛起一层酥麻与的怵立——真该死的要命的吻技。
　　放开已经气喘吁吁的我，J用一个色 情无比的眼神边和我对视边用舌尖轻扫过我微微肿胀的唇，无声缓慢深呼吸巧妙而老道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挂起一个挑 逗意味十足的厚脸皮的笑，看着依旧难以平复的我：“多谢款待。”
　　靠，当我是什么啊。虽然他的吻很销 魂，但被当做玩物或MB的感觉并不怎么样，甚至会让我想揍他的冲动。
　　“SO，你的吻……很无聊……”挑着眉尖，我不屑的有啐了一声……
　　挑起好看的眉，他并没有辩驳，绅士的微微点头，却拿起手里装着加冰酒的玻璃杯恶意的轻碰下我因害羞而高温的面颊，意料之内的引起一个我本能的向后趔趄。
　　预谋好的手臂撑住没站稳的腰身，依旧不在乎的露出好看的笑容，“很细的腰。”
　　不理会他的调 情，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臂，从椅子上跳下来，真是越想越气，小爷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他不当回事的笑笑，全当碰到一个脾气不好的MB，任由我走开，回到熟人间继续谈笑。
　　我心理明白，GAY之间还是玩的成分多一些。419也好，Sex Partner也罢，都只是寻求一种刺激或者性快 感，而不是……爱。
　　明知道他也是在玩，但我却会为此生气，不因为他吻了我，而因为原本抱有更高期望的人……却发现和别人毫无差异的失望吧……
　　哎……我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游戏啊……所有人都一样，不应有所期待……
　　“你怎么了这是，脸怎么这么红？”钻进钱眼儿里的客串酒保齐骞一把抓住打算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的我。
　　“没，喝多了而已。”反正我是没打算告诉他刚才的事。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见我除了脸红，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齐骞看了看往来不绝的大门，问道。
　　本原我应该点头同意他的意见，这里我的确是不想待了，特别是现在。但突然想起耽美人儿交给我的任务，于是还是敬业的留了下来。
　　“哥，把你酒库的钥匙借我一下。”
　　“干什么？”齐骞边在身上搜索着钥匙，边抬头问我。
　　“没什么，拿来就行了。”接过齐骞手上的钥匙，我直接走进了后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写了一篇新小说，主角是个品酒师，对酒的研究那得是相当地道的。写了两章丢给小编看，她在那边儿长吁短叹的道：“好好一美男，好好一优雅的品酒师，但我怎么没感觉到他很懂酒呢？”
　　得了，这丫头不是在说“他”不懂酒，而完全是喻指我外行。所以在她的“监督”下，我不得不进涅磐的酒库转转，不过幸好还有这么个方便的条件，不然我找谁去。
　　其实比起自己去酒库研究，不如找个调酒师问来得快。但就现在这种繁忙的状况，我再从他手底下翘一调酒师，齐骞那家伙一定会用眼神杀我N次，外加用心理让我给他当N次MB……
　　打开酒库大门，里面的温度有点儿低，大概是为了保护酒的新鲜度和口感才用空调维持着这里的衡温状态。
　　这里的酒可真不少，一一记下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我依旧利用自己的美学态度，挑了些我看得上眼的，瓶子特别的，颜色 诱人的品种输入手机的记事本中。
　　恍然间想起Janus杯中沉浮着冰块的琥珀色洋酒，不晓得是什么名字。
　　不自觉地揺头轻笑唇瓣传来似有似无的麻痒感，似乎还在提醒着刚才让人沉醉的吻。
　　是的，我的初吻Very Delicious——唯独缺少了爱。我并不打算再试一次，没爱的欲 望只会变得危险……
　　看着手机中零散的资料，虽然不全面，但好歹大体上有个了解。等有空再来找个调酒师问问，我也可以写得很专业，如果别人认为是编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很专业。
　　心情微好地从库房里出来，正巧看见独自靠在洗手间门口吸烟的J，整个背部完全的贴合在光滑的墙面，微微扬起的头随着一个细微的舌尖舔唇的动作吐出一股苍白色的烟雾，拿着酒杯的左手随意的垂在一边，挂在指尖上的玻璃器皿的倾斜程度让人怀疑里面的琥珀色液体随时都有流出来的可能，而他却不慎在意。
　　抬起右手指间的香烟，凑到嘴边深吸，刚才暗淡的顶端随着燃烧的加剧而变的嫣红而明亮，他半睁的眼睛在享受着烟草麻痹的同时微微眯起，继而拿烟的右手再度垂下，手指灵活而熟练的轻弹一下烟体，轻飘的烟灰徐徐落下。
　　库房的门关合的时候发出“咔啪”一声金属的轻响，他的眼神顺着声响看过来，注意到门边的我。
　　我正打算若无其事的走开——本来就是若无其事，我坚定的告诉自己，就看他跨着步子向我走来。
　　右手按上我身后的房门，端起酒杯的左手恰到好处的挡住我绕行的去路，仰仗身高居高临下的位置差距，我陷入在他半包围的姿势范围里。
　　“这么巧？”我眼神鄙夷语气冰冷，并没有对他的刚才轻佻的激吻而消气。
　　他吸一口烟，拿烟的手又扶在墙上，偏过头吐一口烟雾继而无声一笑“不是巧，是我在等你。”
　　我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眼神正好落入他预备好的注视里。
　　“什么事？”疑问句的内容，质问的语气，我狠狠盯回他毫不闪躲的眼睛，又不是我理亏。
　　“为刚才对于你来说太多激烈的吻。”
　　明显的谎言，明摆着揶揄小爷我吻技差，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不过为什么我却莫名的觉得他的眼神里有种真诚？想归想，面子上绝对不能弱。
　　“我讨厌烟味，也讨厌沒品的酒。”我一字一顿说的清晰，故意给他难堪。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我的眼神，手指一弹，还剩大半截的烟脱力的划出自由落体的弧度，我怀疑这人一定练过弹指神功，接着“咣当”一声脆响，表哥那不知优质还是劣质的酒杯已经碎尸在大理石上，放肆的举动，不过行动派的作风倒是很和我胃口。
　　“别随地乱扔烟头。” 我可不想表哥的店因此化为灰烬，一脚狠狠的踩熄地上的烟头，如同踩在脚下的是他那不变的波澜不惊的表情。
　　“正题。”小爷我也是干脆人，圈子兜够了，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不喜欢勉强，所以现在我说我要吻你，这次我打过招呼了。”
　　“耶？这是什么逻辑……”还没等我后面的句子说完，他带着烟草味的拇指已经轻抚上我的嘴唇，轻揉的力道是我喜欢的若即若离的暧昧，不自觉的闭上嘴，感受他顺着我下颌伸开的手掌扶上我的后颈。
　　他的眼睛一直深情的看进我的瞳孔，他有一双漂亮并让人轻易信服的眼睛，虽然我知道这不外乎是他吸引别人的手段，但我还是不自觉的被这种魅 惑所吸引，被里面传达出的情感所感染。
　　他的唇凑上我的唇角，耐心而细致的描绘过唇线的轮廓，与刚才明目张胆的色 情不同，他似乎在用一种虔诚的态度来抚慰我。我承认我最受不了这种纯情的亲密，微微张开嘴唇，迎合上他的节奏，我开始回应着他轻柔而细腻的吻。
　　感受到我的反应，他的手缠上我的腰，让两个人的身体靠的更近。湿滑的舌开始试探性的扫过牙齿，探上舌叶，时而恰到好处的退缩如同生涩的来者，笨拙而可爱，一来二去的进退，他微微让开点空间，蹭的到鼻尖的距离带着询问的神色看着我开始迷离的眼神……
　　明知道这是绝对真实的欲擒故纵，却还是受了蛊 惑……主动的贴上自己的唇，我喜欢和他这样接吻，探出舌尖带领他的进入自己的口腔，他立刻配合的卷上舌叶——慢长而磨人的缠绵。
　　随着情 欲指数的攀升，他不安分的手探入我松松垮垮的衬衣，伸展的手掌顺着脊柱的凹线抚过整个后背，另一只手则探入我掩在低腰裤的股间。
　　“唔……”我没想到他要做进一步的动作，我喜欢接吻可并不准备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一阵清凉让我本来不太够用的注意力从身后转到身前——他干脆彻底的将我的衣服撸起置胸口，刚想抬头让他住手，他却正和心意的退出了我的口腔。
　　“住……呃……”还没等我发出完整的声音，伸展的颈动脉被他力度不大却绝对遏制的咬住，全身的敏 感都集中在伴有细微疼痛的脖颈处，脑子混乱身体发麻，只能抓紧插 入他的发丝里的手指。
　　唾液的粘滑润泽着颈部不知深浅的牙印，快速撩动的舌尖有一种别样的煽情。
　　感觉到他的拇指按上我的尾骨尖，难以启齿的羞耻感让我发软的手指再次想阻止这场后悔莫及的游戏。
　　“啊……”他的手指显然比我更加迅速，我第一次感到指节侵入身体的感觉——异样难忍。
　　似乎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他含住我胸前暴露在空气中的凸起，灵巧的摩擦、轻咬、舔 弄、挑 逗，新一轮的情 欲刺激从胸前传来，支持身体的双腿愈发无力。
　　不是不想制止，而是根本无暇制止，与他看起来儒雅绅士的外表不同，无论是接吻的技巧还是前戏的功力，都带着有强烈的主导控制色彩，仿佛能读懂对方思想般恶意的声东击西，让沉溺其中的人无力的彻底思维溃散。
　　“停……”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不像是制止反倒像催 情的呻吟。
　　他猛的抬高我一侧的发颤的腿，盘在自己腰间，抵在尾骨间和探入皱褶的中指拇指同时施力，我条件反射的腰腹上顶用力，站不稳的另一条腿不得不攀住他的身体。
　　他空出的手探入我的裤兜取出酒库的钥匙，随着几声金属轻碰的响声，他带着我挤进仓库。
　　反手关门，他重重将我的背抵在墙上，找好支点动手开始解我的皮带。
　　“不行……”渐渐适应身后的不适，我喘着粗气要他停止，我承认我有点怕了，别看我平时嘴上的理论百无禁忌，实际经验还是一片空白。
　　“是你勾 引了我。”他饱含情 欲的回答着，并没有放慢手里的动作，第二很手指缓慢却坚定的挤进来，让我不禁倒抽起口凉气。本能的张开嘴小口的呼吸，从没经历过的感觉有陌生更有无措。
　　他的手熟练的握住我因疼痛而萎靡的分 身，几番挑 逗，就让它再次站立。谢天谢地，他并没有再说其它的露 骨的讽刺，不然我真会因羞愧而咬舌自尽。
　　“不……”突然退出的手指和接踵而来的抵在入口的高热，让我突然清醒的意识到下面将要发生什么。不同于手指的转弄，侵 入的物体炙热而实际，敏 感的神经清楚的感触到它寸寸挤入的过程，我不禁闭紧双眼，咬牙忍住让呼吸都不能正常进行的巨大疼痛。
　　“疼……”绝对是无意识的流露出最真切的难受。
　　他的动作并没有因此缓慢，取而代之的是他一手搓着我的背，一手按压在结 合处帮助我放松。吻细密的落在的我的额头，眼睑，和嘴唇，我知道他在安抚我，可这对于承受剧烈疼痛的人来说作用实在小的可怜。
　　“嘶……”漫长的过程，我甚至还难以相信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真切的在我身体里彻底其根没入。坚硬的墙壁硌的我背部生疼，我无力的伸手去够他的肩膀，却看见他同样不怎么轻松的表情。
　　他伸手拉过我的身体，一手托住我的臀 部，有些痛苦的低声到“好紧。”
　　妈的，小爷我是第一次，怎么可能不紧！！居然还有脸说。
　　“啊啊……”刚刚适应一点，就被内部的抽 动的感觉带动起更大的疼痛，我不自觉的叫出了声。
　　身体像秋风里飘动的落叶一般已经全然失去了控制，一次次的冲击让我只感到自己正摇摇欲坠，随着频率的加快与内部的浸润，铺天盖地的疼痛间开始透出几丝别样的快 感。
　　他卡住我的腰进出的幅度越来越快，后来干脆将我抱起我，借助我自身的重量完成一次又一次更激烈深入的贯 穿，牙齿不断的啃咬着我已经肿胀的胸前的凸起。
　　这样的姿势很耗费体力，就算不精通实战的我也能有所感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汇集到下巴尖，起伏不断的喉结让我有想要一口咬上的冲动。随手扯掉碍事的衣物，我看到他被水染过的紧实皮肤，比看起来壮实，飘离的最后一点意识这么想着，拜他不间断的努力，我开始感受到所谓性 爱之中的那种另人沉迷的快 感，跟随本能的扬起头，我在疼痛中放 纵着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啊……” 猛然被推高了右腿，锐不可挡强的炙热变本加厉的深入。汗水不可抑制的顺着脊背流下来，他的，我的，交 融在一起，似乎能听见因彼此强烈摩擦的皮肤而产生的高热而嘶嘶蒸腾的声音。
　　不留余力的冲撞使内 壁变得异样敏 感并伴随着血脉喷张的快 感，难耐的搂紧唯一能抓住依靠的肩头，强烈的感觉让所有的坚持与理智彻底溃散，交 合的部位发出淫 靡的水声，别过头却躲避不及自己喉里溢出的激 情赤 裸的羞耻的声音。
　　“嗯……唔……”无预料的，恶意的手指再次覆上已经亢奋的前端，有力却适当，直白的挑 逗与爱 抚给予了感官最极致的刺激，销 魂蚀骨的兴奋在瞬间彻底扩散。
　　紧紧闭上眼睛，清晰的感受到由于剧烈进出而引起阵阵痉 挛的内 壁不受控制的与外力更紧密的结合，炙热的纠缠随着愈加疯狂的侵略而直捣最深处的要害，涣散的精神已经飘得很高，奇幻的梦境里只能无力的大口喘息，感受在浪潮般的快感中彻底淹没窒息。
　　猛然退出，迷离的精神瞬间感到失望的空洞，软到发颤的手指如溺水般想要在结实的脊背上抓住什么力求填满，下一秒，却又因身体扎实彻底的填充而导致大脑顷刻的空白——不能自拔的沉沦。
　　身体早已融化在自我之外，全然妥协接受，配合激昂，最后残存的意识在一次次实质而满足的冲击下彻底被击散，只剩下最直接的感官支配，朦胧间对上他眼里最赤 裸的欲 望，之后随着一声沉沉的低吼，一切幻化为被快感终极主宰的白亮……

　　番外：愚人节的擦肩而过

　　大二，四月一日，愚人节。
　　有些节日不具备正牌大节的规模待遇，所以没人会奢望愚人节能放假，但这种贫民化小节又似乎潜藏着某些报复平时小怨的机会，因此在这样的日子里，人们总是在不重视之中多少隐藏着那么一点不以为然的期待。
　　如同无数个没新意的早晨一样，懒散的拿本书，跨上书包，不看时间的走去上公选课的阶梯教室，目标明确——继续补觉。
　　所谓公选课，就意味着有那么一段时间，无论你是什么系什么专业的学生，都将在几个老师不同声调但内容一致的马思邓论催眠下混沌你已经定了型的人生观世界观。
　　再庞大的阶梯教室，后排座位也有限，所以当伊廷同学点儿啷当的迈着步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只能不太情愿的走向教授视线扫射最惨烈的前几排空位，悻悻的看着已经近乎深度昏迷的沈子翔帅哥，和旁边一脸无辜纯良的温宁同学——不，或许该改口叫温宁部长？
　　温宁，C大经济系有名的特优生，笑容阳光，气质儒雅，不仅是各类学业奖学金的座上常客，更由于在学生工作中积极主动的表现，兼任各类工作奖学金获得者，号称不做兼职纯靠脑子吃饭的第一人，和所有老师关系良好，刚刚被换届为经济学院学生会秘书部新任部长，可谓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成功范例，只不过在挑选朋友的眼光上稍显欠缺，当然这已经是传言的后话了。
　　和教室里呈现出瘫软状态的芸芸众生不同，温宁保持着清澈的眼神和可以当悬垂线标准的笔直坐姿，满脸的优质学生气在强烈对比的催化剂下肆意弥漫散发，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童伊廷能在几百号人里毫不费力的找到自己的座位位置。
　　“坐这么前？”童伊廷——无论自己来的多晚还依旧能理直气壮埋怨没占到好座的人。
　　“反正坐哪都是睡。”满脸的笑容，温和的语气，但如果你依此判断温宁是个好脾气的受气包子，那就得到像脸开始发绿又憋不出半句有力反抗的童伊廷一样的下场。
　　忘了说明，温宁部长私下有个外号叫“一语封喉”。
　　老实的坐下，拿出准备好当枕头的书，童伊廷决定安静睡去不再辩驳，毕竟对于面子比天大的某人来说，在出气和面子的两难选择上，前者没有丝毫胜算。
　　“开始上课！”教授浑厚的声音在与铃声完成完美衔接之后直达每个人慢半拍游离状态的脑神经。
　　好浑厚的声音……等等……浑厚？！我们的老师不是个女的么？！
　　随着一个个从平躺变成为直立状态加之完全无措不解眼神的脑袋，全班人难得团结默契的向讲台投去一致茫然的眼神——难道这死板的老头儿也赶上愚人节的风？
　　“老师，我们班这节是张老师的课啊……”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试探询问，难道真的是我们这些自诩新潮的年轻一代被他老人家给涮了？！
　　“嗯？张老师的课？”看来是想多了，浑厚声音的教授，有着和声音协调的沉稳反应，他翻了翻自己的课程表，又走去门口的门牌看了看，脸上如三角形般稳定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呵……呵……是我走错了”一边用干的不能再干的假笑掩饰囧态，一边以年龄极不相称的飞速收拾东西，快步的瞬移出教室，还是被眼尖的人捕捉到因干咽而浮动剧烈的喉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哄笑一片。
　　“谁搞的恶作剧吧。”“老师中招了。”一时间全无睡意的教室开始热烈的讨论着愚人节的第一个整人片段，还没说两句，就听到隔壁教室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哄笑。
　　什么情况？难道还是连环计？
　　刚想探个究竟，刚才声音浑厚的教授又再度走进来，只是这次毫不掩饰的边走边拿出格子手绢擦拭已经渐光的脑门。
　　“居然换门牌？我说我在C大教了这么年书怎么还能走错了呢……”教授自顾自的开始自我解释催眠和自我安慰。
　　“嗯，好了，今天是愚人节，玩玩也是应该的，准备功夫做的挺到位的啊，不过乐一乐就够了，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恢复平静，教授再次打开刚才已经开封的教案，整顿嗓音欲开始上课。
　　“今天的内容是……”站定，抬头，昂首——本来惯例性绕场一周的目光落在前排正中的温宁同学身上，卡住不动了。
　　刚刚回归的镇定自若开始瓦解动摇，左右顾盼下，教授回看温宁同学，操着不太坚定的语气问道“温宁，你不是一班的么？怎么跑这儿上课？”
　　“老师，我们是经济一班啊，今天是在这儿上课啊。”尽管语出突然，温宁还是用他优等生特有的反射神经，以极让人信赖的语气说明了眼下的情况。
　　“一班？……”教授翻看下手里的教案，又看了看其他教室的状况，眨眼频率增快了三倍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班长，是不是你搞的鬼，三天前通知今天换教室，肯定是你！”记忆好的人开始追溯这次事件的缘由。
　　“哈哈哈哈哈”班长大人已经笑成一团无力回话，周围的人也开始跟着前仰后合。
　　失踪已久的张老师终于匆匆从隔壁班走来出现在讲台上，纤纤手指对着台下个个笑抽的各位来来回回“你们还真行啊，全系联合起来整老师，倒是难得团结。”无奈的点点头，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
　　本来无聊的两节连排课在对老师的连环炮轰下耗去了将近一半时间，半对付半拖延的挨到下课，人们围在一起继续讨论着刚才的恶作剧。
　　“班头，你还联合了别的班，可以啊！”
　　“也没给哥们儿漏个口风，你小子，找打吧……”
　　……
　　“别别别！”班长大人终于开口解释“这事可真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响应了学生会号召，发了群信息通知你们上课地点改了而已。”
　　“耶？！学生会安排的？那你也不知道？”
　　“咳咳，我当然知道是要整老师，不过具体效果也是今天才知道，为了你们的快乐我苦苦缄默三天，我容易么我，哈哈哈……”
　　“温宁，原来是你们学生会策划的啊，你表演的不错么。”转移了目标，人们向温宁开炮。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一点儿没听说，不知道是不是学生会搞的，反正绝对不是我们部门。”温宁也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堂堂一个部门部长，这么大一活动居然不知道，看似也确有蹊跷。
　　“班长，哪个部门的人发通知给你们的啊？”温宁话还没问完，就听一声甜的发腻的声音飘入耳膜。
　　“温宁部长！”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走进教室，不顾周围各种意味不明的看戏眼光径直走向温宁，这女生倒也大方的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学生会公关部的。”
　　“哦，有事？”温宁倒是习惯了被陌生人搭话，表情很是自然。
　　“今天这事是我们部长策划的，为了给大家个惊喜，所以连学生会内部的其他部门也没通知，但怎么说也不应该连秘书部的温宁部长也瞒，这不，我特意来道歉了么。”女生甜甜一笑，满脸的诚恳加上楚楚的表情，别说温宁，就是暴怒的狮子也绝对能软化下来，要不怎么进得了公关部呢，果然有两下子。
　　“呵呵，没事儿，搞的挺成功的，联系了整个系还弄的这么出其不意，我才要向你们多学习呢。对了，你们部门是不是也换了新部长？换届名单我还没拿到，你们新部长是谁啊？”
　　“思琪，就等你了。”门口一群人向里面无目标的开始传播噪音。
　　“哦，来啦。”女生回头张望。
　　“你有事先走吧，反正总会见到的。”温宁体贴美女也是出了名的。
　　“呵呵，那下次我们部门联谊温宁学长你一定要来啊，我先走了。”说完回眸甜甜一笑，女孩子跑向门口的同伴。
　　“温宁，你看人家漂亮也不能这么没坚持吧？”伊廷满脸揶揄。
　　“这女生不错，快点介绍给我吧。”一边是满眼留恋不舍的沈子翔。
　　“我怎么竟交损友呢，哎……”温宁夸张的摇摇头，看来他交朋友眼光差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好啦好啦，哥们儿不对，今天好歹过节，吃点好吃的去吧，对了，正门旁边新开了家自助，去试试？”沈子翔最擅长的就是适时服软，所以无论平时多恶劣，身边的人总是对他没脾气。
　　“还不错，我去吃过，还有优惠券。”童伊廷的生活高品质也是普遍认可没话说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早期体验者。
　　温宁，沈子翔边收拾东西边往外走，埋头在书包里找优惠券的童伊廷跟在后面。
　　只注意书包里东西没看路的伊廷在门口不小心撞上刚才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对不起。”，对方也不甚在意的回了句“没关系。”短暂的插曲还没引起当事人的注意就转瞬即逝，拿出优惠券快走两步“你们两个也不等我这个给你们省钱的金主？！”
　　“是是是，我们错了，不过到底能省多少啊，给我看看……”渐远的声音下，沈子翔伸手去抢还没捂热的优惠券……
　　时间倒回一分钟前：
　　长相甜美叫做思琪的女生从教室里走出，对着一群人中站在正中间的人淘气的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报告席陌烨部长，我的任务已完成，秘书部部长搞定！”
　　“呵呵，不错不错，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客！”
　　“哇，这么好！学长太好了！”
　　“又有免费的聚餐，在我们部门太幸运了，哈哈哈！”
　　……
　　公关部的人边说边笑的讨论着刚刚愚人节漂亮的一战，飙高的声音分贝让刚刚接起电话的席陌烨不得不转身背向前方以继续通话。
　　“对不起。”被路人轻微的碰撞，这样的戏码在人多的学校走廊里天天数千次的上演。
　　“没关系。”头也没回的应付一声，迅速讲完电话回归人群。
　　大二，四月一日，愚人节。
　　童伊廷，席陌烨，在毫无察觉的共同经历了一场一个导演一个参与的恶作剧之后，擦肩而过……

　　第5章 意外的庆生饭

　　今天阴天，夜里的时候还下了点雨，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的情绪，每年的今天都会下雨，别怀疑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男孩子过生日似乎不需要那样的大张旗鼓，有的甚至过与不过都没什么所谓。但我还是会保持着每年庆祝一次的传统，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今年的今天和去年的今天，自己有什么不同。
　　其实生日一年一年过，我还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可能有些改变已经潜移默化成了习惯，也就无心在意它是何时开始存在的。
　　我有送自己生日礼物的习惯，从最初的一只自动笔到后来的香水、领带……当然，钱自不是我赚的，只是平日省下的零用钱而已。
　　在MUKA商城的落地境前打量着自己，帆布鞋、超低腰牛仔裤、长款白色T恤、短款束腰半袖外套……这是齐骞送我的生日礼物，带着十足的中性气息，总体上比较符合我的审美观。同时也在心理小小地赞扬了一下齐老板有所进步的品味。
　　不是周末，商场里的人并不多，我四下转着，看能不能碰到中意的东西。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逛街，就算给自己买东西也目标明确的进入常买的几个牌子专卖店买完走人，所以每次陪我妈购物，我都觉得是对自己耐力最大的挑战。
　　刚踏上三楼的扶梯，搁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气来。这腰卡得太低，以至于我拿手机也有点费劲。
　　屏幕正中显示的来电者是温宁，将手机一推，心情不错地接了电话，“喂？”
　　“生日快乐。”温宁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会将别人的生日记下来，在当天打电话祝福一下。
　　“谢谢。”我笑着道谢，也许这种话并没有必要说，但却成了大家公认的回答。
　　“午饭吃没？”听那头吵杂的声音，温宁应该也在外面。
　　“没……”抬眼看上橱窗里的一件黑色针织衫，OK，就是它了，“你在哪呢？这么吵？”对着迎上来的店员指指模特身上的衣服，一手遮住通话的手机，说道：“拿一件我能穿的。”
　　店员笑着点点头，转身给我找SIZE去了。
　　“在商业街，稍等……”温宁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边半天没动静，等我几乎要挂电话的时候，他才开了尊口，“你过来吧，我请你吃饭，算给庆生，上回不是欠你一顿饭吗，今天给补回来。”
　　喂喂，那也是两顿好不？怎么生生让他给挤成一顿了……
　　接过店员递来的衣服，边向试衣间走边问：“哪儿啊？”反正一顿也比没有强，和齐骞约在晚上，我也不用着急。
　　“水色十楼，我大概三十分钟后到。”温宁定时间向来很干脆。
　　“好，一会儿见。”
　　水色是R市很有名的高层建筑，也可以说是这里的标志性建设之一。水色的十楼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西餐厅，去年的时候和齐骞去过一次，用两个字形容就是——回味。
　　等我试好衣服赶到餐厅的时，温宁正坐在窗边的位子面带微笑的与人交谈。而让我意外的是，那个坐在对面和他交谈的人是——席陌烨。若不是温宁眼尖看到我，说不定现在我已经坐上了下楼的电梯。
　　不过，两个怎么走到一起了？虽然满心疑惑，但表面还是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廷宝贝儿，你可真够慢。”温宁一脸笑意的招呼我坐。
　　靠，温大人，从现在起别再叫小爷“宝贝儿”了。是谁啊？前几天盯着席某人的奖学金证书，一脸不满敌忾，今儿个就弄得和死党知己似的……
　　压着心中的不快，坐到温宁旁边，将衣袋放到席陌烨身边的空位上，“买东西，担搁了会儿。”
　　“你好。”席陌烨礼貌的向我点点头，嘴角扬起得体而恰到好处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个家教良好的少爷，一点都看不出……咳咳……算了，说过忘记的。
　　说实话，我现在可是点儿见席陌烨的心理准备都没有。虽说心理建设是没少做，也信誓旦旦地说不在乎了，可只有我知道那只是好面子，自己心里那个坎……还真不容易过。
　　“嗯。”在没弄清他的意图之前，我也保持着最起码的礼貌，就像是……只在课堂上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
　　“本来今天和陌烨约好出来的，早上想起来你生日，怕你还在睡，就没好意思打电话。”招手叫了服务生，温宁接着说：“给你打电话那会儿我们正好要吃饭，陌烨知道你生日就说把你叫上。”
　　“嗯。”陌烨？这叫的还真亲切。我沉默的接下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原来这顿“庆生饭”还是他提议的，通电话中间让我等那么久，大概就是在和席某人说这事吧。
　　随意的点了份套餐，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礼貌地问道：“几位可需要餐前酒？”
　　“来瓶Vermouth吧。”我没开口，那边儿就自己做主了，不禁抬眼看过去。
　　“生日喝点儿酒提升气氛。”陈述语气，席陌烨抬起头，笑容自然。
　　Vermouth又名味美思，说白了就是以苦艾为调香料的葡萄酒，口味偏甜，算得上是开胃酒中的首选。
　　酒很快被送上来，期间温宁和席陌烨的谈话还在继续，看似气氛愉快，但我却全无心情参与。
　　“生日快乐。”无聊的我看着杯中漂浮的冰块，回想着关于Vermouth的介绍，旁边的席陌烨用他的杯子轻碰了下我的，唤回了我的注意力。
　　“嗯，谢谢。”端起酒杯略呷一口，身体略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说实在的，这酒真不符合我的口味，不过温宁看上去倒喝得挺愉快。
　　“考试那天我正好有点儿事，匆匆忙忙的走了，连你的名字都没问。”席陌烨拿起酒瓶将温宁见底的酒杯倒满，茶色的瓶身执于手中，显得手指非常白皙，“还是今天通过温宁才知道的。”
　　“小事儿。”将右腿搭到左腿上，“也是多亏你，我们组才高空飞过。”就事论事的说这次能顺利通过证券考试，他也算是功不可没。
　　若当时真是我上去演讲，那恐怕现在已经在C大经济学院出名了。当然，绝对不会是“盛名”的“名”……
　　吃完午餐，我开始安心地享受自己的咖啡时间。
　　意大利花式摩卡，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即使这个午后没有阳光，也一样令人心情愉快。
　　“你就是咖啡的奴隶。”温宁搅着奶精和糖的红茶，一脸“不能理解”的看着我。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在我看来这就是格调。
　　“很喜欢咖啡？”席陌烨将茶包放到一边，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嗯。”现在我将他和温宁划为一种人——不会享受的人。谁让他们都喝红茶呢。
　　“他寝室里别的没有，咖啡要多少有多少。”我对咖啡的喜好一向让温宁腹诽不已，原因是我曾经连哄带骗的让他一天喝了六种不同口味的咖啡，直接导致温大人瞪着眼睛到黎明。
　　不理会温宁的评价，我将话题一转，假装不经意地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和温宁交得好的人我几乎都知道，但这中间绝对不包括席陌烨，说白了，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
　　“陌烨是前任公关部部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温宁笑道。
　　公关部部长？我不禁抬头打量起他。嗯，是有那么点公关的味道……不过……痞味更足一点儿。
　　“不过说实话，陌烨，你辞职太可惜了。”温宁“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不然说不定咱们还能搞出点什么别具特色的活动来。”
　　席陌烨倒是淡淡的笑道：“以后有要帮忙的就和我说，帮得上的我自然不会推托。”
　　“这可是你说的。”温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转向我道：“伊廷，你还记得今年愚人节全系换教室的事吗？”
　　“嗯……”我单手托着下巴点点头，虽然我的记忆力不算好，但那么有趣的事当然不会忘记。
　　“那次就是这小子策划的。”
　　“嗯？”那么有计划有组织而且相当成功的愚人节活动，竟然是席陌烨策划的……我真是倍感无语。
　　“都是大家配合得好而已。”席陌烨这种人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深藏不露，不过……这两个答案我都不喜欢。
　　称着温宁上洗手间的工夫，席陌烨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带了点儿痞气的说道：“今天这身儿衣服真好看。”
　　我在心里大大的给了他一记白眼，要赞也得赞人吧，只夸衣服怎么感觉像是我毁了这衣服的美似的。没文化、没素质……
　　挑了挑嘴角，应了句“谢谢”。如果在这儿和他咬文嚼字的，倒显得我小气了不是？没有温宁在，我觉得自己还是无法平静地和他相处。心理总觉得有疙瘩。
　　“晚上去涅磐？”虽然是问句，但我可以听得出他话语中的肯定。
　　“不知道。”如果他去，我会找齐骞另约地方。有他参加的“庆生宴”对我来说就够意外了，所以我并不打算将这个“意外”延续下去。好好一个生日，要是让我从头郁闷到尾，是不是太没人道了。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我左手中指，适宜的力量透着点点暧昧的光晕，道：“如果晚上没人陪你，我乐意效劳。”
　　“不劳您费尽。”我似笑非笑地抽出指尖。席大爷，我可伺候不起您，找419对象涅磐里多的是，别在我身上打主意，那次只是意外，意外而已。
　　看着走过来的温宁，属于J和简伊的对话至此结束。
　　走出餐厅，温宁和席陌烨顺路一起回家，我则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去涅磐。
　　我承认席陌烨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不管是期末考试上的滔滔不绝，还是愚人节上的完美策划。但当一个人的坏印象在我心里生了根，那就没有清除的可能，最多也只是并存。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写小说而变得异常敏感，我总觉得自己和席陌烨不管有着什么样的交集，都会像今天这样背对着彼此走向各自的未来，再无交点……

　　第6章 惊喜

　　到达涅磐，正好15：00。没有阳光的下午，空气中带着丝丝地凉意。推开涅磐的木制大门，服务生们正在做营业前的打扫，整个酒吧显得过于安静。
　　“简伊，早。”叫做Bill的调酒师一边擦着手中已经可以当镜子用的玻璃杯，一边愉快地向我打招呼，“老板在后面点酒，你可以去找他。”
　　“早。”这种问候好像已经成为酒吧问候的特有模式，无论几点，永远是“早”。将手里的衣袋递他给寄存，然后坐在吧台前的皮椅上，单手支在吧台上托住脸侧，“没事，给我一杯长岛冰茶。”
　　“稍等。”他微笑着点点头，收起杯子走向吧台另一边。
　　随手顺过一边的杂志，纯属打发时间地闲看起来。这种时尚杂志我一向不屑一顾，它在上面死命地标榜着所谓的流行。那到底什么才是流行？我觉得自己觉得好看的就是流行，跟风似的“流行”只能算是一种“随群”……
　　“生日快乐。”Bill将长岛冰茶放到我的右手边，笑道：“这杯算我账上。”
　　“谢谢。”我点头接受了他自掏腰包的行为，“你怎么知道的？”
　　“来的时候听老板说的。”擦干手上的水珠，他礼貌性的欠了欠身，“小少爷慢用，不打扰您。”
　　“好。”看着他职业性的动作，我扬起笑意。
　　咬着插在杯中的吸管，偶尔小吸一口。酒与柠檬混合的香气很是诱人，但那好歹是酒，不能当饮料似的可着劲的猛吸。
　　将杂志从头翻到尾，在找不到任何看点的情况下，我拿出手机准备开始下一项计划。手机簿里的联系人不多，从后往前找很容易就可以翻到温宁的名字。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喂？”
　　“是我。”将皮凳转了半圈，背靠在吧台上。
　　“嗯，怎么了？”那头可以听到温宁拉椅子的声音。
　　“到家了？”
　　“刚换好衣服。”温宁轻笑了几声，问：“你不会是只想问我到没到家吧？”
　　“不要太了解我。”
　　“我也不想太了解你，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我顿了顿，接着道：“上次去登记成绩的时候我记得你还对席陌烨咬牙切齿的，怎么没几天就相交甚好了？”
　　“你什么时候也跟子翔学着八卦了？”
　　“NO。”我否定了他的问句，“我只是关心你和他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以此断定我下次见到他是来个亲切的拥抱，还是点头问个好，抑或是当成陌生人。”就算我想八卦，也不能让你温大人知道，好歹咱也得带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
　　“其实也没什么，前几天我去学校调整学生会工作，正好他来办事，就聊了几句。当时我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即使隔着电话，也可以听出温宁激动的语气。
　　还想见恨晚呢。我不得不在心理念上一句：你这简直是在变向宣传自己交朋友的眼光趋向负半轴。
　　“他这人挺健谈的。而且很多事情我和他都能想到一起去，所以就留了电话，时不时的联系一下。”
　　得了，温大人。您那随便留电话的习惯还真不怎么地。
　　由于这破习惯，要想在他的手机里翻出个电话，没个三五分钟是绝对达不到目的。也是由于这个破习惯，温宁一度堪比电话查询台114，连他小学同学的家庭电话也收入其中，怎么就不想想人家就不搬家？就不换个电话什么的？
　　“你就不怕他是披着羊皮的狼？”我这话说的绝对靠谱，别管他披着什么皮，本质上就是只狼。
　　“喂，宝贝儿，不是所有男人都对同性有兴趣的。”温大人，问题是那只“羊”真的对同性有兴趣。不过……
　　“我也没说他是色狼的‘狼’吧，咱能不能别往歪里想？”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不留心被他耍了，上哪说理去。
　　“他现在又不是学生会的，我们之间不存在工作上的利益关系。学习上就更谈不上了，那是他和教授的‘情感问题’。你说我不往歪里想还能怎么想？”
　　靠，你直接说奸 情问题吧……果然妄想和“温封喉”斗嘴是我今天犯得最大的错误。
　　“既然那么聊得来，怎么晚上不继续玩？”其实这才是我打电话的目的，我想看看温宁知不知道他晚上要做什么，或者说白了，就是想问他晚上会不会来涅磐。
　　“他说今天有家庭聚会，要早点回家。”
　　听到这儿，我不禁想吹声口哨。好极，晚上可以留在涅磐玩了。
　　话题一转，温宁问道：“说实话，伊廷，你对他有兴趣？”温宁知道我是GAY，所以关于男人的话题他也不会故意和我拐弯抹角。
　　“哥哥诶，温大人，您饶了我吧。”他要只是席陌烨说不定我还能往那方面想想，可他也是J啊……“我宁愿和您交往，也不敢看上他。”
　　我能想象，温宁那边一定大大的翻了我一白眼。
　　其实温宁知道我是GAY，并不是我自己说的，而是他猜的。
　　那是大一下学期，有一次我错将沈子翔的书装进包里，去他寝室还书的时候，开门的就是温宁。
　　“美人，找谁？”这句话从一脸斯文严肃的温宁嘴里说出来，让我黑线汗颜的不能自已。
　　“沈子翔。”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
　　“哦。”给我让了门，温宁向屋里喊道：“子翔，有美人找。”
　　我当时真的很想用书砸他，但想到这屋是他的地盘，我只得悻悻地笑笑，说了声“谢谢”。
　　“伊廷？你怎么来了？”刚洗过澡的沈子翔从浴室跑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一听说有美人，你连衣服都不穿了？”温宁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上上下下地瞄着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沈子翔。
　　“嘿嘿。”沈子翔拿过毛巾，边蹭着头发，边说：“能被你说成美人的人，我能不激动一下吗？”
　　温宁“哼”了一声，坐到床上，拿起反扣着的书无视沈某人的讨好行径。
　　“你的书我拿错了，还你来了。”两张书桌，一张干净整洁，一张满目狼籍。我随手将书放到后者的狼籍之上，根本不会怀疑那张整齐的桌子不是他的。
　　“谢谢。”沈子翔一脸阳光健气的笑，然后将床上的被子卷里来推到一边，拍拍床边道：“有点乱，别介意啊，坐吧。”
　　“嗯。”坐到床上沈子翔又递给我一包零食。
　　“我穿衣服，你等会儿，喜欢吃什么随便拿。”说着他在衣柜里捣弄了一翻，揪出几件衣服，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进了浴室。
　　幸好这人还有点分寸，没在我面前上演换衣秀，不然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认他。
　　“我叫温宁，你呢？”见沈子翔进了浴室，温宁才放下书报了他的名字。
　　“童伊廷。”将零食放到一边，心道：小爷的胃暂不接纳这种东西。
　　“你喜欢男人吧？”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我有点懵。我没觉得自己哪里表现得像喜欢男人的样儿吧，就算沈子翔半祼着，我也没多看他一眼。
　　见我不说话，他又自顾自的说道：“虽然是猜的，但你那张脸不去喜欢男人太可惜了。”
　　靠，这是什么烂理由，耍我玩那吧……
　　当然，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从那以后，温宁就自觉地将我划到了GAY的行列。不过也好，省去我以后地说明和解释了。
　　晚饭拉着齐骞去吃火锅，正宗的四川麻辣锅，就连我这个嗜辣的人也不禁吃出两滴眼泪来。而那齐老板就像没人一样，我甚至怀疑他的味蕾是不是已经被辣得身亡了。
　　回到涅磐，我直接跑到吧台要了杯龙舌兰对雪碧，盖着杯口往桌上一磕，就着击起的气泡将其一口饮尽。酒的辛辣被混出些许甜意，稀释着口腔中的辣分子，让我不禁眯起眼睛。
　　“给他倒杯可乐。”齐骞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少吃刺激性的东西，顾着点儿你的胃。”
　　“嗯。”我装乖地点点头，神经还回味在刚才倍儿爽的味觉中。
　　酒吧的客人成倍数的增加着，我以可乐代酒接受着服务生和调师们的祝福，眼神四下看着，果真没有发现J的影子，心里多少也踏实了一些。
　　九点到十点往往是涅磐的第一个高 潮时间，DJ放着强节奏的舞曲，在座的客人都自然地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契合着涅磐的氛围。
　　当我的杯被第三次倒满可乐时，音乐的声音徒然地降了下来，所有的灯被熄灭后，一束白色的光线直接投到我身上。
　　对于这突如其来地变化，我还显得有些木然。台上的DJ便笑着拎起话筒，道：“欢迎各位光临涅磐。今天是简伊小少爷二十一周岁的生日，有人为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庆生仪式，祝您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背景音乐就换成了鲜明的POP风格，原本空着的舞台登上了几名舞者。台下的人也纷纷鼓掌、举杯，向我示意。我也一一点头应了“谢谢”。
　　“喂，给我惊喜也不需要这么神秘吧？”靠近齐骞，我象征性地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谢……”
　　另一个“谢”字还未说出口，就见齐骞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关我事啊……”
　　“嗯？”再将视线转回台上，我差点失手砸掉出中的杯子，灰色的裤子，白色圆领衬衫外边套着一件蓝黑色休闲服，装饰性的领带随着步伐左右摇摆。那个站在最前面踩着节奏滑出舞步的人竟然是——J。
　　OMG，这是什么状况……
　　注意到台上的J后，台下立刻爆发出能掀掉涅磐屋顶似的喝彩和尖叫。舞台边缘瞬间围满了人，随着音乐的节拍整齐的喊着“Janus、Janus、Janus”……
　　齐骞伸手推了我一下，由于音乐和人群的声音太大，他只能喊问道：“这是什么回事？你和J……”
　　我只能摇头，这种情况要怎么解释……我也是被惊到的那个好不好……
　　J的双膝着地，滑出一段距离，然后单凭借着腰部的力量站起来，一连串以腰椎为中心的机器式舞蹈动作让我眼花缭乱，全身小幅快速的抖动带着波浪式的摇摆，性感与力量衔接的恰到好处。
　　“J会跳舞啊？之前都没听说过。”
　　“太帅了，涅磐请的专业舞男都比上不J。”
　　“真是太感性了……”
　　“J少向来很傲的，没想到竟然会为一个男孩子跳舞。”
　　“J要是为我跳舞，让我做什么都行。”
　　……
　　听着不远处几个男孩的喊话，我哭笑不得地将目光移回台上。Popping和Breaking的舞步混在一起，带了那么点飙舞的架势，抢足了风头。
　　台下的叫好声，口哨声绝对不比上次K的Live Show差，甚至更胜。
　　持续了十分钟的舞蹈，在J单手倒立，身体和腿侧折成90度角的姿势中结束。
　　涅磐瞬间爆发出的雷动般地喝彩震得我的脑袋“嗡嗡”直响。整个酒吧向是被炸出了烟，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J整了整有些零乱的衣服，接过DJ手中的话筒，音乐被切换成了生日歌。
　　“简伊，生日快乐。”随着J的未落的尾音，灯光被调成暗色调，服务生将插着烟花的蛋糕推到我面前，所有人的目光也被集中过来。
　　这个惊喜有点儿惊大了，退去开始的不知所措，这份心意我还是要收下的。接过递上来的餐刀，将蛋糕一切为二，然后舔舔刀背上沾着的奶油，抬头对J笑道：“很好吃，谢谢。”
　　真的很好吃，一嚐就知道是高档货。迎着众人的口哨和暧昧的目光，我只是微笑，没有他们所“期待”的尽一步的举动。
　　也许现在，拥抱或Kiss都是不错的主意，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听见齐骞说请全场香槟，这才让大家将注意力转到齐老板身上，对我的关注也算暂告一段落。
　　“威士忌加冰。”J走过来，坐在齐骞刚才的位子上，招手向身后的调酒师要酒。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切了块蛋糕推过去，怎么说也是他出的钱，我一个人独吞也说不过去。
　　看了看碟子里那块切得不怎么好看的蛋糕，J带着一脸自信的笑容，问道：“怎么？是不是现在想要和我交往了？”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自恋呢？不对……应该说是自负……完全自我的自负……
　　现在的J丝毫不见白天的优雅，一脸痞样儿怎么看都是个留连花丛的Play-boy。再这样下去我绝对会怀疑他人格分裂……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麻烦您别做梦了。”虽然他给了我惊喜，我也承认自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但应该还未到要交往的程度吧……
　　听了我的话，他倒也不介意。只是用威士忌轻碰了一下我的可乐，浅饮一口，然后用手指沾着奶油抹到我脸上，“生日的时候脸上的奶油抹得越多，以后就会越幸福。”
　　嗯？这种说法我还真没听说过。
　　看着灯光下带着笑意的J，我略有片刻的失神……
　　抛开那些不愉快的事，也许J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但我究竟能否和他成为朋友，还是一个求知数，或者说是个待定的问题。

　　第7章 游戏

　　上学的时间再短也嫌长，放假的时间则是再长也嫌短。有时候恨不能一周上两天休五天，不过这样的想法只能归于白日做梦罢了。
　　小学的时候还有那种觉得放假没意思，想上学和同学玩的想法。而从上了初中开始，每到开学之前必定哀鸿遍野，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没休够。
　　这不，一眨眼今天都30号了，明天早上让齐骞把我送学校去，就又要开始光辉血腥的医学史了。
　　为了好好地享受这假期的最后一夜，我毅然的关掉了闪着小编连环催地Q，绝然不顾她挂我榜的威胁，决定将我的最后一夜献里涅磐。
　　自生日之后，我来涅磐的次数用五根指头就数得过来。美名曰：死命更文。实名为：努力躲人。
　　至于我躲谁，大家心知肚名。
　　其实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躲他，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理由，我只能概括为——危险。J的吸引力远远超出了我的安全指数，别说对我，对整个涅磐都一样。
　　即使你不想被吸引，他在细微末节上流露出的“小动作”也都足以能让你上瘾成习，最后默化为一种情。
　　要说这种“情”什么，以我的理解和感受，应该就是爱或依赖之类的吧。听起来有点矫情，但事实就是那么回事儿。
　　踏进涅磐，刚好赶上人群高峰，人头攒动的酒吧带了那么点纸醉金迷的味道。这个世界，有人到酒吧消遣，有人来酒吧买醉……但就我看来都是一样的颓废。嗯，就连我大概也可以算做其中一员，即使我自己并没有感觉颓然。
　　吧台内，调酒师一见到我，就露出那种暧昧不明的笑意，看得我全身不自在。
　　“齐骞呢？”坐在台边的高凳上，我四周寻了一圈也没见齐老板的影子。
　　“刚刚还在呢。”调酒师也四下看着，然后摇摇头，“可能是出去了。”
　　“嗯。”其实刚刚在找齐骞的时候，我也下意识的留心着J来没来。
　　“来，试试看。”调酒师将酒推到我手边，笑道：“J今天不来，这是他昨天来的时候帮你要的，钱算他的。”
　　看着杯中的伏特加加咖啡利口酒，我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手指磨蹭着杯子的边缘，完全没有想喝的欲望。从庆生以后，如果在涅磐遇上，J就会自然地坐到我身边，倒也不多话，偶尔调笑两句。如果他不在，往往都会在前一天帮我点好酒，ALEXANDER、GIMLET、SCORPION……每次都不一样，账自然是记他的。
　　我可以骗过所有人，哪怕是在齐骞面前，我都能说一句“我和他不会有下文……”，但我不会骗自己，现在的我有些迷惑。J要玩，愿意奉陪的人不在少数，他根本没必要在我这儿花太多心思。但要说他是认真的，我想根本没人会相信，连我自己都不会，但……好像还是不能控制的多了几分……期待……
　　无奈的摇摇头，慢慢喝掉杯中的酒。
　　危险啊危险……在边缘徘徊的我走错一步，都可能面临着万劫不复。
　　不管八月多么的炎热，只要一进九月，我就会有一种“秋季来了”的感觉。好像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温宁说我那叫“悲春伤秋”，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沈子翔说我那是写小说写感性了。这个我可不承认，最多只能说我会欣赏每个季节不同的美。
　　新学期伊始，大一的新生给整个校园注入了许多新的活力。寝室的安置和调动也让整个寝区乱成一团。
　　我的寝室没换，也没有人搬进来。这大大的满足了我对空间的占有欲。将衣服简单地归置了一下，便上楼去找沈子翔要课表。
　　爬上七楼，沈子翔边旁的寝室刚好有人搬入，行李、纸箱堆在走廊上，只留出不到半米的距离供人走动。我这时才开始庆幸自己的身材，不然被卡在中间真的会尴尬到不能自已。
　　小心地侧着身从中间移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衣服别蹭到箱子上，要知道白衣服留下黑印洗起来很麻烦，而我又不能相信那箱子会干净得一尘不染，更不可能下楼换件衣服再上来。
　　“喂。”刚中行李中间通过，就被从屋里走出来的人叫住了。
　　“嗯？”抬起头看见的竟是一脸笑意的K。
　　“还记得我吧？”如果说J的笑容是自信，那K的笑意就是明显的诱 惑。
　　“嗯，好久不见。”我礼貌性的点点头。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或者说他有一阵子没去涅磐了。
　　“你住这层？”K从行李中脱身走过来。
　　“没，找人。”如果不是在这看到他，我都快忘记他也是C大的学生了。
　　“景维。”K将手伸到我面前，笑道：“我的名字，不是K。”
　　“童伊廷。”轻握住他的指尖，随即松开。虽然这种“握手”的方式很土，但却可以成为重新认识的开始。
　　“让你搬个箱子你搬哪去了？”随着尾音落下，席陌烨从屋内走出来。
　　NND，早该想到有K的地方怎么可能少了J。
　　“简伊？”看得出席陌烨也有点儿惊讶，但绝对敌不过我的郁闷。
　　“嗯，搬寝呢？”一出口才觉得自己问的都是费话，这不是明摆着吗？只好生硬的换了问题，“我是说……你们同寝？”
　　“我们都同居两年了，你不也说我们是‘情人’吗。”景维半真半假地向我眨眨眼，将行李递过去。
　　席陌烨笑着接过行李，没有说话。
　　开始的时候我是想过他们可能是情人，但现在看来真的不像。虽然表面上有点儿暧昧不清，但站在一起的感觉和说话的方式更趋向于朋友。管他呢，反正与我无关……
　　“你们忙吧，不打扰了。”说着我带了点儿逃避心理地拉开旁边的门走进沈子翔的寝室。
　　大三的课程相当紧，我从两点一线变成了三点一线，多出来的一点就是学校图书馆。 这学期的课全部在排在上午，吃过午饭我基本就泡在图书馆了。两年没怎么正经的用功读书，现在想补回来着实不是说的那行简单。
　　抱着几本专业课的教材，手里拎着外带的KFC，我匆匆赶回寝室打开电脑准备码字。看着由于我一周未更新而蹲在坑中怨念深重碎碎念的读者，只能用“可爱”两个字形容。没办法，现在我只能趁周末写点儿，平时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刚打开电脑眼皮就开始打架，所以我很理性的放弃了自我折磨的念头。
　　从开学我就没挂过Q，现在也没有打开的欲 望。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电脑被耽美人儿的留言强 暴至死，我还指着它娱乐自我呢。
　　解决掉一盒上校鸡块，我看着自己写出的三行东西，突然觉得没灵感了，好像最近光顾着看书，以至于忘记自己想写什么，就连回头看写过的部分也觉得陌生。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放下咬了一口的汉堡，我踩着拖鞋去开门。以往会来我寝室的人除了温宁和沈子翔就只剩下楼下看门的大妈了，所以当我看到站在门口的席陌烨时，发愣的程度绝对堪比对着那三行狗血的文字。
　　“在吃饭？”依旧带着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席陌烨抬手擦掉我嘴角沾到的甜辣酱。
　　“嗯，有事？”回过神来，我下意识的舔舔唇角。
　　“周末了，想带你去出玩。”
　　“嗯？”这个时间出门也就是泡吧，不过……怎么叫你带我出去玩？“去哪？涅磐？”虽然我并不太喜欢玩，但周末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尤其是在这种码不出字又看不进书的情况下。
　　“不去涅磐，换个地方。”说着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向屋里推，“换件衣服去，我等你。”
　　其实我满可以自己去涅磐转转，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竟然跟着他去了别的地方。
　　Deep酒吧，对于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积比涅磐大上两倍还多，爆满的客流量彰显着这里的知名度，相对的淫 靡度也要高一些。
　　“跟着我，别走丢了。”J自然的牵过我的手，我争了一下，没扯开，就只好顺了他的意。J的手心很干燥，温暖而有力的交握让人觉得很舒服。
　　“Janus，好久不见了。”
　　“J来了，最近都没见着你，跑哪去玩了？”
　　“J少，你不是换了地方就不认哥们儿了吧？”
　　“J，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今儿酒算我的。”
　　“J少爷，这边请……”
　　……
　　一进门，J就成了全场的交点。前来打招呼的人将我们团团围住，J一边应着别人的话，一边拉着我向服务生引领的卡座走去。从他们热情的交谈中不难看出，J是这里的熟客，我猜可能他混涅磐这之前，在这里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J，你带来的这小人儿是谁啊？”
　　“长得真不错，不介绍一下？”
　　“美人儿，你小心点，我可看到不少嫉妒的目光。”
　　……
　　原本低着头跟在J身后的我一下子成了这群陌生人关注的对象，着实感觉有些不自在。虽然现在的我大可以转身一走了之，但多少要顾及一下J的面子，毕竟是他带我出来玩的，好坏不说，至少我没感觉到他有什么恶意。
　　正打算继续保持低调的时候，J一把搂住我，笑道：“别打他主意，这可是我的人。”
　　这话听得我有点别扭，什么叫你的人。好吧，我姑且将它算成一种保护方式，不和他计较。
　　“原来是情人啊……”
　　“我看应该是爱人，不然J干嘛那么护着。”
　　“J，你打算定下来了？”
　　……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跟到了卡座旁，J让我坐到里边，玩笑似的笑着赶人，“去去去，都玩去，别打扰我和我家宝贝儿聊天。”
　　“J，你这是重色轻友……”
　　“典型地见色忘义……”
　　……
　　听着他们的报怨，J也只是笑着挥挥手，不甚在意。
　　“要喝点什么？”见那些人走远了，J坐到我身边看着正在翻弄酒单的我。
　　“你不是点酒挺在行的吗？”我这话有点揶揄在他涅磐帮我点酒的事儿，“饿着呢，给我弄点吃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说话也不见了起初的生疏，也许是我自己厌倦了那种陌生而潜意识的增加了几分随意；也许是他随意的语气潜化了我的语调……总之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行，你坐这儿等着。”说着J起身走向吧台。
　　在这种吵杂的环境中你指望服务生听到你的招唤，没不如自己找他们点餐来得容易。
　　打量着Deep内的环境，说心里话若就自己一个人，我是绝对不会踏进这里半步的。Deep给人的感觉复杂，好像无论什么人，统统来者不拒，小到不知是否成年的男孩，大到发福秃顶的中年男人……如果这才叫酒吧，那么涅磐充其量就只能算是个休闲吧。
　　“晚上好，My Princess，第一次来？”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米色长裤的男人坐到我对面，看上去挺斯文，但透过眼睛可以感觉到是个相当有手段的人。
　　“Prince，谢谢。”面无表情的纠正了他性别错误明显的英文，没打算再搭理他。
　　“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一杯。”男人轻笑一声，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要”或是“不要”。
　　我沉默，他也不催我。那就这么僵着吧，反正到最后要么他滚蛋，要么……还是他滚蛋……因为J已经回来了。
　　“Hi，J。”看到J，男人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
　　“Fred？”明显J和他是认识的，“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幸好我今天过来，不然不是要错过你和你的Princess了……”被叫做Fred的男人笑着将脸转向我，“哦……不对，是Prince。”
　　J坐过来搂住我的腰，我“嗯”的一声，暧昧的呻吟泄出嘴角，同时身体一颤差点跳起来。
　　J愣了一下，就连坐在对面的Fred也愣住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声说道：“痒……你放手……”他刚刚一抱，手正好按在我的痒痒肉上，所以造成这种尴尬的局面，完全不是我的错。
　　“哈哈哈，你在哪找到这么个小尤物，身体这么敏感……”Fred笑得前伏后抑。
　　J倒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个姿势拥住了我的肩膀，微笑道：“别在意，他是Deep的老板，你可以叫他Fred。”
　　我点点头，脸上火烧似的热，不过幸好这里灯光很暗，不会被发现。
　　“K呢？怎么没来？”吃着Deep的特制秘肉饭，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J和Fred的闲聊。
　　“有事绊住了，过两天闲了让他来。”J将服务生送上来的爱尔兰咖啡推给我。
　　“第一次看你带人过来。”Fred的眼睛瞟向我，“这算定下来了？”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听着Ferd的话，心跳却漏了半拍。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肯定或是否定大概都会让我感觉不安吧。
　　喝了口加冰的威士忌，J笑着反问道：“这还用问吗？”
　　虽然我们都没有明确表态，但现在的感觉真的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觉得不错，加上他基本趋于肯定的回答，让我心里蓦然地腾升起一丝甜暖。
　　等我酒足饭饱的离开Deep时，已经凌晨2：03了。临走前Fred塞了张贵宾卡给我，说以后有空可以常来，J不陪我，可以直接找他。
　　我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并没有承诺一定会去。
　　之后的几个星期，每到周末，席陌烨都会按时出现在我寝室门口，以出去玩的名义带我逛着R市大大小小的酒吧，而每个地方都会有J熟识的人，这让我不仅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未成年就已经开始泡吧了。
　　渐渐地，我对这种“周末计划”上了瘾，有时甚至会小小的期待一下。跟着J，多乱的酒吧也照玩不误，他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全感，当然这种安全感并不是说感情上靠得住，而是说当你有危险的时候他不会袖手旁观。
　　每每在酒吧遇到熟人，J总会拥着我，不需介绍明眼人也明白是什么关系。而我也由最初的别扭闪躲默化为后来的习惯默认，现在就算有人说我是J的恋人，我也能笑着点头。
　　进入秋天，昼夜会有一定的温差。像齐骞这种夜晚活动的人就很容易着凉感冒。通电话时听着他轻微的咳嗽声，我决定“大出血”一次，给他买条围巾。好歹是我哥，我不关心谁关心。
　　将MuKa商场上上下下转了个遍，总算找到一款我觉得满意的羊绒围巾，略浅的驼色看上去就倍儿温和。
　　“就要这条吧。”还未等店员打包，我就改变了主意，“拿两条吧，另一条打上包装。”
　　多买一条并不是我自己要带，而是想……送给席陌烨。
　　怎么说他也带我去了不少地方，吃的喝都也都是他出钱。现在天冷了送条围巾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但多少是个心意。
　　一走进涅磐，就看到Bill站在吧台内招手让我过去。
　　“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走过去将袋子存放在吧台里，“齐骞呢？”
　　“老板一会儿回来，你专门来找他的？”
　　“嗯。”我点点头。
　　“你家亲爱的来了。”Bill的笑容里满是暧昧。
　　“嗯？”什么我家亲爱的？我有些茫然的眨着眼睛。
　　“J。”
　　“……喂，那不是什么亲爱的，别乱说。”我笑着否认了他的话，“这话要让齐骞听道会扣你薪水。”
　　我知道齐骞不喜欢我和J交往，哪怕只是朋友。
　　Bill完全忽略了我的辩白，自顾自的沉浸在YY的遐想中，“J去了洗手间，你去找他吧。”
　　无奈的摇摇头，走向洗手间。但并不是为了找J，而是解决“个人问题”。
　　还未等我走到门口，K的声音就让我本能地放轻脚步躲到门后。
　　“J，你该不会是对简伊认真了吧？”K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被问的人沒有立刻答话，短暂的停顿后，响起J缓慢而有些懒散的回答，随意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认真？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相信他真的没感觉，再者就是……”J顿了顿，里面传来洗手的水声，“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耐心。”
　　听了J的话，K才笑出声来，“你直接说你不相信你没魅力不就完了么？什么恶趣味啊。”
　　从里面打开的门遮住了我存在，随着他们远去的笑声，我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疼，同时也在慢慢地降温。
　　身体倚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心里堵得难受。我带着迷惑、不安、心动、期待去确认的感情，竟然只是玩把于J中手的一场游戏。到底是我太多情，还是他太薄情呢？
　　爱情是一场游戏，谁先认真谁就先输……
　　所以我输了，虽然不甘心，但也得认栽。可我要如何收拾这失败的残局，付出的心和感情又要如何收回……
　　Janus，你的游戏，娱乐了自己，却伤了我……
　　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慢慢站起身，现在的我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好好的睡上一觉，也许醒来，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第8章 困扰

　　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有精神洁癖会不会比较好。至少在这种时候可以少想一点儿，把他当成是自己不要的，脏了的东西丢掉，是不是就不至于如此辗转难眠？
　　我对感情的要求很细致，如果中间被摆了一道，我不会选择释然或理解，而是带着一些强制性的将相关的记忆刻意性的遗忘，即使不能忘记，也会逼着自己不再想起，看起来多少有些强迫症的意思。
　　对J的感觉从开始的讨厌到后来的好感，怎么说呢？虽然带着那么点儿喜欢，但并不完全。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是要相互交换的，当他开始对你好，你就会自然地开始对他用心，可当你发现人家原来只是耍你玩的，即使不伤心也会难受……这完全无关乎爱，只是付出与回报的比例罢了。
　　由于睡得太晚，早上一进教室，我就自动忽略了沈子翔同学热情殷勤的招唤，将书直接丢到最后一排，开始补眠。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都觉得白天比晚上好睡，四周小音量地说话声，教授一丝不苟的授课声都可以让我很好地转移注意力，成功的陷入昏睡中。
　　“……廷……伊廷，你起不起啊，下课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沈子翔放大的脸出现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我抽出枕在脑袋下的手，往他脸上一推，声音带着点睡醒时的沙哑道：“不想醒也被你那副尊容吓醒了。”
　　“伊廷，你那是什么审美观？我就是算不上学校第一帅，好歹也能排到第二吧。”沈子翔揉揉被我贬低的脸，完全自我感觉良好。
　　我抬眼瞄了瞄他，坐起身将两臂垂直放着，枕太久小臂已经麻痹了，血液重新循环还真够难受的。
　　“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沈子翔坐到桌子上，俨然已经进入了八卦状态，“通宵写文了还是看书了？”
　　我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背上挎包起身向外走，“想你想得夜不能寐，满意不？”
　　“哈哈哈……”沈子翔笑着从后面追上来，“这赶情好，哥哥我正盼着有人想想我呢。”
　　“哟，我听到有人思 春了啊。”随着刻意的上扬的尾音，温宁从楼梯转角处走过来，身边跟着小爷现在TM最不想见到的席陌烨。
　　“子翔想让我想他想到睡不着觉。”敛去了心中的不快，不管怎么说我不想席陌烨察觉到什么，不然岂不是称了他的意，丢了我的脸。
　　“别听伊廷的，他就喜欢抹黑我。”沈子翔跟上来，狗腿地接过温宁抱在身前的书。
　　“不用他抹你也不白。”温宁两手空空的插进兜里，“我跟陌烨特意来找你们吃午饭，选地方吧。”
　　“喂，我说温宁，你可不能摘了我好人的标志。”沈子翔眼睛一瞪，就中丝毫不见气势。他倒是不敢真和温宁叫板，现在温大人可是他的衣食父母，不然那小子干嘛那么上赶着去给人拎书。
　　“别在这儿耍宝，回寝室再说。”沈子翔这月还没到末，生活费就已经轮为负数了。至于那负数从哪来，自然是问温宁借的。
　　“听您的，您说想吃点什么？”跟在温宁身后的沈子翔，怎么看怎么样太后身边儿的小太监。
　　“吃什么？”温宁转头问走在一边的席陌烨。
　　“你有什么想吃的？”席陌烨又转头将问题丢给我。
　　知道的事永远不能装不知道，压的下火气却难免厌恶，“我不去了，你们去吧。”眼不见，心不烦，我摇摇头打算回寝室去，现在让我对着席陌烨，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忍多久。
　　“你不舒服？”席陌烨抓住我的手臂，阻止了我回寝的意图，“脸色是不太好。”
　　不理你还主动来招惹我！火气腾一下窜上头顶，大力甩开席陌烨的手。你大爷的，小爷不是不舒服，是纯粹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和你吃饭。
　　席陌烨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反常，探究性的眼神看过来，随后转身对着温宁说，“他不想吃就别算了了，我一会儿给他送过去也行。”
　　自然的化解了显而易见的矛盾，还白赚个包容的名声，果然是个虚伪的家伙。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伊廷你回去休息吧。”温宁也是聪明人，顺水推舟，之前的邀请也就这么算了。
　　“陌烨，你什么时候和伊廷走这么近了？”不识相的沈子翔的眼睛游移在我和他中间，脸上带着“有问题”的笑容。
　　“人家走远走近关你什么事。”温宁扯住沈子翔的领子，边走边道：“快找地方吃饭，我下午还有课呢。”
　　“行行，温宁你先松手，要勒死了……”
　　周五下课铃刚响，齐骞的电话就紧接着打过来。
　　“下课了？”从声音判断，他应该刚起床。
　　“你的电话比我们下课铃都准，还问什么。”我笑着单手将书装进包里。
　　“你东西落在涅磐也不来拿了？”
　　嗯？被齐骞的提我才想起来上将去寄存在吧台的围巾没拿。听完J和K的对话，我悄悄地从后门走了，围巾的事早被我忘到西班牙了……
　　“哦，上次突然有事走得急，就忘了。”我含糊地编了个理由。
　　“晚上过来拿吧，顺便以慰哥哥的相思之苦。”对于齐骞我也是有一定的依赖感的，他给我的安全感与J不同，是一种不会疏离的亲情，一种可以信任的感情。
　　哎，怎么又想的J了……
　　“袋子里那个打了包装的是送你的，你把剩下那条拿给我就行。”原本那个打了包装的是要送给J的，不过现在大概没有必要了，多的那个就自己留着好了。
　　“呵呵，还是我家小廷贴心。”可以听得出来，齐骞收到我的礼物很开心。
　　“那我晚上过去找你。”听他应了声，我才挂了电话。
　　若换作一周前的今天，也许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寝室边挑衣服边等席陌烨来敲门，而现在我却坐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路上来往的人群，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面前的意大利面，就连手边的拿铁也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
　　如果发现我不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疑惑？莫名其妙？还是无所谓？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了，说过要遗忘的东西总是这样反复实在太矫情了。
　　走进涅磐，客人并不算多，服务生告诉我齐骞临时有事，让我多等一会儿。点了一杯芝华士，心里盘算着要是晚了就直接去齐骞的公寓，反正周末，没必要回寝室。
　　不知什么时候雇来的歌手坐在台上，一首接一首的唱着经典的英文歌曲。说实在的，这歌唱得……不怎么地，有那钱还不如给我，我去给他唱好了。不过唱歌的男孩子倒是挺秀气，想必齐骞也只是看了男孩的外表就直接答应录用了，不过这种水平也不会影响涅磐的生意，毕竟这里的人听歌是假看人是真。
　　酒杯见底，有人很自然地坐到我身边的高凳上，这种气场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
　　“怎么一个人来了也不说一声。”J若无其事的抬手要了杯轩尼诗。
　　“你也没说需要报告吧？”将杯子推到一边，并没有看向J。
　　J好脾气的笑了笑，问：“谁惹到你了？”
　　“没！”我气势汹汹的吐出一个字，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和不悦。
　　“没找到你，我猜一准儿在涅磐。”晃了晃酒中的酒，J呷下一口。
　　想假装没事？也许这就是他所谓的向自己耐性的又一次挑战？而且揶揄我生活单调乏味吗？果然，在顺眼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优点，等厌烦的时候就全被缺点取代了。
　　“猜到我在这就觉得自鸣得意么？无聊！”我讽刺的说道，转头不再理他。
　　见我越来越厉的言语，J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你还来劲了！”
　　“呵！这才是你吧，那又何必装耐心的好人呢？真让人恶心！”我并不示弱。
　　J已经过了忍耐的极限，看得出他真的有些生气。站起身，微微扬起头，表情陌生而冷漠的看着我，“凡事别太认真，我从来没说我是好人，而且，别让我烦你。”说罢，完全无视我的存在，J走向里面的卡座。
　　这种流氓，我居然还对他燃起了一丝好感？真是太可笑了。在心理讽刺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怒火让我忍不住扬起手中杯子灌酒泄愤。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几个朋友一起玩？”旁边不知何时走来一个男人，我在涅磐见过他几次，但从来未打过招呼。
　　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是很帅倒也不讨厌，与其这么尴尬的自己干坐着，不如找点事做。于是我痛快的答应了，反正玩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随着刚认识的男人走到卡座，已经在场的其它人也热情地向我打了招呼。果然，想玩的话，和谁都一样。
　　男人叫了两瓶黑方，和坐我另一旁的人邀请我一起玩色子。我不擅长这种东西，只是最近和J出去玩的时候才摇过几次，玩法很简单，所以我也爽快的答应下来，可没过几把，我才知道，和这些“老手”相比，我这个新手绝对是门外的菜鸟。
　　不多时，两瓶黑方已经几近见底，其中大部分是我的功劳，看来我果然是没有运说大话的人。兑着可乐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脑子的运转速度也越来越不听使唤，也许在我还有理智的时候起身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周围的人一直在起哄，我也只能撑着面子继续玩。
　　脑子越来越蒙，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连眼皮都懒的睁，胃里难受的厉害，满嘴的酒气让我有些烦躁，只想立刻睡着了休息，身体很累……混沌中，隐约觉得有只手伸进我的衣服，在我的背上摩挲着，痒痒的感觉让我想抬手打开，但却什么力气也是使不上。
　　感觉有手指移到我腰间，腰上的敏感牵扯回我的些许意识，酒意也随之散了几分。睁眼看见有人正在解我松松垮垮的皮带，瞬间的警醒让我伸手去努力去阻止男人的动作。
　　“简伊，输了要认罚的。”
　　“对，要玩的起嘛……”
　　男人并沒有理会我的阻止，反倒见我有些清醒，旁边的男人悄然用衣服蒙住了我的头。
　　“唔……”眼前的状况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最隐蔽的角落卡座，灰暗的灯光下，重金属的舞曲震掩饰了一切求助，我开始尽全力的努力挣扎，孤立无助的绝望恐惧着……
　　“你少管……”警告的语气，隐约可以分辨是和我搭讪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咚咚……”随着几声闷响，蒙住我头的力量瞬间消失。
　　随着周围的一阵惊呼，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下头上的衣物，我就被人用捏断骨的猛力架起胳膊往外拖……

　　第9章 受伤

　　腿软的跟不上前进速度，还没迈出下一步身体就已被外力牵着前倾，鞋底和地面发生着不可避免的剧烈摩擦，我感觉到我感觉此时的自己一定像极了码头被随意拖拽的麻袋。
　　七拐八拐的被“拖动”了几个弯，变冷的触觉在大脑还没来的及猜测自己被带到涅槃之外的什么地方，就被腰侧一个突如其来的外力推倒在地。
　　之所以分辨的出是“推倒”而不是腿软“自倒”的依据在于，我的手肘由于除了重力以外的其他外力而水平擦过地面，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立刻磨破了皮——疼。
　　一把把蒙在头上已经掉下一半的衣服扯掉，眼前的是席陌烨居高临下不掩愤怒的侧脸。
　　不畏惧的抬头对上他的眼，腕上的火辣提醒着我眼前人的粗鲁，他的态度让我积攒多日的怒火立刻警戒在爆发边缘，不感谢他的出手相助，更愿意把这一切的危险归结到他的过错。
　　“用不着你……”借着酒劲容易说的狠话还没说完开头就被他更尖利的冷话挡了回来。
　　“这么随便，还装什么矜持？”故意平静的语气，却满是露骨的讽刺。
　　“你……”
　　再一次被刻意的打断，席陌烨转过身俯视我，“别误会，不是想救你，是平时就看不惯Tim用强。”他俯下身，用一种带有轻蔑又绝对不容反驳的警告语气一字一顿的说：“玩、不、起、就、别、玩！”随后手插进牛仔裤，不再多看我一眼的转身走回涅槃。
　　强装镇定的想站起身，用手撑身体才发现明明以为不怎么深的伤口竟意外渗出血来，深色的血顺着掌纹扩散到整个手掌，沾污了我被弄皱的衬衫。
　　莫名的鼻子一酸，才发觉自己从没这么丢脸过，委屈铺天盖地的袭来，眼前不自觉的开始湿润模糊。
　　气愤，怨恨，委屈，不甘……各种情感一时间交织在一起，淹没了全部理智，席陌烨，这个混蛋，我童伊廷这么狼狈都是你害的。
　　不顾形象的腾一下站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快步冲了几步抓住前进的背影全力挥出一拳。
　　被接住了拳头，让我变的更加暴躁。
　　“你个混蛋！”努力挣脱被接住的手，翻手又是一拳。
　　“看不惯别人用强！你才是用强的王八蛋！我不矜持！那也是你个人渣害的……”拳头接连的揍向眼前的面孔，酒精的作用让我情绪变的激动，丢了的面子绝对要讨回来。
　　我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但这种发现很快就被报复的快感所取代。管不了到底多少拳头打上还是没打上，只是不受控制的加重手上的力度。
　　“你是疯了吧！”
　　他忍无可忍的抓住我的手腕，想要抑制我的动作，还没抓牢就听他身后一阵脚步，随后“砰”的一声巨响，墨绿的玻璃渣就在席陌烨头顶炸开了花。
　　他条件反射的猛回过头去，我从席陌烨身后看到了像我搭讪的男人脸。再看向他，只见血从他的头发里顺着鼻梁贯穿了整张脸，源源不断的血滴从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下巴滴在地上，在他转头的瞬间溅在我身上。
　　如此近距离的血腥，让我一时呆在原地忘了害怕。
　　席陌烨倒反应迅速，一把把我拽到身旁挡在身后，一边挥出拳脚挡住攻击。
　　“去涅槃找人来。”他头也不回的对我说，从他摇晃的步伐和略显迟缓的动作，看的出头上伤的不轻。
　　“席陌烨……”回过神的我紧张的抓着他，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先跑。
　　“别废话！”一手猛的将我向后推，另一只手的拳头同时挥向离我最近挡住去路的人……
　　脑子瞬间变的冷静，我知道他撑不了多久，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的找人来。身后的拳脚声和着低低的闷吭声，我知道席陌烨此时一定在被群殴，忍住不回头全力跑回涅槃，明明不远的距离却觉得异常漫长。
　　终于进入涅槃，在灯光昏暗的吧台下，我从未如此庆幸的看到K……
　　“K……”我撞开人群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简伊？……”K略显惊讶的看着我。
　　等不急听他说完，我尽可能用最节省时间的句子说明了紧急的状况，“后巷，J正被Tim那伙人打……”
　　一听J出事了，K的紧张绝不亚于我，边骂边以最快的速度叫人，怒气冲冲的一群人立刻往涅槃外面奔去……
　　完全被忽的我此时并没有别的想法，一心想着J的状况，脚下下意识的追出去。由于刚才跑得太急，加上酒精的作用，我眼开始有点发晕，身体微晃地拉开涅磐的门，眼前一黑与正走进来的齐骞撞到一起。
　　“小廷？”齐骞一把扶住向后仰去的我，才没让我摔到地上。
　　“哥……”我用力的抓住齐骞的肩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的厉害。
　　“怎么了这是？”齐骞扯过我的手腕，皱着眉头道：“都出血了，还一身的酒气。”
　　见到齐骞的瞬间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释放，疲惫，疼痛，揪心，急躁，一股脑的情绪又倏地回到了身体。忍住紧张和委屈，刚才思路清晰的我现在连组词成句都有点难，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哥，J因为我……让人打了……K他们已经……已经过赶过去了，你……快去帮他，快点……”
　　齐骞微微一怔，半拖半抱的将我带到门边休息用的沙发上，略微用力地拍着我的脸，“小廷，你给我冷静点。”
　　“哥……”决堤的情绪在这一刻一齐奔涌出来，压得我透不过气。
　　“有哥在，别担心。”齐骞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将Bill叫来看着我，“我去看看，你不要乱跑。”随后也起身出了涅槃。
　　看着齐骞离开的背影，我慌乱的心多少平复一些。在J遇到危险的时候，在我担心无措的时候，还好有齐骞让我可以依靠一下，这就是亲情，无需刻意接近，但在需要的时候却一直在身边……
　　抱着Bill递给我的温水，我不安地坐在一边等齐骞回来。涅磐里依旧喧闹，只是我置若罔闻，眼前不停地闪过J流着血的脸。
　　不知等了多久，涅磐的大门在无数次的推开与关闭之后，齐骞终于走了进来。
　　“小廷。”抽掉我手中已经由温变凉的水杯，齐骞坐到我身边，脸上带着些许的疲倦，“今天回我那儿吧。”
　　沉默了一下，我讷讷地问道：“他呢？”
　　“没大事。”齐骞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送医院了，K陪着呢。”
　　抿住下唇，也许现在我应该去医院看看他，亲眼确定他有没有事，伤的严不严重，可几经考虑，却迈不出步子——见到了要说什么？“谢谢”还是“对不起”？是不是问一句“你没事吧”，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回家吧，有什么事等你睡醒了再说。”不等我反应，齐骞一把“捞”起我，走出涅磐。
　　洗过澡，坐在床边让齐骞帮我上药。原本混乱的神经也镇定清醒过来。
　　“你和J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我情绪稳定，齐骞终于开口问了他早该问的问题。
　　“没什么……”我睁着眼睛看着看花板，不是刻意隐瞒，是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像小时候一样抚过我的额头，“以前你可什么事都和我说，怎么长大了反而喜欢瞒我了。”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是瞒你，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
　　齐骞经历的事儿多，我这点儿破事在他那儿可能只算小儿科，但有些事就是这样，再小再容易，别人也替不了，更帮不上。
　　“什么时候想说什么了，就别和我装客气。”齐骞拍拍我已经包扎好的手，揉揉我的头发，转身离开。
　　看着齐骞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庆幸有个哥哥，他包容我的一切任性和傲慢，甚至也包含自我保护的隐私。
　　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起我和席陌烨的每件事，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将和他有关的事记得如此清楚，好的不好的，历历在目……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学校，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去看看席陌烨。好歹他被打这事因我而起，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虽然之前有不愉快的争执，可我也不能无动于衷。
　　其实认真想想，席陌烨这个人还算不错，虽然有些做法很过份，说话也偶尔很刻薄，但至少有着明显的正义感和原则，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各不相同，就算他生性 爱玩，旁人也不应多加指责。
　　想通了，就决付诸行动，正巧今天提前十分钟下课，我抓起书包，忽略沈子翔的“呼喊”，就急步走向四楼经院上课的教室。
　　记得之前听温宁说，他们这学期专业课很多，上学期还偷懒逃课糊弄分数，这学期想要一次过拿满学分就必须老实上课，就连席陌烨这样以前几乎没上什么课的人，也不得不收敛许多。
　　‘应该会在吧……’心理不确定的泛着嘀咕，我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一边打量着陆续从教室走出来经过的学生，一边在心里盘等会算见着他要说什么。可直到“压轴出场”的温宁站到我面前，一脸狡黠地看着我，也没见着席陌烨的影子。
　　“找人？”温宁满脸明知故问的表情。
　　“呃……嗯……”犹豫一下，为了尽快达成今天找人的目的，我还是决定暂时放下面子坦诚一些。
　　微微轻笑下，温宁也不打算为难我，边拉着我向楼下走，边直接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席陌烨请假了，说是受伤住院，听说挺严重的，这几天寝室都没回。”
　　“哦……那等他回学校我再来找他……”表面上答得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并不轻松，看来齐骞并没有对我说实话，也不知道严重到什么地步……
　　拒绝了温宁的午饭邀请，我拎着盒饭独自回到寝室。
　　心理还放不下席陌烨住院的事，只有现在才感觉到我和席陌烨的联系方式竟是那样贫乏——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
　　他来找我就直接来敲我的门，而我要找他……呃……好像我之前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甚至连电话和短信也全部没有过。
　　悻悻的摇摇头，也许我可以去他寝室问问他的情况，但一想到面对景维，心中又不免心虚尴尬，必竟他是席陌烨的死党，要是一股脑的将怨气矛头指向我，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第10章 冰释前嫌

　　这几天一直担心着席陌烨的伤，上课听不进去，也没心情去图书馆自习，偶尔发愣地看着通向七层的楼梯，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寝室。
　　拉开抽屉，那条被打了包装的围巾静静地躺在那里，显得有些独孤。这条本来给了齐骞的围巾被他原封不动地留在袋子里，而那条未包装的则放进了他的衣柜。
　　“你送我东西什么时候包装过？所以那条该送谁送谁去。”想起当时齐骞的话，我不禁扬起嘴角——有个人太了解你也够郁闷的。
　　白色的盒子，银灰色的丝带，简约漂亮的包装，只是不晓得究竟能否送得出去。
　　吃过晚饭，我随意地披了件风衣，打算去街角的咖啡厅坐坐。最近在寝室越发地待不下去，一静下来思绪就不自觉得飘到席陌烨身上。打开电脑上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写文也会走神，看着收藏量急剧下跌我也没心情管它。
　　到了傍晚，寝区的小路上大多都是牵手散步的情侣，一对对儿甚为甜蜜，倒是突显了我的独孤……
　　下坡的步伐有些急促，匆匆地与对面走来的人擦身而过，黑白相间的棒球帽遮住了半个脸，但我还是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头叫了一声，“席陌烨？”
　　身旁的人停在原地，转身看我——是他。借着微弱的路灯，我勉强看清了他的脸，还泛着青紫的嘴角让我不禁感到歉疚的皱起眉。
　　沉默游移在思想中间，我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好像之前所有的担心和不安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化为了无语的安静。
　　“有事？”他问的很自然，完全普通同学见到后的寒暄语气。
　　“没……伤好点了？”不想显得太尴尬，随口问问他的伤势。
　　“好多了。”他的回答很简单，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什么时候出院的，这几天没见你。”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其实我心里想知道的是他究竟住了多久医院。
　　“今天下午回来的。”
　　心里凉了一下，这么算来至少也有一个星期，他的伤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无关痛痒。不管怎么说他也帮了我，说句感谢的话也是应该的
　　“那个……谢……”
　　未等我把后一个“谢”字说完，他就打断了我。
　　“谢就不必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还是那句话，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你不用在意。”
　　他微微顿一下，抬起头，目光从掩着的帽檐下认真的看着我,“如果之前做了某些强迫你的事，我道歉，但也正如你说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把话说明，原不原谅是你事，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听了他的话，我不仅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反而心里像是被谁挖走了一块，觉得空落。事情变的太快，本来单纯的道谢瞬间牵动起之前的不愉快，又即刻连根斩断，没来得及反应的神经让我脑中甚是混乱。
　　看着他转身向前走去，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袖，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还有事？”这次他没有回头，只是原地站定等我松手。
　　“我们谈谈。”我语气坚定，不是要挽留什么，只是不能一直不明不白的任凭摆布。
　　席陌烨眼神移向我，像在寻找着这次谈话目的的蛛丝马迹。
　　“要不要决定继续被你烦也是我说了算。”有时候我还挺庆幸自己灵光乍现的反应能力，其实原本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要和他谈谈这回事，但脱口而出的话的确反击的漂亮！
　　“好吧。”他点点头说。
　　位于街角的沙漏咖啡开业时间不长，客流也以C大的学校为主。温馨的环境、大众的价位和纯正的咖啡口味着实吸引了不少客人再次光顾。
　　我和席陌烨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的位置，点了两杯玛琪雅朵，浓郁的咖啡香和安静的环境实在很适合谈话。
　　“要谈什么？”他没有脱掉棒球帽，也没有喝咖啡。
　　“为什么道歉？”喝一口咖啡掩饰内心的紧张，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场。
　　“嗯？”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一出,“哦……不为什么。”
　　没想到他也会有瞬间的局促。
　　“为你用强？”其实我并不太想承认这件事，因为觉得丢脸。可我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绝对有女王潜质，特别对席陌烨，看他稍微示弱，我就有好好蹂躏的心理。
　　听到我的话，他猛地的抬起眼神，我知道我一定说对了。
　　他定定的看了我几秒，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
　　我挑起眉毛不准备接话，让他继续的意思明显十足。
　　他果然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更对自己处于劣势的状态完全没有忍耐力。微微皱起眉，又恢复一脸理所应当，气势十足的态度：
　　“我是很讨厌用强这种事，但事实上我也没觉得我用强，你不挺配合的么。”
　　“我哪有配合!我明明有阻止……”不堪回首的糗事被提起，还是在公共场合，关键还是我自己开了这个头……嗯……好丢脸……不是我的风格……
　　“所以我内疚了。”席陌烨低低的声音适时的传来，六个字却能感受出异常的真诚。
　　我抬起头，看见他露在棒球帽檐下的下巴，微低的头使长长的阴影盖住了眼睛。
　　有人说最让人心动的莫过于真诚，我不知道此时的席陌烨是以怎样一种表情说出这句话，可我感受的到，那一定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席陌烨。
　　如果说之前的流血事件之后，我心理多少还对他的不良行为心存芥蒂，那么这一刻，在这个平时如同无坚不摧的人服软的瞬间，一切都将冰释前嫌。
　　“就因为这个不来找我？”我低低的问回去。
　　“不是。”他答得很干脆。
　　“那为什么？”
　　“因为坏人的游戏对你这种过单纯的人不适合，我还是喜欢主动热情的类型。”他满脸痞相笑着，怎么都看不出刚才一点“真诚”的痕迹。
　　“切！”我不屑喝口咖啡“良心发现了？”
　　席陌烨笑道：“绝对没良心！”
　　聊着聊着，气氛也轻松许多，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他未痊愈的伤上。
　　抬手想去摘他的帽子，却被他抓住手腕挡了下来，“别乱动，你那爪子没轻没重的。”
　　见他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我微微皱起眉心，“严重吗？”
　　放开手，他倚在沙发背上,“不严重。”
　　“缝了几针？”毕竟酒瓶砸在头上，就算他有铁头功也不可能一点没事。
　　“11针。”端过咖啡，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我抿了抿嘴，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复杂的情感交替中，愧疚占了大部分。
　　“别的地方还有伤么？”
　　“没了。”他继续喝咖啡。
　　我不堪高兴的看着他，毕竟这事因我而起，想知道他伤哪了也无可厚非。
　　沉默地一直盯着他，我不相信被人群殴还能幸运的全身而退。
　　见我一直不肯退让，他无可奈何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问的，反正……”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这事我也有责任，你这种轻描淡写的回答只会让我更担心而已！”
　　“左手臂脱臼，已经接好了。轻微脑震荡，所以住院观察了几天，也没事了，其他都是皮外伤，现在放心了？”席陌烨看着我，说出了实话。
　　“哦……”我表面平静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紧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他亲口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就知道说了你更担心。”席陌烨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暂时打散了我纠结了心情，“还给我装强硬！”
　　……
　　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无关谎言，冲突，背叛与欺骗……
　　周六，由于昨晚通宵码字，直到下午还处于昏睡状态。安静的房间，手机的来电铃声显得尤为突兀。
　　烦躁地钩过手机，屏幕上闪动着“Janus”的名字。往常只有温宁的电话我不敢挂，现在又多了一个席陌烨，别问我为什么，你把它当成不想挂也可以。
　　“嗯？”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半游离的应了一声。
　　“你在睡觉？”席陌烨的声音带了那么点儿不可思议。
　　“嗯，干嘛？”他要没什么大事，我打算挂了电话接着睡。
　　“给我开门。”
　　“嗯？”陷于茫然状态的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给我开门，我在你门外。”
　　门外？我勉强睁开眼，披了睡衣去开门。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现在睡觉？”
　　拆线后摘掉棒球帽的席陌烨看上去清爽很多，略长的头发很自然地将粉红色的伤口遮住，完全不见受伤的样子。和他的神清气爽相比，由为突显了我的萎靡不振。
　　也没管他进没进屋，我转身爬回床上，打算继续睡回笼觉。
　　“喂……”席陌烨坐到我床边，可劲儿地推着我的后背。
　　“有事说。”我将半个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哑。
　　他轻声笑道：“看电影，去不？”
　　“不去。”我断然否定了他的提议。
　　“票是免费的。”
　　“不去。”就算不是免费得也是他出钱，对我来说没差，“你找景维吧，要不温宁也行。”
　　“为什么？”
　　“我看电影会睡觉。”每次看电影，看过开头我就能猜出结尾，感觉超没意思，不自学地就会睡过去。
　　“正好。”席陌烨完全不理会我的意愿，让我一把拉起来，“去电影院再睡，现在老实地给我换衣服。”
　　靠，这完全是专制，是独裁！
　　即使我千般的不情愿，也在他说要帮我换衣服的威胁下乖乖就范了……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啊……

　　第11章 下套儿

　　周末，电影院里的人很多，吵杂的环境让我不禁有些头疼。
　　不记得上次来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高中，又也许是大一。反正总感觉是很久远的事，以至于坐在休息区都感觉很陌生。
　　席陌烨提着从KFC买来的套餐坐到我旁边，我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个田园堡吃起来，算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已经十八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票是提前买好的，所以我们不用去排那人山人海的队伍，只要坐在这里等被通知检票就好。
　　递了张纸巾给我，席陌烨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时不时的瞟着前面的电子提示版。
　　“你经常来看电影？”周围的人都聊的挺热闹，只有我们两个对坐不语让我觉得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嗯，挺经常。”
　　“那你很懂电影了？”
　　“绝对是专家！”他挑起眉毛，一副‘我是谁’的表情。
　　见过脸皮厚的，可怎么能够这么厚啊！这自恋简直是沒有范围沒有限度嘛，不可思议又不能忍受的皱皱眉，下面的话被我生生咽进胃里，完全不能正常交流。
　　他哈哈一笑，也不和我计较，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走了，进场。”对照了一下手中的票，席陌烨站起身向里走。
　　我将吃完的汉堡包纸丢到垃圾箱里跟了上去。
　　进场时我抬头看了下上面的名字——玫瑰厅。这名还真是……真是俗不可耐，腹诽着跟在席陌烨后面走进去，我才了然这玫瑰厅的名堂，说白了就是情侣厅。
　　影厅不大，双人的沙发坐席可以很好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前提是情侣。借着昏暗的光线，我小心的踩着台阶跟着席陌烨走到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位子坐好。KFC的袋子放在我们中意隔开了些距离。
　　也许两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显得很是突兀，周围注意到我们的人时不时地投来复杂的目光，席陌烨一脸稀松平常地喝着可乐，完全将那些人当成透明的，我也有样学样的搅着咖啡，爱看就看吧，反正别人的想法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等了一会儿，场内关闭的灯光隔绝了他人的视线，音乐伴着电影画面响起，四周也安静下来。
　　电影是一部战争中的爱情故事，故事基调有些灰暗，不是我喜欢的顾类型。标准的美式发音，优雅中带着淡淡地悲伤。也许这种电影对听得懂英文的人来说是一部经典的作品，但对于我来说只是无聊的催眠。
　　我的英文很差，我的主修外语是韩国语，英语只是略知皮毛，打个招呼问个路还成，但像这种有深度的对话，我是完全白目。
　　虽然有中文字幕，但它滚动的速度完全超出我眼睛暇接的速度，加上没睡好觉睡觉发涩，看着也是断断续续的。
　　转头看看坐在旁边的席陌烨，他倒是看得认真，手肘抵在扶手上撑住脸侧，屏幕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映在脸上，长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地阴影，深沉的眼睛时而眨动，掩去眸中的流彩，削尖的下巴使整个脸庞更显俊秀。
　　大概是察觉了我直视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来。四目相对之时，我只能轻笑一下掩去尴尬，竟然看呆了，还真是……丢人……
　　“我帅吧，比电影还好看？”他转过来故意和我开玩笑。
　　“自恋！”白了他一眼，我转头继续瞪起眼睛看屏幕，这种人果然不能给他自我膨胀的机会。
　　他笑笑转过头去，注意力又回到进行中的电影情节。
　　不多时，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小小地呵欠，看来真的是对电影无爱，酝酿一下睡觉的情绪，还是准备睡觉的好。把咖啡杯丢到塑料袋里，我然后靠在暄软的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要睡了？”席陌烨的声音贴着耳边徒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嗯，完全看不懂。”我指指屏幕，转头对他抱歉的笑笑。虽然他是一片好意，但我消受不了。
　　席陌烨将隔在我们中间的袋子拿开，挨着我坐过来，“挺好看的，我给你讲解讲解。”
　　“好吧……”虽然我并不想助长他说教的气焰，但电影院里睡觉好歹不是什么文雅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听他说，反正刚刚喝过咖啡，想睡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手臂相依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个性却不张扬。相邻地坐位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所以小声的说话是不会影响到别人。
　　席陌烨轻声的说着，先帮我理清人物之间的关系，然后是故事背影，再将人物的对话简化的解释给我听。明确的条理概括的总结让我对这个暗色调的局情产生了兴趣，虽然只是简单的说明，却比我自己看要明白得多。
　　我突然觉得席陌烨这个人不但能用来吃饭、喝酒、聊天，讲故事说不定也会是一把好手。
　　正沉浸在忧伤的局情中，一场主人公久别重逢的激情戏让我尴尬的低了低头。
　　“这个不解释你也看的懂了吧。”他眼睛看着屏幕，略带调笑的对我说。
　　“切……”微微有些尴尬，我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对这种戏份我是没什么反应的，看着女人的身体也不会有丝毫兴趣，但听齐骞说，我旁边这位可是双的，这种画面万一挑起他的情 欲，那我不是……很危险……
　　越是希望这段镜头快点过去，它越是抻长。喘息声、呻吟声充斥着整个影厅，让我的思绪不自觉的返回到那天的涅磐，不知道当时在酒库中的我是不是也如此……淫 乱……
　　前排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坐不住了，我左手边的一对儿甚至已经拥吻起来。TMD，真是郁闷了，这种片子上映的时候难道不需要剪辑吗？
　　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身边的席陌烨，只见他像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哪，一脸镇定自若，就连眨眼的频率也没有变化。
　　靠，这算什么？难道说到底，只有小爷我才是色的？
　　电影在一片唏嘘声中落幕，结局不悲不喜，女主角深爱的男主角最后还是死了，而她自己从此开始了想念与独立生活得日子。
　　和席陌烨一起走出电影院，我们并排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好看么？”他边走边问我。
　　“还行。”我如实回答“你给我讲我还看懂了些，没睡着。”
　　“呵呵，那就好，你要真睡了，那才是我的失败。”
　　“怎么想起看这部片子。”
　　“导演还不错，我以前看过他的其它作品，这次的应该不会差。”
　　“哦，看来你还知道点东西。”
　　他看着我故意假装清高，“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导演的成名作代表作品是……”
　　从导演的代表作到类似风格的相关经典电影，从演员到拍摄手法，他都似乎很清楚的向我依次介绍。他讲的很生动，和那些枯燥的文字介绍相比有趣许多，虽然对电影知之甚少，我也听的很有兴致。
　　“以后推荐你些好电影看吧，保证你不会睡着。”
　　“这么有信心？”
　　“快睡着了我就叫醒你讲嘛。”他说的很是自然。
　　……有的时侯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是适时自恋还是适时体贴，而且这句话怎么听着觉的有些暗示的暧昧……故意忽略其中的含义，我姑且当成他随口一说，话风一转，我假装没听懂的继续正经在电影文化。
　　“你从哪知道这么多的？”
　　“有兴趣自然关注的就多些，看书，网上资料，而且我还选过电影史相关的课。”
　　“你还会主动选修别的院的课？你连你的专业课出勤都保证不了吧，没被down掉？”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喜欢的课当然会去上了，至于不喜欢的课，随便过了就行了，有冲突么？”
　　这是什么荒谬逻辑啊……居然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原来你不是每天白天补觉，晚上颓废啊。”相处的久了，我和他说话也变的随意很多。
　　“当然不是了，你以为我是你么？下午还睡觉。”
　　呃……我忘了我下午是被某人拖着起床的，“那你选修分都够了？”我赶紧再次切换话题。
　　“早修够了，我大二就修完了，现在只差专业学分，比较轻松。”
　　什么！！！一个天天混夜店的人居然比我这个优良分子还高效率？！虽然我不能和温宁这样的绝对三好学生相比，但至少以为自己是比较好的学生。怪不得当年温宁对席陌烨咬牙切齿，世界果然太荒谬了。
　　“所以你还能拿奖学金……”我无限悲凉的感慨道，怎么也是几千元钱呢……这就是所谓的不公平么……
　　“那纯粹是碰巧，我挂科很多的。”
　　“耶？你不是说你，专业课保证不挂，喜欢的课就会去上么？为什么还会挂科？”
　　“因为有的课听名字不错，但老师讲的不好，所以我就没再去上也没去考试。”
　　“没上也没考试？”不可思议。
　　“嗯，我有大概……”他想了一下，“大概3门课都是这样挂的。”
　　“那你干嘛不退掉？”
　　“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选课期了，后来知道了，所以我大二的时候就沒有挂科了。”他好像还很得意自己的这种“进步”。
　　以前我并不相信大家的思维有多大差异，但现在我真的相信有些人的脑筋确实很反常，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子能荒谬到如此地步，而且还自己一副很有道理很有原则的样子，在席陌烨身上我算彻底见识了。
　　不过……看了看一脸坦白样子的他，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虽然我对之前的“偷听事件”已经冰释前嫌，但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思想特别还是有阴谋的故意作秀？我打算一探究竟。
　　“喂，席陌烨，这么说来考试对你来说都是小case嘛，我这周正好有门课期中考，你来指点一下？传授下你的“必过”方法？”我挑起眉撂下挑战。
　　“期中考你还对付不了需要我出手？”他满脸不可思议加轻微鄙夷。
　　“怎么了？免费资源当然要用了，我愿意！”想激将我放弃从而逃脱被我揭穿的手段？门都沒有！哼哼，你这下逃不了了。
　　“好吧。”他点点头算是接受，“那过几天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别过几天了，就明天晚上吧，你来找我。”
　　孙子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想要彻底制敌，就不能给对方准备反应的时间。
　　席陌烨，你到底几斤几两，说的话几分真假，明天，一切即将见分晓……

　　第12章 补习

　　约好了今天晚上让席陌烨帮我“补习”，我早早地吃过晚上，回寝的时候顺便买了一盒面包圈和几袋干果。我可不指望他来我这儿“坐客”还能带着吃的。
　　我不喜欢零食，尤其是膨化食品，但像这种干果之类的还勉强可以接受。加上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好像从来没问过，所以就自作主张地买了点儿。他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转手送给沈子翔，反正那家伙是来者不拒。
　　晚上七点整，席陌烨出现在我寝室门口，果然是……两手空空的来了。
　　“进来吧。”递了双拖鞋给他，我转身锁门。
　　为了保持房间的干净清洁，我一律禁止别人踩着室外鞋子进屋，温宁说我这是学医学出的怪病。
　　席陌烨踏着拖鞋边往里走边问：“你要考什么科目，要是你们的纯医学专业课我可不懂。”
　　呵，闹了半天您还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鸿门宴就敢来？
　　不过，别以为用一句专业课不懂的借口就蒙混过关。没料就别把自己说的神乎其神，不然总显的我好像不够你聪明，小爷我今天打定注意就是要灭了你的嚣张气焰，戳破你的极厚脸皮。呃……果然对席陌烨这种自大狂我确实有女王虐待潜质……
　　泡好咖啡连着零食一起端到他面前，我一副很nice的表情，“不是专业课，是和温宁一起选的管院的课，市场营销。”
　　“这是课本。”我走到书架前，拿起上面一本16开将近800多页的大部头市场营销教程，放在他面前，眼角瞟着他的表情。
　　“有点厚，所以不知道怎么下手复习，这不要才有求于你。”我故作轻松，“不过像你自己说的，对于你这种提前一天才临阵磨枪备考的人来说，两三天要搞定这本书的内容应该不成问题吧，要求不高，能过就行。”我佯装放低标准假笑笑，心理盘算着看他怎么后悔吃下自己吹牛的苦果。
　　其实这本书我自己已经开始备考多日了。内容多，案例更多。800多页的内容能看完都是问题，更何况还要背。
　　当时一看到这本大部头教材我就暗自后悔，和温宁这种人一起选选修绝对不是轻松的事——总挑别的专业的必修课选！还都是多学分的主力必修课！能轻松么？！温宁美其名曰这是充分利用大学的资源，多学些有用的东西。
　　可对于我和沈子翔这种并不追求N种领域齐飞的混学分人，真是叫苦不迭。好在每次温宁都会复印他整理好的复习资料给我们，加上学分多，可以少选几门其它选修课，整个学期也能轻松点，所以才出此下策，不然打死也不做这种只赔不赚的事。
　　“怎么样？”看他半天没吱声的在那儿翻目录，我觉的今天让他承认自大的计划八成有戏。
　　“内容还挺多的。”他眼睛上下仍旧扫描着前几页的目录，“上面用笔圈出来的是老师给画的重点么?”
　　“哦……嗯。”内容太多，老师之前给过考试内容的范围，我也就直接在书上标了下，不过没记错的话，老师画的内容也很多，席陌烨想依次玩出什么投机取巧的花样，应该也不太可能。
　　“老师告诉你们要考的题型和比例了么？”他抬头问我，却是一脸陈述的表情。
　　“哦……给了。”我们学校的老师一般会先告诉大家考试的题型，比如多少道简答，多少道判断分析，多少个名词解释，可我通常只是随大流的把它们记下来，并不觉得这和复习有什么关系，也不觉得有多大用。
　　“在这。”翻到了记在书上空白处的题型比例，我有些疑惑的猜测席陌烨到底想干嘛。
　　“这老师平时上课是死板的还是灵活的？”
　　“嗯？”
　　“就是说，他平时是追求那种一字不差的老学究派，还是那种挺有新锐想法的人。”
　　“哦，他挺年轻的，是个挺活跃的老师，讲课不用书，鼓励我们有独特的想法。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决定要怎么答题了。”他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你考试还见人下菜碟？”
　　“当然了，但这不叫见人下菜碟，是投其所好，他不死板你就可以写的自由大胆些，理解就行，不必一字一句背的特别清楚，他要是死板的，那就比较麻烦，要背的清楚些。”
　　“照你这么说，我不需要背太多东西？要考的内容很多的哦。”
　　“背几个名词解释里的关键词就好了，反正名词解释考的不多，肯定是考最具代表的那几个。”
　　“你知道那些考名词解释么？”我不信他翻了几下就比我这个学了半学期的人还清楚。
　　“这不很简单么？”他不耐烦的皱皱眉，“市场营销课，什么是市场营销总得知道吧，营销组合是什么得知道吧，这不就两个了，一共才考5个解释，找几个重要的背背就行了。”
　　他说的倒是轻松！“这儿呢，这儿呢，这么多内容你怎么知道这些不需要背。”我翻着十几页理论和案例介绍，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些应该会在案例分析题里出，内容很多又不能分割独立的问，肯定是让你理解之后在你的解析题里考了。”
　　嗯？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简答呢？”
　　“简答最好猜了，一般有几条内容，每条内容又不会特别长的就是简答题。比如这样的。”他指着一部分内容，果然符合他描述的内容。”
　　“除了名词解释，简答记关键词，解析题看看理解理论依据就行了，其它的再把上课老师说的话写一些，加工下，过应该就没问题了。”他标标画画，大体圈出了我要背的东西和重点理解的东西，然后转头看我。
　　“你还能记得老师上课都说什么？”逃课的人怎么知道，他要是温宁还差不多。
　　“当然不是了，不过他常说强调的一两句话肯定是有印象的，分析题什么的你写上去，老师觉的你有认真听课，给分应该也会高些吧。”
　　“老师要是喜欢创新的，你够胆也可以写稍微反动点的答案，只要能自圆其说，他会觉的你有独到的想法，就会给高分。”他补充道。
　　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这是什么人啊，考试不老实背书，研究老师的喜好和想法，自己猜题不说，还说的自信满满，以为卷子是你出的啊。
　　“这样就能过了？其它的不用看？”虽然觉的不靠谱，但不得不承认减少了数倍的复习内容，确实让我很动心。
　　“过是没问题，但想要拿高分数，解析题就要写的逻辑性强点、条例清晰点、联系现实点，最好有自己不一样的观点和想法，但这就要看你个人的思维能力和胡编乱造能力了。”他又一脸坦荡荡。
　　“切……”这不又是在暗示他自己逻辑好，思维清，想法独到么……人怎么可以自恋到这个地步啊。
　　一晚上，他拿着我银色的自动笔在书上圈画，有时在下面列出思路或标明中心，偶尔也给坐在边旁的我解释出个123来。而我则支着下巴，时而听着他条理分明的分析，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心里无限地声讨他无尽的自恋。
　　之后的几天我都在复习他标出的重点，他也没有找我，连短信都省了。虽然这并不是期末考试，但绝对关系到期末成绩，大意不得。
　　考试时最有趣的事莫过于研究大家五花八门、花样百出的抄袭方法。做字条写桌子已经成为最原始的东西，虽然现在依旧屡见不鲜。再高级点儿的就是将答案资料写在胳膊或腿上，更有甚者将其录成MP3的形式，塞上耳机连听边写……
　　“你都复习好了？”一见我进教室，沈子翔抱着书一脸哀怨的看着我。
　　“一般一般。”我耸耸肩坐到他旁边。虽然看了这么多天的书，席陌烨画的部分我也背得八九不离十，但担心还是有的。毕竟他画的题……押题的准确度有待商讨……
　　“我这次要挂了，期末过关无望……”长叹一声，沈子翔又将头埋回书里，哗啦哗啦地翻着书页，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温宁呢？”我在教室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温宁的影子。
　　“学生会有事，等会儿过来。”看着沈子翔一副被轮过的样儿，我好心的坐在一边没再打扰他“背”书。
　　不多会儿，年轻的讲师一脸笑意地从门外走进来，温宁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见他进门，底下的哀怨已经不绝于耳。
　　讲师站在前面，看了在座的同学一眼，做了一个很欠扁的决定，“为了能更好的了解你们的学习状况，考试的坐位按我说的来。免得你们事先在桌上记好，或者几个关系好的坐到一起，集体作弊……”
　　想知道什么叫哀鸿遍野吗？听听我们教室现在的声音就明白了……
　　本来心理还盘算着，要是席某人押偏了题，我好歹还能从温宁那里抄点儿，如今看来那只能算做是我美好的幻想而已。
　　试卷传过来，我不抱什么希望地将卷子上的题看了一遍。
　　诶？神了！竟然百分之八十被他押中了。
　　靠，席陌烨，你说不是不是和这个老师有奸 情啊？
　　惊讶归惊讶，我还是抓紧时间将那些题目答完。不会的就按他说的往上编，实在编不出来就以自己的理解往造。我还不信了，以小爷的智商，逻辑思维能力会比他差？
　　一个小时，我将试卷答的满满的，然后漂亮地写上自己的大名，交了上去。
　　心情甚好地走出教室，意外地看到席陌烨站在楼口，轻笑着向我招手，黑色的裤子，银灰色的风衣内套着白色的条纹衬衫，胸前的三枚扣子挑开着，露出蜜色的胸膛，非常……性 感，“考得怎么样？”
　　自信满满地笑着向他比了个“V”的手势。席陌烨，冲着你万能的功能，小爷决定要泡你，顺便纠正一下你那嚣张自负的个性，准备接招吧！

　　第13章 特别

　　“现在去哪？涅磐？”站在离他半米左右的地方，我微微扬起头看向比我略高一些的席陌烨。
　　“饿的话先去吃饭也行。”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席陌烨将手插进衣兜里。
　　“嗯，那走吧。”说着，我率先走向楼梯，可没迈出几步,就发现本来该跟上的人还留在身后，“嗯？走啊。”我不解的转过头。
　　“K马上下课了，等他一起。”说到K，他眼睛向楼上的教室看看，满是耐心站定的样子。
　　“原来你是找他，不是等我啊。”我不得不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慨一下。不过，怎么莫名的觉着这种感觉有点讨厌呢……
　　“你怎么就不能认为我是来等你，顺便找他呢？”勾起嘴角，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被阳光一照，睫毛渡上了一层漂亮的金黄。
　　我轻扯了下嘴角，不再多语，反正每次说来说去怎么都是他有理。
　　并肩等在并不宽敞的教学楼门口，说实在的，我有点尴尬想离开的冲动。我、席陌烨和K之间，总让我有种无法协调的感觉——K和席陌烨之间的有种过分的熟悉，我和席陌烨之间有种似有似无的暧昧，但我和K之间呢？最多算是认识吧……
　　“J！”下课铃一响，K就从教室里走出来，很自然的张望下，好像断定了席陌烨会在这里等他，或者说……席陌烨向来都是在楼口等他的？
　　“慢死了！”虽然席陌烨这话听上去是不满，但却丝毫不见报怨的态度。
　　“简伊也在啊。”K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转过去和席陌烨满不在乎的说话。
　　“嗯。”我点了下头，不知说什么，也没有搭话。
　　“不是我慢，是你来得太早！你怎么总冤枉我呢！”K用着过分夸张的语气，丝毫没有因我的在场而尴尬或有所收敛，看得出他们平时聊天也是如此，随手的将略长的头发向后别了一下，露出右耳垂上漂亮的钻石耳扣。
　　我一直觉得男生穿耳洞要么很女气，要么很反胃……但是放在K身上却觉得出奇的合适。
　　“你来的再晚点，他就跑了。”席陌烨指了指我，眼睛讽刺意味十足的在K身上瞟了瞟。
　　“嗨！跑了有我给你负责嘛！”K露出漂亮的牙齿笑了笑，朝开玩笑的跳了下眉。
　　走在学校的步行路上，我和K各走一边，席陌烨被夹在中间。他和K不着边界的说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偶尔故意和我开开玩笑，我也只是配合的笑笑，倒不是觉得被冷落，却莫名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学长……”身后的声音让我们停下脚步。
　　“嗨，好久不见了。”席陌烨转过身，笑上露出亲切地笑容。
　　另外几个女生赶上来，激动的表情是绝对是只有新生们才有的单纯。
　　“学长，好久没见到你了，忙什么呢？”
　　“对啊，也不来看看我们，我们还等着你请客呢？”
　　“就是，你走了我们可失去了一大吃饭的金主，其他的男生小气死了。”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我头都要大了，可怎么看被围在中间的某人还是耐心十足的保持着笑容，和酒吧里说不到两句话就动手的他，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注意到身边有点无聊的我和K，他笑笑故意大声打断了大家的问话，“今天我可有急事啊，和小金库有关！”他故意说的夸张，“所以不能和你们聊了，饭一定请，不过这次赚到钱才能请你们吃好的嘛，对吧。”
　　“哦，那你去忙吧，为了我们的饭费加油啊！”明显地，当所谓校友情意碰上吃饭这档子利益冲突的事，前者自然被后者的严重性所弱化了。
　　“那以后联系啊，学长。”另一个女生摇摇手，故意满脸恋恋不舍。
　　“成，有事打电话。”席陌烨说的干脆，眼神示意，我们三个继续迈开步子。
　　“你不是退了社团了么？”我记得温宁以前说过。
　　“嗯，退了。刚才那几个是以前关系比较好的学妹。”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耐心的。”我上下打量了下他，果然双的话也会对美女特别忍让？
　　“噗”K强忍住的笑意一时间没收住。
　　“我说错了？”看看K，再不懂脸色的人也知道K此时的态度。
　　“没……没什么……”K绷住嘴角，抖动的身体快憋出了内伤。
　　“我那叫公私分明，懂不懂。”席陌烨一脸理所当然的正言道：“你装的再假点，可以去当按摩椅了！”说着白了K一记。
　　“哈哈哈哈哈哈哈……”K彻底爆发出来，一手拍着席陌烨的肩膀，一面笑弯了腰，“我说你丫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精辟！”
　　席陌烨看着晓得前仰后合的K，也无可奈何的咧开嘴笑起来。路中间，看着笑的东倒西歪引人侧目的两人，我突然有一种错觉，席陌烨和K有着他们特有的世界，任旁人谁都走不进。
　　到了涅磐，齐骞不知道去哪了，问了服务生也说“老板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来看一眼就走了”。这倒让我不禁感慨，就算老哥也有自己的生活，搞不好这家伙是去谈恋爱了吧……
　　“想什么呢？”席陌烨走过来招呼我去里面的卡座。
　　“没什么，问问齐骞在不在。”我不打算告诉他我心理的疑惑，关于他和K，关于他对我，毕竟我们并没走的多近。
　　“最近都再没见到过Tim那伙人了，是你干的？”酒吧里的气氛融洽很多，突然想起这一出。
　　“我的头是什么人都随便能开的么？”席陌烨不可思议的看看我，“下次应该问我是不是已经把他废了。”他微微点点头，像是要增加他说话的可信度似的，“我可不是善茬。”
　　“……你人格分裂。”想着下午在学校当学长、完全老好人的他，和酒吧里古惑仔形象的他，不得不说我的猜测完全有根据。
　　不置可否的耸一下肩，“行了，别废话了，快过来吧。”说着便来拉我的手。
　　“哦……先等会，我要点杯咖啡……”我站在原地，挣开了他的手，“你先过去吧”。
　　J扯扯嘴角，“好吧，你快点啊。”说着先向里走去。
　　“爱尔兰咖啡。”我低着头向顺口说了个咖啡的名字。
　　有些困惑……我对席陌烨到底算是什么呢？简单的朋友？让他觉得内疚所以补偿的对象？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只是朋友，他又为什么对我格外容忍，而且那么自然而然的来牵我的手呢？
　　咖啡的醇香混着淡淡的白兰地的味道，打断了我混算的思绪，让脑子顿时觉得清醒许多。
　　“谢谢。”我头也不抬的说。
　　“你和J交往了？”抬头，对上Bill放大的脸，一脸狡黠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吧，这才叫真正的八卦……
　　“你怎么就不能给我配个好人？”我撇撇嘴，将他给我做咖啡的美好印象分全部降为负值。
　　“J不错啊，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有模样。”Bill一脸确有其事的打量着远处的J,八卦的样子让我恨不能去齐骞那里告状，扣他薪水……
　　“我现在才发现齐骞真这里唯一的好人……”我看着Bill点点头中肯的叹道，所问非所答让Bill一时满脸脱线地瞪着我。
　　“这智商。”拍拍还处在面部僵硬的某人的肩，我端着咖啡走下吧台椅。
　　幸好啊幸好，幸好齐骞那样的才是我哥，若换成Bill这样的，捡着点好处早不知道把我转手卖了多少家了……
　　一周之后，考试成绩公布下来，看着不仅通过，而且还算是高分通过的分数，不只温宁和沈子翔，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心虚的乍舌。
　　“说，你是不是和讲师有奸 情？”沈子翔瞪着眼睛看着我。
　　“说，你是不是色 诱讲师了？”温宁也靠过来挑起我的下巴。
　　呃……是席陌烨和讲师有“奸 情”，而我“色 诱”了席陌烨，这答案你们接受不？反正我自己不接受……
　　为了感谢席陌烨帮我顺利通过考试，我决定请他吃晚饭，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请我，无论是吃饭还是出去玩……如今我坐一次东也是应该的。
　　难得来找他一次，走到七楼，席陌烨寝室的门没有关紧，屋内的阳光从门缝中透出来，有点儿晃眼。
　　“他什么脑子啊，这点事都办不好！弄了半天还不得我自己去，那他到底有什么用啊！”里面是席陌烨的声音，而且好像在生气？
　　“行了行了，他就那德行，你骂他也没用，能力有限。”K的声音明显的是在灭火。
　　“什么东西，全是废物。”席陌烨还不消气。
　　“算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呢，要求太高了。你没时间我去，别气了。”
　　“喂，我，景维，我现在过去，你们那而先能拖多久拖多久，我马上到。”是K打电话的声音。
　　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早知道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害我白爬了那么多阶楼梯不说，现在进去绝对不是时候。正想着转身离开，K下面的话却让我不自觉停下脚步。
　　“我说，你不是对简伊就挺有耐心的吗？锻炼锻炼，也分点儿给其他人。”
　　我？怎么又说起我了，脑子瞬间回溯到酒吧门外的对话，本来轻松的心情也不禁沉了沉。
　　又是耐心……以席陌烨的急性子看，他对我是挺有耐心的。至少可以坐在寝室等我收拾一个多小时再出门；不管我问什么问题，哪怕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挺白目的问题他也能一点点给我讲明白……可一切的一切又要回到探测他自己多少耐心的初衷了么？
　　“伊廷？”席陌烨大概没想到K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有不掩饰的意外。
　　沉默，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我静止的等待着，明知道结果又是一样，却还是不知什么心理的继续站立着。
　　良久，我听到席陌烨自言自语般的回答：“不一样的……”
　　什么？不相信又似乎心存期待的努力听着，心里紧张又慌张的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伊廷和他们不一样的”
　　屋里，传出席陌烨加重语气的肯定话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14章 照顾

　　“伊廷和他们不一样的。”
　　屋里，传出席陌烨加重语气的肯定话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哪儿不一样？”K的语气透出点意外，“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管我以前怎么说的，但我现在不想玩他，他也不是那种人。”
　　“动心了？”K的声音听不出语气。
　　“你怎么就对他感兴趣呢，我说，你要这么有空就赶紧赶过去吧，那边儿的事等着你呢。”席陌烨的已经不复刚才的认真态度，调侃着催促起K。
　　“这不关心你，问问嘛，不能问？”K好像还不善罢甘休。
　　“能！可惜我根本就没心，所以也不用你费心，那边可是急事，您别磨蹭了成么。”席陌烨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吱的一声，寝室的门被推开，我急忙上了一层楼梯，躲在转角处，倒不是不敢见面，只是不好解释站在门口的尴尬。
　　“那我走了，你等我消息。”K在门口说着，随后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电话联系……”席陌烨的声音随着门关合的动静被关进房间里面，走廊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并不喜欢做偷听的事，偷偷摸摸不是我的风格，可是有些时候事情就是惊人的巧合，有些话会自己跳进你的耳朵，躲避不及。
　　见走廊里再什么动静，我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开始往楼下走，脑子里想着刚才席陌烨说的那番话，不得不承认有那么点意外，就好像原本被搁置的问题突如其来的得到明确的解决，心理也自然畅快些。
　　当然，一个“不一样”的定义并不至于让我自作多情的春心荡漾，毕竟“不一样”有很多层含义，而他也并没有明确的告白什么。但比起之前涅槃洗手间里的“耐心测试论调”，现在的说法显然让人愉快很多，至少算的上是朋友，而且不是所谓的“419朋友”。
　　心情不错地在附近的餐厅吃过晚饭，原本星光熠熠的天空却很不给面子地下起雨来。没有带伞的我看着身边狂奔着四处避雨的人，悠然地将手插进口袋里，慢慢向寝室走。
　　不喜欢蹲在墙角下避雨，也不喜欢在雨中奔跑，那些都会显得很狼狈，由于我根本容不得自己有那样的狼狈，所以我选择了正常匀速的向寝室走去。
　　当然不狼狈是有代价的，等我走回寝室，衣服已经被十足的淋透。干脆地脱掉湿衣服丢进角落的衣筐里，打开热水开始冲澡。
　　我的免疫力向来不算好，每到换季、流感，我便会很“积极”地加入感冒的行列。说实话，现在我已经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了，何苦呢？在热水里淋了半个小时，体内的寒意扔未减轻多少，看来这次感冒又不可避免。
　　打了几个喷嚏，擦干身上的水，无奈地钻进被子。齐骞总说“别一感冒就吃药，免疫力会越来越低，盖好被子睡一觉就好了”。我适时地遵行了齐骞的“医嘱”，揉着略微泛痛的额角渐渐睡去。
　　可能是身体难受的关系，杂乱的梦让我烦躁地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冷。好像就算缩紧身体，也会不自觉地发抖，头痛的厉害，连意识都有些不清楚。
　　死齐骞，说什么睡一觉就好了，纯属谬论。酸痛的手臂伸出被子去摸索桌上的手机，灼热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空气，带着那么一点儿刺痛。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闭着眼睛按下了快捷键“1”，拨通了齐骞的电话。
　　“喂？”透过电波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吵杂，让我不禁皱起眉。
　　“我发烧了，给我送药来……”脑袋昏沉的说完这句话，不等那边回答，我就撂了电话。都说生病的人感观神经会特别敏感，电话中电流的声音让我觉得难受，所以干脆的挂掉，反正齐骞也习惯了。
　　从我上大学以来，只要有个感冒发烧的，不管几点，都会一个电话打过去，让齐骞给我送药。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性的依赖，生病的时候有家人陪在身边，总让我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有一只手落在我额头上，干燥的掌心让我不禁轻蹭一下，下意识地嘟囔一句，“这么慢，你想让我烧死啊。”然后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床头的光亮让我的眼睛条件反射的又眯起来，“把灯转远点！”不满意的抱怨着，身体不好耐性也不好，适应了一会再睁开眼睛，却意外的看到鹅黄的灯光下映出的是席陌烨放大的脸。
　　“你！你怎么在这儿？”一个激灵，顾不得眼睛适不适应，我瞪着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喂，是你打电话让我给你送药的，我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赶过来，你不说感激涕零还好意思质问我？”席陌烨不可思议皱起眉，从口袋里翻出药盒。
　　“哦，这个……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打错电话了。”我说的镇定，其实心里觉得极囧无比。最近因为常联系的关系，我为了省事，将他的号码编辑成快捷键“2”。一定是刚刚闭着眼按错了键，才挂到了他的手机上，丢脸啊……
　　“算了，看你生病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下次看清楚点，先起来把药吃了。”将我扶起来，席陌烨依照药盒上的说明“挤”出两颗药，然后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
　　“谢谢。”接过水杯，将退烧药吃下，我又钻回了被子里。
　　“怎么搞得？”帮我压好被子，席陌烨坐在床边问道。
　　“淋雨了……”我适时的打了个喷嚏，刚才由于“震惊”而绷紧的精神再次放松下来显示出异常的疲惫，发热的身体也让我没什么精神。
　　“不懂得躲雨么，多大了……”席陌烨用眼角鄙视我。
　　“病人拒绝说教。”四肢的酸痛地翻了个身，我可不想再回顾一下自己已经后悔那的雨中漫步。
　　“对了，你是从哪来的？”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盯着席陌烨一身很in的行头，这装束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寝室出来的。
　　“你打断了我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席陌烨吊着一双眼角，一脸你现在才发现的欠打表情。
　　“哦……那现在没事了，你走吧。”我说过我很善良。
　　“我说你是不是……”席陌烨假装挥起拳头。
　　“不许殴打病人。”看他在爆发边缘的样子，我故意惊天动地的转个身，虽然嘴上不认错，可心里的感动还是有的，想到他为了我从夜店跑出来奔向药店，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在偷笑。
　　“啊！”脑门上一凉，刚闭上不到一分钟的眼睛再次被外力强迫睁开。
　　“看我照顾你照顾的多周到啊。”仰视向上，席陌烨正往我脑门上添了一块冰凉的毛巾，故意将按在毛巾上的手用了用力，本来一句好听的话被他说的咬牙切齿。
　　“……”不甘心又挑不出毛病的瞪回去，“记-得-关-灯！”说罢狠狠的闭上眼睛，把除黑暗意外的所有干扰全部隔绝在外。
　　不久，黑暗的房间里一片静谧，冰凉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BOSS香水味……
　　第二天早上醒来，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还有些无力。眼睛扫过屋内，并没有看到席陌烨的影子，只是对面床凌乱的被子验证了我的记忆不是错觉。
　　一大早的，人哪去了？
　　勾过手机，正打算按住数字“2”，寝室门就从外面被拉开，席陌烨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的陶瓷锅进来，“醒了？”
　　“嗯。”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拿着的东西，将手机丢到一边，“干嘛去了？”
　　没理我的我话，将小锅放到我床头的柜子上，席陌烨伸手按住我的额头，试了一□温，“不烧了。”
　　锅内飘出的淡淡香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禁扬头问道：“这是什么？”
　　“粥。”揭开盖子，席陌烨直接将勺子塞到我手中，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皮蛋瘦肉粥，白色的粥里点缀着星星皮蛋，白色的肉片切得还算公正，淡淡香味，让人食欲大振。
　　舀起一勺送到嘴里，绵软的口感带着皮蛋的滋味，肉质细腻味道清淡，非常适合我的口味。
　　“你还会做饭？”看着绝对‘homecook’的容器，我不禁这样问。
　　“不会。”他倒是理直气壮。
　　“那这是什么？”用勺子舀动起碗里味道算得上很不错的粥，别告诉我第一次做饭就这水平，他就是爱因斯坦我也不信。
　　“只会做这一种。”
　　只会做一种东西口气还这么冲，这是什么世道啊。
　　“那你喜欢喝粥？”正所谓兴趣是学习的动力，这么理解顺理成章。
　　“我最讨厌喝粥，吃了感觉还像没吃饭。”说着席陌烨撇撇嘴，一脸厌恶的表情。
　　什么逻辑！粥不是米做的么？别拿稀粥不当干粮，这也是农门伯伯的劳动成果……诶？不对！
　　“你不喝粥却只会做粥，是做给谁喝啊?”意识到二者的矛盾，我想都没想就脱出而出，可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劲——这是在探究他的过去么？我可没这企图……不过，好奇还是有一点的。
　　正背向我倒水的席陌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拿过药盒开始拿药，瞬间的间断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铁定也发现不了丝毫破绽，不过，问题是小爷我的观察力确实发现了。
　　他没接我的问题，走过来把药递到我面前，“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要是喝粥就变成十万个为什么，那我还不如用馒头噎死你算了。”说着，很大爷的把水往桌上一放，一副你闭嘴还是我动手的架势。
　　喂喂，我还是病人啊……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儿吗？
　　阳光照进屋子，席陌烨站在对面的书架旁，随手拿出上的书翻看着，我坐在床边默默吃着他的“席式招牌粥”，气氛异常和谐。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总觉得只有家人陪在身边才会足够安全，但经历过昨晚之后，发觉，或许，未必如此……

　　第15章 可爱的女孩

　　最近过的得清闲，上课按照教授说的内容做做笔记，下课就窝在寝室里写文，虽然越写越瓶颈，但我还是抱着宁愿被鸡蛋菜叶埋了也绝不弃坑的优秀写文品质，纠结着完成广大读者们的期待。席陌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每周五照例的夜游时间外，几乎看不到人。
　　出门买晚饭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温宁。这小子这几天心情似乎很不错，总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偶尔还会哼两声小曲儿，来电数量与往年同期相比明显飚升。不对劲儿，完全不对劲儿，用我的话说来形容就是就是……思春……
　　“干嘛呢，美成这样。”用眼睛上上下下地“视奸”的温大人，一脸揶揄的笑问。
　　“还没吃饭呢？快去吧别饿着了。”温宁在无视了我的问题后在我的肩头拍了两下，随即自顾自的走远。
　　这是怎么了……被外星人附身了吧……
　　对着温宁的背影撇撇嘴，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他买两节大蒜挂寝室去，作以驱鬼……呃……外星人之用。就是不晓得灵不灵……
　　赶上周末，席陌烨来电话说临时有事，下周再找我。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对夜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最多只能算是一种自我放松的方式罢了。待在寝室里码了一通宵的字，将我能想到的东西以最快最简短的方式化为Word文档，然后对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打了个呵欠，准备上床扮“尸体”。
　　“咣咣咣！”被子还没焐热，就被响亮的砸门声惊了起来。
　　靠，一大早上要死啊……
　　拉开房门，正打算对门外这个没道德没文化没修养的不速之客进行一下质素教育，就被沈子翔那对儿堪比国宝的黑眼圈生生给噎了回去。
　　“想干嘛？！你这个是搞‘夜半惊魂’了？还是上演‘午夜凶铃’了？”
　　“廷，我郁闷……”沈子翔用他那“自然烟熏妆”的眼睛看着我，一脸的弃夫像。
　　倒塌……小爷我现在绝对比你郁闷！换作谁看了你那张脸都会头也不回的抛弃你！
　　当然，这些话我只在心里呐喊了一下。
　　给他让了门，他到是挺自觉地换了拖鞋，之后坐到我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喂喂，我说哥哥诶，你要玩沉默是金也麻烦你不要扰我清梦成不？
　　“你倒是说话，来找我‘深情对望’啊？”倚在床头，我实在没精神当什么‘粉红哥哥’，但也不能直接赶人，好歹也是兄弟不是。
　　“你知道阮佳吗？”等了半天，他总算是开了口。
　　阮佳？不知道。我摇摇头，“你暗恋她？”
　　“不是我，是温宁。”沈子翔深沉着半天叹出一口气，“女人有什么好的？”
　　耶？难道不是弃夫，而是妒夫？不能够吧……
　　“我说，温宁喜欢那个女孩，你操什么心？”
　　“NND，因为老子喜欢温宁！！”他这愠怒的狂吼没消了自己的气，倒是把我的睡意都喊没了？
　　“哦……”真的是妒夫啊？
　　沈子翔喜欢温宁我不是没发现？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白出柜，可还是惊天动地头一回。是沈子翔受刺激了？还是我现在梦游了？使劲拧一把沈子翔的脸听见他嚎叫不止，我确定自己不是梦游。
　　“你你你你你……要让我毁容是不是？！！！”沈子翔大叫道
　　“呵呵……没……”你喜欢男人不奇怪，不过挑上了温大人还真是……子翔兄，难道你欠虐吗？
　　温宁曾经说过，“学医的人70％是同性恋，这种事见怪不怪”。当时我还想反驳一下，如今看来，他就是说100％，我也只能点头称是。
　　“那个……温宁知道你喜欢他吗？”如果他是温宁不喜欢男人，那将直男掰弯的过程将相当辛苦。
　　“我没告诉他……”我说子翔兄，咱能别这么……这么“受”吗？
　　“那女的什么来历？”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受用。
　　“听说是大一新生，才加入学生会不久。长得可爱，性格开朗，人缘很好……”
　　等等……这前半句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儿，可这后面……您是在相对比较自己的不足之处？
　　“我就说温宁最近怎么总是喜笑颜开的，原来是走桃花运了。”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沈子翔用那双非主流的眼睛瞪着我，一脸愤恨地道：“我找你是想办法的。”
　　切，这会儿怎么那么Man了。
　　“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去见见那个女孩子，至少你得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吧。”其实对于这种事，我还真没什么好点子能提供给他。即使他不想保持被动的局面，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嗯……”沈子翔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反正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我笑着拍拍沈子翔的肩膀，以示鼓励。
　　沈子翔长长地叹了口气，晃晃悠悠地向外走。
　　等他出门了我才想起来，我还没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温宁的啊！！！呃……这绝对不是八卦，只是好奇而已。
　　原本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又正赶上周末，我就也没太在意沈子翔事件的后续发展，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拎着免疫学的课本上早课，还没进教室就被沈子翔堵在了走廊上。虽然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气色却不见好转。
　　“失恋了？”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沈子翔告白失败。
　　沈子翔摇摇头，叹了口气，“那个阮佳是不缠温宁了，但目标指向我了。见面就喊‘沈哥哥’，惹得温宁总瞪我。”
　　呃……这是什么状况？移情别恋？这也太快了点儿吧？这么看来现在温宁和沈子翔变成情敌，弄巧成拙了……
　　“你没和温宁解释一下？”
　　“解释了，他就‘嗯’了一声没下文。”看起来沈子翔是受挫不轻。不过也没办法，像温宁那种小女王，不来点儿狠的根本治不住他。
　　“等等看吧，过一阵子温宁觉得你和那个女孩没什么，就不会瞪你了。”我能怎么着，难道让沈子翔去霸王硬上攻？现在只能以退为进，说不定还能寻到那么点儿“反攻”的可能。
　　可是我方法似乎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沈子翔和温宁的关系仍然有些僵持地维持着低气压，但好在没冷战，也不至于让我这个夹在他们中间的人过于尴尬。
　　吃过午饭，温宁要去学生会处理事情，我和沈子翔则打算转战图书馆，但还没等说“回见”，就被迎面走来的女孩叫住了。
　　“温学长，沈哥哥。”带着出四月樱花一样恬淡的笑容，女孩慢慢走近。虽然我对女人无感，但客观的说这个女孩很不错。
　　“阮佳。”温宁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原来她就是阮佳……
　　沈子翔则保持着沉默。
　　现在这种“三角关系”，我觉得自己站在中间特别多余。
　　“还没吃饭？”开口的是温宁，从他说话的语气看，我完全感觉不出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说不定只是沈子翔多心罢了。
　　“正打算去吃呢，学长吃过了？”弯弯的眼睛扫过温宁和沈子翔，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嗯。”温宁将手插里衣袋，露出不算明显的笑意，“快去吧。”
　　“好……”阮佳点点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睛落在我身上来回地打量着，让我有些不自在，“这位哥哥是……”
　　“这位哥哥”明显是指我，对于她的疑问我还是保持着最起码的礼貌，微笑道：“童伊廷。”
　　“哥哥好，我是阮佳。”简单却不失礼的自我介绍，让我对她的印象提升了两分，但接下来的话让我毫不犹豫地将加上去的分数成倍递减，“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妖艳的男人。”
　　靠，听听。温宁，你们学生会的同学有待于加强文学素养，说一个男人“妖艳”，这是什么文化，什么水平啊……
　　之后的几天，阮佳成了我常联系的对象之一。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并不算太缠人。只是偶尔发个短信，多数时候我们都是用Q联系。毕竟这个时代，网络要比电话更方便一些。
　　“哥哥，你在做什么？”
　　“哥哥，今天我吃了一家川菜，超地道，向你推荐。”
　　“校庆的事都把我们忙死了，我得去睡了，哥哥也早点儿睡。”
　　“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
　　诸如此类的话经常重复着，没有刻意的套近，也没有做作的疏远。
　　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喜欢温宁？她说因为温学长很有能力。问她为什么喜欢沈子翔？她说沈哥哥很善谈。这些回答听起来都很贴切，亦可以成为他们被喜欢的理由。
　　之后她笑得狡黠地反问我，“哥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挑了下眉角，然后摇摇头。
　　“因为哥哥好看。”这绝对是我听过的最囧的答案。你好歹也应该说“帅”吧。
　　当然，我们所谓的“喜欢”只是单纯的欣赏，并不参杂任何“爱”的成分，只是简单的如朋友间闲谈似的纯粹友情。
　　总地来说我觉得阮佳是个不错的女孩，我身边若是有一个直男，一定会很大方地帮他们牵一次红线，但结果往往让人很失望，除非那个双的可以算是直的……
　　在图书馆自习到下午三点，我收拾了挎包打算去赴阮佳的“约会”。因为上次我帮她找到了一直很想要的CD，所以她非要请我喝咖啡表示一下。
　　地点自然是沙漏咖啡，我第一次与席陌烨“谈判”的地方，后来也成了我们见面的“老地方”。
　　刚转过街角，好巧不巧地接到了席陌烨的电话。
　　“喂？”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星期能见到一次已经算不错了。
　　“在哪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乐让我觉得很耳熟。
　　“刚出校门。”我边想着边回了他的话。
　　“来沙漏，我等你。”说完席陌烨便挂了电话。
　　郁闷，我说这音乐怎么听着倍儿熟悉呢。不过……席陌烨约我在沙漏，我和阮佳也约在沙漏……得，并桌算了，我可不想两张桌子来回窜。
　　走进咖啡，同时有两个人向我招手。我尴尬地笑笑，先走到席陌烨那边。今天的他一身黑衣，彰显出较好的身材，同时也突现出十足的痞味。“咱换张桌子成不？。”
　　“嗯？”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阮佳，席陌烨皱了下眉。
　　“走吧。”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我转身就往阮佳那边走。这种事自然得是男人做出让步，让女孩换桌多少有些不地道。
　　“哥哥。”见我走过来，阮佳露出了甜甜地笑脸，眼睛瞄向我身后的席陌烨，“这位是……”
　　“席陌烨，阮佳。”我简单地帮他们做了介绍，然后坐到里面的位置上，席陌烨则自然地坐到我旁边。
　　点了两杯焦糖拿铁和一杯卡布奇诺，席陌烨靠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女朋友？”
　　我白了他一眼，腹诽道：装什么？别说你不知道小爷喜欢男人？
　　阮佳抱着卡布奇诺的杯子，眼睛游移在我和席陌烨中间，仿佛想看出点儿什么端倪来。
　　“你喜欢他？”席陌烨眼角上挑，指了指我，问阮佳。
　　阮佳微微歪了下头，没有答话。
　　我推了席陌烨一下，“说什么呢？”
　　席陌烨不以为意地笑笑，“把话说清楚，免得误了她。”说着席陌烨又看向阮佳，“你要是想找男朋友还是另选吧。他是我的，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否则别怪哥哥心狠。”
　　我无语了，席陌烨，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个GAY算了。
　　虽然这阵子经常和阮佳聊天，但我并没有打算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女人。不管怎么说能接受同性恋的人毕竟在少数，能不说就尽量隐瞒。
　　席陌烨端过咖啡喝了一口，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好像刚才“威胁”人家小女孩的根本不是他。
　　阮佳眨巴着眼睛，愣在那里半天，像是被吓到了。看不下去的我正打算指责席陌烨两句，坐在对面的阮佳却猛然地竖起拇指，彪出一句：“大表哥，你好Man啊～”
　　“噗！咳咳……”她一句话，让我成功的被咖啡呛了一把。阮佳，你那是几次元的思维模式啊……
　　席陌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沉着脸低声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大表哥！”阮佳叫得一点儿也不含糊。
　　“哈哈哈哈哈……”我一边咳一边笑，“大表哥”？这称呼大概只有阮佳想得出来。
　　“你土不土啊？”席陌烨“咣”地将杯子“砸”到桌面上。
　　“土什么？多亲切，大表哥。”阮佳乐此不疲的又叫了一次。
　　“靠。”席陌烨脸色不善地瞪着阮佳，相信要是对面坐得是个男人，他早就动手了，“这么难听，不许叫。”
　　“不会啊，别生气，我帮你顺毛啊，大表哥。”阮佳象征性地摸摸席陌烨的袖口，以示“顺毛”也。
　　“哈哈哈哈……”我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要再叫大表哥，我就带伊廷走了。”说着席陌烨拉住我的胳膊作势要走。
　　阮佳也干脆地点点头，弯着眼睛挥挥手：“大表哥再见。”
　　看着彻底黑线的席陌烨我趴在桌子上笑得面子里面都顾不上了。阮佳，哥哥给你拇指一个，原来你才是那个能打倒终级BOSS的人。
　　那次之后，“大表哥”就成了阮佳的专属称位，叫得那叫一个甜啊，不过“说者快，听者恨”。现在的席陌烨见到她就头痛，简直是能离多远离多远。
　　“童伊廷，你说你怎么介绍了那么个软硬不吃的东西给爷爷？”坐在涅磐里，席陌烨弹了下我的额头。
　　NND，倍儿疼……
　　“我真想抽死你算了。”倒了杯酒给我，席陌烨冷哼了一声，一脸不爽地接着道：“我让她改，她就说‘大表哥叫着好亲切’，然后用那种很‘当然’的表情看着我。”
　　呵呵，要知道阮佳能把席陌烨“折磨”成那样，我早就应该介绍他们认识才对。
　　其实说到底席陌烨还是让着她的，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真掐起来倒是显得席陌烨小气了不是？
　　“喂，我这和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和她计较，你怎么谢我啊？”席陌烨用手肘抵住吧台身体靠过来。
　　我挑眉一笑，看着近在咫尺的席陌烨道：小爷我给你笑一个，算作感谢喽。”

　　第16章 感情负责

　　C大的百年校庆，校内一片热闹和忙碌。各个社团也是使尽全身解数，各种比赛、表演、展示屡见不鲜。作为学生会秘书长的温宁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忠犬沈子翔更是尽职地发挥着自己的功能，跟着温宁一起玩“失踪”。
　　而像我这样没有参加活动的人，自然赚得了三天悠闲的假期，就连观众都懒得去做。不过因为校庆放假，C大还真是独此一家。
　　坐在电脑前码字，耳机播放着煽情的苦情歌，Q挂了几分钟在线状态，差点被网络“闺密”们挤爆，于是我只能很自觉地设制回隐身，以一分钟20个字的速度码着我的虐心戏。
　　开始的时候，写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一种消遣。但当自己开始认真的时候，竟发现原本想写好一篇小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我有被“拍砖”的经历。
　　怎么说呢？如果一篇耽美文，抱着男人深沉地想法去写，那么看者会觉得没意思，体会不到情感，或者觉得憋得难受。但如果将感情放细腻了，那么就会被人认为伪娘。总之这个度很难把握，或者当我没有这种天分也可以。
　　手指在键盘上一行一行的敲着，又一行一行的删掉，来来回回，折腾得我都觉得烦。将Word最小化，起身冲了杯咖啡，然后打开网页关注一下新闻，也算是我放松的一种方式。
　　我有时候会想，像我这种年龄的男人应该做什么？粗略的算一下应该有四种：学习的、创业的、打游戏的和混的……
　　而我好像都不沾边儿，学习上我一直抱着及格就好的态度，喜欢学的就好好学，不喜欢的，让我学我也懒得看；说创业我没那种商业头脑，不然谁还混医学系；打游戏，我是游戏盲，进了网页我都不知道应该往哪走；混就更不可能了，在那之前齐骞就能先打死我……
　　有时候想想，我算不上什么最优秀的，但至少也不算一无事处。我只是比较喜欢自由，所以当然希望有一份自由的职业。听我说这话的时候，齐骞给了我一个不错的选择——米虫。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我还是不会如此，毕竟我还是个男人，“养别人”说出去那还能自豪一下，“被人养”说出去那指定得挨嫌。
　　看完财经版，搁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席陌烨。
　　“今儿怎么有空找我，大忙人？”接起电话，我张嘴就调侃他。
　　“呵呵，想哥哥了？”听听，这语气快赶上齐老板了。
　　“我若没记错的话某位‘哥哥’好像比我还小一个多月啊。”我是偶然间看到他的身份证，才知道这个整天自称哥哥的人竟然没我大。
　　……赔了……
　　“心理年纪比你大。”席陌烨说得理所当然。
　　我说，咱能谦虚点儿不？难道你们老师没教过你“谦虚是美德”？
　　“明天晚上的篝火晚会你来不？”见我不说话，席陌烨换了话题。
　　“不知道，若是闲得实在没事干了我就去。”校庆的最后一天会在学校内的学子广场上举办一场篝火晚会，也是本次校庆最受关注的活动。
　　“别告诉我你想三天都在寝室呆着，连门都不出。”拇指一个席哥哥，您真了解我。
　　“嗯。”不过我还是出门吃饭的，也不能算“宅”了吧。
　　“还‘嗯’呢。”他轻笑了一声，接着道：“明天我去找你，一起去吧？”
　　虽然是征求意见的疑问句，但我怎么听怎么像是命令句……
　　考虑了一下，反正也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偶尔想起他那张嚣张的过分的脸，还是觉得——欠揍！也好，就当是见个面吧。“行，明天见吧。”
　　电话挂了没五秒，它又开始“唱”起来，这人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浪费电话费啊，“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呵呵，两年没见我就成‘大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觉得即熟悉又陌生，愣了一阵，才将声音的主人对号入座。
　　“程洛哥？！”
　　程洛是齐骞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两个人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同校。自然地和我走得也很近，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哥哥。两年前他被C大法律系保送到国外读书，中间回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我正好跑到外地旅游，错过了和他见面的机会。
　　“嗯，想哥哥了没？”黑线……这年头打电话都流行说这句吗？
　　“想了！”这回可是真的想了。两年啊，除了过节的时候会给我发邮件之外，几乎等于杳无音讯。
　　“想了哥哥就让你见一面。”通过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愉快，“我在C大校门口等你。”
　　“耶？你回来了？”这个消息有些突然，齐骞也没打电话通知我，否则我还可以去接机，真不够意思。
　　“嗯，见了面再细说。”
　　“嗯。”
　　挂了电话我开始翻衣倒柜的收拾自己，程洛知道我出门的习惯，所以他也不会来得太早，我也不用那么着急。
　　等我一切准备就绪，到达C大校门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将落的夕阳将一切染上了一层橘色，包括那个校门口倚在车门上的男人。恍然间让我有种怅然的感觉，曾经那个会带着我打架，帮我写作业的哥哥已经变成了成熟优雅的男人，虽然在沉稳的外表下还能感觉到他随性的一面，但我明白本质上已经不同了。
　　“小廷。”见到我，程洛的眼睛蒙上了笑意，让看些冷酷的外表也柔和许多。
　　“程洛哥。”走过去，程洛伸手抱了我一下，随后用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我。
　　“齐骞说我看到你一定会吓一跳，没想到还真让他说着了。”程洛若有其实的点着头。
　　“我吓没吓到你，我是不知道。但你吓到我了……”突然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再加上这身名牌行头，怎么看都和当年的程洛对不上号。若是说现在西装革履的是齐骞，而开酒吧的人是他，那对来我说更有说服力一些。
　　“呵呵，走吧，请你吃饭当补偿你的精神损失。”说着程洛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顺势拍了下他的手，“喂，别把你在国外学的绅士礼仪用到我身上，就算你是Gentleman，我也不是Lady，OK？”
　　程洛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道：“我好容易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风度，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切！”我不客气的别过头。虽然两年没见，但一点疏远感也没有，程洛也不喜欢那种做作的距离感，所以我怎么对齐骞就怎么对他。
　　见我不领情，他按着我的头向我塞到车里，然后“呯”的一声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咳……看到没，这才是他原有的风格。暴力啊暴力……
　　“我说你下手怎么还这么没轻没重的。”完全不满地理着头发，还不如绅士一点儿的好。
　　“我只是达到你的要求而已。”程洛的笑容让我觉得他之前的那种温文而雅绝对是装给外人看的，对自己人他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在国外天天对着面包牛排的他见到西餐就想逃，所以我带他去了上次阮佳说地“很地道”的川菜馆。
　　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的菜，我和程洛边吃边聊。
　　“什么时候回来的？”将他喜欢的辣子鸡推过去，我抬头问道。
　　“昨天。”程洛笑道：“你的房间先借我住吧。”
　　足足半分钟，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齐骞家里那的房间，“你住齐骞哪里？”
　　不至于吧，怎么不回家，反而要去和齐骞挤。难道和我哥一样被扫地出门了？这倒是有些可能性。程洛这人身上其实也找不出什么大缺点，若真有一天被赶出家门，十之八九是他出柜了。我一直认为，自己的性向是被齐骞掰弯的，而齐骞的性向则是被这个程洛掰弯的。
　　“嗯，你住着吧，反正我也不回去。”剔去鱼刺，我将水煮鱼吞进肚子里。
　　“你要是想回来，我不介意和我睡一起。”程洛暧昧的笑笑，爪子不安分地抓住我手，“想当年咱们一起睡觉的时候，你可是很不客气地将我踹到地上了。”
　　“哈哈哈……”那时我才六岁，对当时的状况一点印象也没有，可能是睡得太熟不小心将他踢下去的，我能记得的只是第二天程洛趴在齐骞的床上，黑着脸瞪了我一天。
　　“听我哥说你有男朋友了？”虽然上次没见到程洛，但齐骞却给我提供了这个八卦的“内部消息”。
　　程洛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看起来感情上好像并不顺利。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如果他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下去。
　　沉默了一阵，程洛开口道：“小廷，哥喜欢的人和你想象的应该不一样。”
　　“嗯？”不一样？在我的印象里，程洛喜欢的类型基本都是那种和他气质、地位、能力上相近的。那这个“不一样”究竟是哪有出入呢？总不至于是个女人吧……
　　“一个……怎么说呢……”程洛犹豫着措辞，“一个……小心翼翼的人……”
　　“自卑？”我第一感觉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词。
　　程洛摇头，道：“可爱。真正意义上的——可怜没人爱。”
　　虽然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能让程洛苦笑又无奈的，想来是够磨人了。其实我曾经以为他会和齐骞在一起，至少齐骞完全附合他喜欢的类型，但爱情这东西往往都会出人意料。
　　“算了，不说他了。”程洛将可乐倒进我的杯子里，“小廷应该也有喜欢的人了吧？”
　　“呃……”话话题转得到是快，不过这个问题真的有点难回答，“说不上……”
　　“怎么了？”他抬眼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这事不能和齐骞说，但告诉程洛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他人不错，但我觉得他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专一……吧……”抿了抿唇角，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堪在意，“抓不住的感觉，他是个挺能玩儿的人。”
　　程洛点点头，“你希望他能是一个对你负责的人？”
　　“……大概……”其实我也说不清楚，甚至有时候在想，席陌烨吸引我的会不会就是这种“飘乎不定”的感觉。我尽量不让自己陷下去，但这种事不是我说“NO”就可以被放生的。
　　“我总觉得，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对哪个男人或女人负责，而是纯粹的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不管他怎么样，你先得对得起自己吧？”程洛拍拍我的肩膀，“改天让我见见他，给你把把关。”
　　“八字还没的撇呢，你把什么关。”我笑着推了他一下。我不确定席陌烨对我是不是也有“进一步”的想法。要知道，自作多情的次数太多，也会变得小心翼翼，免得尴尬。
　　“那等我家那位来了，你给我把把关。”程洛拿杯子碰了一下我的，语气也回到了最初的轻松。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他在国外发现的趣事，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等一顿饭吃完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
　　程洛开车直接将我送到寝室楼下，吃得太多消化不良的我揉着发胀的胃开门下车。
　　“要不要给你买点健胃消食片？”程洛绕过车子走过来。
　　“不用，寝室有。”呼了口气，这胃还真是要命了，“你快回……”
　　还没等我说完话，程洛就挑下我的下巴，吻了上来——一个借位的吻，温暖的唇落在我嘴角半寸处。
　　靠，搞什么？吓人也不带这样的吧……还没等我推开他，程洛倒是自动地放开了我，“亲爱的，晚安。”说着，丢下发愣的我，开着车绝尘而去。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要发情好歹你也去找齐骞不是？我在心里将程洛那个“偷吻贼”骂得体无完肤。还没等解气，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席陌烨和似笑非笑的景维。

　　第17章 道别吻

　　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去解释，如果解释了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席陌烨是怎么想的，唐突地解释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僵吧。
　　“哥哥。”阮佳的声音暂打破了僵局，“刚从外面回来？”
　　看着走近的阮佳，我微微点了头，“这么晚怎么跑出来了？”
　　“我约了大表哥。”阮佳对我笑笑，然后走向席陌烨，“等很久了吗？咦，景维哥哥也在啊。”
　　“正要出去，和陌烨顺路而已。”话虽然是对阮佳说的，但眼睛却向我瞟来。
　　“出门的时候遇上一个学姐，聊了两句耽误了点儿时间，不好意思。”阮佳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一脸乖巧。
　　席陌烨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挂上了点笑意，“我们也刚到。”说着将手里的书递给她。
　　“谢谢大表哥。”接过书阮佳，低头翻了几页，“幸好大表哥有，不然又不知道要找多久，我们那个教授竟然让我们找这种绝版了的书，服了……”
　　“没事儿，以后再找什么书就和我说。”将手插进衣兜里，一脸“小case”的样子。
　　看着阮佳和席陌烨如此自然的对话，我不禁有一点儿小小的惊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相处的非常好了。席陌烨不再拒绝“大表哥”这样的称呼，而阮佳与他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多了些崇拜的成分。
　　“哥哥，我饿了，咱们一起去吃宵夜吧。”阮佳拉着我手腕的手打断了我的思考，“走啦，让大表哥请客。”
　　“我……”因为吃太多还胀着肚子的我哪还能继续吃了，买盒健胃消食片吃还差不多，但我又不太想拒绝……
　　“你要是不饿就陪我吃，人多热闹。”语毕，阮佳不由分说地率先向校门走。既然她给了我台阶下，我也不至于软硬不吃。
　　出了校门，景维有约先走了。我们三个沿着学校的小吃街慢慢走着。我时不时的瞄着席陌烨的脸，希望能从看出点儿什么，我承认自己很在意他对刚才那件事的态度。
　　哎，童伊廷啊童伊廷，这会儿你矫情的还真像个女人。
　　席陌烨看上去并没有太反常，但好像也算不上高兴。眼睛从始至终就没有看过我，只是偶尔应阮佳一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这倒让我郁闷个够呛。靠，姓席的，小爷难道这么没有吸引力？
　　“吃麻辣烫吧，我很长时间没吃了。”走到街尾，阮佳指了指一边的小吃店，径直地走了进去。
　　店里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三五成群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边吃边聊，倒也热闹。这家店我来过几次，老板和老板娘人很好，一般都会给打个折或送些免费的饮品。
　　“哥，陪我去选菜。”选了角落的位置，阮佳将随身带着的小提包放到凳子上，“大表哥，你坐这儿等着啊。”说着就拉着我向自选区走。
　　端着偌大的瓷盘站在阮佳边旁，迎着无数女人“妻管严”的目光等着阮大小姐将她喜欢吃的东西放到盘子里，脑袋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应该让席陌烨来端着盘子做小厮，这样的震撼力一定比我大得多。
　　“哥喜欢那个人吗？”
　　“嗯？”阮佳没头没尾的问话让我有些茫然。
　　“那他为什么吻你？”话说到这儿，我才意识到她口中的“喜欢的人”是指程洛。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那个“吻”竟然被她看到了，这不免让我不些尴尬。
　　至于程洛为什么要“吻”我，我还真没搞明白，“……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不喜欢喽。”将生菜丢到盘子里，抬头看着我。
　　“……哦……”也不能说我不喜欢程洛，那毕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但与趋向“爱”的那种喜欢还是两回事儿。
　　阮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多拿了一串虾丸，然后交给老板娘。
　　这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是阮佳一个人在吃，席陌烨偶尔吃几个丸子，而我根本就没动过筷子。
　　“大表哥，你上次推荐给我的游戏真的很好玩，不过我们家族怎么打也杀不死那个河怪。”阮佳边吃边说。
　　“嗯……”席陌烨笑道：“你们那个家族里没有级别特别高的，而且药师加气血的动作太慢，当然难打了。”
　　“那怎么办？”阮佳单手支着脑袋，用筷子挑着菜叶。
　　“改天让景维带着你们打，他的级别高。”
　　“真的？太好了。”说着，阮佳又转向我，“哥，打游戏不？你可以加入我们家族的。”
　　我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我电白，不玩那个。”听着他们的聊天，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或者真的就是个局外人。
　　“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来玩吧。”我总觉得现在的阮佳比较像是那款游戏的代言人。
　　“你们家族叫什么？”没明摆着拒绝，只是适当的转移了一下话题。
　　“腐女耽美狼宫殿！”阮佳很自豪的扬着脑袋，“这名儿还是我起的呢。”
　　得，就冲这名儿我都不带去玩的……
　　之后，阮佳与席陌烨的话题仍然让我觉得很陌生，虽然阮佳也会问我的意见，但我只能摇头，因为根本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让我有种“第三者”“电灯泡”的感觉。
　　吃完宵夜，我们慢慢往学校走。中间我自己去面包店买了蛋卷做明天的早饭，临走时在玻璃橱柜里看到一款很有卖向的巧克力蛋糕，“老板，我要这块蛋糕。”
　　从在寝室楼下遇上到现在，席陌烨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也没有主动搭话，阮佳夹大我们中间一会儿和他说两句，一会儿又和我说侃一下，着实是难为她了。虽然席陌烨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气场不对，可说不定只是我“做贼心虚”而已。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没有话题，从进入寝区开始，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直到将阮佳送到寝室楼下。
　　“哥晚安，大表哥晚安。”
　　“嗯，晚安。”我笑着点点头，还未等转身，阮佳便扯住了席陌烨的胳膊，踮起脚吻了他的脸侧。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个意思？
　　可以看得出，席陌烨也很惊讶，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绝对堪比程洛偷吻我时被撞个正着。
　　阮佳自然地笑着后退两步，“这只是道别方式哦，大表哥可千万别误会。”
　　话说至此，我心下了然阮佳的意思。一种道别的方式，那程洛吻我也只是一种方式，不需要误会的，对吧？
　　席陌烨露出些许浅浅地笑容，道“鬼丫头，快回去睡觉。”
　　“知道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吧。”说完，阮佳向我们挥挥手，跑进了楼内。
　　我突然开始庆幸身边有阮佳的出现，也感谢她的聪明和善解人意，若不是她，我想今天这事还不知道哪年能说明白，或者永远都会成为一个结一般地存在。
　　“走吧。”席陌烨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并肩走在空旷的路上，他没有说话，没什么表情的脸完全看不出情绪，我也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在心里偷偷地叹了口气，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程洛收起那种所谓的“吻别礼仪”吧。
　　站在寝室门口，我犹豫着打破了沉默，“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不了，你早点睡吧。”不冷不热的语气着实让我郁闷了一把。
　　“那晚安了。”既然他要走，没理由留他，只得悻悻地道别。
　　席陌烨走出没几步，突然转过头，很大爷地说道：“明天晚上八点，提前收拾，别让我等。”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口，我略微安心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我和席陌烨按约定的时间，一起去参加校庆的篝火晚会。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学子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南边架起了庞大的舞台，个种形式的表演轮番而至，东边则搭起了高高的木材，雄雄地火焰为这个微凉的秋夜增添了一份暖意。
　　“人还挺多。”席陌烨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没有往里挤的打算，“怎么样，挺热闹的吧？”
　　“我觉得像是C大联谊会。”看到这种场景，我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联谊会”，一群彼此陌生的人聚集在大广场上，寻找着自己可能的另一半，概率堪比大海捞针，给个好听的说法就是——众里寻他。
　　“陌烨，伊廷。”肩膀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我和席陌烨一起回头，身后站着笑意满满地温宁。
　　“你不是应该组织晚会吗？怎么跑出来了？”忙得好几天没看到影的人，现在竟然悠闲地站在这里。
　　“呵呵，子翔在帮我看着，我出来透个气。”温宁笑得挺开心，但在我看来就像是剥削劳动力的地主，但问题是那个沈长工绝对是自愿的。
　　“晚会办得不错。”席陌烨的肯定态度让温宁笑得更欢了，“这不都是按你的提议办的，不成功对得起你吗？”
　　席陌烨的提议？这家伙什么时候提议的？
　　“没有的事儿，我只是说说想法，具体还得看你们。”这会儿他倒是谦虚了。
　　“呵呵，别谦虚了，这功劳绝对有你一半儿。”我说温大人，他容易谦虚一回，你能不能顺着他一下……不过能被温宁肯定，那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他是个容不得瑕疵的人，所以和他一起做什么事，多半得累死，“庆功宴的时候一起啊，别推托。”
　　“好。”席陌烨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离开喧闹的广场，我们散着步走到不远处的凉亭，找了张长椅坐下来。舞台上轻唱的抒情歌曲由于距离的关系，听得不太清楚，篝火照亮的天边映衬出一种年轻的热情。正在我细细品味这一刻无数情感的溶合时，手机很不识像地响起来。
　　“喂？”
　　“亲爱的，接到哥哥的电话怎么反应这么冷淡？”我顿时黑线，以前齐骞总说程洛变态，我还没觉得，但今天算是发现了。
　　“程洛哥，我没看到是你的电话。”不知道程洛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说的话听起来总是很怪。
　　“嗯，在做什么？”
　　“在外面散步。”其实没什么好瞒他的，但他若问起来，我又懒得一点一点解释给他听，所以我选择了自动简化。
　　“一个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席陌烨，还是没打算说实话，“对啊。”
　　“那早点回去，别太晚了。”程洛没有怀疑地说道。
　　“好。”说完“晚安”，我挂了电话。
　　“听歌吗？”席陌烨从衣袋里扯出一副耳机，一只塞在他的耳朵里。
　　“嗯。”接过另一只带好，心里盘算着赶明儿打个电话问问齐骞，程洛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短暂的电流声后，男人独特而沙哑的声音伴着音乐传来，英文歌曲，虽然根本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曲调我却非常喜欢。
　　歌曲一首接一首地交替，只有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变。我没人试过与别人共用一副耳机，共听一首歌曲，但今天的初次尝试都让我有一点点浪漫的感觉，并带着些许小小的满足。

　　第18章 交往吧

　　当银杏树叶变成金黄色，簌簌地飘落在墨绿色的草地上，总会觉得有一种混淆了季节的美，就如同时光的交错一般，但并不显得突兀，反而相当和谐。
　　从超市购物回来，这幅风景牢牢地吸引住我的目光，让我不禁觉得也许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可以相处得很和谐，就像……我和席陌烨？……
　　在心里狠狠地鄙视着自己的煽情，还真是越活越回旋了，搞什么少男情结，耸不耸……清脆的短信铃声拉回我自怨自哀的思绪。
　　我晚上去涅磐，你来吗？——席陌烨。
　　今天不是周末，按理说他不会找我，而我也是不会往涅磐跑的，但说实话，我的确很想见他一面。
　　简单地回了个“好”字，那边就没了动静，不知道在忙什么。将手机塞进裤兜里，我拎着袋子往回走。
　　前几天给齐骞打过电话，问了他一些关于程洛的事，我总觉得程洛最近的行为很是诡异，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他最多一周给我打一个电话，这次回来却变成一天一个，虽然这种每日问候也没什么特别的话题，但着实让我觉得别扭。
　　可是问来问去，齐骞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让我一度怀疑他是故意不想告诉我。虽然我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但好歹也有点儿小头脑。程洛的事齐骞能说不知道，那绝对有问题。
　　将袋子丢到桌上，随手泡了杯咖啡。
　　关于程洛男朋友的事，我也侧面的关心了一下，齐骞只说可能要分手。其实那天聊天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程洛是非常喜欢那个人的，只是这种喜欢有些无奈，或者说是无力感，如果真的分开了，程洛应该也挺难过……吧……
　　不过以程洛那种性格，是绝对不需要安慰的，像他那种骨子里很骄傲的人不能同情，只能支持。
　　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
　　晚上八点半，涅磐见。——席陌烨。
　　八点半，看看时间，应该可以睡一会儿再去赴约。由于被耽美人儿丢到榜上，这两天我一直在纯良地更新，早课又不能旷，所以基本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
　　这一觉睡得挺安稳，但也有些过头了，睁开眼睛已经将近八点，虽然睡到自然醒很不错，可迟到也够让人闹心的，就算席陌烨等我已经是家常便饭，我也不至于脸皮厚到不以为意。
　　匆忙地洗了澡，换好衣服搭上计程车飞奔到涅磐，也将近迟到半个小时。
　　虽然不是周末，但涅磐依然很热闹。这让我一度怀疑R市的失业人群是不是在成直线上升，怎么一个个都那么闲。而今天的涅磐也挺有突破性的，也不晓得齐老板在搞什么，整个空间充斥着Jazz风格的音乐，不管别人怎么认为，反正我是不喜欢。
　　眼角扫过人群，最后在吧台看到站起身的席陌烨，而他旁边坐着的人竟然是——程洛。这两个人怎么混在一起？说实在的，我觉得程洛和席陌烨的气场绝对不合，程洛是绝对的TOP，而席陌烨也不可能被TOP，所以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可能存在引 诱的成分。
　　满腹疑问地走向吧台，先看到我的程洛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程洛笑的时候左边嘴角要比右边略高一点儿，加上棱角分明的唇形，感觉特别有魅力，“小廷来了？”
　　“嗯，程洛哥也在啊。”走到席陌烨旁边和程洛打了招呼，然后对席陌烨抱歉的笑笑，“睡过头了，等很久吧？”
　　席陌烨抬手压了一下我微微翘起的发尾，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没有，我也刚来。你聊吧，聊完来找我。”用余光瞟了一下程洛，席陌烨从我发间滑下的手指顺势略带亲昵地捏了我的耳垂，随后丢给我一串钥匙，“我衣服没口袋，帮我拿一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卡座那边貌似等了很久的一群人。
　　将带着他体温的钥匙放进衣兜，我坐到席陌烨刚才的位子上，稍微侧了侧身，问道：“怎么没看到我哥？”
　　程洛点了杯伏特加推到我面前，“不知道，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这个齐骞不会是发现自己也受不了Jazz风，又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地让DJ换，所以跑出去“避难”，让别人继续接受此风格的荼毒吧。不过看着酒吧里的人好像对这种风格还挺欣赏的，好吧，算我接受能力差。
　　“你和他约好的？”程洛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席陌烨。
　　“嗯，我们一般都会一起来。”反正没什么好瞒他的，而且也瞒不住，毕竟还有齐骞那家伙。如此想来，那个“道别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吧……“程洛哥，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程洛摇摇头，笑得很浅，“没说什么，他只是有点担心你。”语毕，程洛起身说了声“稍等”便走向洗手间。
　　现在的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聊了什么，如果要是聊得好，席陌烨也不至于转身走人，如果说聊得不好，两个人脸上倒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齐骞的担心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也没办法给他的一个安心的答案，毕竟我和席陌烨也处于边缘状态，虽然我觉得现在的感觉不错，但偶尔也会担心一些无法预料的改变。人啊，如果太认真就会变得小心翼翼。
　　旋转着高凳的角度，看向卡座那边的席陌烨，他双腿交叠着靠在沙发上，半垂的眼睛看着对面卷着袖口的男人摇动色子的手，夹着烟的左手搭在沙发背上，右手接过旁边的男孩递过来的酒，慵懒中透着无限的性感，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荷尔蒙指数狂飙。
　　“简少，早。”看着程洛走远，Bill神神秘秘地向我靠过来。
　　“早。”看着脸上明摆写着“八卦”的他，我不禁笑着转正身体，问道：“你想说什么？”
　　Bill“嘿嘿”地笑了两声，头又向我靠近了些，“刚才听到一段有趣的对话，关于你。”
　　关于我？抬眼打量着一脸狐疑Bill，“继续。”
　　如同诱饵上钩般得意的表情，Bill笑的更诡异些，“你打算怎么收买我？”
　　“嗯，这个……”我眨眨眼睛佯装思量下，继而挂起笑容，“让你这个月的薪水成为在涅磐的最后一个月薪水，你觉得怎么样？”
　　敲诈可以，不过这么明显的敲诈，不行！更何况眼前的Bill绝对是欺软怕硬的主，打压绝对比不打压效果好。
　　“……好吧，你赢了。”Bill夸张的撇了撇嘴，脸又靠近了些：“程洛是来找J摊牌的。”
　　“摊牌？摊什么牌？”我有点疑惑的看了看Bill。程洛回来才几天，怎么可能和席陌烨瓜葛深到摊牌的地步？满脸写着不信任的表情，等着Bill下面的话。
　　“唉呦，我的简少……你可真是……”说着Bill忍无可忍的摇了摇头，好像我说了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话。
　　“我怎么了？别废话，说重点，问你他们摊什么牌！”这个Bill，说话没前没后的，越说我越不明白，奇怪。
　　无奈至极的瞟了我一眼，Bill放慢速度干巴巴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程少说J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他要和你交往。”
　　“噗！”酒还没下肚，就被我彻底喷了出来。一边顾不得形象的咳嗽，一边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着嘴，这到底是哪门子事儿啊。
　　见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Bill倒是沒有半点同情心，一边拿毛巾擦着桌子，一边等我平息。
　　“这哪儿跟哪啊？！”还没了解程洛和他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也没问过我，怎么就突然就已经要交往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谈崩了呗。”Bill满脸写着‘那还用问’的表情。
　　谈崩了？……难道说席陌烨拒绝了？等等……怎么想也想不出席陌烨能用什么理由和程洛谈崩，毕竟我们并没有在交往。
　　“那J说什么了。”我很好奇席陌烨的反应。
　　Bill抬头想了一下，道：“话说J也真不是什么善茬，刚才那个程洛气势汹汹，一般人没准早就乖乖答应了，不过J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话怎么说？”我知道程洛一向张扬，也知道席陌烨不是好惹的主，但两强相遇，谁胜谁负，我心里还真没底。
　　Bill极富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从头到尾J没回他半句话，最后只说了一句‘要表白自己当面去说，我没时间听你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普渡众生，特别是，普渡童伊廷。'说完他端起杯子没事人一样要走，正巧这时候你来了。”
　　！！！……一时间无语……这话……还真是……够恨！！！
　　一想到程洛也是个飞扬跋扈惯了的人，席陌烨居然这么嚣张，这梁子看来是要结大了……
　　怪不得刚进来的时候程洛坐着，而席陌烨是站着的，原来是打算走人了。不过倘若我再晚来一步，说不定程洛现在已经动起手也说不定……总是都是暴力狂人……
　　但程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来不认为他会开这种低级的玩笑，但你若说他是认真的，我还真是……很难接受……
　　正想着，就看到程洛从内门走了出来，Bill也不动声色地移回了吧台的另一边。
　　“想什么呢？”坐回位子上，程洛让调酒师添了酒。
　　“发呆而已。”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心里不得不盘算着着他的动机，看着他那依旧温和的脸，丝毫想象不出他刚和席陌烨有过不愉快的对话。我不禁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犯罪心理学学得太到位，以至于完全处事不惊了。
　　“齐骞倒是真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晃了晃夹着冰块的酒，程洛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我基本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从那次Tim的事件后，我就再没一个人来过。
　　“嗯，你那张惹人犯罪的脸还是少出现在这种地方比较好。”
　　黑线，小爷的脸惹到谁了，怎么都要来“批判”一番。
　　“程洛哥，你还回去吗？”为了不让他再挖我“墙角”，我选择了转移话题。
　　“不太想回去了。”程洛笑着摇摇头，“反正那边的学业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我还是比较想回来发展，毕竟你们都在这边。”
　　“嗯。”国内的律师虽然没有国外赚得多，但相对来说也是高薪阶层，以程洛的能力，进入国内一流的律师事务所完全没问题。
　　“然后看看找个喜欢的人，稳定下来就算妥了。”程洛的指尖随着Jazz的节奏轻轻地敲着桌面，看不出是在暗示什么，更看不出什么失恋后的消极情绪，也对，程洛可是从来不允许自己消沉的，哪怕一秒也不行。
　　先不说他这种生活态度可不可取，但这席话却勾起了我探探他真实意图的想法，“程洛哥。”我笑眯眯的靠过去，“你觉得齐骞怎么样？人长得帅，事业也算有成，有房有车，又和你从小玩到大，考虑一下吧？！”我故意从老哥身上下手。
　　“哈哈哈哈……”听了我的话，程洛笑起来，“你们这两个兄弟说话还真像，前几天齐骞还说想撮合咱们呢。”
　　齐骞……这到底是什么破哥，专门卖弟弟的吧，关键是都不和我说一声，所以才引发了程洛的其它想法？！
　　没等我心理抱怨完齐骞，程洛就收住笑意，用小指轻轻勾住我的，“不过齐骞的建议真的让我很动心……”
　　嗯？到底真的假的？哥哥……我的心脏没那么好的承受力吧……
　　“呵……呵……”我干笑两声，“程洛哥，你知道我……”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程洛便勾起我的下巴，用拇指慢慢地摩蹭着，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若说哥对你没动过心思是不可能的，只要你点头，我有信心让你忘掉他……所以……”程洛慢慢靠过来……“和我在一起吧，哥会好好照顾你……”
　　程洛的一番话完全将我震蒙了，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些许漏洞，但闪动的瞳仁隐匿了一切信息，异常混乱的思维让我有些不不知所措，甚至连脑袋都罢工了。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啊。程洛是我相处多年的哥哥，突然有一天“亲情”变成了“乱 伦”，要怎么接受？我的脑袋蓦然地一片空白。
　　眼看着唇线分明的嘴唇一寸一寸的靠过来，完全乱了头绪的我无路可躲，正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一只手环上我的腰用力一扯，将我带出了程洛的触及范围——是席陌烨。
　　“你动作真慢。”听着席陌烨的“指责”，我混沌地靠在他身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席陌烨，程洛冷下脸来挑了下嘴角， “我说，没听说过打扰别人告白，会被马踢一百次吗？”
　　席陌烨轻笑一下，“这你都信啊。” 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不过你倒是很听话，让你当面表白还真表白了，不过很抱歉，刚才忘记告诉你，他的答案是No。”
　　我发现自己每每这样被夹在中间，就会显得尤为烦乱，一边是哥哥一样存在的程洛，一边是情人一般暧昧的席陌烨，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向着谁，所以本能的选择沉默。是的，在这种时候我好像总会有些懦弱的逃避……
　　“别强词夺理，我和小廷的事与你无关。”程洛将左手手肘搭在吧台上，十指交差，目光带着不屑和警告瞥向席陌烨，“你不是小廷，更没权替他做主，别人的事你最好懂得离远点。”
　　席陌烨轻挑眉角，看似有些不以为然地说：“说的不错，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语毕他拉起我，一起走出了涅磐。
　　离开涅磐，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我才多少有些回过神。突然发觉刚才自己对程洛竟是那样的失礼，好歹他也是哥哥，不应该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走了。
　　看着走在身边的席陌烨，叹了口气，不满的报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席陌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因为你不会和他交往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虽然大概可能也许仿佛好像……真的不会……但嘴上还是得争口气，凭什么你说“不”我就得认同啊？
　　“因为你喜欢的是我。”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席陌烨，这么厚脸皮的话他也说得出！
　　“没听明白么？我说，因为你喜欢的是我，所以交往吧！”席陌烨字字清晰，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着我，“交往吧”三个字让我的心足足停跳一拍。
　　“你是我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席陌烨，心里感叹道：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霸道，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我就是知道！”席陌烨说的斩钉截铁，如同脱口的话不是一句会让人发笑的幼稚谬论，而是一个普遍认可的世界真理。
　　不自觉的被这种看似荒唐的霸道气场所震慑，我一时定在原地呆立无语。

　　第19章 别走

　　不得不说，席陌烨刚才的气势和提议确实给了我不小的震撼，甚至一时间如果不是颈椎骨条件反射的僵硬我已经立刻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下来，毕竟我说过，我对他很有“意思”。
　　不过当理智再次盘踞了大脑的顶端，我也明显发现了这个“交往”提议的不靠谱：
　　第一：这明显是在程洛刺激下导致的结果，就算他不是一时冲动，也多少有了受挑拨的嫌疑，头脑冷静之后几分真心实在有待考证。
　　第二：你说我喜欢你我就承认我喜欢你，还乖乖的点头立刻小鸟依人么？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三：……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意外过度，这么大一个决定，我需要消化消化。
　　席大少爷那边堪比激光的炙热视线还在远远不断的辐射过来，强大的气场让我不得不侧过头去不敢直视。
　　“……咳……”喉咙发涩莫名的心虚，我刻意轻咳一声缓解紧张，我说童伊廷啊童伊廷又不是你做了坏事你虚什么虚，鼓起勇气，我抬起头眼睛对上去，可还没目光相接，我就底气不足的又把视线偏了偏，于是在一种眼光错位的环境中，我终于强装镇定的憋出几个字，“我不打算和你交往。”
　　“你确定？”
　　感觉脸上的辐射顿时增强了数倍，没看也知道席大少爷正在爆发的边缘，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拒绝他，更不想因此破坏了我们的关系……
　　“至少不是在激将法之后。”我猛地盯回席陌烨的眼睛，心理坦荡。
　　他的眼神缓和了些，看起来我给他的理由能够被理解和接受。他是个极骄傲的人，所以，刚才的话也似乎给了他下台的台阶。
　　片刻后，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低垂下眼皮，径直走过来牵我的手。
　　嗯？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明所以，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但我却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并不打算再冒险挑战一次他的耐心，所以沉默着任由他拉着我往回走。
　　“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我尊重你的答案。”他边走边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我抬头看见他在我一比臂之外的背影，突然有一点感动，第一次，我些许后悔着——其实面子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重要。
　　沉默着走到寝室楼下，一路上我反复被自己的良心所谴责，如同做了什么不被赦免的坏事，心底充满了不安的纠结。
　　手心还传递着来自他的温度，丝丝的心悸却与此同时更加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我想我该说点什么，至少该检讨下自己对他的武断判定，但几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犹豫着中已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寝室楼下。
　　松开我的手，原本被温暖包围的皮肤瞬间接触到空气的轻凉，莫名的感到失落。
　　“上去吧。”席陌烨平淡的语气，表情很自然，如同刚才的插曲根本不曾发生的样子。
　　“嗯……”我嘴上答应着，心理却仍不平静。
　　“再见。”
　　“再见……”
　　说完，席陌烨转身向外后走去。
　　微凉的夜色里干燥的没有一丝水汽，清冷的风穿透在其中，去无定向，不受阻碍，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从哪里来。
　　突然的，我望着席陌烨远去的背影，心理感到异常不安。依旧是稳健的步子，高大的身型，似乎平日里连影子都快染上自恋的他，此刻却让我觉得一丝心疼与可怜，如同深知不做些什么今天就是我们最后的告别。
　　“席陌烨！”
　　没走多远的黑影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我加快步子走向他，明明没在奔跑，心脏却跳的异常猛烈。
　　“给你。”面对面的站着，我把在酒吧里帮他拿的钥匙递给他。
　　“哦，这个，忘了。”他低头接过钥匙，笑了笑“谢谢。”
　　抬眼瞥了眼前的他，我的心跳的厉害，我清楚自己不是为了这个而来，我知道我只想要留住他。
　　“明天一起吃饭么？”其实这根本不是我要问的问题。
　　“明天……我有安排了。”他抬起眼看着我，我想我的问题确实很傻。
　　“你不会再来找我了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你……”不想听到任何肯定的回答，我猛地用嘴唇堵住他还没说完的话，双手按住他的头向自己压。
　　无关技巧吻，只是凭感觉去阻止去确认，不在乎此时的行为有多大胆，只知道刚才我害怕了，我怕这是我和他最后一次告别，我承认我确实很喜欢他。
　　有些感情外如同有一层纸，捅破了，积聚已久的感觉才会倾泻而出。我吻得很卖力，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抓住浓密的发根，仿佛这样才算弥补了自己的歉疚，不至于离开。
　　他很快的回应了我的吻，我不知道他是否感到惊讶，但当他强有力的舌卷起我的舌推进我的口腔的时候，我才安下心来，甚至开始有些迷乱。
　　一吻结束，他搂着我的腰笑的开心，眼睛里有飞扬的神采。
　　……还是禁不住脸红不好意思，难得我有这么大的勇气。
　　“你……”
　　“别问我为什么主动！”我闭紧眼睛强硬的打断他的话，我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完全不想！！！
　　“呵呵。”他笑的更加开心，而这却更增长了我的尴尬。
　　“其实我想问，你是以为我要离开你了么？”收敛了笑容，他认真的看着我。
　　“嗯……”低下头，我并不想隐瞒，而且，我确实也想知道答案。
　　席陌烨无声的勾了下嘴角，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那时候我想说的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缠死你我也不放过你。”说完得意的大笑。
　　“你！”怒视着这个脸皮比城墙角厚的人，我觉得我一定是脑子秀逗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心疼？Ｔ Ｔ 人善被人欺啊……
　　渐渐笑完了，他又开始认真的看着我。警惕！怎么？这么家伙又想搞什么花招？！
　　其实被人盯着看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疼不痒，而且我也早习惯了沐浴在各种路人的视线里，可什么都有个度，时间过长了，也会觉得尴尬“干嘛？！看什么看！”我有点退缩的把是一线移到一边。
　　“没想过离开，可确实打算从此不再骚扰你。”
　　耶？注意力再集中回去，我纳闷自己怎么一遇到关键句子就目光游离，“你不是说……”
　　下一秒，我被席陌烨揽进怀里，剩下的话也埋进他的颈窝。
　　“我什么都没说过……”如同耳语一般，他的话轻柔的安抚在我耳边。
　　亦虚亦实，亦真亦假，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否认的是那句话，也无从判断他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可我还是听乖乖的闭了嘴，或许有时候，再多的语言也不如一个身体的感觉，而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爱恋着他的怀抱。
　　眷恋着他的体温，鼻间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我微微扬起头，嘴角贴在他的耳畔，轻声地说道：“呐，以后只许说‘晚安’，我不喜欢‘再见’这个字眼儿。”
　　也许这可以算做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固执，“再见”会让我有种再也不见的错觉，所以我基本不说，最多也不过是句“回见”。当然，我身边说“再见”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刚才这两个字从席陌烨嘴里说出来，我就染上了一层特别的悲伤，感觉非常难受……
　　“……好。”席陌烨微微侧过脸贴上我的我的脸颊，皮肤的磨擦带起小小的颤动，磁性的声音回旋着暧昧的旖旎。
　　待悬着的心找到落点，我慢慢推开他，“很晚了，回去吧。”前一阵子，为了方便搞好外面合伙搞的工作室，他和景维在外面租了房子。虽然没有退寝，但显然已经不在住学校了。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晚安……”
　　“……晚安……”
　　直到坐在寝室床 上，我的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虽然名义上否定了他交往的要求，但想到他的话还是会不觉的笑出声来。温暖的拥抱，柔软的嘴唇，感官不觉记录下的感觉让我沉醉其中……或许这就算是有实无名的交往了？不过他应该会再提第二次吧……
　　啊啊啊……童伊廷，你完了……你竟然发 情啊……
　　猛的站起身，冷静了一下遐想的思维。突然想起还仍在涅磐的程洛，于是翻身拿出衣袋里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给程洛说声“抱歉”，但想来想去，我还是将手机丢到桌子上。算了，还是等见面亲自说吧，那样比较有诚意。
　　嗯……我这绝对不是逃避，对，我不承认……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程洛。中国人真的不经念啊……深深地呼吸了一次，然后推开手机接通。
　　“程洛哥……”
　　“回到寝室了？”程洛的声音伴着Jazz音乐传来，他应该还在涅磐。
　　“嗯……抱歉，今天我……”
　　“没关系……”程洛打断了我想道歉的话，“哪天有空我们出来谈谈吧。”
　　“好……”也许我们之间真的应该好好谈谈，程洛必竟是我的哥哥，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伤害他，也许他只是失恋了想找个人陪陪，而不是真的想发展出什么所以然来……
　　一系列的猜测和假设暂时占据了我所有思维的通路，揉揉发酸的太阳穴，今天的事情太多太集中，放下电话，我走向浴室，唯独忽略了日常最基本的常识——程洛为什么隔这么久才打来电话，当然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已经是后话了……

　　第20章 做客

　　这个周末有点特别，席陌烨没有约我去酒吧，而是请我到他的公寓做客。这也是“告白”事件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早早地起床认真地收拾一番，心里琢磨着去人家做客不好两手空空，多少应该买点东西，不管他喜不喜欢，至少得意思一下。于是等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两大袋子的东西，连按门铃都费劲儿。
　　他的住的地方里学校不算远，坐公车不过两站的距离。我没让他来接我，只是按照他写的地址自己找了过去。对于找路我自认为还是挺有天份的，绝对不路痴，而且只要去过一次的地儿我一准儿将路线记得门儿清，就凭这点也足以让我小小地骄傲一下。
　　打开门，看到提着袋子站在门口一脸“小爷累死了”的我，席陌烨很没同情心的大笑起来，边接过我手中的袋子，边道：“没那么大力气，还买那么多东西，能耐了是不？”
　　“哼！”我冷冷地给了他一个鼻音，换鞋进门。
　　以我不甚精确的粗略估计，这房子大概有七十平左右，两室两厅全南向，采光非常好，完全符合小爷对房子的审美要求，客厅的沙发前有一大块乳白色的地毯，看上去非常柔软，躺在上面睡觉，绝对很Nice。
　　“你这都买了些什么啊？”将袋子放到饭厅的桌子上，席陌烨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摆。
　　“我也不知道带什么好，所以看什么顺眼就买了。”超市那些东西挑得我眼睛都花了，所以我干脆地买了几样水果，又顺手拿了一些卖相不错的糕点和零食，零零碎碎地装了一车，这才心满意足的结了账。
　　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我转头看着客厅落地窗外的风景。果然，楼层高就是好，眼前一片青山，很适合远眺。没有车流行驶的声音，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如果我们都不说话，那屋子将会安静的出奇。
　　“你吃点什么？”归置着我买的东西，席陌烨瞅空看了我一眼。
　　“给我拿个面包，袋子里有一个纸杯装的咖啡，用开水帮我冲了，谢谢。”小爷空着肚子给你家买了一堆东西，享受一下客人般的待遇应该不过份吧。
　　瞄了我一眼，席陌烨丢了一袋面包过来，然后拆开纸杯咖啡的包装，倒了热水进去。
　　“别吃太饱了，中午还吃饭呢。”将咖啡放到茶几上，席陌烨坐到我旁边。
　　“午饭？叫外卖还是你做？我没感冒，不想吃粥……”我记得某人好像只会做皮蛋瘦肉粥，而指望我做饭那更是天方夜谭。专心地咬着面包，空气中飘着的咖啡香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不用叫外卖，也不用做。添上水加上料用水一煮就能吃。”拿过一边的马克杯，席陌烨将我一大纸杯的咖啡倒进去一半自己喝起来。
　　“是什么？方便面？还不如吃面包。”我一脸“嫌弃”地抢下他手里的纸杯，席大爷，你已经沦落到要和我抢咖啡的地步了？
　　席陌烨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丢了两个字，“火锅。”
　　耶？这个提议很不错，我赞许地点点头，我很喜欢火锅，不计季节的喜欢。将吃了一半的面包放到茶几上，将半杯咖啡喝完，空出肚子准备迎接中午的“大餐”。
　　“对了，来到现在我怎么没看到景维？”景维总不至于不待见我跑陆了吧……
　　“K周末回家。”
　　“哦……”这多少让我心理平衡了一下，别是因为不待见我特意躲出去了，那也太伤自尊了。
　　“怎么？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席陌烨慢慢靠过来，双臂环住我，然后收紧。没有烟草味，也没有BOSS香水的味道，只是那种干净的清谈的属于席陌烨的味道。
　　“没有，随便问问。”用力地拍了他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虽然他的拥抱总让我很迷恋，但我又不甘心助长某人得意的气焰，再说，小爷是你说抱就抱的？
　　“那不得了……”席陌烨没有松手，湿热的气息撒在我的脖子上，痒痒地带着暧昧的温暖。轻沉的声音包含睡意般的朦胧，席陌烨放低身体，头枕在我腿上，手臂下滑圈住腰际，闭起的双眼像是浅寐。
　　“你昨晚没睡好？”
　　“别说话……”
　　“嗯？”
　　“安静……”
　　虽然弄不懂他在搞什么，但我还是依言不再多语。寂静的空间只能隐约地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从没有节奏的起伏慢慢以沫为同步调的呼吸。即使不交谈也不觉得乏味无聊，语言扭转为心理上的沉静，淡然、深远……
　　有的时候安静持续久了，就会觉得别扭，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呵呵……”席陌烨的轻笑终于打破了这种静态的平衡，“你还真是麻烦，都不能安安静静的让我抱一下，紧张什么，连身体都僵了。”
　　“切！”侧了一下有些肌肉僵硬的身体，我不甘示弱了回了一句，“谁被抱那么久还能自然啊？”
　　“我能把你怎样？吃了？喝了？还是煮了蒸了？”看着我泛红的脸，席陌烨笑得更开心了，“应该只有你被抱一下就紧张吧？！”
　　“别人也会紧张，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推开席陌烨，我向旁边移了一下，拉开一些距离。
　　“会吗？”佯装思考的席陌烨随后露出邪气的笑容，“别人被我‘抱’只会兴奋哦！！”
　　“怎么可能。”用眼角的余光给了他一个藐视的白眼，“是你太自大，把别人的紧张当兴奋了吧……”
　　“哦？这样啊。”席陌烨轻挑眉峰，笑容更加邪恶，“想再试一次么，被我‘抱’。”
　　嗯？愣了一秒，我才发现原来此“抱”非彼“抱”，靠……席陌烨……你是流氓……T T
　　抬脚踏在他的腿上，“不需要，给小爷做饭，饿了。”
　　席陌烨握住我的脚踝一扯，我惊呼一声顺势倒在沙发上，若不是我的平衡感好，现在恐怕早就摔到地板上了。还未等我定下神，他便压在我身上。我说哥哥诶，您也顾及一下您的体重成不？
　　“现在我是伺主，这是我家，午饭是我做，菜是我买的，所以你态度好点儿。”看着席陌烨近在咫尺的脸，我这个郁闷啊，是你请我来的，不是我死命要来的吧……
　　我深呼吸，再呼吸，然后飚出一句，“席大人，朕饿了，快快备膳……”
　　结果……我遭到了某人无情的狠命镇压……
　　席陌烨不挑食，这点到是极好的，而我这个挑食一族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丢给他，当然，我绝对不会只让自己吃肉让他吃菜的，请相信我的纯良……
　　午饭一直进行到下午两点，吃得太多的我根本不想动，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正在刷碗的席陌烨。原以为他这种人应该洗衣服靠洗衣机，刷碗靠刷碗机。但现在看着他拿着擦碗布有模有样的动作，说不定也能居家……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就是他家，所以才这么勤劳的吧……
　　“你要睡午觉就去我房间。”擦干手上的水，席陌烨推开了靠里面的房门。
　　“嗯。”其实我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只是想看看他的房间而已。
　　和客厅相比，他的房间显得有些零乱，亚麻色的窗帘系在两边，白色的条文床罩将整张大床遮住，偌大的书桌上堆着很多书和资料，加上电脑所占的部分面积，预留出可以写字的地方非常小。但整间屋子最吸引我的还是床尾的矮桌上那一堆零散的拼图。
　　“你喜欢玩这个？”走过去看着拼图盒子上图案——艾菲尔铁塔。很漂亮的图片，只是拼起来应该相当麻烦，而平铺在桌子上的部分也只连得七七八八，基本看不出样子。
　　“是K的，我帮他拼而已。”坐到桌边的垫子上，席陌烨翻弄着盒子里的拼片，反复比对着。
　　一般的拼图背面会有数字，即使拼不出来，也可以比对着数字逐一添加，而这副拼图却没有这样的简易法，所以只能按着正面一点一点儿比对。
　　我从未玩过拼图，总觉得很麻烦，但今天倒是心血来潮地想试试，“我帮你吧？”
　　“好。”
　　坐到席陌烨身边我一边和原图对比颜色，一边确定它大概的位置，“这个应该在左下角吧……”“这个部分显然是塔顶。”“这个看不出来，先放边放着……”虽然絮絮叨叨的开始拼接，但我很快发现我的耐心枯竭了，一片两片对不上我能忍，但十几二十片没头绪我就甩手不干了。
　　“不玩了……太难。”将盒子放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枕着胳膊趴在床尾不想动。
　　“你这才拼上几块？还说帮我？”席陌烨回过头笑看着因为失去耐心而变得有些孩子气的我。
　　“我尽力了……”我果然不适合玩这个，新鲜感没了我看着它就烦，“你继续，我看着。”
　　拿过将满拼片的盒子，席陌烨捏着拼片慢慢地摆出大概的位置。我认真的看着他的侧脸，不自学地被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他思考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习惯用拇指和食指指侧捏着拼片对比，偶尔会习惯性的抿住嘴唇或用舌尖舔过嘴角，一系列的小动作在我这个两眼发直的人看来都是那样有魅力。
　　啊啊，席陌烨！！勾引了小爷你得负责啊！！！！
　　就这样，在欣赏与安静的气氛中，我不觉得的睡了过去。

　　第21章 道貌岸然

　　我记得自己是趴在床尾睡着的，但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席陌烨的床上。我可不认为是小爷睡迷糊了自己爬上来的……
　　揉揉乃有些困意的眼角，并没有起身，我习惯醒来后再让自己多躺十五分钟左右，直到彻底清醒。
　　侧过头，此时的席陌烨正专心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敲打着键盘发出微微轻脆的响声。原本带着点痞气的脸架上一副无框的眼睛后，倒显得尤为斯文，当然，绝对是“斯文败类”的“斯文”……但那种高傲的气焰确并未缩减。
　　人们总说：男人专心做事的时候是最帅的。之前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着着席陌烨，突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很对。
　　我一直觉得他挺结实的，但以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在宽松的家居服下的身体却显得很单薄，感觉很清瘦的样子。
　　认真看着电脑的席陌烨并没有发现已经醒来的我，打了个小呵欠坐起身打破了这种柔和的安静，“你在干嘛呢？”
　　“醒了？”席陌烨转过来扬起嘴角，“没什么，写点儿东西。”
　　“哦……”左腿放平，下巴抵在立起的右膝上，“喂，你看起来挺瘦的。”
　　“我瘦？！”脸侧过三十度，席陌烨斜挑着眼角，“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很强壮！”
　　“切！”竟然鄙视小爷的眼神，不可原谅……
　　“不信？”说着席陌烨撸起袖子，左肩折起，露出明显地二头肌，看上去真的非常壮实，“看到没？”
　　呃……这绝对不是我眼神的问题，只能说他穿的那件破衣服太宽松了……其实他当初抱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力气挺大的，但刚刚看到他的侧影，又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强壮。稍稍扬起头，带着点儿挑衅的味道：“还不赖，那你有腹肌吗？”
　　席陌烨离开电脑，坐到床边，身体倾向我，“绝对六块腹肌。”
　　开玩笑吧？练那玩意儿可得花不少工夫。想当年齐骞也信誓旦旦地要练出腹肌，结果没坚持多久计划就泡汤了。
　　“要看吗？”他笑得一脸得瑟。见我满目怀疑地没吱声，席陌烨倒是干脆地开始脱衣服。
　　看他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赶忙按住他撂了一半衣服的手，“得了得了，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拜托，要是脱了真正尴尬的那个还不是我？！我可不想自己挖坑把自己理了，太丢人了……不过……他刚刚撂衣服的时候我真的看到了——六块腹肌……
　　“不看了？”反握住我压在他手上的指节，席陌烨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我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不太自然的神色，“咱去吃饭吧。”
　　席陌烨毫不客气的使劲儿白了我一眼，“你是猪吗？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嗯！”我严肃地点着头。我告诉你席陌烨，你还真别看不起猪，只游走于吃和睡之间不用想别的那也是福气……不过……还是叫米虫吧，比猪好听多了……
　　“起来，咱们去健身房运动完了再去吃饭。”席陌烨自顾的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准备出门。
　　“不去……”我躺回床上，抱着被子不想动，“我不喜欢运动……”
　　席陌烨单膝跪在床上，一巴掌打在我的……屁股上……“起来，你要不喜欢器械，那咱去游泳。”
　　姓席的，这赶情儿不是你的屁股，你就死命的拍啊！！！“我不会游泳……”我是真的不会，不是想敷衍他，小时候齐骞说要教我游泳，结果，他腿突然抽筋，在那儿死命的扑腾，而我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直接沉底了，幸好被管理员发现，才捡回了我高贵的小命儿，但从此我就再也没敢下水，心理阴影了……
　　“打网球。”
　　“不去，我打不到球……”
　　“篮球？”
　　“不去，我投不准……”
　　……
　　之后席陌烨又说了N种运动，全数被我否定。哼哼，我不想运动就自然可以找出拒绝的理由，但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我还是识相地不再继续挑拨他了。
　　“你要去随时都可以去，但我真的不想运动……”席陌烨绝对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适时的放缓态度才不至于让他炸毛。不过照这样说来，那些运动他都很拿手喽？！！
　　他叹了口吃，用力地在我的腰上捏了一把，“去吃饭！！！”
　　“啊！”我大叫一声，失力的趴在床上，席陌烨，你这纯粹在打击报复！！哎哟，我的腰啊……
　　西餐吃的是一种情调，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华丽的水晶吊灯，精致的银色烛台，讲究的餐具摆放……总之，这一切只为了衬托用餐时的优雅举止。
　　这就是席陌烨选择的晚餐地点，离他公寓不远的一处西餐厅，绝对考究的环境让人不自觉地去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说话大声一点儿都会觉得失礼。
　　我们保持着相对的沉默，入座、点餐。侍者熟练的开酒、斟杯、上菜……一切井然有序，不急不缓。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与水色十楼的那家西餐厅不同，这里不仅菜品地道，礼仪也十分讲究，取用刀叉的顺序、食用的方式、杯中酒水的高度都必须按照西餐的标准进行，不似水色那样随意。幸好前几天写文的时候查过关于西餐的用餐礼仪，不然指定要被笑话了。
　　与我还带着生涩的动作相比，席陌烨就显得自然很多，动作流畅娴熟，一派绅士风度。大片的蔬菜在盘内折叠、切分刚好入口，汤匙由内向外舀起汤品送入口中。
　　将刀叉成八字摆在盘中，我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揶揄道：“喂，你说你怎么这么道貌岸然，装得像个人似的。”你说说，他要是放下那副流氓样，一直像现在这么温文而雅的，多好？！
　　不过……咳咳……童伊廷，你确定自己不是被他的那副痞样儿吸引的？
　　咽下口中的食物，席陌烨半真半假地笑道：“专门练过的。小时候在国外的姨妈回国专门教过。”
　　原来小时候就会装大尾巴狼了哈……
　　这顿饭吃的我们几乎没说几句话，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吃饭”，出了西餐厅的大门，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小爷自由了！！！
　　“走走再回去吧。”席陌烨笑看着一脸“欢呼”的我，提议道。
　　“好。”
　　饭后出来散步的人很多，小到三四岁需要父母牵领的孩子，大到年迈相互搀扶的爷爷奶奶……小公园里上跳着华尔兹的男男女女，凉亭下扭着秧歌的大爷大婶……在这个秋季的夜晚每个人都在散发着自己的热情。
　　我和席陌烨坐到喷水池边的长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每个人的表情。
　　脸转向左边的席陌烨突然吹了声长长的口哨，“那边有个美女，看到没？身材超辣。”
　　寻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嗯……”的确是很正点的身材，虽然我并不感兴趣。
　　“她旁边那个也不错，皮肤很白。”席陌烨啧啧称赞着。看看，刚才吃饭时的绅士风度全没了……
　　两个女孩似乎感觉到席陌烨的目光，转过脸对他笑着挥挥手。我斜着眼在心里狠狠地腹诽着这个男女通知的家伙，没节操啊没节操。
　　“要去搭讪不？”看起来那两个女孩对席陌烨还挺有意思，我用手肘推了推他。
　　席陌烨向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将视线移回我身上，“我这不是有你了吗？”
　　黑线，席大人，我和你没那么明显的奸 情吧……“我可满足不了你。”童伊廷，你说咱这语气别那么酸、别那么凉成不？
　　席陌烨笑了笑，拿出一支烟，点上。烟丝在幽暗的路灯中闪着乎明乎暗的光点，夹着烟卷的细长指节搭在木椅的扶手上，吸入口中的烟吐出氤氲的烟圈，带着些许颓废的伤感。
　　“你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我看不惯别人抽烟，总觉得那种行为多少带了那么点自残的倾向，所以就连齐骞也不会在我面前吸烟。
　　“我已经很克制了，你没发现我今天都没怎么抽吗？”将燃了一半的烟丢到不远处的垃圾箱里，席陌烨坐回来，侧身搂住我，带着烟草味的嘴唇靠近耳边，“如果你愿意主动满足我，我会很高兴。”
　　“如果你肯让我压一次，我不介意满足你。”带着“温和”地笑容，我毫不留情地在他大腿上用力的掐着。凭什么你压我而不是我压你？
　　“呵呵……”席陌烨握住我掐在他腿上的手，用力拉开，“你就慢慢幻想吧……”
　　靠……席陌烨，你看不起我！！！！！
　　正在我想反击之时，手机响起来——是程洛。看了席陌烨一眼，我推开手机。
　　“程洛哥。”
　　“在外面吗？”程洛的声音很平和，听起来心情不坏。
　　“嗯，刚吃完饭，哥吃了吗？” 光听这吵杂的环境我也不可能是在家里吧。
　　“吃过了。”顿了一下，程洛说道：“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好，明天我醒了给你打电话，行吗？”因为我实在不能保证自己几点起床，让他等或让我早起都是不厚道的事情。
　　“好，明天见。”
　　将手机放进兜里，席陌烨顺势将手插 进我的风衣口袋，握住我的手。
　　“嗯？”没有拒绝，也没有挣脱，我只是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
　　席陌烨看着我，笑得很轻，“今天住我哪儿吧，反正你回寝室一个人也无聊，正好我陪你。”
　　喂喂，这明显是我陪你好不好？
　　有些犹豫地皱了下，难道今晚要让我睡沙发？不过……我更看好客厅那块地毯啊……
　　“放心，你睡我房间，我睡K那儿。”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席陌烨说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成，给我买咖啡，我跟你回家。”说着我和席陌烨保持着“牵手”的姿势向路边的便利店走去。
　　喂喂……童伊廷，你“一夜”的价钱就值一杯咖啡？

　　第22章 选择

　　靠在浴室门上，我双臂抱在身前，一脸严肃地郑重声明，“你让我来过夜可没有其他附带要求啊！”
　　席陌烨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鄙视眼神，“想什么呢，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啊？！”
　　耶？！！！居然恶人先告状！！！你你你，气死我了！带着要杀人的气势从上到下扫射席陌烨三遍，这种人被拖出去凌迟都不够！
　　生气的大力夺过席陌烨的手里的睡衣，一甩门踏入浴室。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边解扣子边用粗鲁的动作发泄心中的不满，恶人啊！
　　“记得锁好门。”某人绝对火上浇油的声调极其找死的从门缝飘进来，瞬间点燃了我最后一根抑制的火线，忍无可忍的一把拉开浴室门，“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脸皮厚？！”
　　“啧，啧……”完全无视我的爆发，席陌烨正依在沙发里上下打量着我解开的衬衫，悠然自得的神态仿佛在观赏一副油画，“你说你怎么这么开放呢，都说了关门了，还出来溜达故意诱惑我，不厚道。”
　　“你！”拽紧胸前的衣衫，冲出去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只好牺牲了浴室门，在我的强力一摔的泄愤之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简直是太流氓太流氓太流氓了……
　　在浴室里足足洗了两个小时。说洗澡倒不如说泡澡，面对他家的大浴缸，我实在没什么抵抗力，倒上沐浴露一个人泡得痛快。而且一边泡澡一边腹诽席陌烨，绝对其乐无穷！！
　　童伊廷，你瞅瞅你那点出息！！！
　　“喂，我说，你不是晕里面了吧？”直到席陌烨敲了浴室的门，我才抬起抱在水中的手，指尖已经皱了。
　　“马上就好！！”放掉浴缸中的水，拎起花撒将自己冲干净。
　　席陌烨的衣服对我来说有点儿大，但好歹还能穿住，卷好袖口，我赤脚坐在地毯上擦头发，电视里正在播放着那首耳熟能详的《如果的事》的MV。席陌烨双腿交叠地搭在茶几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真是的，不看电视你开它干什么。
　　“你那是近视镜？”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废话，难道我没事儿整副眼镜耍帅？”
　　切，带眼镜了不起吗？又不是只有近视才带眼镜的，远视和散光也得带不是？白了他一眼，我继续擦头发，自讨没趣的事我不干。
　　随着歌曲的节奏轻轻哼着调子，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席陌烨将电脑放到一边，随手摘下眼镜，“看我干什么，还看这么久？”
　　“嗯？”我没盯着他看啊,纳闷。
　　“帅吧？都看入迷了吧？！”摘了眼镜的大尾巴狼，笑嘻嘻的凑过来。
　　“谁看你了！”绝对的栽赃陷害。
　　“还不承认，偷看了那么久，你怎么这么道貌岸然啊？！”
　　“我没偷看！！你冤枉我……”小爷我正义感颇强，所以事情一定要弄个清清白白。
　　“看了看了看了……”席陌烨这绝对是赖皮，这种招都用。
　　“没看没看没看……”
　　在谁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的‘争论’了一会儿后，席陌烨突然神情恢复正常，“让着你。行了，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要出去吗？”
　　等等？！弄了半天无理取闹的脑残儿只有我一个么？T T
　　“我要睡这里。”看了看确实不早的时间，我决定不和席陌烨一般见识，指指身下的毯子，“去把你的枕头和被子搬过来。”
　　“睡这儿？”席陌烨看上去十分不解。
　　“嗯。你当我为什么跟你回来？就是为了在毯子上睡觉。”没办法，我就是看上这它了。
　　席陌烨冷哼了一声，进屋将被子和枕头抱出来，丢到我身上，“晚上冷我可不管。”
　　“放心吧。”看在毯子良好的触感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粗鲁的行为了。
　　关了电视，我将枕头摆好，盖好被子说了句“晚安”，就自顾地闭上眼睛。席陌烨将客厅的窗帘拉好，关了灯一句话没说地进了房门。
　　其实我并没有早睡的习惯，听到他关门的声音我就睁开了眼睛。躺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还真不太容易入睡，心里带着那么点儿新鲜感和好奇感，翻来覆去的蹂躏着身下的软毯，细软的触感让我不自学的去磨蹭着它，非常舒服。被子轻软的搭在身上，带着席陌烨的味道，散发着熟悉的安心感。
　　月光透过窗帘隐约地洒进屋内，带着那么点冷清的味道，秋季的月亮，总带着那么一种清冷的明亮，华丽的绝望……
　　想着明天去见程洛，我就有点憱。至于那天在涅磐的事，我觉得还是得过切过，别再纠结了，虽然这种态度很驼鸟，但切实有效……吧……头痛着明天的事，倒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本来以为这一觉可以睡到自然醒，好吧，是自然醒了，不过是被冻醒的。果然，这个季节睡在地上还是太勉强了，虽然中午太阳晒得倍儿热，可夜里的温差还真是消受不起。犹豫的看了看四周，貌似可见范围内没什么可以拿来保暖的东西，忍着？从四肢到身体越来越冷，这一夜必定无眠。不忍着?解决办法只有正对着的那扇门——席陌烨的房间。反复思量，内心的尴尬还是被强大的身体折磨所打败，摒弃了没有多少温度的被窝，我抱起枕头闯进席陌烨的房间。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容易找到了床的位置，以及上面完全没有被我吵醒的席陌烨。哼，小爷冻得够呛，你倒睡得舒服。带着一种极度不平衡的复仇心理，将枕头扔在他旁边，拉开他裹在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好暖！！！
　　“嗯？”被我成功弄醒的席陌烨不满地喊道：“你干什么呢？”
　　好吧……谁被半夜吵醒心情都不会很好，所以我原谅你对我发火了。
　　“我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我觉自己没把那床冷被子带进来是很明智的选择，不然我得多久才能把它焐热了。
　　“活该……”带着浓重的鼻音，席陌烨翻了个身，用胳膊将我搂进他怀里。
　　瞬间神经紧张，他想干嘛？！不过很快，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原来席某人已经彻底睡着了，或许说根本就没真醒过。
　　被人抱着，自然觉得温暖，吸取着他的温度，我冷掉的神经也慢慢缓过来，放下了心，没一会我便也睡了过去。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身体贴在一起，所以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形成了非常诡异的姿势——我枕着他的胳膊缩在他怀里，他的手还环在我腰上，我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腰，腿交叠在一起——赤 裸祼的不纯洁啊……
　　从床上起来，我就觉得异常尴尬，他继续倒在床上一脸坏笑，“昨天晚上被吵醒也算值了，咱这可同床了共枕过了啊！” 然后一副欠打的样子。
　　……脸皮真厚，不过在我尴尬至极，一个枕头飞过去的之后，他终于老实了一些……
　　与程洛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我难得分秒不差的走进咖啡厅，程洛已经在等我了。
　　“程洛哥。”今天了程洛穿了一件银灰色的丝制上衬衫，下身一条黑色板裤，配上半长的皮靴，追起了复古风。
　　“嗯，吃午饭了没？”带着微微地笑容，程洛将菜单递给我。
　　“吃了一点儿。”出门前吃了一块蛋糕，咖啡被席陌烨以一种理所应当的姿态分掉一半，所以现在的我正处于半饿半饱的状态。
　　点了咖哩鸡排饭和咖啡，程洛要了奶茶，我们之间进入了短暂的沉默。
　　午后的餐厅客人不多，阳光直射在地板上，折反出略微刺眼的光，原本播放着的舒缓的钢琴曲赫然而止，使得空气中干燥的因子腾升，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空闲的服务生站在前台，偶尔低语几句，鞋子踏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仿佛在重复着一种古老的旋律……一切的感官徒然变得那样安静……不自然的安静……
　　“从哪来的？”咖哩饭被我解决掉一多半，程洛才淡淡地开了口。
　　“嗯？”他的语气像是非常肯定我并不是从寝室过来的。
　　“味道……”程洛端起杯子压住下唇轻抿一口，“洗发水的味道不一样。”
　　黑线，程哥哥，你根本不应该去做律师，而应该做侦探，绝对和福尔摩斯有一拼。
　　“呵呵……”我干笑两声，没有答话，全当默认了。
　　将服务生送上来的咖啡拿过去，程洛加入适当的牛奶和方糖，搅好推给我，“那天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洛说话不喜欢绕弯，所以话题被干脆地引到这上面也很自然。
　　将勺子放到盘子里，我端住咖啡的瓷碟，身体向后倚在沙发背上，“哥，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程洛十指较叉地放在桌面上，“因为J？”
　　我思考了半秒，然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虽然程洛很优秀，也是个值得依靠的人，虽然自己也会有一瞬间的情感倾斜，但理智上讲我并不能答应。从兄弟变成恋人容易，可要再变回来几乎就不可能了，我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和他形同陌路。
　　“齐骞很不放心你和J在一起。”话峰一转，齐骞也被扯了进来，“听齐骞说J很玩得开，怕你陷太深到头来受伤害。”
　　陷太深……吗？这三个字多少让我有些被点醒的感觉，难道我和席陌烨之间真要上演什么只谈情不说爱的狗血闹剧？说实在的，我真没有细细地了解过席陌烨这个人，他有过多少情人？有过多少床伴？完全一无所知，因为在一起的感觉很好，所以忘记了那些看似不必要的外在因素……
　　“对于J，我了解得不多，所以不做评价。”程洛用他做律师的理性角度说着自己的观点，“但我觉得你不适合与他玩这场感情游戏，所以我希望能你能选择和我在一起。”
　　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杯，我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但又好像有很多话可以说……程洛起身坐到我旁边，抽走我手中的咖啡杯，握住我的手指，“重新考虑一次，嗯？”
　　我知道齐骞和程洛都是为我好，毕竟与席陌烨相比，我单纯得可以。虽然公道的说他对我不错，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想，这种“不错”能维系多久？也许是我贪心了，也许席陌烨需要的是自由，而不是独占。
　　如果将这段情感比作是水，那么它已经淹没过我的腰际，在不确定水没过他哪里的时候我有两个选择，一是脱身而出，但绝对不会是全身而退；一是把持住这个度，不再继续沦陷。
　　想到这儿突然很想笑，别人的感情比的是谁付出的多，而我的感觉比得却是谁付出得少……病态的比对法。
　　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轻轻地回捏了程洛的指尖，然后抽手——答案不言而明。
　　“哥，我知道你和我哥总想保护我，所以我从未受到任何伤害，爱情上更是一片空白。”我难得没有逃避的直视着程洛的眼睛，“你说我无知也好，任性也罢，我只想试着努力地争取一次，争取我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即使到头来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要的，也总比怯弱地退缩强。
　　程洛用那双仿佛能透视一切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回避，我需要证明自己不再是孩子，需要证明自己可以承担起责任，至少能为自己负责。

　　第23章 抱水

　　看了我良久，程洛才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我忐忑不定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路是自己选的，好不好都得自己走。”抬手揉过我的发顶，程洛坐回原先的位置。没有了之前的亲昵，一切仿似又回到了最初的平衡。
　　我不能说这条路自己就能走得很好，走得很得意，但程洛的态度的确让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端起微凉的咖啡，一口气喝完，随后又陷入平静地沉默。
　　“有话要问我？”点了一壶茶，程洛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换走了空掉的咖啡杯，语气肯定地问道。
　　我的确有话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事情在结束的瞬间我才觉得有问题，也就是说它并不是像之间我想象的那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问好。”小口的抿着茶水，红茶独有的茶香带着点儿微微的苦涩弥散在唇齿间，“哥，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程洛愣了一秒，然后摇摇头，眼神中带着那么点怅然的感觉，“哥是真的挺喜欢你，如果没有他，可能我一年前就回来找你了。”
　　程洛说的“他”应该是指他在外国的那个男朋友吧。
　　“我回来的当晚，一走进涅磐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J，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可以瞬间吸引别人的目光，所以当齐骞告诉我你喜欢J的时候我完全能够理解你被吸引的原因。”掉完杯中的茶，程洛单手握着留有余温的杯子，“J的气势很强，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牵引着涅磐所有人的目光。”
　　我轻轻地点点头，赞同着程洛的说法。
　　“由于你的关系，齐骞也和我说了一些他的事，虽然从客观地角度说，我承认J的气势和性格很吸引人，但作为你的哥哥，我个人觉得他靠不住。”程洛扬了下唇角，身体向右微倾，将手肘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后来正好赶上我自己感情也不顺，齐骞建议我去追你，一方面你也是一个人，毕竟你和J还没有定下来，另一方面也希望借此让你不再和J来往。”
　　我簇起眉心，心理多少有点郁闷。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等等！！程洛说他回来就见过席陌烨，那这么说那个所谓的“道别吻”根本就是他看到席陌烨后的故意行为……哼，好！！算你狠，总有一天小爷得报复回来，不然岂不赔了？！！
　　“我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毕竟站在亲人这个角度，我认同齐骞的相法。你要知道，吸引与危险是完全成正比例增长的。”说到这儿，齐骞笑了起来，“那天在涅磐和他聊了两句，这小子真是非常嚣张，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样子，很欠揍。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嚣张的人吗？”
　　我撇撇嘴，小声咕哢着，“天知道……”有兴趣还需要理由吗？如果我说我就喜欢他嚣张的样子，还不得被你鄙视死……再说了，论嚣张，你程洛有资格说别人吗？
　　“看得出来，他挺重视你的，在你束手无策的时候能够挡在你面前，加上他安全地把你送回去，我对他的印象分也升了不少。”
　　切，你直接说小爷反应慢好了，还什么“束手无策”……难怪等我回寝室了他才来电话，想也是，若真爱上我了还不早追出来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向来对事不对人。所以你和J的事目前我没什么意见。而齐骞不希望你和J在一起也自有他的道理，不管你听不听他的，作为你哥，他不会害你。”程洛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当然，你能和J顺利地发展下去是再好不过的，但如果没有那么顺利我也希望你能聪明的学会放手，OK？”
　　“OK……”我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我知道无论是程洛还是齐骞都不会害我，至于我和席陌烨究竟能走到哪，就得看运气了。
　　这一瞬间，我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词——抱水。现在席陌烨给我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看得到，摸得着，却总觉得抓不住。比握沙更困惑……
　　“齐骞那边你有空就和他谈谈吧，他总反对你也不好办。”程洛这话说的没错，但对于说服齐骞我实在没什么把握，他可是从一开始就坚持投反对票，简直比那些拍我砖头的ANTI读者还“忠实”。
　　“再说吧，我这边也是八字没一撇的，谈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和席陌烨并没有确定什么关系，只是在暧昧的边缘游走，找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而已，所以就算现在找齐骞，我也没什么立场和他谈。
　　“等你画出那一撇再找齐骞，他都能抓狂。”程洛笑得夸张，似乎已经在肖想齐骞发怒的样子了。
　　“他要是抓狂了，我一准儿找你回来垫背。”不仅不帮我，还在那里幸灾乐祸的锻炼想象力，完全是罪加一等！
　　“呵呵。”收敛了些笑意，程洛帮我倒满空了的茶杯，“齐骞应该不会太过分。再说，你不还有J帮你顶着吗？”
　　白了程洛一眼，心道：没义气的家伙，就没说帮小爷抗着？！你说我到底认识你干什么？！！
　　咖啡店的木门被推开，门边的风铃发出轻灵悦耳的声音，给这个干燥的午后添了一抹清凉的旋律。程洛微微低头喝着茶，我则被清脆的风铃声吸引转头看了过去。
　　进门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浅粉色的T恤外套着一件休闲外套，水洗白的牛仔裤包裹着细长的双腿，同色系的布鞋被裤子遮住一半。总体看上去倾向女性风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出奇的合适。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我们这一边时闪出盈动的光韵，顺着他的目光寻过，竟然落在程洛身上，但程洛好像并没有发觉什么，拎过茶壶自顾地倒着茶。
　　男孩站在原地，与我四目相接之时，眼中的晶亮暗淡了下来，随之浮上了委屈的情绪，粉红的薄唇也随之抿紧。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眼神里写满情结的可爱男孩和程洛一定有着某一种特别的关系。
　　我装作不经意的移回视线，坏心的挑起唇角，用自己听着都嗝应地声音叫了一声“亲爱的……”在唤回了程洛的注意力后，我左手撑住桌子，右手扶上程洛的脸。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借位地吻上他的唇角，由于捧住程洛脸庞的手成功地起到了遮挡的作用，从男孩的角度看就是像亲昵的亲吻。
　　点到为止地离开他的唇角，我用眼角示意着男孩的存在，“好像有人找你……”
　　“嗯？”程洛疑惑的转过头，在看到男孩瞬间原本翘起的嘴角立刻垂下来，脸色也变得很难看……“……郁烁？”
　　被叫作郁烁的男孩委屈的眼睛里浮上湿意，紧咬住的下唇失去血色，但也没能阻止无法负荷的眼泪冲出眼眶。下一秒郁烁便冲出咖啡厅，回过神来的程洛也迅速跟了出去，留下一室惊诧的目光。这时我才惊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件很严重的错事……
　　那个男孩应该就是程洛一直在等的恋人吧……虽然刚才的行为带了一定的报复性，但可曾想那个小人儿根本经不住刺激。靠！！说的也是，难道谁都能像席陌烨那么淡定？！反正我是不能……
　　早知道我应该直接走过去亲那个男孩，而不是程洛……得了，程哥哥，你求多福吧！！！谁让你当初用过同样的手段呢。
　　结了账走出咖啡厅，天色已经暗下来。进入深秋天总是黑得很快，刚过五点就见不到夕阳了，只有浅浅的拉长的橙黄仿佛还带着那么点儿温度，但却已感觉不到温暖。步行街上人挤人的擦肩而过磨擦着空气的升温，但又满载着无奈的错过。
　　吵嚷的人群中，手机铃声似乎都容易被忽略，所幸它的震动让我无法无视它的存在。
　　“晚上吃日本料理，来不来？”和我相比，席陌烨那边倒是安静地很，听起来应该还在家。
　　“我要吃韩式烤肉。”手机贴在耳边，食指按动着音量键，将通话声音调高。
　　“就你事儿多！说地点。”呵呵，席哥哥，咱就喜欢你这种不挑食的干脆作风！！
　　想了一下我报出了地名，约好三十分钟后见。时间充裕，我不紧不慢地坐上公车，由于赶上下班时间，车上显得很拥护，慢慢地移到后门还没等站稳，手机短信响起来。
　　下周五之前，上交市场营销论文，算期末成绩，收到请回复。——温宁
　　市场营销论文？开始说以考试形势结业的，怎么又改论文了。得，C大就这破毛病，说变就变，论文就论文，我还不信我搞不出来了！为了不影响吃饭的心情，我很明智地将论文的事抛在脑后，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24章 纠结的论文

　　位于美食街西南角的这家韩式烤肉算得上是老字号了，虽然店面是旧了些，但每日客满迎门的场面足以说明它地道的口味。
　　我和席陌烨去得有点儿晚，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了将近三十分钟才被服务员叫到号。由于碳火的关系，店里显得很热，我干脆地脱掉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挽起T恤的袖口，毫不含糊地将端上来的肉片丢到铁丝网上。
　　和其他桌相比，我和席陌烨要安静许多。我左手拿着夹子将烤得半熟的肉拎起，然后用剪刀将它们剪成小块，码好继续烤。席陌烨眉头微皱地看着我不算娴熟的动作，一脸“你到底能不能行”的样子。
　　“放心，我烤肉的技术很不错。”将烤得金黄的肉片丢到他的碟子里，我很认真的“辩白”着自己的技术，“尝尝，这家的烤肉很好吃。”
　　席陌烨将蘸了酱汁的烤肉送进嘴里，随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那是，也不看是谁推荐的，绝对错不了。
　　“对了。”将肉片放在铁丝网上慢慢烤着，我也自顾自的吃起来，“下周我不出去玩了。”
　　“怎么了？”拿过我手边的夹子，翻动着网上的烤得一面金黄的牛肉，席陌烨抬眼看着我，貌似问得不太经心。
　　“周五交市场营销的论文，这周有得忙了，周末我想补觉。”说到这个论文我还真没有什么头绪，心里琢磨着回去上网找几篇参考一下。
　　“嗯。”将大麦茶倒进我的杯子里，席陌烨用纸巾擦着沾了点油渍的手，“怎么样，有谱没？”
　　“差不多，回头再找找资料，应该没问题。”虽然心理没底，但我还是底气十足地Say“No Problem”。如果连篇论文都搞不定，还不得让他笑死。
　　“多找些资料，写得漂亮点儿。”见我颇有信心的样子，他笑着用茶杯碰了下我的，以示鼓励。
　　原本计划着周一周二将挂在榜单上的文要求更新的部分补齐，周三找资料，周四写完，周五下午上交。可谁知道计划没变化快，营销老师周五要出差，让我们周四早上8：00将论文交上去。等我打开邮箱看到这份通知急件的时候已经是周三凌晨3：30了。刚补齐章节准备睡觉的我顿时腾起一阵火。
　　靠，有没有搞错……26个小时搞定一篇论文，这不是开玩笑吗？可气愤归气愤，这也怨不得别人，毕竟我浪费了两天时间写小说去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被这封“催命”似的急件压得烦闷，我认命地给自己冲了一大杯咖啡，做好了夜战的准备。
　　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脑袋迟钝还是什么别的，下载下来的资料我竟一点儿也看不进去，三五分钟过去了，眼睛仍然停留在开始的那几行上。我烦躁的抓着头发，思维完全停顿。
　　一咬牙，我拿出手机定了闹钟，然后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就睡，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我可是一秒也不想耽误。
　　心里搁着事儿，这四个小时睡得也不安慰，迷迷糊糊的都是论文那些事儿，乱七八糟地拼接不全的画面，所以在闹钟叫醒前半个小时，我就自动醒了过来。
　　洗了把脸，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所以直接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其实写论文本身并不难，论点论据也很好找，但问题是资料的数量太多，看完了再总结起来那就真是得费不少工夫了。
　　虽说现在网络发达，找论文资料再容易不过了，但也不等于你就能照葫芦画瓢的往上搬，老师们可聪明着呢，随便的百度一下就知道你抄了哪篇文章，所以信息发达的同时利弊也是相等的。
　　好在我周一的时候趁闲理了个大纲出来，多少能节省一点儿时间。说实话，市场营销这门课我是学得不甚明白，作为一门选修课说白点儿就是混个学分，你到底学明白多少除了你自己根本没人在意，只要期末能将试卷答满就算妥了。
　　别人都说“重压之下出成绩”，可放在我这儿根本不管用，压力越大，我越写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目十行地将资料扫完，将用不上的直接关掉。大体心理有个概念就开始往大纲里添内容。
　　写小说卡住的时候，我经常郁闷地想：写论文多好，肯定比我在这儿想破脑袋容易。可真到写论文的时候，我又觉得宁愿卡着写小说也比搞论文这种逻辑理论性级强的东西强。
　　闷着头整整赶了12个小时，连药理学的课都翘掉了，这才码出了一份基本还看得过去的论文。先不说它质量怎么样，至少算是完成任务了。
　　趴在床上舒展着坐了一天有些酸疼的腰，我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面包慰藉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出去吃饭，中午也只是开了一包饼干将就了。虽然“成品”是出来了，但我心中的石头还是没放下，我知道这赶出来的东西还存在着问题，只是没什么情绪去整理，至少也得让我先休息一下。
　　面包啃了一半，一阵敲门声迫使我很不甘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出现短暂的黑暗，我揉着突跳的额角，踩着拖鞋去开门。
　　“在干嘛呢？”席陌烨双手插在衣兜里，脸上带着笑意。
　　“刚弄完论文，进来吧。”和他的神采奕奕相比，我就觉得自己越发憔悴。趴回床上抱着枕在头上的枕头，我困倦的闭着眼睛。
　　“通宵了？”
　　“没，早上的睡了一小会儿。”虽然没睁眼，但床边的凹陷感足以让我确定他的位置，“你怎么来了？”
　　“公寓停电了，回寝室住一晚。”
　　“哦，你要喝什么自己弄吧，我就不招待你了。”眨了眨眼，精神缺氧的我根本没有待客的热情。
　　“这是你写好的论文？”指着依然留在Word文档状态的电脑屏幕，席陌烨问道。
　　“嗯，突然让提前交，我赶了一天了总算搞定了。”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这个提议真是太人品了，我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有很多问题，我还没来得急检查呢。”
　　其实我写东西很不喜欢让熟人看，从小就有这个“破”习惯。小学写作文的时候只要家长一靠近，我就下意识地用手盖住本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大概是怕被说写得不好、幼稚而丢脸吧。
　　所以后来我也就习惯地说一句“写得不好，将就看吧”。这样在被说“写得不错”的时候还可以小小的骄傲一下，而在别人说“写的不好”的时候也不至于太尴尬。
　　听着鼠标滚轴滚动的声音，等待着席陌烨看完后的评价。其实我的情绪很容易被波动，一句负面的评价足以让我郁闷好几天，我倒不期待他说我写得好，只要别太糟糕就成。
　　“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推开鼠标，席陌烨转过椅子看着我。
　　“很糟糕？”果然……
　　“太乱了，论点不清。而且词句没有说服力，缺少专业感。”席陌烨摇摇头，拿过桌面上的纸和笔，“唰唰”地写着什么。
　　不知道要如何反应的我有些木纳地坐在床上，完全呈现出白目的状态。虽然话是不太动听，但我并不认为他说的有错。写了太久记叙文的我，开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议论文应该如何下笔了。
　　没一会儿，席陌烨将写好的纸递给我，上面很细密的排着要写的内容、顺序和侧重点。
　　“按照这个写，论文里的东西都可以用，但你得写得有说服力一点儿，顺序也重新排一下，这样比较明了。”
　　看着他总结出来的提纲，原本混乱的条理豁然开朗。我不得不承认，照它写出来的论文绝对比我那个要论得明白。
　　听从了他的意见，我揉着酸涩的眼睛坐回电脑前重新整理。照着这个思路写出来的论点的确很具有专业性，因此我的自信心也稍稍提升起来。
　　写完前两部分，席陌烨放下从我书架上抽出的书，靠过来看着我的成果。
　　“这里不对……”
　　“这个观点没体现出来。”
　　他说不好，我就调头再去改。然后他在看……再改……再看……来来回回折腾到十点，第一部分还是没让他满意。
　　我这人就算耐心再好，也经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打磨”一个问题，而且在我看来，这一部分已经不错了。
　　有些不甚高兴的看着他，“再这么返工下去，明天就交不上了。你还是让我自己写吧。”
　　见我脸色沉了，席陌烨耸耸肩，坐回床上，“随便你。”
　　没空理会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先把这东西搞定才是关键。席陌烨总结出的提纲只要加上些论段就已经很出彩了，而我又不是很苛求的人，只要感觉能过就可以了。
　　将近零点，我打下了论文的最后一个字，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极限，再让改我也改不出什么东西了。用脑过度加上睡眠不足，我的头疼的厉害，现在只想着赶快睡一觉，明天交了论文就算解脱了。
　　“写完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席陌烨瞄向我。
　　“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按着酸疼的脖子。对于这篇新鲜出炉的论文，就我估计怎么也能得个B。
　　席陌烨起身将书插回书架，方才还一副“你写吧，我不管了”的架势，现在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坐到电脑前，将我写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趁他看论文的工夫，我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可一出就迎上了席陌烨不佳的脸色。
　　“怎么了？”
　　“你究竟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席陌烨锁着眉心，说话的语气不善。
　　“嗯？”我愣了一下，对他的问题有些茫然。
　　“你要是用这个程度给我的好想法摸黑，那你还是不要用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理腾然的升起一阵委屈和烦躁。我熬了一天纠结着将它写完，然后在你的意见下大改特改，还得顺着你的思路你的要求反复的磨。我是很感谢你帮我理出思路，但并不等于我就得并合你的完美主义。我就这水平，再继续也不见得能有多Professional，以你的标准来要求我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委屈地强压着心里泛起的酸楚，我也不是没努力的混写的，我也是每一步都尽力的按照你的要求总结了。当我辛苦了一天，不但没换来一句“辛苦了”，还要接受着这种完美性的指则。
　　由于精神欠佳，我的火气也飙了上来，“我已经尽力了，达不到你的要求难道就是我的错吗？！我没你那么有厉害，如果帮不了忙从开始就离远点，别特地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我很少这样说话，甚至连发火都很少，除非是真的把我惹急了。现在我根本就不想谈“论文”两个字，只想好好睡一觉，等我醒了再说。
　　由于我的气话，屋子陷入了沉默。席陌烨坐在椅子上，我则靠在床尾。僵持了将近一刻钟，席陌烨拎过外套一句话没说的离开，随着房门“咔”的一声关合，屋子又恢复了安静……

　　第25章 道歉

　　自己都在气头儿上，哪还有心思理席陌烨是去是留，脑袋碰到枕头就睡得昏天暗地，连个梦都没做，直到睁开眼盯着床头正对面悬挂的显示着7：05的时钟，我才从迷糊的神志中稍稍摆脱出来，开始思考昨晚的事。
　　童伊廷，你说你和他生什么气？！明明知道他脾气不好，还和他呛什么！再说，人家不也是来帮你吗？虽然他要求是高了点儿，但你达不到的话好好和他说不就得了，现在闹得这么不愉快算怎么回事？！！他陪着你写了好几个小时的论文，又出主意又找问题，到头来你连声“谢谢”都没有，还硬生生地把人气走了……
　　我这个可能没什么太大的优点，但至少有错就认。面子归面子，可对错有的时候不应该用面子去解决，这是人应该有的最起码的素质。既然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就没有必要死撑。
　　就我来说，其实特别讨厌吵架。在家里父母也从来没吵过嘴，总说吵嘴伤感情。虽然有时候和也和齐骞绊两句，但也没真挣得红脸。更何况是席陌烨呢？！
　　自我检讨完，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心里盘算着，交完论文去给他道歉吧，别真把人气到了才好。
　　擦着洗得清爽的脸，不紧不慢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打开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的笔记本，我弯腰从柜子里拿了袋饼干，准备将论文打印出来。想来这打印机还从齐骞那儿顺来的，当时他买电脑的时候赠送的，反正他也用不上，我就自觉地搬到寝室了。
　　刚打开页面，寝室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进门的竟然是席陌烨！
　　他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看起来好像根本没脱下来过。眼底带着淡淡的暗影，明显熬夜的证据。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也从无判断他是不是还在生气……管他呢，反正生不生气也得道歉不是？！
　　站起身，我抿着唇，十指交扣的垂在身前，组织着想说的话，“……抱歉，昨天是我态度不好，你别生气了……”话说的虽然有些委屈，但绝对是真诚地想道歉，只是想到自己困成那样还得接受他的批语觉得有点委屈罢了。
　　席陌烨沉默地走屋内，将一叠装订好的稿件递到我面前，什么意思啊？原不原谅你好歹说句话！！疑惑的接过稿件，下一秒我就瞪起了眼睛，竟然是市场营销的论文！！这……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席陌烨就直接伸手将我抱进怀里，“我真是让你笨死了，连个论文都写不好……”
　　“呵呵……”不自觉的挑起嘴角，心也放了下来，随意的靠在他身上，任他收紧手臂，外衣带着微微的寒气渗进我衣内，“不生气了？”
　　“别傻笑！！没那么大能耐就别说那么漂亮的话，弄得真像能写出什么强悍的东西似的。”虽然听起来像是指责，但语气却很平和。
　　就算我说了漂亮话，你那要求也太高了吧……而且，我哪有傻笑？！！在心里小小地争辩了一下，反正他不生气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将没来得及叠的被子推到一边，我和他倚着枕头并排坐在床上，中间放着一袋苏打饼干，我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认真地看着他写的论文。刚看了一半我就明白他为什么总嫌我写的差……不说别的，这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若换个熟悉的老师，我都不敢把这东西交上去，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的杰作。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论点突出……就连前言和总结语都写得非常专业……用两个字形容——漂亮；用三个字形容——很漂亮；用四个字形容——非常漂亮……
　　我侧着脑袋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你一个晚上的成果？”
　　“嗯。”不甚在意的抽出一片饼干，“咔嚓”地咬了一口，“看完没，不是早上交吗？”
　　拇指一个，席哥哥！你真是太强悍了！！
　　看看表，表针指向7：40。我起身开始换衣服，“嗯，一起去吧，我请你吃饭。”关上电脑，露出一个我自认为很亲切的笑容，从衣柜里挑了件外套穿上。这顿饭一方面算是正式为昨天的事道歉，另一方面是感谢他帮我搞定论文。
　　他没有反对地挑了下眉，起身套上外衣，准备出门。
　　一拉开门，我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一大早真是倍儿凉，幸好我聪明地选了一件厚衣服，不然还不得挨冻。转头看着站在楼梯前等我锁门的席陌烨，我微微皱了下眉。里面一件棉线衬衫外面一件单风衣，在这种深秋的早上，不冷才叫怪。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凉的样子，但我会觉得不舒服。
　　将钥匙插在锁孔里，我折回屋子。突然想到上次给齐骞买围巾时不是给他也买了一条吗。后来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机会送给他，这会儿正好排上用场。
　　“喂，接着。”将漂亮的包装袋丢给他，我转身锁门。
　　“什么？”他单手稳准地接住。翻转着包装袋，没看出什么门道。
　　“打开看吧。”将钥匙放进口袋里，慢慢往楼下走。席陌烨走在后面，拆着包装袋。之后那条驼色的围巾松垮的搭在他手上。
　　“送我的？”
　　“嗯，入秋那阵儿买的，放在柜子里就忘记了。”没必要解释太多，而且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后来本想趁他生日的时候做生日礼物算了，可等我知道他生日，已经是两周以后的事了。所以这条围巾也就那么留下来了。
　　闻言，席陌烨露出了灿烂的笑脸，然后将围巾塞到我手里，伸着脖子靠过来，意图显而易见——让我帮他系围巾。
　　你那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啊？围巾都送了还得寸进尺地让我围，又是在外面，而且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说这让人看到算怎么回事儿……任命的抬起胳膊帮他打围巾，反正我是根本不期待他会先妥协的。
　　驼色与他的肤色很配，所以这条围巾打在席陌颈间很好看。当然，这有一半也得归功于我打围巾的技术好。
　　单手扯了一下围巾角度，席陌烨笑得有些邪气，“原来那个时候就想着送我礼物了？！说，你是不是从认识我开始就暗恋我了？！”
　　“你就慢慢自恋吧，厚脸皮！！”给了他一记白眼，我自顾地向前走。哼！绝对不能助长他的气势，不然一定会变本加厉的自我膨胀。
　　轻笑了一声，席陌烨随后跟上来，用低沉且温柔的声音说道：“很暖和，谢谢……”
　　“嗯。”此时，伴着净透的阳光，我突然觉得原来温暖和快乐真的可以传递。
　　忙完论文的事，心情也放松下来。晚上悠闲地坐在电脑前和群里的作者聊天，不知怎么的说到了弱受和正太的区别。这让我突然想到程洛家的那个小朋友郁烁，虽然他不是正太，但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弱受……
　　也不知道程洛有没有将那个伤心生气的小朋友哄好，但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凭程洛那张嘴，郁烁指定不是他的对手。但处于兄弟性的关爱，我还是拿过手机打了个问候电话过去。
　　“喂，你好……”接电话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亮和微微的沙哑，非常好听。一听就知道非程洛本来。
　　“你好，程洛哥在吗？”也许我应该说“你是郁烁吧”，但他如果问我是谁，我应该怎么回答？恶作剧强吻程洛的那个人？！囧……我可不想被直接挂断电话。
　　“他在洗澡，一会儿让他给你回电话好吗？”郁烁语调柔软，说话也很有礼貌。这使得我对他的印象非常不错。
　　“好，谢谢。”挂了电话，我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回头和以为我失踪的作者们聊弱受与正太……
　　有一类可爱的孩子，看上去很乖巧，但其实脾气很大，很任性又难哄。我一度很担心郁烁会不会是那种孩子，如果那样可真是为难程洛了，不过目前看来并不是伪乖巧！
　　“简伊，你这周更得不错，人气也升了不少，要不要接着再排一期榜？”耽美人儿一句话，群里马上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生怕被她抓到去排榜。
　　“最近群里不是进了新人吗？让给他们吧。”后面加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开玩笑，你当日更是吃饭啊，本来就卡得可以了，我才不去充“大头”。
　　“那些孩子我有安排，伊宝宝，再排一期吧，嗯？”装可爱的耽美人儿那叫一个惊悚，简直比雷文还雷……
　　“你要不想开天窗，最好别打我主意。飞飞的文不是要完结了吗？给她推一期吧。”不人道就不人道吧，上榜这种事能推就推，顺便体现一下“友情大团结的谦让精神”！！！
　　还没等耽美人儿回话，手机就响起来——程洛。速度的打上“接电话”，然后顺手将窗口最小化。
　　“程洛哥。”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程洛的呼吸微快，一看就是洗澡洗太久了。
　　“关心你一下。”我轻笑了两声，接着道：“不过看起来你已经搞定他了？！”
　　“你直接说你想八卦就行了。”程洛也笑起来，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吗”的语气。
　　“喂喂，我什么时候在你心里这么没形象了？”这次可真是完全的关心，竟然被他曲解至此……我的形象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呃……不纯良了？！
　　“你祼着我都见过，还谈什么形象。”程洛的大笑声让我非常后悔那天怎么不再多调 戏他一下，而且事后竟然还善良地反思了一阵。
　　“你不要龌 龊地意 淫我可爱的童年！”切，小时候谁没见过谁啊……
　　收敛了些许笑意，程洛继续道：“哪天有空出来吧，我介绍郁烁给你认识。”
　　正和我意！“嗯，后天吧。”
　　“好，C大附近有一家日本料理你知道吧？就在那见吧。”
　　“行。”
　　嗯，郁烁……应该是很有趣的人吧……

　　第26章 两个人Ⅰ

　　程洛的父亲和齐骞的父亲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两个人的关系那叫一个“铁”，所以程齐两家走得近也是自然的。程爸爸和程妈妈都是生意人，整天移转于各地之间，忙得根本无暇顾及程洛，所以照顾程洛的重任就被齐妈妈接了过去。齐骞的妈妈是大学教授，特别喜欢孩子，加上齐爸爸也非常喜欢程洛，所以在齐家，程洛这个干儿子的地位甚至比齐骞高。
　　懂事起程洛和齐骞就混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打架、和泥、欺负小女孩……反正淘气闯祸的事都做遍了，就连隔着一条街的那个小霸王都被他们给收拾了。所以有他们在的地方，方圆五里没孩子敢靠近。倒是附近邻居的孩子们整天跟在他们后面老大长老大短的，叫得他们舒服得很。
　　上小学开始，齐妈妈就是老师办公室里的常客，经常下班去学校接他们时，一等不出来，二等不见人，问了同班的同学才知道被老师给扣下了。后来齐妈妈也习惯了，见不着人直接去办公室准没错。
　　上课说话、给老师起外号、往同学背上贴纸条……诸如此类的讨人嫌的事程洛和齐骞一样儿也没放过。最过分的一次，老师在课间对同学们说：“最近学校附近有很多高年级的同学抢低年级同学的钱。如果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告诉老师或家长。”
　　按照正常的思维去想，乖一点儿孩子会让家长来接送；胆子大一点的会想如果看到同学被抢了一定要帮忙……但程洛和齐骞的脑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当天放学，两个人竟然堵了一个六年级的孩子，明目张胆的大喊“抢钱啦！”当然这两个人并不是真缺钱，只是想证明低年级的同学也可以抢高年级的。
　　不过此幕正好被他们路过的班主人撞见，气冲冲地老师拎着两个人的耳朵就直接进了教导处。可调皮归调皮，但两个人的学习成绩确实非常好，经常被老师作为全班同学习的榜样，大肆表扬。这也多愧了齐妈妈细心的课业辅导，所以两个孩子虽然混蛋的事干得不少，倒也没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祸，还算是有儿点分寸可言……吧……
　　说到齐骞，就不得不说他的表弟童伊廷，程洛第一次和齐骞大打出手就是因为这个小不点儿。
　　那天是童伊廷的生日，童妈妈心血来潮地给他买了一件小裙子，刚满四岁的孩子对穿什么衣服根本就没什么判断力，只要是妈妈给买的就能穿。所以那天童伊廷一身女孩打扮地被妈妈领着来到齐骞家。那是程洛第一次见到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咬一口。
　　齐妈妈见到穿着小裙子的童伊廷喜欢的不得了，左一口右一口地亲起来没完。程洛就想着亲一口到底是什么感觉。于是趁大人们让他和齐骞带童伊廷回房间玩的时候，凑近了坐在床上等齐骞拿蛋糕上来的他，倍儿响的一口亲在小伊廷脸上。
　　被亲到的小伊廷不高兴地嘟着嘴，一巴掌拍在程洛身上，“你干嘛亲我？！”
　　小孩子能有多大点儿力气，被打的程洛不疼不痒地回味着刚才亲亲时那种软软的感觉，没忍住又亲了一下，笑道：“小廷儿，做哥哥的新娘子吧！”
　　这句话恰好被拎着蛋糕进门的齐骞听到，顿时不高兴了，“小廷是我的，不能给你做新娘。”
　　“为什么不能，我喜欢他。”程洛用眼睛瞪着齐骞。
　　“我说不能就不能，而且他是我弟弟，你不能喜欢他！”将手里的蛋糕盒丢到一边，齐骞双手掐住腰，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凭什么？”程洛撇着嘴，然后看向童伊廷，“小廷儿，你说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哥？”
　　童伊廷只顾着盯着被齐骞丢到地上的蛋糕，没理会程洛问什么。心想着：你摔我的蛋糕，一定扁了，不能吃了，坏人……
　　然后抬头对齐骞喊道：“哥哥坏，不喜欢你！！！”
　　完全对不上号的答案却引发了齐骞和程洛之间的大打出手，而坐在床上的童伊廷根本没看他们打得“你死我活”的，只是盯着墙角那盒蛋糕，幽怨无限……
　　那个时候齐骞和程洛七岁。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没有性别、没有伦理、没有束缚……只有简单的喜欢和不喜欢……
　　程洛不知道从本质上说男孩子不能做新娘；齐骞不晓得亲情与独占的区别；而童伊廷根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打架……
　　没有心机的孩子，纯纯净净的喜欢……就如同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夜是黑的，月是圆的，童年是无比快乐的……
　　六岁的童伊廷举家搬到了齐骞家附近，自然和程洛他们玩在一起。而上了小学的程洛和齐骞也知道了男孩应该和女孩在一起的这种社会性规律。所以齐骞对童伊廷转变成了纯亲情般的照顾，而程洛那无法转变地心动萌芽则被他偷偷地埋在了心底。
　　童伊廷从小就别扭，小孩子整天成群的聚在一起，而他偏要等他们“请”他一起来玩，他才愿意离开那个站了十多分钟的门口，加入他们的行列。
　　“小廷，过来一起玩吧。”
　　童伊廷抬着小下巴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来吧，哥真的想和你玩儿。”
　　童伊廷眨巴两下眼睛，看看周围的小朋友，还是不动。
　　“你要不玩，哥也不玩了……”
　　“……那好吧。”
　　看吧，就得这么哄着，这小不点儿才愿意“屈尊”似的加入其中。你说也是的，一个小孩子“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等人去叫，还不愿意主动凑过来，做哥的能怎么办？
　　上了小学的童伊廷数学极差，给他补习补不明白的齐骞干脆地将他推给程洛。比起耐心，程洛绝对比齐骞好上不只十倍。所以他总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给童伊廷讲着同一道题或相似的题。
　　即使现在，程洛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他问童伊廷，“小廷儿，5＋7等于几？”
　　“12……”
　　“那6＋7呢？”
　　“……”看着童伊廷将小眉头皱到一起，程洛就笑出声来。
　　是的，直到现在他问童伊廷6＋7或5＋8这样的数，童伊廷都得想想才答。想起他当时一脸纠结的盯着数学题册，那种讨厌却不得不继续的可爱样子，都让程洛忍俊不禁。也是从程洛帮他补习开始，童伊廷就抛弃了没有爱心又充分“嫌弃”他的齐骞表哥，和程洛走得越来越近。
　　齐骞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就是嫁给程洛也得乖乖地做我弟弟，这就是命！！！”
　　此时往往迎接他的就是童伊廷随手可得之物，类如：枕头、书、铅笔盒、玻璃杯……
　　程洛和齐骞那种混世优等生的模样从小到大就没变过，让所有老师是又爱又恨。刚上高二那会儿，他们回初中探望教过自己的班主任，那些知道童伊廷和齐骞关系的老师们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俩看看童伊廷，你说你们两个当哥哥的怎么就不能像弟弟那样乖一点儿。”
　　此时齐骞一定会不屑的冷哼一声，心道：“他可不是乖呗，应该他打的架都让我和程洛私下摆平了。”
　　程洛则笑着反问老师，“您干嘛不说‘童伊廷的数学成绩怎么就不能像你俩这么好’？”
　　此话一出，老师们集体保持缄默……不过虽然童伊廷数学级差，但语文却出奇得好，除了错别字，试卷基本不会扣分。所以初中那会儿他们的作文往往还得让童伊廷帮着写。
　　就这样，三个人慢慢长大了，所有的躁动都被日渐成熟的心态抚平，蜕去青春青涩的同时也开始逐渐地正视自己的一切。
　　身在金融学院的齐骞可谓是教授手中的宝，而进入法学院的程洛也俨然成了C大的风云人物。两个人除了上课时间，基本都凑在一起，曾一度被私下评为C大最被看好的GAY。而对此两个人也没发表什么评论，依然我行我素，大有默认之势。
　　直到童伊廷奋斗了一年好容易考进C大，程洛也开始认真盘算着他们三个人的生活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
　　然而在程洛决定找童伊廷摊牌的时候，却被齐骞拦了一下。
　　“再等两年……”
　　“……”程洛沉默地看着齐骞，等他说明“等两年”的理由。
　　“ 小廷还小，我不希望他盲目地去刻画你们的未来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齐骞语气很平稳，“而现在的你也没有足够的能力独立照顾他，不是吗？”
　　就在事情陷于说与不说之间徘徊时，程洛得到C大保送出国读妍的名额。也就是这样的一的纸通知在无形中将他与童伊廷爱恋的缘分圈上句点，也是因此让他遇上了那个不能不爱的郁烁。

　　第27章 两个人Ⅱ

　　飞机顺利地降抵伦敦，程洛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一直照顾自己的齐妈妈报平安。
　　“那边天气怎么样？”虽然临别的时候，齐妈妈看似很淡定，但程洛在进安检通道前无意的回眸，却看到那个照顾自己多年的妈妈偷偷地用手擦去划落眼眶的眼泪。
　　“很好，温度比R市要低一点。”进入深秋的伦敦，空气中的味道也同样带着淡淡地萧瑟。
　　“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
　　“我知道，放心吧。”
　　又简单地聊了一阵，程洛才见到原本应该来把机的师兄袁铮匆匆忙忙地从门口冲进来，一脸歉意地对站在接机口打电话的程洛招招手。
　　和齐妈妈说明接他的人来了，程洛挂断电话，理解地看着这个表面很会耍宝，其实很有学识的师兄。毕竟在伦敦这种城市交通发达的地方，塞车可以谓是一种普遍现象，再加上这个袁铮有一点儿懒床的习惯，所以迟到这种事简直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袁铮走上前，帮程洛拎过提包。
　　“没有，飞机也有些晚点。”程洛好心地帮他找了个“无需愧疚”的理由，天知道他已经在儿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走，咱们先去宿舍安顿一下，吃完午饭我领你去见导师。”
　　“好。”
　　袁铮大程洛一年，也是去年被C大保送英国读研的。程洛向来人缘很好，所以和袁铮熟识也是理所当然的。袁铮临来英国的时候还说：“程洛，我可在伦敦等你了。”可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着了。
　　学校给研究生提供的宿舍很不错，面积适中，日常用品齐全，水电瓦斯一样不少，只是这个网线需要临时申请。程洛的导师是一位已过中年的中英混血，在正统的英文发音中偶尔插入一两个字正腔圆的中国词语，为人很随和，但对学生的要求很高，有时也会说几个笑话，但大多以冷场收尾，总之，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绅士。
　　读研的生活很忙碌，这并不是说研究的课题有多难，只是一些琐碎的事让人□无术。程洛的留学生活很简单也很固定，每天上午去上课，下午到教授的办公室整理一些资料，如果教授要上法庭为当事人辩护，他们几个师兄弟就会一起去旁听。晚上吃过饭，程洛通常会上网收齐骞每日一发的邮件，周五晚上和一群师兄师姐去逛酒吧放松心情，周末会在固定的时间打电话给齐妈妈聊聊这一周发生的事。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地走过了一年。而这中间程洛想得最多的人就是那个声称要做“名医”的童伊廷。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程洛很少打电话给他，不是因为学习忙，也不是怕打扰他，而是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跑回内告诉那个人“他喜欢他”……
　　每当他控制不住的想念童伊廷时，都会一次次的对自己说，只要再等一年，一年就可以了……然后不断地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分散注意力。
　　程洛还记得童伊廷严肃地告诉自己和齐骞他喜欢男人时那种纠结的表情。那天是个周末，刚上高二的程洛和齐骞难得能睡个懒觉，却被一大早闯进门的童伊廷给吵了起来。
　　“喂，别睡了，我有大事要说。”将齐骞一把扯起来，童伊廷坐到程洛床上，用力的摇着他。
　　“嗯？小廷儿啊……”被摇醒的程洛皱着眉半睁着眼睛一脸睡意的看着床边还穿着睡衣就跑来的童伊廷，“有事儿？”
　　“有话快说，乖啊，哥还困着呢。”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齐骞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酝酿着无限的睡意。
　　“我……我喜欢男人！！！”就这声音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将两个大男孩的睡意全给赶没了，“昨天同学给了我一张光盘，说是我好东西。我半夜想起来翻出来看，结果是A片，可问题是我看完了竟然没反应。开始我没当回事儿，谁知道这AV完了后面接了一小段GV，我……我就……硬了……”
　　“操！！！”齐骞骂了一声，跳起来拉开房门，确认门外没人偷听，然后白了一眼脸涨得通红的童伊廷，继续倒回床上扮“尸体”，“我以为什么大事儿，哥也喜欢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睡觉睡觉。”
　　“啊？！！”
　　看着瞪大眼睛盯着齐骞“背影”的童伊廷，程洛笑着将他拖进被窝，食指轻轻按了一下泛红的脸上那对很不协调的黑眼圈，“睡觉，不就喜欢男人吗？没事儿。”说着也翻个身继续做梦去了。
　　卧室又回到了只有呼吸声的平静，童伊廷眨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小声咕弄着，“喜欢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嗯……”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后来在知道程洛和齐骞都是GAY后，童伊廷就骛定的认为是程洛带坏了齐骞，齐骞带坏了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却是带坏程洛的罪魁祸首。
　　这天下午，程洛帮教授准备好明天上课用的材料，就着办分室的电脑查收今天的邮件。邮件箱里的提示中显示着“您有两封未读邮件”。点击进去，一封是齐骞写来的，另一封是个陌生的地址。
　　打开齐骞的邮件，上面写着关于童伊廷的事。
　　……小廷就喜欢没事找事，你说当年好好的报什么医学系，弄得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这学期他们开了解剖课，你说这孩子反射弧有多长？！上课的时候好得跟没事人儿一样，老师还赞扬他学习态度认真，下课了才吐得腿都软了，还没良心的让我背他回寝室……你真应该看看他那个副可怜样儿，保证你都不想回英国了……
　　程洛想着那个吐得惨白的小孩儿，不自觉的锁起眉头。
　　关掉齐骞的邮件，打开另一封。上面只有一句话：
　　程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根本不用猜，程洛就知道是童伊廷写的，因为会叫他“程洛哥”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深深地吸了口气，程洛拿出手机打了航空公司的电话，“你好，我想订一张下周飞R市的机票……”有的时候真的不必太多，一句话就够了……
　　下周他们的导师要去法国出差，正好放了他们的假，程洛决定趁此机会回去一趟，看看那个喜欢逞强的小孩儿，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你……”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前一天下午，程洛去办公室和教授道别，无意中对上那个裹着毯子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孩那双清澈而惶恐的眼睛，心仿佛被狠击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他是……”平复着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程洛指了指被几个师姐围住嘘寒问暖的男孩问道。
　　“很可怜的孩子，受到了严重的虐待。这次我是他的律师……”教授捏了捏眉心，翻着手中的资料，“官司不难打，证据也很充公，我只是担心这个男孩儿以后应该怎么办，也许应该找个善良的人家收养他，不过你知道，英国人还是比较倾向于收养年龄较小的孩子。”
　　程洛点点头，“他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下个月才满18，不过洛，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没什么自理能力，非常需要别人的照顾。”教授非常喜欢中国人的名字，但他自己又叫不全，所以基本都是用一个字代替。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可以照顾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不仅是教授，就连程洛自己都有些惊讶。他不是说好明天要回去看小廷的吗？怎么又开始放不下这个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的男孩儿了？
　　“真的吗？噢，我善良的洛，这真是太好了。”教授兴奋的拍了一下手，“你知道，让这几个女孩子照顾他始终不方便，原本铮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前些天伤了腿，连床都下不了，而我打完官司要直接去法国。幸好你来了，这个孩子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既然说了要照顾，就没有反悔的理由，何况程洛也没打算反悔。
　　“您放心吧，交给我。”给了教授一个安心的笑容，程洛向男孩走去。
　　“你饿不？要不要吃饭？”
　　“冷不冷，要再给你拿条毯子吗？”
　　“来，喝点水吧……”
　　……
　　其实学法律的女孩子并不太会照顾人，若是说到法条，她们能倒背如流，但若说些贴心安抚的话，翻来覆去也不过那么几句。但那些关心着实是源于心底的。
　　“师姐，交给我吧。”程洛一句话，转移了女孩们的注意力。
　　“你不是要回R市吗？”
　　“你要照顾这个男孩儿？能行吗？”
　　“需要我们帮忙吗？”
　　……
　　程洛在这群女孩中可是颇有人缘，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性向，所以也不会主动招惹谁，免得以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没事，我先带他回去了。”程洛每靠近一点儿，就能感觉到男孩儿向后缩一分，程洛皱了下眉，强硬地打横抱起一脸惊恐的男孩直接向外走。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不喜欢其他人落在男孩身上的目光，也不喜欢男孩对他表现出的退缩。
　　男孩纤细的指节死死地抓住毛毯的边缘，眼睛噙着的晶莹眼看就要划落眼角，柔软的声音怯弱颤抖的呢喃着，“别……别打我……求求你……”

　　第28章 两个人Ⅲ

　　直到把人抱回寝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程洛才想起来还没问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坐在床边，将被子拉高一些，程洛低头打量着这个闭着眼睛还在发抖的男孩。
　　可能因为长期受虐待的关系，男孩非常瘦，程洛抱着他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细长的眉角下，一双颤动的眼睛证明他并没有睡着，浓密的睫毛微微卷起，有着羽绒般轻柔的感觉，小巧的鼻子挺起恰好的角度，棱角分明的嘴唇泛出淡淡地粉红，略显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贫血。也是，那种环境下能不贫血就怪了……
　　程洛轻声的叹了口气，他本想扯掉裹在他身上的毯子再给他盖被子的，但看着他抓住毯子的力度和泛白的指节，程洛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裹紧自己是他潜识里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关上房门，程洛拿出手机打电话退了机票，反正现在这种状况他也回不去了。将手机丢到沙发上，程洛脱掉外套走进厨房。好歹得先填饱两个人的肚子再说以后的事。
　　程洛根本不是个会下厨的主儿，但出国前齐妈妈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硬是拉着他进厨房学两招，倒不是什么大菜，只是能吃饱而已。可程洛的胃口一向超好，整个伦敦的食物没有一样是他不喜欢的，所以这事隔一年的“厨艺”也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了。
　　翻了翻冰箱和柜子，东西是不少，但适合当饭吃的基本没有。掂量着手里那袋还没开封在面粉，一种传统的中国食品浮现在程洛的脑袋里——疙瘩汤。简单易做，好吃易消化。没多少犹豫，程洛撸起袖子凭着记忆做起来。
　　先用水将面打成小疙瘩，然后将切好的土豆块放进锅内，又抓了一把袁铮回国时带回来的干紫菜丢进沸水中，最后将面疙瘩倒进去煮熟，放上调料。先不说卖像怎么样，但至少应该可以吃。
　　端着刚出锅的疙瘩汤向卧室走，原本闭合的卧室门稍稍地拉开一条缝，当见到程洛走近时，又被迅速地关上。程洛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性的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男孩维持着原先的样子躺在床上装睡，程洛将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伸手去拉男孩盖到眼下的被子，怕他那样捂着不好透气。只是轻微的扯动，男孩就惊慌地从床上跳起来，裹着毯子向床头缩退，嘴里小声地念着，“别……别打我……我……我不是故意……偷看……别打，求求你……求……”话还没说完，就直接从床的另一侧摔下去。
　　原本要拉住他的程洛还没来得及伸手，就听倒“呯”的一声闷响。无奈的叹了口气，看起来是撞到头了。
　　“别打我……别打……疼……”即使摔到地上爬不起来，男孩还是不停地说着“不要打我”之类的话，边说眼泪边顺着眼角向下淌，却不敢哭出声。
　　程洛捏紧的拳头收紧，然后慢慢松开，弯腰将摔在地上的男孩抱起来，然后圈着他坐到床上。
　　“我不打你……”抽出柜上的面纸，程洛胡乱地帮男孩擦着眼泪，“别哭了，乖……”
　　男孩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我乖……乖……别打我……”
　　程洛不会哄人，身边除了那个童伊廷，没人在他面前哭过。而童伊廷哭的时候，只要随便说两个笑话，或几句好听了，也就雨过天晴了。所以面对这么一个哄不好的小孩儿，程洛也倍感无力。
　　将他搂进怀里，程洛一手慢慢地拍着他的背，一手揉着他因为摔下床时磕到而肿起的头部，一直保持着沉默。其实有的时候眼泪是一种最好的发泄方式，同样的，沉默也是一种最好的安慰方法。
　　等男孩哭够了，天色也暗了下来，程洛侧身按开床头的灯。台灯散发出鹅黄色的光，温暖的颜色映在男孩脸上，渡上了一层缓缓的柔和。
　　“我叫程洛，你叫什么？”让他面向自己，程洛用手抹掉男孩眼角挂着的湿痕。
　　男孩没说话，程洛也没催促，只是用平和的语气继续说着，“那个打你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以后有我在，你很安全，不要担心……”
　　男孩眨着红肿的眼睛，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地看着程洛，眼中带着不安、疑惑、害怕和委屈。
　　“以后我会照顾你。当然，你不需要马上相信我，但你必需要明白，我不是那个打你的人。”程洛没指望男孩会立刻相信他。要知道，环境物质的上转变会让一个人的外在发生变化，但心理上的调整并不是一个短时间的过程。
　　看着已经凉了的疙瘩汤，程洛将男孩抱到一边，然后用被子盖好，“我去热一下，你乖乖等着。”
　　将碗丢进微波炉里加热，程洛考虑着要不要给男孩找个心理医生，或者自己买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看看，实在不行去问小廷吧，反正他肯定学过心理学。他倒不是要求学得很全面，只是想知道应该如何与这个男孩相处，才能让他不害怕并接受自己。
　　“叮”，微波炉到时的提示音唤回了程洛的注意力。取出热好的疙瘩汤，程洛在走出厨房时，又看到了躲在门缝后面的男孩。
　　“出来吃饭吧。”这次程洛没有走过去，只是将碗放到茶几上等男孩出来吃。
　　门没有再次被关上，男孩就这样在屋内看了程洛将近十分钟，这才慢慢走出来。
　　程洛觉得自己越是盯着他，他就越退缩，所以干脆不再看他，直接拎起电话叫了外卖。
　　客厅很安静，原本这个时间应该看新闻的程洛也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翻着今天还未来得及看的报纸，男孩则坐在地毯上，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动报纸间的偶然一瞥，让程洛骤然升起一丝愠怒。男孩从毛毯中探出的手臂上赫然的交错着几道细长青紫的痕迹，看上去像是皮制的东西抽上去造成的。
　　不知道这样的痕迹在他身上还有多少……
　　虽然程洛很想知道毛毯下的身体是不是也如此触目惊心，但他并没有真的去剥那条毯子。如果那样做了，这个男孩儿稍稍放下的心一定会再次提起，并对他产生疏离感。
　　“郁……烁……”握着勺柄，男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嗯？”程洛放下手中的报纸，没听清楚男孩说什么。
　　“我的名字……郁烁。”男孩又重复了一次，然后低着头将剩下的饭吃完。
　　“郁烁，很好听的名字。”程洛挑起唇角，也许这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至少他愿意告诉他名字了。
　　相处了几日，程洛发现郁烁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程洛带他去买东西，他就怯生生的走在程洛身后，死命地扯住程洛的衣角；程洛去上课，他就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等程洛回来。
　　但值得欣慰的是他已经愿意和程洛说话了，只是关于自己的身世、家人……郁烁却只字未提。
　　教授告诉程洛，郁烁的父亲因为车祸很早就去逝了，他是和继父、母亲一起移民来英国的，他继父的公司因为经营不擅倒闭而欠下巨额债务，他母亲见没有指望了，就拿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儿财产，丢下郁烁跑了。公司倒闭后，他的继父开始嗜酒、赌博。喝醉了就回去打他，赌输了就把他送人抵债。这次他继父因为贩毒被捕，警方去他家搜查的时候，郁烁才被发现给带了出来。
　　听完教授的描述，程洛显得非常冷静。这就是社会，弱肉强食。你看不到的不一定不存在，你所看到的也未必真实。也许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只是不为人知罢了。虽然他对郁烁的遭遇感到愤怒，但重要的不是纠结过去，而是如何继续未来……
　　为了让郁烁安心，程洛再带他出门的时候会牵着他的手，会在取得授受同意的情况下，带他一起来上课，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旁听。有时候也会买一些书帮他打发无聊的时间，郁烁的英文并不算好，所以大多时候都是程洛捧着书讲给他听。
　　他知道很多事情郁烁说不出口，他也不会去问。有的时候“了解”只是揭开他人伤口的借口，而并非有所帮助。
　　虽然没有回R市，但程洛还是给童伊廷打了电话。嘱咐他注意身体，上解剖学的时候口袋里装几袋话梅，有事就尽管麻烦齐骞，有空会回去看他等等……
　　现在在程洛的心理，童伊廷的分量比郁烁重，但郁烁却比童伊廷更需要他的照顾……他并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只是在他看来现在并没到需要选择的时候。

　　第29章 两个人Ⅳ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没有所谓内心的挣扎与抉择，生活就是这样波澜不惊的进行着，却在不经意间已经改变了原来的样子。
　　程洛知道他心里爱的是童伊廷，却忽略了，除了爱情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习惯——比如郁烁。
　　程洛和郁烁的相处，似乎从开始更像是一种出于公益慈善性质的帮忙与救助，可当程洛发现戒备的隔阂开始消除的时候，取而代之的是郁烁对自己依赖基础上的自我修复，不过更让自己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也不讨厌这份依赖与亲密，一些东西开始显露端倪。
　　两人的相处不知不觉中已经几个月，程洛开始准备期末考试，而郁烁也终于开始摆脱从前的心理阴影，能够重新面对生活。
　　“程洛哥，喝杯咖啡吧。”郁烁端着沏好的咖啡，走到程洛桌前，清理出个桌脚，然后把杯子放了上去。
　　“谢谢，我还要弄的很晚呢，你快去睡吧。”程洛端起咖啡抿一口，眼睛没离开厚如转头的全英文大部头。
　　“我不困，你忙吧，不用管我，有什么需要叫我.”郁烁淡淡的笑着。
　　看着郁烁离开的身影，比刚来的时候健康许多的身体依然消瘦，程洛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和他开玩笑说，“你再这么瘦下去也太对不起你的饲主的我了，实在太没成就感了。”郁烁也不生气，甜甜的笑笑，然后埋头更大口的吃饭，乖巧的让人心疼。
　　开始这样的时候程洛也会想，小廷要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乖巧会是什么样子，后来又觉得这么乖巧就不是他喜欢的童伊廷了，不过想起这些，最后程洛总会摇摇头，因为无论是那种天生的别扭还是这种让人心疼的乖巧，都让他没什么办法。渐渐的，习惯了郁烁的脾气，也就不再这么想了。
　　还有，比如这样的时候，程洛明明看到郁烁开始倦怠的眼神，他却怎么都不肯先去睡觉。了解久了，程洛知道郁烁是想尽己所能的多报答自己一些，所以这种善意却拙劣的谎言总让自己不忍拆穿。如同郁烁这个人，善良单纯的有些过头，处处忍让的温顺性格却让人更加不忍。任命的摘了眼镜，关了灯，程洛对着对面郁烁的房间喊道:“我要睡了，你也睡吧。”不一会，对面门缝里的橙黄色光线也终于熄灭了。大约过了20分钟，程洛再次拧开台灯，完成没复习完的部分。窗外夜色正浓，看书的人认真投入，丝毫没有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以前唯我独尊的人也会为了替别人着想而大费周折。
　　程洛一直以为，郁烁是那种完全没主意，由于心理阴影所以特别胆小乖顺的人，直到两人相处过程中的第一个圣诞节之前，从未怀疑。
　　圣诞节，在英国，节日的气氛从很早就开始蔓延。高大的圣诞树，火红的圣诞老人装，精致可爱的各种圣诞饰品，让平日阴沉的雾都呈现出浓烈的快乐温馨气氛。
　　第一个离家之外的圣诞节，虽然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可看着纷纷收拾行李回家过节的同学，就算坚强如程洛也多少想起一些对家的思念。拿出硬币往家里打过电话，程洛买了火鸡和香槟，然后抱着大叠的案例资料往住所走。
　　经过一家落地窗衣帽店的时候，不经意看见一条挂在模特身上的圣诞红围巾，突发奇想郁烁那样过白的肤色带上这条围巾一定也很有节日气氛，下一秒伴着开门铃铛清脆的一响，程洛推门进了店，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牛皮纸袋包装的条形盒子，简单的金色丝带简约大方。正所谓入乡随俗，想要在外面生活的好就要尽可能融入当地的习惯，踏着刚刚开始飘落到地上的第一层雪花，程洛按开了家里的门铃。
　　郁烁的体质不太好，赶上冷热交替，就会感冒，而对于伦敦这种一天几变的天气，程洛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呆在家。所以，自从郁烁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准备申请学校的各种学习和考试。
　　接过程洛手里的火鸡和香槟，郁烁难得特别兴奋的把表情全部表现在脸上。
　　“程洛哥，我们也要隆重的庆祝圣诞节么？”
　　“当然了，不仅要庆祝，还要好好庆祝!”程洛也笑的开心。
　　“你不和你其他同学一起庆祝么？”
　　“大部分都回家了，没回家的有活动。”程洛不打算告诉郁烁他拒绝了留学生的party是因为担心今天伦敦格外冷，带郁烁长时间去外面喝酒狂款，怕他又感冒。
　　“呵呵，那我去准备一下。”
　　铺上一年用不了几次的桌布，摆出火鸡和之前买好的各种食品，平时没什么人气的餐桌看起来也颇像那么回事。
　　“郁烁，过来，来开香槟了。”
　　郁烁笑盈盈的站在旁边，看着硕大的香槟瓶有些兴奋又充满期待。
　　“傻站着干什么？让你开啊。”从郁烁开始说话开始，程洛就习惯从一些小事上鼓励他勇敢做一些事情，比如眼前这种就是。
　　“我以前没开过，洒了怎么办，还是你来吧。”说着郁烁就要把香槟递给程洛。
　　“洒了更有气氛啊，你看，要high就要这也样。”说着程洛开始上下摇动香槟。
　　“这样要喷出来的，会浪费掉很多。”这么久了，程洛总觉得郁烁心理还是不能自由的放开。
　　“就是要这样！买香槟不制造气氛还不如去买矿泉水。好了，这样拿好。”程洛抓过郁烁的手，用自己的手按住他的一起握在瓶颈。
　　“砰！”随着拇指的加力，被摇晃过的香槟随着砰的一声喷涌而出，白色的泡沫从瓶口向整个瓶身蔓延过来，微凉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两只握紧瓶身的手。
　　“啊！哈哈哈。”郁烁开心的笑着，看着被弄湿的手，和地板上白色的泡沫难得笑的发自内心的开怀。
　　直到后来，程洛每每回忆起他和郁烁的故事总会想起这个画面——那个胆小的有些神经紧张的小人儿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畅快大笑的样子。
　　“郁烁，礼物。”擦干净手，程洛把刚才买的围巾帽子递到郁烁手里。
　　“给我的？”郁烁脸上还有没消掉的笑意。
　　“打开看看。”
　　拆开包装，圣诞红的围巾和圣诞老人帽子，摆在眼前，郁烁笑着拿起来小心的在自己眼前比划着。
　　“直接带起来看看呗。”说着程洛上前一把把围巾套在郁烁脖子上，有些滑稽的帽子也在下一秒被按在了郁烁小小的脑袋上。
　　和预想的一样，虽然这么夸张的颜色，平时几乎没什么机会戴，不过郁烁戴起来还是很好看，红色让他的脸看起红润健康许多，整个人也有了生气。
　　“呵呵，很好看，谢谢。”郁烁轻轻抚过围巾的质地，没看镜子只是一直笑的合不拢嘴。
　　“我挑的怎么可能不适合你呢。”程洛也笑起来。
　　突然的，郁烁走过来猛然抱住程洛，近距离的接触让程洛可以感到郁烁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买不起什么东西给你，而且一直都是你照顾我，不过真的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程洛无声的挑起嘴角，安抚性的用手拍拍郁烁因紧张而僵硬的后背，他想告诉他这不算什么，照顾他是件很快乐的事，并不是负担，所以不用道谢。
　　可还没等程洛说出口，就听到郁烁再次开口道:“程洛哥，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帮了我，而是真的喜欢你。”

　　第30章 需要与爱

　　第三十章
　　周日中午，天气有些阴，出门的时候已经下起小雨，空气带着犀利的凉意，挑了件羊绒大衣，撑着一把素色的伞，走出了寝区。到达日本料理店时，程洛和郁烁已经坐在那里等我了。
　　这家日本料理店光顾的人很少，毕竟让C大的学生来吃这种又贵又吃不饱的东西，实在不是明智的行为。原以为这家店开不常，没想到混到今天也有五个年头了……料理店地方不大，没有包间。半开放性的厨房外摆着几张桌子，不会显得拥挤，环境也十分安静。
　　“程洛哥。”将滴着雨水的伞递给门外的服务生，走向并排坐在窗边的程洛和郁烁。
　　今天的郁烁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是今年秋天很流行的款式，当时我也想买一件，可懒得去逛，就算了。
　　“突然下起雨了，我还想你是不是不带伞就来了。”帮我的茶杯里倒满清茶，“先喝点儿，暖和一下。”
　　“嗯。”坐在他们对面，我单手捏住发烫的杯口，轻轻地碰了一下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的郁烁面前的杯子，笑道：“我是童伊廷，你好。”
　　“……你好，郁烁……”看得出，他对我还有一些戒备，心思全部写在脸上，单纯得可爱.。
　　关于郁烁的事我已经听程洛说了。我不晓得自己对此应该是一种什么心情或观点，只知道不应该伤害他。至于程洛对我一系列的情感转变，我并没有太过在意，既然是过去时，既然他现在爱的是郁烁，再纠结以前的事就显得矫情的有些可恶了。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听完程洛的讲述，我笑问道。这个眼高于顶的程洛竟然就这么被郁烁摆平了。
　　“一个非常需要你、离开你活不下去的人和一个你爱的但你并不是他生活的全部的人相比，我会选择前者。”程洛语气很平缓，却渗透着淡淡地温暖和愉快。
　　程洛一直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具有一个法学人士的正义感，同时也存在着人道主义精神。他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并且也是得到结果最好的。所以对于他选择郁烁，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同时也认同他的想法。
　　和暖水瓶旁边的一瓶矿泉水相比，做沙漠中的一杯水才更有价值。如果换做是我，也会和他的选择相同。
　　“虽然是我主动选择郁烁的，但对于放弃你我还是有些失落。”隔着电话，我看不到程洛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用心地回忆着那段日子，“我继续做你的哥哥，其实于你来说是没差的吧。”
　　“……嗯……”我也不知道如果当时郁烁不出现，我会不会答应程洛，但直觉上说，我觉得与他做恋人应该不比做兄弟好。
　　“所以我选择了郁烁，‘唯一’和‘存在’相比，还是‘唯一’更具吸引力。
　　“那……哥，你爱郁烁吗？”他如何选择我不想管，只关心他是不是幸福。
　　“当然！！”程洛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也许开始的时候只是心疼，慢慢的会变成习惯。但要知道，人与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现在我很爱他，而且非常庆幸当时自己没有拒绝他，否则我一定会后悔。”
　　“呵呵。”他一直很果断，决定放弃后就会全心的将感情和精力投入到选择方，并会尽力做到最好，“那我就放心了。”
　　话说到这儿，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程洛半夜打电话说出些事的意图。在向我说明事情经过的同时也在提醒我有的事不要当着郁烁的面问，不好的回忆也不需要再被提及。
　　程洛了解我，他知道我会问什么，想知道什么。同样地，他也了解郁烁，他知道郁烁不想说什么，不愿意想什么。
　　由此，我对郁烁的兴趣也更大了，并对见面充满了期待。
　　……
　　“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将其中一份菜单递给我，程洛打断了我的走神的思绪。又往郁烁的杯里添了茶，然后将另一份菜单递给他，语气温和地道：“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那个样子像生怕声音大点儿吓到郁烁……
　　和程洛吃饭，我根本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但看现在这种状况明显以他家小朋友为主了，反正我倒无所谓，今天主要是来看郁烁，而不是吃东西，谁点都一样。
　　将菜单放到一边，我一边吹着烫手的茶水，一边看着和程洛小心商量着吃什么的郁烁。眼前的郁烁，看上去很纯真、很阳光、很细腻，但感觉上总有一点自卑、敏感、不安……
　　“你不是说想留在R市吗？”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将做好的料理细致有序地摆上桌，我和程洛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嗯，得看郁烁的交换生能不能申请下来。”将炸至金黄的天罗妇蘸了酱油放到郁烁的小碟子里，程洛继续道：“郁烁申请到了我在英国读的大学，看有没有可能交换到C大来。”
　　“哦。”轻轻点着头，我看向一直低着头吃东西郁烁，“小烁，你读什么专业？”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只要和我姑夫，也就是齐骞的爸爸说一声就行了。他爸爸是R市教育局副局长，和C大的领导层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更何况是程洛开口呢，保证是一说百应。
　　“我想学医……”郁烁抬头看着我，黑亮的眼睛堪比我带的黑色隐形眼镜。
　　一听他说学医，我就笑起来，“未来的师弟啊，不过C大医学系的变态程度是R市首屈一指的，你要做好被蹂躏的准备。”
　　我这绝对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好心的提醒。报考的时候我没当回事，等真进来了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的。
　　“嗯……很难吗？”听我这么一说，郁烁的眉毛微微皱起来。
　　“难倒是不难，就是背的东西多。”就我这种数学极盲，但很会被书的人来说，学医相对容易些，除了那个解剖学遭了些罪之外。“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医科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
　　看着仿佛在认识考虑的郁烁，我好心地接着道：“我这的资料有好几箱，你要是需要尽管来拿……”往常只要考完试，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将书和习题册一本一本地从窗户丢出去，以此发泄学习的辛苦。但自从开了专业课以来，我能丢的就只有选修课的书了，我可不想到联考的时候连书都没有……
　　“好，谢谢……”
　　和郁烁的交流与我想象的不一样，他总是那样淡淡的感觉，像杯白开水，不激烈却能渗入人心。他会很细心的发现你的需要，在你沾到酱油的时候会递纸巾，茶杯空了会帮你添茶，想要吃的东西会不动声音的堆到你面前……不必多言，安静的行动往往更能深入人心。
　　从料理店出来，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拒绝了程洛送我回寝室的提意，我撑着伞走进沙漏咖啡厅。
　　今天的沙漏要比往常的人多，当然，应该不会有多少人会选在这样一个雨天出门喝咖啡，避雨的人占了多数。可就在这一群“避雨”的人中，我竟然看到了席陌烨带着笑意的眼睛，显然他早就看见我了。
　　“你怎么在这儿？”自然地走过去，心里难免感叹一下这所谓的“偶遇”。
　　“想回寝室拿点儿东西，正好赶上下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的关心，席陌烨给人的感觉也沉静了许多，或者说带上了那么点忧郁的意思。
　　“哦。”点了一杯摩卡和一块巧克力蛋糕，我满意的享用着这饭后甜品。
　　“吃过午饭了？”席陌烨穿了一件V字领的毛衣，说话的时候身体稍稍前倾，露出漂亮的锁骨。我从来不觉得男人的锁骨会有多漂亮，但他绝对是个例外。靠，这明显是色诱啊色诱！！！！
　　强迫自己的眼睛从他大开的领口上移开，我轻咳了一声，“嗯，刚吃完。”
　　“想看就看呗，我又不收你钱。”敏锐的发现我眼神落点的席陌烨笑得痞气十足地靠过来，一脸的得意样儿，“对我身体感兴趣就直说，我向来很大方。”
　　姓席的，咱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中之下这么流氓啊这么流氓！！你生冷不忌也得考虑我消不消化得了吧？！！再说了，难道我想看你就要上演脱衣秀？！！就算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白了他一眼，我狠狠地叉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能啊。”席陌烨将身体向后靠了靠，“可明明是你先对我有所肖想的。”
　　“……”简直懒得和他争辩，干脆保持沉默。以往的经验告诉我，每每争辩，吃亏的一定是我。
　　见我不说话，席陌烨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吃的什么？”
　　“日本料理。”
　　“嗯……”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程洛说的“需要与爱”之间的选择，“喂，我问你……”
　　“嗯？”他抿了口咖啡，等我提问。
　　“一个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人，和一个你爱的但是否有你对他来说问题不大的人，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爱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与我和程洛的倾向不同，虽然这个答案并没有错，但着实不够人道，“这样不是太自私了吗？毕竟那个人没你就活不下去了。”
　　将手置于桌上，手表与桌子的触碰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如果一个人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那想必我不会爱这样的人。因为他自己都不爱他自己，又怎么能让我爱他呢？！”
　　虽然席陌烨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那你就能看着他死掉自己幸福的生活？”
　　他带着不可思议语气说道：“如果他看着我幸福还要用死破坏，说明这个人根本不爱我，而且根本就是恶人。再者，如果我短时间里都不能阻止这样软弱的人有轻生念头，又怎么能一辈子让他不轻生呢？”换了个姿势，席陌烨的声音也沉了几份，“最后，如果我真的对他仁慈，就是对我和我爱的人两人人的残忍，那我还是对他一个人残忍好了，我不介意做坏人。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选我爱的人。”
　　靠，完全了，太TMD的有理吧。直的都能被他掰成弯的，人的良心啊良心……“你真是不善良……”
　　“一个人威胁我说分手就自杀，这明显是他不人道。而且就算勉强在一起，以后每次有事就要自杀，那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对不对？为了一个疯子我要牺牲我和我爱的人两辈子，不合算。”席陌烨的理由简单直接，虽然这种做法很残忍，但道理上却没错。
　　“但那个爱你爱到不行，不能没有你的人也很可怜啊。”
　　席陌烨点点头，接着道：“我知道他很可怜，但如果他能自尊自爱的独立努力活下去，我才会更爱他。”
　　“其实说明了，就是你不爱了，他再需要你也没有用。”话说到这儿，我心理多少有些郁闷。
　　“我挺反感什么需要你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事，需要和爱两回事。至于爱和被爱，那就是另外一种对比了。”转了一下手表的方向，席陌烨看了一眼见底的咖啡杯，“应该说，不会因为对方需要就爱。如果对方需要就爱，那我想我爱的一定是万千难民。他们才最需要我。”
　　呃……好吧，席哥哥，我算是彻底被你说服了。您就是“席有理”！！！其实对于这两者的选择我开始还是有些纠结的，但现在看来这并不应该用对错来判断，而只是个人的意愿问题罢了……

　　第31章 同寝

　　周末的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其实我并不讨厌下雨，只是这雨没完没了的，让我的精神跟着委靡了。坐在电脑前和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像无聊的生活一样……
　　聊了几个小时实在无趣，原本应该上的课因为教授出差停了一节。关掉电脑，爬上床准备睡觉，即使现在一点儿也不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考虑着醒了吃点什么，寝室门诡异地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靠！！不是吧？！大白天闹鬼了？这屋的钥匙除了我，只有学校有备用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正打算找东西将这个不人不鬼的不明生物打走，一个晒得黝黑的刺猬头男生提着箱子，夹着袋子走了进来。
　　“呃……原来有人在啊。”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雪白的牙齿，用响亮的嗓门说道：“我是工商系的高洋，我们那个破屋子因为连续下雨漏水了，住不了人。学校安排我搬过来，以后咱们就同寝了。”
　　看着突然走进来的人，我不得不神经性的抽一下嘴角，算是礼貌性的微笑。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看的笑容。
　　这孩子绝对是自来熟，还没跟我说上几句话，就大大方方地占了我的桌子放零食，然后开始收拾床铺和衣柜，搞得四处“噼哩叭啦”的响，空气瞬间变得很混浊。
　　其实寝室住进一个人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冷清变热闹的同时，付出的代价却是整齐变混乱，堆成小山一样的书本、纠缠在一起的衣物、从来不叠的被子……虽然我有些看不惯他这种邋遢的生活习惯，也不喜欢住在乱成一团的屋子，但这些都不是最难忍的，我最接受不了的是他运动完后出一身汗就直接躺到床上，连澡都不洗……空气中的味道让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哥，我去你那儿住几天。”在同住了四天后，我一个电话打给齐骞，决定今天直接去他那里。程洛前几天带着郁烁搬回家了，很难想象他是如何说服自己的父母接受郁烁的，这招真应该好好教教齐骞，免得他总因为开酒吧这事儿被扫地出门。
　　“怎么了？”下午一点多一点儿，齐骞还在睡觉，声音带着不清醒的沙哑。
　　“别提了，在家等着给我开门吧。”我都懒得解释。
　　“用我去接你吗？”
　　“不用，你接着睡，我到了给你电话。”挂断电话，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走出寝室。
　　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挺善良的人，没有恼怒的指责，没有气急败坏的抱怨……不是不想，而是觉得说了也白说，生活习惯这种东西很难改。以前我觉得沈子翔就够乱套的了，但和高洋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同时也挺佩服温宁的，竟然能忍他三年……
　　“喂，你这儿是去哪？”刚走出楼口，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人抓住了胳膊，稍一偏头就看到了席陌烨的侧脸。
　　“诶？你怎么在这儿？”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寝区的席陌烨，我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从温宁那儿拿了些习题资料。”晃了晃手中的一卷复印好的资料，然后指了一下我拎在手里小行李袋，问道：“你要出远门？”
　　“没有，去齐骞那儿住几天。”换了只手提着包，将另一只手插进衣兜。
　　“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席陌烨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反正我自己憋了好几天，好容易遇到了一个能“诉苦”的人，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我那位寝友的不良习惯一次吐个痛快。其实我就是这么个人，心理容不下委屈的事，温宁说我这就是被惯出来的。不过往往充当倾听者的人都是齐骞，因为我习惯向可以信任的人说，没想到这次的对象显然是席陌烨……
　　“就为这个要去齐骞那儿？”席陌烨挑起眼角看着我。
　　“对啊，反正我是在屋里待不下去了。”C大每学期开学会调一次寝室，所以我要换寝只能等到下学期。
　　听完我的话，席陌烨二话没说地接过我的行李袋，直接往楼上走。
　　“喂，你干什么？！”都说我要去齐骞哪儿了，他还拿着我的东西往上走什么？
　　“到我寝室去。” 自顾往上走的席陌烨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啊。”
　　“……”
　　无语的跟上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走，之前烦躁的心绪在见到他之后仿佛烟消云散了。不想去探究各中原因，只觉得这样很好。
　　站在席陌烨寝室门口，我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跟着他爬了七楼。从衣袋里翻出一串钥匙，席陌烨打开了寝室门。屋内景维的床位已经搬空了，感觉有些冷清。桌子上还放着几本经济学的书，一看就知道是席陌烨的课本。由于没通风的关系，空气中带着潮湿尘封的味道。
　　“你住这儿还让我搬进来干嘛？”看着床上叠得整齐的被褥，我侧身问道。虽然和我那屋比，这里要好得多，但总觉得有点别扭。
　　“我又没让你睡我的床，那不是有一张空着的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摇了头，“那我还是不住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方便，这种不方便是完全处于心理上的。
　　“你是女人吗？”走过去将我的行李袋放到景维床上，席陌烨在与我错身时问道。
　　“当然不是。”什么话……
　　“那不就得了。”席陌烨一脸“不是女人，又不会怎么样”的表情。
　　切！搬就搬，怕你啊。反正去齐骞那里早上上课要起大早，我又喜欢懒床，早起的确是种折磨，还是住这里好了，旁边就是温宁和沈子翔，抄个作业聊个天都方便。
　　推开窗子换着室内的空气，我突然很想笑。即将脱离那种混乱的生活环境，我突然觉得天是蓝的，空气是甜的，就连雨天都是快乐的。
　　我的行李有点儿多，和席陌烨回去搬了好几趟才算清空了我原先的地盘，搬上来的东西堆得满屋子都是，看上去有些乱，但因为之前已经分类好了，所以收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经常回来住吗？”将衣服挂进衣柜，我没有转头地问着正在洗手的席陌烨。
　　“有早课的时候就回来住，怎么了？”从洗手间走出来，席陌烨抽出两张纸巾擦着沾了水的手。
　　“没，就随便问问。”耸了下肩，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
　　轻笑一声，他带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你就这么怕和我同居啊？！放心，我天天洗澡，特别干净！”
　　“……”拜托，是同寝，不是同居！！瞅瞅你那文化啊文化，素质啊素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根本懒得和他扯。
　　将擦过手的纸巾丢到纸筒里，席陌烨看了下表，然后从桌上拿了本书，“我还有课，先走了，你慢慢弄吧。”
　　“……嗯。”
　　刚走出门口，席陌烨又转身拉开即将关上的门，故做深沉地说道：“其实吧，男人女人都一样！”然后哈哈大笑着关上门。
　　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我恍然觉悟自己因为那句“你是女人吗”的破理由而将自己“送”进来，却忽略了那小子是双的……男女通吃……
　　又被耍了……T T
　　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表针也慢慢地指向17：00，这时我才想起来应该给齐骞打个电话。
　　“喂？”我敢保证齐骞昨天晚上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了，不然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声音还满含睡意。
　　“哥，我不过去了。”将擦完桌子的抹布丢进水盆里，我换了只手拿手机。
　　“怎么了这是，一会儿来一个不来的？”打了个呵欠，齐骞的声音也明朗了许多。
　　“嗯，这边的事解决了，就不过去了。”
　　“行，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被他笑说等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他后，我将挂断的电话丢到床尾，拿出拖把一遍一遍地拖着地，直到它达到我穿拖鞋进门的标准后才罢手。
　　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爱劳动了，将这几年的劳动精神全都用完之后，我关上窗趴在床上感叹我的腰酸背疼腿抽筋。我……果然还是适合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啊……
　　躺在床上差要点睡过去，席陌烨就拎着外卖的袋子走进来，开门时的一拉一合，使得屋内的温度下降许多。
　　“吃饭吧。”看了一下屋内，席陌烨很自觉地换上了我放在门口的棉拖鞋，毕竟天气开始变冷了，穿单鞋待在屋内太受罪。
　　“嗯……”揉揉脖子坐起来，看了一会儿放在桌上精致的外买盒子，对洗手出来的席陌烨笑道：“虽然本大爷是大驾光临，你也不用这么明显的礼待我吧？！”
　　席陌烨将外套搭要椅子上，一边拆外卖的盒子，一边痛心疾首似的说道：“这话说的极是！您说我都这么主动的满足您了，您哪有不受之理？！！”
　　“……”我黑线……我郁闷……

　　第32章 同居愉快

　　吃饱饭，我一动也不想动的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下滑，半扬着脑袋寻思着泡杯咖啡来喝。
　　“你收拾。”席陌烨站起来，用漂亮的眼角扫过桌上的“残局”，“我买的饭，你收拾。”语毕，大大方方地坐到床上，倚着叠起来的被子，比我还大爷。
　　捏了一下就算吃多了也不会鼓起的腰侧，我嫌弃地看了席陌烨一眼。虽然觉得万般不愿意，可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来到人家的地盘吃了人家的东西，做点事好像也是应该的。
　　撇撇嘴，拿起先前丢在地上的袋子，将吃完的餐盒盖好放进去。
　　“不爱干净，不收拾东西，是会被舍友嫌弃的。”坐在床上的席陌烨看着我向袋子里塞东西的动作，一脸肯切地说道。
　　“啪”将原本要丢掉的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是故意气我的吧，快过来给我收拾！！”什么嘛，竟然用我之嫌弃别人的理由嫌弃我……
　　席陌烨故意打个哈欠，然后站起身，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说道：“我是干净人，所以我要先去洗澡了。”
　　下一秒，我抓起他喝过水的空纸杯，用力丢过去。席陌烨以秒杀的速度关上了浴室门，安全躲避。杯子在与浴室门相撞后，发出一声轻响，最后落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浴室门口，显得很无辜。
　　“你给我出来。”拾起杯子丢进袋子，然后将袋口系紧放到一边。
　　“不出来。”席陌烨的声音隔着门，带着那么点沉闷和小小的回音。
　　“哪有吃完饭就洗澡的，快出来。”谁都知道吃完饭马上洗澡，对胃不好。这个没常识的……
　　等了半晌也不见动静。
　　我走过去用力的敲了一下浴室门，“你快点给我出来……”
　　“来”字的尾音还没落，门便从里面被拉来了，站在浴室里的席陌烨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
　　“你干什么？！！”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的我瞪大眼睛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修长的身材，健康的麦色皮肤，紧实分明的肌肉，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腿……完全可以登上杂志封面的身材，让我不禁红了脸，急忙别过头去。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就是吃晚饭立刻洗澡的人。”虽然席陌烨强力忍着笑，但语调中还是听得出笑意。
　　哼！我憋气的看着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身材好点儿吗？！有什么好显的……
　　见我一脸不满，席陌烨嬉皮笑脸的走过来，“不想收拾也行，进来一起洗吧！！”说着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啊？！”完全不怀疑席陌烨说到做到的我立刻甩开他的手，迅速地向后退出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我收拾！！”我宁愿收拾十次，也不愿意跟他搞什么“共浴”，天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席陌烨站在原地，笑着点点头说：“很好，记得擦干净桌子。”然后转身回浴室，关门。
　　我有一种又被耍了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席陌烨在一起，我总是处于下风的样子，虽然有些不甘心，也会抱怨一下，但并没有真的生气。最多也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的别扭罢了。
　　拿过挂在阳台上还未全干的抹布，我认真地擦着沾了点儿汤汁的桌子。虽然这种生活模式上的变化有些突然，但想到以后要和他这样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浴室的传来“哗哗”地水声，而下一秒，伴着这清脆的水声传来的是某人大音量的歌声，“今天是个好日子……”
　　“噗……咳咳……”刚入口的咖啡被我华丽丽地吐了出来，倍儿烫的水呛进气管，咳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疯了，完全是疯了……
　　电脑挂上Q，就看到耽美人儿的头像在那里活蹦乱跳，不用想也知道是催文的，点开对话框，连内容都没看就直接关掉了。然后心安理得地丢掉蹲坑苦等的读者，自己去推荐榜上找文看，理由是——简伊被奴役，暂不更文……
　　过了将近半小时，浴室地门被再次打开，白氲的水蒸气一拥而出，空气也添上了湿意。
　　席陌烨穿着宽松的短裤，裸着被热水冲过而泛着粉红上身坐到床边，拿过搭在床边的干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穿件衣服吧，别感冒了。”看了席陌烨一眼，我又将视线移回到电脑上。虽说现在还没到冬季，但清冷的空气显然已经不适合衣着单薄了。
　　“嗯。”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得进去，反正是应了一声，“你在干什么呢？”
　　“看看有什么新闻。”扯了个谎，反正他现在的角度也看不到我的电脑屏幕，而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关于耽美文的种种，没必要。
　　“过来。”席陌烨向床尾移了一下，然后拍拍他之前坐的地方，看着我。
　　“干嘛？”转头看向他，脑袋则停留在小说的页面上。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看着他一脸不容反驳的样子，我无奈地起身乖乖坐过去。
　　席陌烨将毛巾丢回床尾，带起一阵沐浴液清爽的香味。带着湿意的头发贴住脸侧，宽实的肩膀附着着薄薄的水气，看上去非常性感。沉浸在他沉稳的魅力中，还没等回神，席陌烨便一手握住我的手臂，一手扣上我的腰，整个人慢慢地向我靠来。
　　被吓了一跳着我发愣地看着他放大的俊颜，本能的想后仰，想拉开些距离。但他紧扣在我腰间的手臂让我根本无法挣出，直到被牢牢地压在床上，无处可逃。心跳得厉害，即使我并不讨厌他，甚至还有一些喜欢，可也没做好如此亲近的心理准备。
　　“那个……我还没洗澡，不爱干净是会被嫌弃的……”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我有些慌乱地找着可能成立的理由。
　　席陌烨挑起嘴角，露出好看的笑脸，彼此之间极近的距离让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湿热的气息撒在脸上的麻痒。
　　“唯一有可能被嫌弃的人已经没沐浴过了……”鼻尖抵上我的，席陌烨的声音透着低沉的诱惑，“反正我不嫌弃……”说着便覆上了我的唇瓣……
　　湿热的舌尖舔过唇瓣，如同试探般并没直接探入，只是一次次的轻轻描绘着唇上细微的纹理，偶尔吸住下唇轻吮、放开。似乎并不着急，耐心的等待着我适应。气息慢慢升温，我微微张开嘴调整着呼吸，如此本能的举动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席陌烨松开抓住我胳膊的手，手指带着干燥的温度随着手臂的曲线向上抚过肩头，颈侧，带起微微地怵立，最后停留在脑后，成功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扣在腰间的手在腰侧一按，我闷哼一声，无力的软下身子躺在床上，原本抵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垂了下来，俨然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软滑的舌头扫过口腔内壁，刺激着黏膜的快感。席陌烨的味道冲淡了口中原本浓醇的咖啡香。舌尖上的缠绵勾起贪婪的吮吸，摩擦着味蕾溢出丝丝甜味，舌底的凹隙被细致地舔过，卷走湿润的同时又增添了些许旖旎的触感。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腰线来回滑动，时尔轻轻按捏，颤抖中夹杂着难以摆脱的酥麻，使得胸口的起伏的幅度越发明显……从这一刻起理智开始沦陷。
　　对于初吻时的细节我已经记不太清了，隐约记得的部分也是欲望居多。如果说之前的吻是一种诱惑的略夺，那这么次应该说是一场心理上的侵占。
　　是的，我承认自己受了诱惑，也受了侵占。所以在他退出的瞬间，我迷乱地勾住他即将离开的舌头，任由他将自己带入他的领地。我的吻没有技巧，只是凭借着他带动我时的记忆本能的索取，缱绻莽撞地扫过每一个地方。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背，收紧。脸上的热度也不断攀升，灼伤了敏感的神经。
　　放开因为极度缺氧而呼吸紊乱的我，席陌烨身体微侧，吻上我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在颈间晕染弥散，纤薄的皮肤被牙齿轻轻咬住，舔舐，反复吮吻……
　　“嗯……”手指顺着我毛衣的下摆伸进来，捏住胸前的豆蔻揉压，那种舒服的颤栗让我在慌乱中找回了一点理智，“别……”
　　按住他停在我身前的我，我深深地呼吸着平息着体内略微疯狂的躁动，无声的摇摇头，拒绝着接下来的事——我怕……说不清在怕什么，只是那种不安不断的蔓延让我觉得恐惧。
　　席陌烨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微笑着抬起身，闪着神采的眼神居高地看地我迷离的眼底，然后抽出手，原本要向下走的吻也回到唇边，变成了轻吻，“希望我们的同居生活愉快！”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仍有些迷失地躺在床上，等待身体的温度慢慢下降。
　　看着半天缓不过神的我，席陌烨轻笑一声坐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拿过一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边向外走，边自顾的调侃道：“意志力啊意志力……”直到大门被再次合上，掩去了他的声音和背影……
　　翻了个身，我轻蹭着身下微凉的床单，试图带走一些热量。回想起来这是我们第三次接吻，但好像每次沉沦到最后的人都是我，他的吻太过诱人，明白何时进退，也能在期间洞查出对方细小的变化……
　　我总是在无意间享受着席陌烨带些我的一切沦陷，有一点儿激情的兴奋，又有一点儿紧张的退缩……也许因为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所以他的生活总能激起我无限的好奇心。我相信我们的同寝生活会很愉快……不过……也可能很混乱……
　　祎庭家小剧场
　　《当小受发现吻上来的小攻口气不佳时……》
　　——J伊篇
　　J双手环住简伊，打算来段热情地湿吻。
　　简伊：“呃……你中午吃什么了？嘴巴好难闻……”【用力的推开J。】
　　J：“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瞪简伊，一脸“不可能”样……】“你看你就喜欢栽赃好人，这绝对不能允许！过来惩罚！！！”
　　【说着一把将简伊拖过去，狂吻……】
　　这就是所谓的——太过自负……
　　——程郁篇
　　在外吃完饭回来的程洛看着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郁烁，直接走过去压倒，打算亲晕这个小可爱……
　　郁可爱：“呃……那个……程洛哥，你嘴巴有味道……【生怕惹到程洛不高兴，而说的小心翼翼】
　　程哥哥：“嗯？”【将手捂在口间，自我检查，发现好像是有点……不佳……】“哦，等一下，我先去刷牙。”【揉着怯生生的郁烁柔软的头发，准备起身】
　　郁可爱：【一把抱住即将离开的程洛】“程洛哥，我不嫌弃你……”【说着主动贴上去索吻】
　　【如此主动，程洛自是不会放过。按着自己的想法将郁可爱小朋友吻得七荤八素的……然后直接拖上床……】
　　喂喂！！小郁，你有没有必要这么忍他啊？！！！看吧，被吃了……
　　——沈温篇
　　看着下课回寝的温宁，激动热血阳光健气的沈子翔同学立刻放下无聊的《病理学》课本，直接将人压倒，欲吻……
　　温大人：“靠，你吃什么了，嘴里那么大味儿？！！”【一脚踹开】
　　沈子翔：“没啊，你不在我无聊啊，就吃了一袋香葱饼干、两袋芥茉花生、三袋烤肉薯片、四袋……”【一脸无辜地坐在地上】
　　温大人：【起身冲进浴室，丢出一支牙刷和一管新牙膏】“去给我刷一百遍，不然一辈子别想亲我！！！”
　　沈子翔：【欲哭无泪地向浴室走，边走边回头打商量……】“那个，老婆……九十九遍行不行？”
　　【打商量的某人被温大人用眼神瞬间秒杀……】
　　沈同学，看看你那点出息，一百遍和九十九篇到底有什么区别啊什么区别……
　　还有，温大人，您肯定一百遍之后你家小攻不会刷掉牙齿吗？！【无良地笑……】
　　——齐VS小攻篇
　　齐骞家小攻以后才出场，所以先用代号“小攻”进行……【你土不土啊……被BS……】
　　小攻看到坐在吧台，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动着身体的齐骞，打算来一个惊喜之吻。
　　齐骞：“喂……等……嗯……”【还未等阻止，就被小攻给吻了去】
　　小攻：【餮足食的小攻洋洋得意地看着齐骞，让看热闹的调酒师来杯酒】
　　齐骞：【内心：敢用吃了大蒜的嘴吻我，你TMD纯属找死！！！！于是乎，趁小攻去卫生间的工夫，将一整瓶春 药倒入小攻的酒中……】
　　小攻：【不明所以的小攻在齐骞的“甜言蜜语”下，迷迷糊糊地喝光了杯中的酒。不多时，一阵热意上窜——硬了……】
　　齐骞：【拎起处在意外状态的小攻，丢进酒库，关门，落锁！】“让你知道老子不是随便吻的，你今天自己抱着那些瓶子做吧！！！”
　　【可怜了欲 火难耐，却不知为何如此之的小攻……】
　　齐老板，我确定你家那位不会……不举了……吗……？

　　第33章 挥霍创造

　　和席陌烨同寝的第一周，迎接我的就是无故的旷课和无限的迟到……
　　由于手机周日晚上没电了，所以和席陌烨说好周一早上他起床时叫我，结果等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某人还是睡，于是断定时间还早，随后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安稳啊，那叫一个舒服啊……可等我再次睁开眼，感觉太阳的方位都不对了……爬下床抓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10：18……
　　怒！！！姓席的，你到底能不能行了！！！！
　　用力的踢了两下还在沉睡中的某人，“喂，不是说叫我起床吗？！这都几点了？！！”我真应该去将齐骞那又尖头皮靴借来穿着再踢他，这光着脚不疼不痒的，完全不解气。
　　“没事，不去了。”席陌烨完全没把我的不满当回事，翻了个身继续约周公了，末了还补了一句，“接着睡吧。”
　　“……”我就是现在不继续睡也不可能去上课了，因为18分钟前已经下课了。
　　叹了口气，继续栽回床了。幸好是选修课，不去就不去吧……
　　……
　　——第二天
　　我突然发现有一个作习时间良好的寝友很重要，但闹钟音量大更重要。周一晚上发现了一首特别好听的抒情歌曲，心里琢磨着，要是早上被这种音乐叫起来一定很惬意，然后将此歌曲设定为闹铃……
　　结果就是……它实在是太抒情太抒情太抒情了……以至于我根本就没听见他响，还睡得忘乎所以。不过幸运的是我在上课前半个小时自动地睁开了眼。好吧，虽说是稳迟到了，但总比旷课强。
　　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收拾，要知道，人一急起来往往会撞的东西“噼叭”乱响，可即使如此，席陌烨还是安稳的躺在床上，睁开眼看了一下正在装书的我，“别急。”
　　“我这是必修课，能不急吗？！！”我现在只能祈祷那个教授晚些点名儿，不然指定挂了。
　　将被子向上拉了一点儿，席陌烨闭着眼睛对站在门口换鞋的我道：“我必修课选得上一届的，已经修完了。”
　　这不明显是揶揄我修得慢吗？NND，你也不看看医学系和经济经的技术难度差多少……
　　看着他继续睡的样子我就不爽，也不管干不干净了，我穿着鞋子走过去，狠命地在他身上锤了几下，伴着他略显夸张的叫声，我心情微好地向教学楼走去。
　　……
　　晚上被阮佳拖去打通关游戏，虽然我不是个很会玩游戏的，但有席陌烨陪着，我也饶有兴致的玩到凌晨，于是在星期三的早上，我又在起床与不起床之间做着反复的思想斗争。
　　“席陌烨，起床。”不管自己要不要起，得先把今天有必修课的人叫起来。临睡前说好的，今天他们班点名，不到要扣分的。
　　看着半天没动静的席陌烨，我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你再不起来要迟到了，不是要点名吗？！。”看看，我这个寝友做的绝对称职。
　　“不知道，别去了……”席陌烨不甚清楚地咕哢了一声，“睡吧……”
　　黑线……你说你不去上课还一大早上把我弄起来叫你干什么？！！现在好了，你是睡了，我倒清醒了。得……我是发现了，旷课这东西原来是可以上瘾的。翻个身酝酿睡意，反正我也不去了……
　　还没等睡踏实，就被重金属的摇滚乐再次给搅醒了，不对，应该说是惊醒了。席陌烨闭着眼睛在桌上摸了一阵，才拿起电话，接通……
　　“嗯？”带着睡意的声音连“喂”都懒得说，“点名了？嗯……帮我叫‘到’……嗯……”随后手机被华丽丽地丢到床尾，某只又睡过去了……
　　我是看出来了，上课这种东西在席陌烨心里是根本排不上数的……
　　连续过了三个浑噩的早上，我也学精明了。不管他去不去上课，自己别挂了才是真的，成绩单上跑出个F还真是件让人扫兴的事。
　　闹钟的音乐又被我调回来，听着带着点儿伤感的歌曲，我心情不错的起了个早。洗漱一番，端着咖啡叼着饼干坐在椅子上，然后长腿一伸，踢上席陌烨厚软的被子，“还不起？你说你怎么这么懒，课也不去上。”
　　席陌烨睁开眼，眨了一下，看上去应该醒了一会儿了，“我这学期只有两门课，上午那科上周结课了，剩下那科是下午的。”
　　席陌烨啊席陌烨，你说我怎么那么想掐死你呢？！！！我说你怎么整天闲得二五八万的，赶情儿是没课了。你闲就闲呗，也不早说清楚，还害得小爷跟你学着旷课＋迟到！！！愤恨的嚼着饼干，咕嘟咕嘟地将咖啡一口气喝完，背上挎包，拎过自己的枕头盖在席陌烨的脸上，然后用力的压了几下。
　　“唔……”闭着眼睛的席陌烨显然没有防备，被我压了个正着，抬手用力的推开我的枕头。
　　“哼！”甩手出门，完全不理会席陌烨的表情。谁让你先刺激我的，我也只不过是想找点儿心理平衡而已……
　　周五下了课，为了庆祝我“成功”逃出前寝友的摧残，以及“光荣”成为温宁和沈子翔的邻居，我们找了家川菜馆简单地庆祝了一下，说白了就是找个理由出来吃一顿，至于付钱那个人自然是喝到最后没倒下的……
　　原本说好席陌烨一起来，但突然赶上点儿事，周四晚上就直接去找景维了，至于什么事我也没多问，反正如果赶得及他还能蹭上个饭尾。
　　点了几个菜，叫上一沓啤酒，这就算开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据家里的大人们说在我还是含着奶瓶的小屁孩儿的时候，舅舅就已经开始往我奶瓶里装啤酒了，理由是——反正他也不喝牛奶，含着个奶瓶简直浪费。
　　结果就是，小屁孩子喝完后脸成酱紫色，吐得跟喷泉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这样从小开始培养酒力，我也没达到千杯不醉的地步。虽然从记事以来我还没喝到不省人事，但也有一两次近乎于不省人事……
　　用漏勺舀了几块大片的水煮鱼，我斜眼睨了一眼坐在对面给温宁夹菜的沈子翔。其实他们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我也不清楚，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沈子翔先告白，但也不排除两个人自然走到一起的可能性，毕竟温宁并不是个迟钝的人，相反地，从某些角度来说还相当敏锐。
　　“廷儿，你不够意思。”沈子翔拎着瓶子倒满我的酒杯，“要不是你搬上来，咱都不知道你和陌烨已经那么熟了。”
　　谁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八卦？！其实男人也差不多，只看能不能沉得住气。
　　“你和温宁交往也没通知我不是？”挑出鱼肉里的刺，将雪白的水煮鱼丢进嘴里——又麻又辣。
　　“没告诉你，你不也看出来了？”温宁哼了一声，将辣子鸡丢回沈子翔的碟子里。
　　喂喂，我说温大人。你这还没成亲呢，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呃……好像站我这边儿才叫“往外拐”吧……
　　“是人都看得出来吧？！！”白了温宁一眼，绝然放弃这没有面子的辩论。
　　“你说我和温宁就住他隔壁，平时关系也不错。但怎么就没发现你们俩有奸情呢？”沈子翔用筷子敲着我的杯子，“白跟你称兄道弟这么多年了，罚一杯。”
　　“注意用词，什么叫‘奸情’，我们只是……朋友……”虽然这话说的有点儿心虚，但我还是面不改色的问道：“再说，你没发现为什么我罚酒？”
　　“只是朋友？”温宁别有意味地看着我，嘴角勾起笑意。
　　“嗯……”掩饰性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目光移回桌上。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是我和席陌烨的事，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放寒假我和子翔打算去海南玩，你和陌烨一起吧？！”大概是看出我不想多说，温宁也聪明的没有多问。也许这就是和敏感的人说话的好处，他们永远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
　　“不去，紫外线过敏。”我可是受够了那种发红发痒的难受劲，宁愿在家待着。
　　“吃点儿抗过敏的药。”沈子翔伸手扯过餐巾纸，递给温宁。
　　“你当那是糖吗？！！”是药三分毒，这几年医科他算是白念了，“你们去吧，回来多拍些照片给我欣赏一下大好风光。”
　　“行。”温宁点点头，“……用你的祼照来换。”
　　“咳……咳咳……”靠！！我有的你也有，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你还想意淫我？你乐意我还不干呢！！！倒了杯凉茶喝下去，这才基本控制住了喉咙火辣辣的呛感。
　　对于旅行我倒也挺想去的，但目标并不是阳光明媚的南方。和其相比，我更中意于一些清爽的小城。两个人的旅行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在陌生的地域中享受别样的轻松，并肩的散步、相视的微笑、自在的闲聊、旖旎的爱情……
　　爱情？……抽象的概念……
　　但看着眼前这两个看上去漫不经心，却时刻关注着对方一举一动的人……心里不由微微升起一丝羡慕。
　　其实爱情这种东西不论来之易否，在得到后面临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失去。不然也不会有分手与七年之痒的说法了。
　　很多人觉得爱情就是一个“磨”的过程，当感情、激情、快乐被挥霍待尽了，爱情就只剩下一个壳。虽然大家都想挽留，但却总在不觉中挥霍。而这个壳则被称作“习惯”，听起来似乎有些悲哀。
　　而对我来说爱情重要的不是你能等到什么，而是你能创造什么。
　　没有得到就无从挥霍，尽心创造才不至于让生活过于乏味。
　　“想什么呢？眼都直了？”温宁用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换回我的注意力。
　　“没，头有点疼。”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儿多，我用拇指按了按突突跳着的额角。
　　“醉了？”沈子翔笑着推了我一下，让我原本就昏沉的头出现短暂的眩晕。
　　“大概。”扯出一个笑容，看来是醉了，不然怎么会突然那么感性那么矫情那么娘C啊啊啊啊？！！在心里狠狠地将自己鄙视了一下，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多吃点菜，酒让子翔解决，反正他点的。”瞄了一眼四瓶还未开封的啤酒，温宁一个劲得往我碗里夹菜。
　　“呵呵，好。”以现在的情况看，那四瓶还是退了比较明智，我可没打算架着沈子翔回去，万一他再发个酒疯，又唱又叫的，不用多了，明天全寝就的人就都认识我们了……
　　回到寝室冲了个澡，人也清醒许多。打开电脑，word文档中被我打下一句话：爱情是个伪名题，不必探究，努力走下去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34章 忙碌

　　其实我一直觉得席陌烨挺闲的，每周两节课，多以逃课为主，没事就上网、打游戏、泡吧，生活过的那叫一个滋润，可就在我第N次郁闷地腹诽他的自在的时候，却发现这个闲人忙起来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
　　进入冬季，学校的暖气烧得极差，而待在寝室干坐等着被冻得四肢僵硬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空调对于我们这种学生族来说那是奢侈品，再说就算买得起，学校也不会让你安，所以每到此时，电热炉就成了C大学生们最好的选择，瓦数不超标，价格适中，重要的是它能让屋内变得十分暖和。
　　入冬的时候，齐骞良心发现的给我买了一台送到学校，加上席陌烨原本就有一台，所以这个冬天坐在寝室里穿件长袖睡衣绰绰有余。
　　拎了一大撂书和复习资料，我竖起外衣的领子匆匆往寝室走，由于图书馆太暖和，所以一出来就感觉格外冷。真是的，夏天的时候热得头晕，就想着冬天多好；可真到了冬天，又觉得还是夏天好些。
　　打开门，掀开挡风用的厚重的门帘，眼镜就因为冷热的极度温差蒙上了一层白雾，这眼镜倒是没什么度数，是听程洛说平常总看书，还是配一副护眼镜比好，这才是配了。后来带着觉得挺斯文，也就顺便成了装饰品。
　　摘掉蒙着雾气的眼镜，我诧异的看着坐在电脑前一脸严谨，手指在键盘上敲的“叭叭”直响的席陌烨。
　　“你干嘛呢？”就连平时打游戏BOSS都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回来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忙点儿事，弄完了再陪你玩儿。”
　　黑线……您当这是哄孩子呢？！
　　把书放到桌子上，看着他电脑旁边堆着的半米高的书籍和打印材料，完全不晓得他在做什么。就算写论文也用不上这么多东西吧？！！
　　看他似乎没什么心思理我，我也懒得自讨没趣，洗了个澡就爬进被窝里背书，谁让那个变态的儿科学是闭卷呢，考不过就等着被女王教授掐死吧。
　　其实我对医学并没有太大的喜感，而C大最出的学系就是金融、法律和医学，前两者已经被齐骞和程洛占过了，为了逃脱被比较的命运，我毅然选择了医学。毕竟谁被从小学比较到高中，都不会觉得身心愉悦。
　　困倦的打了个呵欠，将翻了几页的书放到一边，“我睡了，你也早点儿啊。”昨天睡得晚，今天有赶上早课，加上进入复习阶段，精神总觉得不够用的。
　　“嗯，睡吧。”席陌烨转头对轻笑了一下，起身将灯关掉，只留下书桌上的那盏橙黄色的台灯，然后将注意力转回电脑。
　　转了个身，我将被子裹紧，眨眼间便睡了过去。裹被子算是我睡觉的习惯，齐骞说我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而我只回了他一句“我怕冷。”要知道被冻醒的滋味可不是难受可以形容的。
　　窗外泛起鱼肚白，我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原本应该只存在轻浅呼吸的空间响起的却是轻脆的敲击声。翻个身眨了几下眼，才勉强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席陌烨依然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的打着字，偶尔翻一下手边的资料，眼镜后隐藏的漂亮眼睛带着些许暗淡的疲惫。
　　经常听人讲“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现在看来的确如此，那种屏蔽一切认真投入的状态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魄力，一种深沉的吸引。
　　“……你没睡？！”带着睡醒后的沙哑声音，一句显然明知故问的话敲开了吸力点。
　　“醒了？”席陌烨微微翘起嘴角看着我，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摘掉眼镜轻捏着眉心，“还早，你在睡会儿吧。”
　　我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找拖鞋。再睡过去我一定懒得起来，毕竟冬天起床本身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对我这种有早课，且早课还是必修的人来说，更是痛苦至极……
　　刷过牙，我和席陌烨并排坐在桌前啃面包。
　　“我说，你到底在忙什么呢？”看他做事的认真劲儿，我怎么也没办法将它和学习联系到一起。
　　席陌烨喝了口酸奶，笑道：“赚钱！”
　　“嗯？！”我疑惑地拿过他堆在那里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一些数据和报表，“自主创业？”
　　现在大学生自主创业还是挺热门的，加上国家政策的放宽和银行借贷门槛的降低，C大很多师兄师姐都步入了这个行列，像齐骞应该也算做其中一员吧。只是自主创业开始容易，但想要持续经营着实得费一番工夫，而且相对来说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算不上。”拍了拍粘着面包渣的手，“现在有很多策划类的项目可以接来做，收入还挺可观。”
　　“类似工作室那种？”这种可以接的设计策划项目我听温宁提过，一般都是经济管理系的学生会做，只要有好的创意，钱并不是问题。
　　“差不多，只不过没那么正式。没注册、没资金、没固定工作场所。”席陌烨耸耸肩，然后用手指着自己，“固定的只有工作的人。”
　　被他那没正形的样儿逗笑了，我吞下最后一口面包，“你缺钱？”在我的印象里，会勤工俭学的都是家里经济比较拮据且又是优等生的孩子，就我个人而言是十分佩服那些人的。
　　“我可是穷人。”
　　“滚。”将包面包的纸揉成团丢向那个“穷人”。
　　切！！！你柜子里那些正版名牌的衣裤都是假的啊！！比我的衣服贵多了，怎么看也不像个缺钱的主儿，还给我装穷，完全欠揍！！！
　　席陌烨准确的接住我丢过去的纸团，然后漂亮地丢进门口的垃圾筒，“你是小孩儿吗？乱丢东西。”
　　哼！！！你才小孩呢！！！白了他一眼，简直了，完全不想理他。
　　见我不说话，他也不在意地坐到床上，一脸得瑟道：“倒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积攒点儿经验，对以后工作有好处。再说，没钱，哥拿什么领你去玩儿，还不快感谢哥的辛苦奋斗？！”
　　黑线……喂喂，你这是什么话？！！怎么整得像我逼你去赚钱一样？！！！
　　上午十点，我按照席陌烨的要求打电话将补眠三个小时的他叫醒，听着他睡意正浓的声音，我真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起来。不过出乎我意料地，等我拎着盒饭回寝室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席陌烨是个完美主义者，这在我写论文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从没认为自己是个慢性子，也没想过自己的东西离所谓的完美竟然相差那么多，他总让我觉得不一样，看着那一页页打印出来地漂亮的策划案，就连我这个外行都不自觉的被吸引住，认真的读过每一个段落，连细节也不愿放过。就是这样的份策划案，他还要东改西改，重排版重打印，让我觉得这种完美主义多少带上了一些偏执的成分，虽然这在他看来并不足以为意。
　　足足忙了一天两夜，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将他自己认为满意的方案打印装订。然后只说了一句“一会K过来取”，就倒床不起了。
　　害我一度以为发生了寝室猝死案……
　　出现在寝室门口的景维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食指挂着一串钥匙，笑得有些暧昧。“他呢？”接过策划案，随手翻了两页，并没有进屋的意思。
　　“睡觉呢。”习惯性的将手插进睡衣的口袋里，虽然走廊的窗户已经被棉条封实，但还是感觉倍儿冷，“进来坐吧。”
　　“不了，我还有事儿。”将方案简单的卷起来，景维抬眼看着我，笑道：“J是个急性子，什么事都不喜欢拖，再加上那可怕的完美主义，所以经常把自己弄得很疲惫。”
　　“嗯。”对于他们之间这种了解，我似乎没什么发言权，只是淡淡地笑着点头。
　　“他是要哪天因为急性子的毛病和你发脾气，你不用理他就是了。”
　　“呵呵，好。”这个问题我是领教过的，“对了，谢谢你把寝室让给我。”占着他的地方住了那么长时间，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
　　“别客气，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自从你搬过来，J也不怎么回去住了，我倒落得清静。”翻过手腕看了下表，“行，你快进去吧，我得走了。有空一起出来玩吧。”
　　“好，慢走。”
　　“嗯。”看他消失在楼角，我才转身进了屋。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室外的光线，可能因为太累了，席陌烨睡得很沉，微微张开的嘴巴缓缓平稳地呼吸着。在这忙碌的一天两宿里，除了吃饭时短暂的休息，席陌烨只睡了三个小时，由于缺少睡眠，他的脸色有些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没梳理，眼下浓重的暗影和下巴冒出的胡渣都让他显得颓废而狼狈。
　　帮他掖了下被子，心里不觉得的泛里一股酸涩，胀得难受。眼前这个人温柔、强势、脾气不好又自负得很，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但却唯独不会照顾自己。
　　叹了口气，我坐到席陌烨床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小声地道：“喂喂，姓席的，如果你照顾不好自己，我来照顾你怎么样？！！”

　　第35章 剪刀石头布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席陌烨还在睡。帮他打包了盒饭，又买了一些饼干之类能当零食吃的东西，我攥着冻得冰冷的手回到寝室。
　　我没有带手套的习惯，总觉得那东西包在手上特别别扭，毛线织的太花哨，女孩子带还说得过去；皮制的又有皮子的味道，闻得我反胃。所以一般到了冬天，我都习惯性地将手插 进大衣口袋里，虽然那样并不见得暖和。
　　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我伸手去推席陌烨，“喂，醒醒，吃完饭再睡。”
　　席陌烨哼哼了两声，转个身继续睡。看起来根本没打算理我。
　　“我说，咱讲点儿作息行不？”将他的被子拉开一点儿，由于屋内很暖和，就算扯开被子他也不至于被冷醒。
　　席陌烨很自然的闭着眼拽了一下被子，全当我是小透明了。
　　老子不当猫，你就以为我病危了是不？！！！我“哼”了一声，撸了撸袖子，将冻得冷冰冰手伸进他暖和的被子，趁他没注意，直接钻进了他衣服——
　　“哇！操！！你干什么呢？！！！”席陌烨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
　　看吧……百试百灵……想当年，齐骞就是这样被我一次一次折磨起来的。当然，也包括程洛，不过那小子聪明多了，被我折腾了几次就学乖了。
　　“叫你起床。”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起身走进洗手间。
　　“……”
　　席陌烨没接话，我抽了张纸巾擦着洗干净的手走出来，看着他一脸烦躁的坐在床上，皱着眉头，显然气压很低。我也没敢再火上加油的撩拨他，万一他真因为起床气和我动手，那么我打赢他的机率基本徘徊在负半轴上。
　　将盒饭坼包放到桌上，筷子压在盒盖上，我一言不发地泡着咖啡。席陌烨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我阵，起身去刷了牙，然后坐到桌前吃饭。
　　屋内的安静让气氛变得很诡异。我心理明白刚刚叫他起床的那种方式是挺难受的，但从主观上来说，我的确是为了他好，想帮他调整一下混乱的时差。他要是不爽，发一下脾气倒也无可厚非。
　　开着word文档，我犹豫着写点什么。最近好像没什么灵感，小说已经被我弃了好几天了，坑中哀鸿遍野，让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耽美人儿的“上榜胁逼鞭策法”也不管用，从我搬进这里的第二天就一纸请假条贴到她后台管理上，之后就基本处于潜水状态，她发的消息我一律当作“不在线”，无视之……
　　酝酿着打了几行，席陌烨将吃空的餐盒丢进门口的垃圾袋里，走回来抬手就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不太疼，但也并不等于不疼……
　　“怎么不说话？”打开自己的电脑，席陌烨弯腰拉开我的抽屉，翻着我的咖啡盒子。
　　低眼睨他一下，“你火气那么盛，谁敢和你说话……”
　　他轻笑了两声，抽出一袋摩卡放到我手边，“看你说的，像我欺负你似的。你也不看看你那爪子多凉，我没直接揍你就不错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这厮绝对有暴力倾向……
　　“不过……”倚坐在我的桌子上，席陌烨笑得有些狡黠，手指貌似不经意的划过唇角，“你要是能用特别点儿的方式，我想我会更愿意起床。”
　　得，大爷您慢慢意淫吧，我不奉陪了。
　　撕开咖啡的包装倒进马克杯里，加上热水轻搅了一阵，我将泡好的摩卡递给他。同寝后，他也养成了饭后喝咖啡的习惯，不过……前提是——童伊廷泡的咖啡。用他自己的话说“因为我觉得你泡的好喝。”其实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懒得不想自己动手而已。
　　都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但这个问题在席某人身上完全没有得到体现，每天喝着我买的、我冲的咖啡，还要时不时的来一句“喝了你的咖啡，我发现我的牙齿没有以前白了。”真是海扁他十次都嫌少……
　　不过每天看他慢条丝理的刷牙我就很想笑，他似乎对牙齿的清洁有着某种执念，即使已经达到可以去做牙膏广告的标准了，他还是乐此不疲。
　　“我说……”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试图唤回他放到电脑上的注意力。
　　“说……”他喝了口咖啡，并没有看向我。
　　“你得改改这作息时间，有一个良好的睡眠，才会有健康的身体。”我一本正经地说着我的观点。
　　“你还不是医生呢，就犯职业病了？”好看的手指在打了几个字后，他才抬头看向我。
　　“滚，什么职业病，说正经的呢。”在我看来医生的职业病是——洁癖！
　　“……”他挑了下眉角，没说话。
　　“以后我睡觉你就得睡，我吃饭你跟着吃。别黑白颠倒的身在中国去过美国时间，身体都熬完了。”这理论是我那伟大地老妈说的，我只是借来一用。
　　很不客气的白了我一眼，席陌烨扯着嘴角道：“你那也叫正规的作息？是谁啊，打游戏比我还能熬？早上起的比我还晚？有时候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看就是一通宵。”
　　……好吧，这都是我。“那不都是周末吗？！”只有在搬进来的第一个星期，我作息时间很混乱，之后也都只在周末才熬通宵。毕竟像我这种课多的人不能随意为之。
　　“No Way。”席陌烨非常干脆地回绝了我，“跟你说，我大一大二那么疯狂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课程提前修完，就是为了大三大四的时候能好好玩，享受一下优质大学生活。你别妄想打乱我的享受计划，自己一边儿玩儿去。”
　　听听，这就是那群花痴学妹盲目爱慕着的提前修完课程的席陌烨学长。让她们听到席学长的这番为玩而学的言论，那颗崇拜的心还不得碎个“唏哩哗啦”的。
　　在意见达不成统一的情况下，我突然想到一个很有效的解决办法，即使现在看来它很古老，也相当的幼稚，但仍然被很多人所采用——剪刀石头布……
　　“喂，咱们玩儿剪刀石头布，你赢了我不再啰嗦，你输了就听我的。”
　　席陌烨一脸“你太幼稚”的表情看着我，“你要是个小姑娘，我就和你玩儿。”
　　“靠，你没童年啊？！！”你就是让我打回去重生，老子也是一爷们儿！！！“快点儿，别磨磨叽叽的。”
　　微微皱了下眉，席陌烨正过身撸了下垂在手腕下的袖口。
　　“来，剪刀、石头、布！”
　　我是剪刀，他是布——我胜。
　　勾起嘴角，我很公平地道：“咱们三局两胜。来，剪刀、石头、布！”
　　我是布，他是石头——我胜！
　　看着他有点奇怪的表情，我摸了摸鼻子，笑道：“要不咱重新来一次？！”
　　他也没反对，将袖口又撸起几分，“剪刀、石头、布！”
　　我是剪刀，他是布——还是我胜！！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喂，你不会玩这个从来没胜过吧？！”
　　“呵呵……”他轻笑两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我还真就没赢过……”
　　“噗……哈哈哈哈……那你不早说……哈哈哈……”我大笑着推了他一下，没想到拽得二五八万的席陌烨竟然有这种可爱的弱点。
　　他也不介意地笑着，“谁知道你能想出那么个小儿科儿的方法。”
　　“来来，再玩一次……”一般我玩剪刀石头布也是胜负参半，现在拉着席陌烨玩，并不是在寻找胜利的优越感，而是想看他那种输掉后带着点儿纠结的表情。
　　——其实有的时候，席陌烨也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玩到最后，改变作息的事早就被我抛到脑后了。
　　一个细微末节的小事可以给生活填上一些色彩，同样，也可以对彼此有一个新的了解。对于自己认为特别的人，没有什么是微不足道的，只要愿意细心挖掘，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快乐。
　　于我，于席陌烨，都是一样的……

　　第36章 开卷有益

　　席陌烨突然说想考托福，无需多问也知道这是出国的第一手准备，但他自己倒没对留学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感觉像是闲得无聊考着玩的。完全弄不明白，也不想多问，或者说是感觉没什么资格去问。
　　也许我们之间并不遥远，只是似乎谁都不想向前迈一步。不约而同的默认现在的这种状态。一起起床、一起吃饭、偶尔打游戏、去酒吧……很平淡却真实，其实生活好像就是这样，同时循序的感情，缓缓倾注，慢慢累积。
　　两个人不需要说什么，有时会默契的完成一件事，有时也会意见不和地冷战，虽然这种时候很少。不需要顾及太多，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自由……颓废……
　　周六，书店的人挺多。大部分是来买学习材料的学生，也有不少来买投资管理书籍的白领阶层。广播里播放着最近新书的介绍，好几个月没来逛书店，好像与这个社会都脱节了，那些所谓畅销书的作家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在一楼找心理学的书，席陌烨则去了三楼的外语区找他要的材料。读了将近两年半医科，我只对心理学比较感兴趣，如果有机会考研，它会是我的首选。不过比较有名的心理学原版书基本都是英文，对我来说太有难度了。
　　说到英文，我倒是极佩服席陌烨的。别看是大学生，很多人的英文实际上并不过关，一般来说阅读还可以，但说到听力或口语就逊色了很多。但席陌烨还不错，至少出去玩的时候遇到外国人来搭话，他也能摆平，虽不及程洛的侃侃而谈，倒也算得上是对答如流。
　　看来看去也没挑到中意的书，我乘着电梯直接上了三楼。外语区算是整个书店比较热闹的区域，很多学生模样的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挑选着五花八门的习题册，也有三五成群一起来买书的，他们相对要吵一些。想当年，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不过基本陪我来的人都是齐骞，每次都给我买一大堆的练习册，自己则捧着一撂漫画看得不亦悦乎。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书架前的席陌烨。周围还有几个表面看在选书其实是在不时用眼睛瞄着他的可爱女孩们。
　　“选好没？”走过去，与他并排站着。不时用玩味的目光瞟过他附近的女孩，虽然我不喜欢女孩，但对她们的欣赏还是出于本能的。
　　“没。”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席陌烨也顺着我的方向看去，然后露出浅浅的笑容，没说什么。虽然他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没什么正形，耍起流氓来也是一等一的痞，但对女生却很尊重。大部分男人习惯于围在一起谈论某个女生，但他大多只是一句带过，颇有风度。
　　“应该上网查好了什么习题册比较好再来买。”抽手一本精讲，我随手翻了两下。虽然托福不比四六级的书多，但若仔细挑着也挺麻烦。
　　“我知道。”席陌烨转身向前走，我也将抽出来的精讲放回去，跟了过去。
　　扫了一眼收银台附近推荐区的书架，席陌烨干脆利落地拿了五本试卷和一本解读，“这事问K就行了。”
　　的确，景维就是英文系的，而且听说还是优等生，那英文说的也倍儿地道。我是没听他说过，不过席陌烨的英文有此等水平恐怕景维也是有功的。“知道买什么书你还瞎逛悠什么？”瞧他那架式，明显是心里有谱的。
　　“我这不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吗？”将书放到收银台，席陌烨转向我眨了眨眼睛，笑道：“让别人看到你和帅哥站在一起，给足你面子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我感觉良好？！”黑线……我发现这人的所有自恋细胞，好像都发挥到我这儿来了。再说，我又不是女的，身边站个帅哥也没什么用，你当全世界都是GAY和LES啊……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听到收银小姐报出总价，席陌烨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付了钱，临走还不忘说一声“谢谢”，逗得女孩子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完全的两面派。
　　二楼是文学专区，我和席陌烨从楼上下来也顺便逛了一下。靠近门口的地方摆着的小说和畅销书，围在那里的人很多，也很吵，而相对的，里面接近窗台放着名著和国外文学的地方就要安静许多。
　　“你平时都读什么书？”翻动着厚重的英文名著，席陌烨低声的问。
　　“……我很少看书。”在上大学之前还看一些，但自从开始写小说，我就很少动书了，虽然这种不读书的做法并不好，但好像就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课外读物很少，但专业书籍倒是成套的插在书柜里。
　　“那你看过什么？”他似乎对阅读很有兴致，边看着书页上的简介边问。
　　“……《三个火枪手》、《爱的教育》类似这样的吧。”对之前看过的那些书名已经记不清了，也总不能直接说我看耽美吧？！所以只能奋力地想几本自己有印象的名著充数。
　　“嗯，有些名著的确不错。”放下手中的书，他转到书架的另一侧。
　　“有些的确意义深刻，但很难看下去，感觉很无趣。”拿起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浅蓝色的书皮多少带了那么点萧瑟的味道。
　　“是很晦涩，但看进去了就觉得挺好看。”
　　“你看过很多？”好奇的看着席陌烨，直觉上他似乎与那些东西不太搭调。
　　“《飘》、《傲慢与偏见》、《李尔王》、《茶花女》、《羊脂球》……还有一些记不住了。都是小学那会儿别人送的，就是那种特别傻的硬皮箱子，里面有十多本。上面还一排金字的写着‘不得不看的十本精品图书’什么的。”大概是想到小时候的事，席陌烨笑得特别轻松，“开始我还很嫌弃它，那封面又丑又幼稚。但我不想写作业，又不能出去玩电脑，家里又不让买杂志，因为之前买得太多了……后来没办法就看了一本。”
　　想到小不点的席陌烨被关在屋子里哪也不能去的郁闷样子，我就特别想笑。
　　“结果发现还挺好看。原来名著也没那么废，所以就断断续续的全读完了。不过看了这么多书，只有一本让我印象深刻。”
　　“什么？”
　　“你手里那本书的作者写的《挪威的森林》，我初一那会儿看的，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挪威的森林》我并没看过，但如此有名的书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为什么？”
　　席陌烨低笑一声，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因为……里面有几段很露 骨的性 爱描写。”
　　“靠，你个流氓。”早就应该料到他那深刻的印象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印象。
　　“你个不读书的，开卷有益懂不懂！”
　　也是，日本写的书尺度都很大，对性 的描写基本不隐晦，我也偶然看过几段，但那都是了上大学以后的事。
　　“当时看了觉得，这挺有意思啊，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写的，好好研究了一下。而且那时候都是偷偷看。”
　　……还研究呢……你干脆自己写得了……
　　“你还知道得偷偷看？！！”明显的揶揄他，见他也没什么要买的书，我便率先走向电梯。
　　“你这不废话吗，就是现在我也不能在家人面前看这些，多不好意思。”
　　“哈，你也会不好意思？”
　　“边儿玩去，完全无法沟通。”
　　看着他有些气结的背影，我无辜的耸耸肩。其实偶尔逗他一下也挺有意思的，看着他那张写着“不想理你”的脸，别扭得可爱。

　　第37章 初雪

　　跟在席陌烨身后向书店外走，差点撞上突然停下来的他的肩膀。
　　“怎么了？”要不是我反应快点儿，咱的高鼻梁说不好就塌了。
　　“下雪了。”
　　“嗯？”措开身位，门外的世界已经覆上了一层轻薄的白。
　　——今年的第一场雪。没有风，细小的雪片静静的垂直飘落，非常美。在我的印象里，女孩都特别喜欢下雪，似乎这种白色的凉绵可以构起她们银色的童话城堡。而我喜欢它，只是因为——感觉安静。
　　“走吧。”转头看向我，席陌烨勾起淡淡的笑意。
　　“嗯……”
　　书店位为商业区的步行街上，从这里走到吃饭的地方大概需要十几分钟。我和席陌烨沉默着向前走，他右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拎着装习题册的口袋，他似乎也不喜欢戴手套，大多也只在提东西的时候才戴着。
　　由于是周末，所以步行街上的情侣特别多，因为天冷的关系，彼此之间亲昵的贴近，找寻着一种感觉上的温暖。没有人遮伞，雪片飘进两人之间，旋落、溶化……无人在意，只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简单的满足。
　　我并不太喜欢观察别人，但往往温情的东西总能让我留心一二，稍稍有些羡艳这种恋爱的感觉，即使我并没有过那样的人，即使有一个人离我仅一步之遥，即使我只是个看客……都仿佛能体会那留恋爱的幸福……
　　——也许幸福真是的可以传染的……
　　路边女孩子们愉快的惊呼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微微侧目，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两只松狮犬，看架式是打算出售，几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女孩围在那里，一边摸着怯怯的小狗，一边打听着价钱。
　　虽然我对宠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看着它们憨态的样子还是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这小狗是自己家下的，保证没病。只要价钱合适就卖了。”中年男人不时的兜一下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对渐渐围上来的人们说道。
　　几个女孩商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她们认为合理的价格。男人摇摇头，说：“太低了，不能卖。”随后就变成了一场砍价战。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价，看着小狗茫然地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让我也突然生出了“买回去”的念头。
　　“你喜欢狗吗？”转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席陌烨，毕竟我要买回去，占得也是我和他两个人的空间，征求他的意见是必要的。
　　“不喜欢。”席陌烨说得很干脆，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显出对小宠物没多少兴趣。
　　“挺可爱的。”我试图游说他一下，但他似乎并不想给我这个机会。
　　“没感觉，你想买？”
　　“嗯。”
　　“你能养好？每天要吃要喝，还得带出去溜。”席陌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先把你自己养好了再说吧。”
　　“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行为很容易，但要说长期耐心的照顾，我还是没什么把握，虽说只是宠物，但也要负责，不过……
　　“别打我主意。”白了我一眼，席陌烨拉着我的手干脆地走出人群，“我养你已经够麻烦了。”
　　“哈？！……”直到被他牵着走了几十米，我才回过神来，那句暧昧的话让我的脸顿时升温，手也被他上紧紧地握住，右手传来干燥的温暖与我指尖的冰凉形成对比，有一种旖旎诱惑的味道，让我尴尬得要命。
　　席陌烨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安静地向前走，就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好像与我这样牵手而行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一样……
　　我承认自己食髓知味地喜欢上这种牵手的感觉，即使别人投来诧异的眼光，我也没有抽手的想法。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心理感觉可以牵手、拥抱、亲吻、或者做 爱，就自然而然地会去做，这也算是爱恋中默认的共识吧。
　　“那个……”总是这样沉默，让我有种会被这样暧昧甜腻的气息吞噬的错觉，我下意识地找话题，以摆脱这种感觉，“你为什么不喜欢狗？”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席陌烨顿了顿，浅笑道：“感觉很麻烦，而且我也没那么多爱心管它。”
　　嗯……好像席陌烨一直就没什么爱心。同情、怜惜、仁道主义……貌似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你喜欢狗？”
　　“一般。”我摇摇头。说实在的，比起自己养，我似乎更喜欢别人养的，自己亲力亲为总觉得多了层束缚，或者称作牵挂，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但也够让我难受的。“我总觉得它们太小了，虽然可爱但不够强大，自己保护不了自己，我不喜欢它们可怜兮兮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本能的对怯弱的排斥吧，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雪渐渐下大了，偶尔一阵风吹过，将雪片带进衣领里，又痒又凉，但并不难受。从屈臣式买了一支NIVEA的润唇膏出来，我们直接坐着电梯上楼吃PIZZA，算暂时告别了冷空气，从镜子中反射出的冻红的鼻尖也缓和过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像这样冷的天气可以待在温暖的地方，别人形单影只的时候，有个人陪在我身边……就这样……很好……
　　正想着，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唤回我的注意，是阮佳。
　　“我去洗手间。”席陌烨用纸巾擦过手指，剪得圆润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红。
　　“嗯……”翻动着短信，我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哥哥，下初雪的时候和恋人一起许愿，然后亲吻，愿望就可以实现哦！^_^”——阮佳。
　　扬起嘴角，手指迅速地回复着，“小女孩的玩意儿，等哥有恋人再议……――”
　　像这样所谓“浪漫的许愿”我也听说过不少，但那些东西我最多只是在小说中用一下，提升一下恋情的氛围而已。
　　手机刚触到桌面，又响起来，“哥，你怎么这么没生活……－0－（PS：完全怀疑某人无恋人的说……XD）”——阮佳。
　　“……”完全不知道回什么，索性将手机丢到一边。不想否认，也不想解释，我享受着这种愉快，其他的都不愿去想。
　　喝完咖啡，我们离开PIZZA店，吃饱了似乎就没那么冷了，拒绝了席陌烨要打车的提议，拖着他上了公交车。
　　不紧不慢地走在寝区的石砖路上，覆盖着白色的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雪还在稀稀落落地飘着，路上没什么人，我和席陌烨塞着一副耳机，一人一边。MP4里循环播放着一首歌曲。
　　这首歌很早之前就存在里面了，一直也没删，现在听着倒挺有气氛。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们并肩走着，彼此呼吸间的白雾氲在一起……消失……席陌烨轻轻一扯，我的耳机掉出耳朵，他露出很无辜的表情，简单的亲昵，像是恋人间逗笑的嬉戏。
　　“不好听？”将扯掉的耳机重新塞上，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我拆开刚买的唇膏抹了一层，味道不错。
　　“挺好听的，可就是听不懂。”
　　“呵呵。”歌曲是韩文的，他要是听得懂那就怪了，“要翻译吗？”
　　“好。”
　　按下重播键，跳过英文，我一句一句的说着，恍然间想起他帮我翻译电影的时候……
　　“……我们曾经笑闹，偶尔也曾经吵过架，却懵然不知爱情究竟是什麼。我终於发现到对你的这一份感情有如无可取代的朋友和家人一样，寒冷的清晨我们相偎相依，吐著白雾的呼吸……”
　　歌曲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席陌烨停下脚步。
　　“怎么……”疑惑的转过身，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边。没有进一步的试探，只是一个轻吻，冰凉的唇瓣，柔软的温柔……
　　“愿望成真。”带着得逞的笑容，席陌烨看着还没回神的我，“唇膏的味道很好。”
　　“……”
　　一场雪、一首歌、一个吻……如果真的能像歌词中所写的那样相偎相依……那就愿望成真吧……

　　第38章 发现耽美文

　　十二月末，天气不算冷。貌似今年也应该算是个“暖冬”，刚下过的那场雪还没有化完，有的地方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图书馆和自习室成了最抢手的地方，几乎每天天还没亮，就有不少人狂奔去占座，有的是给同寝兄弟们占的，有的是给死党朋友占的，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给女朋友占座的，这也算是C大期末的一道“风景”。
　　不过往往别人都已经坐到自习室去搞友谊、搞暧昧了，我还躺在被窝里做春秋大梦呢。期末复习这段时间可以算是最忙的，同时也是最闲的。不用去上课，每天睁开眼睛就抱着本书背题，饿了吃饭，累了上网，时间完全自由……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考试顺利通过。
　　席陌烨说手上接了个活，“名正言顺”地逃避复习，回了和景维和租的公寓，一个多星期不见人影。守着这么个没人打扰的环境的我，每天除了复习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泡在网上。前一阵子席陌烨在，我也没好意思打开文档写文，现在只有我自己，真是材思泉涌般的将最近想到的全部码成文字，以至于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考场上睡过去。
　　将新写好的章节贴到网上，齐骞的头像便很是时候的跳起来。
　　“在干什么？”
　　这明显是肯定我在线，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复习考试呢。”
　　对于自己这种务副业不务正业的行为，我并不打算如实汇报。毕竟一个优等生表哥教育起人来，力量也不容小觑。
　　“放假来我这儿住不？”
　　“嗯，如果你那没人我就去。”
　　“行。程洛买房子了，让我去帮他们温锅，问你一起不？”
　　这动作是够快的。程洛上周刚将工作定了下来，在R市一等律师事务所做律师，并且接任了C大法律系讲师的任职，时间虽然是紧一点儿，但收入非常可观，再加上他现在要养郁烁，不努力工作怎么行？！！郁烁的C大交换生申请也审批通过了，下学期开始就和大一的学生一起上课，目前来讲，两个人也算在R市定居了。
　　看看程洛，再反观齐骞……从表面看来，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得大。
　　“去。程洛哥请客，能少了我吗？！”
　　一般搬家后，都会请亲戚或朋友吃顿饭，称之为“温锅”，有条件的在家里做，不会做饭的出去吃也行，反正就是讨个吉利。去温锅的客人也会带一些鱼、盘子之类的，给房子的主人填些福气。这也算是一种老传统，只是到了我们这一代似乎就没有那么地道了。
　　齐骞发了一个“受不了你”的表情。
　　“程洛哥和郁烁的事，他们家就那么同意了？”对于这件事，程爸爸和程妈妈并没有引起什么家庭内部“战争”，似乎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你还不知道程洛？他想的事就没干不成的。”
　　这个倒是。
　　“那你怎么不和他学习学习经验？”
　　“……我没和他学我妈都把我扫地出门了，要真和他学了你姑姑说不定就直接进重症监护室了。”
　　轻笑一声，我突然开始期待齐骞将另一半带回家会什么是怎么一种情况。
　　“你就贫吧。”
　　“行，你好好复习，别挂了丢我的脸，有事给我打电话。”
　　切，我挂不挂关你什么事……不过……
　　“诶，哥，我还真有事儿。”他要不说，我还真没打算麻烦他。
　　“说！！！”一看就知道是郁闷了……
　　“我电热毯坏了。”前两天这个电热毯突然不热了，我很自觉地睡到席陌烨的床上，反正他不在，总不能让我躺在冷被子里吧。
　　“……我今天有事，明天卖了给你送去。”
　　“嗯。”虽然齐骞的工作看起来不像程洛那么正经，但收入绝对不比程洛少，买个电热毯根本不需要考虑。
　　关了对话框，我无聊地逛了一圈网页。我发现自己的生活挺单调的，在网上的时间是最长的，也是最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随便看点儿什么，时间就那么过去了，总有点浪费的感觉。
　　从编辑推荐的栏里找了一部小说，打算看完睡觉。我看书比较慢，别人一天能看完的，我至少需要一天半。席陌烨不在，我只开了一个电热炉，没看几章就觉得冷，手指也开始发僵。侧着身将电热毯通上电，我拎着换洗的衣服进浴室冲热水澡。
　　虽然出门的时候我并不比别人穿得多，但实际上我是个很怕冷的人，电热毯得开一宿，不然中间一定会冻醒，冷得头疼。
　　热水淋在皮肤上，冲走了僵硬的冷感，原本有些泛青的肤色也慢慢蒸出了粉红。冬天，最幸福的事就是洗热水澡和懒床，这简直是万年不变的真理。
　　擦干身上的水，看着每个毛孔都似乎在散发着干净的气息，我满意地扣好睡衣的扣子。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我揉着困倦的眼角，拉开浴室门——
　　“啊？你怎么回来了？”一出来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席陌烨坐在屋子里，着实吓了我一跳，竟然完全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在这附近办点儿事，看时间挺晚的，就回来了。”席陌烨的眼睛落在电脑上，并没转头看我。丢在桌子上的黑色外套旁边放着附近一家饭店的外带餐盒，应该是没吃完打包回来的。
　　呃……不过……问题是——席陌烨坐在我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我的鼠标，眼睛盯着我的电脑，而那个电脑页面恰恰是我没关闭的……耽美文……
　　“你这看的是什么？”他稍稍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我，带着些许不明所以。
　　“小说……”有些尴尬地黑线。
　　“主角是两个男人？”他似乎并没有太惊讶，感觉倒是好奇的成份多一点。
　　“嗯，写同□情的。”倒了杯白开水，我很自觉的坼开他带回来的餐盒。
　　席陌烨没说话，右手食指滑动着鼠标的滚动轴，简略地看着一行行“单调”的文字，眉角微微挑着。
　　现在描绘同性题材的东西并不在少数，小说、歌曲、MV、电影等等。虽然正真能接受的人仍不多，但也算不上太过另类……吧。
　　啃着还热着的炸得酥嫩的乳鸽腿，将白开水推给席陌烨，自己拧开可乐瓶子倒了一杯。
　　“你也写这种东西？”
　　“……”我举着马克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本没想承认，可如果以后被发现了，又显得自己太矫情。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就小说本身而言，它带来的应该是一种生活方式和态度，这与性别、年龄、学历基本上是没关系的。
　　“把你写的给我看看。”席陌烨伸手拿起一只鸽子腿，让出半个身的位子出来。脸上自然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还是算了吧……”又没写得多好，不说他能不能接受，不想被笑话文笔生涩才是真的。
　　“啰嗦什么，快点儿。”
　　“……”我似乎总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好像他本身就带着那种让我不容拒绝的东西。这不一软弱，而是一种情感上的让步，每个人都会有，只是对像不同。
　　打开自己的作品网页，不冷不热的地方……突然有了一种被侵略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写这些？”我不记得自己说过我在网上写东西，而且知道我写耽美文的貌似只有齐骞一个人。
　　“猜的。”看着页面出现“简伊”两个字，席陌烨又抢回了电脑的控制权。
　　郁闷了……
　　时不时地瞟着席陌烨的看得比较仔细的侧脸，一个星期多没见，他似乎瘦了点儿，虽然收拾得很整洁，但略泛暗色的眼底说明他累得不轻。
　　一盒乳鸽腿吃倒饱了也没见底，我抽了张纸贴擦着手指上的油腻，“我说，你们这盘菜没动筷子啊，怎么剩这么多？”
　　席陌烨转头白了我一眼，“你笨死得了。”
　　哈？看着席陌烨一脸不想理我的样子，我恍然。难道……这是特意买给我的？！难怪还是热的。仔细想想，席陌烨还真没有把吃剩的东西打包的习惯。
　　“……谢谢……”骂我笨，我还得谢你……什么道理啊……
　　“嗯。”他倒是应得理直气壮。
　　将小说一口气看到底，我发现席陌烨越来越没耐心，开始的几章还保持着五分钟看完的速度，等到后来就直接是从上拖到下，然后点下一页……
　　至于那么不入眼吗？！！！
　　把鼠标一推，席陌烨就着我的可乐杯喝了一口，“感觉很奇怪。”
　　“嗯。”正常现象。
　　“雷死我了……”
　　“……”哼，谁让你看的……
　　虽然席陌烨对我的小说意见颇多，但还是提了几点建议和一些很不错的剧情。最后总结了一句话：“你能不能多看点书。”
　　关上电脑，席陌烨指了指亮着电源灯的电热毯，笑得有些邪气地靠过来，“别告诉我你插错电源了，想我想到床上去了，嗯？”扬起的尾音，语气中散发着十足的暧昧和诱惑……
　　喂喂，席哥哥，你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点儿吧！！！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体卡在桌子与席陌烨中间……逃无可逃……

　　第39章 误会

　　身体慢慢地靠近，将空气慢慢压缩出诱惑的味道。带着可乐味道的嘴唇印上我的，慢慢的厮磨。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将我锁住，禁锢的距离摩擦出升温的欲望。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排斥他的拥抱和吻，这种亲昵的感觉就像是身体原本应有的一部分，习惯了存在然后开始寻找享受。
　　手心抵住身后的桌子，我张着嘴小口地呼吸着。席陌烨的舌尖舔过我的颈侧，留下湿漉的水痕。睡衣不知何时被扯开，牙齿时重时轻地啃咬着我的肩膀，有点儿隐隐的疼，但不会留下太深的牙印。灼热的气息喷撒在脖子上，急躁地折磨着皮肤上敏感的触觉神经。
　　温暖的手伸进衣内，指尖在背部游移，并一路向下探进我的睡裤，隔着内裤在臂瓣上用力地掐了一下，我吃痛的伸手扯住他背上的衣料，说不清是拒绝还是欲拒还迎。湿热的口腔含住肩膀与脖子相接的地方，耐心的一次次吮 吸，我微微偏着头，没有阻止他在我身上留下吻痕。
　　被席陌烨腾空抱起，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中，被子已经被电热毯烘热了，暖意中弥氲着他的味道。席陌烨撑起上身，慢慢吻着我的额头和眼睛，像是一种无声地安抚。单膝隔在我双腿中间，时而磨蹭着我的大腿内侧。
　　喘息着立起靠近墙壁的左腿，上衣不知被丢到床头，赤 裸的上身让我不自觉地别过头去。席陌烨将我双手手腕交叠，单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摸索着我的腰线，颤抖无力的麻痒让我本能地发出细微的哼声。
　　席陌烨的笑声贴在耳边响起，让我尴尬地红了脸。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转过脸面对他，席陌烨在的唇角轻啄了一下，随后沉下身子含住我一侧的□，突如其来的苏麻让我挺起上身，下一秒又重重地跌进被子里。
　　“嗯……”呻吟的声音溢出嘴角，我开始用力挣脱被他锢住的双手。
　　席陌烨没有理会我，□被他舔咬得发涨，另一边也被捏在指尖，肆意的揉弄。压在床头的手虽然有松动，但却始终无法挣开。身体诚实的反应让我有些惊慌，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自己是期待多一点儿还是害怕多一点儿……
　　流畅动听的《卡农》钢琴曲敲开了欲 望的结界，在炽热的空气中泄出一丝清泉。这个手机铃声不是我的，那自然就是席陌烨的。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他的手机铃声一直是重金属摇滚乐，所以这突兀的悦耳就更像是特别为谁设定的。
　　席陌烨微微怔了一下，放开我的同时，另一只手勾过手机，看过来电提示，给了我一个略带抱歉的笑容，在拉开寝室门后，按下接听键。
　　手机的铃声、席陌烨的背影一起消失在门外，我侧着身将腿圈起，慢慢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抹了一下额头沁出的薄汗，倦怠地闭上眼睛。如果不是这通电话，说不定我也就就此沦陷，将自己交付出去了吧。
　　盯着床角发呆，时间就在空白中流走，直到我身体的燥热退去，甚至觉得冷了，席陌烨也没回来。不知道他是在门外还是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来电话的是谁，但看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就算不是重要的也是特别的吧。
　　当然，对于他的私事我只存在好奇，关于探究我好像还没有这种权利。将台灯调暗，拿过丢在床头的睡衣穿好，钻进他的被子里把自己裹严。反正我那张床在新电热毯买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去睡的，否则和失眠基本没区别。要知道，冬天被冻醒还不如夏天被热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门锁关合的声音让我稍稍恢复了点儿意识，睁开一只眼，席陌烨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看起来是一直在走廊接电话。
　　“几点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台灯的光线眨了几下眼睛。
　　“二十点半。”坐在床边，席陌烨拉了一下我盖到鼻尖的被子。
　　“哦……”其实我想问他“是不是有事”，但想想还是没问出口，感觉好像不是我应该问的，而且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
　　席陌烨上身倾过来压住被角，一口气吹在我的睫毛上，冰冷的手伸进被子抱住我，虽然有睡衣隔着，可也还是觉得冷，“……你想继续？”
　　“没……我电热毯坏了……”就这样睡在他床上，还是在挑起欲 火之后，看上去的确像是诱惑，但我的目的却很单纯。
　　“嗯？”
　　“突然坏了。”想到那天晚上一钻进被窝就被冻得撺出来，我就郁闷……
　　“哦。”一个单音节从席陌烨嘴里说出来，就带上了那么点儿“别有深意”的旖旎感。
　　“我不介意你睡我的床。”和他在一起久了，连厚脸皮都被传染了。
　　“想得美。”白了我一眼，席陌烨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洗澡去了。
　　听着浴室传出的水声，我又渐渐睡了过去。不知道席陌烨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反正当我第二天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喂，开门去。”我用脚踢了踢他，转身打算接着睡。
　　席陌烨应了一声，爬起来去开门。没一会儿就折回来，一巴掌拍在我身上，“起来，你哥找你。”
　　“嗯？”我哥找我？什么哥……齐骞？！！我“蹭”地从床上坐起来，赶快下床四处找拖鞋，齐骞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打开门，齐骞靠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忽明忽暗地火光飘出缕缕白色的烟氤，感觉孤独而苍凉……
　　齐骞很少抽烟，只有在烦的时候才点上一根，而他抽得最凶的时候就是被姑姑赶出来的那几天，之后便很少了。
　　“……哥。”张了张嘴，感觉声音卡在喉咙里，有点儿酸涩。起来得太急，头微微泛着顿痛。
　　“嗯……”吸了一口烟，齐骞抬眼看向我，随后眼神一沉，“我刚刚去寝室找你，你室友说你搬到楼上来了。”
　　“嗯，刚搬没多久……”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解释或掩饰都显得幼稚和多余。
　　拇指轻轻一弹，烟灰簌簌地飘落，齐骞将放在地上的电热毯盒子递给我，“本来想中午找你吃饭再给你的，临时有事就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
　　接过盒子，我听到齐骞低声的叹气，眼睛瞟向寝室的门，却没有说什么。
　　沉默地等到烟燃烬，齐骞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我先走了。”
　　“哥……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觉得不能就此沉默。
　　抿了下嘴角，齐骞抬手压了压我睡得翘起的头发，“进屋吧，外面冷。好好考试，有话咱回家再说，嗯？”
　　听齐骞这么说，我也只能点头，况且我现在也没组织好语言来说明今天的状况，“小心开车……”
　　“嗯。”
　　席陌烨慵懒的地倚在床头发短信，见我进门抬头笑问：“被你哥说服教育了？”
　　白了他一眼，将电热毯放到床边，“他没你那么无聊。”不用齐骞说什么，我也知道他不喜欢我和席陌烨在一起，从一开始他就说过席陌烨不适合我。
　　踩着拖鞋去刷牙，镜子中那个我让我顿时瞪大眼睛——一脸的倦怠配上颈间几玫暗红色的吻痕……我终于明白齐骞刚才那突然沉郁下来的眼神了。这个样子，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呔！！”啐了一口，我洗了把脸就从浴室走出来，实在懒得看自己。
　　用玩味儿的眼神将我打量了一遍，席陌烨笑道：“本来想提醒你的，谁知道你冲出去那么快。”
　　“滚！！”事后诸葛有什么用？！！！
　　轻笑一声，席陌烨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行了，别扭个什么劲儿，早晚的事儿。”一语双关让我不知道如何反驳，“换件衣服，哥领你吃饭去。”
　　“……”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心里叹了口气，已经这样了，纠结也没用。齐骞那边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反正他还不至于将我扫地出门就是了。
　　听着席陌烨在沐室里悠然地哼着歌，我突然发现这个姓席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揍啊欠揍！！

　　第40章 猫样儿的人

　　很多人在问：生活是什么？对我来说：生活就是遇见。
　　是的，遇见。这种遇见并不一定是偶遇，它就像生活中最简单的一个过程，我们每天都会遇见很多人，然后错过很多人，这就是生活。而偶遇对我来说是——缘分。不管这种缘分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坐在餐厅里，我随意地翻着菜单。这家餐厅最有名的是焗饭，各式各样的焗饭图片印在菜单上，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晓得选哪种才好，也不晓得实物和图片有多少差距。
　　点了两份咖喱鸡焗饭，我转着倒满大麦茶的瓷杯，茶的颜色很浅，但味道很香，抱着茶杯吸了一口，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Hi，J。”柔和的声线将我的注意力从淡褐色的茶水中吸引过去，亚麻色的休闲裤包裹着纤长匀称的双腿，白色的羽绒服将皮肤衬得雪白，一副无片的板材黑色镜框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温暖的笑意和一点点狡黠光晕，一个即漂亮又可爱的男孩不知何时站在我们桌前。
　　“……Colin？！”顿了一下，席陌烨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从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也很意外。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可以感觉到这个被叫做Colin的人在见到席陌烨后所表现出地发自内心的愉快。
　　“嗯，好巧在这儿遇到你。”Colin笑得弯弯的眼睛被浓密的睫毛遮住，像是一只很会讨喜的小猫。
　　“嗯。”席陌烨点了下头，没有特别亲近，也不觉得疏远。
　　“上次听Fred说你带了个漂亮的男孩儿去了Deep，那天我正赶上有事，很可惜没看到。”从Colin的话中，我大概可以猜出他是在Deep玩儿的。至于老板Fred我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八卦的人，但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像了。
　　席陌烨笑了一下，眼角貌似不经意的看向我。我轻笑着挑起眉角，带着些挑衅似的迎上他的目光，做了口型，“有面子吧？！”
　　席陌烨没有说话，只是笑容深了些。Colin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如此明显的交流，不被发现才叫奇怪。
　　“这位是？”Colin微微收敛了些笑意，眨着眼睛仔细地看着我。要是换作别人，我大概会被这种眼神盯的难受，但如果是这猫样儿的男人，倒也算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儿。
　　“简伊，你口中的‘漂亮男孩儿’。”席陌烨端起杯子喝了口温茶，眼神在说“漂亮”二字时染上了一抹得瑟。
　　“啊……”柔媚的声音百转千回的叹出一个字，带着那么点儿“原来如此”的味道，若是这样的音调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一定会觉得娘得死，但Colin念出来却出奇的好听，“我是Colin，J的朋友。”不等席陌烨介绍，他自己便开了口。
　　“你好。”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还算真诚的笑容，象征性的握了一下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关于那个“朋友”的定义我也不想探究，那都是属于席陌烨的私生活。
　　“Fred和我说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会是什么样子，今天看到你感觉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嗯？希望你没有把我想得太好。”我可不想让他觉得失望，那对我来说很没面子。
　　“不会，我开始赞同Fred对你的评价了。”Colin认真的点点头，我自动将他和我划为一样的视觉派。
　　完全不想对Fred的评价说谢谢，那句所谓的“Princess”只能让我觉得纠结而已。
　　“你自己过来的？”将喝空的茶杯推倒一边，席陌烨接过我完全不想继续的话。
　　“和店里的人一起，你都认识的，过去打个招呼吧？”说着，Colin指了指靠近里面的一张较大的桌子。围桌而坐的七八个男孩在看到席陌烨转头后，愉快的向他挥着手。
　　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席陌烨转回身，“不过去了，等改天去Deep再说吧。”
　　“行，那不打扰你们了，有空来找我玩儿。”Colin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后从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卡片递给席陌烨，“电话联系。”
　　没有应话，席陌烨接过那张印着浅橙色花纹的卡片，看着Colin回到那些男孩中间。
　　“嘿！不至于那么移不开眼吧？”看着他目送Colin离开，我挑着眉调侃道。
　　席陌烨低笑着转回身，明显玩味地问：“吃醋？”
　　“少自我感觉良好。”白了他这个自恋狂一眼，食指轻轻扣着桌面，看着服务生将冒着热气的焗饭摆上桌，并码好餐具。习惯性的说着“谢谢”。
　　我只是不喜欢被忽略，本来眼中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却因为别人的出现把我当成小透明，换作谁都会觉得不爽。我还能保持如此优良的教养他应该感到荣幸。
　　“不承认也没用，事实如此。”拿起摆在纸巾上的勺子，席陌烨心情颇好的自顾开吃。
　　黑线地“切”了一声，还事实？你小子懂什么叫事实不？！！
　　餐厅不算大，Colin他们的笑声回响在餐厅内，给冷清的空间添上了一些热闹，而相对他们，我和席陌烨就显得安静得多，没什么多过的交流。我们两个在吃饭的时候都很少说话，我是没话好说，席陌烨嘛，在我看来就是学西餐礼仪学出的“贵族习惯”。
　　焗饭的味道不错，分量也很足，吃了一半我便放下勺子，不打算继续塞的我胃了，毕竟吃多了难受的还是我，健胃消食片再好用，也不能天天吃。
　　点了杯热奶茶，我咬着吸管小口的吸溜着，眼睛不时的看向席陌烨慢慢见底的盘子。席陌烨不挑食，感觉吃什么都很香，所以也会在不觉中勾起别人的食欲，就连吃饱了的我看着也会忍不住再拿起勺子多吃两口。
　　将吃完的盘子推开，席陌烨自觉的伸手把我喝了一半了奶茶拿走，“虎口夺食”地喝了一口。
　　“我说，你就不敢再点一杯吗？”
　　“敢，你付钱。”
　　“……”抚额。得，我付还不成吗……
　　走出餐厅，我们在沙漏买了两杯外带的摩卡，边走边喝。在离开餐厅时，我看到Colin对席陌烨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式，虽然觉得不关自己的事儿，但疑惑卡在心理还总归别扭，我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酝酿了一下说词，还是问出了口。
　　“你和那个Colin很熟？”
　　“承认吃醋了？”左手插进外衣口袋里，席陌烨右手执着隔热的咖啡纸杯喝了一口，侧头一脸得瑟地看向我。
　　“我是盐吃多了——闲的。”我可不想在路上和他争论吃醋与否的脑残问题，又不是小孩子。
　　“呵呵，行了。改天带你找他玩儿，别别扭了。”
　　“……”喂，这话怎么让你说得像哄孩子呢？！
　　还没等我揶揄他，重金属铃声就猛得响起来。席陌烨从裤兜里摸出电话，看了一眼，很快接通了。
　　“喂，温宁……”
　　“下周几考试？”
　　“嗯，还没……”
　　听起来席陌烨和温宁似乎是在说考试的事，我兴趣不大的继续往前走，心理盘算着自己的复习计划，说实在的，这上大学几年下来，忙得也只不过是考试那几天，想来除了米虫，大学生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职业。
　　挂了电话，席陌烨快走了两步跟上来。
　　“你都复习好了？”我记得席陌烨这学期应该只剩下这一科考试了。
　　“没。”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除了忙他说的项目，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看书。
　　“背书来得及吗？”
　　“我连书都没有，你说呢？”
　　“……”黑线，这都上了半学期的课了，这厮竟然连书都没买？！！
　　“反正那课我也没上几节，看看谁有书借一本就得了。”席陌烨无所谓的挑着嘴角，其实对于他这样学分修得差不多了的人，挂一两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
　　……
　　回到寝室，席陌烨开始打电话借书。这一通猛打也没见着书的影子，已经学过了的学长学姐们不是把书扔了就是已经借人了，打电话去学习书店问，也已经没货了。
　　我放下翻了两页的课本，看着席陌烨将手机丢到床上，看起来是不打算再打了。
　　“怎么办？”对于没书这事儿，我觉得自己比他还上心。
　　“不怎么办，会多少答多少，不会就编呗。”一听就是他一贯的考试策略。
　　“挂了别哭啊。”我笑着逗他。
　　“你考过F没？”席陌烨半躺在床上，侧身从我的柜子里顺出一拿软曲奇。
　　“没。”虽然我上课不算认真听讲，但一到考试是绝对会努力背书的类型。
　　“那等你考到F了，咱们再好好讨论。”
　　“……”我发现今天席陌烨让我无语的次数明显上升。
　　席陌烨的不羁不仅只限于玩儿，好像只要他觉得无所谓的事，态度都是如此。我欣赏他认真时严肃的侧脸，同时也喜欢他随意时玩味的笑容。这样的席陌烨似乎更有魅力，也更容易让人产生征服欲或被征服欲。

　　第41章 温泉

　　接下来一周的期末考试，我觉得自己被折磨得累透了，中间基本没休息，有时一天考一科，有时一天两科。总之，除了考试没别的事做，也没空做别的事。
　　席陌烨考试那天，两手空空地去了考场，考试的那支笔还是临走前从我桌上拿的。考完试他就直接回了与景维合租的房子，顺手溜走的那支笔也很自觉地被他归为私人财产。
　　收拾好箱子，齐骞来得很准时。但往常会调 戏我两句的人今天却显得有些严肃。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屋内，齐骞拎起我的箱子，“他人呢？”
　　很明显，齐骞嘴里的“他”是在指席陌烨。
　　“考完试就回去了。”背上挎包，我在桌上翻了一圈钥匙，结果囧然的发现它竟然被我放在衣服口袋里。
　　齐骞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我也快速地将门锁好，跟了上去。齐骞的态度我早有准备，虽然心理还是有那么点儿纠结，但也不至于影响情绪。
　　齐骞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想必是在我来之前打扫过了。正午的阳光照进明亮的客厅，感觉温暖而舒适。暖气烧得很热，我脱掉了外套和毛衣，只在外面加了一件八分袖的睡衣，袖口卷起，丝毫不觉得冷。
　　点了两份外卖的牛肉饭，齐骞拉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丢了一罐给我。
　　“呯……”拉开的盖口喷出一小股白色的泡沫，啤酒的香气随之散开，喝了一小口，一阵凉意随着喉咙流进胃里，皮肤泛起微微的粟粒。这冰啤酒要是在夏天喝，那肯定是清爽舒畅，可在这个倍儿冷的冬天，就算家里再暖和，也觉得冷。
　　“你和J交往了？”坐到我旁边，齐骞一口气将啤酒喝掉一多半。
　　“没呢。”扯着唇角微微地笑了一下，我并不打算隐瞒齐骞什么。
　　“你喜欢他？”虽然是问句，但齐骞对自己的问题似乎没有任何怀疑。
　　“……嗯。”喜欢吧……那么特别的人，从闯入视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引起我的关注和兴趣。
　　“那你有什么打算。”将喝空的酒罐丢进垃圾筒，齐骞靠在沙发背上，显得有些疲倦。
　　“就这样吧，难道还指望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也许席陌烨就是这种喜欢暧昧，不希望被束缚的人。而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当然，我是不可能和席陌烨玩那种Sex Partner的游戏的。这不是玩不玩得起的问题，而是原则。也许是我活得过于单纯，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希望保留一个干净的世界，即使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
　　门铃声暂时打断了我们的对话，齐骞起身开门。
　　用筷子捣着刚送来的牛肉饭，汤汁已经被米饭吸干，干巴巴的有点儿腻人。齐骞看上去也没什么食欲，干脆地将外卖丢掉，拆了两杯泡面，开始解决午餐。
　　“虽然J对你还算不错，也帮过你的忙，但他终究不是个善茬儿。我一直不希望你们走得太近，即使他是你喜欢的，我也不能认同。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说完齐骞叹了口气，大口地吃起泡面。
　　“我知道。”轻笑着点点头。我就是一直被他保护的太好了，才会忽略了所谓的人心。齐骞不认同自然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也是有充分的立场才反对得如此坚决。
　　至于我和席陌烨，我并没有太多奢望，也没有计划以后。对于别人，我希望的是得到，而对于他，我只希望不要失去……
　　这人还真是不能念，这边我还没从压抑的情绪中回过神，那边席陌烨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看了齐骞一眼，我按下通话键。
　　“喂？”
　　“在哪呢？”从声音来看，席陌烨的情绪不错。
　　“在家。有事？”喝了一口差不多已经回温的啤酒，我用筷子搅着泡面。
　　“去N市洗温泉，三天两宿。”
　　看着进洗手间洗手的齐骞，我犹豫了一下，“……我不去了，你好好玩吧。”刚和齐骞谈完，就跟席陌烨去玩儿，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在家呆着干什么，宅啊？”
　　“不是。懒得不想动。”抛开齐骞不说，这也绝对会成为我宅在家里的理由。
　　“有车。别啰嗦，快收拾一下，我去接你。”说着便挂了电话，直接无视了我的意愿。果然是席陌烨的作风。
　　没有瞒着齐骞，我很干脆地告诉他要和席陌烨去洗温泉。齐骞没有反对，只说要注意安全，这倒让我轻松不少。
　　挑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我提着小旅行包走下楼。在出门前，齐骞塞给我一盒Durex，让我黑线得想揍人。
　　“我用不上。”
　　“最好如此。”收回Durex，齐骞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脸，让我一度怀疑他这种行为是不是在试探我和席陌烨做到哪种程度了。
　　站在楼下等了没两分钟，一辆奥迪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停在我面前。席陌烨从驾驶座探身打开副驾座的门。
　　“等很久了？上来。”
　　“没有。”绕到车子另一边，坐进车内我才发现后座还坐着景维和那个讨喜的Colin。
　　“又见面了。”还是那样温和的笑容，Colin将我的行李接过去放在后座。
　　“J说要接个人一起去，我一猜就是你。”景维暧昧地向席陌烨眨眨眼睛，明显是在凑热闹。
　　抚额……你还不如不猜呢……“怎么突然要去洗温泉了？”适时地换了一下话题。
　　“刚拿下个项目，累得和孙子似的，还不能好好玩玩？”车子驶出小区，席陌烨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突然想到席某人曾经说过赚钱是为了带我出去玩儿的话，现在想来他还真没食言。
　　N市离R市不太远，开车的话不用两个小时就能到。席陌烨车子开得很稳，不会让人有晕车的感觉。一上高速连个风景都没有，着实让人犯困。聊了一会儿天，Colin已经顶不住靠在后座上睡过去，席陌烨将搭在椅背上的薄毛衣递给我。
　　“盖着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你确定你不会睡过去？”虽然有点儿闷，但并没有多少睡意。我可是睡足了才让齐骞来接的。
　　透过后视镜，景维也斜在后坐闭目养神，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多少有熬夜的嫌疑，看起来真是累得不轻。
　　“不会，睡你的吧。”看了我一眼，席陌烨将视线移回前方。
　　虽然车内开了空调，但并不算暖和。披上席陌烨的毛衣，把椅背调低了些，塞上耳机，闭着眼睛，管他能不能睡着的，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歌曲一首接一首的换，周围满是安静。我发现在别人睡着的环境中自己也非常容易睡。等我再睁开眼，已经到达目的地。
　　车子停在N市一家不错的温泉酒店门前。看看四周的环境，这家酒店应该身处郊区，三面环山，空气新鲜，虽然山上的森树已经不见绿色，但并不影响游人的心情，算是个度假胜地，而且温泉冬天泡才叫别有滋味。
　　走下车，我意外的看到站在酒店门前的Fred，一身米色的休闲装，金框眼镜恰到好处的收敛了他的精明。见到我，Fred向前迈了一步，笑道：“Good afternoon，My prince。”
　　“Good afternoon，My cavalier。”扬起嘴角，满意地应着他那句“Prince”。
　　Fred笑得狡黠，用眼角看了看席陌烨，然后将房间卡放到我手上，“10楼1021，和J一间。当然如此你想换房间我也很乐意效劳。”
　　还没等我开口，席陌烨便从我手中夹走了那张金色的房间钥匙卡，笑道：“不劳费心，回见。”提起行李，用那只夹着卡的手挥了挥。
　　“谢谢。”我礼貌性的对Fred笑了笑，又和景维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跟着席陌烨进了电梯。
　　“快点儿下来，他们还等着呢。”在电梯闭合前Fred挥挥手，笑容依旧，看上去比较像是职业习惯。
　　10楼，透过房间的落地窗向外看，俯视的视角很好，视野也相当开阔，就算只呆也屋里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将行李扔到沙发上，席陌烨一头倒在床上，大有不想再起来的架势。拿起被他丢得堆在一起的行李放进衣柜，席陌烨翻了个身，眼睛依然闭着，“别收拾了，过来躺会儿。”
　　“都睡了一路了，躺得我骨头都硬了。”没理会他，打开行李将东西规置好，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收拾的人，可每天从包里翻东西出来也挺烦人。
　　“咱们等会儿再下去，让他们先玩儿。”拖了个枕头枕着，席陌烨打了个呵欠。
　　“来了很多人？”刚刚听Fred的话，似乎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十几个吧，都是Deep里的人，一会儿介绍给你认识。”我对认识那些人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以后应该也没太多交集。
　　“对了，那车是你的？”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开车，而从他今天开车的熟练劲儿看来，似乎是已经开了很久的。
　　“不是，我老爸的。”想也是，量他也买不起这么贵的，就连齐骞还在开丰田呢。
　　喝了一杯焦糖拿铁，又陪席陌烨聊了一会儿，我们换了套简单的衣服下楼泡温泉。这里的温泉分很多种，同时功效也不一样。景维他们包下了一间室内馆，毕竟这种天气泡室外，一冷一热怕会感冒。
　　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片热闹，笑声不断。换好工作人员拿来的衣服，席陌烨和我一前一后走进去。刚踏进浴区，一个修长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目标是席陌烨。随后一场香艳的法式热吻在离我不到一步远的地方上演。
　　而主角是——席陌烨和Colin。

　　第42章 纹身

　　Colin双臂环住席陌烨的脖子，贴上自己的唇，眼中还是那样带着笑意。席陌烨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惊讶，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般的搂上Colin纤细的腰，眯起的眼睛带着些许得意，很快的将主动权握回自己手中。
　　角度的变化可以看到纠缠在一起的软舌，席陌烨的手伸进Colin的浴衣下，撩拨中白色的浴衣渐渐松散，依稀露出白皙的皮肤，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中添了一把火。
　　Colin的脸慢慢泛起酡红，漾着水色的眼睛轻轻闭起，呼吸开始零乱。周围的口哨、嬉笑、叫好掩盖了水流倾泄的声响，但他们拥吻所发出的细小的呻吟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膜。
　　进退两难，我沉默地站在原地，想来无论是谁处在我现在的位置都会觉得很尴尬，但那又能怎样？如果现在离开或上前，只会让尴尬加倍，倒显得我小气。或许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如此，而我并不想承了别人的兴，抹了自己的面子。当然我也希望这只是我多心而已。
　　齐骞说我就是那种越在乎越会装得没事儿似的人。他说的对，所以就算现在他们在我眼前上映现场版，我也不会像妒夫一样失去理智，不管我心理有多难受。其实，很多时候，沉默比爆发更具压迫性。
　　手臂一紧，我被人向旁边拉出一步。“走，泡澡去，不用管他们。”带着一身水渍的景维拉着我的臂，看了一眼还吻的难舍难分的席陌烨，直接向里走。
　　浴间很大，分了三个池子，旁边一排休息用的躺椅上围了一圈人，目光的焦点落在席陌烨和Colin身上，偶尔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快下来，这浴间最好的池子都让我给占了。”顺着池内的阶梯走下去，景维坐到里边，对面还坐着摘掉眼镜的Fred。
　　“浴衣放到椅子上就行了。”Fred也向里移了移，留出一块儿地方给我。细长的单凤眼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门口的人。
　　景维所谓抢到的池子也不过只能容纳下四个人，少一个太空，多一个嫌挤。脱掉浴衣，围着特制的布巾走进水中，挨着Fred坐下。
　　温泉的水温很高，没一会儿，皮肤就被烫出了一片粉红，鼻尖也渗出薄汗。一阵高声的高声的欢呼，让我将刻意回避的视线又转到席陌烨和Colin身上。
　　此时的Colin只围着一块布巾，浴衣被席陌烨丢到了温泉里，满面艳色的人儿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呼吸走带上了醉意。
　　席陌烨用漂亮的眼睛扫过起哄的人，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谁给爷说明一下情况？”
　　“J少，我们玩牌呐，输的人要找人Kiss。”
　　“你来的真巧，刚好轮到Colin。”
　　“J少，我们Colin味道不错吧？！”
　　“哈哈哈……”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事情的始末，席陌烨放开Colin，双手环在身前，笑道：“下次谁在拿哥哥来赌，咱就来一做到底。”
　　他这种流氓作风，果然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噗……”景维捞起泡在水里的毛巾，直接扔过去，“我说，你这是带坏‘小朋友’。”
　　席陌烨接下景维的毛巾，笑着走过来，将毛巾丢回水里，自己也跳下来，挤到我和Fred中间，“嗯，我家的确有一个‘小朋友’。”
　　去你的小朋友……还有，谁是你家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和Colin吻得人世不醒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咳咳……好吧，我承认自己还在生气。
　　“不高兴了？”见我半天不说话，席陌烨用手肘拐了我一下。
　　“没有，那是你的事。”其实并不想这么说话，但一开口还是如此。假装不在乎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呵呵，真是可悲的本能啊。
　　“他们经常这么玩，习惯了，你别太在意。”轻笑了一下，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席陌烨用放在水下的手牵住我的，感觉像是安抚。
　　“……嗯。”这就是他们的生活，玩的、想的、做的和我不一样，我无法容易其中。这大概就是席陌烨说的玩得起与玩不起的区别吧。
　　坐在躺椅上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甩牌战”，无意间的转头，却对上了Colin看向席陌烨的眼睛，他看到我后，又沉默地转回去，带着那么点隐忍的味道。
　　“简伊，你应该再长两斤肉，不然抱起来硌手，吃起来硌牙。”景维递了条干毛巾过来，刹用其事地说道。
　　又没让你抱，也没让你吃，你激动个啥？！！
　　“嗯，你那腰还没有二尺吧……”Fred也跟着景维的调子打量起我。
　　黑线……我怎么觉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盘白斩鸡呢啊喂？！！！
　　“我觉得刚好。”
　　席陌烨，你还不如不说……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也不是你的腰。”Fred抓住话尾接着问。
　　“这个嘛……”席陌烨看了我一眼，然后随后狡黠而夸张地说了一句“妙不可言。”
　　“J少，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J，你那样子还真是……”
　　……
　　看着大家都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我瞪了他一眼。他倒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理所当然地笑道：“瞪我也没用，事实如此。”
　　“哈哈哈哈……”周围人毫不客气地哄笑让我真想直接把他按到水里，淹死了事。而在这一群大笑的人中，面无表情的Colin显得尤为突兀。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泡了将近半个小时，席陌烨说带我上去做按摩，在他跨出水池的瞬间，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纹身。
　　精细大方的花文图案纹在后腰，不俗气、不张扬，无声地散发着一股诱惑的华丽。不过只是一眼，就被他重新穿上的浴袍挡住了。我从没觉得纹身能有多好看，但席陌烨身上的这个让我也有想去试试的冲动。
　　“你那纹身什么时候弄的？”躺到按摩室的床上，我偏头看着趴在一边的他。
　　“高中那会儿。”撑起半个身子，席陌烨笑得痞里痞气的，“你也够迟钝的，咱俩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竟然才看见。”
　　靠，这个迟钝有个毛关系，难道我还天天让你上演脱衣秀啊？！！就算你是暴露狂，小爷也不是变态！！
　　“你想纹？”
　　“考虑一下。”如果能纹出那个样子，的确是挺让我动心的。
　　睨了我一眼，席陌烨趴回床上，“还是算了吧，就你那皮肤，破个口都好几天才好，就别瞎折腾了。”
　　想来也是，万一搞得又红又肿的多难受。那纹身我还是随便肖想一下就算了。不过……不能纹还不能看吗？！！！
　　我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按住，“干什么？”
　　“再给我看看，刚才没仔细看，又被你那布巾挡了一半。”纹身的下端没于腰下，勾 引着别人想一探究竟的欲 望。
　　“不行。”甩开我的手，席陌烨干脆地拒绝道。
　　“看看怎么了？”我不死心地将手又伸过去。
　　“靠，你到底是想看我纹身还是看我脱裤子啊？！！”
　　“你脱了我也不介意，让我看了最重要！”反正我要看，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席陌烨惊讶的瞪着我，“你什么时候这么色了？！！！不给看！！！”
　　趁他没注意，我一下将他压在床上，动手解他的衣服，“我看你后腰那半个还不行吗，内裤里的不看。”
　　“滚……”席陌烨用力一翻身，我被甩到床边，幸好这里的按摩床够大，不然我就得直接摔地上。
　　“你怎么这么小气？”坐起身，我光着脚直接去追跑到门口的席陌烨。
　　“什么小气，你老实点儿。”
　　“你给我看我就老实了。”
　　“没门儿！！”
　　……
　　幸好这层楼的人不算太多，这出绕着走廊疯跑的羊追狼的反攻大戏不会被太多人看到，也不至于太丢脸。
　　可直到我气喘吁吁地躺回按摩床上，席陌烨也没让我如愿看到纹身。得，小爷不和你挣了，我还就不信以后看不到！！！
　　吃过晚饭，席陌烨带我去了位于酒店地下一层的酒吧。一进包厢就听到他们在说我追着席陌烨狂奔的事儿。用词多少有些夸张，但也算是事实。原本以为没人知道，没想还是被看到了。
　　“J，你也有今天啊？！”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不能’和害羞的时候！！”
　　“简伊，看不出来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
　　大家一人一言的糗着席陌烨，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开了两瓶啤酒，笑道：“不懂了吧？这就叫情趣！！”
　　抚额，拇指一个席哥哥，你还真会给自己找面子。
　　闹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建议玩牌。于是两人一组开始玩德州扑克，这种玩法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绝对是新手中的新手。
　　席陌烨将我按到椅子上，自己坐到我旁边，“看着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就这样，一群人从扑克玩到色子，又从色子玩到杀手游戏，席陌烨被罚着喝了不少酒，而我则收了不少钱。当然，这钱里有一多半是他出老千赚来的……剩下的都被Fred给卷走了。
　　到最后，席陌烨合了景维在包厢的小舞台上飙舞，热闹的气氛差点儿将房顶掀了。我则顶不住困意，跑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等我擦干脸上的水走出来，Colin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洗手间门外，带着些许慵懒的靠在墙上，显然是在等我的。
　　“怎么，找我谈判？”我问得很直接，透过Colin的种种表现，要说他和席陌烨没什么，那真是连我都骗不过去。
　　Colin盯着我看了一阵，然后摇摇头，无所谓的笑一下：“只是想提醒你，希望你自认为了解的那个J和我认识的J是一个人，因为看起来，你和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Colin用了“我们”，显然，他将自己和席陌烨归为一类，而将我隔离出去。
　　我不屑的看了一眼Colin，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只是想告诉你和J不止看起来这么亲密，那么抱歉，不新鲜，而且我没兴趣。”
　　Colin挑眉打量着我，随后轻轻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再见。”临走他似乎又不服气的回头补充一句，“J在这个圈子很有名，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淡定地笑了笑，“谢谢提醒，不过你觉得，你知道的，我会不知道么？”
　　Colin白了我一眼，自讨没趣的走进包厢。
　　而我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第43章 60秒

　　站在原地，很多想法突然腾起。其实我是心虚的，虽然和Colin说话的时候感觉是理直气壮的，但只有我知道那总表面的强势并没有持续到心里。我只是不喜欢他这么挑衅式的“谈判”架势，所以才说了以往不会说的有些呛人的话。
　　对于席陌烨，要怎么样的了解才算全部？我不是一个喜欢抛根问底的人，毕竟没人能了解一个人的全部，别人想让你知道的你就记得，不想让你知道的也不必多问，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留给自己。
　　感觉上席陌烨是一个抓不住的人，似乎有很多面。我知道的那个席陌烨不是Colin认识的那个，而Colin认识的那个J也不一定是我知道的，即使曾经对他有过很多猜测，但也许只不过是一角冰山罢了。
　　“你在干什么呢，到处找你。”席陌烨从走廊的入口走进来，说话的声音在略显空洞的走廊里发出微微的回音。
　　“……洗了把脸，有点儿困。”自动略去了Colin出现过的事儿，反正说不说的也没什么用，如果只因为Colin的一句话就改变点儿什么，那他就不是席陌烨了。
　　“困了就上去睡吧，他们也快散了。”不知道是敏感还是多心，总觉得他的眼神像是想从我这儿看出点儿什么端倪。
　　“嗯。”没有回包厢打招呼，我径直地走出喧闹的酒吧，乘上了去10楼的电梯。
　　回到房间，我并没有开灯，只是凭感觉和淡淡的光线摸到床边，然后将自己摔到床上。裹住被子，寻找着一种最原始的安全感。没挡窗帘的落地窗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感觉有些不真实，似乎一动就会扭曲……或消失。窗外没有特别明亮的路灯，远处的山一片黑暗，月色成了屋里唯一的照明，感觉有那么点落莫和……委屈。
　　生活并不能想电视剧或小说那样，处处有救世主，所以很多时候必需靠自己去解决。就算委屈了，难过了……也得淡定地努力挨下去。即使你觉得现在身边有个熟悉的可信任的人会好一些，也不能不管不顾地一个电话让人来报道。虽然如果我现在打给齐骞，他一定会立马赶来，但很多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否则会显得很幼稚。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连刚刚的那点儿睡意都被我赶得快没了踪影。开始后悔怎么没把电脑带来，说不定还能闲时利用一下码出两个字儿来。好吧……我承认，我上网看乱七八糟东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背对着窗子转个身，房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席陌烨脚步放轻地走进来，连关门的声音都几不可闻，看着他束手束脚的动作，我好心的手臂一伸，“啪”的一声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你没睡？”席陌烨微微转身看向坐起来的我，将深咖啡色的薄外套丢到沙发上，随后坐到床边，看上去有些累。
　　“走回来就睡不着了。”其实我在心里小小的酝酿了一下，想说是被他给吵醒了，但开口的瞬间，还是改了主意，不得不说我还真是善良的很了。
　　台灯并没有调得太亮，所以眼睛很快地适应了这种看上去有些暗的光线。席陌烨平躺在床上，平稳的呼吸让房间显得格外安静，酒精混着香水的味道，带着那么点儿堕落的感觉，甚至有些清冷。
　　“Colin找过你？”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席陌烨的声音带上了那么点儿性感的沙哑和慵懒。
　　“嗯？”席陌烨是个聪明人，猜到Colin找过我并不奇怪，但我不晓得他究竟知道多少，所以也不想多说，“什么？！”
　　“我回包厢的时候，Colin喝了不少酒，感觉有点儿反常，他平时最多不过三杯，今天却干掉一整瓶黑方……”席陌烨顿了一下，深深地吐了口气，“我看你前脚出去，他后脚就跟过去了，我想他一定找过你。”
　　这话问得没错，但我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怎么看都是出于对Colin‘反常’的关心，那我算什么？！火气一下窜上头顶，“你什么意思？！”
　　席陌烨有点迷离的眼睛略带惊讶地看着我，像是没料到我有如此反映，顿了一下，他轻声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您这一句还真够“随便”的，明明就是把我当成了坏人。挑起眉毛，感觉到不止怒气那么简单的情绪不断的冲散理智，我嘲讽的轻笑一声，“怎么，心疼你的新欢了？哦，不对，或者更应该说是，旧爱？”我知道我在点火，这种半嘲讽半轻视的语气我向来拿捏得很好，尽管在心里知道席陌烨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还是不能控制的想要激怒他，而原因，或许我知道但却不愿承认。
　　席陌烨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坐起身，酒醒了很多，像打量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似乎想看出一些端倪。
　　稍稍移开目光，我承认，自己这么无端的发火有些心虚，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以为我在关心他么？我只是想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的话你才像这样。”席陌烨声音不大，却认真而冷静的说道。
　　“他喜欢你，你之前也接受过他，现在却这么绝情，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谓的钟情和关心？”抬头对上席陌烨的眼睛，我看出他的真诚，却不能接受他的理由——我当然希望他说只在乎我，可同时又不能接受他对老情人的绝情，因为谁能确保我是不是下一个，所以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让我信服。
　　“他这么和你说么？他说谎，我从没接受过他，谈不上绝情，更何况你和他是不一样的。”席陌烨态度坚决。
　　“你没和他睡过么？你睡过的人应该远远不止他一个，不是么？”苦笑一下，既然摊牌就说的明白，“记得我们怎么开始的么？那我和他又有什么不同？”我盯着席陌烨，意料之中看到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沉默中的对视中，席陌烨的目光终于慢慢软下去，最终移开视线。心理空了一般，觉得有点儿可笑，扯一下嘴角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结局就是这样了么？那个什么时候都有理的席陌烨，那个什么时候都理所当然不懂示弱的席陌烨，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我甚至期望他能像往常一样无赖的编造出一个霸道的理由，可眼下，只有写满结束的寂静，让人窒息的尴尬。
　　“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过你，当然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感谢你的温泉邀请，虽然不是很愉快，但是至少让我明白了我们的差距，以后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但既然要结束，我不希望自己是被人遗弃的那一个，所以我选择先结束。
　　我站起身，瞥一眼坐在对床微微低着头的席陌烨，看不出他的表情，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想他至少应该说一句“再见”，可是没有，空气了除了自己的心跳，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到，迈开步子，到门口几步的距离却显得异常漫长，我告诉自己应该出去透透空气，运气好的话定一个新的房间，然后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了，我又是以前的童伊廷。
　　“听我解释。”在我的手抚上门把手的时候，J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心理一震，但现在再解释还有什么用呢？解释不能让发生的没发生过。
　　“我想没这个必要。”手心用力，压下手里握住的冰凉金属。
　　“我要你听我解释！”肩膀向后一个猛力，我整个后背被迫贴在墙上，同时看见一个健步冲上来合上门的席陌烨。
　　“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我玩得起，你更……”
　　“一分钟！” 席陌烨强硬的打断我的话，“如果一分钟后你还要走出这个房间，我绝不拦你，而且以后绝不再骚扰你。”啪一声，席陌烨粗鲁的摘下左手腕的表拍在桌上，“60秒并不太久。” 席陌烨笃定的看着我。

　　第44章 白纸论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席陌烨，我知道我不能说不，或许更因为我心里也存有那一丝隐晦的希望，希望他能说服我？不管怎样，正像他说的，60秒并不太长，我认真的看着他。
　　“……好。”
　　席陌烨的眼神像如释重负一样移开了两秒钟，然后伴随着一个轻微的深呼吸重新对上我的。四目相对，如此接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样子，看得清他每个眼光里情绪的流动。
　　“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什么专情的人，我承认我跟很多人上过床，甚至比你能想象的还多……”他顿一下，近在咫尺的喉结干涩的涌动了一下，他的眼神里有心虚，却始终坚持着看向我，“但我从来没想向你隐瞒，所以我这次带你出来，给你看最真实的我，和我荒唐的生活。”他自嘲一下，嘴角里却满是苦涩，“我宁愿你厌恶，也不想骗你，因为我想和你走的更久，尽管我已经如此不堪，可我还是想赌一次……”他的眼睛更深的看进我的，如同看见我的想法灵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赌你也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呼吸停止了，心跳似乎也停止了，时间，空间，一切似乎都在席陌烨说出“爱你”两个字的瞬间冻结，短暂的沉默，如同几个世纪，我不知道是否是幻觉，我看见了祈求，在那个不可一世自负傲慢的席陌烨眼里，看到了祈求，“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赢？”
　　声音，冻结了，语言功能好像不再受控制，只觉得喉咙发紧，却什么都说出不。眼前只有席陌烨放大的脸庞和他等待询问的眼神，不知怎么措辞，不知过了多久，心底的某个角落似乎微微地挣动了一下，随后行动先于意识地吻上他带着酒味的嘴唇，等我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插入发根，扯住他的头发。
　　依旧是没有太多技巧的吻，舌尖横冲直撞的闯入他的口腔，扫过每一个角落和神经，带着那么点儿发泄似的缠住他的舌，没两下就觉得舌根扯得发酸。不知道这样粗鲁的吻能钩里别人多少□，但就我来说只是一种本能，想将自己的委屈和不满加注到他身上的本能。
　　除了最初吻上时的那一秒迟疑，席陌烨仿似了然般地放松下来，没有拒绝我的蛮横，一手环住我，一手握紧我的手，那样顺从的任我吻着。
　　呼吸变得浓重，晦涩的吻也慢慢染上了暗昧的色彩。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始终还是输给了自己。放缓了动作，我回握住被他捏紧的手，回忆着他之前吻我时的样子，舔吮着他的口腔内壁，冲淡了湿软中的酒气。
　　席陌烨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掩住了几分水色，却遮不住眼底的危险。突然想起一句俗话，说：接吻的时候，如果双方闭上眼睛，证明你并不是他心中最喜欢的人。虽然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理，但却满意他没有闭上眼睛，当然，我也没有。
　　只是我一瞬间的走神，席陌烨便反客为主，侵略到我的领地里。舌尖滑进唇内的感觉有些酥麻，与我的生涩不同，他的吻总能让人觉得……舒服，嗯，那种被疼宠的感觉，照顾到每一寸敏感，让人忘乎所以，只能沉浸其中，跟随他的步调继续。
　　握紧的手被别到身后，身体零距离的贴近，可以感觉到的不止是呼吸，还有体温和心跳。吻渐渐濡湿了相接的唇角，溢出一点儿透明的晶亮。他微凉的手指扯出我衣服的下摆，在背部时重时轻的按压。
　　猛然间让我想到今天他和Colin那一幕热辣的吻，嫉妒的违和感让我抱负性地咬上他的嘴唇，席陌烨轻沉地闷哼一声，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散开来。
　　放开我，席陌烨用右手的拇指蹭了一下渗出血珠的下唇，我完全没有愧疚心地看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指上的血红，席陌烨挑逗地舔了一下手指，眼角吊起笑容里带着浓厚地诱惑的味道……
　　“你咬的就给我舔干净。”没待我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过去，啃了上来。嗯，没错，就是啃，惩罚性的啃咬，挺疼，但却没有出血，想来最多也只不过是红肿罢了。血的味道有些腥咸，由于咬得不是很严重，所以血腥味很快淡了下去。
　　相拥的身体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身 下某处的变化，而我也开始有了反应，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应该顺理成章发展下去的情节并没有在我们身上发生。结束了60秒后一个难以言喻的吻后，席陌烨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头发。我微微低着头，脸上这才开始发热。
　　“我赌赢了。”灿烂到耀目的笑容，那种自信仿佛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会输。
　　我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不愿让他太得意。
　　“我就知道。”简单的拥抱，如同一种庆祝，也像是一种释然，席陌烨的拥抱还是那样温暖，而且现在只是属于我。
　　“那个……你……”我尴尬的用眼睛向下瞟瞟，挺起的某处让我想不在意都难。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吐了口气，抓着我的手腕走回床边，席陌烨躺到里面，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既然不走了，那就睡觉吧。”
　　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忐忑，他说了“爱我”，我也没有拒绝，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算是无可厚非的……吧。躺到他身边，我闭着眼睛等待他可能落下的吻，或是更进一步的亲昵，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疑惑的睁开眼，正对上席陌烨看向我的眼睛，眼底不见了先前的不甘与乖戾，只有得意和愉快，“我记得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所以既然能从新开始，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说的真诚，我没有怀疑地点点头。几秒钟的安静后，我先开了口，“其实我们世界真的不一样，我好像没办法容入你们。”
　　拉了一下被子，席陌烨撑起上身，低头看着我，“就因为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所以我才更像进入你的世界，那里很干净，而且很……单纯。”
　　我沉默地思索着他的话，其实我的世界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好，也许只是因为他的太复杂，才显得我的很简单，但人总会变的，我也一样。
　　“童，想什么呢？”
　　“……你那是什么称呼？”第一次听到别人叫我“童”，多少有些怪异。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上次叫“伊廷”的时候，还是我躲在他们门外听到的。
　　“我觉得挺好听的，其他的别人不是都叫过了吗？”
　　那你也不用搞得这么特别吧，要让齐骞听到，非翻白眼不可。
　　“那我叫要你什么？席？”黑线，真难听……
　　“叫‘烨’。”
　　“……”好听是好听，但总觉得叫不出口。
　　没有继续探究称呼的问题，席陌烨将话题转回原点，“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
　　“嗯？”
　　“我不怕被染上任何颜色，只要还能恢复最初的纯白。”是的，我一直相信只要保持开始的明净，不管经历过什么，都可以回到最初。
　　“纯属扯淡。”席陌烨不屑的冷哼一声，“你染了色给我回白看看，做梦那吧？！”
　　“怎么不能，保持住最初的心态就可以。”
　　“所以说你单纯。”
　　“……”看来这个话题上我们是达不成共识了，反正我始终相信我所相信的。
　　“睡吧，别想那些奇怪的论调，完全是理想化。”重新躺好，睡意慢慢回笼，我也懒得再和他辩，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等我们睡起来，钟表的指针已经逐渐倾向下午14：30。而今天睁开眼与以往不同的是——我需要面对我们开始交往事实。
　　想到他昨天的告白，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轻柔的吻落在唇角，一碰即分，“童，早。”
　　“早……”这个尴尬的时间怎么看都不算“早”吧，但席陌烨好看的笑脸，让我没有多想的应了他的早安。
　　下午三点整，我们走进餐厅时，基本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站在门口将我们引进去。
　　点了两份套餐，我和席陌烨没有多话地解决个人的温饱问题，昨晚……不对，应该是今天凌晨睡得太晚，也没吃夜宵，早就饿得难受了。
　　二十分钟解决掉套餐，我和席陌烨转战到位于三楼的咖啡厅喝下午茶。今天阳光很好，照在酒店后面的石子路上，路边的木制长椅反射出柔和的光，偶尔有几个人路过，倒成了风景里最好的点缀。
　　端着咖啡杯，我转头看向席陌烨，“我说，如果我昨天没回应你，你要怎么办？”
　　喝了口咖啡，席陌烨挑起眉角，接下来的话让我完全后悔自己竟然那样轻易地让他赢了这场赌局……

　　第45章 K的提醒

　　“既然要把你弄到手，自然不可能只准备一套方案。不过，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爱我，一下就答应了。”席陌烨一脸得瑟地将左腿叠到右腿上。
　　……你能不能少自恋一点儿，谁说我“那么爱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不管用几套，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你还得是我的。”搅拌咖啡的银勺轻敲了一下杯子边缘，然后被放到精致的瓷碟上。如此优雅的动作竟出自面前这只欠调 教的席某人之手。
　　……你敢不敢少无耻一点儿，谁说我“还是你的”了？！！
　　黑线地面对着他永远良好的自我感觉。那啥……我现在反悔行不行？
　　正在思考有多少“退货”的可能性，一个修长的身影迅速坐到了我的斜对面，席陌烨旁边，并很自觉的抬手对服务员道：“一杯摩卡，一客巧克力杏仁蛋糕。”
　　什么叫物以类聚，嗯？！什么叫人以群分，嗯？！在席陌烨和景维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表面看来两个人不尽相同，但就我看来骨子里他们根本不相上下。只不过景维比席陌烨耐心点儿，席陌烨比景维强势些。
　　“你们俩干什么了，现在才起来？”在点心还没送来前，景维很自然地拿过席陌烨的叉子，分掉他吃了一半的点心，席陌烨也不在意，顺手将纸巾递过去，好像这种事他们都习惯了。
　　喂喂，怎么叫“才起来”，我们好歹已经起来一个多小时了。
　　“睡晚了。”席陌烨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景维探究的眼神别有深意的瞄向我，相似像从我这里看出点儿什么。语调由重到轻，笑意中带上了色 情的味道。
　　“咳……”我不自然的装咳了一下，低头看着咖啡杯里剩下的大半杯拿铁。
　　“J……”没在我身上发现什么可疑痕迹，景维转头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席陌烨，“难道……你才是被攻的那个？！”
　　“噗……”景大人，您这想象力，我喜欢！
　　“滚蛋，你丫的那是什么脑子？就是你被别人攻了，我也不会被他攻。”席陌烨用纯鄙视眼神看着景维。
　　你才滚蛋，凭什么你就不能被攻。我一脸不满地瞪着席陌烨，你丫说话真不动听。就算是事实，你也只在心里想想不行啊？！！！
　　“怎么的？你要攻我？”景维笑得暧昧地靠近席陌烨，手指压在他的腿膝上。
　　勾着嘴角，席陌烨由上到下将景维扫了一遍，完全有种视奸的嫌疑，指甲平整的左手按住磨蹭在膝上的手，右手挑起景维的下颌，没有躲闪的迎上去，在相距不到五厘米处停下来，“如果你乖乖干净躺床上，我可以稍稍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我们到底谁在上面还是个未知数呢。”景维也没有退却的意思，眼里带着笑意，直直地看着席陌烨。
　　“不过，你绝对不会是在上面那个。”说着席陌烨的眼神瞟向我，“何况，我已经有伴儿了。”
　　景维和席陌烨之间的举动并没有让我觉得别扭，相反，感觉竟是那样的默契，似乎他们之间本就应该如此。就像第一次在涅磐与我搭讪时，他们所谓的“情人”身份一样，不需要去计较什么，就是那样自然的……谐调……
　　“哦……”景维拖着长音笑着坐回位子，然后在席陌烨肩胛敲了一下，“还真让你给追到手了，行啊！”
　　席陌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这是必然的。”
　　“那我坐这儿不是成‘灯泡’了？”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看上去景维并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知道还不快走？”席陌烨叉起被景维吃得剩下最后一口的蛋糕送进嘴里。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景维没理他，转头看向我，“简伊，你可得防着这小子点儿，他吃人向来连渣都不吐。”
　　挂起习惯性的笑容，听着景维坐在对面编排席陌烨。
　　“唔……”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景维向外边挪了一下，“你踢我也没用，我可是实话实说。”
　　“你完全可以保持沉默。”服务生将咖啡和蛋糕端上桌，席陌烨随手打开糖罐，将一块方糖丢进景维的咖啡杯。
　　“我要是沉默了还有人能管住你？”景维拿起碟子上的小银匙，搅动着醇香的摩卡。
　　“你管得了我？”席陌烨把景维的蛋糕端到自己这边，占为己有，“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吧？”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看着窗外浅蓝色的天空。
　　“我只是好心提醒简伊，你炸什么毛啊……”
　　……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呛词，觉得很有趣。虽然谁也不让谁，但行动上却很合拍。席陌烨可以为景维的咖啡里放上一颗糖，景维会自然地吃掉席陌烨吃过的蛋糕……而这些在我和席陌烨身上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有空在这跟我扯淡，还不如去把下个月的策划单接了。”侃到最后，席陌烨又摆出一副“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的脸，正色道。
　　“又我接？”景维斜睨着身边的人。
　　“我要忙着谈恋爱。”席陌烨一脸理所当然的端起咖啡杯。
　　这是什么破理由。连我听着都觉得他很无耻，虽然那另一半的对像是本人，但我也不能说他就是对的。
　　景维“啧”了一声，一脸鄙视地看着席陌烨，“先说好，你做的部分不能拖，工作室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少废话。”席陌烨看了下表，起身拉起我准备离开。我们定好了吃完饭下去做韩式松骨。
　　还没迈出步子，景维就一把抓住席陌烨的袖子，然后对服务生喊道：“麻烦你，这位先生结账，随便再给我加一块蛋糕，一起算。”
　　黑线……景维，你就真是一个活宝。
　　“J，如果你真打算和简伊交往，是不是应该正式提醒一下身边的某些人，比如……”景维声音不大，但我和席陌烨却听得清楚。
　　席陌烨顿了一下，“我知道。”
　　走出咖啡厅，我突然发觉，也许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今天景维出现的真正目的吧。而他所说的“某些人”应该是指Colin，当然，也许会还有其他的。
　　我个人对按摩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偏好，相比起来，也许我更倾向于去蒸火龙浴。趴躺在按摩床上，按摩师的手在我背上时重时轻的按着，精油涂在身上，让人感觉不太舒服，但配上独特的手法，的确是有放松的效果。席陌烨趴在我旁边的床上，脸偏向墙壁，平稳的呼吸让我一度以为他被按睡了。
　　手机在持续一个小时的按摩结束后响起，席陌烨懒洋洋的撑起上身，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接通。我也没太在意他说些什么，伸手披上衣服走进淋浴间冲澡。
　　刚来的时候也没觉得这间酒店有多大，但住进来发现这里上到饮食，下到娱乐一应俱全，要想都玩一遍还真不是三两天能办到的，不过抛开那些我不太感冒的项目，这种休闲类的享受对我还是很受用的。要是有机会，一定得拖上齐骞和程洛来这里玩玩。
　　挑了一款香味清淡的沐浴液涂到身上，席陌烨从外面走进来，将浴衣解下丢进门口的衣篓里。我微微侧了下身，尽量用背对着他。虽然我有的他也有，但这样赤诚相对，我还是会感觉很尴尬。好像从我上初中开始就没和谁这样□地洗过澡，包括齐骞。
　　走到我身后，席陌烨伸手转开花散，水淋到他身上。我则向旁边迈出一步，防止水冲走身上还没擦完的浴液。心理腹诽着：那么多浴散，你和我抢什么？难道就我这里是热水吗？
　　迈出去的一步还没站稳，手臂一紧，水顺着头顶流下来，背紧贴他的身前——我被席陌烨拽回原地。
　　“躲什么？”带着笑意的语气自耳边响起，席陌烨的气息混着温热的水滴划过耳际。
　　“没躲。”我下意识的否认，不想让他太得意。我是发现了，席陌烨这人，你要是退一步，他就会脸不红心不跳，得寸进尺得向前迈出2.5步。
　　“呵呵……”快意的笑声消失在对接的唇角。不是热情的深吻，只是简单地相贴了三秒钟，在舌尖描过我下唇唇线后离开，没有犹豫，但却能感觉到其中的眷恋。
　　柔缓的水冲走身上的浴液，在瓷砖地面上打出几圈白色的泡沫。幸好浴区只有我们两个，不然真能刺激倒一票人，而且我敢肯定，就算有人，他席陌烨想吻，谁也管不着。
　　“Fred晚上在西餐厅请客，让咱俩一会儿过去。”松开手，席陌烨拿起我刚刚用过的浴液倒在手上。
　　“嗯。”今天的饭吃得晚，所以这个时间并没觉得饿。但我向来不会放过卖相好，又免费的食物。看什么看？！怎么地？小爷就是小气不行吗？！！
　　换了件衣服，我和席陌烨搭乘电梯来的位于顶楼的西餐厅。餐厅的装饰很奢华，大气的长桌，讲究的桌布，精美的具，明亮的灯饰……虽然漂亮，但总感觉少了一分雅致。餐厅中央是一个宽大的水台，上面并排摆放着两台三角架钢琴，碧蓝的水色趁得一黑一白格外显眼。
　　想来，这种场合出席的人都应该是西装革履，小资气十足。但反观餐厅，大部分人都是一身闲装，有的甚至还穿出了颓废风，感觉相当地格格不入。
　　“J。”刚踏进餐厅的门，Coin就一脸笑意的走过来，拉住席陌烨的手。
　　“嗯，今天人挺多的。”席陌烨点了下头，并没有甩开Colin，眼睛环视着周围。
　　“Fred请客，谁能不来？”笑盈盈地指指正在和服务生交待什么的Fred，Colin偏着头看向我，“玩得还好吗？”
　　一种礼貌的疏远，同时也在彰显着所谓“主人”和“客人”的区别，明显地，我是后者。
　　“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视线从Colin的手上移开。
　　这一瞬间，我徒然想起景维在咖啡厅里的提醒。我不知道席陌烨何时能处理好这些情史，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理……我能做的似乎只是被动地等待一个结果，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但似乎也找不到别的出路……

　　第46章 四手连弹

　　西餐的讲究被自动忽略，大家随意的选着自己喜欢的食物，酒杯被一次次倒满，又一次次饮尽。当然，这种喝法的人肯定不是我。
　　杯里的半杯白葡萄酒基本没动，盘子里被煎得金黄的鱼排引得人十指大动。景维坐在我右手边，时不时地向介绍合他喜欢的菜色。我发现他就是那种干吃不太长肉的人，所有能吃的基本都让他尝了个遍。和席陌烨一样，他也不是个挑食的人，有些一看就是我不吃的菜也被他俩分摊去了。
　　服务生细心地将席陌烨喝空的酒杯斟满，动作专业优雅，抬起时微微转动瓶口，没有一滴酒红落下。席陌烨拿着特制的钳子帮Colin钳开法式蜗牛，坐在他左边的Colin低声和他说着些什么，席陌烨点点头，惹来Colin一阵轻笑。
　　而坐在景维和席陌烨中间的我则时不时的接收到一些他人投来地探究的目光，开始还觉得不自然，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反正他们想什么我也管不住，别最后自己给吃噎住就行。
　　喝了一口带着点儿酸味的酒，左臂被推了一下，我一转头，前端插着蜗牛的叉子贴到唇边，下意识的张嘴咬下，鲜美味道软嫩的口感占据味蕾。
　　“味道不错吧？”收回手，席陌烨用纸巾擦着手指上沾到的蜗牛壳上的酱汁。
　　“还行。”虽然是席陌烨钳的，但却是Colin的蜗牛，就算好吃也带上了那么点儿不舒服。喂喂，谁说我小气我和谁翻脸！！！要说之前没吃醋的资格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经过昨晚，这个姓席的可就是我的人了……咳咳……
　　“少吃点儿，K说楼下茶餐厅宵夜不错，晚上哥哥领你去吃。”压低了声音，席陌烨稍稍靠近了些。
　　吃宵夜就吃宵夜呗，至于嘴上还得占我一点辈分的便宜吗？！再说，咱能不能别搞得像见不得人似的，还偷偷摸摸的……
　　“喂，我说你们两个……”Fred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话中带着调侃的笑意，“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看有多少双眼睛瞪着？”
　　“嫉妒啊你？”席陌烨抬头勾着眼角，“现在是‘Prince’和‘King’的暧昧，而不是‘Prince and Cavalier’。”
　　我说席哥哥，你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虽然我昨天称Fred为‘Cavalier’，你也不用自恋的说自己是‘King’吧……
　　“你太小看我的底线了，我只是好心地整合一下吃饭氛围而已。”说着镜片后面精明的眼睛扫过桌前的人，恶趣味十足。
　　席陌烨没搭话，垂在椅侧的手反扣住我的指节，玩似的夹住、松开、再夹住……
　　待服务生送上甜品和水果，大家开始围在一起玩游戏，几圈下来，做为赢家的Colin可以向摇出点数最小的席陌烨提要求。
　　Colin笑得漂亮的眼睛向周围认真的寻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水台的钢琴上，“J，弹首曲子送给我吧。”
　　嗯？弹钢琴？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席陌烨。他会弹钢琴？
　　景维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Fred一脸玩味儿的看着Colin和席陌烨，什么也不说。
　　席陌烨微微皱起眉心，然后将手边的玻璃杯向前滑推出半米，“我罚三杯。”明显的拒绝了Colin的要求。
　　Colin的脸上的笑容一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对面拿着杯瓶的男孩帮他倒满酒，席陌烨拿过杯子。向Colin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连续三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Colin，这可怨不得J。咱们认识他这么久，见他弹过几次琴？”Fred移开支着下巴的左手，竖起食指，“就一次，还是在K生日的时候，对吧？”
　　Colin抿紧唇线，不说话。
　　呵，原来还真会弹琴。要不是Colin提出来，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年能发现。
　　“童。”
　　“嗯？”带着酒味的呼吸凑过来，自然地在他叫我的时候应了一声。
　　“说句好听的，哥哥就弹琴给你听。”喂喂，怎么像我求你弹给我听似的。
　　再说，刚才是谁说不弹的……不过腹诽归腹诽，好奇心还是略胜一筹，“来，给哥哥弹一曲，哥就娶你回家。”
　　“呵呵……”席陌烨低笑着站起身，理了一下袖口，在众目之下走上水台。
　　纯黑色的琴盖被掀开，柔和的光线在黑白的琴键上反射出漂亮的光晕。席陌烨坐在琴凳上，十指落于琴键，转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音符便从指尖如行云流水般的流淌出来。动听的旋律带着温柔、神秘、眷恋回响在整个餐厅里。
　　灯光下的席陌烨显得格外温柔，亚灰色的衬衫泛出柔和的色彩，睫毛遮住深邃的影子，眼神里微然的闪动，扣人心绪的诱惑——让我看到了一个感性的席陌烨。曲子由静似呢喃的空灵，逐渐转向动情中带着隐忍地倾诉。纯粹得让人心动，悠扬得渗透喜悦……淡得几不可闻的哀伤也仿似成了篇章中最浪漫的点缀，酸涩的如同爱情的味道，更让人觉得温暖。
　　扬起唇角，眼睛轻轻地眯起来，我似乎能感觉到席陌烨想传达给我的东西，一种意境，或者说一种情感。隐隐的，晦涩而暧昧……交织着需要、爱恋、珍惜、迷惑、激情……
　　恍然领悟，也许席陌烨所需要的比我想象的多得多。而我似乎总在找寻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却自然地忽略了自己到底能给他什么……
　　尾音落下，周围满是安静，似乎似有人都和我一样，还意犹未尽的停留在那曲《柔如彩虹》的音境里。席陌烨坐在琴凳上，笑意依然地看着我。没有掌声，有的时候心里的震撼要远远强过实体的表现形势。
　　“一年多没听你弹琴，还以为都废了。”景维略显慵懒的声音在安静中突兀的响起。随后惊叹的声音袭成一片。
　　“哪能，你当我是你吗？”席陌烨向后压了压修长的手指。
　　景维笑了一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要不是因为简伊，我可能不会再听到你弹了吧。”说着眼神瞟向我，“既然你来真的，哥们儿也不小气，陪你弹一首算我送给你们的交往礼物。”
　　呃……交往礼物……你还真能起个名儿。
　　“你要送礼好歹也得过五位数吧，一首曲子就想打发我？”虽然嘴上对这份礼物表示“不满”，但席陌烨还是抬手帮景维打开了旁边的琴盖，算是默认。
　　一首熟悉的《莫扎特双钢D大调奏鸣曲》响起。与之前相比，两个人的四手连弹看上去更像是飙琴。加重了音符的质感，席陌烨和景维一人一部分的合奏，很好地控制着自己和对方的节奏。
　　灵巧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的跳跃，轻快的音符划出华丽的乐章。节奏舒缓时流畅写意，紧凑时活泼灵动。似乎没有人能进入他们的世界，快速滑动的指尖美妙的不可思议，全身心的溶入就是给对方最好的回应，至于他们想表达的感情，也许只有彼此才最清楚。
　　“出乎意料吧？”Fred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嗯。”没必要隐藏自己的惊讶，我相信在场与我有同样感触的人不在少数。
　　“J说过，他只会弹琴给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听。虽然这个理由在我看来挺狗血。”没有掩饰自己对席陌烨这种说法的态度，“不过，在某些事上有原则也是对的。”
　　他就是太有原则了，所以才会显得欠揍……至于重不重要这种事，我比较希望听席陌烨自己说，而我现在知道的只是他愿意弹琴给我听，仅此而已。
　　“你和J正式交往了？”看着水台的方向，Fred问得很肯定。
　　“嗯，算是吧。”我还是选择了这种保守性的回答。
　　“我敢肯定在场嫉妒的和等着看你们分手的人占到九成。”
　　“嗯，人都天生爱八卦。”除了我和席陌烨，大概心理没“扭曲”的就只有景维和Fred了。不过我对这个“公敌”的形象还真是没什么快感可言。
　　接近八分钟的弹奏，两个人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将琴键敲得更响一些。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两架钢琴的耐“调 教”能力，你说万一被这两个人给弹挂了，谁赔？！
　　乐章被推向最后一个高 潮，随着两个重量音的落下，曲子赫然而止。与之前的安静不同，对于这场飙琴技似的四手连弹，所有人都给予了热情的呼唤，场面绝对不下于两个飙舞的时候。
　　“累死老子了，差点跟不上你。”景维呼了口气，握了握手指。
　　“那也没看你落下。”席陌烨笑着向后将双后撑到琴凳上。
　　“那是，让你占了上峰不是更傲得没边儿了？”
　　席陌烨没接话，看向我时挑起一个意思不明的笑容，随合坐直身体，右手放在钢琴上，弹出几个单音节。
　　我微微一怔，笑出声。那不是什么名曲，只是我手机的闹钟音乐，但歌曲的名字却很有意思——《怎么会喜欢你》。
　　怎么会喜欢，问谁呢？我也不知道……
　　原先单调的音节加上左手的合音附上了感情 色彩，简短的曲子像是在找寻一个答案。还记得当时告诉他歌名的时候，他还反问道：“你这是在向我告白吗？”
　　合上琴盖，席陌烨走过来，我没有犹豫的说道：“我请你喝咖啡。”
　　“呵呵，好。”同样没有迟疑的回答。
　　这个时候，只应该有我们两个人，即使什么都不说，也有很多需要回味的东西。

　　第47章 温锅

　　咖啡厅靠窗边的角落里，我单手支着脸侧，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席陌烨将装着点心的碟子推到我的咖啡杯旁边，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凯丽·克来森的《Because of you》循环播放着，声域不算广，却十分有感染力。
　　话说，虽然这顿是我请，你席陌烨也不至于点这么多东西吧？！各式各样的点心做得十分精致，被放在漂亮的盘子里摆满了半张桌子，果然……花别人的钱不会心疼。
　　带着巧克力醇香的咖啡刷过口腔黏膜，细腻的泡沫溶化在上颌，像是被亲昵的吻过，真挚的美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想去了解的疑问让我挑起话题。
　　“很小的时候……”稍稍想了一会儿，“大概四五岁？那个时候小孩子不都会被大人带去学点儿什么吗，乐器和绘画是最常见的，你没学？”
　　“嗯，学过一个月吧。”的确像他说的，那个时候在家长们“攀比心”的驱使心下，孩子们总要学点儿什么。当时家里也买了台琴给我，只不过我看着那些“蝌蚪文”头就疼，连逃课带闹脾气的，没到一个月就放弃了。
　　不过现在看到那些年纪相仿的人能弹出好听的曲子，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后悔和羡慕的。
　　“你学了挺长时间吧？弹得很好。”
　　挑了块点心咬了一口，席陌烨将剩下的半块丢回碟子，“八年吧。也有几年没好好弹了，像这种慢调的曲子还行，节奏太快的就不一定了。再说……”挑起笑容，“你这个外行也听不出什么水准。”
　　“切！”白了他一眼，就算看不出什么门道，但对音乐欣赏的感觉总是有的。
　　“笨童。”如同恋人间的昵称，没有什么恶意的，甚至有点……可爱吧。
　　“……”撇了撇嘴，我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清楚得映出我和他的影子。即使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称呼对我挺受用，但也不想那么干脆的承认。
　　“下次再弹给你听。”通过镜子似的玻璃，四目相接，席陌烨轻描淡写地说。
　　我并不在乎他为我弹多少支曲子，仅这一次，就足以让我终生难忘。有的时候，赢的不是数量，而是心意和感情。
　　音响里依然在重复着那首歌：
　　……
　　Because of you
　　I never stray too far from the sidewalk
　　Because of you
　　I learned to play on the safe side so I don t get hurt
　　Because of you
　　I find it hard to trust not only me, but everyone around me
　　Because of you
　　I am afraid
　　……
　　突然有些感性——
　　席陌烨，因为你，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结束了三天两宿的温泉之行，和Fred他们道了别。席陌烨开车将我送回家，与来时不同，现在车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Colin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台车上的，而景维则属于自动让地儿。其实几个人挤一台车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作为情侣，似乎总是在别人的起哄下，享有一些特权。
　　车子使进小区，平稳地停在楼下。席陌烨没有解开车门的电子锁。
　　“怎么了？”松开安全带，我伸手从后座拎过自己的行李。
　　“手机给我。”车窗被按下五厘米左右的缝隙，席陌烨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将烟换到左手，右手手心向上伸过来。
　　“嗯？”不明所以地从衣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之后就是他一阵调按。
　　“干嘛呢？”看着他叼着烟，眯着眼睛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我疑惑地探头过去。
　　“改电话。”“叭”的一声合上滑盖，手机重新回到我手里，“快键1改成我的号码，免得你有事叫错人。”
　　Hey！我就那天发烧烧迷糊了，一个不小心按到你的电话，你也不用把我的快键顺序记这么久吧。
　　“1键本来就应该是情侣的专属吧。”他又摆去一副很当然的样子，像是指责我破坏了这种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待遇。
　　呃……原来是这样。
　　“公寓里的电话也输进去了，我要是手机没电就打座机。”
　　“嗯。”抛开这种偏执的行为，其实他有时候还是很细心的。
　　“你明天做什么？”弄完手机，也不见他有放我走意思。点燃的烟吸了几口就没动，烟氤被吹进车内的风吹散，看起来不再那么煽情。
　　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记起要去程洛哥新房子的事。“约好给程洛哥温锅，他才买了房子。”
　　“程洛？”微微皱起眉，“你要去住？”
　　“哈？”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郁烁的存在。大概在他心理，程洛还是那个在追我的人。“没有，程洛哥和他的小恋人一起住。”
　　“……哦。”按灭手里的烟，席陌烨将车窗关上，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他一直有恋人？你一早就知道？”可能是觉得自己被程洛“涮”了，他的语气不太好。
　　“程洛哥回来的时候说可能会分手，具体的情况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像他这样骄傲的人，自然不会容忍被耍的事。其实可能程洛也没说什么，只是他的自负会自动将这些小事无限放大，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讲，他比我还爱面子。
　　“那么，亲爱的童……” 席陌烨慢慢靠过来，眼中闪动的狡黠，让我有种被丢进冰箱的错觉，“你程洛哥温锅，要不要带上我去正式认识一下？”
　　“……”算了吧，我可不想做他和齐骞之间的灾火器或降温水，夹心饼干这种事谁喜欢谁做去，“明天我哥也去。”
　　他笑了笑，并没有拉开距离，“这你明显是对我和他融洽相处没信心。”
　　废话，有信心就怪了。“没有哥哥会对拐了自己弟弟的人和颜悦色吧。”
　　“齐骞不是把你当儿子看，就是有恋弟情结。”席陌烨撇着嘴，明显不愉快。
　　“怎么说话呢。”白了他一眼。
　　“我是想看看你家‘程洛哥’的小恋人，又不是去找齐骞挑事儿。”伸出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要相信你家老公的交际能力。”
　　黑线……滚你的“老公”去！！！！还有，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
　　晚上，外面幽幽的地起雪，不大不小的雪很快地覆盖了这座城市。不同于下雨时拍打在屋檐玻璃上的声响，下雪的时候总是很安静，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
　　坐在电脑前补写落下的章节，沉长的故事在叙述的过程中总会迸发新的灵感，所以总是越写越长，也许有一天会长到自己都写不下去了，那个时候大概连自己为什么要写都不知道了吧。
　　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我走进厨房拿出泡面，打算解决一下自己的温饱问题。热水倒进面碗里，门锁“咔”的一声，被从外面打开。
　　“回来了？”看到我在家，齐骞并没有太多惊讶，“玩得好吗？”
　　“还行。”盖住面碗，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给我也泡一碗，我买了街口的炸鸡。”齐骞将脱掉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晾着，肩头大概是落了雪，溶化成一小片氤湿。
　　进屋换了家居服，齐骞坐到餐桌前，拆开炸鸡的盒子，现炸的鸡肉飘出诱人的香味，引得人十指大动。“怕你没回来，只买了半只。”将鸡腿递给我，齐骞自己挑了块鸡胸肉，“明天去程洛家，咱得带点儿什么？”
　　去给别人温锅是需要带给礼物的，听长辈门说，大多会送一些鱼、筷子、碟子什么的，至于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要不，买一套餐具去吧，再给郁烁买点儿什么。”咬了一口鸡腿，我用筷子搅了搅泡好的面。
　　“也行，明天早点儿起来，去逛逛。”考虑了一会儿，齐骞点了头，开始吃面。
　　“哥……那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早点儿告诉他比较好，“我和J……交往了。”
　　齐骞招头看着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然后将裹了一圈甜辣酱的鸡肉送进嘴里，“他主动的？”
　　“……嗯。”抓不定齐骞的态度，我有点迟疑。
　　“你喜欢就好，就算以后分手了，记得还有哥收留你。”我不知道齐骞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但相信他也有自己的思量。
　　“好。”发自内心的笑容，感觉心底被填满了。虽然他平时不务正业的，但做为哥哥真的很合格。反正有他在，我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他没说明天一起去？”将只剩下面汤的碗一推，齐骞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抚额，你是算命的吗？还是说玩世不恭的人都能很容易的猜到彼此的相法？
　　“他说想去，我没让。”磨到最后，我还是坚决地拒绝了席陌烨的要求。他那明摆着是想去看热闹的。
　　“叫他一起去呗，把我弟弟都抢走了，还不让我见见？！”哥哥，我为什么觉得你这话说得不够真心呢？
　　“我这不是怕你们话不投机半句多吗。”抽过纸巾擦了擦嘴，我实话实说。
　　“小看你哥的气度不是？！虽然他在这些酒吧夜店里混得风生水气，搞得跟众星拱月似的，让我很看不惯。但仅仅做为你喜欢的人，我对他没有偏见。”齐骞说着他对事不对人的道理。
　　认同了齐骞的说法，所以当我们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走出门的时候，席陌烨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来得挺早。”齐骞似笑非笑地解了车子的电子锁，“坐我的车吧，你不认得路。”
　　席陌烨没有反对，将车子一锁，拉着我坐进丰田的后座，“昨天早答应不就好了，还用得找半夜打个电话。还是说，你就是为了找理由给我打电话，之前故意不答应的？”
　　“喂，你能不能别把‘少女怀情’这种幼稚的事强加到我身上。”我又不是小孩儿。
　　“那是不能，你好歹也是少年。”他很应当的看了一眼坐进驾驶座的齐骞。
　　“……”无语，比斗嘴，我基本没什么胜算。
　　“你们也差不多点儿，别在兄长面前调情。”发动车子预热，齐骞打开车内的空调。
　　我囧RZ……
　　席陌烨难得没去呛词，反倒是很绅士地点点头，表示同意。让我多少对他们之间的相处开始感到安心。
　　挑了一套四叶草图案的餐具和杯子，又用反赠的折扣券买了一个咖啡机，然后在楼下的超购得一大堆零食，这才拎着去了程洛家。
　　按过门铃，没一会儿，郁烁的小脑袋就从屋内探出来，稍稍剪短的碎发染成柔和的粟色，单纯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身粉红色的小熊睡衣将小人儿衬得更加可爱，我开始严重怀疑程洛养的是儿子而不是爱人。
　　“进来吧，洛哥去买啤酒，快回来了。”把我们让进屋，郁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拖鞋，接过我们带来的礼物，然后乖乖地说着“谢谢”。
　　换过鞋子，还没等踏进客厅，就被身后的席陌烨抓住胳膊，低声问道：“那个就是程洛的恋人？”
　　“嗯，他叫郁烁。”看着齐骞帮郁烁将东西放进厨房，我偏着头向他解释。
　　席陌烨笑着靠过来，声音又放低了些，气息绕在耳边，带着湿气的微暖，“虽然看着都挺傻的，但比起那个小正太，我更喜欢你这个别扭的。”
　　“……”席哥哥，我需要谢谢你的赞美和选择吗？！

　　第48章 他们的家

　　程洛的房子很大，三室两厅，除了一间超大的主卧外，其他的两间屋子被装成书房。客厅很宽敞，明厅的设计即使在冬天也可以把房子照得很暖。全封闭的小区，安全性很高，就算晚上睡觉不关门也不用担心有人闯进门。小高层的设计，程洛选在八楼，虽然没有席陌烨的公寓那样寂静，但也很安静。
　　郁烁端着饮料从厨房走出来，像是怕生又有点儿好奇地时不时用眼睛看着席陌烨，齐骞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将沏得刚好的红茶倒进杯子里。
　　“郁烁是吧。”席陌烨上身坐直，稍稍前倾，拉进与郁烁之间的距离，“早听童提过你，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J。”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多不少的亲切。
　　小孩儿脸红了红，“你好……”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些零食。如果有想要的，下次再买给你。”就这几句话，别说郁烁，就连我都会以为他是个好人。
　　“嗯，谢谢。”弯弯的笑眼，看得出来，郁烁对他第一印象不错。
　　我说席陌烨，你也太能装了吧？！二话不说拎着酒瓶就直接去开别人脑袋的人是谁啊？你确定自己不是双重人格？！
　　齐骞放下杯子，抽搐着嘴角，显明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席陌烨瞄了瞄我，眼神顺带扫过齐骞，不以为意地把桌子上切好的果盘推到郁烁面前，“小孩儿少喝点红茶，容易上火。”说着用叉子插了块苹果递给我。
　　冬天的水果感觉上还是很匮乏，虽然有温室种植，一年四季的水果种类差不了多少，但味道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而且医学上比较提倡吃应季果蔬，营养价值高。
　　切得漂亮的苹果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一边咬着，一边否定席陌烨的“小孩”论。
　　“喂，禁止‘歧视’小朋友。”
　　“我没‘歧视’小朋友，只‘歧视’你。”
　　“呵……”齐骞的轻笑换来我不满的瞪视。
　　还没等我反驳，门从外边被打开，带进一股凉气。
　　“来得挺早。”程洛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依旧是很简约的装束，眼下有点儿疲惫的影子，但气色还不错，有那么点儿“新婚”的味道。
　　“洛哥。”刚听到开门声，郁烁已经跑到门口去了，“都买的什么啊？”说着伸手要帮着接。
　　“等会儿你自己翻吧。”露出温柔的笑容，程洛低头换着鞋子，“你别接，我拿去厨房就行……”
　　话还没说完，齐骞就自觉地起身接下了程洛手上的袋子，“你今天不会只打算用啤酒招待我们吧。”
　　“要是就你自己，我一定只用啤酒招待。”换上拖鞋，程洛一手搂过郁烁，眼睛带着笑意看过来，“不过有小廷和J在，一定得吃顿好的不是？再说，这也算是咱家小廷第一次带人回来见长家，不能马虎。”
　　几日不见，程洛哥，你恶趣味见长啊……我黑线的将脸稍稍转开，免得成为他调侃的目标。
　　“我是来看小孩儿的。”席陌烨没在意他的说笑，一脸自然地喝着茶。他说的“小孩儿”当然是指郁烁。
　　“感觉怎么样？”程洛接着又在后头补上半句，“和你那个别扭的比。”
　　别扭的……程洛，你信不信我拐了你家郁烁离家出走？！！！
　　挑起眉角，席陌烨放下茶杯，“很显然，品味不同。而我向来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程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坐到沙发的另一端给自己倒了杯茶。郁烁乖巧地将程洛的外衣拿到卧室。
　　“下学期郁烁要去C大读书，还得让你照顾一下。”
　　“尽量。如果他想进学生会，我倒是可以帮个忙。”
　　程洛摇摇头，笑道：“那倒不用，别让他在学校走丢就成。”
　　“喂，我说，今天中午吃火锅？”齐骞倚在厨房门上，晃了晃手里的火锅调料。
　　“嗯，不想吃就自己去买盒饭。”转过头，程洛毫不客气的说着午饭问题。
　　“你给钱我就去买。”齐骞也不客气，抓了两筒薯片丢给我，“先垫垫，免得一会儿你程洛哥家的饭吃不饱。”
　　“你一边儿待着去。”
　　餐桌上，两只不锈钢锅并排放着，我和席陌烨用一个，程洛和郁烁吃一锅，齐骞属于两边夹的那个。蒸汽扑到脸上，有点儿湿痒。我们一人开了一罐啤酒，大家坐在一起，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就热热闹闹开宴了，反正太过拘束反而显得做作。
　　喝了两口啤酒的郁烁，脸已经红成了番茄，给人一种微醉的错觉。程洛将涮熟的菜夹到他的碟子里，顺手拿走他的啤酒罐。郁烁听话地吃着菜，眼睛瞪得亮亮地看着程洛，感觉像只可爱的小狗。
　　“我说程洛，你怎么说服你爸妈的？”齐骞将一盘鱼虾丸丢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
　　“我这几年往家打电话，都多多少少透露了一点儿。他们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回来把郁烁往那一摆，再说点儿好听的磨一磨，也就那样了。”程洛笑得有点儿怅然，“不过，我也挨了我爸几巴掌。”
　　发现郁烁低得更深的头，程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好好吃饭。”然后又看向齐骞，“你和干妈硬碰硬的哪行，你也不是不知道，干妈脾气上来，两个你也犟不赢她。”
　　齐骞没说话，自顾地吃着肉片。
　　见齐骞不说话，程洛又把目光移向我，“小廷也别一时冲动，会被你爸妈打死。”
　　把不合口味的丸子丢给席陌烨，“我还没考虑这个问题。”也许有一天我会和父母说明，但至少不是现在吧。
　　“J呢？”
　　“我不在意这种事。”将我咬了一半的丸子吃下，拎过碗帮我添了酱料。看起来完全没把它当回事儿。
　　程洛点点头，似乎像是满意了。
　　齐骞开了瓶可乐倒给郁烁，转头对我说：“你还是省省吧。”
　　现在说这些事还是太早，不管我还是席陌烨，对于未来都还存在着许多的不确定性。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像程洛和郁烁那样认定就是彼此。所以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已有的，过得自在就够了。以后的事等能确定了再想也不迟，毕竟……在大人眼里，我还只是个没成熟的孩子。
　　而且，出柜的后果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担得起的……
　　和席陌烨混久了，酒量绝对见长。解决掉一罐啤酒，除了脸上有点儿发热，思维还是很清楚的，头也没疼，心跳也没有加速。他更像没事儿人一样，和齐骞又开了一罐，脸上连色儿都没变。而我则被降到了郁烁的等级，开始喝可乐。
　　吃得半饱，靠在椅子上，开始仔细观查郁烁和程洛的相处。偶尔觉得他们的之间更多的是一种习惯。就像父母一样，也许因为彼此相爱而结合，也许因为感觉不错而牵手，但日子累积起来，爱情开始趋于亲情，甚至是一种习惯，不知道爱还存在多少，只晓得一旦分开还是会感到伤心难过。
　　看着程洛帮郁烁夹菜，时而用手指擦掉他沾在嘴角的酱汁，会问他想吃什么，会关心他有没有踢掉拖鞋，会在意屋内的温度会不会让郁烁觉得冷……而郁烁也会仔细地帮他剥虾，认真地听他说话，听话地吃掉程洛夹给他的东西……
　　这里，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家……不管我们在不在，都已经成了局外人。他们会小心地将属于他们的“圆”圈起来，只有两个人。这种感情加入的不只是爱情，还有更多的亲情、友情、信任和依靠……似乎只有这样，才是不会被轻易摧毁的。
　　就连我，也开始有些羡慕了。
　　离开程洛家，我和席陌烨搭上地铁，准备回小区取车。齐骞留在程洛家等酒醒了，直接开车去涅磐，毕竟酒驾太危险。
　　这个时间，地铁上人还挺多，但并不拥挤，我和席陌烨倚在车厢壁上，地铁开得很稳，就算不扶着也不至于被晃倒。
　　“想什么呢？”将摆弄了一阵的手机放回口袋，席陌烨侧头看了看我。
　　“呵呵，觉得他们住一起感觉挺好的。”
　　“嫉妒了？”
　　“算不上。”我摇摇头。
　　“嫉妒”这词在我看来褒义成分太少。怎么了？！！小爷就是这么爱咬文嚼字！反对无效！！！
　　车子到站，拥进来的人群让我和席陌烨默契地向内移了一下。
　　“我不太喜欢那个什么郁烁，感觉太弱。”席陌烨随意地站着，脑后一起贴在厢壁上，“虽然你也不算强，但总比他好点儿。”
　　“……我当你没说。”白了他一眼，禁止怀疑本人的气场。
　　“程洛对郁烁，那是保护欲多一些。”顿了一下，席陌烨靠过来，“而我对你，只有占有欲。”
　　暧昧的语气让我不自然的缩了下脖子。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啊？！！！
　　“如果你觉得一起住比较好，我很乐意与你分享我的床……”耳边酥麻，席陌烨的吻偷偷落在耳廓，混着若有若无的笑声，“我房间刚贴了隔音壁纸，效果不错。”
　　身体微微僵在那里，猜也知道我的表情有多么尴尬。
　　席陌烨，你能不能别在公共场所耍流氓啊？！！小爷不想陪你玩儿这个！！！

　　第49章 日记

　　换乘的时候，我窘然地与人 流擦肩而过，车厢门打开再关闭，隔开了那些探究的眼睛。席陌烨在地铁里明目张胆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虽然GAY在R市满大街都能遇上，但那种大惊小怪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不太愉快。
　　“想好了没？”席陌烨双手插进口袋，看了一眼地铁即将入站的电子提示版，最终落到我身上。
　　“什么？”从下车到走过错纵的地下通道等下一线地铁，一直保持沉静的他突然开口，让我一时陷入茫然。
　　“搬去我那儿住。”
　　“我以为你说着玩儿的。”扯了个笑容，我还真没把他的提议当成正式的邀请。而且有景维在，我去干什么。
　　地铁进站，空气的流动推起一股风，吹起外套下摆。这趟地铁很空，我和席陌烨找了个靠门的位子坐下。
　　“我住我哥那儿挺好的。再说，过完年就回学校了，搬来搬去的麻烦。”我可不以为搬过去我能占着什么便宜，而且谁能确定我这儿不是羊入狼口，我又不是喜羊羊……扶额。
　　“我可是好心，免得你一日不见如离三秋。我不给你电话或短信，被你念。”席陌烨一脸得瑟地笑。
　　“加上今天，我一共才放了四天假。”斜着身子靠在横椅边的扶手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这四天咱们一直在见面，还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两宿，哪来的‘三秋’。”中午吃饱了就容易让人泛困。
　　席陌烨低笑了一声，恢复正色，“明天开始我要工作，没空陪你玩了。”
　　“接新项目了？”我记得他闲下来好像没几天吧。
　　“嗯，如果做成了，过年给你压岁钱。”
　　“得了，我也不缺钱。”虽然我一直对外宣称要做全职米虫，但并不等于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地花别人的钱。先不说面子上过不过得去，总觉得像欠了人情，而且还不好还。
　　陪着我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厅喝完咖啡。席陌烨才开车离开，临走前也没忘把我压在车门上啃了一番，然后笑得痞气十足地说：“多谢款待。”
　　想起我们第一次在涅磐接吻的时候，他也说过这句话。只是现在的位置和心态不同，没有当初的不甘，反而会惹起笑意。
　　补了两个多小时的眠，窗外已经暗下来，橙黄的小区街灯微微照进屋内，不明不暗的光线让人觉得沉闷。伸展一下筋骨，合上窗帘，隔断外界的光线，打开桌上的台灯，时间显示18：20。
　　洗了把脸，带着睡意的混沌清醒过来，中午吃得太多，没等消化就睡过去，胃里有点儿难受。打开电脑，习惯性的拿过手机一推，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读短信。
　　“有朋友聚会，今晚不回家，晚餐自己解决。——齐骞”
　　齐骞的聚会基本都是通宵，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还得耗一个晚上。好在他第二天早上会带早餐回来，我就不用再打电话叫外买或啃面包。
　　Q一上线，就“嘀嘀嘀”地响个不停，一条一条番过去，除了上榜通知，大多都是在说耽美人儿签约的一个新人——性别：男；类别：弯；型号：0。
　　回了编辑一句：“收到通知。”打开作者群，好家伙，这屏刷的让人目不睱接。调戏新人成了群里的必备节目之一。挂着隐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们聊天。得到唯一有用的信息是新人写的文。一个以日记形式展现的小说，虽然算不上新颖，但创意很好。
　　打开网页，输入作者的名字，一本叫做《谜路》的小说出现在页面上。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软曲奇，开始慢慢阅读这个排在新人榜首位的小说，或者叫日记。
　　想来小时候似乎每个人都有被老师逼着写日记的记忆，像是总也做不完的作业一样。其实小孩子哪有那么多感受可谈呢，所以写着写着就变成了流水账。我曾经还为了应付老师，将去年的日记抄到本子上。不过也是因为如此，倒让我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当然，不会是每天都写，但一周至少会写一次。
　　可自从上大学以后，更多的习惯将事情记在心里，也许这也算是一种成长蜕变的过程，深沉的开始更多的思考，而不是发泄似的抱怨。
　　小说还处在连载期，贴出的章节不多，每章的内容也不算多，但感情很真实，像是亲身经历的故事。这让我突然萌生的再写日记的念头，记下第一次的爱情和第一个爱的人。
　　关上电脑，忽略榜单的更新要求，从齐骞屋里找出一个空白的厚本，开始一笔一画的写日记。其实很多东西，还是用手写要比打在电脑上好，至少你可以认真仔细的思考，不被任何声音和简码干扰。
　　洋洋洒洒地写了三个小时，从见面到做 爱，从吵架到交往……好像有很多需要记下的，但又好像记不记都显得那样无所谓。放下手里的圆珠笔，捏着有些酸痛的指尖，我将纸张翻到第一页，细细地读下去。
　　无意间发现，我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件事情，可以明白地写出我的相法和感觉。但他总是空白的，即使他暧昧的语调、亲昵的动作、激烈的亲吻……对我都无比受用，可我始终还是不了解他的想法。
　　深呼吸一次，我慵懒地倒在床上。将一个人完全纳入自己的生活不简单，同样，想走进他人的生活，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想法也很难。尤其是席陌烨……更难……
　　没有太多的沮丧，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必经的过程，不只是我，每个人都一样。我们都需要一个时间去磨合，而不是在怨怼中消磨。
　　坐起来，伸着胳膊去钩日记本，然后在首面的白纸上写道：我写日记不是为了记住我们之间的过往，而是想验证自己到底能了解你多少。
　　之后的一个星期，席陌烨基本处于人间蒸发状态。而我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联系他的人，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不愿打扰他工作。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写文、和齐骞斗嘴外，也没特别的。
　　冬至后一天比一天冷，着实让人不想动，窝在暖气烧的倍儿热的家里上网喝咖啡，可比在外面吹风强多了，就连齐骞说开车载我去涅磐我，我都懒得穿衣服下楼。
　　好容易赶在零点前追上榜单要求更新的字数，连留言都困得没情绪回。放了一缸水泡着，里面加了点儿前两天程洛送来的沐盐。热水加困乏，我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幸好在水凉之前醒过来，否则非得感冒。
　　围着浴巾走回房间，手机显示三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是席陌烨。将电热毯调到保温，我钻进被窝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播通席陌烨的手机。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点儿沙哑。
　　“我刚刚去洗澡了，没听到手机响。”侧了个身，把右手枕到枕头下面。
　　“猜到了。”
　　切！我要是说睡在浴缸里，你会不会也说“猜到了”？！
　　“你忙完了？”有空打电话过来，想应该是进展得不错。
　　“没，还差点儿。”透过电话，似乎可以听到他浅浅的呼吸。
　　“你现在在工作还是要睡觉？”
　　“倒床上了，但睡不着。好像有点儿失眠。”赶情儿这是找我来打发时间来了……
　　说到失眠，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压力太大，精神上或者工作上。 “好端端的怎么失眠了？”
　　“呵呵。要是你来陪我睡保证不失眠。”低语的暗暧，声音如飘似的敲打着耳膜，“而是失控。”
　　赤 裸裸的勾引啊，姓席的，难道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吗？！！
　　“你能不能少流氓一会儿。”
　　“我现在只对你流氓。”你还有理了。
　　哼了一声，“我现在也只被你流氓！”
　　彰显着愉快心情的笑声从那头传来，我躺平换成右手拿手机。
　　“我真的失眠。”语气中多了几分正色，不像是说笑。
　　想了想，我开口问道：“你家有葱没？”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干什么？”
　　“你明天去买点儿，切成沫，睡觉的时候放到床头，可以治失眠。”这个偏方是家里的长辈教的，虽然不晓得是什么原理，但貌似还是有点儿作用的。
　　“你哪来那么多奇怪的方法？”
　　“管它好不好用的，试试吧。”再说，这个方法哪里很奇怪？
　　“你还真是，宁愿让我和葱同屋，也不来和我同床。”
　　“同意你的提议，那就是我失眠了。”
　　“呵呵，我会下手轻点儿。”看吧，这就叫得寸进尺，得了便宜卖乖。
　　“滚……”
　　通电话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席陌烨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挂掉电话的，总之等我醒来，手机已经没电了，那通电话的通话时间显示着四小时十六分二十九秒……
　　再过十天就是除夕，街道开始慢慢热闹起来，逛超市买年货的人也逐渐增多，每次去超市，光结账就得等上二十分种。说来说去，一年之中，其实还是这个时候最热闹。
　　周末跟温宁沈和子翔聚了一下，K歌K到午夜零点。凌晨的空气很干净，有那么点儿清凛的味道，看着他们乘坐的的士开上没有多少车辆的主行道，我将双手插 进大衣口袋里，走向离这儿不远的涅磐，这个时间正好赶上涅磐的高峰期，玩儿完顺便坐齐骞的车回去正好。
　　在离涅磐不足五米的地方，坐出租车上踉跄地走下两个人意外地引起我的注意，其中一个脚一着地，就扶住旁边的树干吐起来，另一个虽然也同样步伐悬虚，但还是用手臂撑住对方。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熟悉的人——
　　席陌烨和景维……
　　那么谁来告诉我，现在这是怎么个典故？

　　第50章 微笑的痛

　　吐够了的景维晃悠地站起来，侧身靠在树干上，呼吸留下的白雾一下一下溶进空气里，被混沌到忽略的存在。不知道席陌烨低头小声说了些什么，景维露出笑脸，然后两个人慢慢走进涅磐，无视了路人的目光，同样也没发觉我的存在，此时，我觉得自己更像是路人。
　　看着两个人的背景被关合的门挡住，我站在门外有些犹豫。和席陌烨认识半年了，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而且已经醉了还要换地方继续。往常无论一起玩的人怎么闹怎么玩，他都会很好的把持住底线，保持清醒。
　　浅浅地叹了口气，伸手推开涅磐的大门，暖意袭面而来，屋内的热闹与门外的冷清形成明显的对比。DJ打着快节奏的舞曲，台下人潮攒动，让人很难变别这到底是一种放松方式还是一种生活方式。
　　原本属于卡座常客的两个人，今天却坐到吧台上。但好像不管坐到哪儿，他们都会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围过去的男孩们说笑着带动气氛，景维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认真听他们说话，眼睛还不忘四处放电。相反的，席陌烨就安静得多，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多话，也没什么表情。别人和他搭话，他也最多就是点头或者摇头应付过去，看上去没太多兴致。景维倚在席陌烨身上说了会儿话，这才换来一个浅浅和笑容。诡异的气氛似乎带得整个酒吧都变了味道。让我一度觉得自己走进来的决定似乎并不是太明智。
　　“怎么过来了？”肩膀被用力一拍，我回过神来，齐骞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和朋友K完歌打算搭你的顺风车回家。”把外套脱下来交给门口的服务生。
　　“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一起的。”齐骞扬了扬下巴，看向手肘撑在吧台上的两个人。
　　“纯属巧合。”无奈地耸耸肩，调酒师将装好杯的酒推到他们面前，随后加了一份果盘。
　　“过去坐吗？”
　　“不去。”实在想不出自己过去能做什么，说什么。把地方留给席陌烨和景维似乎更好一些。
　　“So……”
　　虽然说现在离开可能会比较好，但实在放心不下醉薰薰的席陌烨，“给我找个卡座，再弄点儿夜宵来，晚上没吃饱。”沈子翔为了赶上包时段K歌占便宜，饭还没吃完就拉着我和温宁直奔而去，其实就是一条街的工夫，等我们到达大堂，离包时段开始还有十分钟。
　　“行。”齐骞爽快地叫了服务生收拾里面靠墙角的四人座，然后打电话叫了份Pizza和红酒炸虾。
　　有景维和席陌烨在，我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不晓得这里有多少人知道和我席陌烨交往的事，除非这里有人同时混Deep。也不晓得如杲这件事公开了，我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低调地走到位子上，服务生送来两杯可乐和一些零食。齐骞坐到我对面，眼神进不时地看看酒吧内的状况，以防有人闹事儿，虽然这种可能性还是相当低的。
　　“J今天怎么了？”刮分着原本就不算多的薯片，齐骞漫不经心的问着。
　　“天知道……”伸手抢过薯片，随后将夹心米果推过去。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有的时候交往也不一定能起作用。”交往也不需要向对方说明所有的事，就像他没告诉我今天要喝酒，我也没告诉他自己约了温宁和沈子翔出来玩儿。即使“交往”是个共动词，也需要保有相对独立的个人空间。
　　“老板。”服务生拿着外卖盒子走过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您点的Pizza和炸虾送来了。”
　　齐骞点了下头，服务生将包装拆开摆到桌面上，然后礼貌地微笑向我示意，“慢用。”
　　“谢谢。”涅磐的服务生，我基本都混了个脸熟，有些待客的礼貌在我这儿还是能省则省。Pizza的外卖店离涅磐不远，所以送来的食物还保持着刚出炉的新鲜和温度。
　　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虾送进嘴里，齐骞开口道：“过年回家还是跟我过？”
　　“你不回家？”嫌弃地看着直接用手抓东西的齐骞，我用消毒湿巾认真地擦着手指。
　　“你看我回得去吗？！”齐骞白了我一眼，明显鄙视我看不清行情。
　　“那你不会跟我回家吗？”齐骞要是去我家过年，我妈一定很高兴。再顺便让她做做姑姑的思想工作，说不定齐骞的事儿就那么通过了。
　　“……晚上涅磐有狂欢，我要坐阵。”齐骞抿了抿唇角，还是拒绝了我的提议。
　　叹了口气，我咬掉Pizza带着肉丁的前端，“行了，我陪你过年。自己过有什么意思？！”让齐骞去我家，他大概会更记挂家里。所以干脆我留下来陪他过得了，反正除夕我爸妈也够呛会在家待着守岁。
　　“呵呵，好。”这下总算是有笑脸了。
　　解决掉半个Pizza，齐骞被服务生叫走，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搭讪，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过了今晚的最后一个High点，来玩儿的客人开始逐渐散去。一小部分人空手而归，大多数还是找到了今晚的床伴，搂抱着离开涅磐。
　　见底的可乐杯被推到一边，我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吧台上的席陌烨。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喝了多少，被调酒师换下去的两个威士忌空瓶让我额角突跳。那群男孩儿貌似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其中一个被景维拉着卡在自己和吧台之间，然后整个上身贴在男孩儿身上，从这个位置看，景维的唇会时不时的吻到男孩的脖子上……危险的诱惑。男孩的脸慢慢泛出绯红，却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席陌烨放下酒杯，从果盘了挑了几块切好的水果丢进嘴里，脸上仍旧看不出情绪，旁边的男孩左手缠上他的胳膊，笑着贴过去，他也没有伸手搂过，同样，也没有甩开。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时而伸手喂一块给景维。真是让人气也气不起来的举动。
　　等倒凌晨2：30，涅磐开始清场，喧闹的环境很快安静下来。音乐被按停，空气里突然空洞的安静让人有些不适应。几个服务生拿着扫把开始清扫，调酒师用干净的台布擦拭着吧台。齐骞从后面走进来，已经趴在吧台的上席陌烨和景维，看不出是清醒着还是睡着了。
　　齐骞皱着眉，像是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两个遗留问题。上前拍拍景维试图和他说话，但连推几下都没反应，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将冷掉的最后一只红酒炸虾吃进嘴里，我很给面子地走向这桌“问题客人”，主动做好搭把手的准备。
　　“让他……在这住……睡一晚上吧……”声音闷闷的从一旁的席陌烨嘴里传出，压在两臂间的脸看不见表情，但至少还有意识。
　　“你今天晚上也住这吧，看你也回不去了。”齐骞对着摊在桌上发声的生命体发话。
　　“不用……我打车回去……”醉意朦胧的声音却改变不了一贯的固执。
　　叹了口气，齐骞也没再多说什么。潮我努努嘴，架起彻底睡死的K，略有些费劲儿的往二楼的房间走去。也是，席陌烨决定的事，至今还没被改过。
　　虽然我很喜欢席陌烨，并且正在交往，可对满身酒气的人实在是没有一点好感，特别是处于烂醉如泥状态的人。要不是担心他能不能回家，我真想转身走人。
　　“喂，你能站起来么？”我伸出一根食指，尽可能减小接触面积的戳戳他。
　　他从臂弯里缓慢的转过头，露出一只眼睛和小半张脸，看着我，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恍然地愣在那里。尽管灯光昏暗，我也非常确信自己在他眼里看到的是满满悲伤——那种心痛至极，无法抑制，看一眼就能被刺到揪心的痛楚。可是他，居然在笑，在我们之间不过半公尺的充斥着绝望气息的距离里，对我微笑——落寞、疏离……
　　这是一种掩藏到怎样深度的自我折磨和心痛呢？心被狠狠的掐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抚过这个在头脑麻痹状态下还不能卸下坚强的男人倔强好看的脸。
　　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初衷，泛滥的同情心让我鬼使神差的坐在他旁边，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想哭的时候就哭吧，别憋着。”
　　他因酒精作用而有些呆滞的眼神，怔怔地看了我很久，伴着缓缓降下的嘴角，放空陷入沉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痛楚，也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一个人脆弱的真实。
　　席陌烨又把脸埋回肘间，沒有声音，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我知道他在忍耐，我只需要等待。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多的掩饰也需要宣泄的机会，所以并不丢人。
　　很快的他再次抬起头，并没有如预料中湿润的眼框，而是烦躁却冷漠的样子。疏远地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有些遥远和陌生。
　　“别试图理解我的感受，很烦。”他狠狠的看着我，然后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扶着桌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我意外的面对着不合常理的反应，看着他几次差点摔倒的背影，心里慢慢开始有了结。当我想走进一步去了解他的时候，他漠然地向后退开。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心态审视着我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我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门口。
　　——席陌烨，你到底想我怎样呢？

　　第51章 别扭

　　齐骞揉着肩膀从门后走进来，别看景维看上去不胖，但要把一个醉酒的人架上去也是相当费劲儿的事。当年我架着齐骞回家的时候就深有感处。
　　涅磐的二楼有个还算宽敞的阁楼，齐骞在赚钱买到现在居住的房子前一直住在这里，它也算证明了齐骞离开家之后的坚苦生活。虽然现在主人已经移驾，但屋子还是被留了下来，偶尔齐骞或哪个朋友喝醉了，也可以留宿睡一晚，总比露宿街头好得多。
　　“想什么呢？”接过账台送来的账单，齐骞坐到我旁边。五分钟前，席陌烨也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是没有了这样的亲近……
　　“没事。”扯了个笑容，还是没有告诉他刚才的事。虽然心理堵得难受，但感觉像是自作自受。
　　“J呢？”低头看着手上的账单，手指利落地按着计算器。
　　不着声息地深呼吸一下，“回去了。”不知道还能再多说什么。
　　齐骞没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我趴在吧台上，看上去像在休息，其实是在出神。擦干净的杯子整齐地码在桌面上，散发着冷清的光，酒虽然能醉人，但盛装它的人杯子却始终是冷的，不协调的搭配却能给人最美的感观享受。
　　“J这酒单你是要打折还是免单？”白纸发出幽幽的清香，上面打印出的黑体字清楚地记录着价格不低的酒水。
　　“你要乘十倍还是二十倍都随意，就算你想收K的住宿费我也没意见。”接过服务生拿来的外套穿好，我没什么表情的说着。
　　挑起眼角，齐骞笑着拿过自己的衣服，“怎么？吵架了？”
　　你别猜了成不？没理他，将左手插进衣袋里，右手推开涅磐的大门。冬季的凌晨，路上看不到人影，就连开过的车子也非常少，安静得空洞。寒冷占据了所有感观，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紧了紧外衣。
　　也不知道席陌烨到家了没，这么冷的天会不会感冒。想到这儿，我又不禁骂自己犯贱。席陌烨都不想让你管，你还在这儿自作多情什么。
　　围巾环上颈间，带来些许暖意。齐骞伸手拉着我往停车场走。“快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别感冒了。”
　　坐进车子，空调开了好半天才有点儿暖和。翻了张Celine·Dion的CD推进音响，按动开始键，带着磁性的有力嗓音蔓延在车内，坚强的伤感，纯粹动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听不太懂的英文，齐骞的车开得不快，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就算转弯身体也不会有大幅度的惯性倾斜。选择性的沉默让车内不算大的地方充斥着孤独。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原本冻得发白的指尖也透出微微的红色。进入交九，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但由于R市的地理位置临海，所以和北方的其他城市相比，这里的冬天还算暖和。穿着睡衣从洗手间出来，齐骞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哥，洗完再睡。”伸手推推他，果然总这样熬夜身体抗不住，毕竟熬的都是心血。
　　“嗯……”翻了个身，齐骞眨眨眼睛坐起来，低着头看起来也没完全醒。
　　返回浴室帮他放了一缸水，又加了些程洛前一阵送来的薰衣草浴盐，说是有消除疲劳的作用。
　　“快去睡吧，我自己来。”齐骞踩着拖鞋走进来，拿掉我搭在脖子上的毛巾。
　　“你可别睡浴缸里了。”用清水冲了冲手，我走出浴室。
　　“不能，去吧。”门在关上后又被拉开，“对了，你明天列个清单，咱们好去买年贷。”
　　点点头，回到房间。门一锁上，那种失落的难受又涌了上来。把自己摔在床上，扯过头顶的被子裹住，心里堵得发涩。月光照在窗帘上，折射出一小片深色的影子。头脑空白地看着窗子，想去思考点儿什么，但又感觉不管想什么都是那样的无力。
　　对于席陌烨，我似乎总是有点儿束手无策。伸手想拉住他，却总在接近目标后发现距离好像又被扯远，心像羽绒飘在空中，每每快要落地时，又会被一阵或大或小的风吹起。恍然觉得，他之所以选择我的路途，是不是找不到路的暂时代替呢……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继续保持沉默，我转个身伸手推开滑盖，干净的屏幕上显示着凌晨4：17，寂寞续写着沉睡的时间。我也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虽然并不安稳，但好过睁着眼熬时间。
　　这一觉断断续续地睡到下午两点多，齐骞要出门了才把我从床上挖起来。揉着突跳的太阳穴走进洗手间洗漱，有点儿浮肿的眼皮明显说明今天的自己不在状态。反正不出门，我也懒得收拾。推开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那儿，来信人是席陌烨。
　　“我昨天喝多了，抱歉。”
　　简略的一句话，没有太多解释和修饰，我发愣地看着屏幕，直到它屏灯熄灭，然后将推盖滑合，丢到床上。失语般的不知道怎么回复，或者说不想回。打开电脑，在柜子里找出几袋面包，咖啡充了满满一杯摆在桌子上，我和自己说：“你应该学会满足。”
　　之后我和席陌烨都没有再联系，我是在刻意回避问题，而他……我也不知道。
　　腊月二十八，我和齐骞去超市采购，人山人海的场面让我有打道回府的冲动。三天前和我妈通了电话，说过年不回家。她倒是没一点儿挽留的意思，还主动帮我列了一张年贷清单，让我和齐骞买回去好过年。之后换我爸接电话才知道，这俩人早就定好去姑姑家过年，连年货都搬过去了。
　　照着清单一样一样地买下来，购物车被堆得满满的，我真怀疑过个年是不是真用得上这么多东西。结账的人七拐八拐的排满了好几个结算口，我和齐骞挑来挑去选了个相对短的排过去，也将将半个小时才轮上。
　　累到不行，还好是开车来的，不然让我拎着这些东西挤公车，我宁愿不买。晚上程洛打电话来，说吃了年夜饭要过来。齐骞不屑地挂了电话，转头对我说：“还是别指望他来了，能不能从郁烁床上爬下来都不知道。”
　　过一年长一岁，长大之后对过年就没有那么大盼头了。小时候还想着要买多少鞭炮和小区里的孩子一起放，现在更多的是想饱饱地吃上一顿年夜饭。似乎前一天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可一到除夕，就真的觉得年来了。
　　晚上七点四十五，从外面定的年夜饭被我装在盘子里，像模像样的端上茶几，毕竟指望我和齐骞做出什么佳肴来是不太可能的。电视播放的全是拜年的广告，虽然挺单调，但氛围在那儿摆着。
　　“我说，你和J还没和好？”开了一瓶香槟，齐骞将倒满的瓶子递给我。
　　“没什么好不好的。”抿了下嘴角，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答他的话。
　　“又开始别扭了。”齐骞笑了笑，夹了一堆菜放进碗里，慢慢吃起来，“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碰到J的事就钻起牛角尖了？”
　　大概是越喜欢的人，越希望他在你面前是纯粹的，所以不知不觉地开始要求更高，甚至变得有些贪婪……
　　“你也别郁闷了，有时间好好谈谈，别越大越回去，只会逃避问题。”播了一些腰果虾仁到我的碗里，齐骞笑道：“我可不想对着你这张没笑容的脸过年。”
　　“切！”白了他一眼，“不笑也比你好看。”
　　一过十点，外面放鞭炮的人开始多起来，声音差点儿盖过电视的音量，很是热闹。手机从响铃被我调成了振动，在听觉神经被淹没的情况下只能靠感觉了。手机短信一会儿一条地发过来，有些困得熬不过零点的提早发完全短信好上床睡觉去，而大多数人还是守岁党。
　　端着咖啡杯从厨房走出来，手机躺在沙发上嗡嗡地震动，一个消失了几天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
　　“……喂。”齐骞在浴室洗澡，我将电视的声音关得小了些。
　　“童。”声音不大，但那种亲切却腾升出几分感动。
　　“……嗯。”
　　“你在哪呢？”外面的鞭炮声吵得有点儿听不清楚。
　　“在我哥家。”
　　“能出来吗？我在楼下。”
　　“嗯？”在楼下？我走过去拉开窗帘，果然看见席陌烨倚着车子站在楼下。不过……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家里过年吗。
　　“我想见你了，和你一起过年。”温柔的语气显然让我无法拒绝，想想齐骞晚饭时说的话，我们的确应该聊聊。
　　“那你等我一会儿。”
　　“好。”
　　挂断电话，齐骞刚好从浴室走出来，“你要出去？”
　　“J在楼下。”在齐骞面前，我会顺着他的习惯叫席陌烨——J。
　　齐骞笑了笑，“咱们一起走吧，我还要去涅磐参加新年狂欢。”
　　和席陌烨打了个招呼，齐骞在楼下点燃一盘鞭炮，为新年图个好彩头，然后开着他的丰田直奔涅磐。
　　“过年怎么没回家？”发动车子慢慢使出小区，席陌烨开口问道。
　　“嗯，陪齐骞。”心理还是有点儿别扭，那个烦躁地跟我说“很烦”的他似乎总也挥散不去。
　　“你想去哪玩儿，吃东西还是看电影？”没太在意我的冷淡，席陌烨左手打了个右转弯，车子开向主道。
　　“随便吧。”这个时间，路上基本没有车，路灯照在宽阔的路面上，静谧明亮。
　　“还在生气？”肯定的问句，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路边一瞬而过的风景。
　　车子突然加速，穿过几个十这路口，停在一个街区公园的门口。席陌烨点了颗烟，吸了一口，随后按灭在烟灰盒里。
　　“我们聊聊吧。”呼出的烟弥散在车子里，我按开车窗，一股凉风灌进来，吹散了空调的温度。“那天我的确喝多了，如果你因为我向你发脾气而生气，那么我道歉。”
　　我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是我贪心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要什么。”席陌烨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我，“我是认真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有什么想说的别瞒着。我们之间需要坦诚，对吗？”
　　指尖交扣在一起，我思量着如何开口，“我……总觉得自己溶不进你的世界，当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儿的时候，你却退开了。我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对。”顿了顿，将手肘支到扶手上，“其实你也没错，每个人都有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东西，也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我贪心的想要知道全部，所以在被拒绝和防备后觉得很难过。”
　　沉默的时间总会让人感到尴尬和绝望。等我觉得自己快在这份安静中呆不下去的时候，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圈进怀里。
　　“笨童……”洗发水的香味飘进鼻间，席陌烨的声音缓和下来，似乎又带了那么点儿无奈，“你太敏感了，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你说归说，可不可以把那个“笨”字去掉……
　　“以后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自己在心理别扭，弄得我也忐忑不安的。”
　　“你还会‘忐忑不安’？”
　　“废话。”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席陌烨接着道：“你想知道的我不会瞒你，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想要怎么跟你说。”
　　“……没事儿，如果你不愿说就不说吧。相对保留一些隐私其实也没错。”有的时候硬逼着别人说什么，反而会让人觉得反感。不说别人，就连我也一样吧。有时进一步还不如退一步，给自己和别人多一点儿空间也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抬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现在愿意和我去过年了？”
　　“去哪儿？”重新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起来，“话说，你大过年的怎么跑出来了？”难道他也没回家过年？
　　“这不是急着见你，吃了饭就出来了吗？”绕了个小圈，车子向市中心开去，“去步行街吃东西，你这个别扭的害我晚饭都没吃好。”
　　喂，你这也太能赖了吧。不服气的回了一句，“现在就流行别扭的。”
　　“别扭的有什么好？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笨还不能直接说笨，怕伤了面子。没用还不能责备其没用，要直接从侧面迂回的帮忙补救。什么都得操心，什么都得代劳，必须万能，因为‘别扭’死都不承认自己到底哪不行。总体说来，就是中间有100步的距离就要做好走101步的准备，因为“别扭”半步也不会向前迈。”
　　席哥哥，你能不能别总结的这么精辟这么欠揍啊！！！
　　在市里的规划下，今年从除夕开始，市中心的步行街上就摆满各种异地的小吃，广场上的大屏幕可以供前来游玩儿的人边吃边看春节晚会。
　　我们到的时候，步行街已经人山人海，热闹得不亦说乎。我和席陌烨一边逛一边吃，大多是一些特色地方小吃，客人也排得很长，等我们将这条街吃得差不多了，大屏幕上也开始零点倒记时。
　　……4、3、2、1……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愉快的欢呼，烟花也随之在空中炸开，映衬着新年的气氛。
　　嘴边一暖，席陌烨笑着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送到我手上，“新年快乐，童。”
　　勾起嘴角，我不客气的拆着自己的礼物，一串黑色的珠链躺在盒子里，圆珠泛出猫眼形态的白光。
　　“这是碳做的，说是可以防辐射，你整天宅在电脑前面还是戴着吧。”
　　“谢谢，我很喜欢。新年快乐。”感谢着他的细心，我直接将珠链戴在手腕上，回吻在他的唇角，略带抱歉的笑道：“我没准备礼物。”
　　席陌烨握住我的手指，露出狡黠的笑容，“没关系，你就可以做礼物……”

　　第52章 压岁钱

　　扬了扬手腕，“我的身价和它是画等号的？”虽然小爷曾经因为一杯咖啡去他家过夜，但那也是纯洁地如白开水般的……呃……过夜。
　　“我们应该忽略外在价值，而进一步的讨论情感升华。”扣住我的手指，我们散步似的慢慢往前走。
　　大家的目光多半集中在烟花上，没有人会特别在意两个男人牵手的举动，就算被看到，大概也会认为是怕被人群冲散的必然行为。“如果你在下面，我倒不介意福利你一次。”
　　“你确定自己敢在上面？”呼吸的白雾溶在一起，像是另一种亲昵。
　　“这有什么不敢的……”说到话尾，才发现表达有误，或者说这句话大有歧义，“我说的是攻，不单是体位上的‘上面’。”席陌烨这种人，要是被他抓到话中的“尾巴”，就一定会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地扭曲到底。
　　“呵呵，这次反应倒快了。”
　　废话，再不反应过来就被你啃得连渣都没有了。
　　铁板烧的鱿鱼飘着诱人的味道，我满意地找了一处干净的长椅坐下，席陌烨坐在我旁边点了支烟。
　　“你也尝尝，挺好吃的。”大方地将还冒着热气的鱿鱼递过去。
　　他向征性的咬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下眉，“你吃吧。”
　　“你不是不挑食吗？”看起来他似乎对这东西并不感兴趣，手指自然地夹着烟吸了一口。
　　然后睨了我一眼，“你那个辣椒酱涂太多了。”
　　呃……我忘记他不太吃辣了，虽然不是不能吃，但吃的并不多，火锅也是要微辣的，而我绝对是典型的麻辣一族，即使第二天胃可能不太舒服……
　　“你不早说，知道再买个不辣的。”吃独食这种事儿我还是很少干的，有好东西自然要大家分享才有意思，
　　“没事儿，我已经饱了。”从口袋里拿了包纸巾给我，我小心的不让油渍滴到衣服上。
　　“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我问的自然是年前他消失的那几天。
　　“想怎么应付你。”他半真半假的笑着，但感觉得倒还是上了心的。见我不理他，席陌烨懒洋洋的将身体的重心靠在我身上，“到处去转给你买礼物，还有……这个。”
　　一个包得简单的红包放到我手上，让我有点发怔。怎么的，你还真给钱啊？！！
　　“过年没回家，没压岁钱了吧？”
　　其实回家也没有，这么大人了，也不是小孩儿，压岁钱这种说法早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家里省略掉了。齐骞说给我压岁钱的时候被我拒绝了，后来钱就变成买过年穿的新衣服。
　　“我不要。”把钱推回去，连齐骞的都没要，又怎么能要他的。再说，这钱也是他熬夜赚回来的，都是辛苦钱。看着装的鼓鼓的红包也知道里面的钱不会少了。
　　“童，我玩儿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怎么恋爱了，也可能是从开始就没学会过。”扯了扯嘴角，席陌烨语气难得的认真，“我不想把用在别人身上的东西用到你身上，但好像我能给你的又不够。不说远了，就说最基本的，我希望买给你想要的东西，即使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愿意为它买单。”
　　还是很犹豫，虽然他是好意，但……“我不想成为负担。”两个人在一起，不谈钱才不伤感情，经济独立才能保持坦然的态度和平等的地位吧。
　　“不会。你以后也会赚钱，大医生的钱应该比我多吧？要是心理不平衡，到时候换你养我。”似乎他总有办法说服我，让我顺理成章地接受他的提议。
　　“谢谢……”钱被塞到我牛仔裤的口袋里，比起花掉也许我更想将它存起来。
　　“不用。”起身将吸完的烟蒂丢进前面不远处的垃圾桶，顺便帮我丢掉窜着鱿鱼的竹签，然后转身笑看着我，“至于其他的事，我可以等，但也别让我等太久。”
　　“……”暂时答复不了的东西，我还是选择自动无视吧。
　　过年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而年后的情人节则是恋人们相处的时间，这个从西方传来的节日虽然算不上国内的法定节日，但过情人节却是全世界情人的事儿。
　　躺在齐骞新买的大布艺沙发上，按着手里的遥控器想看看电视上会不会有特别的礼物介绍。送礼是个挺讲究的事，从小的看你得让收礼物的人喜欢，从大的看你这礼物还得有点儿意义，能让人记住。真是既费脑子又费时间的活儿。
　　无聊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碳珠手链，阳光射到上面，碳珠折射出内敛又不失华丽的光晕，让人很难分辨出它的成分，有了那么点儿光鲜的神秘感。席陌烨这两天又开始工作了，说是因为上次做的策划案对方很满意，又直接给了他新项目。如果像他说的，只是想积累一些工作经验，我个人觉得完全不需要这么拼命。而看他花钱那大方劲儿，又不像个缺钱的主儿。真是完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电视上介绍的新品服装、手机、香水……感觉奢侈有余而实用不足，虽然听说这小子也有过为了某品牌的牛仔裤特地跑去香港选购的不良记录，当然，这种事儿自然少不了景维参与。但我并不打算把这种方式用到自己送的礼物身上，价值是有了，可没什么意义。
　　翻动着手机上的电话簿，想找个人参考一下，指示格停在沈子翔的名字上——行，就他吧。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喂，伊廷？”
　　“嗯，你在哪呢？”那边听起来有点吵，我自觉地加大的说话的音量。
　　“你猜。”语气都能听出笑意的沈子翔又开始泛幼稚病了。
　　“和温宁在一起？”
　　“呵呵……”还没等他笑完，电话就被移主接听了。
　　“廷儿。”果然被我猜中了。
　　“你们在哪呢？”如果说温宁是女王，那沈子翔必定是忠犬，至于攻受上下的问题……待定。
　　“刚到海南。”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来放假前他们说过要去旅行。
　　“私奔去过情人节。”我笑着调侃跑陆的两个人，伸手拿过靠垫枕在头下。
　　“要是真私奔还能让你找着？”隔着电话我也能想象到温宁现在的一脸傲骄样儿，“说吧，什么事？”
　　你说我打电话找沈子翔，结果温宁问我什么事……我说姓沈的，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有妻管严的体质！！！
　　“我本来想问问情人节送什么礼物，看你们都去旅游了，肯定礼物就省了……”
　　“诶？你等等！”温宁结住了我的话尾，“你谈恋爱了？”
　　温宁准确地抓住我话中的隐含义。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没有否认，我沉默下来。
　　“我说，不会是和陌烨吧？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这都能让你猜到，你干脆去当侦探得了。不得不佩服温宁的敏锐的联想力，不过由此看来，我和席陌烨的交往也不算是不应该开始的偶然吧。
　　“回来就知道了，你们好好玩，别忘带点儿什么土特产回来。”这通电话绝对要挂断，不然还不知道又被温宁那小子猜出个什么来。
　　“行，少不了你的。”没有继续追问，之后又沈子翔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上电话。
　　一通电话未果，还搭上了长途加漫游……赔了！干脆地将手机丢到沙发另一边，有些事儿还是靠自己比较实在。
　　音乐频道播放着王菲的《旋木》，动人的旋律，特别的嗓音，怎么听都是一种享受。突然想起席陌烨给我弹钢琴曲的样子，不需要什么语言，简单的音乐似乎就可以代替全部。思路突然一闪，礼物有了。
　　其实席陌烨这么忙，我也没指望他和我过情人节，而且两个男人穿插在一群男女中间，多少还是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但过不过是一码事，准备礼物却又是另一码事。
　　来回跑了三天，礼物才算准备好，虽然是费了点儿事，但绝对够特别。
　　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起来，号码显示的是席陌烨公寓的座机。
　　“喂？”
　　“简伊吗？我是景维。”这个来电人还真是让我够惊讶的。
　　“嗯，有事儿？”除了初次见面时那个Play-boy的形像，我对景维的总体印象还是很好的。聊过几次，发现他也是个很博学的人。一口正宗的英伦腔，说出的英文即使听不懂也觉得很舒服。
　　“J喝多了，这会儿有点儿发烧。我现在家里有事儿要回去一趟，你能不能过来照顾他一下？”明显商量的语气，并没有半点儿强人所难的成分。
　　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行，我三十分钟左右到。”一方面不想拒绝K，另一方面也有点儿担心席陌烨。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匆忙地换完衣服，拎着包就出了门。坐上出租车才想起给齐骞打个电话。车子开得很快，按响门铃时也不过用了二十分钟。
　　“麻烦你了，好在他酒品还成。药在他床头柜上，叫他起来吃。”
　　“行，我知道。”把景维送去门，我径直推开席陌烨的房门。虽然是第二次来这里，但还是觉得挺陌生。席陌烨安静的睡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尖。
　　“你倒是睡得熟，把我半夜拖过来。”嘴上不满的念着倒也没真计较，“反正以前都是你照顾我，这次也换我照顾你一回吧。”

　　第53章 早餐

　　屋里还飘散着酒的味道，让我不自觉地皱起眉，想开窗换换空气，又怕让他的发烧加重。深呼吸几次，将包丢到沙发上，洗了洗手，拿过拆散在床头的药盒看说明。席陌烨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被角叠起，露出穿着睡衣的手臂。景维倒是挺会照顾人，还知道帮他把睡衣换上。要是别人，指不定就那么往床上一扔，不管了。
　　掖好被子，伸手探上他的额头，还有点儿热，但并不是太严重，睡一觉应该会好些的。认真地看着席陌烨的睡脸，也许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掩去他身上那种强势的锐气，看上去不那么固执和完美主义。
　　不习惯穿着外衣坐在床上，那样让我觉得不干净。思忖一会儿，拉开他的衣柜，想找套家居服来换。可衣柜门一打开我就怔住了，好家伙，这撂挂了一柜子的衣服他能穿得过来吗？！！虽然也整齐的码在那里，他看上去还是显得很挤。真是，等我没衣服穿了干脆来借两件得了，又省事又省钱。
　　好容易从里面翻出一件睡衣换上，公寓挺暖和，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果然是和寝室没法比，让我也不禁萌生了搬出来的冲动，只是房租绝对是个大问题。齐骞家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他愿意送我上早课的话……
　　厨房里依旧没有什么食材，但绝对比我和齐骞那里有料。姜被切好放在瓷锅里，看起来是还没来得及煮。发烧的时候喝些煮好的姜水有助于排汗，烧也能退得快一些，而且还有一定的解酒作用。这些也都是在课上教授顺便提到的，我自己并没有试过，不过生姜茶还是喝过的。
　　在锅里加上水，研究了好一阵儿才将电磁炉启动起来，水开了又转成小火慢慢煮。这么大人了，虽然没正儿八经的做过一顿像样的饭，但理论上还是知道的，所以就算做，味道可能不太对，但东西绝对可以熟。
　　从冰箱里翻出几颗红枣，洗干净切成条状丢进锅里一起煮。这种作法只看我妈做过，具体的步骤记不清了，也不好大半夜打电话给她问，所以只能凭着一点印象试做。小火煨了大概半个小时，用勺子舀了一点尝尝。
　　真是……够辣了。
　　咋了咋舌头，把姜片捡出来。找了只杯子，也不管是不是他的，一股脑的将姜水倒进去，又加了点儿蜂蜜，这才满意的端回房间。
　　“喂，先起来……”将杯子放到一边，轻轻推着他，“把姜水喝了再完再睡。”
　　“嗯……”他咕哢了一声，带着睡意的微微眼睛睁开，“童？”
　　“嗯，起来把这个喝了。”虽然口气中还带着酒味让我觉得不舒服，但我并不想为此发脾气。
　　“K呢？”坐起来倚着枕头，席陌烨接过马克杯。
　　“他说家里有急事，又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就打电话把我叫来了。”
　　皱着眉头一口气喝掉已经不那么烫嘴的姜水，席陌烨把杯子放回床头柜，“这么晚把你叫来，累了吧。”说着身子向里移了移，空出一人的位置，“别忙了，上来睡觉。”
　　“没事儿。”在家里酝酿的那么点儿睡意，早在出门后就被冲得一干二净。但还是依言钻进被子里，反正也没什么可做的，“我说，咱商量个事呗。”
　　“你说。”
　　“以后能不能少喝点儿酒，或者干脆不喝。”由于席陌烨在发热，所以被子里的温度也很高，我有点凉的手脚也渐渐被焐出了温度。
　　“呵呵，今天没办法。这次项目挺大，多少要应酬一下。”酒味被姜水冲淡了，席陌烨说话的声音也不像开始时那样沙哑。
　　转了个身面对他，枕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枕好，“你也不是缺钱，那么拼命干什么？”
　　“养你。”
　　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少贫，身体重要。”
　　“我知道。”抬手按掉床头的台灯，席陌烨躺下来，半个身子压在我趴着的背上，灼热的呼吸徘徊在颈边。
　　“你沉死了。”被压住的姿势使不上力气，我挣了一下也就懒得再动。仅隔着衣服的贴近，他的脸贴在我耳边，旖旎的有种晕眩感。
　　“你不是崇尚裸睡吗？”没有半点儿离开的意思，席陌烨变本加厉的将手臂环到我腰上。身体敏感的绷紧，虽然没有碰到痒的地方，但就是习惯性的防备。
　　“穿衣服也能睡。”在他面前裸睡，占便宜的那个肯定不是我。
　　“那样不益于放松。”说着，手指一路向上开始解我的扣子。
　　“喂喂，别闹了……”推他的手被顺势别在身后，我开始后悔半夜跑到这儿来，看他这力气哪像个生病的人？！
　　“没闹，我说正经的呢。”
　　“放开……别扯了……”扣子被解得一颗不剩，衣服向后一拽，被丢到床尾。
　　“穿着我的睡衣，不就是让我拖吗？”语毕手又伸向裤子。
　　我说，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流氓劲儿，别到处发情？！！折腾着阻止他的动作，真是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席陌烨也没下狠手压我，攒了攒力气一翻身，在借上力把他推开，“你能不能老实点儿？！”提上扭扯间被拉下一半的裤子，我倒在床上喘着气，身上沁出的薄汗湿黏的有点难受。
　　他也没有再凑过来，安静地躺在旁边看着我轻笑。
　　真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卷过被踢到床边的被子，转过身不想理他。我承认自己有点别扭心理在作祟，刚刚被他脱得那个惨样实在是丢人。席陌烨拉开被我裹得不算太紧被子钻进来，从身后抱上来，轻轻啃咬着我的肩膀。
　　“生气了？”咬的不重，感觉更样是吮吻。
　　“没……”把半个脸埋进枕头里，一副任君享用的无力样儿。
　　“呵呵，我就喜欢看你扑腾的那个别扭样儿。”
　　“……”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闹腾够了，我和席陌烨缩在一个被子里睡了过去。由于还有些低烧，席陌烨睡得很沉。而我也被他闹腾这一下，睡意开始回笼，慢慢也睡着了。
　　认床果然不是好习惯，入睡挺快，但睡得很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虽然还是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看了眼时间，早上7：40，算算睡得还不足五个小时。动作放轻地从席陌烨身边移开，手心试探着他的体温，已经退烧了。这才放心地勾过床尾的衣服套上。既然睡不着我也不想那么躺着，盘算着要是下午困了可以再补眠。
　　打开客厅的窗放走屋内闷浊的空气，早上稍低的温度让我不得不套一件毛衣来保暖。往常绝对会睡到日上三竿的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早上的清冷了。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走出小区大门的人，大多是上班族，也有一些背有书包看上去像是要去补习班的学生……感觉非常辛苦，相比来说，也觉得席陌烨这种不用起大早的工作倒也挺不错。
　　空腹喝了杯温水，稍稍有了点饥饿感。厨房里只有米和鸡蛋，以及少量做粥用的配料。席陌烨刚退烧，加上醉宿，早上还是吃清淡的好些。皮蛋瘦肉粥这种有难度的东西还是别指望我做。挑了半天，还是决定做最简单的枸杞百合粥。
　　第一次做早餐，难免的手忙脚乱，水和米的比例也没什么概念，煮出来的粥很稠，加一碗水感觉稀释了些，可没一会儿又稠起来。到后来我已经放弃了对卖相的追求，反正能吃就行。加入枸杞和百合后，淡淡地甜香味儿跑了出来，这才让我稍稍满意了些。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这么尽心尽力的第一顿早餐不是做给他们，而是给自己的同性恋人，指定会跳脚吧……
　　“你在干什么呢？”席陌烨从屋里走出来，挺直的背看上去精神不错。
　　“做早饭。”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连同装着粥的小锅一起端出来，“你还是吃清淡点儿比较好。”
　　席陌烨凑过来，揭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然后皱了皱眉，拉开椅子坐到桌前开始吃饭。
　　“怎么样？”我倒不期待他说好听的，但至少会小小地期待一下他的评价。
　　“难吃。”很干脆的两个字，连犹豫都没有，“什么味道也没有，口感也不怎么样。而且我说过不喜欢喝粥。”
　　“……”无语。拿过另一只勺子舀了一点尝尝……更无语，不仅没有想像中香甜的味道，就连米味儿似乎也不怎么太对……
　　席陌烨用一脸“看吧，我说的都是实话”的样子看着我，然后起身去景维的房间拿了两袋面包给我，自己又坐回去，一口一口地将粥解决干净。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心意我收下了。”
　　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下次我不做了。”就算他不吃我也不会有意见，毕竟我自己都没觉得好吃。
　　“没关系，你做的东西我不介意试吃。”席陌烨眼中闪动的明亮饱含着包容的温暖，“而且……”拉进距离，席陌烨的吻落在唇上，“今天情人节，很高兴吃到你煮的早餐，辛苦了。”
　　昨天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都忽略今天是情人节了，不过还好，准备的东西一直被放在包里，虽然还没来得及包装，“那个……我有准备礼物……”

　　第54章 今天情人节

　　“嗯？”席陌烨诧异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迟疑了一下，我从包里翻出一张没有封面CD递过去。既然话已经说了，中途变卦不送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
　　席陌烨接盒子，起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来回的翻弄着，像是想从中找出点儿内容。木质的CD盒，一张金色的光盘躺在里面，什么字也没有，干净地反射出清晨的阳光。
　　坐到他身边，我还是一言不发，并积极的开始怀疑自己送出这份礼物决定是对是错。
　　没研究出个所以然的席陌烨看了看我，随后打开CD机，将光碟放进去……
　　——Play
　　《Timeless》的曲调从音响中缓缓流出，舒适的重低音配上环绕的立体声，将音符衬托得更加完美。
　　……
　　Timeless
　　Don’t let it end (no)
　　Now that you’re here in my arms where you should stay
　　Hold tight baby
　　Timeless
　　Don’t that it fade out of sight
　　Just let the moments sweep us both away
　　Lifting us to where
　　We both agree
　　It’s just timeless love
　　……
　　“你唱的？”席陌烨惊讶的表情让我有点儿想笑。
　　没错，这就是我的礼物。特意跑到录音室录的，男女声的对唱被稍稍一改动，就成了男声版的独奏。《Timeless》这首歌被翻唱成很多语言，对我来说只有韩文版的唱起来比较顺口，但最后还是录了英文版，毕竟是送给席陌烨的礼物，如果他都听不懂，岂不等于失去意义了。
　　手臂一伸，将我整个人抱住。第一次，他的声音温柔像能滴出水来，“费了不少工夫吧？”
　　“还好……”只是在琢磨英文发音和意思上花了些时间，幸好这些单词并不难，大多都是基本词汇，连成句子唱起来也颇为顺口。
　　“非常好听，我很喜欢，谢谢。”贴着我的脸蹭了一下，“完全可以算是专业级的。”他笑得挺开心，看起来对这分礼物还是满意的，这样让我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回赠他一个笑脸。
　　其实我敢大大方方的跑去录歌，心理也是有底的。高三的时候我妈看我课业压力重，千方百计地想着法子给我减压，然后就找了个音乐老师教我唱歌，每周一次课。课业压力减了多少我是没感觉，但这课我倒是上得挺愉快，直到大二，原先教我的要老师去B市工作，我才没再继续学下去。
　　“你喜欢就行。”把CD给他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他不喜欢或觉得不好听，我应该怎么反驳和解释。现在看来那些顾虑并不存在，“也没你说的那么好，这些录完都是要经过处理的。”
　　“呵呵。”席陌烨笑着捏了捏我的下巴，“这你就不用谦虚了，其实心里早美到不行了吧。”
　　“你当我和你一样啊，自负得没边儿。”精心准备的礼物受到青睐，我还是从心底里觉得高兴，甚至也有那么点儿得意。
　　耳垂被含住，灵巧的舌尖来回划动，湿得酥麻，“我会好好收藏的。”
　　落下最后一个音节，CD机显示的播放顺利由1跳转到2。明快的旋律让空气也随之带上了任性和轻松的味道。
　　《今天情人节》我会唱的唯数不多的中文歌曲之一，即使歌词对我们来说不够贴切，但歌名绝对应了今天的主题，所以还是选择收录进来。
　　……
　　一个为爱的改变
　　我知道今天会是情人节
　　你要我看见我有多特别
　　让新快乐和好回忆重叠
　　……
　　我们靠在一起，安静地听着歌。虽然是自己是声音，可从音响里放出来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奇怪，也挺有意思的。安分下来的席陌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听得很认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歌曲播完，CD机进入停止状态，一下子安静起来，有那么点儿突兀。
　　“怎么就两首？”席陌烨看着静止的CD机显示屏，“没听够。”
　　“呵呵。”又不是出专辑，谁还录个十首八首的，“这只是礼物。”
　　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柔软交叠在一起。“走吧，我请你吃情人节大餐当回礼。”
　　“得了你。”拉住准备回屋换衣服的他，“烧刚退，别出门吹风又严重了。”席陌烨这人有点儿要风度不要温度。景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再发烧，指不定还得我照顾他。
　　“情人节窝家里不觉得没意思？”
　　“可也没人规定情人节一定要出门吧。”虽然不是周末，但想必街上已经很热闹了。每年这个时候，步行街上就会有一群卖花的人，当然，还有商场大肆促销的巧克力。
　　其实就这么和他呆在家里也不错，温暖的依在一起，看电视或聊天都很好。更多时候重要的不是在哪过，而是跟谁过。对的时间，对的人，地点在哪儿都不会错。
　　午餐他很明智地叫了外卖。吃过饭，我和席陌烨一人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床上。
　　“喂，说点儿你的事儿给我听。”沉默得无聊，我挑起话题。
　　“想听什么？”他一副无所谓，随我问的架势喝了一口浮着细软泡沫的咖啡。
　　“你谈过几次恋爱？”我认为我们已经可以开始谈论这个问题，虽然说过去不代表未来，但每个人却想了解对方的曾经。在不在意和知不知道是两回事儿。
　　不过这话问出来，我才觉得不恰当。他是Janus，那个玩世不恭的J要能记得自己谈过多少次恋爱才叫奇怪，而且有些根本就是419玩儿的吧。
　　席陌烨耸耸肩，考虑都不考虑地回答：“不知道。”
　　“那就说你的初恋，这个总应该记得吧？”第一次喜欢的人如果都不记得，那我真是无语了。初恋给我的感觉总是很美好的，单纯的以为拥有对方就等于拥有全世界。
　　算起来，席陌烨就是我的初恋，我也会有一点儿那种单纯幼稚的感觉，但年纪和生活历经在那儿摆着，再怎么也不可能像孩子那样纯粹。而在席陌烨身上，大概连点儿影子都找不到。
　　眉心皱起来，席陌烨似乎正在回忆那段纯净的过往。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儿，很有主见也挺温柔。我们高中同班，班里几个关系挺好的哥们儿都说他不漂亮，但那会儿在我看来就是漂亮，也很可爱。”
　　如果不是他说初恋是个女孩儿，我几乎都忘记他是个双的。抿着咖啡上的泡沫，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高一刚开学我就注意到她了，第一眼看上去像个冷美人，但接触多了发现她也挺好说话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席陌烨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敲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响声，“特别喜欢逛街。高一学习还不算忙的时候，每个周末都约上班里的同学去逛。后来学习紧了，就在每周五放学后去逛夜市。”
　　说到这儿，席陌烨笑了一下，“她也特别喜欢吃辣的，这点和你一样。而且能吃多少辣的心理也没数，经常把自己辣得跟兔子似的。很好笑。”
　　“从看见她那天起，我就想着把她追到手，不过她基本没给我什么回应，可能只把我当普通同学。所以实质上只能说是单恋。”
　　没想到还有他席陌烨追不到的人，“现在没联系了？”
　　“嗯，听别的同学说，她高考完就出国了。”
　　无果而终的初恋，当时觉得是满足，现在再看大概只剩下渺茫。
　　“当时每天能看到她就觉得挺幸福的吧？”我玩味儿的猜着他当时的想法，带着调侃和玩笑的意思。
　　“呵呵，你太小看我对‘幸福’的要求了吧。”喝完的咖啡杯被放到一边，席陌烨立起枕头靠在床头，语气染上了相当成分的认真，“童，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问题被推回来，不再那样带有随意性，比起仔细的思忖，心似乎先给出了答案，“我没那么贪心，像刚才那样能够为你唱完一首歌就是幸福。”
　　没那么多心思和智慧计划未来，幻想着那种不确定性只能让人觉得空洞和疲倦。而懂得抓住眼前可以当做是幸福的东西或事情，慢慢累积起来，就可以变成更大的满足和幸福。累积有时比期待更实际。
　　“傻瓜。”席陌烨揉着我的发尾，笑得温柔，“说实话，这几年也只有她和你是我用了心谈的恋爱，其他的充其量就是Sex Partner，所以要如何走下去我也在学。”
　　“嗯……”听到他坦诚的话，我自己也坦然许多。
　　那就一起学吧……只要我们还愿意为它学习……对吧？！

　　第55章 开学

　　三月初，结束了将近两个月的假期，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校。考进本市的学校优点之一就是可以不用提前三四天动身，报道当天过去拿课表就行。起起伏伏的假期，唯一算得上有意义的事大概就是和席陌烨的交往。不过我们见面还是挺少的，他是比较忙，我懒得出门，所以基本都是电话联系，倒也自由。
　　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前面挑选修课，每年这个时候，若是下手不够快，就做好被埋没，选修无人课程的准备吧。两天前，席陌烨打电话让我选修他们系的课程，这样好一起上课。本来打算告别理科课程的我再次把目光转向了经济系，要不是他的选修科目提前修完，我应该还会有更好的选择。
　　国际金融概论——席陌烨极力推荐的课程，理由：此学科的授很好说话，上课不点名不签到，只要安时上交平日作业，考试就能过关。所以在他的“怂恿”下，沈子翔也倒向这边，反正温宁在经济系，他陪听陪学陪上课也是很正常的。不过公平起见，温宁也选了我们系的心理学课程。
　　办理完网上选课的相关事项，我发了条短信告诉席陌烨。短信刚发送成功，程洛的电话就打进来。
　　“程洛哥。”程洛这个时间来电话，多半是为了郁烁的事儿，开学后他就转入C大，正式成我的师弟。想来郁烁似乎是我生活圈子里唯一一个比我小的，虽然席陌烨也比我小一个多月，但用他的话说：“你只是名义上比我大几天而已。”
　　“在家吗你？”程洛笑了一声，问道。
　　“嗯，刚弄完选修课。”看看表，选两门课就用掉了将近两个小时。
　　“选到喜欢的了？”C大出身的程洛自然知道课不好选，当初大一的选修课还是他和齐骞两个一人一台电脑给我抢的。
　　“嗯，反正和几个同学一起上，应该不会无聊。”
　　“是和J一起上吧。”程洛声音上扬，调笑的味道十足。
　　“他只是其中一个……”他能猜到我并不觉得奇怪，而且C大恋人同修课程的很多，不过若是中途分手，那上课的时候可真是够尴尬和郁闷的。防止他再挖墙角，我积极地转移了话题，“郁烁呢？准备得怎么样？”
　　说到郁烁，程洛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温柔和宠溺，“他在收拾行李，像个小孩儿似的什么都往里装，我得考虑再给他买个箱子。”
　　还敢说，在你们看来谁不是小孩儿。就我这个都快毕业的人，他和齐骞也从没把我当大人看。不过我都习惯了，懒得计较。
　　“你让他把被子和衣服带够就行了，别的我带他去超市买。”他可别搞得和搬家似的，收拾起来也麻烦。在他们家应该多是程洛收拾，所以对于郁烁的自理以力……有待考证。
　　“你自己和他说吧……”从程洛颇为无奈的语气听起来，他似乎不太会拒绝郁烁的要求，才导致现在需要加箱的局面。
　　脚步声过后，电话被再次接起，“伊廷哥。”
　　“你在干什么呢？”听着小孩儿清秀的声音，我也不自觉地将语气放缓。好像每个人面对郁烁，都会不自觉的态度变得随和。这也算是一种人格魅力。
　　“收拾东西，要带的太多了。”
　　“别什么都拿着，周末你还回家，难道你要把东西从学校再搬回去？”
　　那边沉默了，像是在考虑。
　　“有些日用品我带你去买新的，这样比较方便。免得你有东西忘记拿回家，手忙脚乱的。”我这绝对是经验之谈，又不是搬家，而且要是明年换寝，搬东西就是大工程。
　　“嗯，我知道了。”
　　“我明天回学校，你后天过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虽然有程洛送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做人哥哥的，还是亲自去比较好。
　　“好，谢谢伊廷哥。”
　　“没事儿。”小孩儿的礼貌让我觉得有些见外，“你把手机给程洛哥。”
　　“好。”
　　“他还是听你的。”程洛像是松了口气。
　　“得了，那是你自己不会对他‘Say No’。”
　　要是换做席陌烨那厮，指定会一脸痞样，挑着眉说：“你把自己带好就行了，别的有哥呢。”
　　“呵呵，明天齐骞送你回学校吗？他要没空我送你，反正我最近没接案子。”为了忙郁烁上学的事，程洛这几天特意提前把工作做完，在家陪着那个小孩儿。
　　“不用，反正也没什么东西，齐老板送我就行。”每年都是如此，还有免费劳动力。原本席陌烨说来接我，不过车开到学校后还要再把车送回家，太折腾的事儿我从来不干。
　　“行，你要买什么写个清单，和郁烁一起买，我结账。”
　　“好。”花程洛的钱对我来说就和用齐骞的一样，从小开始就潜移默化的形成了这种意识，所以也没什么好客气或不好意思的。就像齐骞是我哥，程洛也是我哥一样的道理。
　　由于郁烁明天要报道，我难得提前一天回学校。席陌烨用了点儿学生会的关系，把我从他寝室的借住者变成“户主”。景维正式退了寝，脱离了住宿的行列。
　　把东西搬到楼上，席陌烨还没回来，齐骞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翘着腿打量着我的寝室。
　　“怎么？开始怀念你大学时代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齐骞有心事，最近说话也会时不时地走神。
　　“完全不怀念。”肯定的倒彻底。
　　“我这儿有咖啡，你喝不？”把行李打开放进衣柜，几盒还没开封的咖啡被我忘在衣柜里，当时放零食的书桌柜被塞满了，这些没地方放，只好丢到这儿。
　　“行。”
　　用小的电水壶烧了开水，冲了两杯咖啡，把我的杯子给齐骞，自己用席陌烨的。
　　“你最近怎么了？涅磐干的不顺？”
　　“嗯？没啊。”齐骞抬眼看着我，一脸不解。
　　“我觉得你有点怪，有心事？”虽然平时我和齐骞经常没正经的相互吐糟，但对于他的事我还是很上心的，毕竟是从小培养出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浓，不会因为长大而变得越发单薄。
　　“呵呵。”齐骞喝着咖啡笑道：“小廷，你最大的优点就是细心敏感，我觉得就是女孩也不一定有你想得多，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细心太敏感了，会让自己很累。”
　　我承认自己很容易去思考一些事，而且有时候想想就钻进牛角拨不出来，但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尤其是亲人，我认为这是必要的。
　　“你要不是我哥，我才懒得管。”
　　右腿搭到左腿上，齐骞把杯子放到腿上，“你能管好自己就不容易了。我没事儿，可能最近玩大了，累的。过两天就好。”
　　虽然觉得这话可靠的成分不多，但他既然不想说，我也不能拿刀逼着他。
　　“童？”门被推开，这种称呼不用想也知道是席陌烨，“回来挺早。”
　　“我也刚到。”
　　席陌烨拎了个小旅行袋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齐骞，自然地打了招呼。短款的黑色外套配上同色的直筒牛仔裤，看上去很利落。
　　“你打车过来的？”没看到他手上的车钥匙，显然是没开车。
　　“K开车顺路送我过来。”拿过我喝了一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向齐骞“我以为你晚上才送他过来。”
　　“早点送过来，他收拾完还能早点儿睡。”齐骞喝完咖啡，看看时间站起身，“我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
　　和席陌烨客套了两句，我把齐骞送下楼。看着他的车子开出校区才回寝室。温宁和沈子翔明天才回来，从他们去海南旅行就没再见过人，只在回R市的时候打了通电话，也不知道带了什么特产回来。
　　吃过晚饭，我坐在电脑前无聊的逛着网站。席陌烨在浴室洗澡，水流拍打在地上的声音，细碎地轻响并不烦人。Q群里依旧很热闹，虽然消息一直被我屏闭，但跳动的发言量一直都在四位数以上。
　　“明天有事儿吗？”席陌烨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没来得急擦干的水。
　　“嗯，明天郁烁来报道，我过去看看。”他没问我为什么提早回学校，我也就忘了告诉他郁烁来报道的事。
　　“你说你‘亲戚’怎么这么多。”席陌烨不满地坐到床上擦头发，我把椅子一转，面向他。
　　“我人缘好，你有意见？”
　　“有。”毛巾搭到脖子上，席陌烨把桌上的台灯调亮了些，“我觉得你应该先考虑到我这个恋人的需要，然后再去管别人。”
　　听着席陌烨报怨似的霸道言论，我笑着凑过去吻了他的嘴角，“我每天都和你这个恋人在一起还不够？”
　　“不够。”席陌烨反手一拉，我跌坐到床上，下一秒吻贴上唇间。
　　浓重的呼吸交溶在一起，唇齿间的嘶磨泄露出原始的情绪。口腔黏膜被细致的舔过，如同模拜似的真诚。每一次接触和吮舐都牵动着敏感的细胞，让人酥麻的无力。舌尖有意无意的摩擦碰撞出最原始的渴望。
　　身体贴紧，我沉溺的享受着他带来的一切感观。温暖的手带着沐浴后的微湿伸进我的衣服，贴在背后慢慢揉按，带起一阵美好的颤栗。吻得发麻的舌根艰难的吞咽着口中的湿热，我们有些忘情的拥在一起，直到席陌烨措开半身，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要不想再继续，最好现在叫停。”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的热吻，我有点迷失其中，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意，笑着抱住他。这样把我的感觉放在自己之前的席陌烨，真的让人很难放手。
　　“明天一起去郁烁那儿，然后……我们去约会。”性 感的声音敲动耳膜，身体的热度在拥抱中传递。
　　“……好……”

　　第56章 约会

　　早春天气还是冷得够呛，去教务处拿了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我看着席陌烨成绩单上的F偷笑，看来这个上课没书的人也没能逃出重修的命运。
　　“笑什么笑。”屈起手指倍儿响地弹在我额头上，从表情看也没觉得心情欠佳。本来他这学期再修两门课就可以准备毕业，这下又得多修一科。
　　“还以为你那能‘忽悠’的本事，编点东西上去就能过，没想到真挂了。”从楼下往下走，我把成绩单塞进挎包，连同他的一起。
　　“有本事，你也考个F给我看。”席陌烨扬着下巴，完全没认为不应该自觉。
　　“……”考F这种事我还是不和你比了，你自己慢慢‘骄傲’去吧。我要是专业课出现这个水平，能不能正常毕业都难说。
　　绕过校区，远远地就看见程洛的车停在大一寝室楼下，郁烁站在车尾，看着程洛将行李搬下车。原本郁烁可以住交换生的单人寝，但程洛怕他一个人无聊，而且也希望他能多交些朋友，就给申请了大一新生寝。
　　“程洛哥。”
　　“你们来了。”程洛带着笑意的眼睛上架了一副无框的眼镜，显得更加斯文。
　　“J哥哥。”郁烁扬着脑袋，笑容更深一层，然后才叫了声，“伊廷哥。”
　　看吧，这就是差别待遇。就是按先来后到，这小孩儿也应该先和我打招呼吧。得，小爷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们计较。看着席陌烨一脸得瑟地瞟过来，我摆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对上去，反正就是不能助长他的气焰。
　　席陌烨伸手搂住我的肩膀，轻笑声传进耳膜，“这就叫魅力。嫉妒吧你。”随后看向郁烁，笑道：“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不用客气。”
　　谁嫉妒你，少自我感觉良好。再说，就那你点魅力能不能攒攒啊？！我是看出来了，这第一印象很重要。郁烁第一次见他，席陌烨是用温柔的微笑和零食“勾引”他；而郁烁是第一见我，我正在用居心不良的擦边吻在“勾搭”程洛！这就是差别！！
　　“好。”小孩儿点点头，站到程洛身边。
　　“以后还要麻烦了。”程洛叩上车子后备厢门，把背包递给郁烁。
　　“没事儿，上去吧。”看了一眼寝室楼，席陌烨帮程洛提起一个箱子，走上楼。
　　程洛也没多说什么，拎着另一个箱子，往楼上走。我和郁烁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慢慢爬着楼梯。
　　C大的寝室格局大同小异，虽然地方不大，但设备齐全。郁烁的寝室在五楼，不高不矮的楼层，来回倒也方便。
　　旁边床上的被子卷在一起，看来郁烁同寝的室友还没回校。程洛把郁烁的行李打开，一件一件拿出来，井然有序的摆好。
　　“郁烁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打开屋里的窗户，换一换室内的空气。一个假期没开过窗子，空气的混浊和潮湿可想而知。
　　“嗯，负责郁烁的那个导师刚好认识，办理起来也比较快。”程洛深吸了口气，把衣服整齐地挂进衣柜。可能是总照顾郁烁的关系，原本对家务一窍不通的他现在也做得很利落。
　　“明天几点的课？” 席陌烨坐在椅子上，转动着食指上的造型复古的戒指。
　　“早上八点。”郁烁翻出课表看了一眼。
　　“能找到教室吗？”
　　“应该能吧……”郁烁的语气不太确定，皱起的眉心似乎在考虑去校区的路线。
　　因为找不到教室迟到实在不值得，考虑到明天没有早课，我觉得还是送他过去比较好。可还没等我开口，就被席陌烨接了话。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顺便送你去教室。”出乎我意料的提议，他这种早课都不基本不去的人，竟然愿意起早来接小孩儿。
　　“嗯，谢谢。”
　　“麻烦你了。”程洛揉了揉郁烁的头发，向席陌烨点了下头。
　　“我明天也是早课，顺路的事儿。”席陌烨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拉过我的手，扣在指尖处捏压着。
　　郁烁带来的东西还算实用，基本都是衣服，收拾起来比较容易。忙了半个上午，最后把郁烁的床铺好，原本冷清的寝室也多了几分人气。
　　把电脑搬出来链好网线，程洛拍了拍手，接过郁烁递过去的饮料，“一起吃午饭吧。”
　　“不用。”席陌烨干脆地回绝了程洛的提议，“郁烁住校你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给你让地方多呆一会儿。我和童也要去约会，没空。”
　　“呵呵，后者才是你真正的理由吧。”程洛的笑眼游移在我和他中间，“行，我不打扰你们约会。”
　　“那我们先走了。”席陌烨站起身，拉着我就往外走。到门口才回头说了声“再见”。我也只是匆匆摆了下手，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走出寝楼大门，席陌烨呼了口气，“可算出来了。”
　　“真没耐心。”
　　“还好意思说，他们占用的是我们约会时间。”他理直气壮地往外走，“况且我本来就没耐心。”
　　“那你还那么主动的送郁烁去上课？”手插进衣兜，我们一前一后走上寝区的通向校外的步行道。
　　“我要不送他，你肯定会去送。”
　　……无语，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反正我明天有早课，接他也是举手之劳。你就多睡会儿，反正下午才上课，午饭我买回来。”
　　我有些发怔的看着他，席陌烨的细心周到再次让我不知所措。难道我有天生的被虐体质？！
　　转头看着发愣的我，席陌烨勾起嘴角，“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突然领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虽然席陌烨很少表现温柔，但他总会游刃有余地抓住最好的时机，在不经意中让人接受他的关心。就像郁烁那样。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说着，席陌烨伸手打了辆出租车，“想想去哪吃饭，饿死了都。”
　　之前似乎总是我在迎合他，而现在被迎合的感觉也相当好。
　　车子开向市中心，席陌烨指了指商场前新开的一家火锅店，“去吃那个吧。”
　　反正对于火锅，我向来不会拒绝。出租车停在店门口，马上就有接待的服务生迎上来开门，服务很是周道。店面装修很讲究，不同于其他的店面的布局，这里用不透明的花纹玻璃将空间隔成情侣区、好友区和家庭区，创意很有意思。
　　年轻的女服务生上下打量着我和席陌烨，自然地引我们向好友区走。还没万出两步，就被席陌烨叫住，手指指向情侣区，“我们坐那边。”
　　服务生瞬间红了脸，瞪大的眼睛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而低了下去。站在旁边的女孩好心的推了她一下，才让她回过神儿来引位，“两……两位这边请。”
　　坐到靠近隔断玻璃的位置，我和席陌烨翻着菜单点餐。刚过用餐的高峰，只有情侣区这边客人比较多，服务生积极地收拾着餐具，显得很忙碌。
　　“你要麻辣的？”
　　“嗯，再加一份手擀面够了吧？”把合上的菜单还给服务生。每次吃火锅东西总剩下不少，所以这次刻意减少份量，毕竟浪费不是好习惯。
　　“差不多，不够再点。”
　　两个大男人坐在情侣区，怎么看都觉得突兀。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断地从四周投来，友善的并不多。席陌烨把茶水倒进杯子推到我面前，然后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起来。他这种完全自我的态度从第一次看电影就领教过。
　　“我说，咱是不是应该收敛点儿。”毕竟这里不是涅磐，也不是Deep，同 性恋并没有那么合理化。
　　“要是让你和我在一起还得装成‘朋友’，那就真没意思了。”反正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掩饰。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没必要太矫情。菜品送上餐桌，我和席陌烨一股脑儿的将多半东西丢进锅里，让它慢慢煮。空气中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嗅觉，让人十指大动。
　　“你喜欢我什么？”娇气的女声从邻桌传来，女孩扑闪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笑盈盈的男人。男孩凑过去小声说了些什么，换来女孩一个羞涩的笑脸。
　　沸腾的火锅唤回我的注意，将火调小一些，我和席陌烨隔着鸳鸯锅中间细薄的铁片各吃一边，填饱肚子。
　　虽然是新店，也没顶什么老字号的名头，但味道确实很不错，加上独特的区域设计，想必会招揽不少回头客。
　　吃了一半，席陌烨放下筷子喝茶，瞟了一眼邻桌的情侣，然后转头问，“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你什么？”
　　“这种问题是女人的专利。”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在我的印象里，只有女孩比较喜欢探究这些问题。当然，也可以当、我是陪老妈看电视剧看多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席陌烨笑着将青菜推进我这边，“你就是问，我也不知道。你这人又别扭，又敏感。骨子里还有那么点儿骄傲和自私。虽然挺随和，但发起脾气也够呛。”
　　喂喂，我这是让你找缺点吗？！！！
　　“不过喜欢了就懒得计较，是你这个人就行。”
　　如果这个话题反过来问我，答案也是一样的。有些在他人看来是缺点的，因为喜欢了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也很自然的被忽略。而且爱情这东西，也就是因为它够盲目，才能更好地彰显出那种无忧的愉快。
　　出火锅店出来，我们在步行街上闲逛，适时地选择下一个目标。对于约会要做什么，我完全没概念。自己的理解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单调的重复。
　　“喂，你平时约会都干什么？”我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找些有意思的事做。
　　“开 房？”
　　“……”席哥哥，你那也能叫约会？！
　　“呵呵。”席陌烨靠过来，握住我的手，“其实约会就是为了见面，做什么不重要。不过……”抬了抬相握在一起的手，“这个是必要的。”
　　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感觉并不坏。温热的体温贴在一起，手心沁出微薄的汗，纯粹的暧昧。别人的目光终归是别人的，我们还是我行我素。
　　“哥哥，大表哥！”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我和席陌烨同时转过头，灯光一闪，这个瞬间被停留在照片上，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第57章 不打算

　　咖啡店里，席陌烨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搭在我的椅背上，看着对面正在解决午餐的阮佳，刚炸好的红酒虾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似乎将整个小店都染上了红酒的味道。
　　拿着阮佳照相的数码翻动里面的照片，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时候跟在我们身后的，除了最后的那张回眸，其他十几张都是背影，不管是交错的步调还是相近的交谈，没变的只有牵着的手。感觉竟是那样神奇。
　　“你怎么在这儿？”席陌烨把端上来的咖啡拿过去，加入糖和牛奶，尝了一口。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阮佳一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们在约会。”
　　……无语。难道真这么明显？！
　　“嗯。”席陌烨大方的承认，“所以你现在成白炽灯了。”这种事没有什么必要瞒她，反正从一开始阮佳就很平和的接受了这种倾向。
　　“吃完大表哥这一顿我就回学校，你们可以继续。”切成小三角型的三明治码在盘子里，被阮佳拿起来咬掉一个角，“哥，照片拍得不错吧。”
　　“还行。”搅了一阵浮着泡沫的咖啡，我对射影不是太精通，只要人照得自然清楚就行。
　　席陌烨凑过来，接过数码，自己看了一遍，“角度还成，光线有点儿暗。”完美主义的挑剔又出现了……
　　“下次你们坐着让我拍。”阮佳不以为意的拍拍粘了面包渣的手指，开始为自己谋“福利”。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这种当“模特”的爱好。
　　“等你的水平达到要求的程度，我可以考虑。”将相机递回去，席陌烨翘着腿，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意。
　　“小气。”阮佳撇了撇嘴，抬手又让店员上了一块芝士蛋糕，“等过两天我把照片洗好给你们送去。”
　　席陌烨点点头，然后贴过来，低声笑道：“你说要不要放大了挂寝室里？”
　　“你还能再变态一点儿吗？！”真是唯恐寝室不乱。
　　“能，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满含笑意的声音，完全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你们两个做人家哥的，能不能少在单身少女眼前上演勾搭的Live。”阮佳抱着奶茶杯喝了一大口，看似不满的话间却听不出不满的语气。
　　“我听说大一有个男孩追你追得挺凶。”席陌烨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阮佳脸上泛出绯红，“所以你已经可以告别单身，哥这是好心的指导你怎么谈恋爱。”
　　“……”你还真敢说，难道你会恋爱吗？！
　　“大表哥，你消息还真灵通。是学生会那群人和你说的吧？”阮佳瞪着着大眼睛，双眼皮拉伸到眼角，非常漂亮，“大表哥，你真不够意思。竟然没告诉我你之前是公关部长。”
　　席陌烨挑起眉角，笑而不语。
　　阮佳的眼睛随之瞟向我，语气带着那么点儿夸张的说：“哥，你都不知道。我进学生会那会儿，公关部的那些学姐们天天嘴上挂着‘席部长，席部长’的，一个个爱慕的不得了。我还以为是谁呢，上学期期末我去帮着填学生会在职名单，翻到以前的档案才知道竟然是大表哥！”
　　笑看着阮佳吐糟，我也没接话。席陌烨好像从来不说这些事，要不是温宁和景维无意提起，可能连我都不知道。这大概也是他唯一难得谦虚的地方。
　　“我说大表哥，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些学姐‘勾引’到手的？”转着杯子的位置，阮佳把吃完的蛋糕盘子推开，笑得不怀好意。
　　“注意用词，哥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嗯，我的目标就是让我哥踹你睡沙发。”
　　“那到时候哭的可是你哥。”
　　“有我在，绝对不会。”
　　黑线地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玩笑呛词，真是幼稚到家了。不过……你们幼稚归幼稚，能不能别拿我说事？！！
　　吃完午餐，阮佳以“还给你们二人空间”为名，先走一步，我和席陌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去，在咖啡店里喝完下午茶才慢慢往回走。
　　每年开学前这几天，寝区总是很忙乱，我们从校区后面的园林绕过去，虽然路远点儿，但没什么人经过倒也清静。
　　“你们大四就没课了吧？”算一算，这大概是我和他同校的最后一个学期。
　　“嗯，有些课没修完的，大四上学期可以继续修。我就算是毕业了。”说到这儿，席陌烨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语气郑重起来，“童。”
　　“嗯？”习惯性的回应，并顺势停下步伐。
　　“大四……我们同居吧。”
　　突如其来的邀请，突然涉及的未来……感觉没有把握，却也无法回绝。这大概就是专属于年轻时的美好，可以有余地地畅想以后，冲动、现实、责任……都可以被相处的快乐冲淡。即使以后的变故让人无法接受，也不碍于眼前的执着。
　　“好。”如果那时我们能在一起，就同居吧。
　　无人的园林，再次握住的手，指腹磨擦着虎口，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地注意着是否有人经过，不比在校外的放肆，有点儿偷情的感觉，如此的忐忑和心动。
　　就这样走回寝室，席陌烨摸出钥匙准备开门，旁边寝的门被适时地从里面推开。
　　温宁穿着亚麻色的毛衣走出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看起来让我猜对了。”
　　“猜什么？”
　　“猜你和陌烨交往。”温宁的眼睛瞄向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吹出一个简短的口哨，“情人节前那次我问你，你还不承认。”
　　“……”小爷就是含蓄，怎么的？！
　　“他就是别扭，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席陌烨帮我解了围，然后将话题引回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温宁让出门，我们走进他的寝室。浴室传来一阵水声，应该是沈子翔在洗澡，“去敲你们的门，没人在。”
　　“嗯，拿完成绩就出去了。”找了张椅子坐下，席陌烨随手翻了翻沈子翔的专业课课本。
　　“海南好玩吗？”寝室唯一的一张椅子被席陌烨占了，另一张上面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我只好靠坐到桌子上。
　　“你们什么时候去海南的？”席陌烨放下课本，看向温宁。
　　“我没告诉你吗？”我自己也不记得有没有和他说过，还以为他知道。
　　“情人节那阵儿去的，本来想邀你和廷儿一起，谁知道他紫外线过敏。”温宁耸耸肩，坐到还没铺好的床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这个季节也下不了海，就是去转转，吃了些当地的小吃。”
　　南方夏天去觉得太热，冬天去又似乎没什么可玩儿的，也许春季和秋季都是个好选择，但那个季节不放假……
　　“诶？你们回来了。”浴室的门一打开，蒸气一股脑儿的涌出来，大量的水分子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有些潮湿。沈子翔依旧只围了条浴巾从就里面走出来，头发没擦干的水滴到地上，形成一个个水氤的圆点。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了再出来。”温宁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没拿进去吗？”沈子翔不在意的笑了笑，打开行李包找衣服，“再说，我也不知道伊廷和陌烨这个时候能来啊。”
　　“赶快拿了衣服进去换。”
　　……
　　沈子翔就这样儿，每次洗澡都不带衣服进去。我撞见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席陌烨伸手拉了我一下，把我的注意力从他们无聊的斗嘴身上引开，“别乱看。”
　　“呵呵。”低眉对上他的眼睛，开玩笑道：“我没精神出轨。”
　　“视觉出轨也不行。”席陌烨微微瞥了一眼沈子翔的方向。
　　沈子翔没有他那样锻炼出来的精实肌肉，但身材也算是均匀有力，至少比我和温宁壮实得多。
　　“我说，你们不是说带特产回来吗？”
　　把沈子翔赶回浴室，温宁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翻出一个大海螺和两只木勺子放到床上，“礼物。吃的不好往回带，只能买点儿纪念品。”
　　工艺海螺R市的旅游景点区也有卖的，但这木勺子倒是很有意思，感觉很复古。只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万一用没两天坏了算谁的。
　　“谢了。”好歹是一份心意，摆着看也挺好。
　　“客气。”
　　回到寝室，他倒在床上补眠，我坐在电脑前码字。没有什么灵感，只是闲得无聊找事做。
　　“童。”席陌烨闭着眼睛，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下次放假我们也去旅行吧。”
　　停下打字的手指，转头看着他，“别总打算那么多，到时候再说。”
　　这种打算更多的像是一种承诺，偶尔说一次还有点儿新鲜感，说多了就可能演变成负担。别让生活变成一场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这也是我对自己的忠告，即使很多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去想。
　　“嗯。”似乎接受了我的意见，席陌烨翻个身，睁开眼睛面对我，“以后周末你去我那儿过吧。”
　　“你工作呢？”
　　“不耽误。”
　　“嗯。”既然他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反正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到底会不会耽误他工作，那都是后话了。

　　第58章 无意删除

　　开学的前半个月，由于适应了假期的懒散，总是感觉非常疲倦。一圈课上下来，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和我相比，席陌烨就好得多，大概是因为整个假期，他有四分之三的时间在工作，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
　　从开学送了郁烁一次，之后都是由小孩儿同寝的室友待劳。听郁烁说是个很热情的男孩，和他同系同年，上课也方便。我还没空出时间去看看，密集的课程不得不让我为期末发愁，每天能通一个电话就算好的。
　　一觉睡起来，已经中午十一点多，席陌烨三天前就回公寓去工作，自然也没人喊我起床。天气有点儿阴，但看起来并没有要下雨或下雪的迹象。说好周末去他那里，简单地收拾一下，包都懒得拿，就打车去了他的公寓。顺便还能解决我的早饭和他的午饭，当然，这饭指定不会是我做。
　　三月的R市感觉不到一点儿春天的味道，光秃的树枝，泛黄的绿化地，只有松树还保持着苍劲的墨绿，但并算不上美观。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几个女孩穿着短裙走过步行道，单簿的丝袜怎么看怎么觉得冷，十足的美丽冻人。下意识的裹了一下身上的羽绒服，这没有空调的出租车已经让我难以忍受了。
　　敲开席陌烨家的大门，他穿着一身轻簿的家居服站在门口，微微扬起的笑容也遮不住脸上的疲惫。
　　“你来的还真够‘早’的。”
　　蹿进屋子，温暖的室温在镜片上留下一层水雾，“刚起来，冻死我了都。”
　　“要不要洗个热水澡？”帮我把脱下的外套挂起来，席陌烨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不用，还没吃饭。”我可不想为此晕在浴室里。
　　“我也正打算叫外卖，想吃什么？”席陌烨翻着桌上的外卖宣传卡，抬头问道。
　　“随便。”
　　房子比我之前来的两次要乱得多，桌子上茶几上都有堆得乱七八糟的纸张，记录用的笔零星地被丢在地上，喝了一半的咖啡留在马克杯里已经沉淀，空气里带着一股烟味儿，似乎还隐藏着大脑急转时的焦躁。
　　把倒扣在沙发上的书往一边推了推，让出一点可坐的位置，“景维呢？”
　　“出去拿资料了，下午回来。”拿起电话订了饭，席陌烨摘掉眼镜，捏了捏眼角放松视觉神经，“今天晚上别回去了，我晚上出去，你自己先睡。”
　　比较着公寓相对寝室要好得多的供暖条件，我点点头。全当是紧张学习一周的放松，没什么不好。
　　“你项目做完了？”喝完已经晾温的开水，把空杯放到桌上，空落的肠胃被温水一激，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嗯，基本差不多，晚上拿去跟客户对一下再看有什么要改的。”席陌烨的急性子一定会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做完，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他这种爽利的个性。
　　“说正经的，你这么工作到底为什么？”前几次问他，都被他三言两语给混过去了。工作这种事儿，要说不是为了钱，还真有点儿扯淡。不过席陌烨家里给的钱让他胡吃海喝的过日子也够了，格外还工作怎么看理由都很牵强。哪怕是为了赚些经验，也不需要这么大手笔，把自己逼得跟什么似的。
　　看了我一阵，他才有些迟疑地开了口，“我和景维打算办一个工作室，不想用家里的钱就得自己赚。资金是一方面，多接些项目也是为了和客户打好交道，合作网建立起来以后就好办得多。”
　　工作室？！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真正实施起来难度也不小。
　　“从小的慢慢做，和做编程不一样，我们的技术难度要相对小一些，前期资金投入也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个好的团队，马上就可以上手。”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工作室的前景，席陌烨露出笑脸，“现在说有点早，本来想做成了再告诉你。”
　　“怎么突然想做这个？”也许在他看来，做成了再说比较有成就感。但我觉得分享过程也是交流的方式，而结果怎么样并不占太大分量。
　　“我和K的性格都不是能安心给别人做事的人，到头来不是我们炒老总就是老总炒我们。”坐到我旁边，席陌烨双腿交叠在一起，放松地仰靠在沙发背上，“K在国外留学那两年也结交了不少做这行开始创业的大学生，人脉打通得也不错，合作或者单独接外单都有渠道，前景挺可观。”
　　他们的想法是我从未想过的，可能是所学的专业不同，对未来市场的预测和生活的规划也不同。像齐骞这种金融系毕业的，大概就和学经济的差不多，向往自主创业。而像我和程洛这样的，就需要一个跳板来开启自己的前途。
　　对于景维曾经留学的事，我是一无所知。不过这也恰好说明了他一口地道的英伦腔的由来。果然都是不安分的人，不然怎么会如此契合的走到一起呢？
　　吃过午饭，席陌烨回房间继续工作，我坐在他床上，随手抽了本书看。安静的空间只有席陌烨手指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我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很多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不觉得别扭闲闷，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感觉比较自然。因为偶尔的沉默而产生不安，似乎就有点显得神经质。
　　手表的指针转向下午2：30。我打了个呵欠，放下手里的书躺到床上闭目养神。对着电脑坐一天可能都不会觉得累，但看一个小时候的书绝对会让我感到精神疲劳。或许这就是娱乐和学习的差异，所以说做学生永远是最轻松却又最费脑力的事。
　　“累了？”
　　“有点儿。”听着没有停止的打字声，显然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留在电脑上。
　　“那就睡一会儿，晚饭我叫你。”
　　“嗯……”并没有睡意，只是懒得说话，就草草的应了一声。
　　座机电话“滴滴”的响起来，席陌烨伸手接起，声音不高地说了两句，听不出是什么内容，直觉上可能和工作有关。
　　挂断电话，席陌烨起身去衣柜找外套，“你自己在家待着，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好。”侧过身，睁眼看着他穿衣服的动作，没刻意的收拾，应该不会走太远。
　　眼镜放到桌上，关门前席陌烨转头说道：“我电脑不关，你千万别动。”
　　“知道。”我没事动你电脑干什么？你就是让我动，小爷还懒得下床呢？！！
　　但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笃定的时候，最容易咬到舌头。
　　席陌烨刚走没一会儿，沈子翔的电话就随之而来。
　　“伊廷，你在哪呢？”
　　“外面，怎么了？”没告诉他我在席陌烨家，不是觉得没有必要，只是不想被唏嘘揶揄。
　　“导师让交的专业成绩核实表你弄好没？”
　　他要不说，我都干脆忘记这码事儿了，这个成绩核实每年都有，也是以后分配实习单位的参考基础。
　　“忘了……”
　　“今天最后一天了。”显然，沈子翔那头比我还急。
　　“你上Q把表传给我，我填完你打印出来帮我交了。”反正这年头老师都知道学生懒得动笔，填个表什么的，能用电脑打印的绝对不浪费笔油去写。
　　“行，我在Q上，你上来敲我。”
　　听席陌烨临走时那话，我绝对应该等他回来再弄，但等到三点半也不见人影。再这么干靠下去，导师都下班了。于是我直接用他电脑挂上Q，敲了沈子翔开始填表。你说这人点背，连喝水都能塞牙，好容易将繁琐的表格填完传回去，电脑却莫名其妙的死机。按什么都不管用，看来只能重启。
　　随着机器启动的提示意响起，门锁也“咔”的一声被旋开，席陌烨拎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看到被重启的电脑，脸色瞬间降到极点。
　　“你干什么呢？！”不善的语气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气氛尴尬地让人难受。
　　“对不起……我收了一份导师让交的表急用，不知道怎么就死机了。”这个时候，好像再多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没有立场。
　　“不是让你别动吗！”厚重的文件袋摔到桌子上，席陌烨眉头皱起来，径直坐到桌前查看文档，“你不知道校园网病毒多吗？！！”
　　“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影，学校那边眼看就下班了，我能怎么办？！！”虽然我有错，但好歹我也是被害者吧，谁知道这劲儿怎么赶得这么寸。
　　“你早干什么去了？！”
　　“……”一句话驳得我哑口无言。
　　“操！我费了多少工夫才把它弄完。这个Deadline晚上就要用，警告过让你别碰，还这样。”正在气头上的席陌烨烦躁的似乎一碰就会炸。
　　“大不了我帮你弄！”语气不觉地多了几会火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想办法补回来。
　　席陌烨打开其它文档，翻了一阵，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用了，你出去。”明显地压制着火气，语调冷得绝决。
　　下意识地走出房间，身后传来“砰”地关门声，隔断了一切对话，却截不开烦乱困守的空气。
　　坐到沙发上，紧闭的房门内听不到任何动静，想补偿也变得无从下手。拿过堆在茶几上的纸章，上面基本都是数据和分析调查，要计算的数据也相当庞大，完全脱离我所知晓的范围。很多名词在我看来完全陌生，更无从解起。
　　恍然意识到也许我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种工作先不说资料的收集，就单计算市场份额也是个不小的工程。虽然说难了不会，会了不难，但那绝对和数据量是两个概念。
　　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资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穿上外套走出公寓。
　　转晴西落的阳光照在身上，充足却没有什么暖意，沿着小路走出小区，想不到下一站要去哪儿，只是潜意识觉得应该离开，他觉得生气，我觉得委屈……也许结果只能是争执。如果不是他把我赶出房间，说不定已经吵得大打出手了。
　　从第一次半强迫似的做 爱，到他测试耐心的宣言，再到为Colin的事争吵……过程总是有磕跘得让人无奈，似乎中间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消磨，不是爱情，不是激情……剩下的只有抵抗磕跘的耐心和执着。当有一天这种动力被磨得一干二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成为分别最有力的理由。
　　走到街口，决定乘公车回学校，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哥。”这个时候齐骞打来电话着实少见，他联系我基本都在晚上五点之后，要上班之前。
　　“在哪呢？”齐骞的声音低沉，似乎心情绪也不是太好。
　　“正要回学校，你怎么了？”直觉上他和席陌烨总都没有从心理上亲近，两个人的交谈更多像是应酬，所以我也不想说自己去了席陌烨家，更不会说被“赶”出来这种话。
　　“嗯？没事……”齐骞顿了顿，“开学到现在也没空给你打电话问问，今天整好有空，关心你一下。”
　　“呵呵，很忙吗你？”公车进站，没有什么人的车厢里我坐到最后一排。
　　“最近有点儿事，下周我去香港一趟，你有事就找程洛。”
　　“有麻烦？”齐骞除了旅游，基本不会离开R市。
　　“算不上，回来给你带东西。”虽然话说得很淡定，但总觉得事情没他说的这么简单。可又不好多问什么，想从齐骞嘴里套话，绝对比程洛和席陌烨都难。
　　“小廷，你还在和J交往？”
　　“嗯。”不知道齐骞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是直接地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那边沉默了很久，车子偶尔的颠簸让信号产生交流不清的声音，“你也别太认真了。”
　　听着齐骞吞吐犹豫的声音，我不禁皱起眉头，“你……”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打断我的话，齐骞轻笑了一声，“行了，我得去涅磐，你也快回学校。”
　　“嗯。”
　　挂了电话，心理不上不下的。和席陌烨不同，齐骞做任何事都绝不是偶然的，也很少随性而为。如果说席陌烨会用更多精力创造自己的事业，那他就是会用更多精力去坼分别人的王国。
　　从公车下来，我站在校门外给程洛打了电话。
　　“怎么了，大医生。”程洛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我心情顿时清朗不少。
　　“我哥怎么了？”没有绕圈子，我也不喜欢在他面前绕圈子说话。
　　“嗯？”
　　“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怪。”齐骞的事找程洛准靠谱。
　　程洛那边也同样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语气依旧轻松，“嗯，齐骞那儿我会盯着，别担心。”
　　听程洛这么说，我惴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下来，反正他俩绑在一起，就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程洛还有工作，跟他承诺和这周没空回家的郁烁一起吃晚，才挂了电话。
　　散步似的往郁烁寝室走，有点儿羡慕他们的相处，虽然可能需要比爱更多一些，但不会有大的争吵和磨擦。郁烁的信任，程洛的宠让是感情维系的基础……
　　——那么，我和席陌烨又应该有什么来维系呢？

　　第59章 维系

　　敲过郁烁寝室的门，开门的男孩俊秀的脸上挂着纯粹的笑容，麦色的皮肤彰显着健康的体质，“找哪位？”
　　“郁烁在吗？”和他的这种阳光相比，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单纯。
　　“在，先进来吧。”让我进门，男孩对着浴室喊了一声，“郁烁，有人找。”
　　“好，马上就出来。”隔着门，郁烁的声音有那么点儿含糊，但那种细致温柔的声线却不难辨认。
　　寝室收拾得还算干净，小孩儿的床也铺得整齐，室友那边虽然有点乱，但多是些小物件，比沈子翔那儿可是好多了。
　　“你先坐，他洗头还得一阵儿。”男孩倒了杯水给我，自来熟的个性也没那么多拘谨，“我叫杜恺，和郁烁同班。”
　　“童伊廷，比你们大两届。”我可没有拿“学长”架子的嗜好，感觉过于做作。对于性格随和的人，我更习惯交谈自然些。
　　杜恺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坐到我对面，“原来是阮佳的哥哥。”
　　“嗯？你认识阮佳？”那丫头喊我“哥”的事貌似没太公开吧。
　　“我都追了她半年了。”杜恺脸上泛起一抹红，在麦色的皮肤上并太不明显。
　　呵呵，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得可以，追阮佳的小子和郁烁是同学寝友，真是“一家人”都混到一起来了。
　　“哥，你可不能坐事不管啊。”看吧，这就攀上关系了。果然，追人的首先要条件就是脸皮得厚，像席陌烨，像杜恺……
　　“阮佳怎么和你说的？”看上次那丫头的表现，也不是完全对这个人没意思。但她没表态，我也不能乱撮合。万一不乐意，还落得个出力不讨好。
　　“她？什么都不说，套也套不出话来。”杜恺耸耸望，“就她这些关系网，还是我请了好几顿饭，从她朋友那儿知道的。”
　　阮佳这个精明的丫头，肯定是不会让人占到便宜。
　　“伊廷哥，你来了？”浴室门被拉开，郁烁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手里的大毛巾把整张脸都挡得几乎看不见。
　　“晚上我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就说。”
　　“J哥哥呢？”拿掉挡在脸上的毛巾，郁烁露出清秀干净的小脸儿，还带着热水蒸出的红晕。
　　“他有事。”提到席陌烨，我心理就不得不堵一下，应付似的回了小孩儿的话。
　　“哦。”郁烁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从柜子里拿出风筒回到浴室吹头发，这个季节，寝室暖气烧得不足，头发不吹干很容易感冒，往深了讲，还容易引起头痛。
　　“你要想追到她，大概还得个一年半载的。”话题转回杜恺身上，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儿尽快两情相悦自然是好，但慢慢相互了解相濡以沫也不是坏事。
　　听了我的话，杜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下去，缩着肩膀叹了口气，“哥，我这么大就喜欢上她一个女孩，你说她怎么就这么难追？！”
　　笑看着这个表情丰富的男孩，我也为他觉得有些无力。没辙，谁让你看上那丫头的，“反正你都追了半年了，也不差再多个半年。”
　　“哎……”
　　邀请杜恺一起吃晚饭，他以找阮佳联络感情为名，拖到下顿。我和郁烁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川菜馆解决温饱。
　　没想到这小孩儿还挺能吃辣的，对着一大盆水煮鱼眼都不眨地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鼻尖冒出汗珠也没心思擦。幸好这家的鱼肉剔得干净，不然还不知道得被鱼刺卡住多少次。
　　“伊廷哥，我们下周开解剖课了。”咽下米饭，郁烁喝了口茶，嘴唇辣得泛出瑰丽的红，要是程洛在，指不定就直接扑上去了。
　　怕他辣得胃难受，点了罐冷可乐递给他，“第一次上课可能不适应，慢慢就习惯了。回头买点儿话梅什么的带着，难受就吃。”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惨样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吃话梅的方法还是程洛教我的，其实作用不大，但心理上却以找到点儿安慰。
　　“嗯。”郁烁乖乖地点头。
　　“做不完也不用勉强，周末解剖室开放你可以再去做。”反正面对不良反应，起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在当堂课完成任务，所以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要是有问题可以找我。”
　　当时教我们的教授还说：“等你们能抱着饭盒在解剖过的尸体旁边吃饭的时候，就离成为好医生不远了。”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医学系学出来能找到一个正常的真是难上加难。不过，很多时候，当你真正溶入其中，那些不正常也就潜移默化成正常，变态也就不认为是变态了，这点绝对是对人对事都受用。
　　送完郁烁，自己一个人转到沙漏咖啡，这是开学后我第一次过来，店内已经重新装饰过，鹅黄的主色调给整个空间添上了一抹温暖。
　　找了个安静的位子坐下，咖啡冒着浓郁的香气摆在右手边，左手翻着路过书店时顺便买的书。抿了一口有些烫嘴的咖啡，手机铃声由小到大响起，席陌烨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下方，手机号码在名字下边跳动。
　　犹豫了一下，伸手按掉来电。带着逃避似地回避着此时播进来的电话，无法确定的通话内容，让我想尽可能地躲开争吵的苗头。毕竟那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换做谁都会找一下。
　　安静了几分钟的手机显示出一条未读短信。
　　——在哪呢你？
　　没回，翻了几页的书也开始有些看不下去。
　　过了五分种，第二条短信发过来。
　　——生气了？
　　谈不上生气，只是不想面对他的火气。
　　看不进去的书被丢到一边，我转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什么都不想，空白得就像在沉淀思维。每一个走过的人都看在眼里，但眨眼间什么记忆都没有留下。
　　短信第三次传来，隔了五六分钟，手指才触上查看键。
　　——你说句话呗。
　　依旧沉默。错过第一次对话的机会，之后就越发的不知道说什么。
　　咖啡见底，手机再次响起，也许是失去了耐心，短信又变成来电。盯着屏幕看了一阵，我反手直接解下电池，把拆成两半的手机丢到桌子上。随着与桌面撞击发出的声响，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到我对面，拿过我的手机拼装起来。
　　“你还真躲我？”
　　“……”他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气性还挺大的。”点了杯咖啡，席陌烨轻轻叹了口气，“我那不是急了吗。”
　　“急了就把我赶出来？虽然这次是我不对，那你也不用闷在屋里一句话也没有吧？！”压低声音，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缓些。
　　“我没怪你，是真的赶时间把东西补出来。”重新开机的手机推我我面前，席陌烨表情多了几分严肃，“让你出去是因为我正在气头上，不想对你说重话。”
　　听得出他话中的道理，与其在那争吵报怨，还不如及时补救来得实在。
　　“我为了找你，连见客户都推给K了。”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席陌烨接着说：“你说你就那么走了，要不是K回来问我，我都不知道你不在。”
　　那怎么的，还得我大张旗鼓的说“爷走了”？！
　　“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跟你发火，下不为例。”说话席陌烨又回到了他那痞调儿，“来，给哥笑一个。”
　　看着这么卖力哄人的席陌烨，嘴角不自觉地扬出笑意。其实那气劲儿早过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显得如此被动。
　　跟席陌烨回了公寓，不愉快的下午算是宣告终结。泡了个热水澡，冲掉身上的寒气，我穿着席陌烨的睡衣坐到床上。
　　已经洗过澡的他关掉电脑从到床边，伸手帮我擦着微湿的头发。
　　“童。”
　　“嗯？”
　　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我扯掉浴巾随意地甩甩头发。
　　“以后别不接电话。”趋向于命令的语气显然不是商量。
　　“如果你以后不对我发火的话。”
　　席陌烨没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我。四目相接，漂亮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咱们再这么吵，总有一天无可挽回。”
　　吻轻轻地落在嘴角，席陌烨单手环住我的背，“别总想这些没用的，就是吵到分手，我也能把你再追回来。”
　　“你也别说些没用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嘴唇贴上他耳边，“我们之间需要一些东西来维系感情。”
　　舌尖顺势暧昧地舔过我的颈边，低哑的声音在零点一公分的空气中徘徊，“我们……做 爱吧。”

　　第60章 交换

　　近在咫尺的脸，四目相接的眼底可以看到他欲 望的诱惑，坚决中浮着浅浅的温柔，如同扣住心尖的手，无力回绝，并随着他的节奏陷入其中。
　　蹭过耳后的唇沿着下颌的轮廓掠过，最终淹没在唇齿相贴的吻中。试探、安慰……轻柔的舔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细致的吻逗留在被吮得发热的下唇，我本能的张开嘴，邀请般的抿过他温热的舌尖。
　　席陌烨低沉地笑了一声，像是对我青涩相邀地鼓励，呼出的气息下一秒被我吸入肺腔，奇妙地溶合带着别样的亲密。身体微微向上移动半寸，一手抵住我的耳下，磨蹭着颈则的动脉，一手慢慢地解开我睡衣上原本就没系全的扣子。
　　舌尖滑过齿间，故意地挑 逗着上颌，麻痒的感觉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发觉我想避开的意图，舌尖便稍稍离开，抚过粘膜，待我意图搁浅，新一轮的细痒又再次袭来。如此反复让人难耐。
　　缺痒的吮吻让我稍稍拉开距离，相触的鼻尖让呼吸在同一秒同步。侧过脸微扬起脖子，主动拼接暂时断开的吻，舌页的缱绻，舌根的缠绵，加重的呼吸，升高的体温，交换着彼此的激 情，吞噬般的深吻开始让我在这场旖旎中迷失沦陷。
　　睡衣被丢到地上，上身赤 裸地相贴，吻由颈间转向胸前，再到小腹，留下一窜浅红的牙印。手指似有似无地磨蹭着腰线，痒得让人想躲却总也用不上力气。软舌在肚脐上打着转，起伏的胸前充 血的凸起被夹在指尖，揉捏得胀疼。
　　以席陌烨的情场经验，我现在这样儿应该还不算太丢人吧。一边试图为自己的沉迷找理由，一边抵御着爱抚带来的刺激。席陌烨抬起头，微笑地看着我，随后嘴角一秒钟的相贴，留下浅浅的温度。
　　手指压入我的腰后，因为酥麻略微弓起的下身让他很轻易的扯掉我下面的遮挡，然后和睡衣丢在一起。抬头的分 身被握住，我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继续在迷失的旋涡中打转。
　　右腿被抬高架在他的肩膀上，左腿因为拉伸的酸痛自然的屈起。水样的凉意袭上神经，身后的入口被沾着润滑液的手指时重时轻的按压，意识到他的意图，身体本能的僵直。
　　“没事……放松点儿。”带着情 欲的声音安慰着我无措的神经，席陌烨含住我胸前的凸起啃咬，偶尔的吮 吸带来起伏的快感。
　　“慢点儿……唔……”未等我话音结尾，指节就被毫不犹豫的顶进身体。不痛，只有异样的违和感冲刷着青涩的羞耻。
　　不留余力的扩张让身后起初的那一抹凉也变得火热，入口的每一寸皱褶，肠 壁的每一处柔软都被最大限度的揉开。席陌烨耐心的吻着我的肩膀，身 下退去衣物的硬挺贴在大 腿内侧，慢慢将欲 望推向极限。
　　分不出容下了几根手指，饱胀感中隐隐地透出些许疼，精神迷离的时候，即使再小的刺激也会被无限放大，预示着身体的负担。
　　徒然的轻松，身后的胀满消失，随即炙热的温度抵住入口，在我还没完全回神的时候一寸一寸地顶入，被侵入的感觉依然是无法启齿的疼。
　　“啊……”原本咬紧的牙根还是抵不住胀痛的侵噬，泄出呻吟。敏感的神经无法完全承受这种实际的存在，让我的身边不能控制的打颤，手背挡住紧闭的眼睛，遮去映在眼皮上的鹅黄色的灯光，生怕下一刻就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靠！谁TM说第二次就不会疼了！！！
　　席陌烨没有停顿，反而干脆地一挺身——没根而入……
　　止不住的痛呼，我急促地小口喘息。这是我们彼此最近距离的相贴，用身体证明对方的存在，也许不够明智，却仍用尽全力维系着这看似短暂的拥有。
　　“童……”沙哑性感的声音传进耳膜，席陌烨细碎的吻落在我泛红有脸上，慢慢拉开挡在眼前的手，舔 吻着我发颤的眼睑。
　　费力的睁开眼，发疼的穴 口不自觉的重复着闭合地律 动。席陌烨皱着眉，我知道如此停顿下来对于男人是多大的挑战。
　　“童……”看进我的眼睛，收缩的瞳孔中包含着不容忽视的认真，“我想要的……并不是短暂的激 情，对于你我也不想那么肤浅。”混合着欲 求的气息，席陌烨低声说道：“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太多，多得说不清……而选择了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但并没有亵渎的意思，懂吗？”
　　尾音的两个字节温柔地飘进心底，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我明白他是想告诉我，这次与他第一次抱我时的心态是截然不同的。
　　埋进身体里的炙热缓缓地退出，再拭探性地进入，虽然还是痛，却没有最初难以忍受。
　　“这里别用力……”手指按了按被撑开后 穴，随后拍着我的臀 瓣让我放松。
　　如此露 骨的提醒让我羞耻的别过脸，“你能不能……别说话……”根本控制不了这种本能的夹紧，身体诚实的反应透出欲拒还迎的信号。
　　席陌烨低笑着，恶意的用力一推，在我发出低呼时，凑进耳边，“真紧……”
　　姓席的，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耍流氓啊！！我可不想和你一样！！！
　　抽动的速度由慢变快，尾椎腾起一抹异样的快感，并不断扩大充斥着身体每一个细胞，我难耐地攀上他的背，触及一片湿粘，指尖扣住肩胛骨，却无法分散快 感的狂袭。
　　双腿被折起压在胸前，腰悬空抬起，席陌烨挺直身体，一手扶着我的腰帮我保持平衡，一手握上我兴奋的前端，时缓是时地挑逗。
　　“嗯……”敏感的内壁在他深入浅出的冲撞中不住的收紧，声音无法抑制的溢出嘴角，颈上的喉结被咬住，窒息的错觉与转为低哼的呻吟，瞬间放大了快 感。
　　他的汗水沿着发梢滴到我身上，比体温稍低的汗液激起一层不算明显的粟粒。张得酸痛的腿根被牢固地压住。滑动的喉结，起伏的胸膛，沉重的呼吸，越来越深的进入，疯狂的快 感冲毁最后一层理性，身体在迷离中最大限度的张开，溺水般的可求解脱。
　　席陌烨握紧我前端的手快速翻动，将全身的酥麻集中到一点，费力的抬起身咬上他的唇，寻求抒解的方法，身下贯 穿的撞击发狠的失控，我如同风中的枯叶般挂在他身上，感观无法自拔地享受着高 潮地来临，声音徒然扬起，伴着他的低吼，一股热流灼伤敏感，我也同时弓起身子，颤栗着到达极点，头脑一片空白。
　　旖旎的吻拉回些许神志，涣散的瞳仁找回原先的焦点，身后阵阵的痉 挛嵌住他还没有退出的分 身，席陌烨伸手拨开我汗湿的头发，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累吗？”
　　“嗯……”我闭着眼睛，陷入情事过后的倦怠，似乎下一秒就会睡过去，但思维却很清醒。
　　“童。”不同于我的疲惫，他倒是精神得很，身体一使力，我便趴到他身上，半软的分 身滑出后 穴，换来我轻声地闷哼。手指慢慢抚过我的背，似有似无的勾火。
　　没应声，安静地压在他身上等待下文。
　　“我有没有说过‘爱你’？”恋人之间如此应当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让我心跳失衡。
　　“你只会说‘我知道你很爱我’。”声带的震动带着一丝沙哑，我调整了姿势，将重力放回床上。
　　“说实话，开始的时候对你并没有多少认真。可后来想要的越来越多，直到现在不可抑制的想全部占有。”如果他说自己起初就是认真的，那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踹下床。
　　单手捧住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霸道的语调彰显着席陌烨一贯的强势，“把你的一切都给我，我用自己的和你换。”
　　他交换的让步让我一愣，随即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当爱情不再是一味的索取，而愿意彼此交换时，它的本质便多了一份重量。
　　“你能拿走多少，就跟你换多少。”不再处于被动，我带着点儿高傲地扬着头，眼里都是他自恋的笑。
　　“好。”
　　冲澡时又被他无良地按在浴室里做了两次，最后腿都打颤的我被他抱回房间。等第二天醒来已经将近下午四点。席陌烨没在房间，空落落的肚子让我穿上睡衣拖着还有些酸疼的身体拉开房门，打算去厨房觅食。
　　“醒了？”景维坐在客厅里，放下手中砖头似的英文字典，笑看着我。
　　“呃……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在家。
　　“J去超市买东西了，待会能回来。厨房有刚做好的粥，趁热吃。”景维给我的感觉总是那样随性，和他待在一起很轻松，虽然这个人的花心程度绝对不亚于席陌烨。
　　意料之中的皮蛋瘦肉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拎了支碗盛满，景维那儿显然没把我当外人，所以我也不指望他尽地主之谊来给我盛饭。
　　“你过来吃，我开了空调，比饭厅暖和。”接近三月末，暖气供给不是足，一般家里会开空调提高室内温度。
　　坐在景维旁边，看着他将手中的英文资料分类，然后撂在一起堆到茶几上。
　　“我觉得J那屋应该再加一层隔音壁纸。”景维邪笑着靠在沙发背上，“昨天我可是听得一清两楚。”
　　囧……我差点一口粥呛到气管里。我都忘记他的存在了，也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J把你折腾惨了吧。”完全没有怀疑的问句还不如不问。
　　你看我今天副惨这样儿，要说没有，有人信吗？
　　“后悔了吧？你要是当时在涅磐选我而不是J，我指定会温柔的对你。”玩笑的语气没有半点儿认真，“不过也肯定不能像你们这么玩儿真的。”
　　或许最开始我们谁也没想玩儿真的，只是渐渐地发现把持不住，而开始进一步的占有。
　　“改天我也带个人回来，咱们比比谁飙音高，输的请吃饭。”
　　黑线……景哥哥，这股流氓劲到底是席陌烨传染你的，还是你传染他的啊！！

　　第61章 作业

　　这个周末对我来是可真是够折腾的，周日席陌烨过了夜里二十点才回来，半推半就的被他压在床上又做了两次，周一迟到是必然的，席陌烨干脆地放弃了早课，直到中午将近一点我们才爬起来，匆匆去赶上下午的选修课。
　　教室不算小，但也被前来上课的同学挤得满满当当。我和席陌烨走一进教室，就看到坐在靠前四人座上的沈子翔向站在桌前的两个女孩摆手，大概是示意旁边的空位已经有人占了，温宁坐在旁边看书，没吱声。女孩们磨了一阵见沈子翔还是摇头，便悻悻地坐到后排。
　　显然，这座位是替我和席陌烨占的，我们四个人一起上课，给彼此占座儿很正常，虽然这种行为也会引起一些好学生的不满，但有温宁这个学生会秘书长和人缘好到全班同学都会给几分面子席陌烨在，也没人会没事找事，自己找不愉快。毕竟学校也是个小团体，得罪人的事还是不干为好。
　　我们占座和温宁他们占座是有明显区别的，温宁比较喜欢挑前六排的位置，这样听课比较清楚，笔记也记得全面。而我和席陌烨指定会挑后面的位子，方便睡觉聊天打PSP……所以这一个多月下来，温宁他们占座的数量明显高过我们。
　　拎着路上买的小包子，我和席陌烨自觉地坐到空出的那两个位置上。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温宁从课用书中抬起头，挑着眼角带着那么点儿揶揄的笑。
　　“我是不想来的，但比起和我在家待着，他更喜欢来上课。”让我坐到面边，席陌烨把带来的小笔记本放进桌子里。
　　废话，谁换做是我都会比较喜欢来上课，整天被压在床上的滋味绝对没人想试第二次，我也是从周末起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学习……
　　“哦……”温宁的声音上扬，笑意更大了，“原来你俩周末去滚床单了，难怪我今儿早上敲你们寝室门没人理。”
　　“廷儿，你被吃了？！”沈子翔的大嗓门让我有直接把他从五楼踹下去的冲动，好在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在说话，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偶尔转头的也是一两秒便转开了。
　　“你敢不敢闭嘴。”瞪了沈子翔一眼，要不是小爷的腰还疼，指定把他丢出去。
　　沈子翔摸摸头上被发蜡定得倍儿精神的发型，温宁笑着继续低头看书，席陌烨也不甚在意地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郁闷，为什么恼羞成怒的总是我！！
　　没来得及吃饭，又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肚子早就饿得难受，打开装着包子的外带盒推到我和席陌烨中间，开始解决午餐。
　　沈子翔自学地靠过来，伸手拿走两个，一个分给温宁，“你们作业写了没？”
　　“什么作业？”看着教授走进来，我稍稍压低了点儿上身。
　　“今天要交的‘对本学科的认识’。”
　　经沈子翔这一提，我才想起来早被我忘到姥姥家的作业。上周学完第一、二章后，教授让两个人一组写一篇小论文，谈谈学习本科基本理论后对其的认识，四千字左右，本周课后交，作为第一次平日成绩。
　　我转头看着席陌烨，显然，这小子比我忘得还彻底。也是，这丫的净想着工作赚钱，哪有工夫记作业。
　　“你们没写？”温宁瞥了一眼在讲台给学生解疑的教授，问道。
　　我摇头，席陌烨面无表情。
　　“我只听说进入爱情中的人会变白痴，没说记忆力也会减退。”沈子翔非常欠揍地将他们写好的三四页纸打印出来的小论文摆到桌子上，一脸得瑟。
　　“这明显是精虫上脑了。”即使已经交往仍经常和沈子翔呛词儿的温宁，这会儿到是夫唱夫随得搞起统一战线了，“要注意身体，小心精尽人亡。”说完大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我脖子。
　　那个位置我不用想都知道是吻痕，刷牙的时候就看见了，毛衣的领子低，自然遮不住。出门的时候围着围巾还能挡挡，进了教室一摘，必然被看到。
　　“咋办？”我有点儿急了，第一次作业就不交，期中还能不能过？！
　　席陌烨不置可否地笑笑，把笔记本从提包里拿出来，打开放到腿上，课桌的高度正好可以挡住电脑。开机，性能良好的笔记本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加上教授上课需要用麦，这样即使，风扇旋转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没事儿。”他一脸很随意的表情，似乎没把它放心上。
　　这种经济学科的认识感想让我写基本等于废材。这三个小时候的大课我倒也不指望席他能写出花儿来，但至少比我强。反正我的要求是及格就行。
　　教授在台上口沫横飞，充满激情的讲课，沈子翔低头奋笔急书地狂抄笔记，温宁认真地跟着教授的思路在书上圈画，席陌烨把课本平铺，看上去像在低头看书，实际是在对着电脑写作业。我是最闲的那个，偷偷在下边吃包子。
　　席陌烨吃了两个就开始打论文，我趁别人没注意，递了一只送到他嘴边。
　　咬了一口，席陌烨笑道：“你吃吧，吃完再睡会儿。”
　　“你养猪呢？吃了睡，睡了吃。”白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半个塞进他嘴里，换来旁边的温宁一阵唏嘘。
　　课间休息，几个和席陌烨关系不错的同学约他晚上去泡吧，看到他认真地打论文，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重视这种课后作业了，往常可是连课都不来上。”
　　席陌烨敲键盘的手指没有停下，“我是无所谓，但我老婆要成绩。”
　　黑线……你欠调 教吧？！谁是你老婆，少自抬身价。一脚踢到他腿上，这词绝对是我的忌讳。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一男一女，被叫什么“老公老婆”都能让我反感好半天。这话我和齐骞说，齐骞的结论是“你有病”。
　　“你交女朋友了？哥们儿咋不知道？”
　　“哪班的？校花？”
　　“不够意思，也不介绍认识一下。”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调侃起哄，让这里很快成了班级的焦点。
　　我继续趴在桌子上装“尸体”，以免席陌烨又爆出什么惊人议论。
　　“你们要是不想哥们儿被甩，就安静的让我把这玩意儿弄完，急用。”
　　“行，那你继续讨好老婆吧。”
　　“别忘了改天介绍一下。”
　　……
　　被席陌烨三言两语劝开的人笑呵呵地走出教室，席陌烨用脚踢踢我，“起来吧，睡不着趴着干什么？”
　　坐起身，我无趣的翻着他放在桌上的书。
　　“你还真踢啊，倍儿疼。回去给哥按摩。”
　　“做梦去吧。”
　　席陌烨靠近贴在我边耳边，笑道：“你还真是用完就不认账了。”
　　“不就是写个作业吗？那有一半也是在给你自己写。”
　　“此‘用’非彼‘用’，笨童。”席陌烨凑过来，把手搭到我腿上，“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在床上哭得惨兮兮的。”
　　囧……你能不能别这么流氓啊？！这语双关的文字游戏，我玩儿不过你还不行吗？！！而且什么叫‘哭得惨兮兮’？那明明是生理眼泪，你个没文化的。不过话说回来，姓席的，咱俩到底是谁用谁啊？！！！
　　幸好温宁和沈子翔都不在，否则这丢脸还真是丢上火星去了。
　　“你写多少了？”我正色地换了话题，封杀了他的痞子调儿。
　　“不到三千。”席陌烨低头打字，一心二用地和我说话。
　　五十分钟两千多……这对我来说简直是神速。写小说时我的速度基本就是五百每小时，超常发挥也就一千二左右……
　　“你怎么写这么快？”
　　“我当我像你似的慢性子。”
　　“不是我慢，是你太苛刻。”我可没有他那种“自虐”倾向。
　　“随你怎么说，反正事实如此。”将注意力全部转回电脑，席陌烨不轻不重地丢出一句。
　　“……”和他说话，我基本占不上什么便宜。不过我已经开始考虑让他帮我写小说的可能性。
　　教授从教师休息室回来，教室又恢复安静，我拿过温宁的书照着画出上节课的重点。席陌烨继续打作业，时而停顿一下，把页面上移进行修改，满意了才接着写。将近三个小时，教授宣布下课，席陌烨才放弃整改，将文档存进U盘里，去打印社打印。
　　同学络绎将作业交到讲台，教授一边数着份数，一边给学生讲题。等解疑的同学都散了，教授开始问“还有没有没交的”。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没看到席陌烨的影儿。也是，从教学楼到打印社，来回少说也得二十分钟。
　　为了拖时间，我只好厚着脸皮干了我上大学以来最丢脸的事——拎着书上去问题。其实问题本身并不丢人，丢人的是每道题都问，其中有些问题根本没有问的必要，书里的答案写得很明显。
　　终于在我迎着教授奇异的目光问出第八道题时，席陌烨回来了。我真是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这么期待过他的出现。作业一交，我也管不了教授这题是不是解完了，说了声“谢谢”就拿着书走出教室等他。
　　席陌烨提着电脑出来，笑得十分欠揍，“你刚刚在上面问题的样子真傻。”
　　“滚！”我这是因为谁啊？！！诶？等等……“你别告诉我你早回来了。”
　　席陌烨笑了两声，把我拎出来的书放进他电脑包，“在门外站了两三分钟。”
　　“……”真的非常想对他比中指，即使这很有损小爷的形象。
　　没在意我发黑的脸，席陌烨往楼梯口走，“去吃饭。”只吃了两个小包子的他现在饿是正常，但我已经很饱了。
　　“交完了你们？”下完一层楼梯，迎面遇上在自动贩卖机前买可乐的沈子翔。
　　“嗯。”点了下头，看着沈子翔把饮料递给站在扶手边的温宁。
　　“挺速度。”沈子翔冲席陌烨竖着拇指。
　　“你们两个下次也差不多点儿，做得爬不起来简直丢人。”温宁一脸傲娇，抬手帮我整了一下没弄好的围巾。
　　“我们这是恩爱。”说着席陌烨笑着勾过沈子翔的肩膀，看似低声说话，其实能让我们听得很清楚，“我说，你不是搞不定温宁吧？这‘妻管严’的个性能改改不？是男人就不能憋屈自己。”
　　他这绝对是在报课前的仇，所以说千万别得罪记仇的男人。不过……
　　“就是。虽然温宁看上去挺冷，其实就是个Bottom。”我也不算什么君子，对我来说，面子和君子我更看重前者。
　　沈子翔笑得尴尬。躲过温宁飞起的一脚，我和席陌烨快速闪人。先不管结果，过了嘴瘾再说。
　　不过……不知道是沈子翔真不经挑拨，还是憋得太久。第二天早上我去敲他们的门，好半天沈子翔才光着上身开门，身上明显的牙印差点让我笑过气。
　　结果……温宁秘书长光荣地缺课一天……原因“不明”，成为大家争相八卦的话题。

　　第62章 聚餐

　　被调成静声模式的手机在距离下课五分钟时震动了一下，席陌烨的短信出现在屏幕上，“正门见”。
　　今天他没早课，我一早爬起来往教学楼赶时，他还蒙着被子做梦呢。大概连我几时走的也不知道。本以为得等我带饭给他，没想已经起来了。
　　把抄完的笔记和书放进包里，抬头去找沈子翔，这小子早没影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去找温宁献殷勤。自从上周让温宁缺了一天课，换来对他三天的爱搭不理后，这丫那点儿好容易爆发出的激情又被打回原形，老实做回忠犬，以求宽大处理。
　　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到站在楼前花坛边的席陌烨和阮佳。阮佳似乎在和他商量什么事，席陌烨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她说。
　　见我走过去，他将注意力转过来，“真慢你。”
　　“笔记多。”接过席陌烨递来的温热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哥。”天气开始转暖，阮佳这样爱美的女孩子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大衣，用一件漂亮的毛衣外衫将自己打扮得十分可爱。
　　“你不冷吗？”说真的，我真的很佩服女孩们的耐冻能力，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不冷。”阮佳笑眯眯的跳了一下，然后看向席陌烨，“大表哥，你到底去不去啊？”
　　“不去。”席陌烨没有犹豫地回答，并转身慢慢往校门口走。
　　嗯？去哪？
　　见我一脸疑问，阮佳跟在后面向我解释，“学生会的聚会，想请大表哥去。我是被派来邀请加游说他的，不过……任务宣告失败。”俏皮的吐吐舌头，她无奈的耸耸肩。
　　“你怎么不去？”席陌烨倒不是特别喜欢热闹，但因为人缘好，所以不管是大Party还是小聚会，来请他参加的人真不少。
　　“我离开学生会都一年半了，还凑什么热闹。”也是，似乎他基本不参与学生会的活动，只是偶尔温宁请他帮忙，他才愿意挤出点儿时间给些意见，“有那工夫，我还不如陪你打网游。”
　　切！少说这些好听的，打游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旁边喊“你笨死得了”，嫌东嫌西地说我“电白”。
　　“哈！”阮佳上前拍了他一下，笑道：“原来是想陪我哥，早说嘛，我就不在这儿和你磨嘴皮子了。”
　　好吧，我又发现了一样有恋人的好处——在光明正大拒绝别人的要求时，给自己找到充分的理由，也给别人找到让步的台阶，一举两得。
　　我和席陌烨要去吃午饭，阮佳说约了人没有跟来。选了学校附近那家日本料理，就是上次我和郁烁正式见面时与程洛约的那家。必不可少地点了这里的招牌菜蟹肉蛋羹和炸虾。
　　“你周六有事儿不？”把刚沏好的茶水放到一边晾凉，席陌烨抬眼问道。
　　“应该没事，怎么？”将沾刺身的酱汁除去一半芥末搅均，虽然我很喜欢辣的，但那种冲鼻的刺激我还是不太能接受。
　　“学生会的聚餐。”
　　“嗯？”你刚刚不是说不参加吗？！
　　“关公部的人和几个学生会干部，不是全学生会的。”端上来的刺身摆在我们中间，席陌烨将它向我这边推了些，继续说道：“我那任的公关部成员都是我一手挑出来的，关系都不错，就没拒绝。”
　　“嗯。”点点头，我不客气地先吃了一个，冲得我眯起眼睛，但非常鲜美。“我说，别的学校都叫外联部，怎么到C大就成公关部了？”一直觉得这名字挺不雅。一说到“公关”就让我想起Deep里的Money Boy团队。
　　“上届学生会长改的，说‘外联部’听起来像情报站，又不是战争年代，不搞那些噱头。”
　　喂喂……这“公关部”听起来才更像噱头吧？！
　　不过……
　　“你们部里聚餐我去干什么？”学生会的人我认识的还真没几个，更不用说什么公关部了。
　　“他们说要带家属，我不带你带谁？”席陌烨倒是一派自然，完全没觉得这个“家属”是存在性别问题的。
　　“你以前带谁去？”
　　“K。”
　　好吧，我肯定这次就算我去也不会引起任何轰动，那些人应该早就习惯了。
　　“我能说‘不’吗？”对多人聚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比起一群人吃喝玩乐，我会更倾向于选择在家宅着。
　　“不能。”不用想都能猜出他的答应，“这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希望你了解。”
　　让我最没办法拒绝的理由，这次他又成功地说服了我。
　　周六，席陌烨下午去谈项目，我们约好傍晚在聚餐的饭店门口见。写文写得忘记了时间，我急忙穿上衣服出门，等打车到饭店时，席陌烨已经在大堂等了。
　　“等很久了？”
　　“没，我也刚到。”说着将原本正在拨弄的手机放回衣兜，“正想给你打电话。”
　　订的包间在五楼，我的席陌烨上去的时候，包间门大敞着，里面很吵，门口除了服务生还站了一个打扮很入流的女孩，看上去有些面熟，但一半时也想不起来。
　　“席部长！”见到席陌烨，女孩笑着跑过来，“就差你们了。”
　　“我还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席陌烨笑了笑，随后介绍道：“这是于思琪，现任副部长。我朋友童伊廷。”
　　“你好。今年席部长可算换人了，里面还在打赌今年是不是景维呢。”从说话的语速和表情来看，于思琪是个挺开朗的人，感觉很爽利。
　　“看来你似乎比较想念景维。”没有任何恶意的纯粹玩笑，我跟在席陌烨后面和她并肩往前走。
　　“没有没有。”于思琪干脆的摇摇手，笑道：“我和温宁秘书长押席部长会换人，这次赢大了。”
　　温宁也在？！也是，在学生会他可算是大人物，自然应该在受邀之中。而且拿这事儿和温宁赌，不赔就怪了。他要是没个把握也不会参与不是，丫鬼着呢。
　　包间定得不小，除了一张可供二十多人同坐的圆餐桌，旁边还摆放着很长的布艺沙发和茶几。所有人围桌而坐，非常热闹。见席陌烨进来，大家纷纷打了招呼并给我做了介绍，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没记住名字，最多混和脸熟。
　　“席部长，你那万年代替家属呢？”
　　“这下把我们输惨了，你也不提前透点儿风声过来。”
　　“学长，你这可是喜新厌旧啊。”
　　……
　　起哄的声音指向席陌烨，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人，拉开椅子让我坐到他和温宁中间，“这可是真家属。再说，谁让你们拿我打赌的，该。”
　　温宁笑着和坐在他旁边的于思琪数着赢来的现金，唯恐天下不乱地抬头添了一句，“我证明廷儿是他亲家属。”
　　“嗯，我弟弟。”席陌烨接了温宁的话，黑线的只有我。
　　靠，老子大你一个多朋友呢？！！不过……他没直接说我是他恋人，就算很给面子了吧？趁别人没注意，我狠狠地在他手腕上掐了一把，然后保持着有点儿僵硬的笑容，应付着一群人对于我们这对“兄弟”的关心。心情极为不爽，十分不爽且完全不爽。
　　菜被一道一道摆上来，搬上来的一箱啤酒倒满杯子，女孩儿们就好得多，多以饮料为主。现任部长客气性的说了两句，大家便拿起筷子开吃。席陌烨一边帮我夹菜，一边应着别人倒得酒，他们调侃几句。
　　“你不吃？”席陌烨除了夹给我，基本没动筷子，我吸着暖胃的红茶，啤酒和饮料都不想碰。
　　“谈项目的时候吃饱了，客户没吃午饭，就补了一顿。”
　　“席部长……”还没等我说话，就被对面几个女孩打断了，“咱们喝一杯吧，让次你说请我们吃饭，大概都忘了吧。”
　　开口说话的女孩我也有点儿印象，好像是上学期市场营销期中考完后，我、席陌烨和景维一起去吃饭，在学校步行路上遇到的那群女孩儿。
　　席陌烨笑了笑，“最近挺忙的，没倒出空。得，今天你们的账算我的。”说完抬了下杯，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酒。
　　公关部这次聚餐除了内部省下的小部分经费，大部分由部里的人AA制负担。当然，被请来的人是不用付钱的，比如我，比如温宁……就算让我出，那也得是席陌烨拿钱不是？
　　女孩敬酒占着点儿便宜，她们喝点饮料意思一下，男生则得真喝。听席陌烨说付她们的饭钱，女孩们笑着说了“谢谢”，也没真灌他。
　　“赔了吧？”看着大方地主动付钱的席陌烨，我揶揄地笑问。他就是这样的人，连和我出门都不让我出钱，何况是“欠”人一顿饭的女孩。就是最平常的关系大概一起吃饭也没有让女方出钱的道理。
　　“不心疼？这花得可是咱家的钱。”席陌烨凑过来，笑得暧昧，“不过，这顿饭下来都顶不上哥过年给你的零花钱，不算赔。”
　　……谁和你一家？！还咱家钱，你真敢说！而且怎么听你这话，我像个败家子啊喂！！
　　觥筹交错间，女生拿出相机给大家合影，席陌烨就成了他们相片中的主角。我和温宁那纯是来吃的，桌上的东西基本被我们吃了个遍。
　　“你旁边坐的那个于思琪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剥了只生虾丢进温宁碗里，我看了一眼和其他女孩挤在一起说笑的于思琪问。
　　生虾沾上酱吃进嘴里，温宁想了一下，“愚人节换教室那次，是她来找我说的，记得不？”
　　我就说呢，当时沈子翔还想让温宁把人介绍给他。不过也愧温宁想得起来，我就没有太多记人的天分。
　　聊够了，几个女孩又拉上人准备玩真心话大冒险。虽然是个老套的游戏，但却让人屡试不爽。几个好玩儿的人被拖到沙发上玩游戏，餐桌仍然是我和温宁的天下。
　　“喂，你说你缺德不？”用脚尖踢了温宁一下，“知道席陌烨会带我来，还和他们打赌。拿爷赢了赌注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显然，这最后一句才是我的目的。
　　白了我一眼，温宁夹块鱿鱼塞进我嘴里，“虽然陌烨要带人指会带你，但也有一半可能他自己来。所以我也不算稳赢，再说我又不是宰他们千八百的，够有良心了。给你吃块鱿鱼就算表示，还有什么意见？”
　　……我是看出为什么席陌烨和温宁这么投缘了，真是半斤对八两，无理较三分。
　　一阵哄笑，沙发上那群人转移了我的视线。
　　这轮席陌烨输，他选大冒险。“王”在现任公关部长手里。公关部长在包间内扫了一圈，有神的小眼睛落在温宁身上。
　　“温秘书长出任务，席部长执行。”很好的选择，谁也不得罪。果然，能当上部长得都够聪明。
　　温宁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幸灾乐祸的笑道：“任务Kiss，时间3分钟，少一秒罚一杯。”
　　靠，温宁你丫的，还真是睚眦必报。我们不就是让你一天没下床吗，还真是一点儿情面不讲。
　　听到温宁的话，所有人都满脸兴奋，等待席陌烨的选择和热吻。席陌烨笑了一声，眼睛看向我。显然，他并不打算拒绝。席陌烨在大家的注视下走过来，还没等我开口拒绝，就被他一把拉起，一手环住腰后。
　　吻伴着他们的惊呼、抽气和欢呼铺天盖地的压下来，翘开我的牙关，探进来。鱿鱼的味道被他口中的酒味冲淡，BOSS香水的味道混入呼吸。今天的吻没有太多技巧和挑逗，只是慢慢地舔舐，配合着我有些零乱的呼吸。
　　闪光灯刺激着视觉，我本能地想停下，却被席陌烨扣得更紧，时间的概念模糊起来，这三分钟似乎长得没有尽头，只有席陌烨的味道和呼吸填补了茫然中的空洞。舌根扯得发疼，随着他们倒数最后十秒，一吻结束。
　　我抿着发热的嘴唇掩饰性地喝了口茶。
　　“哇，席部长，真是太有Felling了。”
　　“学长，这张Kiss的照片送给我吧。”
　　“席陌烨，你这够劲的。”
　　“陌烨，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
　　一片混乱的起哄，我没说话，席陌烨拿起茶壶帮我倒满茶杯，笑得神秘。在一言一语的询问中，温宁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都说他们是亲家属了，还不信。”

　　第63章 真心话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从这个吻中看出端倪，我低头喝着茶，脸上泛起的热度还未退去，心里有那么点儿退怯。虽然在街上我们会毫无顾及的牵手，但如此当众拥吻实属不曾。也许换做涅磐之类的地方我会觉得自然得多，但这里的人不属于这个圈子，除了温宁……
　　拿过刚刚拍照的女孩的相机，席陌烨笑着调出照片，然后选择删除，“这照片可不能留着，他要生气。虽然我也觉得照得不错。”
　　“多可惜啊……”女孩接过相机，大概也知道这种照片没人希望留下，笑笑地挽惜了一阵。
　　“我也觉得可惜。”温宁点点头，挑了只烤鱼放到我盘子里。
　　“那行，改明儿我给你们照。”席陌烨拍拍我肩膀，暧昧地加重了“你们”的字音，“保证堪比专业水准。”
　　温宁勾起嘴角，“得了，咱可敬而不敏。我可是全为你们着想，绝对防狼。你可别以怨报得。”
　　“我是无所谓，某个别扭的可不好哄。”
　　“哪来那么多别扭的，就是让你给惯的。”
　　喂喂，你们两个敢不敢换个话题？！而且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我很不讲理似的，说实在的，我就是觉得自己对席陌烨比他对我好得多，所以怎么看也应该是我惯他吧！！
　　握着串着鱼的竹签，用手挑出鱼刺。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散发着碳火烤制的香味，十分诱人。大家又重新围坐回沙发，开始新一轮游戏。这群人玩的开放程度，绝对不亚于泡吧族。最倒霉的要数被罚跳脱衣舞，本来说跳钢管，但考虑到那个技术难度就被自动降级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高大结实的副部长在那半尴不尬的扭着，动作僵硬，完全谈不上美感。衣服一件一件被丢到茶几上，却没人喊停，副部长的脸越来越红，动作越发无错。我忍着笑低头吃鱼，不想因为笑场让他没面子。突然在想，要是换做J或K，指定脱得比谁都自然，而且绝对能放倒一批观众。
　　上身的后最一件衣服被脱掉，露出麦色的皮肤，叫好的声音变得更大。女孩们笑得前抑后合，半遮着眼睛继续看，男生们吹出尖锐的口哨，拍手起哄。就在他手指准备解开腰带时，女孩们齐齐地叫了停，嚷着“再看要长针眼了”之类的话，才放过副部长一马。
　　副部长一边红着脸笑骂了他们几个没人性，一边迅速将衣服穿好。好在室内开着空调，不然这一闹指定得感冒。
　　手机一响，一条短信，是席陌烨发的。抬头看过去，他正若无其事的和旁边的人聊天。触摸阅读——
　　“改明儿你给哥跳一段，指定诱人。”
　　扶额……你那么喜欢，怎么不干脆自己跳段给我看？！！撇了下嘴，把手机放进口袋懒得回。温宁正拿着手机发短信，想也知道对方是沈子翔，不然以温宁那个性，哪有那闲工夫磨时间，早一个电话招呼过去了。
　　游戏热热闹闹地轮过几圈，输家再次落到席陌烨身上。按照事先说好的规则，如果第一次选真心话，第二次就必需是大冒险。如此循环着来。
　　“王”在于思琪手里，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席陌烨，脸上的笑容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心里“突”地跳了一下，希望他的问题不要落在席陌烨和我身上。
　　于思琪想了想，眨着眼睛笑道：“席部长，咱们高中虽然不同班，但可是一个学校的。听你们班同学传，你当时非常用心地追你班一女孩，给我们具体说说呗。”
　　“哦，学长追的女孩？什么样子，很漂亮吗？”
　　“陌烨，你也能‘用心’的追人？追到手没啊？”
　　“席部长，你说详细点儿，让哥儿几个也学习学习。”
　　……
　　似乎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伸着脖子等席陌烨回答。
　　没想到于思琪竟然和他同校，而她说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席陌烨的初恋。当时他说得也不太多，所以对于那个女孩我还是存在好奇的。而关于席陌烨有什么方式追人也一无所知，固然这个问题也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当然，同时也在庆幸话题并没指向自己。
　　席陌烨看向我，身体向后靠到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像是在考虑，“不一定所有人都觉得她好看，但当时我就觉得漂亮。要是现在让你们看，你们也不一定喜欢，个人喜好和眼光问题。”虽然是在回答别人的问题，但席陌烨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像是在说给我一个人听。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能用的方法你们几个追人的时候应该也用过，没什么说的，无非就是请吃饭，送礼物什么的。”
　　温宁放下手机，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笑道：“初恋啊。”那语音语调，要不是说出这话的是温宁，我指定以为他挑拨离间。
　　“我知道。”喝着茶，我将脸转向温宁。
　　“他和你说了？”并没有太多惊讶，问句更倾向于陈述。
　　“嗯。”点点头，虽然知道得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不错，两个人还是坦白得好，免得小人作祟，产生误会。” 虽然温宁有时候挺损，但对朋友本质上讲是很不错的。他看似不经意的关心对我还是十分受用。
　　“怎么？你有前车之鉴？”其实倒不担心沈子翔有什么难搞的破事儿，他那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还是挺简单的，只是忍不住要和温宁呛一下而已。
　　他煞有期事的点头，“有，你就是我前车之鉴。”
　　你咋不说我是你恋爱始祖？！
　　“我要收学费。”横了他一眼。
　　“我以身相许。”完全看不出半点诚意。
　　“我要沈子翔。”要你个总受干什么？手不能抬肩不能挑的。
　　“滚。”炸毛了……
　　“我倒是听说了件席部长当年追女孩的事儿。”于思琪的一句话，让我和温宁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他身上。
　　席陌烨坐在那儿等待下文，几个女孩催着于思琪继续说。
　　“听说高二那个女孩生日的时候，席部长买了99朵玫瑰，分给班里的同学，让他们一个一个帮他送花，并说一句‘生日快乐’，还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送到班级帮她庆生，然后让她同桌递了张卡片给她，上面写着放礼物的地址，让那个女孩自己去找，并且在每个礼物旁边都有一样同样的卡片，上面写着下一个礼物放置的地方。是这样吧？”话尾抛给席陌烨，于思琪看着他，似乎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浪漫啊……”
　　“我要是那个女孩，一定感动死了。”
　　“就是就是，席部长你好用心的。”
　　“陌烨，这方法不错，下次哥们儿也试试。”
　　“你小子还挺能琢磨的。”
　　……
　　羡慕的、赞叹的、向往的、惊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表情和想法，而我呢？
　　心里浮起一抹嫉妒，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放肆的浪漫方式，但他的用心让我可以感觉到当初那种感情的纯粹。想到当时他跟我说“也许她只把我当普通的朋友”，就有些为他心疼。果然是付出未必有回应，心里护短地开始讨厌那个被称作是“初恋”的女孩。虽然这种心理看起来很偏执。
　　席陌烨笑了笑，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慢慢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是有那么回事，当时觉得挺好，现在再看就有些幼稚。”
　　“怎么会呢？”
　　“没有的事儿，现在也一样很适用。”
　　“就是，百分之百能追到手。”
　　……
　　赞扬着席陌烨当年的创意，大家脸上露出那么点儿期待或跃跃欲试。
　　“看来高中那会儿传得不假啊，席部长真的很喜欢她啊？”
　　喝掉杯中的红酒，席陌烨挑起眉角笑得邪气，半真半假地说：“忘记了。”
　　“咱席部长指定能找个更好的。”
　　“下次哥们儿追丫头，你可得给出主意啊。”
　　“说不定学长早都金屋藏娇了，咱还不知道呢。”
　　“别吵了，重新开局，谁洗牌？”
　　“副部长洗吧。”
　　……
　　吵吵闹闹的，事情也就这样被揭过去。大家又开始说过且过地抓牌，那席话、那些事、那个人，在谁心里留下过涟漪，可能只有我和他清楚。
　　“受刺激了？”温宁拿过刚端上来的果盘，插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
　　“一天到晚那来那么多刺激？”我知道什么事需要计较，什么事根本不用在意。
　　“这倒是，被别人刺激对不起自己。”
　　这一顿饭玩儿到晚上十点多，沈子翔来接温宁去看夜场电影，席陌烨明天还有事，也提前离开。这个时间回去，寝室楼门已经关了，我们打车直接回席陌烨的公寓。
　　一进门，景维正好从浴室洗完出来，看到我笑问：“玩得好吗？”
　　“吃得不错。”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我困乏地打了个呵欠。
　　“能把家属喂饱也算没白请。”倒了杯水给我，景维坐在旁边擦头发。
　　“得了，我和他们八字不合。下次在聚，还是你去吧。”其实关公部的人还是不错的，只是今天挑起了让我郁闷的话题，虽然于思琪看上去并不像是故意的。
　　“我和他们八字也不合，也不想继续当代理‘家属’。”景维耸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看着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席陌烨。
　　“下次你俩一起去，看能不能克倒他们的八字。”
　　“我和简伊能吃倒他们的八字。”
　　“噗……咳咳。”你能不能等我喝完水再说……
　　洗完澡坐在席陌烨床上看书，鹅黄的灯光让房间看上去很温暖。席陌烨穿着睡衣走进来，头发上没擦干的水顺着脸部的线条汇到下巴，滴落消失在搭在颈间的干毛巾里。
　　“看什么呢？”床的一侧微微凹下，席陌烨坐在床边蹭着头发。
　　把书竖起来，让他自己看封面。一眨眼，书就从手上被抽走。
　　“明天再看吧。”
　　其实我也不见得有多想看，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玩得不高兴了？”凑过来把毛巾递给我，意图明显地让我帮他擦头发。
　　“算不上。”我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擦，手指偶尔顺过发跟，热上一点儿潮湿。
　　“别扭我吻你还是介意提到她？”拉下我的手，席陌烨微笑地看着我，并不打算回避什么。
　　“他们要是看出什么，传些有的没的，很麻烦。”
　　“怕了？”
　　白了他一眼，“我是没什么，医学系的GAY多了去了。再说我也不是谁都混得熟，没什么影响。”
　　C大医学的同性 恋史已经被人传到不想再传，所以就算有，也会被直接忽略。
　　吻落在唇上，不重不轻的咬了一下，“没事，要传早传了。我只是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顶住压力。”
　　心理叹了口气，这人做事就是太随性，让人总抓不住步调。
　　“行了，反正亲都亲了，爱谁谁去。”席陌烨反身将我压在床上，细细地吻上我的脖子。
　　困得要命，哪有做那事儿的心思。推了他两把，我只好重找话题，“喂，你当时是怎么想出那么个劳神子的方法追她的？”
　　席陌烨动作一滞，抬头露出没正经的笑脸，“吃醋了？”
　　“……只是好奇。”避开他的眼神，我稍稍向旁边挪了一下。
　　轻笑一声，席陌烨翻身躺到我旁边，“也没什么，反正就是想到了。”
　　“你准备了多少个礼物让她找？”
　　“九个。不过她只找了三四个就没兴趣了。”听不出什么遗憾，感觉更像是回忆。
　　九个……还真是不少，放谁那也不一定有耐心找完吧？
　　“最后的礼物是什么？”
　　“我。”席陌烨伸手扣过我的手指，“不过她没找来签收。”
　　“失望吧？”
　　没有回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眼睛合上，睁开，再合上。在我已经自动选择放弃的时候，他叫出我的名字。
　　“童。”
　　“嗯？”
　　“我很高兴有你在乎我。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归你签收。所以咱们都别想太多了。”
　　“好。”过去的事不是被掩埋，而是需要一个适合的时间去提。
　　身体再次被压住，席陌烨近在咫尺的脸挂着温柔的笑容，“咱们做吧。”
　　“不做，困了。”眼睛干涩的难受，我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行。”干脆的放开我，席陌烨拍拍我的屁股，扯过被子盖上，“明天一起补回来。”
　　……得了，我还是想个明天混过去的方法吧……

　　第46章 那个男人

　　终究没逃过周日，周一翘课都成惯例了。席陌烨的手机很不是时候地响起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应该是中午。他翻身拿过手机接通，哼哼了两声，推了我一下。
　　“找你的。”
　　嗯？我伸手拿过来，按在耳朵上，“喂？”
　　“你手机怎么关了？这都快一点了，你还在睡？”那头沈子翔似笑非笑的声音听得我想直接撂电话。
　　“没电了，有话快说。”
　　“班长通知，周三的课要带假期要求读的那本外科学病例解析，上课要用。”
　　“你就不能晚上再说吗？”眨了下眼睛，睡意慢慢散了。拿着手机的肩膀有点儿酸，上网一族的通病——肩周炎。以前还为此扎过针灸，虽然很少泛病，但还是不能举太久。
　　“我怕忘了。”他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愧疚，也是，沈子翔这个神经大条的要是能觉得不好意思那才叫怪。“我哪知道你现在还没起？”他还有理了。
　　你丫睡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怎么不说。捡起被丢到地上的睡衣穿上，我踩着拖鞋往浴室走，“下午不去了，有事通知我一声。”
　　“看看，刚才还嫌我打扰你睡觉。现在就开始指使人。大爷这么任劳任愿，你怎么答谢我？”
　　“答谢？”尾音挑起，我笑道：“怎么，想让小爷以身相许？温大人要知道指定削死你，比你解剖过的尸体都好看。”
　　“你还是给我省着吧，温宁不能把我怎么着。陌烨就能削死我。”
　　“瞅瞅你那那点儿出息。”笑了一声，往浴缸放水。
　　“出息算什么，扯淡。温宁叫我，别忘了拿书。”还没等我说话，那边就直接变成盲音。
　　这直接从妻管严升级妻奴了……在心里将沈子翔腹诽一遍，把睡衣放到衣架上，坐进浴缸。我不太喜欢泡澡，总觉得胃不舒服。但不能否认的是，它可以减轻做 爱后肌肉的酸楚感。
　　回忆着那本病例解析被我放哪了，好像从回学校就没看到。那就应该是在齐骞那儿，寒假的时候从网上买的，似乎走的时候没拿。
　　正想着，浴室的门被从外面拉开，席陌烨赤着上身只穿了条裤子走进来，腹部精实的肌肉看得我郁闷。
　　“怎么不睡了？”耳边的头发睡得有些翘，让他显得格外慵懒。
　　“醒了呗。”打了个呵欠，我自觉地移开点儿地方。基本上我起床泡澡他都会一起。美名曰：省水。
　　席陌烨脱完裤子坐进来。浴缸不算大，两个大男人并排坐着有些挤，所以总是习惯性的背对着，稍稍竖起腿。靠着彼此的背，体温溶在一起，将一部分重量移给对方，再接收一部分对方的重量，却不会觉得累。
　　“还难受？”
　　“还行。”别的倒没什么，只有大腿跟部和腰有点儿酸。用他的话说就是缺乏运动。
　　“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呢？”倒了些浴盐在水里，透明的水色被一搅，顺间变成一片清绿。
　　我黑线地看着这盒昨天才拆封的东西。这浴盐是景维给的，说做完只后洗澡用。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找个女人送去。他很无奈的耸着肩，说是一个女同学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一堆送人，给了他两盒，扔了可惜，所以物尽其用。
　　我说姓景的，这“物”是哪门子“尽其用”了啊？！
　　“我去我哥那拿书，完事直接回学校。”趁今天翘课去把书拿了，省得明天还得找时间跑一次。
　　“那我办完事也回去。”随着一阵水声，不安分的手又抚上了我的小腹，舌尖滑过耳骨，带着湿软温柔的诱惑。
　　“喂，你能不能别一早发 情啊？！”一下没躲开，被他反手抱住。□的热度贴在尾椎处，我有些僵硬地挺直身体。
　　“现在是中午，不是早上。”手指缓缓地在下边打转，“还有，准确地来讲，我这叫晨勃。”
　　手指抵在浴缸边缘，身体本能的微抬，一抹冰凉窜入掌心，我手一抬，凉水从头上的花撒里冲出来，正好淋在席陌烨身上。当然，我也受了点儿殃及。
　　打了个冷颤，我拿起毛巾就溜了出去，关门前还回头说了一句：“自己解决。”换来席陌烨一张黑了的脸。虽然说男人都有欲望，但像他这样做，我也吃不消，毕竟我才是被压的那个……
　　穿好衣服，席陌烨从浴室走出来。二话没说地把我压在床上，发狠似的吻上来，咬得我唇下发疼，如果不是因为没尝到血腥味，还真会有种被咬破的错觉。衣服被撂起，腰被拧了一把，我哼一声脱力的不再反抗。
　　“再放冷水，我就狠狠地强 暴你。”席陌烨居高地看着我，嘴唇传来阵阵的麻木。
　　“……”喘着气，我很是无奈地看着这个不讲理的人。不知道是我根本不会接吻，还是他的吻技太高，每次都让我喘息得不想说话。我承认自己很享受这个过程，但不包括被咬。
　　“起来，吃饭去。”席陌烨起身去衣柜翻衣服，“晚上再算账。”
　　黑线……我不想和你算行不行？
　　在公寓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席陌烨去办事，我坐地铁去齐骞那儿。总觉得上次坐地铁是很久以前的事，席陌烨出门基本都是打车，让我偶尔开始怀念骑自行车上学的初中，不过现在在R市的路面上已经很少见了。在一些寝室和教学楼距离较远的学校倒还有不少。
　　虽然C大的寝室到教学楼距离也不算近，但却找不到停自行的地方……
　　走到公寓楼下，拿出一串钥匙找齐骞家的。上次他说去香港没听说回来，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去干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我打过去总是关机。
　　钥匙向左转了一下，门锁就被容易地打开——没反锁。
　　齐骞每次出去都会把门反锁上，有一次竟然忘了我在家，把我也锁家里了，害我连外卖都没法叫，只能吃泡面。
　　难道是家里进贼了，还是说他已经回来了？
　　拉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儿充斥着味觉，地上散落着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他的。茶几上放着半个没吃完的Pizza。
　　人呢？
　　没有完全关紧的房门内传出暧昧压抑的呻吟和沉重的喘息，让我一度愣在当场。这种昨晚才在自己身上上演的戏码，怎么会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犹豫着是悄悄拿了书跑陆还是等他们完事了再回来拿。
　　随着一声低吼，呻吟声停止，只留下起伏无序的轻喘。
　　“滚。”情事过后的沙哑声音，却不难分辨说话的是齐骞，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对方没有说话，沉默仅维持了三秒，齐骞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一个念头在头脑中闪过，快得抓不住讯息。
　　身体先于思考地快步走过去，露出缝隙的门被我用力推开，发出“呯”的声响，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腾起揍人的冲动。
　　齐骞全身赤 裸地躺在床上，右手被绑在床头，左手被按在床上。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倒是衣衫整齐，将齐骞的双腿挂在手臂上，用力地挺进着身下的动作，全身散发着压人的气势。空气弥散着浓重的□的味道。
　　听到响声，两个同时转头看过来，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上前将他拽下床，并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齐骞抿着嘴角一言不发，我的脑袋呈现出暂时地停滞，手有些发抖的解开他被绑在床头的手，扯过一边的被子，给他盖上。齐骞闭了闭眼睛，泛红的脸布满细密的薄汗。
　　男人抬手蹭了一下渗出血渍的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锐的眼睛盯着我，气场丝毫未减。
　　“童伊廷。”低沉的声音叫出我的名字，没有任何不确定。
　　回过神，惊讶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记忆中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完全陌生。可还没等我开口，齐骞失去温度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显然，这话肯定不是对我说的。他站起来，挑起嘴角笑得很冷。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说不出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席陌烨虽然也很强势，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魅力让人忍不住被吸引，想接近。而这他男人的强势让人根本不想靠近。
　　“哥……”我坐到床边，看着齐骞，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吓着你了？”齐骞的眼睛泛出红血丝，看上去很疲倦，嘴角勉强地露出微笑。
　　“没有。”摇摇头，准确的说是生气。换成谁看着自己的哥哥被如此对待，给一拳都是少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几天了。”齐骞叹了口气，抬眼道：“帮我放水去。”
　　“嗯……”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我知道现在并不是问的时候。齐骞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逼他也没用。
　　起身给他放水。随后兑上一些按摩用的精油。齐骞披了件衣服站在门口，脖子上的吻痕红得刺眼。虽然我和他吵嘴的时候部腹诽他是下面那个，但今天看着他被那个男人狼狈地压在床上，心里却堵得难受。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这是齐骞第二次让我觉得心疼，第一次是他因为买了这所房子喝得烂醉的时候。
　　心里明白他过的不容易，却无能为力……那种脱力感说实话，很窝囊。
　　“你吃午饭没？”那剩下的Pizza我实在不能确定是他的午餐，怎么看怎么像昨晚吃完没收拾的。
　　“不饿。”将衣服脱掉坐进浴缸里，在我面前他从来不会避讳这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拿书，周三要用。”我们都在刻意避开刚才的事。
　　“现在回去？”
　　“吃完晚饭再走，反正回去也没事。”席陌烨说吃完晚饭才回去，我也不急。
　　点了点头，齐骞闭着眼睛，后脑枕在浴缸边缘，没再说话。
　　从浴室走出来，房间的窗被敞开，新鲜的空气冲掉了原来的味道。撤掉沾着浊白的床单丢进垃圾桶，换上新的。一切回归原位，却总觉得不一样……
　　洗完澡出来，齐骞直接倒在床上睡过去。我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来回的转弄。想给程洛打电话问清楚，只要和齐骞有关的事，他肯定知道。但又觉得也许等齐骞自己跟我说比较好。
　　天色暗下来，手机始终没拨出去，只打电话叫了外卖，然后告诫自己别像小孩儿似的那么冲动。
　　“哥，吃完饭再睡。”推了推齐骞，他勉强睁开眼。
　　“嗯。”声音沙哑的不正常。伸手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果然是发烧了。就他这么有一顿没一顿的，穿得又少，加上今天的事，能不发烧就怪了。齐骞的体质并不差，但感冒发烧之类也不能避免，好在他吃完药基本两三天就能恢复。
　　“你发烧了。”把外卖放到床头柜上，我们坐在床上解决晚饭。
　　“没事，吃点儿药就行。”齐骞按了按额角，不堪在意。
　　吃完饭齐骞老实地吃了药，再次进入睡眠，我又帮他加了床被子，然后去厨房煮姜水。看这样子，我是回不去了。往常我发烧他都会去寝室给我送药，我自然也不可能扔他一个人在家，好歹我就那么一个哥不是？！
　　打了电话让沈子翔帮我请假，然后又打给席陌烨。
　　“我晚上不回寝室了。”
　　“怎么，怕我晚上和你算账？”席陌烨那边有点儿吵，但很快安静下来，他应该是换了地方。
　　“……我哥发烧。”这人就没个正经。
　　“哦，那用我去陪你不？”
　　“我哥发烧你来陪我干什么？”
　　“在你哥家算账。”
　　扶额……席哥哥，你也不怕齐老板做掉你。
　　席陌烨轻笑了一声，貌似很肯定的问：“又在腹诽我了吧？”
　　“……没。”矢口否认。我说，我就长得那么好猜吗？！
　　“那我今天直接回公寓，你早点睡。发烧不算大事，明天就好了。”听着他的声音，之前的郁结似乎淡了很多。
　　“嗯，我明天不去上课。”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又扯了些有的没有，等姜水煮好，才挂断电话。又把齐骞拖起来喝完才让他不受打扰的休息。我自己则挂在网上，开始夜生活。
　　第二天中午，被一阵门铃声吵醒。本以为齐骞会去开，过了一阵才想起来那家伙昨天发烧，可能还没起。这才踩着拖鞋，不怎么情愿地去开门。
　　“我得问齐骞要把钥匙，这门敲得太费劲。”门外的程洛微笑地看着开门的我，似乎并不意外我在这儿。
　　“是你来得太早。”让他进屋，我打着呵欠倒在沙发上。早上五点才码完字贴上去，算来只睡了七个小时。
　　“你那作息时间得改改。”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程洛去卫生间洗手。
　　这作息时间我已经喊了八百遍要改，但结果都不了了之，明显已经失去可信度。
　　没一会儿，被吵醒的齐骞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程洛一眼，“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手头有案子吗？”
　　“怕你在家饿死，过来看看。”抽了张纸擦手，程洛抬头问：“身体没事吧？”
　　齐骞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想说什么？”
　　程洛看了看我，笑着摇摇头，“只是关心你而已。”
　　我茫然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之后，抻长的下午，我们三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齐骞问过程洛郁烁的近况，又问我和J现在如何。却始终没有提起那个男人。当然，我也没有，程洛也没有……
　　晚上齐骞要去涅磐，程洛说想去看郁烁，顺路送我回学校。站在楼前等程洛把车子开过来。
　　齐骞拍拍我的肩膀，“别二的J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听哥一句，至少别付出的比他多。”
　　齐骞眼里闪烁的看不清的情绪，或许是他由感而发，或许是他知道些什么。直觉上他想说点儿什么。却欲言又止。
　　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齐骞笑了笑，“没事，怕你吃亏。”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难。”你能不能别那么干脆……
　　坐着程洛的车子往学校走，一路的沉默让我觉得别扭。
　　“没话想说？”程洛打着方向盘，车子使下立交桥。
　　“不知道怎么说，也许应该等我哥自己说。”跟程洛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他和齐骞之间其实没什么秘密可言。
　　“我也不瞒你，你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叫夏锐扬，是齐骞之前的恋人。”程洛顿了顿，接着道：“我今天去看齐骞，也是他拜托我的。”
　　原来如此。难怪他见到我开门并没有惊讶，而且在没人告诉他齐骞发烧的情况下，问起齐骞身体怎么样……想必齐骞当时的愣神也是发现了这点，又或者说是程洛故意让他发现的。毕竟以他的头脑不至于泛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关于齐骞之前的恋人，我真是一无所知。他也是个能玩得开的人，419、Sex Partner……也应该不算少，但能被称为恋人的，想必应该很特别。
　　“想知道吗？”
　　“我哥大概不想让我知道吧。”如果他不想告诉我，而我却从程洛口中得知，他可能会觉得很尴尬吧。
　　“你啊，还真不够了解齐骞。”车子停在学校前面略显安静的街道上，程洛熄了火，“我看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已。”
　　犹豫了一下，我点点头，“你说吧。”
　　程洛下车在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两罐咖啡，坐回车里递给我一罐，才慢慢说起所谓的过去的事。
　　那一刻，我才愧疚地发现，原来自己真的错过了齐骞那段重要的情感，错过了那段需要安慰的日子……

　　第65章 暧昧Ⅰ

　　齐骞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在程洛入住齐家前，他每天到处跑到处窜，不喜欢看书，闲下来就得去找点儿事儿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让齐爸爸一度怀疑自己的儿子得了多动症。程洛住进齐家后，家里更是差点被掀翻屋顶，这时齐爸爸才愿意承认小男孩都这么皮，并不是儿子自己的问题。而两个小家伙凑到一起唯一的进步则是每天饭后愿意跟齐妈妈背一个小时的唐诗，或学习一点儿简单的算术。
　　小孩子都是有攀比心的，这也不尽然是坏处，至少在齐骞和程洛这里表现出更爱学习的一面，也算是比较让家长欣慰的。所以无论从什么方面看，程洛在齐骞的人生中的确扮演了一个不可或缺，甚至不可代替的角色。
　　如果说童伊廷让他认识到亲情的照顾，程洛满足了他对友情的所有需要，那么夏锐扬则填补了他在爱情上的一切空白。所以即使齐骞的朋友多得无法计算，这三个人依然是他人生上的情感坐标。
　　从小学到初中，齐骞和程洛这二人组在外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密不可分，他们中间似乎也不需要别人的加入。而这个平衡在他们上高中后被无意间打破，二人组变成三人帮，在学校也是风光一时。
　　经过初三一年的努力，程洛和齐骞一起考上了重点高中。两个的中考分数接近，当时按成绩分班的高中自然地将两个人分到同一班。又在齐骞对班主任的软磨硬泡下，将原本坐位相距很远的两个人调成了前后坐，若不是那时学校要求尽量男女同桌，说不定这小子就直接把他们磨成同桌了。
　　不过程洛倒是挺高兴没和齐骞同桌的，毕竟从小学到初中，九年义务教育里，有七年半同桌，谁也受不了。而齐骞拼命要跟程洛同桌的原因是上课老师让做习题说答案的时候，他可以走神睡觉，到时候拿程洛的本子照本宣科。要是换别人，题难一点儿的说不定还得指望他来解，两个字——麻烦，三个字——很麻烦，四个字——非常麻烦。反正齐骞就是懒得可以。
　　开学刚一周，齐骞和程洛就和全班同学打成一片。想来也是，学习好，样貌出众，又能说会道，就连老师也对这两个虽然不太听话，但成绩优异的学生忠爱有佳。毕竟除了成绩之外，一些课余活动上的表现也可以给一个集体加分不少。
　　周一早自习，程洛在帮同桌解一道数学题，齐骞则拿着PSP无聊地打游戏。原本要到上课才出现的班主任意外的走进教室，齐骞快速将PSP丢进书桌，随手从程洛桌上拿了一本英文书装用功，从而忽略了跟在老师身后的人。
　　“手里的事先放一下，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走上讲台，干练的女班主任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稀索的声音过后，同学们抬头看向前面，齐骞支着下巴挑着眼，目光对上了站在讲台旁边没什么表情的男生。
　　“这是夏锐扬，因为一些原因报道晚了些，大家好好相处。”没有小学时那么多好奇，也不必鼓掌欢迎，班主任也没有多要求什么，反正上了高中，就算是半个大人，应该怎么样其实并不需要老师教。
　　虽然没有掌声，但还是有不少同学低声的议论。当然，女孩居多。齐骞班里的女孩不多，和男生大概是四比一的比例，所以多数时候男生都不会和她们计较，聊天、八卦、YY都随她们的意。
　　齐骞仔细地打量着夏锐扬，从他的审美观来看，夏锐扬很不错。跟他和程洛相比，又多了一些冷淡，是绝对不会被忽略的人。班里很多女孩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向往，但又碍于女孩的矜持，显得那样羞怯。
　　“没有小廷好看。”程洛上身伏在桌子上，声音不高的评价。
　　“那是。”齐骞肯定的点头，又转过对程洛道：“你也不看他哥是谁。”
　　“你和小廷不像。”程洛很不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那我也是他哥。”齐骞扬起嘴角，一副无赖样儿。
　　在同学们四下的议论声中，班主任的眼睛环顾着台下的学生，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齐骞旁边。感觉到老师的意图，齐骞还没来得及无视，就被指名道姓的叫起来。
　　“齐骞啊，让夏锐扬坐你旁边吧。这一周落下的课你和程洛帮着补一下。”班主任带着一脸“你敢拒绝试试”的笑容看着他。
　　“……哦。”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杖着老师对自己的喜欢，磨到换了坐位。这回老师给自己调一个同桌就不好拒绝，加上夏锐扬给人的感觉不错，齐骞也就点了头。
　　原本他是有一个女同桌的。谁知道那女孩近视太厉害，坐到中间就看不清黑板，故被调到讲台前的加席上，齐骞则一人占两桌，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也没什么自觉。看夏锐扬走过来，这才慢吞吞地将旁边坐位抽屉里的书本杂物拿出来，堆了一桌子，同时程洛的书桌也受到部分秧及。
　　和齐骞比，夏锐扬就利落得多。向齐骞和程洛点过头算打了招呼，便拿出所有装在书包里的书，分文别类的整齐地放进抽屉里。还可以空出一点地方放杂物。课桌比别的学校大是这所高中的特点之一，但就齐骞这种人，再大的地方也没用，他根本不会收拾。
　　和大多数学校一样，新来的学生总会得到老师特别的照顾，夏锐扬也不例外。连续三天，在每堂课都被老师提问，然后留下一句“不懂问齐骞或程洛”后，总算被“刑满释放”了。但齐骞发现这个夏锐扬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也一样不会落下学习，换句话讲，他的成绩根本不会比他差。
　　夏锐扬基本不太会闲聊，只有班主任问他学习情况时才会说几句。作业、习题会在自习课做完，大多时候喜欢拿本书看，书的类型也是多种多样，齐骞对此兴致缺缺。偶尔一些同学聚会请他，他也不会拒绝，所以在班里的人缘也不错。有时回头和程洛讨论一些理科题的解法，却很少和齐骞交流。具体原因他也懒得问，反正自己落得清闲就好。
　　“我说，我怎么觉得你和锐扬气场不和？”周末，程洛倚在床边帮童伊廷改作业，并时不时地看看躺在他床上补眠的小孩儿，抬头问道。
　　“我和你气场和不就得了。”齐骞翻着英语书，放低说话音量，免得把某童小朋友吵起来飙出起床气。
　　“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天倒晚还说不上半句话，郁不郁闷？”
　　“明显是他看我不爽好不好？”白了程洛一眼，齐骞继续捣鼓英语题。
　　“别告诉我你看他就很爽。”把童伊廷的作业放桌上，“其实锐扬这人不错。”
　　“我最烦整天冷着脸的大尾巴狼。”
　　程洛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个时候的齐骞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孩子气。
　　高一上学期就这样在相对的平静中翻过去，期末考试，夏锐扬以全年极第一的成绩成为全校焦点。程洛考到第四，齐骞则排在第五。而其中最高兴的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毕竟年级前五，她班占了三位。
　　齐骞并不是个在乎成绩的人，高了低了的都无所谓。倒是夏锐扬考到第一让他有些意外。
　　齐骞和夏锐扬是不尽相同的两种人。齐骞一起很活跃，能说会道地和老师同学相处的都不错，虽然有些滑头和玩世不恭，但人品很好，说到做到，从不反悔更不会食言。和他相比，夏锐扬就稳重得多，为人沉稳谨慎，虽然不太爱笑，也不怎么喜欢说话，但请他帮忙一般不会被拒绝，并且会尽量做到最好。
　　所以凭着优秀的成绩和不错的外貌，两个很快被默认为女人们最心怡的对象，说俗点儿就是大众情人，白马王子。但两个的关系却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质的变化，最多是在早上进教室时点一下头。故一度被女生传为因为彼此嫉妒人气而狂闹不合。
　　而紧跟在他们之后的程洛也颇受欢迎，但因为齐骞一个习惯性的举动让女孩们彻底不敢肖想这位温文尔雅的程公子了。
　　那是大二上学期第一天开学，一进教室，负责收信件的宣传委员就拿了几封没有邮戳，信封颜色各异的信给程洛，然后很无辜的说：“我也是受人之托，请程大人笑纳。”
　　这种信不用想都知道是情书。虽然学校明令禁止早恋，但告白、情书、男女朋友依旧是高中生涯中不可缺少的生活元素。你愿不愿意和有没有是两码子事。
　　程洛收到情书也不是一两次了，向宣传委员笑笑，说了声谢谢打算把它们放进书桌，可还没收手，就被齐骞一把抢过来，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也看不出高兴来。
　　程洛也没伸手夺，只是无奈的笑道：“你想要就给你吧。”
　　“如果是你写的我就要。”齐骞挑起眉角，然后晃晃手上的情书，塞给宣传委员，“谁那儿拿来的还谁去。”
　　“呃……”宣传委员有些傻眼地看着齐骞，最后把目光投向程洛。
　　“听他的，齐骞发火我可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程洛一句玩笑似的话，却在某些同人女眼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且囧囧有神……
　　从小一起混大的，齐骞和程洛对彼此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非常了解。齐妈妈还经常笑说他们像双胞胎，似乎很容易了解对方的想法。程洛不是一个会拒绝的人，所以一直以来这项任务就交给了齐骞。只要一发现程洛笑得勉强，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想尽一切理由帮他推掉。
　　开始的时候还会解释一通，到初中就根本不需要也懒得解释什么，只要齐骞Say“NO”，就说明程洛的意思，同学们也非常习惯他们的这种模式。而这个习惯带到高中来，在不尽了解的同学眼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加上同人女昌盛的时代，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齐骞视而不见，程洛一笑了之。只是他们都忽略了在那段暧昧的对话中，夏锐扬皱起眉心，脸上露出了不悦。
　　学习的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也晃到了高二下学期。程洛和齐骞的流言渐渐平息过去，毕竟那只能算是女孩们无聊时的八卦，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而齐骞和夏锐扬关系的转变则发生在高二暑假前的一次聚会上。
　　期末考试结束，为了放松心情，班里组织了一次聚餐，费用自然是从班费里出，不够的部分大家平摊。虽然是自愿行为，但高二一班却没人缺席。热热闹闹的吃完饭，除了一些要早点儿回家的，剩下的二十几个人瞒着班主任，换到KTV去接着玩。他们这些高中生要进酒吧基本是没可能的，所以K歌房成了最好的选择，加上文艺委员的表姐在这这家KTV做经理，所以开豪华房，赠送零食更是理所应当。
　　K歌还算其次，大家围坐在皮制的沙发上边玩游戏边吐糟高中的学习生活……什么物理老师怀孕了、语文老师离婚了，数学老师是个男人婆之类的，似乎要将所有的不满吐个干净。其实很多时候，男生八卦起来比女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个空掉的红酒瓶歪倒在地上，一群人靠在一起玩色子，同桌拼成一组，同桌不在的前后位拼成一组，总之在一片吵嚷中游戏一轮一轮进行着，当然，最后输掉的一组也是有处罚的。
　　齐骞玩色子很有一手，不能说赢，但至少不会输，落在中间晃悠的那种。可也抵不住夏锐扬总摇出小点数，两个人的点数一加，就落了一大节，让齐骞在心理直嘀咕：你TMD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你手气就这么烂啊！
　　终于在夏锐扬不负重望地将三个色子摇出一一二的时候，齐骞组宣告垫底儿。
　　获胜的文艺委员兴奋的跳起来，“齐骞，你今儿可算栽我手里了，哈哈哈……”
　　他们的这段“恩怨”还要从高一的年终晚会说起。学校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人员不要太多，有各班的特色就行。而文艺委员正在踌躇的时候，偶然一次，她放学走到校门口才想起作业本没拿，折回教室就听到齐骞在里面唱歌，那天正好他和程洛做值日，一时兴起地小唱了一段，就被死缠烂打地让代表班里去参加晚会。
　　对于这种校内活动，齐骞并不讨厌。只是坏心的觉得这么简单的答应显得没身价，固然开始耍大牌，让文委请了一顿午餐和肯德基，当然还包括程洛的份，这才“勉强”去参加。
　　而这事齐骞到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是他占人家便宜，但被文委记了一年半。虽然不是有意要整他，但她文委的面子还是值几两银子的吧。
　　听着文委笑得畅快的声音，齐骞撇了撇嘴，抬头对夏锐扬摆了个口型，“巫婆。”夏锐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无言地听从安排。
　　文委想了想，然后一阵烟似的跑出包厢，然后在大家不解的眼神中蹿回来，晃着手上金灿灿的化妆包道：“我们来COS婚礼吧。齐骞你扮新娘，锐扬是新郎。”
　　“好创意啊，文委。”
　　“哈哈，齐骞，这就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典范。”
　　“你们认栽吧。”
　　……
　　一片哄闹中，最囧的就是齐骞，“搞什么啊。不行，换一个。”
　　“齐骞，你不是这么玩儿不起吧？”文委眼角一扬，笑意更深了。
　　齐骞看看程洛，程洛耸耸肩，装得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又看看夏锐扬，他倒是完全无所谓。也是，要扮女人的也不是他。
　　“别磨叽了，我可从我姐那儿把化妆品都借来了。”文委趁乱又加了一句，大家的附和声也越来越大。
　　被说成“磨叽”的齐骞一皱眉，心道：反正就是玩，老子怕你吗？！
　　在点头这后，齐骞被几个女孩拉到门外，开始“细心装扮”。他突然开始后悔总拿童伊廷小时候穿女装的事笑话小孩儿，结果遭到现世报。程洛这次根本不帮他，大概也是想替小孩儿报复。也是，他这个表弟现在和程洛可比和他亲近得多。
　　齐骞今天的行头原本就很In，帅气中间又夹杂了那么点儿中性的味道。女孩们也没有太过分，只帮他上了简单的眼妆和唇彩。但只是这么一点儿改变，就让齐骞整个人显得很魅惑。本来就漂亮的眼睛带上了几分深邃，显得由为生动。
　　齐骞根本不想管她们在自己脸上做了什么，只一心想着快点儿结束这场无聊的表演回家睡觉得了。而在化好妆的齐骞被推进包厢后，惊诧的不只是男生，就连清亮的女孩们也露出赞叹的神色。
　　“齐骞，你确定自己是男的？”其中一个男生笑着拍了一下齐骞的肩膀。
　　“滚边儿去。”齐骞笑骂着飞踢一脚，在男孩裤子上印出明显的鞋印。
　　随后又迎来在座同学们的无数调侃。程洛的惊讶转瞬即逝，这回他肯相信什么叫有其弟必有其兄了。而夏锐扬在看到齐骞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冷漠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地几秒而已。

　　第66章 暧昧Ⅱ

　　第六十六章Ⅱ
　　齐骞挽着夏锐扬的手臂，按文艺委员的话从门口走进来，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在他看来，这就是他人生中最荒谬的一场婚礼，而在两年后，他认定这也是他人生中最荒谬的一段感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被一致认为两人有奸 情的程洛被安排成主婚人兼献唱者，程洛也非常“尽责”，佯装严肃地问了双方可以回答“Yes，I do”的誓词，让齐骞更想把这个人赶出家门。
　　没人在乎他们到底会回答“Yes”还是“No”，所以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齐骞的妆容上，只有齐骞在听到一声低沉的肯定句后，心跳似乎失速半秒。
　　闹剧在程洛的一首半生不熟的祝福歌中结束。玩得很兴奋的一群人在注意到手表指针时，已经将近十二点。匆匆忙忙地在家长拎皮带之前散伙，程洛和班几里的几个男生负责打车送女孩回家，齐骞先回家应付老妈的盘问。
　　看了看手表，齐骞放弃了打车的想法，直接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这个时间赶上末班地铁还是绰绰有余，而和他同一方向的还有离他一步之遥却一言不发的夏锐扬。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铁站，站台上并没有多少人。齐骞坐在站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罐葡萄汁，今天他喝得有点儿多，头有些晕沉，但还不至于醉。夏锐扬站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地铁进站的电子提示版。
　　“你不赶着回家？”齐骞想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个话题。毕竟两个人是同学，又是同桌。这样站在一起不说话多少有些尴尬。夏锐扬本来就不太说话，沉默实属正常，但齐骞可是出名的能说会道，能侃能贫，聊两句是正常。
　　“我没所谓，你怎么不打车？”夏锐扬看了齐骞一眼，然后将问题推回来。
　　齐骞慵懒地将身体向后一靠，微笑道：“反正都是挨骂，晚一点儿等程洛一起进门最好，我妈一见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是说你还化着妆，不怕被人看见？”
　　齐骞愣了一下，摇摇头，“你不提我都忘了。”
　　夏锐扬没接话，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响起，齐骞把喝空的罐子丢进一边的垃圾箱，跟在夏锐扬后面进了车厢。
　　车厢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每个人都浸沉在自己的思维里，没人在意他们的存在。齐骞靠在扶手上，眼睛看向车厢外掠过的算不上风景的黑暗，夏锐扬站在他前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玻璃清楚地映着两个人的影子，看上去自然、协调，却又蕴含了那样固守的疏离。
　　渐渐地，齐骞的视线由车外的黑暗，落到玻璃上夏锐扬的侧脸。他依然不否认自己最初的观点，这个人很帅，不论是眉眼还是削尖的下巴，都带着不容忽视的睿智气质，虽然他们这个年纪还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仍带着那么点儿青涩，但放在夏锐扬身上，不但不觉得冲突，反而相当协调。
　　真会遗传，肯定是把父母身上那点儿优点全照模子刻出来了。齐骞在心理咕弄了一阵，虽然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表颇为得意，但和眼前这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尤其他现在这副鬼样子……齐骞又郁闷了。
　　虽然站得很近，但从齐骞的角度看，夏锐扬的眼睛却并没有落他身上，哪怕透着玻璃都没有交集。地铁进站，站台的灯光掩没了夏锐扬的影子，齐骞收回视线，正好对上眼前这双沉稳的眼睛。其实夏锐扬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只是齐骞的位置没有察觉。
　　无人进出，车厢门打开再关上，地铁再次开动。
　　“你和程洛在交往吗？”
　　“哈？！”夏锐扬这个基本不会主动搭话的人难得出动抛出话题，却让齐骞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您大爷的问题都这么带有冲击性，那您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吧。
　　“很多人这么说。”夏锐扬嘴角扬起一点儿弧度。
　　抬眼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几公分的人，齐骞挑高眉角，“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无聊了？”
　　夏锐扬上身向前微倾，拉近与齐骞的距离，轻声道：“想知道自己在意的事不算无聊。”
　　齐骞发愣地琢磨着夏锐扬的话，总觉得今天他有点奇怪，“……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夏锐扬并没有让步，压近的身体散发出的强势感让齐骞本能的向后退，脊椎却抵在扶杆上。
　　“你说呢？”无路可退，齐骞也不再退让，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看入夏锐扬的眼睛。他不会在夏锐扬的强势中认输，也不会因为几近相贴的身体低头，这才是齐骞。
　　“那跟我交往吧。”语气没有商量，也不存在任何询问的姿态，倒完全像是在宣布决定，不容许有异议的决定。
　　在最初一秒的惊讶后，齐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当你在颁布圣旨啊？！别说那不是圣旨，就算是，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如果我说我和程洛在起呢？”
　　“没关系，我会把你抢过来。”没有半分犹豫，夏锐扬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齐骞觉得自己突然语言无能，要是换做别人，他早问候他八辈祖宗了。你说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说“交往”，本来就有点儿诡异，他还搞得这么理直气壮。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小子并没说喜欢他啊……
　　“想什么呢？”夏锐扬拨了一下齐骞挡住眼睛的碎发，打断了他的腹诽。
　　“我说，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齐骞凝着眉心，他着实没发现夏锐扬之前有什么看上他的征兆，而且两个人的交流少得几乎可以用手指数出来。不过……如果夏锐扬说因为齐骞化了女妆而看上他，齐骞一定会好不留情的给他一拳，让他知道什么是男人。
　　夏锐扬抿住下唇，想是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等地铁再次进站才答道：“我不知道。”
　　很好！非常好！又直接又简单！却是让人最不满意的答案！！基本等于没说！！！
　　“看你在学校那副嚣张样儿，觉得挺有意思。”顿了顿，夏锐扬慢慢的地着，“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很细心。尤其看你对程洛特别好，特别关心，我就想代替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居心，夏锐扬非常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程洛不一样，我和他从小一起混大的，了解是自然的事。”齐骞一直觉得程洛这个朋友是无法代替的，即使以后娶了老婆，大概也不能和程洛比。就像父母一样，死党有一个就够了。
　　“当然不一样，如果我愿意，我会比他更重要。”
　　“你会不会更重要我不知道，但你绝对比他自恋。”齐骞发现论嚣张，其实他比夏锐扬还差得远呢。只是这家伙装得太像人样儿了而已。
　　走出地铁站，两个并肩往齐骞住的小区走。橙黄色的路灯照在齐骞脸上，彩妆中的珠光反出柔和的光韵，让夏锐扬不自主地多瞄了几眼。夏锐扬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也不会心血来朝的冲动行事，所以往往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是固执，而是能让他动心的东西实在不多。
　　“行了，你再跟都跟到我家客厅了。”齐骞停住脚步，指了指小区里十几米外的一幢小高层。
　　“你还没答复我？”伸手拉住齐骞的胳膊，夏锐扬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什么？”齐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说交往。”他要不提，以齐骞的个性还真能那么不明不白的给混过去。
　　“……”好容易把话提扯远点儿，不想直接回答，可这人偏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糊弄夏锐扬的功夫他齐骞还真没学到家。
　　一声轻巧的口哨声让两个人暂时把注意力转向声音的来源，程洛甩上出租车的车门，一脸看到好戏似的看着两个“拉拉扯扯”的人，“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你有空损我不如上去说服你干妈别发火。”齐骞有手指指家里点着灯的客厅窗子，意思“就交给你了”。
　　看到程洛，夏锐扬松开拽着齐骞的手，毕竟这个势将站在大街上还真是不怎么好看。
　　“呵……”笑了一声，程洛走到夏锐扬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聊，我上去哄干妈。”
　　夏锐扬笑了笑，说了句“晚安”。目送程洛走进小区。
　　看着程洛的背景消失在大门内，齐骞无奈了。他是看出来了，这兄弟就是用来看出卖和笑话的，还指不定这个姓程的趴在电梯怎么笑他呢。
　　“怎么样？”送走程洛，夏锐扬很执着地将话题转回原处。
　　叹了口气，齐骞也不想拐弯抹角地磨叽，“你是GAY？”
　　“嗯。”没有避讳的承认事实是夏锐扬一向的作风。
　　“如果我说我不是呢？”齐骞的确喜欢男人，这事只有程洛和童伊廷知道。他并不认为自己表现得很明显，而且在学校除了程洛，他还是和女孩子走得比较近。
　　“我并不认为这是个问题。”下巴微抬，夏锐扬说道：“有些东西是凭感觉的，就像我认为你可以接受一样。”
　　齐骞沉默下来。从小他身边的女孩就凤毛麟角，多亲近男孩儿是习惯性的，加上一个对自己的表弟大献殷勤的程洛，所以就算认定自己是GAY，他也没什么好矛盾挣扎的。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他齐少爷心理素质和接受能力好。
　　而现在，对方是夏锐扬。这个独权沉稳的人和自己完全不同，性格更是不搭边儿。现在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了解更是无从谈起。虽然夏锐扬身上有很多可以吸引齐骞的东西，但就两个人的性格而言，绝对不会是能为对方改变的人，所以说交往还真不是容易的事。齐骞有信心和夏锐扬成为朋友的最高境界，但却没有自信陪他在爱情的最低境界相互折磨。
　　似乎看透了齐骞的想法，夏锐扬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希望你不要在还不了解的时候拒绝，对我公平一点儿。”
　　齐骞果断但并不武断，他不会毫无理由的拒绝和接受。“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好。”没有多做停留，齐骞和夏锐扬同时转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背身走去。
　　有程洛在，齐妈妈自然被哄得服服帖帖，顺顺当当，并没有因为两个人晚归的事进行安全教育。之后紧接着就是暑假，夏锐扬没有找齐骞，齐骞也得以静下心好好考虑这件事，程洛自是知道齐骞在想什么，只是他不说，他也不多问，如果真需要帮忙，齐骞是绝对不会吝啬于放过他。
　　“哥，你最近怎么了？”吃过午饭，童伊廷坐在电脑前，边啃苹果边把键盘按得啪啦啪啦响。
　　“什么怎么了？”从手里的《基督山伯爵》中抬起头，齐骞心不在焉的反问。
　　“看你没什么精神，连游戏都不打了。”说完这句话，童伊廷操控的电脑游戏中齐骞的人物又倒地死过去了。他气愤地将网页一关，转过椅子认真看向齐骞，“你失恋了？”
　　“你才失恋呢。”本来也没什么心情看书的齐骞把书丢到一边，倚着枕头闭眼休息。
　　“我没早恋。”
　　“你有空谈恋爱还不如补一补你那数学。”那这句话气小孩儿，一气一个准。
　　果然，小孩子哼哼了几句，转头把键盘拍得更响了，齐骞的人物也死得更惨了。他也知道这个表弟只是关心他，但在一个小孩儿面前说自己闹心的事，怎么看怎么觉得弱，那不是他齐大人的作风，反到是气气童伊廷，他觉得挺痛快。
　　要说这小孩儿别扭起来还真挺难哄，但齐骞这个厚脸皮的又爱逗他，一个爱闹，一个不实闹，弄来弄去难为了程洛。童伊廷已经五天没来齐骞家，也算是程洛哄了他这N年来最长的一次。齐骞还在琢磨夏锐扬的事，根本没心管那个闹别扭的孩子。
　　“你以后别逗他，小廷也长大了，要面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做完今天的暑假作业，程洛拿了本物理习题随便做两道打发时间。
　　“我人生就那么点儿乐趣，你也管。”齐骞毫不客气地拿过程洛做完的作业来抄。
　　“你找别的地方发挥去，小廷也是关心你，你气他干什么？”程洛暧昧地眨了下眼，“你要是欲 求不满，会有人乐意效劳。”
　　原以为会继续和他呛词的齐骞竟然玩起安静，低头认真地抄作业，良久，才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行吗？”
　　程洛放下手里的笔，这个自己寻思了半个假期的人还是问了他意见。“从我的角度看，我觉得锐扬这人可以相信。当然，我的身分只是朋友。而你和他的问题，关键看你喜不喜欢，如果真没感觉，在一起也没意思。”
　　“你早知道了？”
　　“什么？”
　　“夏锐扬是GAY。”
　　程洛白了齐骞一眼，“不知道。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怀疑他喜欢你而已。”
　　“这你也看得出来？”齐骞他自己怎么没发现？！
　　“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神经跟电缆一样粗？”
　　“……”齐骞发现一向能说会道的自己，竟然被程洛这厮搞得两次无语。
　　“你到底在烦什么？你不喜欢锐扬？”
　　“没有。”开始的几天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夏锐扬这个人，除了不太会笑之外还真找不出什么缺点，学习更是不用说，就连书桌也永远比他整洁。在这个人面前，就连齐骞自己也会觉得有压力，但这种压力并不会让人压抑，不过……“再有一年咱们就毕业了，考不到一个学校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早晚得玩儿完。”
　　程洛点点头，拿起笔继续做题，“你说的对。而且，你已经有答案。”他知道齐骞虽然看上去总没个正形，但在感情上还是很认真，不会随便儿戏。
　　开学的前一周，消失了一个假期的夏锐扬一个电话把齐骞叫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里。齐骞没有拒绝，他也觉得现在说要比开学再谈好一些，不管在不在一起，都可以给对方一点儿时间调整。
　　“想好了？”没有太多的寒暄，夏锐扬直接进入主题。
　　“我的感情不是用来给你寻找刺激或打发时间的，我不玩儿感情游戏。”齐骞也不想矫情，干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要真找刺激或打发时间，也不会找你。我也不玩儿那种低级游戏。”夏锐扬一脸严肃，眉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满齐骞那样想他。
　　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末了齐骞说道：“如果能考进同一所大学，我就答应。”
　　“好。”夏锐扬爽快地点了头。齐骞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两个人因为性格不合分开，那倒没什么可说的，如果因为距离问题分手，那还不如开始就不谈。
　　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自然地拉近了一步，齐骞自然地加入程洛和夏锐扬的解题中，一起在几何图形上圈画钩点；夏锐扬会不定期的帮齐骞整理一下书桌，并空出自己的地方放齐骞的东西；放学三个人一起吃东西，周末两个人一起看电影……
　　在这一年里，夏锐扬不知不觉成了齐骞生活中的一部分，并渐有根深蒂固之势。他很细心，会尊重齐骞的想法，但又不会像对女孩似的一味忍让，意见不合还是要争个高下，和齐骞这种独立自我的人很合拍。
　　紧张的学习，放松似的所谓约会……高考如期而至，从考试那天起，两个就没有再见面，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虽然他们都一脸从容地答完题从考场里出来，但结果真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齐骞又和以前一样，天天跟程洛混在一起。
　　就这样熬了一个多月，C大的录取通知书发到齐家，当然，还有程洛的。齐骞拿着写着自己大名的通知书，手机在指尖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打出去。索性把它一推，打算洗个澡再说，还没等起身，手机就自顾的响起来。
　　“喂。”接起电话，齐骞知道是夏锐扬。
　　“在干什么？”很久没听到声音显得格外悦耳。
　　“我拿到C大的录取通知书了。”
　　“我拿到C大的录取通知书了。”
　　不同的声音在这一秒叠在一起，之后是彼此的轻笑。
　　“出来吗？一个多月没看到你。”
　　“好。”看看外面阳光正好的天气，齐骞之前的郁闷忐忑也一扫而空。
　　——这天，他们默契地拥抱祝贺……
　　——这天，齐骞答应夏锐扬开始交往……
　　——这天，他们交换了彼此之间的第一个吻……
　　大学生活带给他们更多的自由空间，两个人也没什么避讳，除了知道“内幕”的程洛外，没人知道他们是一对儿，只是觉得可能因为高中同桌的关系，走得比较近是理所当然。在C大的管理系，夏锐扬也可算是热点人物，齐骞更是不用说。偶尔意见不合吵架，没两天也就好了，也不需要谁去劝。感情顺利，学业得意。齐骞有时候觉得就这样下去也不错，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认定夏锐扬和自己一样，对彼此对感情都很认真。
　　可就在大一下学期，为夏锐扬庆生的第二天早上，他全身酸疼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却再也没见到夏锐扬的影子。
　　他的第一次……在全然的托付后却不找到结合的人。夏锐扬退了学，手机停机。齐骞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连他住在哪都不清楚……他如此重视的感情，竟结束得那样荒诞。

　　第67章 局外人

　　站在寝室楼下，我的思维还是有点儿恍忽，看着程洛的车子消失在楼前拐角，心理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这种恋爱消失的戏码，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小说里都经常出现，烂白的可以免疫。可当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身边，才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像听故事那样坦然，我亦如此，又何况齐骞呢？
　　打开寝室门，席陌烨不在。若是往常，大概我还会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今天实在是没情绪，一个人待着也不错。
　　程洛说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我了，之后的事他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我还想知道什么，只能亲自去问齐骞。有疑问、有好奇是当然的，但若不是齐骞自愿和我说的，我想自己不会再去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起的事或人，又何必刨根问底。
　　这人还真不能念叨，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席陌烨拎着外卖走进来。
　　“回来也不说一声。”放下外卖盒，席陌烨凑过来轻吻一下我的嘴角。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这样亲昵的吻过来，不带任何情 欲的亲吻，而我也非常享受这种一碰即分的过程，有时甚至比深吻更具诱惑性。
　　“刚回来，以为你今天回公寓。”毛巾搭到脖子上，手伸向外卖盒。刚才还没感觉，闻到虾饺的香味儿才觉得已经很饿了。
　　“你哥病好了？”洗出手来，席陌烨掰了双方便筷子，和我在同一盒虾饺里抢食。
　　“嗯。”我和程洛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退烧了，应该不会反复。
　　“你哥真会挑时间，偏在你去的时候生病。”
　　“发热这事儿还说得准吗？你又不是没病过。”我肯定不会告诉他齐骞为什么生病，不仅是为了齐骞的面子，也为了他的隐私。揭人痛处这种不人品的缺德事我从来不干，尤其那人还是我哥。
　　“我那只是偶尔。”
　　“我哥也没经常。”
　　“……”终于有一天，我也能让席陌烨说不出话，太有成就感了。看什么看，我就这点儿出息怎么了？你每天被呛到沉默试试，不想反攻就怪了。
　　“你能不能别和我抢一盒，那还有两盒没动呢。”再接再力地挑毛病。
　　“我都没嫌你有口水，你哪来那么多事儿？”
　　“……”人果然得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不然就得和我这样被反噎住，无语……
　　静默一分多钟，席陌烨打开另一盒塞给我，自己端着被我“嫌弃”的那盒继续吃，“怎么不说话？”
　　“免得被你呛到没食欲。”撇了撇嘴，将白嫩的饺子送进嘴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孩子的的小动作总会不自觉地表透在席陌烨面前，就我自己来说，我认为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现，就像我会在齐骞面前如此一样。但从别人的角度看，大概就显得有些幼稚。
　　“你怎么这么小气。”席陌烨从袋子里翻出调料包，淋在饺子上，“跟我说话。”
　　“说什么？”他要不去拿，我都没注意里面还有酱油包。
　　“明天晚上带你去吃海鲜，K推荐了一家，说是不错。”席陌烨顿了顿，继续道：“晚上咱们直接回公寓，反正周四周五也没什么重要的课，顺便可以过周末。”
　　纯属诱拐，我发现自己逃课的次数相对以前处于明显直线上升趋势。不过他也挺有分寸，只有不算重要的选修课才会鼓动我翘掉，但是……“我不打算在床上荒废周末。”这事儿他干的可不止一两次，搞得我现在相当有警觉性。
　　“想什么呢？你怎么这么色？”他还恶人先告状，然后摆出一副很正经的脸孔，“我后天到周日要忙，你去公寓住，我就不用跑回来看你，也不用每天打电话或发短信才能聊天。”
　　“干什么天天联系？又不是在热恋中。”放下餐盒，拿出两袋咖啡去冲。
　　“难道我们在冷战吗？”席陌烨一把按住准备站起来的我，声音徒然失去温度，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虽然只是无心之失，但确实让人听起不舒服。
　　席陌烨松开手，转过头没理我。
　　我心里清楚，不管开始时是什么心态，能走到现在，他对这段感情是用了心的。不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始终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是我，接受他付出的人也是我。
　　不知道别人听到自己的恋人说出每天都想见面的话会不会觉得幸福，但就我来说开心似乎没有不安占的比例多。“我只是感觉自己像是负担。”我不希望自己看上去那样没独立感。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席陌烨拿过我手里的咖啡包，自己起身去冲，“一点儿情趣也没有，不开窍。”
　　接过他递来的咖啡，用勺子搅了两下，心道：“你要不是把我当儿子似的养，我能这样吗？”
　　“别瞎想，要谈个恋爱都是负担，那怎么还那么多人没事找事？”把剩下那盒虾饺打开，往我这边拨了几个，“没觉得你是负担，你有空瞎想，咱不如干点儿有意义的事。”
　　突然发现自己是有点儿小气，患得患失的有点儿病态。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在乎他还是因为第一次恋爱的缘故。
　　“行了，听我的。”
　　“嗯。”点点头。算了，真有什么就等发生的时候再说，杞人忧天非智者之所为也。
　　第二天一早，一阵重金属音乐把我从梦中拽出来，我烦躁地把被子蒙到头上，等席陌烨接电话好继续睡，可等了半天，不但没人接，那头的人好像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电话，你干什么呢？！！”睡意减半，我掀开被子喊了一声。
　　——没人理。
　　人呢？我坐起来一看表，八点半。寝室没人，只有手机在桌子上边震动边响。回过神想起来他今天的课临时改成早上，看来是忘记拿手机了。
　　屏幕上跑着一串号码，却没名字。拿过来自然地按了接通键，“喂。”
　　“嗯？请问这是席陌烨的手机吧？”那边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很清秀的声音。语气似乎很肯定手机的主人不是我。
　　“他去上课忘记拿手机，等他回来回你电话吧。”伸了个懒腰，我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没关系，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谢谢。”
　　“没事，再见。”挂断电话，开始洗漱。虽然被吵起来很不爽，之前好像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现在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但对方是女孩，又有礼貌，倒也不算太郁闷。
　　中午吃饭的时候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早上有个女孩打电话找你，没说是谁。”
　　“哦。”席陌烨拿过手机翻了一下电话，“没见过这号，有事应该会再打过来，不用管。”
　　等我下午上完课，席陌烨拎了个不算大的包等在教室门口，里面是我换洗的衣服。不习惯把衣服丢在他那儿，所以偶尔会带些过去，多数的时候还是直接穿他的。和沈子翔打过招呼，我们开始提前过周末。
　　从海鲜坊出来，K打电话来说去涅磐喝一杯。才刚过七点，接下来也没什么安排，我和席陌烨溜溜哒哒地往涅磐走，吃得太饱，全当消化。
　　在涅磐门口，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齐骞和夏锐扬。
　　夏锐扬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高层的架势，应该是下班直接过来的。齐骞一脸怒气地瞪着他，用力地甩开夏锐扬禁锢在胳膊上的手。显然两个人在吵架，至于吵什么完全不清楚，虽然看上去怒不可遏，但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能是不想引起路人的注意。
　　夏锐扬松开手，不知和齐骞说了什么，齐骞抿着嘴角，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身措开夏锐扬准备回涅磐，在擦肩而过时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我，或者说我们。
　　“哥……”
　　“今天怎么有空来。”闪过最初一秒的僵硬表情，齐骞很快恢复常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嗯，无聊来玩一下。”我当然不会说自己打算逃课，虽然哥哥不像父母，但那好歹也是家长，所以翘课这种事儿自己知道得了。
　　“很长时间没见你过来了。”这话显然是和席陌烨说的。
　　“最近忙点儿事。”席陌烨笑了笑，眼神却落在齐骞身后的夏锐扬身上。他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明显不应该他管的事，而现在他的目光却没有躲闪地落在夏锐扬身上，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好久不见。”夏锐扬整了整西装袖口，步伐沉稳地走过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吵架后的不快。而这句寒喧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席陌烨。
　　“嗯。很久没见。”席陌烨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我纳闷地看着这两个人，显然，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转头看看齐骞，他也皱着眉，不难看出对这种关系的费解。
　　夏锐扬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她回来了。”
　　“……哦。”席陌烨顿了一下，才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他？还是她？我根本无从辨别，席陌烨和夏锐扬认识已经让我很意外。原本站在中间看着彼此闲聊的我，却因为他们之间一句久违的寒喧变成了局外人，而同时落入局外的还有齐骞……

　　第68章 初识

　　有那么几秒，空气里似乎存在着一股莫名的尴尬，四个人各怀心事，却同样选择了沉默。
　　“来了怎么不进去!”随着涅磐厚重的大门开了又掩住，景维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原以为事情会像通常的走向——随着外人的加入，一时有难言之隐的人会借机假装自然的散开，事情也算到此为止。可眼下景维的出现并没有造成这样的效果，相反的，气氛呈现出一种更诡异的变化。席陌烨百年不遇的，在见到景维后没有惯有的嬉笑着打招呼，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景维，像是传递什么讯息，又不太情愿的瞟了一眼几米之外的夏锐扬，最后收回了目光，继续沉默。
　　我不知道依他们的默契景维有没有看席陌烨的意思，但对于我这个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的，好吧，我很不情愿的承认此时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眼下的状况着实只能用一头雾水来形容。
　　景维顺着席陌烨的眼神看过去，半灰暗的光线让我看不出景维扭过去的侧脸上有什么表情，但当我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我很确定他必然是知情者，而且和夏锐扬的关系绝对不比席陌烨少，因为平时三句话没个正形景维正用一种极其正式甚至略带点尊重的语气说道：“锐扬哥，你回来了。”
　　夏锐扬也不意外，稳稳当当的接过话头，“是啊，好久不见了，景维。”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喧嚣穿梭的人行道上很不协调的站立着五个人，异常安静……
　　此时我，席陌烨，景维，三个人正坐在涅磐最角落的位置，驻唱的乐队还在时不时的调整着吉他，正式的演出还没开始，涅磐难得一会的清净。
　　刚才齐骞适时的拽走了夏锐扬不知道是真的找夏锐扬有事，还是作为旁观者清的调剂，总之自始至终，唯一和我同样搞不清情况的就是齐骞，对于我来说，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一点仅存的安慰，因为从刚才进入涅磐后，席陌烨和景维就一直各自默默吸烟，甚至连酒也没碰一滴，让人喘不上气的诡异。
　　终于，景维在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的时候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回去一趟。”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涅磐，而J甚至连礼貌性的道别都没有，只是看着景维的身影消失在灯光的尽头。
　　“你不觉得该对我说点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席陌烨之间也有了这种只能两个人的谈话，所以我等到景维走了以后才问，又或者我隐隐的感到这次的事就是关于他和景维之间的故事。
　　席陌烨转头看了看我，倾身掐掉了手里的烟，手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又用舌头舔了天有些干燥的嘴唇，一系列的举动透出点不安和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自嘲的说“这个无聊又荒唐透顶的故事。”
　　我静静的看着他点起一只烟，整个背部靠在宽大的皮沙发靠垫上。一段往事正缓缓的向我展开……
　　17岁的席陌烨，R市A中高二年级的学生，虽然穿着统一运动装式的校服，明显长于周围“整齐划一平头”的发型还是让他在男生堆里有些扎眼，更何况在后面头发的缝隙里还隐隐约约透出点挑染的黄色。
　　现在是晚自习课时间，周围的同学正在奋笔疾书的埋头写着各类的练习册，没有老师的教室里仍旧异常安静——当然，如果你知道A校是R市最重点的高中之一，能进来的学生上大学已不是问题，只要稍加努力就能进入重点院校，而且素来以入学门槛高和对关系户的铁面无私著称，那么眼下学生的自觉和安静就不难理解了。
　　席陌烨笔下也放着一本练习册，大量的留白看得出做题者并不认真，少数做了的题也写得很简略，如果距离够近，你会其中发现大部分只是写出了前几步的解题思路，真正做完的实属少数。而且此刻，席陌烨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眼前的题册上，以至于黑色的钢笔在劣质的纸张上氤氲出一块正在扩大的墨迹也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正落在前三排的一个扎辫子的女生身上。女孩似乎是正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慢慢的翻阅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时不时若有所思的皱皱眉，又或者用笔圈圈点点，她略微调整了下姿势，手肘边的一本英语常用词汇掉就从不大的书桌上掉在地上，纸面拍打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有点惊吓到的赶紧捡起书，又抽出一张面巾纸擦拭着封面，无意识的小小吐了下舌头，然后暗自庆幸没人发现，又迅速收起书开始继续埋头学习。
　　一系列小动作，正都落在斜后方靠门坐的席陌烨眼里，他自然的勾起嘴角，自娱自乐的无声笑了笑，带着点偷窥的愉快，收起了根本看不出算不算做完了的数学练习册，随即展开一本英语语法漫不经心的写起来。正在这时，同桌的女生碰了碰他，然后压低声音道“查头发的”，接着目光往门口一瞟，就带到了正从前门无声进来的教导主任身上。
　　“谢了。”席陌烨朝女生单眼眨了下眼睛，换来对方一个意为“不谢”的笑容，随后开始悄声收拾起本来也没多少东西的书包，从后门直接溜了出去，至此，为什么他总在晚自习时换到后门，而且能幸免于平头的校规洗劫，也算大白于真相。
　　站在校门口，天色已经暗下来，路边的街灯将校门前的马路照得通明。由于是周五，街上的人也比平时多了许多。现在回家明显地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下，抬脚向不算太远的图书大厦走去。
　　A高的位置接近市中心，走过去也不过十五分钟。这也是席陌烨选择考A高的原因之一——逃课也有地方可以去。市中心的这间图书大厦算是R市营业到最晚的书店之一，非法定节假日，一般在九点半才回关门，所以自然是席陌烨的不二之选。
　　背着书包，双手插在裤兜里，耳朵塞着MP3的耳机，完全没有别人逃课时那种心虚的感觉，倒更像是周末无聊出来闲逛的。拥挤的人行步道，与无数人擦肩而过，穿着校服的席陌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孤独中带着安逸的气场总让人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抄近路路D高时，不经意地一转头，好巧不巧看到一个穿着D高校服的小个子男生被一群人半围在墙上。席陌烨摘下耳机，就听那边正在上演抢钱的烂白。
　　D高中，R市的另一所重点高中，和A校的教学质量不相上下，如果非要将两所学校加以区分，那么简而言之：A校是高分生的聚集地，D校则更多的是子弟和关系户的去处。当然避开学生来源不谈，两所学校在治校严谨和校风严格上绝对如出一辙，所以这种打架抢钱的事并不常见。
　　没想到D高这种小重点也有这种事。席陌烨在心理咕哝着。
　　眼看着那个小个子男生被越来越密集的拳头打的弯下了腰，四下无人，平时多到泛滥的负责保卫的老师更不知去向，席陌烨想也没多想脱下校服和书包扔在一边冲了上去，倒不是说他有多么想见义勇为，只是看不惯这些高年级的仗势欺人。而就打架来说，他也是很有一手的，至今还没吃过亏。见席陌烨冲过来，几个人仗着人多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反正多一个人可以多敲一笔。
　　几个回合下来，席陌烨开始喘起粗气，先前被打的男生靠在墙边一动不敢不动，完全帮不上手的样子，几个人的怒气又都牵到自己身上，眼看着救人不成反而引火烧身，席陌烨这才明白“冲动是魔鬼”这个道理。对方人多，自己寡不敌众，席陌烨抹了一把被打的阵阵发烫的下巴，心想这下可不太好办了，硬着头皮档掉一些飞来的拳脚，身后就被一个胖子扣住了。
　　“让你以后再多管闲事”另外几个人围上来，说着一个朝正脸砸来的拳头就挥上来了，席陌烨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挂彩了，就见出拳的人突然朝旁边一个趔趄——一个和他年纪相当的男生正用一个还算漂亮的侧踢宣布加入了见义勇为的行动。
　　不得不说群架是比单挑好打的，加入的男生手脚很是利落，与这样的人为友虽然还是以少战多可远比一个人应战容易的多，加上两个人都因该是打架经验丰富，互相配合着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舔舔有点肿的嘴角，席陌烨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拍衣服上尘土的男生，“谢了啊。”
　　“小意思。”见义勇为的男生差不多拍干净裤子，又转头提醒道“以后别走边，这边偏，老有打劫的。”
　　怎么听着听着意思就变了？席陌烨才意识到这男生一定是把自己误会成被打劫的了。
　　“不是我被劫钱，我也是刚才看见别人被打劫才出手的帮忙的，和你一样。耶？人呢？”席陌烨刚才光顾着套上校服，四处张望，才发现最初被劫的男生已经不见人影了。
　　“早走啦！”男生笑道，“知道被劫的不是你，看你打架还有两下子，也不像个被打的。”
　　“还行吧，就是今天表现欠佳。”席陌烨也不谦虚，转过身跨上书包。
　　“你是A中的啊。”对面的男生看见席陌烨的校服有点惊讶，“我以为A中的好学生都不打架呢，看来挺有经验，还把校服脱了。”男生嘿嘿一笑，很爽朗的样子。
　　“你不也知道穿着校服麻烦事多么，特别是A中和D中这样的重点。”说着席陌烨扬起下巴指了指男孩手里没穿上的D中校服，“我也以为D中的学生不打架呢，咱们彼此彼此吧。”
　　“哈哈，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儿算认识了。我叫景维，D中高二六班的。”
　　“席陌烨，A中高二一班。”
　　“高二一班？真巧，我有个朋友也在高二一班。”
　　“谁啊？”
　　话没说完，一串音符响起，景维的手机很不是时候地响起来，“稍等啊。”
　　席陌烨点了下头，拿出MP3，挂了一只耳机。
　　“喂？嗯，现在？知道了。”挂断电话，景维向席陌烨抱歉地笑笑，“班主任杀回来了，我得回去。对了你手机号多少，以后找你玩。”

　　第69章 林绮

　　一次偶然性地相识，一次礼貌性地交换电话号码，却让景维彻底走进了席陌烨的生活，彼之，亦然。
　　从相遇的那天起，两个人的联系就没有断过，无论是上课还是周末。起初多是景维主动打电话给他
　　——“陌烨，周日出来不？”
　　——“有一款新出的游戏，一起玩儿吧。”
　　——“我逃课出来了，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家吧。”
　　慢慢地，席陌烨发现自己和景维竟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比如：吃东西的口味，喜欢的书籍，最头疼的课程，以及处事的态度和玩世不恭的个性。
　　进入秋季，校园里的枫叶开始泛出绯红，到处充斥着秋天的气息。本周六是席陌烨的生日，虽然学业已经让A中的学生忙得焦头烂额，但席陌烨到显得挺高兴。当然，这份高兴并不全因为即使到来的生日，而是因为他有适当的理由可以约喜欢的女孩出来过周末。
　　自习课上，席陌烨翻着手里两张他排了两个多小时间才买到的电影票，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眼神从练习册移到不远处的女孩身上，从席陌烨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半个则脸，专注的眼睛，不算高挺但恰到好处的鼻梁，樱红的薄唇，因为背书的焦躁而泛红的脸颊，一切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样的美好。
　　这个女孩，从席陌烨第一天踏进这个班级起就一直关注着她。没有什么理由，即使在别的男孩眼里，她并不完美，也没有太多可取之处，但席陌烨就是这样陷进去了。她还没有正式向女孩告白，但又不能算是暗恋，因为全班都知道他的心思，女孩也知道，只是没有说穿罢了。也许按他的性子，看上眼的那天就应该告白了，但这次席陌烨却没有那么草率和冲动，他想慢慢来，让她彻底了解他，认同他，接受他。
　　教室依旧很安静，偶尔有几下稀琐的翻书声，并不突兀。席陌烨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书本上，他一遍一遍地盘算着怎样邀请她才不会显得过于唐突。女孩合上背好的书，拿过一书数学练习册，和同桌讨论着什么，大体无非是题目的解法。席陌烨心理别扭地看着两个挨得很近的人，每当这个时候，他都特别希望自己是女孩的同桌。不过，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桌子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两声，将席陌烨的注意拉回来。不用猜也知道是景维的短信，这个时间会联系他的大概只有景维了，而且别人都是直接打电话，只有景维习惯发短信。
　　“周六出来，我和朋友约好去唱K，一起。”
　　席陌烨皱了下眉，开始回复。显然，他是要拒绝。换做其他什么时候，席陌烨都会答应，只是这天不行。虽然很喜欢和景维玩在一起，相对来说，约会更重要。
　　“周六我约了人，不去了。”
　　过了很久，景维也没回复。若按往常，他发出去不用两分钟，指定有回音。这让席陌烨一度怀疑是不是移动网络出问题了。直到走出校门才收到短到不能再短的回答。
　　“好。”
　　周五放学，席陌烨特意等女孩做完值日一起往外走。由于走得晚，学校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没有教室照出来的灯光，只有墙壁上的壁灯勉强照出走廊的空旷。他们的步伐不快，不重不轻地打在理石地面上，发出带有节奏的声响。
　　席陌烨和女孩并肩走着，昏暗的灯光，暧昧的距离，似乎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头发，一靠近就可以牵到她的手。女孩身上散发出淡淡地洗发水的香味，让席陌烨久久回味，以至于以后只要闻道这个味道，就会觉得女孩就在他身边……这样深刻的喜欢，让席陌烨自己都有些迷惑。
　　“林绮，明天有时间吗？”抿了下唇，席陌烨装作不甚在意地问，走廊微微传来他的回声。
　　“怎么了？”林绮微微则过头，看着走在身边高出她一个头的的他。
　　“我生日，想约你看电影。最新上映的大片。”和林绮走在一起，席陌烨多少有些紧张。不似小学或初中时所谓恋爱的单纯喜欢，这种比喜欢更深一层的感情，这种可以被称□的东西让席陌烨有无法驾驭的错觉。
　　“好啊，什么时候？”没有拒绝，林绮眯起笑眼问道。
　　“下午一点半，MUKA七楼的电影院。”比起去那些小影院，席陌烨更喜欢这种大型的，一是声音效果好，二是请女孩子去总不好小气。票价是贵了些，但他并不在乎。
　　林绮欣然点头，“嗯，到时候门口见。”
　　目送林绮往和自己家相反的方向走去的背影，席陌烨愉快地吹了声口哨，亢奋的心情让他一路跑回家，洗过澡就开始盘算明天到底穿哪件才更帅，才能让林绮倾心。
　　这算是席陌烨第一次正式约她，之前都是几个同学一起，没有过多的单独相处。赶上节日想尽心思送了礼物，换来对方一句谢谢，就能让他乐上半天。
　　第二天，席陌烨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打理清爽，提前出门，出门前还不忘拿出自己没有过几次的品牌香水喷了两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去，只是待在家里让他觉得时间走得太慢。
　　提前一个半小时候到达MUKA，席陌烨先吃了午饭，然后买了几包林绮喜欢的零食坐在影院休息区的椅子上。休息区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等个十几分钟就进场的，只有席陌烨始终没动地方。这个位置很明显，林绮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席陌烨耐着性子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从门口走进来，却始终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他打算电影看完就和女孩正式告白，拖了一年多，再这样下去似乎太过矫情。当然，前提是今天的约会能讨到女孩欢心。
　　在差十分钟左右要进场时，席陌烨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是林绮的短信。
　　“今天家里临时来客人，不能陪你了，周一补给你礼物。生日快乐！”后面跟了一个符号打出的笑脸。
　　席陌烨皱起眉头，盯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原来热闹愉快的环境瞬间让他感到烦躁喧闹，休息区里的人偶尔转头向他，原本在张望的男孩突然没了任何动作，不免让人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静坐了一会儿，席陌烨播出手机号码，而林绮那边一直显示着关机。就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重播时，手机的金属音乐适时地响起来。这个铃声显然不是林绮的，他特意将她的来电铃声设成《卡农》的钢琴曲，只是这段优扬的音乐并没有在此时响起。
　　没看来电显示，席陌烨直接接了电话，“喂。”
　　“你哪呢？”景维那边有些吵，但还可以听清他说话。
　　“MUKA七楼。”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你约了人看电影？”
　　“嗯，不过现在只有我自己，对方有事不来了。”其实席陌烨是想打电话问林绮如果换了晚上的票，能不能出来，结果却根本联系不上。
　　“买好票了？几点的？”
　　“还有不到十分钟进场。”
　　“行，那你等着。”还没等席陌烨说话，景维那边就直接撂了。
　　合了电话，他完全不明白这厮在搞什么明堂。没过多久，景维出现在影院门口，一眼看到坐在休息区的席陌烨，对于他的突然现身，席陌烨也有些惊讶。
　　“你丫哪冒出来的？”
　　“开场了没？”拿过席陌烨手上的票，对比了一下电子显示牌上的时间，看还有几分钟时间，便坐到对面，翘着腿调整呼吸，额头渗出薄薄的汗，显然是跑过来的，“不是和你说了今天约了几个哥们儿K歌吗，正好在这附近，就过来找你了，够意思吧？”
　　如果是个女的，那被景维甩下的那群人指定得骂他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但是席陌烨，那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放朋友一个人在这儿，有点儿说不过去，多少有些不够意思。而且如果景维不来，依席陌烨的性格，也不可能一个人进去看完整场。
　　“再说，你票都买好了，我是有便宜就占。”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本影院近期上映电影的宣传册，翻了几页，“这片子不错，听说票还挺难买，今天算是借了你的光。”
　　景维的到来，着实让席陌烨原来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开玩笑道：“把电影票钱给我。”
　　“看完我请你吃饭，票钱就算饭钱里。”
　　“你数学盲吧？这也算你请？”
　　“知道数学没你强，你也知道我只有英语比较善长。”倒不是说景维学习不好，毕竟他也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只是相对来说，理科没有席陌烨那么轻松，“进场了。”
　　提示版告知可以进场，景维走在前面，席陌烨看了看桌上的零食，叹了口气将它们提进影厅。
　　找到座位，两个并肩坐在最后一排，入场的人陆续将座位坐满，除了前五排视觉效果不好的地方外，影厅内可算是座无虚席，可见影片的卖座程度。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看着席陌烨将一袋零食放在地上，景维不解地转头问道。他不是没注意到之前放在椅子上的袋子，只以为是旁边带女儿来看动画片的一家人买的，没太在意。
　　“吃。”电影这种公共场所，大家都很自学地放低说话的音量，席陌烨拿出手机调着静音，看都没看的回答。
　　“你吃？”他不记得席陌烨喜欢这些东西。
　　“你吃。”
　　现在要是景维还猜不出席陌烨约了谁，那可真是白长这么大了。不过，他不说，景维也不会主动多嘴去问。两个人安静地看完150分钟的电影，东拉西扯地吃过晚饭。中途席陌烨试着打过林绮的手机，结果还是关机。时间还早，席陌烨不太想回家，景维提议去酒吧坐会儿。
　　一家相当安静的爵士吧，景维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是他父亲的朋友，很是热情。酒吧地方不大，吧台的客人比卡座多。两人选了靠里的卡座坐下，毕竟他们还未成年，坐在显眼的位置不太好。老板送了些酒和零食过来，景维将席陌烨介绍给他，并顺水推舟地将那一袋子没人动的彭化食品送给老板，说是给他小女儿吃。老板乐呵呵地接过去道了谢，便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心情不好？”景维有些明知故问，虽然觉得不一定要知道全部，但做为朋友应有的关心还是不能少，“你沉默地只听到我在说。”
　　“让人放鸽子了，谁心情能好。”喝着酒吧自酿的啤酒，度数不高，味道也十分清爽。
　　“女朋友？”景维试探性地问。
　　“还不是，正在追。”
　　停留在嘴角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什么样的女孩？还有你追不到的。”
　　“没有理由就是很喜欢，就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听到她和我说话就特高兴。追了一年，哥们儿难得这么有耐心。”席陌烨自嘲地笑笑，“每天都挺盼望上学的，可以看到她。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认真，大概这一辈子就这一次了。”
　　景维没接话，端起一旁装啤酒的玻璃桶杯给自己和席陌烨添酒。
　　“总想和她两个人相处，一直没好意思约她。好容易趁生日请她出来，她也没拒绝。结果又临时有事。”
　　“今天你生日？”景维意外地看着他。
　　“没什么要紧，那么大人了。”席陌烨不在意地摇摇头。
　　“呵呵，你还真是……”
　　“我这次真挺用心的，暗示也暗示过，礼物也没少送。”席陌烨喝得不快，他知道度数越底的酒，后劲儿越大，“听说林绮有个男朋友，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不过我不能放弃。得对得起自己。”
　　“呯”的一声闷响，景维没拿住的杯子掉到桌子上，啤酒倾撒出来，顺着桌沿流到地上，沾湿了景维的裤子，席陌烨拉了他一把，才没让整条被子跟着遭殃。酒吧里的人寻声看过来，服务生赶紧拿过干布帮他们擦干净。
　　“没事吧你？”处理完眼前的狼籍，席陌烨抬头看向他。
　　“没事，你刚刚说……林绮？！”景维回过神，表情带着出乎意料的惊诧。
　　心里只想的林绮的席陌烨并没有注意到景维的表情，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句，“嗯，她叫林绮，我们班的。”
　　景维眼神黯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的安静，景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对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席陌烨转开话题，“刚认识那天我记得你说你有个朋友也是我班的，我一直忘了问是谁。”
　　迟疑了一下，景维露出不太自然地笑容，“……没有，是我记错了。”

　　第70章 说穿

　　景家和林家从曾祖父那辈起就有不浅的交情，那会儿一直想让两家的子女联姻，加深关系，可奈何两家出生的一直都是儿子，这个想法也就算被搁浅了。直到景维这一代，可算是一男一女了，可也开始崇尚婚姻恋爱自由，两家父母也是受过教育的，自然会尊重孩子们的选择，如果两个人能在一起当然是再好不过，若是各有所爱也没什么可反对强求的。
　　景维和林绮从小一起长大，旧房子拆迁前两家挨着住，拆迁改造时，两家还特意商量住得近一些，最后买到同一个小区，只是楼号不同，相隔也不算太远，经常走动非常方便。
　　小的时候，和大多数家长一样，景维的母亲总会逗两个孩子，问林绮“绮绮长大后做小维的新娘好不好”，林绮也总会笑眯眯的点头，乖乖地回答“好”。这种问题随着问得次数频繁和年龄的增长，景维已经自然地把它当成一句玩笑，而没想到林绮却十分上心。
　　从小学到初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两个人总是一起上学、放学，中午一起吃饭。休息的时候，林绮会帮景维整理书桌，发新课本时，景维也会很自觉地帮林绮提回家。所以两个人是男女朋友的事就被很自然地传开，景维的哥们儿也跟着起哄，一见到林绮就用手肘碰碰景维，调笑道：“你女朋友。”
　　高中两个人考到不同的学校，景维的生活圈子也随之扩大。高一开学没几天，几个初中就玩儿在一起的哥们儿约着周六出去玩，闹到半夜往家走的景维路过小区的中心花园时，意外地看见拥在一起相互亲吻的两个人，而且是两个男人……他并不排斥同性 恋，只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真人版，不免有些慌张。
　　他们吻得很热烈，并没有注意到景维的存在。而景维也不是存心要看别人偷情，只是处在躁动期的他不由自主的停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吻从嘴唇慢慢移到脖子，再到撩开衣服的前胸，景维不禁觉得一阵燥热，直到其中一方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景维才如触电般清醒过来，急步走开。
　　洗过澡躺在床上，刚才看到的一幕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翻滚，似乎有什么将要呼之欲出。在床上翻腾了一个多小时，实在睡不着的他打开电脑，开始查找关于同性 恋的知识。结果几个小时看下来，越看自己越符合。几天之后，景维又从哥们儿那弄了一套GV回来，最后确认了自己的性向。
　　其实之前他也很费解，虽说对身边的男生没什么兴趣，但对女孩也没感觉，先不说那些这几年和他告白过的，就是对着林绮也没什么感觉。虽然他很清楚自己不喜欢林绮，但不可能连一点儿冲动都没有。如今明白了自己的性向，景维反到轻松不少。
　　对于林绮，景维并没有多少愧疚。毕竟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只是别人这么说，林绮又红着脸默认，景维也不好驳了女孩家的面子。可是没想到林绮在心里已经这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想什么呢？”席陌烨推了推景维，打断了他的思考。
　　“哦，没……”景维用纸巾擦着洇上啤酒的地方，“只是在想一会儿出去能不能干。”
　　“大晚上的没人看你。”眼了一眼湿透的地方，幸好没在尴尬的位置，否则那真是能赚足回头率。
　　看着往刚换过的杯里倒酒的席陌烨，昏暗的灯光照在他帅气的脸上，少许松散的领口和随意的个性让席陌烨散发着慵懒的魅力。当然，十七岁的席陌烨并不是故意如此，他扯松衣领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舒服自在些。
　　景维的心理很矛盾，现在这种情况很复杂，一面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一面是这个对自己来说意义特别的朋友，他必需认真衡量两个人对自己的意义。如果和席陌烨说自己就是那个女孩所谓的“男朋友”，那不管他喜不喜欢林绮，都会形成三角关系，他和席陌烨会有隔阂。如果告诉林绮席陌烨是他的好朋友，那他面对的不仅是这种纠结的关系，还得把自己对席陌烨的“特别”扼杀在摇篮里。
　　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景维果断地做出选择——隐瞒。他不想破坏自己和席陌烨之间这种平衡。
　　深呼吸一下，抛开之前的纠结，“陌烨，你有英文名字吗？”
　　“Janus。”初中那会儿，席陌烨假期无聊，买了几本原文书回来看。虽然能看明白的地方不多，但这个名字却记得清楚。
　　Janus——他是自己的敌人，亦是自己的救赎……
　　“很适合你。”景维点点头，接着道：“以后在外面玩儿就用英文名字吧，毕竟A中和D中这种重点高校惹了事麻烦。”
　　“行。”他也知道现在在外面玩儿，基本没人会用真名，尤其是去酒吧的时候，“你呢？”
　　“Kyle，你叫我K就行。”景维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是他去外教的口语班时，临时给自己取的，后来用习惯了也觉得挺好，“我叫你J。”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用J和K的名字，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也没被人发现。景维当初的提议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席陌烨不经意说出来，让林绮知道。
　　圣诞节并不是法定假日，A中的学生也依旧要上课。虽然在节前班里的同学会期待一下学校给假，哪怕半天也行。但意料之中，追求升学率的学校巴不得周末都上课，更何况是一个西方节日。
　　一周前，席陌烨给景维打电话，问他圣诞送什么给林绮比较有新意。关于追林绮的事，席陌烨已经不止一次和景维商量。渐渐的，她成了他们之间的话题之一。景维也会给出一些合理的意见，比如让席陌烨去报林绮学的补习班，可以有更多机会接触；晚自习给她买些零食，周末约她一起去图书馆……
　　比起席陌烨，景维更了解林绮的喜好，所以他出的大部分主意，林绮都会欣然接受。他帮席陌烨，一部分缘于说谎的愧疚，一部分因为他更喜欢看到席陌烨高兴的样子。有时候席陌烨因为林绮答应和他过周末兴奋地跟他炫耀，景维也会不自觉的跟着一起笑。
　　偶尔，席陌烨也劝景维快找个女朋友，不然生活没乐趣。景维总是点头说好，却没有什么实质行动。女朋友他不动心，如果是男朋友，选别人还不如选席陌烨……
　　“你说送什么？”席陌烨边做作业，边打电话。显然，对前者处在漫不经心的状态。
　　“你想送什么？”刚写完作业的景维正翘着腿打游戏，正想催席陌烨快点写完上来组对打BOSS做任务，没想到他倒是先打过来了。
　　“最近看到一款MP3，送她不知道行不行。”席陌烨说着自己的打算。
　　景维皱了下眉，“你还是整便宜的吧，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价钱。”
　　“我就是觉得那个桃红色挺适合她。”
　　“她要是不要，难道你自己要挂个红色的东西到处走吗？”他和席陌烨都比较偏爱黑色，桃红的放身上，简直不愿想象，“我听我表姐说有一家品牌店今年推出的毛线手套不错，厚实又便宜，她带了一款，看上去挺不错。”
　　“哪卖？”把作业本合上，席陌烨起身开电脑。
　　“等我具体问问，周末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要买条围巾。”
　　圣诞节前，到处都在打折，街上的人也特别多。席陌烨和景维按照他表姐的指示，很快找到了那家店。由于今年冬天偏冷，所以主打的毛线织品特别多，从帽子到围巾，再到手套以及各种款式的毛衣足以让人挑花眼。
　　席陌烨对逛街没有什么耐性，转了两圈挑了一副鹅黄色的手套买下来。他不是太会给女孩买东西，所以只选了看上去最暖的色调。打完包装回头去找景维，不意外地在围巾区看到他。
　　“选好没？”
　　景维手上拿了一条灰黑相间的和一条纯棕色的问：“哪条好？”
　　席陌烨比了一下，下巴指向那条灰黑相间的。景维笑了笑，拿着两条去收银台结账。
　　“你两条都买还问什么？”
　　接过导购员递过来的袋子，景维将灰黑相间的那条递给席陌烨，“给你。买两条打八折。”
　　虽然这条围巾席陌烨并不是非要不可，但怎么说也是景维送的，他也不好意思推辞，况且他也很喜欢这条围巾的款式和颜色。接过袋子，把手套也一并放进去，“走吧，我请吃饭。”
　　“嗯。”天冷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席陌烨带围巾，景维就觉得特别合适，寻思着找个机会和他买一样的。刚刚在专区犹豫了半天，还是挑了两条款式相同但颜色不一样的。往往感情越是边缘，人越会变得小心，这也算是一种本能。
　　林绮收到礼物，非常喜欢，连带着席陌烨也非常高兴。
　　景维原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只是没想到自己对席陌烨的这种感觉越来越难以自持。就连林绮的名字也不愿再听他提及，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但每每席陌烨说起，他都会不自觉地皱眉。林绮也问过景维为什么不找她玩儿，他只能应付性得说学习忙。偶尔几次没借口，也会说和J约好了。
　　时间就在这种暧昧的闪躲中转到炎热的夏天，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一结束，景维就约了席陌烨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哥们儿一起去酒吧放松。中间席陌烨告诉景维考完试的时候，他向林绮告白，林绮没有拒绝，只说需要考虑两天。听到席陌烨的话，景维原本放松的心情又纠结起来。
　　这晚，两个人喝得都有点儿多，席陌烨扶着景维送他回家。有些醉意的景维被进楼幢大门前的几阶不算高的楼梯跘了一下，一个趔趄两人撞到墙上。席陌烨后背抵住墙，景维趴在了他身上。
　　抬头看着席陌烨，景维突然有些按捺不住情感，低头努力平静自己。
　　不知情的席陌烨推了他一下，笑骂道：“靠，你丫千万别吐我身上。”却没见景维有什么动静，反而低着头好像挺难道的样子。伸手搬起他的头，席陌烨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特难受，要不去医院？”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景维原本努力克制的情绪，被席陌烨这种举动打乱。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迷离的眼神看向席陌烨的眼底。禁忌的束缚被扯断，崩断的意志让景维遵循心里的渴望，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而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席陌烨还以为是人喝晕砸自己身上了。可下一秒，景维的舌头用力撬开他的齿关，顶入口腔。这时，席陌烨才发觉不对劲，拎着景维的领子将他甩出去。
　　“你 他 妈发乱发什么情？！”
　　扶住一旁街灯，勉强没被推倒的景维又一个健步冲上来，拽住席陌烨的领子，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他 妈喝晕了吧！”
　　话音未落，景维突然吼起来，“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语毕，两人都有些僵住。
　　席陌烨脑子转了转，觉得自己确实没理解错。不可思议又有点可笑的希望听到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今天是愚人节。
　　还没等他回过神，耳边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是真的么，景维？”

　　第71章 离开

　　时间瞬间凝成冰，一切安静的诡异。不能动，也不能思考，甚至连声音都找不到。静谧到极限，沉默中崩裂出一丝缝隙，下一秒崩塌粉碎。
　　“林……林绮，你怎么在这儿？”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席陌烨看了看景维，又将目光投到林绮身上，“你们……认识？”
　　没有理会席陌烨的疑问，林绮的目光始终盯在景维身上，秀气的弯眉皱在一起，眼神中透出些许怨气，“……这是真的吗？”
　　景维半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不清表情，说不出是思考还是逃避。
　　“K，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林绮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席陌烨只能将疑问抛给景维，阴霾的脸色不知道是惊讶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是真的。”良久，景维抬起头直视林绮，坚定而绝决地的态度没给自己和别人留下任何退路，“林绮，你听到的都是真的，我喜欢的一直是J。”
　　这样的回答不止是林绮，就连席陌烨也有些发懵，定定地看着女孩。这是席陌烨第一次见她流泪，透明的水珠无法制止地掉出眼眶，下唇被牙齿咬住，嘴角不可控制地颤抖。之前，景维一直按照小时候的习惯叫他“绮绮”，而现在却连名带姓的叫得那样严肃。眼神错开景维投向席陌烨，瞳孔微缩，目光由怨气转为愤恨。
　　“你就是J？”林绮一步步向席陌烨走过来，声音因为抽泣而有些发抖，“你居然是个同性恋？！真恶心，怪不得你能这么卑鄙？一边假装追我，一边勾引我的男朋友？！！！”
　　“不是，你听我说……”一时间席陌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如何解释才能把现在的状况理清楚，并具有说服力，“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认识……”
　　“啪”的一声脆响，席陌烨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卯足劲儿的一巴掌打在左脸上，脸微微偏向右边，左脸颊传来一阵火辣的疼。
　　“你装什么不知道？！”林绮的拳头胡乱地打在席陌烨身上，疯狂地语无轮次，完全的发泄，“他每次都和说你在一起，没空陪我。我以为J是他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你！你还好意思假腥腥地推卸责任？！若不是你缠着他，他怎么会没空理我！！”
　　“你听我解释。”不顾林绮的锤打，席陌烨努力地想按住她，希望女孩能安静地听他解释。可现在的林绮哪还管得了这些。
　　“你对我那么好，送这个送那个，其实就是想掩盖你恶心的目标和同性恋的嘴脸！”
　　“林绮，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席陌烨突然觉得很无力，自己竟然被喜欢的人说成这样。
　　“喜欢？哈哈哈，你说‘喜欢’都让我觉得想吐！你根本不配喜欢任何人！！”
　　“你别这样……”从不示弱的席陌烨眼神竟然流露出几分请求，只是林绮没看到，或者说根本不关心，“我真的喜欢你，K也知道……”
　　“景维知道？你真是好样的。”林绮嘲讽地挑起不屑的嘴角，“你和景维说什么？说你多爱我，让景维放弃我？！还是说你被我折磨得多惨，从而勾引他同情你，喜欢你？！！”
　　自始至终冷静地站在一边的景维皱起眉头，手也悄然握紧。
　　“你不能这样否定我……”席陌烨伸出手，试图握住她的，“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别装了，你就算是，也不会承认的！我和景维从小就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喜欢我？是你，是你勾引他的！！”狠狠地一挥手，林绮叫道：“你滚！别碰我！！”
　　略长的指甲无法控制力道地扫过席陌烨眼下，留下一段发白的划痕，从鼻骨延续到眼角，没入过长的鬓角。划痕很快由惨白变成粉红，破皮的皮肤疼的发涨，泛出淡淡的血丝。
　　席陌烨下意识地松开抓住林绮手臂的手，后退一步。失控的场面一时间让席陌烨觉得很累……
　　脱开束缚的林绮失去理智般的紧逼上去，抬手又是一巴掌，席陌烨没躲，左脸硬生生地又挨了一下。
　　“够了你！”景维冲上来，一把抓住林绮挥起的右手。林绮本能的送上左手，却在扬手要打时停下来，没忍心下手。没有席陌烨怕伤到她时的那种放轻力道的压束，景维十分用力的捏住她的双手，“这不管J的事，是我爱上他了！我本来就喜欢男人，只是你不知道。”
　　林绮愣在那里，被眼泪蒙住的眼睛直视着景维。原本青白的指尖因为被景维捏得血液不通，变得暗红。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昆虫轻微的低叫证明时间的流动……
　　“我恨你！！”歇斯底里的哭喊，林绮用力的挣开景维，转身夺路而逃。
　　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席陌烨从未想过从前那样温和的女孩竟然也会爆发出如此激进的情绪。无法解释的郁结，最好的朋友恶意的隐瞒，原以为坚固的友情和向往的爱情突然变得不可收拾……所有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席陌烨难以自制的爆发出来。
　　“你怎么不去追她？！”揪住景维的衣领，席陌烨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怎么不去追她？！你去追啊！！”失去理智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景维脸上。
　　景维一个踉跄，身体狼狈地撞到墙上，嘴角渗出血红，“我不是她男朋友，我从没承认过。”
　　“你没承认？！那她怎么会那样认为？”席陌烨继续上前，拽住他的衣服，又是一拳，“我一直真心和你交朋友，你他 妈干的这叫什么事！”
　　景维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还击的打算，眼神直直地盯着席陌烨，露出淡淡的笑容，啐了口血沫，“我活该被你打，但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他妈 的就是个混蛋，我瞎了眼拿你当哥们儿。”席陌烨一脚踢到景维的肚子上，怒火并没有因为景维情愿挨打减少半分。
　　景维捂住肚子靠着墙壁坐下，脸色变得苍白，额角冒出冷汗，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拿你……当哥们儿，是真喜欢你，不能控制的喜欢……”
　　听到这种话，席陌烨更怒了，但看着那样的景维却再也下不了手，“你他妈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能让喜欢的！操！！”说着，猛一拳砸向景维身后的墙壁，“呯”的一声，让人错觉的以为墙在阵动，暗红色的血顺着指节慢慢流下，黄白色的楼墙留下几抹斑驳的血渍，随即扬长而去。
　　之后的一个半月，日子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景维没有再来找过他，席陌烨的生活也从散漫变成颓废。抽烟酗酒、泡吧玩乐，似乎连当初那点儿阳光的影子都毁得分毫不剩。他试过打电话向林绮解释，但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到后来干脆停机，也试过去她家附近等，可连续一个星期也未见人影……
　　混过暑假，原以为开学就可以见到她，结果林绮一直在请病假。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几个女孩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每次带着希望去上学，迎来的又是满满的失望，席陌烨又变本加厉的开始逃课。起先，老师还时不时地找他谈话，进行说服教育，到后来费尽唇舌懒得再管。生活失去规律，席陌烨瘦得厉害，而对家里他也只是淡淡地解释一句：学习太累。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席陌烨像往常一样从家里出来，下午学校开始期末考试，即使总逃课的他也不得不去。但一上午的间席陌烨显然并不想在学校度过。刚走出小区门口，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跑车停在席陌烨前面。
　　驾座上的男人转头看了看车旁的他，开口道：“席陌烨？”语调里并没有多少疑问。
　　席陌烨不置可否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一般休闲的西装，眉眼间带着不易接近的漠然。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而且之前见都没见过。
　　似乎并不在意席陌烨回答与否，男人侧身打开副驾座的车门，自顾道：“我是林绮的表哥夏锐扬，如果有空我们聊聊。”
　　席陌烨也不笨，这个时间来找他自然是知道他不可能会去上课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席陌烨自然地坐进车里，车子打了个弯，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开去。
　　市中心酒店三楼的咖啡厅里，席陌烨和夏锐扬面对面坐着，香浓的咖啡很快被端上来，服务生礼貌性的鞠了躬，便离开不再打扰。
　　早上的咖啡厅并没有什么人，显然，这个时间吃早餐比较合适。冷冷清清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服务生都进后台吃饭店提供的早餐去了。
　　“林绮昨天早上飞去美国了。”依旧是夏锐扬先开口，“临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一封薄薄的信被推到席陌烨面前。
　　手指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席陌烨在前一刻的震惊后，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至少他不能在夏锐扬面前失态。林绮会离开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一时间他准备的那些想解释给她听的话似乎都失去意义。
　　“她……什么时候回来？”看着那张绿纹的信封，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我也不清楚，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怎么可以联系到她？电话或者邮箱……”席陌烨的语气带上了那么一些急切，他也说不清楚得到联系方式后要如何，只是不想就此音信全无。
　　夏锐扬摇摇头，“这些等她到美国会重新办理，至于她要不要告诉你，我还得敬重她的意思。”
　　席陌烨再一次沉默下来。
　　“我也觉得这事儿由我这个表哥出面不太适应，可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总会护着。到美国我会照顾他，你不需要担心。”喝了口咖啡，看了一眼还是没什么反应的席陌烨，“至于景维，我和他也算熟人，你们的事我也没权利管。不过，月末他要去英国，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微微皱起眉头，耳边悠扬的音乐也失去了它原本静心的作用。席陌烨没想过夏锐扬会提起景维，没想到他也要离开。一年前他身边突然多了一些人，而一年后又忽然离去，只有他还站有原地，说不出的寂寞……
　　没有再说什么，喝完咖啡，席陌烨起身礼貌性地向夏锐扬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那封薄薄的信走出咖啡厅。
　　之后的日子，席陌烨依旧疯狂的颓靡，甚至开始夜不归宿。
　　一个普通的傍晚，席陌烨的手机响了一声，景维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席陌烨按灭指间的烟，犹豫了一下，按了查看键。
　　“J，我走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觉得异常沉重。席陌烨久久地看着手机，却不知道要不要回一声“再见”。三个人的关系，演变成两个人的包袱，两个人的逃离……如果先前还有愤怒，那现在能剩下什么？也许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可又显得那样不公平，很多话可以解释，很多话可以挽留，却不约而同地选择放任逐流……
　　时间走过夜的高 潮，涅磐也慢慢安静下来，音响里播放着做为尾声的钢琴曲。客人陆续离开，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齐骞没有出现，景维也没有再回来。服务生开始忙着收拾场地，我和席陌烨依旧坐在卡座里。没来得及弹掉的烟灰从指间簌簌的落下，席陌烨吸了一口，然后按灭在烟缸里。
　　我知道今天我所听到的并不是全部，至少他简化了那段颓废的生活，也许是不想再提起，也许是不愿意说给我听。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理由，我都应该尊重。
　　“景维现在还爱着你？”我反复斟酌着抛出心里的疑问。
　　“应该释然了吧……”席陌烨摇摇头，“发生的事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只是现在想来，觉得不算什么。可在那个时候，真的是难以接受，心态也因此变了。不过过去的就算了，我和K也都不是喜欢矫情的人。”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好像说每个字，都是在记忆的迷宫里斟酌再三，置身体会那一份当初的回忆，说给我，更是说给他自己。
　　突然觉的席陌烨很可怜，这一切平淡的外表，是经历过多少犹如从岩浆般炙热煎熬的苦楚，才终于冷却为一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的心，可以娓娓道来奔腾的往事。
　　收回目光，席陌烨转过头，“我们只是换了方式而已，就像你看到的，现在我和他是谁也不能取代的朋友。”他挑嘴角笑笑，淡然的好像一切都只是些不足为奇稀疏看开的过往。
　　手指被用力握住，不轻不重的扣在一起，席陌烨的声音蒙上了一层蛊惑的味道：“我现在只想和你慢慢开始，可能不热烈，但却能长久的感情。你总能让我觉得很安心，累的时候可以放松靠岸。”
　　我抿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听着他温柔的语调，他很少如此正式的说这种话，但每一个字都能让我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我承认以前自己浪费了很多感情，而现在仅有的一点已经是全部了，所以格外珍惜。”身体一倾，抱住我的同时他的大部分重量也压在我身上，“别人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从我身边离开，而你总在一个地方，总在这儿……挺好。”
　　鼻尖萦绕着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属于席陌烨的味道。今天我更像是一个倾听者，在他的世界里又走进了一步。如果说之前越过情感，越过彼此生活的那条界线，我所看到的是一个强势的、积极的席陌烨，那么今天我所感触到的就是剥离的外壳，带我走入心底，了解他的忧郁、颓然的席陌烨。
　　我似乎可以明白那次他和景维喝醉了，在涅磐吼着让我少管他时的心情。也许有的东西压抑太久，所以在爆发时会失去判断力，全听自己意识的发泄。
　　“童……”
　　“嗯？”
　　“我会认真爱你，用我的全部。”
　　“嗯……我爱你……”我不在乎我们之间谁先说爱，只要有就好……

　　第72章 仟跃

　　从涅磐出来我有些迟疑，这个时间寝室是肯定回不去的，按往常都是直接回席陌烨的公寓，但现在我却不太想去。在听完席陌烨的过往到，再见到景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之前的那种坦然。回齐骞那儿我又没带钥匙，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家。
　　“怎么了？”拦了辆出租车，见我半天没动静，席陌烨出声问了一句。
　　“没。”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坐进车里。既然席陌烨愿意坦白地告诉我，我再因为这些事闹情绪，怎么也说不过去，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可能是因为写小说的缘故，有些其实很简单的事总会被我想的复杂，有些没可能的事也会被我无聊的演化出N种可能性。我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会得出什么被害妄想症之类的吧。自己没过去，也不允许别人有过去的不是童伊廷，而是变态。看来这小说还真是不能继续写下去了。
　　公寓没有开灯，显然，景维还没回来。
　　“冷就开空调。”把钥匙扔到茶几上，席陌烨进屋换衣服，顺便把我带来换洗的衣服放进衣柜。
　　“把我睡衣拿出来。”来的次数多了，公寓里的电器自然开得顺溜。调好温度，席陌烨把我换洗的衣服放进浴室。看着洗过手出来的他，我笑道：“我发现你有当贤妻的潜质。”长这么大，会帮我放换洗衣服的好像只有我老妈。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绝对是个合格的夫君，保证你下半生的‘幸福’。”拍了拍我搭在茶几上的腿，有意地加重了“幸福”的读音。
　　勾起嘴角凑过去，双手撑在他腿侧，我用极其暧昧的语调缓声道：“我做你夫君也绰绰有余。”我可是从来没放弃过反攻的机会。
　　伸出胳膊将我向前一带，半跪在沙发的腿中心不稳地向一侧倒去，席陌烨顺势压住我的腿，在还没来得急反应时已经被他压在沙发上，“可以做梦，但不要异想天开。”说着嘴唇贴上来，一遍又一遍的舔吮，却没有深入。
　　门锁被“咔”的一声打开，我本能的去推他，席陌烨倒是不紧不慢地放开我，回头去看提着盒子进门的景维。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景维笑着把外卖的Pizza盒子和钥匙放到门口的鞋箱上，低头解鞋带。
　　“你要是晚一个多小时，等我们洗完澡进了屋再出现，我会很感谢你。”从我身上移开，席陌烨自觉地把我拉起来，然后去拿景维带回来的Pizza。
　　把外套丢到沙发上，景维洗过手坐到茶几前的地毯上，嘲我眨眨眼，“比起你的感谢，我觉得简伊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我刚想点头，就被席陌烨一块Pizza塞到嘴里，“别跟K学坏了。”
　　我默……席陌烨哥哥，你有立场说景维吗？
　　“你上哪去了？”
　　别有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景维把目光转回席陌烨身上，“出来等车的时候刚好看到锐扬哥，一起喝了一杯，顺便吃个宵夜。”
　　我明白景维那个眼神的意思。对于夏锐扬的事我还是存在很多好奇，至于他和齐骞现在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在等，等齐骞自己跟我说，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小，绕来绕去也没有逃开熟人的圈子。不过照景维这么说，齐骞应该还没有原谅夏锐扬，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向齐骞解释自己突然欠揍地消失去干什么了。
　　见我和席陌烨都没什么反应，景维继续道：“锐扬哥说有空请你一起吃个饭。”
　　“再说吧。”席陌烨不置可否地咬着Pizza，似乎并不买夏锐扬的账。
　　对此我也没什么立场发表观点，只能沉默地听他们说话。似乎这个时候我又变成了局外人，但与之前相比到自然许多。
　　“跟你说个事。”放下手中的杯子，景维的表情严肃起来。
　　“什么？”
　　“咱们这一年接得最多的就是‘仟跃’的单子，和他们的合作也不错。晚上和锐扬哥喝酒的时候才知道‘仟跃科技’其实是他的个人资产。之前这部分一直是别人帮他管理，这次回来才知道几次不错的企划案是咱们帮着做的。”
　　听了景维的话，席陌烨微微皱了下眉，没发现意见。
　　看他没说话，景维接着道：“你知道，仟跃虽然不大，但在这个圈子里做得很出色。锐扬哥也说希望仟跃低调些，毕竟在这行它还不够稳固。他不希望因为我们的私人问题影响仟跃的发展。想问问咱们要不要继续帮他做下去，他心理也好有个谱，怎么说也都是熟人。”
　　夏锐扬竟然是席陌烨和老板？今天让人惊讶的事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不过如此让我对夏锐扬更加好奇了，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搞什么私人资产，那除了私人的那部分又是什么？
　　“原本锐扬哥说如果你愿意，咱们毕业可以直接去仟跃做。但我考虑你肯定不乐意，就回绝了。给别人打工说到底也不是咱们的志向。”景维站起来，拿过外套往屋里走，“不过我自己觉得仟跃那边继续做下去也不错，而且价钱给得也适合。当然，如果你不想做我也没意见。”
　　景维走进屋，并没有关门，似乎在等席陌烨给他答复。席陌烨靠在沙发上，半垂的眼睑似乎正在思考。没打扰他，我擦过手直接进了浴室，反正这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给他们空间自己去想比较好。
　　就我个人而言，总觉得私人感情和工作放在一起，并不够明智。但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我也不是当事人，每个人的想法和思考方式都不同，但不管怎么选，总会有他的道理。
　　从淋浴间出来，我站在镜子前面擦水，隐约地听见外面的对话。
　　“你和简伊说了？”
　　“嗯，没什么好瞒着的。”
　　景维笑了一声，“我还在想你要不好说，我去跟他说。”
　　“你确定你不会添油加醋？”席陌烨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
　　“会，让简伊知难而退。”
　　“滚一边待着去。”
　　随着“呯”的一声响起，景维低声痛呼，“你还真打啊……”
　　“你自己没躲好撞桌子上关我什么事。”
　　听到他们没个正经的调侃，让我有点儿哭笑不得。物以类聚这词用在他们身上绝对是最好的诠释。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看到景维坐在地毯上撸起裤腿看着小腿上被撞红的一片，席陌烨则悠哉地躺在沙发上，根本不理他。
　　见我搭着毛巾出来，席陌烨才翻了个身，问道：“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景维毫不谦让地站起来往浴室走，在路过我前面时，故意放大声音，“J有暴力倾向，你赶快甩了他吧。”
　　黑线……
　　“你们还能再幼稚一点儿吗？”
　　“他能。”这回两个人倒有默契了。
　　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尴尬，景维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从容，他没有提和席陌烨以前的事，我也没必要多问。不过却在无意之中得知了席陌烨会做皮蛋瘦肉粥的原因。
　　大一的时候，景维突发很严重的胃病，除了吃粥之类养胃的流食，基本动了不其他。学校食堂的粥难吃得够呛，每天跑出去买又太麻烦，那时候学校周围并没有粥店，买粥要做半个多小时的车，等买回来都已经凉了。
　　为了景维的胃，席陌烨毅然地从网上下载出N多种做粥的方法，并开始用于实践，而景维俨然成了病患兼试验品。其实景维喜欢的粥种类不多，皮蛋瘦肉粥又是他的最爱，为了不让席陌烨做出更“独特”的东西，景维只要求他会这一种就成。
　　“你都不知道，J第一次做的时候，米都没熟透，还硬逼着我喝了一碗。”坐在早餐桌前，景维咬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油条，看了看正在做粥的席陌烨，接着道：“不过他进步也挺快，后来他只要一在寝室做粥，被隔壁的同学闻到香味，就都要过来蹭一顿。不过从我胃口好了，他就消极怠工。去年入秋的时候，他倒是一大早上回寝室做过一回，原本把我感动得够呛，以为有得吃。谁知道这小子端着锅直接下楼了，也不知道拿哪去，我一口也没吃着。”
　　经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那回淋雨发烧，第一次吃到他煮的粥，想来景维说的应该是那次吧。勾起嘴角，我并没说那粥被我吃了。有些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似乎更温馨。
　　席陌烨盛了两碗煮好的粥端上来，景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的桌面，“我的呢？”
　　“你说话不是说饱了吗？”
　　“我是在向简伊说明你的优点，你个没良心的。”景维不理他，起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彼此彼此。”
　　周末一般除了可以睡懒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门都懒得出，更不要说学习。席陌烨和景维一直在做策划案，偶尔有几个他们系的同学过来一起研究，来的人我多半都见过，但并不熟，最多知道是一个学校的，打过照面而已。他们窝在景维的屋里讨论，我待在席陌烨房里霸占着他的电脑他的床，倒也自在。
　　在读者和耽美人儿的连环催促下，我老老实实地码了两天字，一次性贴出去后，我特别惰性的给自己放假。看看床头的表，刚过下午两点。和席陌烨打过招呼，我换了套衣服，准备去齐骞家看看。
　　虽然不是人潮高峰，但周末的地铁总是有些拥挤。从了四十多分钟的地铁，我两手空空地站在齐骞家门口，伸手按门铃，这个时间齐骞应该在是家的。
　　没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推开，空气中拥出一股烟味儿。齐骞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口，头发零乱，发尾胡乱地翘起，眼下透出明显的青黑色，看上去即疲惫又颓废。看到我也没有太多惊讶，转身进屋。
　　“今天怎么有空？”
　　“嗯，没什么事来看看你。”带上门，屋内浓重的烟味让我皱起眉头，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抽了多少。
　　客厅横七竖八地倒着啤酒罐，衣服外套也被随意地丢在地上，空气中烟酒混合的味道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推开窗子，新鲜的空气冲淡了恼人的味道。齐骞坐在沙发上，没理会我的举动，自顾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放到烟灰缸的凹槽里。
　　茶几上十几页文件样式的纸张杂乱无序的摆在那里，也不知道齐骞有没有认真看过。
　　好奇的拿过几张，上面赫然地写着——仟跃科技公司转让协议。
　　看着纸面上熟悉和名字，我立刻联想到夏锐扬。看了齐骞一眼，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阻止我翻动这些文件。而在这一堆纸张的最后一页，甲方签着夏锐扬的名字，乙方栏上一片空白，而经手律师却写着程洛……

　　第73章 倾诉

　　换走了屋内浓重的烟味，我关上窗子，夹在烟灰缸凹糟里的烟已经燃到尾端，青色的烟幽幽地飘起，总也走不出直线，并在顶端消散，处处刻画着寂寞和无奈。没有忙于去收拾这一屋子的混乱，即使这种环境让我有些难以忍受。
　　齐骞平躺在沙发上，头下枕着米色的软枕，左腿竖起来，右手手背搭在额头上，沉默的身上散发着焦躁的情绪。我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把茶几上散乱的文件按页码理好，放进被丢在地上的文件夹里，也许这是我现在唯一应该做的。
　　这份协议我并不是看得太明白，也不知晓其中的经济利益，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份东西对齐骞绝对是有益无害的。可夏锐扬为什么要这样做，齐骞对他来说又算什么……这其中的种种让我异常困惑，如果席陌烨在这里，大概还能给我解释出个所以然来。
　　“程洛和你说过吧……”齐骞低哑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我和夏锐扬的事。”
　　“……嗯。”我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齐骞。
　　之后是许久的沉默，压抑的气氛让我突然觉得这不是我认识地齐骞，我哥应该是那个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积极乐观的人。萌发出一瞬的冲动让我想把齐骞拖出去晒足太阳，把那些陈年发霉的过往通通晒干净，把这份文件连同夏锐扬一齐丢出去。说实话，我见不得齐骞这样……
　　“小廷，你知道哥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辞掉证券所的工作吗？”
　　我默默地坐在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我知道他并不需要我说什么，他也只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将程洛不知道的那部分告诉我，但至少他愿意对我说些什么。
　　“他走的时候我找过，但除了手机，我连他家在哪，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夏锐扬除了名字，什么也没留下，学校方面也不会透露退学生的资料，我只能盲目地找，或者说是等。”深深地吸了口气，齐骞虽然尽力的想放平自己的语调，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颤抖的尾音，“你知道，哥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等了两年已经挨到极限，慢慢也习惯了，说不上放弃，但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那阵子程洛陪着，你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整天在我面前笑呵呵的，倒也不觉得难过。”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在高中，隔三差五的往齐骞家跑，对着他痛斥可恶的数学题，却根本不知道他当时的心情。不自觉地皱起眉，心里有些发堵。
　　“去证券所那年，虽然程洛去留学了，但工作压力大倒也没空想那些有的没有。那天赶上周末，你姑姑在家看经济频道的新闻，我中午起床一拉开屋门，竟然在电视上看到他。”
　　我可以体会齐骞当时的那种心情，震惊、慌乱、甚至是不知所措的……等了多年的人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悲哀应该远远大于喜悦。如果当时换成是我，大概连砸电视的冲动都有了……
　　“新闻的标题是——美国RELA地产新任总裁夏锐扬将于年后与SN集团千金订婚。我之前就猜测过夏锐扬家里很有背景，没想到竟然是RELA地产的继承人。若不是我看到新闻，大概一辈子都蒙在鼓里。”齐骞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清楚他并没哭，“没想到三年后再‘见’到他，竟然已经要结婚了。”
　　RELA地产算是电视上的常客，虽然了解不多，但名字的确很响。不过这个夏锐扬一会儿是RELA的总裁，一会儿是‘仟跃’的老板，让人实在弄不懂他在搞什么。如果照齐骞所说的，他进证券所那年夏锐扬订了婚，那现在怎么说也应该结婚了，可看他那样子，完全找不出一点儿结婚的迹象。
　　“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太他妈不值，他过得风升水起的，我却像个白痴一样等着。”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齐骞睁开眼睛，却并没有看向我，“后来通过一些关系，查到他两年前开始经营的自己名下的仟跃科技。其实像夏锐扬这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人，要查并不难，另一方面来讲，他也没有完全隐藏自己和‘仟跃’的关系。那个时候仟跃刚上轨道，夏锐扬在管理上也不赖，在这一行很快站住脚，并且很有竞争力。”
　　说到仟跃科技的经营管理，齐骞很客观。显然，他对这方面是持肯定态度的。可能知道我对经济企业方面的事了解并不多，齐骞也没有说得太细致。
　　“出于报复吧，毕竟当时刚从校园出来，气胜得很。我一气之下辞了证券所，加入和‘仟跃’同种性质的袁氏集团。”齐骞的语气不快，总在用最简单的语言将一个复杂的过程说清楚，“程洛有一个叫袁铮的学长，他理应是袁氏的继承人，不过袁铮个人比较喜欢法律，在出国之前曾经把我介绍给他的父亲。所以有袁铮这条线，我进入袁氏也很容易，只不过当初和他父亲说好，我只是帮忙，只针对‘仟跃’，别得不想管，也没打算长留。他父亲答应得也很爽快，因为当时仟跃已经抢了他们的两笔大订单，袁氏损失不少。”
　　齐骞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和程洛却很清楚。所以袁氏能那么痛快的答应他的要求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从证券所出来，就开了涅磐。说实话，就是想打发一下时间。想着等仟跃倒了，我再找份像样的工作，也就没多解释。”眨了眨眼睛，齐骞再次闭上眸子，脸上露出困倦的睡意，“前天程洛来找我，把你刚才看的那分文件拿出来让我签字。我才知道夏锐扬将这几年仟跃科技所有的收入都存在我名下的账户里，只进不出。说白了，‘仟跃’就等于是我的。”
　　说到这儿，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这件事，如何评价夏锐扬了。抛开夏锐扬一声不响人间蒸发这一点，我找不到他的错，而齐骞在我看来更不可能是错的。错就错在两个人缺少信任和沟通，才弄成现在两个人都痛苦吧。
　　虽然席陌烨总说我笨到想什么说什么，可齐骞和夏锐扬倒是聪明人了，不是一样相互折磨。也许聪明的人都有那么一点儿自负，所以很容易认定自己的相法就是对的，忽略了应有的交流。
　　心里发酸地喘了口气，齐骞需要的并不是我的安慰，他只是想找一个倾听者，让他可以把这几年堆积的抑郁说出来，这也算是一种理性的治愈方式。齐骞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他总会在到达底线时选择最有利缓解的方式，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觉得舒服一点。
　　拉回思维，转头看向齐骞，他闭着眼睛，气息平稳地躺在那儿，看上去是睡着了。进屋拿了床被子帮他盖上，大概是太久没好好睡过的原故，齐骞睡得很沉，厚重的被子盖到他身上也没有反应，甚至连翻身都没有。
　　在我面前，齐骞向来都是坚强的，做为哥哥，他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也因为如此，我总会忘记关心他，忘记他也可能会难过，会被伤害。不过这话我只能对自己说说，齐骞肯定不喜欢听我说这样的话。
　　坐了一会儿，起身开始帮齐骞收拾屋子。尽量放轻动作，不想吵到他。安静的屋子显得有些冷清，我第一次希望有个人能陪着齐骞，让房子看上去没那么空旷，也不会冷清。下意示地调高空调的温度，这样多少会让人觉得暖和一些。
　　把地上的东西都装进垃圾袋系好准备放到门口，一开门程洛正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看到我，程洛勾起笑容。
　　“我还在想你在不在。”
　　见到程洛的笑脸，之前的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不少，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齐骞就可以振作起来。
　　“我哥睡着了。”
　　进屋脱掉外套，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齐骞，程洛点点头，“从锐扬回来，他就没好好睡过。”说着弯下腰，不太费劲儿的把齐骞抱起来，往屋里带。
　　齐骞哼哼了一声，并没有醒。要是现在醒来看到自己被程洛哥抱着，他指定得发飙。
　　程洛抱着齐骞前脚刚进屋，我的手机就响起来。急忙从衣兜里翻出来按了接通，生怕齐老板醒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席陌烨心情似乎不错，想来是商量出好方案了。
　　“景维呢？”如果景维在，我倒比较想陪齐骞吃晚饭。
　　“K有约，不知道去哪了。”
　　“那个……我哥睡了，等他醒了我再给你电话行不？”
　　“行。”席陌烨痛快的答应，也没多问什么。
　　挂了电话，程洛从屋里走出来。
　　“你有事就走吧，这两天我住这儿陪他。”程洛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容坐到我旁边，“郁烁在学校交了不少朋友，现在周末几乎都和他们在一起，我自己在家也没意思。”
　　我也有一阵子没看到郁烁了，之前每天还要通一次电话。自从他和寝室里那个杜恺混熟了，也不需要我带着到处认路了。偶尔遇到学习上的问题才会来一通电话，我和郁烁见面的地点也从学校外的美食街变成图书馆和自习室。
　　“郁烁很努力，你不用担心。”
　　“嗯，看他每天乐呵呵的，我也挺高兴。”说到郁烁，程洛的笑容也加深许多，“前几天和我说去上解剖课已经适应了。”
　　“呵呵，那就好。”想来郁烁的适应能力似乎比我好许多。
　　“你和J怎么样？”话题一转，又回到我身上。
　　“挺好。”真的挺好。
　　“你哥一直怕你和他一样。”程洛看了一眼齐骞的房门，放低声音。
　　抿着嘴角，不知道要怎么说。很多话可以安抚这种担心，但掠过思维又觉得没必要说太多，“不会。”
　　拍拍我的肩膀，程洛笑道：“我也觉得不会。”
　　从齐骞家出来，他还没有醒。走出公寓大门，席陌烨已经站在街灯下等我。夏锐扬伤了我哥，他的表妹伤了席陌烨……
　　握上席陌烨的伸过来的手，我们慢慢往地铁站走。
　　“林绮是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
　　席陌烨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我，只是握紧了相扣的手……

　　第74章 见面

　　第七十四章
　　之后的一个星期，日子过得跟流水一样，席陌烨一直待在公寓里，我周一便回了寝室。看着他和景维全神贯注地做‘仟跃’的策划案，我留在那儿总显得有些多余，再加上学校的同学会三五不时的光顾，的确是不太方便。对于别人质疑的目光，我的席陌烨也懒得解释，反正我们两的事，没有义务一一解答。
　　程洛一直住在齐骞家，隔一天会来一个电话，总是说齐骞很好，让我别担心。想抽个空过去看看，却总被事情跘住。只好自我安慰地去相信程洛的话，不过有他在，还是很能令人安心。相比起我，齐骞大概更容易和他说心理话。
　　坐在电脑前码字，顺手无聊地翻翻网页，我似乎很难集中精力连续在电脑前码半个小时以上的字。席陌烨说我这是“拖延症”，得治。还给我找了几次所谓治疗的方案，不过效果甚微。反正我就是没办法像他那样一头扎进去，饭都顾不得吃，不做完美了绝不罢休。说实在的，我很佩服席陌烨这样的人，也试着努力向他靠近，但到头来感觉就是一场自我折磨……
　　有时候拖延到很晚，难免忽略他，心理也很是过意不去。他也会闹点儿小脾气……问题是席少爷的脾气不好哄，不过在很多人看来也算是一种情趣。有一次我拖到下半夜还没写完一章，把他郁闷的直接拖我上床……办事……
　　明天周六，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席陌烨的公寓，和寝室比起来，公寓要暖和得多，至少有空调这东西可以撑场面。正念着，席陌烨的Q上线了。其实他是比较喜惯用MSN，只是我经常用Q，为了偶尔方便联系，他便顺手申请了一个。
　　Janus：在？
　　简伊：嗯。你今天怎么有空上？
　　Janus：初步方案做完了，上来看你在不在。你吃饭没？
　　简伊：还没，一会儿出去吃。
　　Janus：明天下午有空吗？
　　简伊：有。
　　席陌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打过来一行字。
　　Janus：明天下午我要见林绮，你跟我一起去。
　　简伊：……
　　席陌烨要去见林绮已经让我有些意外，而他要带我一起去更是意外。貌似我去了也不太好……吧……
　　Janus：你不是说好奇吗？一起去吧，明天我去接你。
　　简伊：你就不怕我砸了你面子？
　　Janus：瞎说什么呢。行了，我和K去吃饭，明天见。
　　简伊：好，明天见。
　　抛开那些没必要的顾虑，我是非常想去见见林绮的。不为别的，也不需要比较什么，只是纯粹想看看那个让席陌烨如此挂心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席陌烨来的时候我刚起床，迷迷糊糊地在浴室刷牙。
　　“昨天熬夜了？”把带来的午餐放在书桌上，在这种小事上席陌烨总表现得很体贴，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带吃的回来，反正我自己也不是个吃饭规律的人，偶尔也需要别人监督一下，要么就用小零食将就了。
　　“嗯，写小说。”我写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是秘密，也不需要刻意隐瞒。
　　“肯定没写完。”席陌烨非常确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自己去冲咖啡。
　　“……”好吧，我承认他说对了，反正我就是有拖延症。
　　“来吃饭。”没理会我郁闷的表情，他端着咖啡杯慵懒地靠在床头。
　　正饿着，暂且把郁闷往后放放，吃饭皇帝大。不紧不慢地把饭吃完，我开始站在衣柜前挑衣服，睡觉前就寻思着穿什么去比较合适，毕竟是初次见，穿着得体是基本的礼貌，虽然这种试来试去的感觉有点娘，但特殊情况特别对待。
　　挑了四十多分钟，总算让我觉得即得体又不会冷。抬头看着席陌烨，对上看打量我的眼神，我挑衅似的勾起嘴角，“帅吧？”
　　“除了上次你过生日，我还没见你穿成这样。”说着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笑道：“下次你在说我自己恋前先自己照照镜子。”
　　今天穿得的确很中性，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虽然我的脸没有席陌烨那么MAN，但到底也不会被认为是女人。再说，我难得这么上心的收拾一下，肯定是要对得起社会和广大人民群众的。
　　蹬了双半腰短靴，正统英伦风。这靴子还是程洛从国外回来是带给我的礼物，一直没机会穿。
　　“你要是每天为我穿成这样，我会很高兴。”转身去锁寝室门，席陌烨站在我身后，低声道。
　　“考虑一下。”这种风格我到不讨厌，只是觉得麻烦。而且，我平时穿的也挺讲究的。
　　到达约好的那家咖啡厅，正好赶上下午茶时间。充足的阳光照进室内，空气都染上了午后红茶和咖啡的味道，温暖的、安静的……
　　环视了咖啡厅一圈，没有哪个女孩引起我特别的注意，下意识地以为林绮还没来。席陌烨和前来招呼的服务生说了声“找人”后，径直向里面走，我随后跟上去。在咖啡厅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孩，她转头看来的目光停留在席陌烨身上，我才意识到她就是林绮。
　　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色羊绒衫套在身上，外面的黑色大衣解开扣子却并没有脱下来，质地不同的黑色层次衬出瓷白的皮肤，栗色的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正如席陌烨之前所说的，林绮算不上第一眼能抓住人的漂亮，但并不十分出色五官拼在一起却异常和谐，有种说不出的内敛的优雅。
　　和席陌烨一前一后走过去，席陌烨让出里面的位子给我，他和林绮面对面坐着，简单的开口介绍，“林绮，童伊廷。”
　　平静的脸没有露出特别的情绪，即不殷勤，也看不出喜悦，似乎很平静。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礼貌性的和林绮说了声“你好”，便不再多说。一方面我本来就不是很会与人交流沟通的人。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就像是顺路和席陌烨一起来的朋友一样，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林绮向点点头，算是问候过。对于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她多少也应该会觉得尴尬。
　　两杯咖啡，一杯红茶，服务生小心地将拖盘上的东西端下来，并赠送了几样店里特供的零食。尝了口咖啡，席陌烨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半袋糖，另半袋倒进他的咖啡里。我微微笑着说了声谢谢，拖过咖啡杯缓缓搅动，气氛因为沉默而显得有些压抑。
　　端起红茶轻轻饮一小口，林绮最终还是先开了口，“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席陌烨端起咖啡杯，简练地吐出两个字。
　　微微点头，林绮顿了一下，张了张嘴，随后又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景维……好吗？”
　　“挺好，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抬眼看着对面的林绮，席陌烨放下杯子，“你呢？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嗯，下个月回去写完毕业论文，就回来不走了。”林绮将杯里的茶包拿出来放到一边的碟子里，握着杯把儿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修长白皙。
　　“那挺好。”移开目光，席陌烨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的关系，席陌烨说话总是很简短。如果是那样，我会后悔自己同意跟来这个决定。
　　余光稍稍的瞟向我，随后又看向席陌烨，林绮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一抿嘴唇有点尴尬的问道：“你和景维……在一起幸福吗？”
　　这话一出，不仅是我，就连席陌烨也不禁抬起头，用很费解又有些意外的表情看着她，“我没和K在一起，童才是我的恋人。”
　　听他这么说，感到意外的显然不只我和席陌烨两个人了，林绮的表情开始有些闪动，不再似刚才那般镇定。
　　“你们没在一起？”似乎确认一般，林绮重复着刚才的回话，脸色有些难看。
　　“我以为你早知道的。”席陌烨依旧平静的说道。
　　“你以为?……呵” 林绮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鄙夷，原先的镇定变成不屑。提起眼睛看了席陌烨一阵，林奇才带着十足讽刺味道的说道：“这么说，你确实是个同 性 恋。”
　　席陌烨脸上浮出些许尴尬，但也没有否认，“现在看来，是这样。”也许是出于愧疚，席陌烨微微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可你当年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我没记错，是很坚决的否认了吧。”林绮似乎并不算放过席陌烨，看似面带笑容的问话，冰冷的讽刺和愠气却让人异常不舒服。
　　“我认为我们现在没必要再讨论这件事了，毕竟……”席陌烨显然也不想继续这样的对话，却被对方粗鲁的打断了。
　　“景维为你痛苦那么久，你倒是又有新欢了？！”林绮突然提高音量，和刚才的优雅判若两人，浓浓的鄙视和怒气已经不能仅控制在表情上。午后旖旎的氛围被她突然的举动惊醒，我们立刻成为全咖啡厅的焦点。
　　“这里是咖啡厅，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后半句席陌烨说的很慢很轻，似乎是在惋惜着什么。
　　“呵，我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么？为了让景维高兴，我可以离开，一句话也不说地去了美国，为了成全你们，可你呢？”说着，林绮突然站起来，用手指向我，“居然还敢无耻的带个男人来见我？！”
　　“请你不要侮辱童……”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杯高温的红茶就迎面泼在席陌烨脸上，掼下的杯子与瓷碟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恶心！！”
　　席陌烨深深的闭了下眼睛，没有还口，也没有做任何解释，任凭深褐色的茶水顺着下巴滴落。裤子和外套都未能幸免的洇湿一片，脸上被茶水泼到的地方泛出微微的粉红，让他看上去十分狼狈。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林绮的举动都太过鲁莽，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个得体的样子。
　　“你别太过分！”温怒的站起来，一把拿过她旁边的面纸递给席陌烨，将自己到嘴边的粗口生生压下去。

　　第75章 不过尔尔

　　“过分？！”林绮冷哼了一声，斜睨了席陌烨一眼，再次看向我，下巴稍稍抬起，眼角露出不屑的态度，“你也好不好哪去，好好的去喜欢男人，还有脸跟席陌烨一起来。你也配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拜她的怒吼所赐，全咖啡厅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男人了。我他妈这辈子没这么庆幸过自己是个GAY，如果所有女人都和她一样，那这个世界还真够悲催的。
　　我不想与她言语相向，更不能对她动手，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无论她怎么说，做为男人都不能失了风度。突然觉得其实根本没什么可说的，也完全不需要吵。她主观认定的事并不是我心理所想的，换句话说，我们根本无法沟通，也不需要沟通。
　　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指不定是你不要脸地勾引席陌烨，他才没能和景维在一起！真是犯贱！！”说着抬起右手。
　　意识到她的意图，我本能的反应抬手去挡。可还没等我出手，席陌烨就站起来，一把攥住林绮的手腕。
　　“这关童什么事，你马上向他道歉。”席陌烨皱眉着眉，眉间一副坚决不容反驳的态度。
　　说实话，对于席陌烨的举动我很意外，他对女孩子一向礼让，更何况还是林绮。显然，意外的不只我一个，林绮愣在当场，瞪得圆圆的眼睛流露出气愤、不解、讶异……
　　也许是看到反应激烈的席陌烨，她感到突然。林绮呆了许久才用力地挣着自己被禁锢的手腕，“你放开我！”
　　“我让你和他道歉。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可以让着你。但你不要太过份，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席陌烨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放开我！我骂他怎么了？！打他又怎么了？！反正你就是对不起我！！”语毕，左手又向我招呼过来。
　　同时扣住林绮的两只手，可以感觉到席陌烨这次是真怒了，眼神早已失去了起初的温柔平和，连我也不敢贸然的靠过去，以免被台风扫尾。
　　“我再警告你一次，到此为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席陌烨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林绮怒瞪着他的眼睛，席陌烨也没有回避。僵持到最后，林绮愤恨的挣开席陌烨的手，拎起皮包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叹了口气，席陌烨坐回沙发上，抽出纸巾继续擦着脸上没擦干净的红茶。看着林绮消失的方向，我心里有些百感交集，一时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席陌烨这样护着我，我自然是满足的，但同时又觉得他为什么会喜欢上那样的女孩儿。可能是我小气护短，但我总觉得她不可理喻，席陌烨和她在一起，似乎总是受气的那个，凡事都一味的忍让，其实很疲惫。
　　闹剧过后，咖啡厅又回到之前的安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被染成茶色丢在一边的纸巾证实前一刻那场争吵的存在。也许还有人的余光会时不时地瞟过来，也许会有人在议论我和席陌烨这对GAY，但都无所谓了，那些与我无关，现在、在这里和我有关的也只有他而已。
　　想说点儿什么，反复地思索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原来你念念不望的初恋竟然是这样。”并不是想嘲讽他，我只是告诉他自己的直观感受。至于他喜欢什么人，其实我是没有资格评价的。
　　将擦过衣服的纸巾丢到桌子上，席陌烨轻轻点头，语气带上了些许无奈，“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眼光好就行了。”
　　搭上他的手，指尖染上了红茶的味道，干燥的温暖……
　　之后，与林绮见面的事我们都没有再提，只是回来那天景维关心性的问了一句，席陌烨也没有和他具体说，大概也是觉得没有什么说的必要，景维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这一页就这样揭了过去。
　　四月中旬，席陌烨进入托福备考的冲刺阶段，按理说种这种国际证性的考试，至少应该报个学习班。但有景维这个高分数的“前辈”在，倒是可以省掉这笔费用。反正这阵子学业算是毫无负担，为了让席陌烨专心复习考试，景维也没有再接工作，每天跟席陌烨练习口语，磨得我这个非专业人士的英语都进步颇多，但也相当痛苦。
　　因为要考试，席陌烨光明正大地继续翘课，而因为不能经常回寝室，所以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光荣地提着行李住进了他们的公寓。过着有专业课必到，没专业课睡觉的日子。偶尔有点什么作业，也有温宁上沈子翔通知，或直接划入他们组代办，前提是席陌烨学习托福的资料、习题册、仿真题等等和考试有关的东西，在考试结束后，统统归于温宁名下，因为这厮也准备考。
　　齐骞和夏锐扬那边似乎没什么进展。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齐骞已经不再那么颓废，作息时间也调到平常状态，上班娱乐两不误。只不过前一阵子因为他一时走神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后，就不得不搬到程洛家暂住。好在人没有伤到，只是熏黑了家里的墙壁，烧露了沙发，损毁了一部分地板和桌椅。于是攒了些私房钱的齐老板决定全部重新装饰，并鸠占鹊巢地拎着所有的衣服住进了程洛家。
　　这事儿他倒是很没人品的没通知我，直到周末的一天，我拎着东西去看他，面对被砸的一片狼籍的屋子，才知道齐老板已经转移根据地了。
　　郁烁在学校过得挺不错，我去他寝室看过两次，都是一群同学围在那儿玩得不亦悦乎，想来程洛哥也应该放心了。
　　周五下午正好没课，我便陪郁烁在解剖楼里做解剖练习。小孩儿很有学医的天赋，不仅极为细致认真，下刀也很精准。站了三个多小时我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了，可他还是精神翼翼，一边看书，一边按着书上的要求及注意事项解剖，哪怕是还没学到的部分。
　　从解剖楼里出来，我捏了捏发酸的脖子，一抬头正瞧见倚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齐骞。瞅这架势肯定是找我的。
　　“齐骞哥。”见到齐骞，郁烁露出笑脸，小步跑到他身边。
　　“你要再不回家，程洛可要来学校绑你了。”齐骞伸手揉了揉郁烁的头发。
　　郁烁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这周末会回去。”正如程洛之前说的，这小孩儿现在在学校人缘太好，他可能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有朋友的快乐，所以自然地把多数时间留给他们，而程洛那个在郁烁的意识里根本不会消失的家长，顺位落到第二位。
　　“嗯，走，哥带你们吃饭去。”齐骞拉开后坐门，示意我们上车。
　　“呃……那个，齐骞哥，我和同学约好了的。”郁烁有些为难地看了齐骞一眼，又看看我。
　　中午我去寝室找他的时候，就听到郁烁和杜恺商量着晚上去哪吃饭，杜恺要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郁烁认识。
　　“现在你找郁烁得提前预约。”我笑着走过去，磕上车门，“要不是他同学打电话来催，他还在解剖室里泡着呢。”
　　“果然‘家长’不在你就玩儿野了。”齐骞调笑着弹一下小孩儿的脑门，打开钱包掏出几张红票子塞给郁烁，“拿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去买，不用告诉程洛。”
　　郁烁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抽了两张放到自己的钱夹里，“这些够了，谢谢齐骞哥。”
　　我见过几次齐骞给他零用钱，就像他平时也会给我一样。开始郁烁是不要的，慢慢地在程洛的劝说下也会收一些。齐骞拿小孩儿当自家人，给零用钱对他来说算是一种认可方式，不收会让他觉得见外。
　　“说好周末回去，我和程洛说，你要不回家就来绑你。”齐骞也没勉强他把钱都收了，剩下的那部分自然进了我的口袋，“行了，你去玩吧。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好。”郁烁乖乖地点头，和我们说完“再见”才匆匆往寝室走。
　　“看来他过得不错。”齐骞微笑着坐进驾坐。
　　我绕到另一边，开门坐进去，“嗯，人缘比我好。”
　　“得，哥赐给你‘人缘’陪我吃晚饭。”发动车子。
　　“我要下车……”毫不给面子地白了他一眼。
　　“如果你想跳车的话。”
　　为了一会儿齐骞到涅磐方便，我们选了酒吧附近的一家餐厅。这里离地铁站也不远，走过去正好可以消食，回席陌烨的公寓也方便。
　　“你和J怎么样？”羊排端上来，我和齐骞边吃边聊。这里并不是正统的西餐厅，也没那么多讲究，但小羊排的味道十分不错，齐骞也算是特地带我过来。
　　“还行，前几天我搬他那儿住了。”
　　“同居？”齐骞挑起眼角，看得出来他并不赞同。
　　“不算，他最近要考试，等考完了我就搬回寝室。”晃了一下杯里的红酒，我稍稍喝了一口。
　　“他考试你不是更应该待寝室里吗？”齐骞说的也没错，复习时应该有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环境才能专心。但席陌烨说我不过去他才容易分心，我也就这么被半蒙半骗地搬了过去。
　　而这些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和齐骞说，只好差开话题，转到他身上，“反正这时候寝室停了暖气也挺冷的，我住几天就回去。你还没和那个夏锐扬和好？”
　　在齐骞面前提起夏锐扬，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在意，依然从容地切着羊排往嘴里送，直到吃过大半，他才再次开口，“没必要，既然当初决定放弃，就不需要再找回来。分开再和好，总会有介蒂。那种所谓的‘破镜重圆’只是理想化，生活不是电视剧，也不小说。”
　　齐骞说的很坚决，但想到那份资产转让的协议，我又不得不多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结果不过尔尔。”齐骞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画上了句号。
　　撤掉餐盘，服务生将刚煮好的咖啡端上来，齐骞兑好奶和糖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电话打断了动作。
　　说了几句，齐骞放下电话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涅磐的新进的酒提前到了，我得出验货。”
　　“嗯，你去吧。”我一向觉得还是应该以工作为先，“我自己喝完就直接回去。”
　　“那成，有事给我电话。”
　　“行了，慢点儿开车。”
　　看着齐骞结账离开餐厅，我悠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着香醇的咖啡，心理盘算着一会儿回去给席陌烨和景维带点外卖。
　　“打扰到你了吗？”清凛的声音让我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是谁。
　　夏锐扬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刚才齐骞坐过的地方，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疲倦，看上去似乎是刚下班。这让我不禁开始思索夏锐扬的来意究竟为何。

　　第76章 另一半过往

　　我不知道他是刚过来正巧看到我，还是早就来了，见齐骞走了才过来。当然，我是不会多问的。夏锐扬对我来说还只是个陌生人而已，至少没说过几句话。
　　“好巧。”我礼貌性地点点头，既然人来了，我也不至于到赶人的地步。
　　“我看齐骞走了才进来的。”他倒是诚实，免了我乱猜的嗜好，“你知道他一看到我就躲。”
　　我笑笑，算是默认这种所谓的知道。不过自己还没正实过，只听程洛偶尔提起。可是，齐骞躲他，他来找我好像也没什么作用吧。
　　自然地端起齐骞一口没喝着的咖啡尝了一口，没有一点儿别扭或不自在的表情，似乎那杯未动的咖啡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他不开口，我也不好多问。服务生送上餐牌，夏锐扬随意点了一份餐后点心推到我前面。
　　“你吃过了？”直觉上我并不认为这个时间他是吃过晚餐的。
　　“还没，不急。”夏锐扬安静地坐在对面，身上那种从容的气场让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如果按他表妹那样的“理论”，我是不是也应该举起咖啡泼上去才比较解气。当然这只是想想。
　　“第一次见到你是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周末送齐骞回家，你应该是刚放学，齐骞指给我看，并没叫住你。当时还是个小不点儿。”夏锐扬浅笑着，眼神穿过我像是在回忆，那种神态和齐骞有些类似，用一种很回味的姿态叙述过往的种种，“所以再见到你一下就认出来。”
　　他说的“再见到”应该是我在齐骞家抓到他压在齐骞身上那回。不是好事，我也不想再提，免得齐骞尴尬，因此也就此忽略了他为什么能马上叫出我的名字。
　　“我还记得当时齐骞告诉我你是他弟弟时那种骄傲的样子。”夏锐扬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情绪，“第二次听到你的名字是我查席陌烨的时候。”
　　我眼睛微微睁大，费解地听着他的后半句话。
　　可能是见我有些不高兴，他放下咖啡杯解释道：“也算不上查，说了解可能更恰当些。我不知道你对席陌烨了解多少。是林绮想知道，我也不好拒绝。景维和席陌烨的事她一直无法完全释怀……”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这音乐肯定不是我的，我的手机摆在旁边连屏幕都没闪一下。夏锐扬也没有动作，应该也不是他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齐骞的银灰色手机被忘在餐桌的一角。
　　“喂。”我拿过手机按下接通。
　　“廷儿？”是齐骞打来的。
　　“你手机忘在餐厅了。”齐骞有时候真是很马虎，不过这人运气还不错，没丢过什么值钱的。手机钱包什么的一般不是落在家里或车上，就是像今天这样即使丢在餐厅也能被我“捡”到。
　　“你还在餐厅？”齐骞貌似松了口气。他这人倒是不太在意手机，只是卡里存的电话比较重要。
　　“嗯，再坐一会儿。”没有提到夏锐扬也在。
　　“那我现在去拿。”
　　“得了，我一会儿给你送去，反正顺路。”去地铁站反正也要路过涅磐，“你着急用？”
　　“不急，你喝够再送来也行。”
　　“行，一会儿见。”在齐骞的手机上翻弄了一阵然后放到我手机旁边，“不好意思，我哥。”
　　“没关系，我知道。”夏锐扬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松开衬衫领口上的扣子，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让他在内敛中又多了几分性感，“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丢三落四。”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接话。
　　“不说这个。”他顿了顿，略略收起笑意，又将话题转回先前的主题上，“后来听到你正在和席陌烨交往，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我并没有告诉林绮席陌烨没和景维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他会带你一起去见林绮。”
　　我不自觉的皱起眉，虽然他的举动对我们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种作法不管从什么角度都让我觉得十分烦感。
　　“我应该向你道歉。”他倒也没有避讳，“不管是关于查席陌烨牵涉到你，还是关于林绮那天和你和冲突。她没有恶意，只是太突然有些接受不了。你也别和她计较，是我把他惯坏了。”
　　夏锐扬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生气就太矫情了。看到他，也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齐骞，如果哪天我突然抓狂伤害到谁，他也会以这种姿态去向对方道歉吧。意外的发现即使他们的性格上并不相同，但处事上却有不少相似。
　　“我接受。”点点头，我也向后靠了靠，“不过烨那份道歉我不能代收，你自己和他说。”我在想，如果席陌烨知道夏锐扬查他，会不会当场发飙。
　　“有机会我会的。”
　　话尽于此，按理来说我应该离开，把手机送给齐骞然后回公寓。但夏锐扬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我也有些话堵在心理，不知道如何开口。
　　咖啡慢慢冷却下来，原本浓郁的香醇多了一抹无法溶合的苦涩。窗外人来人往的吵闹与餐厅内的安静形成对比，让这种安静显得尤为冷清。
　　将见底的咖啡杯推到一边，夏锐扬抬眼看向我，神色正式许多，“我和齐骞的事他和你说了吧。”
　　“一部分。”
　　“原以为你非得揍我一拳才会解气。”
　　我没有否认的点头，“我开始的确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想自己还不至于太过幼稚到失去理性。至于你给我哥钱做为补偿的作法，说实话，我觉得很龌龊。”
　　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根本没问过齐骞需不需要，也没顾及这是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关于这点我很抱歉，这并不是我的初衷。”夏锐扬叹了口气，“我是个私生子。当时我母亲刚到美国读博士，经同学介绍认识了我父亲。父亲并没有告诉母亲他已经成家。而我母亲对他是一见钟情，也就那样死心踏地的跟着他，直到我出生，父亲才说他不能娶我母亲。”
　　推开这段往事，夏锐扬的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眉心微微皱起，声音也更加低沉。我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也许从中可以解开我长久以来的疑问，或者说误会。
　　“我母亲生我时难产，产后又落下一身的病。而这时，我父亲的妻子刚好怀孕，父亲就渐渐疏远了我的母亲，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他妻子身上。每次过来都是匆匆看我一眼便离开。我的母亲也是个好强的人，最后算是由爱生恨吧。她放弃了在读博士，带着我离开美国，回了R市老家。当然，这些都是听我母亲说的，我那时候还不到两岁，什么都不懂。”
　　“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开放，抱个私生子回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日子过得也挺难，多亏当时舅舅帮忙，就是林绮的父亲，我母亲才渡过了那种艰难的时期。”夏锐扬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后来我母亲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生活这才好起来。林绮的父母对我也特别好。我算是看着林绮长大的，所以对她好也无可厚非。”
　　从他说话的字理行间，我大概可是理解他对林绮的那种关怀。
　　“我的生活似乎一直就是这么冷清的。后来认识了齐骞，这个想必他和你说过了。我很喜欢他，倒也没什么理由。得到他那天我特别高兴，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兴过头了，等我一早醒来，手机上竟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打回去才知道我母亲出了交通事故，正在抢救。当时我脑子已经空白了，根本忘记了齐骞还躺在床上，急忙套上衣服冲了出去。”
　　我心理清楚凡事都不可能在没有原因的情况下莫名的发生，就像齐骞和夏锐扬一样。到目前为止，夏锐扬的理由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反驳的。
　　“我父亲妻子的孩子没长多大就夭折了，虽然他在外面也有不少情妇，但却没有一个再为他生下孩子。后来他得了心脏病，人也上了年纪，就想起我这个可以继承他事业的私生子。那天他刚好找到我母亲，说想带我回美国。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妈怎么考虑的，她半夜一个人出来找我，结果被一个醉酒驾驶的车子撞了。”
　　说到这儿，夏锐扬停下来，伸手揣过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复情绪，可以想象当时那种情况带给他的打击。
　　“等我赶好医院，我母亲只和我说了一句‘去拿回所有原本应该属于你东西’后，便去逝了。我还记得她最后看向我父亲眼神，全是恨。我和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对我的事到查得很彻底，包括我和性向和齐骞。”夏锐扬抿了抿嘴角，“我那时候还是太小，只想着完成我妈的遗愿，再多一点儿就是保护齐骞吧。第二天我就跟着父亲去了美国，也没敢联系齐骞。”
　　“没两年，我父亲心脏病发也去逝了。没了他的威胁，我想过回来找齐骞，但父亲的妻子却在葬礼完第二天跑到公司跟我争遗产。那段时间真是忙得连睡觉都顾不上，也许在我的意识里，那个女人占了我母亲的位置，占了原本应该属于我母亲的一切，所以我一分也不想让出去，就这样斗了大半年，公司归我。后来我用公司的钱成立了‘仟跃’，即使有一天我父亲的公司倒闭，我也不觉得怎样，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足够了。”
　　过往的另一半呈现在眼前，我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情绪，那种惊讶、心痛、甚至是释然都不是属于我的，我不是当事人，就连齐骞听过后可能有的情绪都与我无关。这是他们的曾经，他们的过往，这个故事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站在中立的角度上，齐骞自然没错。那夏锐扬又错在哪呢？若硬要说错，就算是他出现的时机不对吧。或者说他们在对的地方遇见了对的人，却错过了对的时间。
　　“这些话为什么对我说？”也许直接告诉齐骞会更好。哪怕是告诉程洛，至少也能为他追回齐骞出出主意，“我不一定会帮你。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在一起那个。”
　　夏锐扬看着我没什么表情的脸，许久才笑道：“我在赌，赌你会心软。即使不帮我，也不会完全袖手旁观。再不济，你也不至于反对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同意，犹豫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哥说他在电视上看到你订婚的消息。”
　　夏锐扬一愣，随即解释道：“那女孩是我大学同学，帮过我不少。她也是为了争财产和我假订婚的。”
　　听到这话，我恍然意识到夏锐扬的生活似乎很复杂，如果齐骞走进他的圈子是不是应付的来。可是传念一想，这似乎不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
　　“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我起身穿上外套，“你把钱给齐骞这事他挺火大，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我走了，再见。”
　　收起桌上的手机，我不紧不慢地走出餐厅，向涅磐走去。手上银灰色的手机，界面显示出录音程序，时间定格在三十二分四十秒。
　　手指触到右手边的红色按钮，屏幕提示“是否储存”，按动“是”的触屏，这段录音被记录到齐骞的手机里。
　　并不是我想管他们的事，其实夏锐扬说的对，我是个心软的人。但我想帮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齐骞。不管齐骞最后是否坚持原先的决定，他都有必要将事情的整个经过了解清楚，有不明白的，他可以自己去问。不要在自己的臆测中错过彼此。
　　把手机交给在酒室点酒的齐骞，我没有多说什么。看他认真地穿梭在一排排酒柜中间，时不时的看着酒的日期和摆放的位置，似乎也不想被打扰。
　　外面飘起细小的雨，风一吹，稀索冰凉地落在脸上，我立起外套的领子，快速走入不远处的地铁站。在进入检票口后，发了通短信给齐骞——文件夹里有一段录音，有空的时候听听吧。
　　简短发出，我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这算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一点儿事了。短信刚发出去，席陌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在哪呢？”
　　听到他的声音，我微微笑道：“在等地铁，一会儿就回去。”
　　“外面下雨了，我去接你。”因为下雨的关系，空气中总带着一丝挥不去的湿气。而隔着电话，在席陌烨那里，却能让我感觉到干燥的温暖。
　　“烨……”我很少这样叫他，淡淡的一个字，带着复杂的情绪。
　　“……嗯。”
　　“如果我们分手了，别给我钱当补偿。”也许是受了夏锐扬的刺激，我不希望感情的末尾是用金钱来卖单。
　　“你怎么了？”
　　“没，随便问问。”
　　“我们不会分手的，别担心。”听到他柔和的声音，我似乎也不再想纠结于此。患得患失总会让人很疲惫。
　　“好。”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其实不必多说，彼此心理明白要比牵强的要求更实在。

　　第77章 尾戒

　　一出检票口，远远地就看在站在地铁站长椅旁的席陌烨，随意的穿着并不突兀，却总能最先引起别人注意。几个女孩路过他身边，不约而同地回过头，他似乎并不太在意，指间的烟在看到我时被按灭在一边的废品箱上。
　　“冷吗？”伸手握上我的，席陌烨勾起浅浅的笑意。
　　“还成。”春季的雨天总显得有些冷，好在我出门穿得比较多，倒也不觉得怎样，“快回去吧，别一会儿雨变大了。”
　　“嗯。”席陌烨拿起放在一边的伞，和我随着人群向外走。
　　在席陌烨身边总让我觉得很安心。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个人魅力，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压抑还是难过，只要见到他，那股子不和谐的烦闷就会马上消失。本原焦躁紧崩的神经也渐渐松驰下来。
　　出了地铁口买了两盒炸鸡回去做宵夜，这才在雨势变大前赶回去。晚饭吃得很饱，宵夜可以省了，席陌烨直接拎着炸鸡进了景维的房间，两个人边吃边学。我洗过澡没什么事做，便占着他的电脑打游戏。
　　静下心来，不觉地想像着齐骞见到那段录音时会是什么表情，也许会一个电话打过去，也许会直接把手机摔了。人有的时候还是把事情看淡一些比较好，至少不用和自己较劲，也不用固执地找出一个结果。
　　“你干什么呢？”等游戏中的剑客第四次倒地不起后，席陌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
　　“玩游戏。”我用的是席陌烨的小号，多牺牲几次也没什么关系的角色，“你洗澡了？”
　　“嗯，今天早睡，有点儿累。”坐到床边，他动作略显粗鲁地蹭着头发，“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转了下椅子，我面向他，没弄清楚他说什么。
　　“电话里说的，别告诉我你忘了。”将擦过头的毛巾搭到椅背上，席陌烨正色道。
　　“哦……”
　　“说。”
　　其实这事我不太想在他面前提，一是觉得齐骞的事他不一定有兴趣，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他既然问了，我也不想瞒他。简化地将事情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当然，只是夏锐扬给齐骞钱做补偿的那部分，其他的都自行省略。
　　“我觉得夏锐扬的这种做法是对感情的亵渎，也是对我哥的污辱，很讨厌。”话到结尾，我用一句话概括了我的感觉。
　　听完我的抱怨，席陌烨倒是没所谓地耸耸肩，伸手转开床头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物质也是表达歉意的一种方法，只不过更实际一些。补偿这种东西没什么对错的，只是一份心意，没必要计较。”
　　我撇撇嘴，“这么说你是会给钱做补偿的人喽？”
　　席陌烨看看我，笑道：“穷人就是想给钱也给不了，我恰好是穷人。”
　　“切！原来你还不如给钱的。”鄙视地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换来席陌烨一阵大笑。
　　许久，没有人再开口，话题算是到此结束。起身去冲咖啡，没什么睡意的我打算今晚写出一章再说。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意外的一句——
　　“童，我们不会分手的，至少我不会先和你分手。即使你离开，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我诧异地听着这句话，转头，床上的席陌烨却一脸坦然地看着我。
　　时间匆匆走过，转眼快到五月。原本席陌烨打算五一长假的时候履行之前的承认，带我去旅行。但考虑到长假过后就是他的托福考试，为了考得更有把握一点儿，我绝然地否定了他的想法，以考试为重，反正暑假再去也一样，不需要急于一时。
　　考试前一天，席陌烨从那些厚重的习题资料中挣脱出来，我和一起出门吃晚饭。
　　“我下学期就可以开始实习了，你有什么打算？”比起他们这些四年毕业的，我们这种五年制的的确是辛苦了些。不过也得由衷地感叹一下时间的流逝，一转眼就要开始面对就业。
　　“没想太具体。”舀起盘里的汤喝了一口，“实习完去留学吧，或者不实习直接去。你知道，学医科的只有本科毕业是绝对不够的，至少得读研。”这就像定律一般，不是谁规定的，但是大家都会去做。
　　勾住我拿勺子的手，席陌烨半真半假地笑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得了。”
　　“你去干嘛？”
　　“看着你别跟外国人跑了。”
　　“你啊，老实地做你的工作室吧。”我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而不是跟着我到处跑，读一些对他来说可能根本没什么用的书。而我也十分老实地告诉他我的想法，“我不想被你落下太远。”
　　“反正你也追不上，老实让我养着不也挺好。”席陌烨一脸欠揍地看着我。
　　“你一边儿待着去……”明显打击我积极性。
　　席陌烨考试这天我本想陪着去的，他没让。说考试时间太长，等在外面也是浪费时间，有那工夫还不如在家睡觉。所以我很给面子的没有坚持，也没有陪同，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和景维闷在屋里组队打游戏，并且把他拖累的很惨。其实我没去并不是怕等，只是不想给他压力，就像我参加中考或高考时一样，也不希望父母在外面，当时在门口接我的人是程洛，因为他不会让我觉得有任何压力，这点连齐骞也做不到。
　　我打游戏水平是烂到已经让景维进入抓狂的状态，他一度帮我开脱的认为我是在挂念席陌烨的考试所以没有专心，后来慢慢证明其实我就那么点水准。等景维辛苦地解决掉一个BOSS，而我站在一边吃闲饭的时候，意外地看到Q头像亮起的阮佳。
　　“哥。^_^”阮佳很喜欢在句子里面加一些表情，而且总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你怎么这么早上线？”这丫头一般都是晚上才在。
　　“><没什么事，上来看看。哥在干嘛？”
　　“和景维打游戏。”这款游戏她也有在玩儿，席陌烨曾经让景维带她们家族闯关，所以她对景维那是相当崇拜的。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现在上线。”
　　趁阮佳上线的时间，我对旁边叼着苹果的景维道：“阮佳要组队。”
　　“成，至少有个能帮上忙的。”景维挑着眉，“我今天赔进去的游戏币回头得找J报销。”
　　“……我没听见。”要钱没有，要J一个，还是我家的。
　　有阮佳的加入，通关的确顺利很多，玩了一个多小时，景维说要休息一下，跑到厨房煮咖啡。不用怀疑，就是那种用新鲜的咖啡豆子磨完在煮。这也算是他最近的新嗜好，那套煮咖啡的用具也是上周他和席陌烨去买换季的衣服，购物满额，抽奖得的。
　　“哥，大表哥呢？”退出游戏，我和阮佳又开始在Q上闲聊。
　　“他有事没在家。”
　　“嘿嘿，我可听温宁学长说了，你们在同居。”后面配上一副奸笑的表情。
　　“温宁的话向来没有可信性。”不是我想打击他的信用，是他先打击我的名誉。
　　“我向来很相信温宁学长的话……- -”
　　“……”无语，我的可信度什么时候在温宁之下了……
　　“对了，哥，晚上有空吗？”顺接着跳转话题。
　　“应该空。”
　　“出来吧，约大表哥一起。你们的照片我冲洗好了。”
　　照片？我寻思了半天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前一阵子她抓拍的我和席陌烨牵手的照片。她要是不提，我大概都忘记了。
　　“行，等我和他定好时间通知你。”
　　不确定席陌烨是不是想去，打算等他回来再说。关掉Q，打开word试图写点儿什么，小说接近完结，下一篇似乎没什么可写的。页面上打着一些没有意义的文字，直到我失去耐心将它们全部删掉后，大门的门锁被从外面打开，席陌烨一脸轻松地走进来，从表情来看，今天的考试应该很顺利。
　　景维端给他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考试的细节。总得来说，他算是自我感觉良好，到底成绩如何，还得等分数出来才知道。
　　和他说起阮佳约出来吃晚饭的事，他也欣然同意，稍稍睡了一个多小时，便起来洗漱一番，跟我一起出门了。
　　我们约的地方离C大不太远，坐车也就一站地。等我们到达约好的餐厅，阮佳已经等在那里了。而他旁边坐的男生我倒是眼熟得很，半天才恍然想起那不正是郁烁的室友杜恺吗？！
　　“哥，大表哥。”看到我们，阮佳轻轻挥挥手。卷发束得很低，配米色的帽子，显得格外清爽，也衬托着阮佳越发恬淡可人。
　　杜恺对我并不陌生，站起来就来了句“哥。”显然没拿自己当外人。
　　阮佳也并不意外我们认识，只帮席陌烨和杜恺做了介绍，并很郑重地告知——杜恺是她现认男朋友。
　　早听说杜恺在追阮佳，那么长时间也没个动静，我还以为没戏，没想到竟真被这小子给追着了，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工夫。
　　“哥，你不够意思。”点了一桌子菜陆续被端上来，阮佳咬着筷子看着我，“你都没把郁烁介绍给我，他真是超可爱的。”
　　“呵呵，我怕你把我家小孩儿吓坏了。”和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比，郁烁太单纯。万一被这丫头教唆着做一些奇怪的事被程洛哥知道，我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会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脸上倒真没一点“不会”的表情。
　　“大表哥，你也不够意思。”在我这儿投诉不出结果，阮佳又将目标转向席陌烨，“你也认为郁烁吧，他有提到你。”
　　“认识也不介绍给你。”席陌烨更直接，“你一个女孩子别整天想那么些奇怪的事，别把杜恺也吓跑了。”
　　“大表哥……”阮佳撇撇嘴。
　　一直在旁边帮她夹菜的杜恺笑道：“她还意 淫过我和郁烁呢。”
　　“……”这丫头果然是越来越不靠谱，要让程洛知道，还不得让郁烁转寝？说不定还得转学。
　　“你们的衣服挺不错。”席陌烨放下筷子，拿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落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他们的衣服我从一进门便注意到了。是一套情侣装，很中性，看上去很舒服，灰黑相间的颜色不会显得过于浮夸，样式也不像一般情侣装那样单调土气。
　　“这是我才发现的一家情侣装的专买店。”说到这儿，阮佳眼里流露出一抹兴奋，“大表哥和哥也去买一件呗，不是很贵，样式和种类也很多。”
　　我不晓得杜恺知不知道我和席陌烨是恋人，所以涉及到这个方面我还是比较低调。
　　“我和童穿着大概没人会觉得是情侣，兄弟还差不多。”
　　也是，以前齐骞和程洛就特别喜欢买一样的衣服。虽然两个人都是GAY，外形上也挺般配，但怎么都觉得更像兄弟。
　　“不要要求那么高嘛，有一件一样的东西当做纪念也不错啊。”阮佳再接再力的说服。
　　我和席陌烨都没什么表识。说实话，我对这种情侣服装根本没兴趣，只是觉得他们穿起来挺好的而已。不过阮佳的一句话倒是让我很动心——当做纪念。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杜恺本就是个很热情的人，加上阮佳那个能说会道的小丫头，饭桌上显得格外热闹。临散席前，阮佳将冲好的照片连同照相社的专用纸袋一起递给我，可能是相机不错的关系，冲出来的画质相当清楚，比我想的效果好很多。略略地看了一遍，席陌烨也凑过来看了两眼，然后把照片放进口袋。这下我又不禁想到一个问题，这照片杜恺十之八九也看到了，估计我也是白低调一回。
　　席陌烨考完试，我也没有搬回寝室，他总有理由让我继续住下去。反正住在这儿也没什么不方便，索性就先这么住着，寝室那边儿等过了暑假再说。而那张照片则被嵌在席陌烨床头的相框里，偶尔看一眼，还觉得挺有意思。
　　晚上，过了晚饭时间，席陌烨才从外面回来，手里除了外卖，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白色纸袋。这厮下了课就说要出去，让我不用等他，下课直接回家。原以为他和景维出去玩儿了，直到景维下课打电话问我晚上吃什么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没在一起。
　　“你哪去了？”
　　“拿着。”把外买放到餐桌上，席陌烨将白色纸袋递给我。然后转身进屋换衣服洗手。
　　纸袋里成有一个黑色的绒线盒，打开，里面摆着一对相同样式的指环。环面的花纹很简单，款式也很大方，并排摆在色的绒布上面，灯光一照，映出内敛的光泽。
　　“情侣装就算了，我穿不出去。带对儿戒指还差不多。”没有刻意的营造什么气氛，席陌烨坐到我旁边，拿过一枚套在我左手的小指上，“应该合适，我比对过了。”
　　“花了不少钱吧。” 突如其来的礼物，总能让人感觉到小小的惊喜。微凉的尾戒正好地套在小指上，感觉有点儿特别。虽然不能和钻研的比，但就白金来讲也不便宜。
　　“还成，买得起。”将另一枚塞到我手上，然后把自己的左手伸过来，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觉得挺好看。”
　　“嗯，我也觉得挺好看。”帮他带上，我玩把着装尾戒的盒子，绒布转过指尖，带着它独有的涩感，“分手这戒指我可不还。”
　　“那就算为这戒指，我也不能和你分。”
　　我微笑着对上他的眼睛，然后真诚地说“谢谢”。
　　“要谢就实际一点儿。”说着伸手一托，将我抱回卧室，绒布盒子掉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喂，我还没吃饭。”挣扎。
　　“一会儿陪你一起吃。”

　　第78章 游乐园

　　上次见到齐骞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不知道那段录音他有没有认真听过，也不知道那段简短的解释对他有没有帮助。齐骞没打电话过来，我也不好意思打过去，万一没有进展，息总有些多管闲事的嫌疑。
　　和程洛通过两次电话，他最近也忙得脱不开身，有一阵子没和齐骞联系。将录音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程洛。程洛笑笑地说“做得对”，让我甚感欣慰。这事儿我告诉席陌烨，所以只能从程洛那儿找点安慰。
　　这两天雨下得特别频繁，睡觉时听着雨声，睁开眼还在下。阴天总让人很没精神，我也懒得去上课。席陌烨和景维又开始接一些工作，忙得时候也没空理我，搞得我最近颇为多愁善感，看着雨水划过玻璃留那水气的痕迹都能发上半天呆。
　　席陌烨看到会走过来拍拍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带我去玩儿，然后习惯性的抱在一些缠绵一会儿。景维很直接地丢给我一本英文原版书，看得我头突突地疼，还不如发呆。其实我也不是闷，只是没什么可做的。之前还写几章小说打发时间，后来实在想不出内容。偶尔看看手机，我心理清楚，其实自己是在等齐骞的电话罢了。
　　每年都有一个节日是和我们这种年纪的人没什么关系，但却总要插一脚去过的——儿童节。六月一日，天气很好，难得的大晴天。景维一大早上把我和席陌烨从床上弄起来，我死命地赖在床上不想动，席陌烨倒是挺有精神地爬起来，然后把我拖下床。
　　“今天去游乐园玩一天。”
　　翻了一下日历，我带了点鄙视地看着从外面买早餐回来的景维和坐在桌前等着吃的席陌烨，“儿童节早离我们远去了吧，不要执著地装嫩。”
　　“只是去放松一下，我和J接的工作昨天正好完工。”景维将纸包好的油条塞到我手上。
　　“今天去人应该挺多。”空出的手端过咖啡杯。我不太喜欢喝豆浆，所以基本上都是油条配咖啡。
　　“不会，今天周三。家长都上班，没空带孩子去。”席陌烨把还热着的豆浆倒进马克杯，“很久没去玩了，你应该保有一颗童心。”
　　“嗯，我有‘童’心。”啃着油条，我很认真地点头。
　　“不是童伊廷的‘童’，谢谢。”懒得理我，席陌烨自顾自地吃起来。
　　来游乐园这种地方果然是不能看时间的。无论什么时候，工作日还是周末，只要它开门营业，人都不会少。而现在游乐园已经不仅只是孩子们的天地，更多的成年人喜欢来这里，从愉快的气氛和大型的刺激冒险项目中释放紧崩的神经和压抑的情绪。就像今天，虽然是儿童节，但放眼望去没见到几个孩子。唯一看得清楚的孩子正牵着景维的手排在长长地队伍中间买门票。
　　不用怀疑，那个个子只到景维小腿上边儿一点儿的娃儿的确是个孩子。今天早上Fred送来的。说是弟弟，不过以他们之间这种年纪差距说是儿子都有人信，而且小孩儿长得和Fred还挺像。席陌烨敲着我的头说不要乱想，真的是Fred的弟弟，是他父母的老来子。
　　这种带孩子玩儿的事原本应该是Fred干的，结果他临时有事，又不能不给这个宝贝弟弟过节日，只好找到景维帮忙。其实说帮忙也算不上，他俩打桌球，万年不输的景维当日人品不佳，以一球之差落败。本来说是请客，但Fred用带他弟弟过儿童节的要求代替了一顿美食，也就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小孩儿从Fred的车上跳下来，就瞪着大眼睛说：“我叫瑞瑞。”随后附赠一个笑脸，单纯可爱。
　　我不是太喜欢小孩儿，看席陌烨那种避而远之的样子和我也差不到哪去。不过瑞瑞很听话，也不吵闹，让我对小孩儿的认识有所改观。瑞瑞似乎挺喜欢景维，从下车就缠着他，景维对小孩儿也算是好脾气。至少比他在酒吧时的形象好上万倍，勉强也算得上亲切。
　　“J哥哥，廷哥哥。”瑞瑞晃着手里的票，向我们招手，另一只手抓着景维的裤管。
　　“你想玩什么？”席陌烨拿着项目介绍的小册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都行，你看着选。”伸手让门口的服务生帮我带上入场的标识码。
　　由于来得早，大型项目排队的人不算太多。我是属于那种什么项目都能玩儿的人，跟席陌烨坐过山车也行，陪瑞瑞坐旋转木马也成。而且现在坐旋转木马的大人比孩子都多，我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突兀，倒是景维和席陌烨死也不肯坐，嫌丢人。
　　在游乐园的周边商店给瑞瑞买了孩子带的恶魔角，小孩儿晃着脑袋挺高兴。我抱着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吃热狗，景维和席陌烨去玩跳楼机，这两个人去玩旋转木马嫌丢人，坐在跳楼机上不下来就不嫌丢人？！刚才的“疯狂眼镜蛇”两个人就玩了四次，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构造，我在下面看着头都晕。
　　虽然对游乐项目不挑，但绝对是有自知之明的那种，我可不想为了找刺激把自己弄得很狼狈。景维把我们拖来的时候说这叫同甘共苦，还让我严重地藐视了。现在看来一起来是对的，至少有个同类和席陌烨一起玩儿到尽兴。
　　“廷哥哥，看那边。”顺着瑞瑞粘着番茄酱的手看去，是巡场表演的队伍。人数倒不多，大概十来个，整个游乐场这样的巡演队伍并不少，只是没空停下来仔细看。
　　用纸巾帮他擦干净手，巡演的队伍在休息区前停下，开始这一场地的表演。休息区里的人挺多，原本都在自顾地聊天，看到巡演队伍后便停止对话，将目光投放到队伍中去。歌手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颇为帅气，在身后乐队和女搭档的配合中唱着轻快的英文歌曲，瑞瑞坐在我腿上，跟着音乐的节奏和众人一起拍手。
　　看到这样愉快的小孩儿，我不禁想到另一个小孩儿，那个让我第一次有了当哥的感觉的郁烁，如果下一次再来，我希望是和他一起。
　　歌手唱得很认真，眼神也时不时地飘向在座的女孩儿，遇到好看的就俏皮地眨眨眼睛，惹得女孩们咯咯直笑。第一首歌结束，歌手讲了几句英文，无非是问候。这么长时间被席陌烨和景维耳濡目染的，我的英文也还是有所进步的。简单的问候结束，第二首歌的伴奏响起。
　　侧身看了一眼跳楼机的方向，没发现他俩的影子，我开始在心理腹诽着别是玩多了腿软走不动。正想着，瑞瑞用手拍拍我，转头正要问什么事，一对碧色的眼睛出现在眼前。目光的焦点集中过来，那位歌者就这么看着我，唱着我听不太懂的歌词。
　　顿时郁闷到黑线，本少爷又不是女人，你凑过来干什么？！而且我自认为GAY的特质并没那么明显，还不至于引出个Homo。虽然我自恋，但并不等于我喜欢得到特别关注。
　　既然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能说“你走开”。说不定这只是演出的效果，并无其他。礼貌性地点点头，他反倒更干脆地把手伸到我面前，让我立时尴尬不已。不想驳了他的面子，我把瑞瑞的手放到他手上，以此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看着瑞瑞的小手，他弯起碧色的眼睛，轻轻地握住，认真地将歌曲唱完，博得掌声一片。
　　“Pretty boy。”绅士地弯下腰，握着瑞瑞的手，眼睛看向我。
　　“Thank you。”这句标准的英文显然不是我说的。转头，席陌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J哥哥。”看到席陌烨，瑞瑞挣掉被握着的手，伸开胳膊让他抱。
　　我也顺势站起来，牵住席陌烨伸过来的手，向歌者礼貌地道谢，然后跟着席陌烨离开热闹的休息区。
　　“我要再晚点儿过去，你就要被拐跑了。”将葡萄味的冰泥递给我，席陌烨倚着一边的木栅栏，侧头看着我。
　　“我又不是小孩儿。”吸了一口冰泥，香浓的葡萄味配着冰凉细腻的口感，让人刹时舒爽。
　　“你比小孩儿受欢迎。”
　　“吃醋？”玩笑似的问。
　　“有点儿。”浅笑着回答。
　　“呵呵。”我靠过去和他并肩倚着，看着前方正玩船的景维和瑞瑞，“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呵呵，我也是。”相握的手指可以感觉到指末的金属感，熟悉贴心。
　　之后的行程我和小孩儿负责吃遍游乐园里的小吃，景维和席陌烨则继续奔向游乐项目，食人草、急速风车、海盗船、激流勇进……还有一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设施。让我不得不佩服他们有足够坚强的心脏和似乎用不完的精力。
　　玩到傍晚，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只留下天边的那一点儿红。游乐园开始晚上的游行演出。我们坐在街边的椅子上边吃汉堡边看走过的主题花车，我和瑞瑞吃了一路，已经没什么胃口，席陌烨和景维玩得太疯，正饿得够呛。
　　花车上站着的表演者大多是漂亮的外国人，面带笑容热情洋溢地向下面观看的人群挥手，十几个卡通形象的人偶在站在各自主题的花车上摆出可爱的姿势。瑞瑞指着上面的卡通形象，逐个叫出名字。而我却一个也不认识，这才觉得自己果然是长大了。
　　成群的舞者排着整齐的队形翩翩起舞，给快乐的气氛更增添了一份热闹。高空烟火配着人工放出的彩带，感觉更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瑞瑞站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笑得很高兴，路过的舞娘将可爱的饰品送给他，他也很有礼貌地说谢谢，换来一个香吻。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游行接近尾声，站累了趴在景维身上的瑞瑞伸手指向右后放，嘴里喊着：“乔哥哥，乔哥哥……”
　　随着小孩儿的声音看过去，一个个子不高但十分漂亮的男孩站在离我们约五米的地方，卡奇色的休闲外套配上灰色八分牛仔裤，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脚踝，整个人显得很纤细。大眼睛笑笑地看过来，淡雅的唇色扬起温和的笑容，随后轻轻地挥手。他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全身都透着一股妖艳的味道，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吸引人，让人不自觉将目光锁在他身上。
　　席陌烨向他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表情。景维则站起身抱着一直叫“乔哥哥”的瑞瑞走过去，和男孩寒暄起来。
　　“他是你朋友吗？”转回视线，我好奇的看向席陌烨。
　　“不算。”席陌烨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以前一起玩儿过而已，很久没见了。”
　　等我再看过去，景维已经抱着小孩儿回来了，那个男孩也被一群年纪相仿的朋友围着走开，似乎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偶遇。
　　从游乐园里走出来，我们已经累得不行。若不是Fred有良心地把车留下，让我们开车来回，我指定在附近找一家酒店过夜，明天醒了再说。
　　洗过澡，我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若不是执念地要等席陌烨进屋一起睡，我早就去见周公了。手机突然想起，我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才按到接通键。
　　“喂……”
　　“你干嘛了，怎么这么没精神。”那边齐骞的声音倒是让我精神一振。
　　“去游乐园玩儿了，累……”语气不自觉地带上那么点糯糯的味道，我是真的很高兴接到齐骞的电话。
　　“过儿童节？”齐骞呵地笑了一声。
　　“嗯。你最近去哪了，连个电话也没有？”翻了个身，我坐起来靠住枕头。
　　“我去了趟香港……”齐骞顿了顿，然后接道：“……和锐扬一起。”
　　“你们和好了？！”现在的我是惊喜大于惊讶。
　　“嗯，算是。”齐骞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段录音我听过了，你竟然能想出这么个办法，实属意外。”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试试，你别嫌我多事就行。”
　　“没有。”我知道他不需要我道歉，就像我也不需要他道谢一样，一切就是这样顺其自然。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他做他的仟跃，我开我的涅磐。”齐骞这话说得极为洒脱。
　　“以后你们好好的就成，之前的就算了。”打了个小呵欠，看着席陌烨推门走进来。
　　齐骞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感慨道：“做恋人真不能只看将来，什么没有‘我参与的过去无所谓’都是废话。了解彼此的过去，走过对方的未来才完整。很多不谈及的过去会成为两个人的障碍，也无法从本质上了解对方。你也一样。”
　　“哪那么麻烦。”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敏，总觉得齐骞话里有话。但困顿得神经已经让我滞于思考，而我也不打算再强打精神，“哥，我睡了，困。”
　　“睡吧。有空来涅磐玩儿。”
　　“好。”关掉手机，顺手将它放回床头柜。
　　席陌烨大概也是累了，什么也没问地钻进被子，关灯睡觉。管他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第79章 出柜

　　过了六月，总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忙忙碌碌地度过期末考试，紧接着就是放假。原本打算放假后像往常一样去齐骞家住，这样无论是出去泡吧还是去住席陌烨那里都比较方便，竟然齐骞什么都知道，也不会多问。可这个计划在我打电话通知齐骞的当天被取消，原因是——夏锐扬已经在半个月前不请自入地住进去了。
　　听说我想去住，夏锐扬也提议过让齐骞搬他那儿去，这样我住到齐骞家，大家都方便。不过以齐骞那个比我好不了多少的别扭个性，让夏锐扬搬进去已经很不容易很给面子了，让他去和夏锐扬住大概门都没有。
　　本来就是我要踏入他们的地盘，要是给他的带来不便或矛盾总是不妥。和齐骞商量了一下，我就告诉我妈自己住他家，齐骞帮我圆着点儿谎就成。至于我还是继续跟着席陌烨混，两边都不耽误。
　　躺在席陌烨的床上不想起来，虽然人已经清醒，但就是不想睁开眼。他和景维一大早上就出去找资料，没人管的我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中午二十点多。踢拉着拖鞋去洗漱，顺便瞄了餐桌上的早餐，小巧的小笼包怎么看都肯定是冷掉的。
　　我有时候倒挺佩服席陌烨那厮的，不管多晚睡，要早起的绝对不会赖床。而且每天睡得比我晚，起的却比我早，精神也比我这个睡到头疼的人好得多，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构造。
　　刷完牙我刚装了几个包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一接起来竟然是自家老妈。
　　“妈。”调整了一下声音，让自己听上去别像刚起来一样。
　　“你才起床？”老妈那连已经忽略了我“阳光”般的声音，直接问道。
　　“……你怎么知道？”郁闷，我自认为声音掩饰的没什么问题。
　　“我是你妈，再不知道你得了。”老妈毫不客气地宣扬着她对我的了解，“吃饭了吗？”
　　“没，正准备吃。”虽然我妈知道她儿子没什么自理能力，但还不至于饿死。
　　“你哥呢？”
　　“哦……”微波炉的提示音响了，我边往厨房走，边想着齐骞这个时候应该在干嘛，“他睡觉呢，还没起。”
　　这个上不靠天下不靠地的时间，齐骞不是在睡觉就是刚睡醒，好在我妈不是那种会再打给齐骞证实的人，这让我的话多了几分可靠性。
　　“你什么时候回家来吃顿饭？从三月份到现在都没见着你人。”算一算，我的确有三四个月没回家了。倒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回去也没人在家，他们都上班，下班还懒得给我做饭。
　　“行，那我今晚回去吃饭。”反正今天什么没事，也不知道席陌烨他们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我妈有空打电话也证明她也刚好有空。
　　小的时候，父母都很忙，我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基本上都和齐骞他们待在一起。学习上有程洛看着，他们也不必操心，而在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学习生涯中，他们与我互动最多的就是家长会，不过也是那种开完就算的，不会和我说老师说过什么。
　　等我进了大学，他们还是很忙。住校的生活在他们看来是大学唯一的优点，这样他们就不用特意为我准备晚饭，因为我这个人很挑食，所以我妈经常为我吃什么头疼。而我不在家，家里也就不会被我弄得乱七八糟，他们也不需要花时间去收拾扫除。
　　给席陌烨发了通短信，说晚上回家去吃饭。然后特意去市场买了些水果带回家，你说这难得回来一趟，两手空空也不像话，别的估计我妈也不需要我买，她会嫌我不会挑，虽然我也真的就是不会挑……
　　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米饭的香味，外面的东西和家里就是不一样，似乎就是少了那么点儿特别的香味。见我进门，我妈拎着铲子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得挺早，小骞怎么没一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表，还不到五点半。我边换鞋边把水果放到餐厅的果架上，“这个时候涅磐刚开业，他当然得在那里坐阵。”说到齐骞，我不免还是有那么点儿心虚。
　　“洗手去，一会儿开饭。”我妈拎着铲子又回到厨房，“你爸有人请客，今天就咱俩吃。”
　　我事隔三个多月再回家，倒也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的特别招待，简单的四菜一汤，都是我最喜欢吃的，这对我来说绝对地受用。吃到最后实在塞不下了，还不忘让我老妈给打包带回去。这倒不是说我妈做饭多好吃，只是家里味道总觉得是最好的。
　　“你学医学得怎么样啊？”端着切好的西瓜坐到我身边，我妈像以前一样开始简单地询问我的学习情况。
　　“还成，我们这一届其他系都快毕业了，就我们还得再读一年。”喝着咖啡助消化，我看了看盘子里的西瓜，没有多少吃的欲 望。
　　“毕业读研吗？”
　　“读，到时候会问问我哥他们的意见。”
　　“行，有小骞看着你我也不操心。”我妈拿着西瓜吃了几口，然后略带正色地问道：“伊廷，你交女朋友没？”
　　“嗯？”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她从来不和我提这种事，这么突然一说，总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没有，怎么了？”
　　“你这么大了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妈又没说不让你早恋。”
　　“什么早恋，你儿子再过几年都成晚恋了。”在我的人生里并没有早恋这个词，之前是不太会往那方面想，知道自己是GAY之后，更是警惕。
　　“那你哥呢？有女朋友吗？”将西瓜皮放到另一个空盘里，她的态度又多了几分认真。
　　“没听说……”今天我妈的话提跳得太快，让我不知道怎么接。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出卖齐骞的。“怎么，你要帮他介绍？”
　　“别贫。”抬手打了我一下，“你给我说实话，你哥……是不是有对对象了？”
　　“什么对象，我怎么不知道？”话说到这儿，要再看不出点儿瞄头，那真是智商问题，而我能做的就是继续装无知。
　　老妈看了我一阵，大概是没看出什么所以然，这才开口道：“我前两天去超市买东西，远远地看到小骞跟一个和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从超高买东西出来，那男的帮他把东西装进后备箱，还亲了他一口。当时还有不少人在看他们，小骞没看见我，和那男的开车走了。”
　　和齐骞年纪差不多的男的应该是指夏锐扬吧。他们在一起那个亲昵劲儿我也见过一两次，听程洛给我说他们以前的事情的时候也不难看出夏锐扬和齐骞在一起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肃。不过让老妈看到着实不妙。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装作不在意地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回桌上，拿了个抱枕靠在沙发上，“再说，我哥开酒吧的，肯定玩儿得开。和几个人那么亲一下闹一下的也没什么奇怪，现在酒吧里经常有这事。”
　　“你当你妈傻啊。”说着又招呼了我后背一巴掌，几天不见，这位女士的动手能力越来越强了，“你妈谈恋爱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妈什么没见过。从他俩互看的眼神就觉得有问题。”
　　“不能吧，我不知道。”继续撇清。反正我只要一直说没有，我妈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天我去了趟你姑家。”
　　“妈，你还没弄清楚就去找我姑告状？！”
　　“别打差。你妈有分寸，我没直接说，怕你姑姑受不了。”白了我一眼，接着道：“就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小骞开了个酒吧你姑都能把他赶出门，要是知道这事还不得气出病来。”
　　我点点头，等她继续。
　　“问了半天，你哥的事是没问出来。不过听你姑说小洛带个他男孩回家，说是男朋友。这事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清楚。”
　　“……这个我知道。”齐骞和程洛的事总有一个要向她妥协，既然程洛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也就不需要隐瞒，这样对齐骞的事他也不会过分追问，“那个男孩我见过。”
　　“我就知道这事他肯定能告诉你。”我妈叹了口气，“你说小洛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喜欢男的，你哥可别是和他一样。”
　　我偷偷撇了撇嘴，没接话。
　　“真不知道小洛他爸妈是怎么同意的。”这种无奈大概只有做父母的才能理解。
　　“那个男孩挺乖的。”我知道再怎么解释也不能让她完全理解，但还是想说点什么。
　　“伊廷，我可告诉你。别和你程洛哥一样，不然我砸断你的腿。”警告的意味明显。
　　此时的我能说什么？我不能告诉她自己已经喜欢男人了，免得她生气。我也不能告诉她我喜欢女人的，因为我根本过不了自欺欺人这一关。所以只能一笑了之。我一直觉得我妈不是会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的人，得过且过吧。
　　不过事实上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轻松，甚至之后的日子让我开始越发烦躁。不知道她是在防止我走入GAY圈还是察觉到我有什么问题，自从那天从家里回来，就时不时地接到她的电话。问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我在哪？和谁在一起？过于频繁的联络不符合她一惯的作风，也让我的神经时刻处于戒备状态。
　　席陌烨最近忙着新方案，没太多时间理我，这件事我也没和他说，总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偶尔也会问一句最近电话很多，我也只会老实得说是我妈，他也没再多问，只是帮我多交了些话费。
　　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多和家人联络席陌烨也很赞成。但接种而至的事情让我已经不知如何应付。我妈竟然给我介绍女朋友，还指定要齐骞送我过去。齐骞最近也很忙，他打算扩大涅磐，正在找新店面谈价钱，他又是一个在经济上特别会算计的人，所以让他每次都空出时间送我，的确是相当麻烦。
　　不过齐骞从来没有拒绝，也许是能理解我的感受——那种无法控制的无奈。所以他也会抽出时间和我通电话，帮我开解一下。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应对，那些女孩子倒不是说不漂亮，只是在我看来只不过是路人，没有任何感觉。碍于老妈的面子，我也不好直接回绝，毕竟这些女孩都是我妈朋友的女儿或亲戚，样子还是要装的。一般见了两三次也就被我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不了了之。
　　之前接我妈电话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后来看到是那些女孩打来的，就不得不偷偷找个地方接电话。席陌烨这种直觉精准的人也很快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这天晚上，我“相亲”完回家，精神疲惫地想多泡一会儿澡。等我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一推开房门，席陌烨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我的手机。原本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出现在桌子上，我本能地预料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手机一直在响，我帮你接的。”他的表情很严肃，可以感觉到低沉的气场，“你交女朋友了？”
　　我抿了抿嘴，试图找一些合适的词去解释，“没有……”
　　“你这几次出去回来，身上都是女孩子的香水味。”席陌烨的声音并没有提高，但无形中却给了我不小的压力，“刚才打电话来的也是个女孩，让我转告你‘今天过得很愉快’。”
　　一边是老妈的强势相逼，一边是席陌烨的误会不悦，我突然觉得很委屈。一方面是亲情，一方面是爱情，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我的生人原来是自己根本掌控不了。坐到床边，喉咙有些发紧，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刻中。床边的凹陷感过后，席陌烨伸手抱住我。温暖熟悉的感觉让人很想把最近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席陌烨常说我抗压的能力非常低，所以没必要勉强自己。
　　“怎么了？”贴在一起的脸颊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似乎也传递着面对的勇气和诚实的态度。
　　于是我彻头彻尾地把事情和席陌烨说了一遍，从我妈发现齐骞可能是GAY，到后来她给我介绍了几个女朋友。事情太长，我又说得很详细，等将今天约会的事解释完，我已经觉得自己脑袋缺氧，格外疲倦。
　　听完我的话，席陌烨顺了一下我前面的头发，轻声道：“对不起，我都不知道。”
　　“是我没和你说……”我摇摇头，心理着实轻松不少。
　　把夏凉被打开盖到我身上，“睡吧，别想了。”
　　“嗯。”现在这种状况换做是我，大概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多也不过是一些安慰性的话，不说也罢。不过，在闭上眼的前一秒，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后我晚回来，席陌烨也不会多问，我也不再多解释，但可以感觉到我们都是刻意地回避这个问题。慢慢地，我发现他其实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给我压力。每次我应付我妈的要求去见她介绍的女朋友回来，都可以看到屋内的烟灰缸里的烟蒂比往常多了一倍还多。我知道他也在烦，只是借烟去舒缓罢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在生日的前一天，我坐在午后的咖啡厅里，对面的女生轻声轻语的说着关于她的事。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儿，她说什么我根本听不进去。恍然地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这样生活到底有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找不到答案，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快乐。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她询问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空白。
　　回神的一愣，手不自学地晃了一下，杯中的红茶洒出来，烫到手背。嗯，是红茶，而不是咖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喝咖啡时身边的人是席陌烨。而面对是个陌生人，我下意识地会点红茶。想起第一次和席陌烨吃饭时，就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他点的也是红茶。端着茶杯，也许并不会喝，但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像他在身边一样。温暖中不免带着那么点儿苦涩。
　　“对不起。”这次我希望自己直接一些，不要再敷衍，也不想再应付，“我有恋人了，耽误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你……”
　　已经管不了她的情绪，放下钱便径直走出咖啡厅。此时我只想对自己说——够了。
　　屏闭掉自己的担心，放弃退怯，我深吸了口气，坐上出租车往家的方向开去。站在家门口，我没有犹豫地按响门铃。
　　“伊廷，你怎么回来了？”开门的是老妈，她一身出门的行头，地上放着超市的购物袋，一看就是刚回来没多久。
　　“妈，我有事和你说。”我很镇定地看着她，没给自己迟疑的时间。
　　“先进来。”
　　坐在沙发上，老妈洗完手坐在我旁边。
　　“妈，对不起，你以后别再给我安排女孩子了。”我连酝酿词藻的机会都没给自己，非常坦白的对她说：“我喜欢男人，而且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看着她的眼睛，表明自己是认真的。良久的沉默，一声脆响，左脸传来火辣的痛感。她用泛红的眼睛瞪着我，嘴唇有些发抖，愤怒的情绪显然盖过了惊讶。这是她第一次打我，委屈、难过、无奈……这些负面的情绪纠结在一起，满满地堵在心上，找不到任何可释放或转换的空间。
　　“妈……”
　　“别叫我！”猛然提高了声音，她娇小的身躯暴发出难以想象的音量，包括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量也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为什么会是这样？！和你那两个哥一样！！你给我滚！！你不是我儿子！！！”
　　歇斯底里的声音让我也红了眼眶，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那种疏远的姿态和陌生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
　　“妈，你听我说好不好？”我放低语调。
　　“你滚！你不是我儿子！”说着拿起一旁的鸡毛掸，一边打在我身上，一边用力把我往外推。
　　我不敢挡，也不能推开她，以免她受伤或跌倒。男人的力气毕竟和女人不一样，万一控制不好很容易误伤。
　　“妈……”没等再开口，我已经被狼狈地推出家门，随后门“呯”的一声被关上，阻隔了我的声音。叹了口气，这种情形我也算是意料之中，至少我没有奢望她会在此时谅解。
　　我清楚出柜不是一时冲动，只是想让自己去面对。阳光晒在皮肤上，没有一丝风的空气散发着闷热，但我却觉得有点儿冷。站在小区门口，挂通了席陌烨的电话。我知道他今天事情很多，可能不希望被打扰，但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要怎么走回去，开始茫然和迷失……
　　“童？”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呵呵，我好像迷路了，你能来接我吗？”虽然语气上在笑，但我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难过。
　　“怎么了？你在哪？”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心。
　　我把家里的地址报给他。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嗯……”
　　他并没有挂电话，我们也没有再说话。通过手机可以听到他关门的声音，然后打车报地点，随后只有他浅浅地呼吸声和车子偶尔按喇叭的声响。我低着头靠在小区门口的石雕上，默默地听着电话那头轻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小腿传来一阵酸麻，我被一个安心的味道拥住。鼻尖传来微微的酸楚，闭上眼抗拒着酸胀的眼眶，努力地把那种湿意逼回去。
　　“我被赶出来了……”我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席陌烨抱着我，顺了顺我的头发。
　　“呵，我和我妈说我喜欢男人……”
　　“笨童……”侧头吻了吻我的耳朵，“……没事。”
　　“我不会再去相亲了。”
　　“嗯，有我在，别担心。”温热的唇贴上我的，眼里透出缓缓地温柔“我带你回家。”
　　“……嗯。”
　　坐上出租车，我疲惫地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的味道，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暂且不去想那些纠结的种种，让自己微微放松一下。
　　这一刻，至少我不是只有一个人，对吗……

　　第80章 Shadow

　　生日自然是席陌烨帮我过的，本来他想请温宁和沈子翔，再加上景维，人多热闹一点儿，也能让我开心一点儿。但我却只想和他两个人过，不需要什么礼物，也不需要什么安慰，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不被人打扰。
　　和家里摊牌之后，说实话，我真的轻松不少，除了愧疚，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毕竟同 性 恋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不是后天的，所以根本没有掰直的可能。也因为如此，这种愧疚才变得更加无法弥补。说我自私也好，冲动也行，至少我觉得自己没对不起任何人。
　　晚上景维找了个理由故意跑出去，把家里的空间让给我和席陌烨，我们也没有特别庆祝，只是叫了外买，切了蛋糕。开了一瓶红酒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我倒在床上不醒人世，席陌烨后来怎么样我都不记得了，等我醒过来，席陌烨已经做好粥当午餐。
　　他跟我说等他的工作室做起来，可以让养得起我了，就和我一起面对家人，请求他们的理解。我只是笑着点头，没有多说。这件事我比较想自己解决，显然，性向有问题的人是我，要面对的也是我的家人，没必要非得把他拉下水，去接受我家人的指责。他是双的，换句话说，他就算找个女人结婚也根本没问题。既然现在和他并肩而立的人是我，我也会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可以分担，但不能够替代。
　　出柜这件事过后，齐骞没找过我。程洛倒是第一个来电话的，按照他的个性，自然不会说我这样是不是对的，也没有什么安慰，只是说不想见人就不要出去，不想解释也可以不用接电话，做些让自己放松的事就好，等大家情绪都平复了，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这个时候，我的确想做只驼鸟，就这样躲一阵子。那股站出来坦白的勇气已经被我用完了，现在我只能逃开，或者再重新累积勇气面对。
　　挂断电话前，程洛听上去有些犹豫的补充了一句，“如果齐骞找你，你不想去就别去。有些事没必要知道的就别去试探究竟，结果未必好。有事就找我，什么时间都可以。”总觉得程洛似乎话中有话，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
　　之后齐骞依然没有找我，也没有电话。本以为一切会慢慢平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席陌烨接了新工作，但大多时间会在家里陪我，跑外面的都是景维。我没事也上上网，打发一下时间。
　　洗完澡出来，看一下时间，刚过七点。打开柜子选了两件衣服，打算一会儿去涅磐。今天席陌烨和景维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晚饭的时候打电话让我一起去涅磐放松一下，没有拒绝，在家待了那么长时间，也是应该出去玩玩。虽然我这个人是够宅，但宅着也着实是挺闷的。
　　说到去涅磐，我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见到齐骞后应该说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来过电话，我也无从判别他的态度。推开涅磐的大门，里面已经有不少客人。和服务生打过招呼，就看到并排坐在吧台边的齐骞和席陌烨。齐骞随意地靠在吧台上，左手晃着酒杯，似乎没有要喝的意思。席陌烨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也不知道他们说过什么。
　　景维坐在不远外的卡座上，身边无一例外地坐着一群人，有涅磐的常客，也有这里的MB。看到我，景维微微地笑了一下，继续和身边的人调笑，而眼睛则会时不时的飘向席陌烨那边。
　　“哥。”走过去，我先开口。
　　“来了。”齐骞让出他的位置，自己坐到旁边，“喝什么？”
　　“随便。”涅磐每天都会有推荐酒品，说随便无外乎是推荐品。齐骞帮我点饮品，我将吧台凳转向席陌烨，“等很久了？”
　　“比你早半个小时。”席陌烨笑笑，把手边的威士忌推给我。
　　喝了小半口，那并不是我中爱的味道。放下杯子抬头问道：“我哥没说什么扫了你兴的话吧？”
　　“没，他刚坐下你就来了。”席陌烨轻轻摇头，貌似不太在意。
　　“看来我出现得还挺是时候。”
　　手肘搭在吧台上，席陌烨转着我手指上的尾戒，“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会吵起来，说不定很聊得来。”
　　“可能性不大。”指指景维的方向，“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
　　“你要是一进门看到我和他们抱在一起还得了？”
　　“我有那么小气？”
　　“你绝对和‘大方’两个字无缘。”
　　这时，景维那边传来一阵很大的欢呼声，寻声看去，景维正把一个男孩压在沙发上热吻，男孩的衣服被推到胸前，露出白皙的腰部。一群人围在卡座边上齐声数秒。
　　半透明的鸡尾酒推到我面前，齐骞坐回原来的位子，“店里新研究出的酒品，还没推出，给你先试。”
　　“嗯。”我对酒没有什么特别的研究，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有好不好喝，“那个，你最近忙吗？”
　　“还行，你呢？”
　　“不忙。”一时间觉得不时要如何接下去。
　　“嗯。”齐骞也没有再问。
　　“哥……”我犹豫着开口想跟他说出柜的事，却被一阵更高的欢呼声打断，接着听到景维说开一瓶黑方请男孩的朋友们，然后服务生礼貌的将开了瓶的黑方送过去。
　　“你和K在涅磐玩也一年多了吧，听说你们最近也很少混其他地方了。”齐骞看了一眼卡座上的景维，随后目光越过我，直接看向席陌烨。
　　“嗯，很少。”席陌烨点点头，调很平淡。
　　“总在涅磐待着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玩吧。”齐骞勾起嘴角，带着那么点儿挑衅的味道。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齐骞，搞不清楚他什么意思。
　　“Shadow听说不错。”
　　听到齐骞的话，席陌烨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嘴然微微抿起，眼神对上齐骞的，似乎在回应他的挑衅。
　　“怎么？这么有名的夜店，你不会没去过吧？”
　　席陌烨没有说话。我看看他，再看看齐骞，完全弄不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对峙气氛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维从旁边走过来。显然，他听到了齐骞的话。原本的笑意不见了，语气也冷下来，“齐骞，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景维向来管齐骞叫老板，这些却连名带姓半点儿温度都没有，可见是真的生气了。齐骞沉默，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气压也随之降到极点，我坐在中间成了不应出局的局外人。
　　“现在简伊和J在一起，你不喜欢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做这些小动作。”景维坐到席陌烨右边，“而且你认为你这样做能伤害到谁？”
　　齐骞依旧沉默，只是将目光转向景维，脸上多了一份不屑。
　　见齐骞这种态度，景维落下狠话，“虽然你是涅磐的老板，又是简伊的表哥，但看来以后你是不想让涅磐安宁了。”
　　“就凭你？”齐骞眼眶微睁。
　　“就凭我！”景维也不示弱。
　　两个人就这样僵峙，调酒师很识相地离开，四周也似乎安静了不少。我无法理解地看这这种场面，想劝解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完全状况外。
　　席陌烨的很笑声打破了僵局，我下意识的看向他，“调查的够仔细的，我应该说你有效率，还是说你有一个有效率的男人？”
　　“……”齐骞皱起眉头，显然不满席陌烨的后半句。
　　“烨……”
　　席陌烨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想去Shadow可以直接说，那可是我的大本营。一定好好让你们享受一下其中的乐趣。走吧！”语毕起身向外走。
　　齐骞站起来，拉起还在发愣的我跟上去。
　　景维也立刻起身，一把抓住席陌烨的手肘，“J……”
　　“你不用跟来。”席陌烨拍拍景维的肩膀，脸却对着齐骞，“反正是事实，他们想知道也没什么不好，想看就跟来看看吧。”说着甩开景维的手，径直向外走。
　　齐骞拽着我跟在后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直觉上知道肯定不会是好事。
　　“哥，Shadow是干嘛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Janus是从Shadow出来的，我只是让你见见真正的J。”齐骞面无表情的决绝语调让我一时忘记要挣脱他的手。
　　齐骞的车子行驶在开往Shadow的公路上，没人开口说话，过低的气场让我觉得透不过气。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错过，像是一种预示，似乎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有些东西就再也抓不回来了。我想喊停车，但我知道，齐骞不会停下。
　　席陌烨坐在副驾坐，头靠在车窗上。脸上的表现让我即熟悉又陌生，如同我第一次在涅磐看到他时的那种样子，淡定地却可能在下一秒暴发出我不曾知晓的情绪，完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什么都不重要——你想看的我让你看，后果你自己承担。
　　车子七拐八拐地停在一处街口。四下很安静，没有太多人走动。而在街角的尽头，有一个装饰得非常低调且复古的门面，银色的门灯映出“Shadow”的字母，神秘中蕴涵着危险，如果不熟悉，绝对不会想踏进这里半步。
　　席陌烨推开带着冷金属光泽的大门，并没有预想中的喧嚣，门内只有一条细长的走廊，墙壁上每次半米装有一个米色调的壁灯，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走向。
　　站在门里负责引路的Waiter见到席陌烨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随即礼貌地弯腰问候，“J少，欢迎光临！里边请。”说着，一边带路，一边通过对讲耳机对里面的人通报，说：“J少来了。”
　　我和齐骞跟在席陌烨后面，理石地面传出微微走动的声音，感觉空旷冷清。在走廊尽头，一扇颇大的木门后面，传来属于一个夜场的喧哗。
　　Waiter推开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示，并送上一句：“祝您玩得愉快！”然后带上门，在度拉上走廊与吧内的分界线。
　　席陌烨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在他进门的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集中过来，他再次面为焦点。在这一段不算太长的路上，无论是客人还是服务生，都在盯着席陌烨切切私语，而席陌烨也不加理会。单手插在裤袋里踏上通向两楼的旋转楼梯。
　　刚上了没两步，一个服务生急急忙忙地跑下来，殷勤地向席陌烨打招呼，“J少，您以前用的位子已经空出来了，您请便，我去帮您拿酒。”
　　“嗯。”席陌烨发出一个单调的鼻音，没再多话地继续往上走。不需要别人带路，席陌烨七拐八拐地带着我们走上二楼最中间的位子。
　　“坐吧。”转头看了齐骞一眼，席陌烨坐到沙发上。
　　我坐到靠里边的位置，齐骞坐在我旁边，对面是席陌烨。我这才开始有心思细细地打量这个夜店。Shadow共有两层，一层是吧台和卡座，二层为半开放空间，三面被磨沙的玻璃隔段包围，一扇雕花的拉门可供进出，开放的一面正对着一楼架高的舞台。
　　昏暗的灯光下，配合着重金属音乐，舞池里的人时而疯狂，时而茫然地扭动着，相互磨擦，彼此抚慰。舞台上的男孩更是几乎赤 裸，肆意的接吻，调 情似的口 交……卡座上的客人似乎也受到这种靡 烂气氛的影响，衣衫半 褪的压在一起，交换着挑 逗的信息。而在酒吧装饰用的植被后面，更是有人大胆地上演着做 爱的戏码。一些送酒的服务生则会被情 欲高涨的客人拉到角落里，按在墙上直接泄 欲……
　　整个空间弥散着催 情剂的甜味和情 欲的气息，里面的人充满了病态的颓靡和不自然的迷醉。如果说先前我认为Deep是我见过最淫 乱的夜店，那么和Shadow相比，它简直干净的好比普通爵士吧。
　　这样的气氛让我觉得感觉压抑，有什么东西堵在胃里，想吐却吐不出来。这里已经不能够用简单的淫 靡来形容，它就如同被魔鬼掌控着，灵魂被夺走，只有在这里醉生梦死的遥曳，没有昨天，没有明天，甚至连现在都没有。这种与死亡相贴的距离让人心惊，但他们去不知道还有“害怕”的存在。

　　第81章 Jal

　　第八十一章
　　从进入包间开始，谁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压抑的气氛让我感到异常的不安。我有些局促的看了看对面的席陌烨，他低垂着目光用余光看着舞台中央发生的一切，冷漠的神情似乎看在眼里思想却游离在外，有点发呆，又看不出情绪。在收回目光时与我四目相对，席陌烨有些闪躲地避开。
　　齐骞双腿叠在一起，和我一样将这个窒息的空间打量了一番，只是比我少了一些惊讶，甚至给我感觉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想来也是，如果是第一次来，怎么会在不需要指导的情况下，熟练地转到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随着几下轻微有礼的敲门声，一个年轻的过分的服务生穿着统一的白衬衫端酒水进入包间，我转头看为了眼，并不是之前在上楼是看到的那个。
　　“请问哪位是J少？”询问的语气看来并不认识席陌烨。
　　席陌烨回过神一般看了看服务生，对方微微点了一头，便很识趣的把其中一杯酒摆在他面前，随后又送上我和齐骞的。最后将一个双层果盘放在桌子中间，职业性地说了一句“请慢用”，便拿着托盘走出包间，还不忘随手关上门。
　　进门之后我们并没有点酒水，而且即便再不懂酒的我也看得出，我的酒和齐骞与席陌烨是不一样的，这意味着什么？
　　发现酒水差别的人并不止我一个，对面的席陌烨突然自顾自的无声轻笑了一下，然后他深深的低下头。良久，才直起身不断的调整坐姿左右顾盼——这是一个人心神不定的表现，不像刚进门时那种完全置身身外的漠不关心，这杯酒或者是点酒的这个人一定是他不再淡定的原因。
　　包间外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突然被性感诱惑意味强烈的曲风所取代，人们爆发出热烈的喊叫声，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孩站在舞台中央，虽然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脸，他的肢体动作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并不像其他男孩一味用□换来掌声，他更像是用舞蹈本身诠释着魅惑的定义。粘腻柔软之处像能缠绕人窒息的毒蛇，激烈刚劲之处又爆发出引人挑衅的力量，夺目的动作让人移不开双眼，只叫人看的口干舌燥。
　　直到一曲终结，席陌烨始终认真的看着台上的表演，或者是台上的那个人，不像台下被勾的欲火焚身的嫖 客，也不像我这样首次被表演震撼的初来者，更像是故友间关切和神情。我猜想他们一定认识，或许不仅仅是认识，而是很熟，甚至……
　　大口喝了桌上不知名的酒，我不想让自己多想，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打从进来这里我的耐心和信心就不断地被消磨考验着。
　　“哥，你今天带我来这到底干什么？”没想到一向最耐性的自己居然先向齐骞发难，我扯了扯觉得异常勒紧的领口，突然感到很烦躁。
　　“你知不知道Shadow可不是一个随便什么人都消费的起地方。”齐骞回答着我的话，眼睛却留席陌烨身上。
　　“那又怎样！烨和景维也不是玩了一两天了，他们有分寸的。”故意忽略掉席陌烨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我并不是想帮他，只是想快点从这里出去。
　　“K恐怕也消受不了这里，只有J，而且你觉得一个高中就在这种地方里混的如鱼得水的人，会是个怎么样的人。”齐骞别有深意的看向我，似乎预料到我的意外，稍稍调整一下坐姿，齐骞手指交握放在腿上，继续道：“Shadow的老板曾经包养过一个嫩的能捏出水的小美攻，而且为他很是痴请，这么猛的料可不是谁都知道的。”
　　“齐骞！”席陌烨严肃的声音打断了齐骞的话。
　　“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不想听了？”
　　“有什么我自己会和童说，决不隐瞒。”
　　“呵……”齐骞不屑的笑道：“既然不准备隐瞒，我说和你说又有什么区别？哪里不对你可以随时指正，我绝不诬陷你。”
　　“童！”席陌烨转向我。
　　我承认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动摇，特别是在听到席陌烨和齐骞的对话之后。席陌烨并没有全盘否认，就算齐骞说的言辞过分，事实的的真相也八成是这样。
　　“哥……”我并不知道怎样应对，只是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
　　齐骞没有接我的话，下面的内容已经不容拒绝的闯进了耳膜。
　　“或许这都能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Shadow老板对自己的小情人Jal有一句相当流行的评价，‘他是我的Jail（监狱）’ 还特意把他常用的一间包厢的改名为“JAIL”，可见有多轰轰烈烈。哦，对了，我们现在坐的这间，应该就是Shadow大名鼎鼎的‘JAIL’包间了吧，是不是J ？”明知故问的揶揄，齐骞的话还在继续。
　　“可是这位小情人好像不太领情，不仅在情人的眼皮底下和MB打得火热，更出手阔绰的包了Shadow的一个伴舞，当然眼光不错，这个伴舞如今可是这儿的招牌了，应该就是刚才台上的那个吧。不错，表演真够精彩。”说着齐骞拍了几下手，‘啪啪’的掌声在安静的包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这位Jal也不是普通人，开始的时候包养人家，等人家开始倒贴了，自己倒拍拍屁股走人了，真有魅力啊。”齐骞的目光冷冷的砸向席陌烨，“西城区的Jal消失没多久，东城区的JK组合就开始混迹DEEP，是不是有点巧合？Janus？还是该改口叫你“Jal？”
　　沉默，无休止的沉默，我，席陌烨，齐骞，我想每个人的脑子都异常的混乱，不管是我还是齐骞。作为一个故事来听，尚且算是出乎意料，作为当事人，我甚至无法反应，脑子一片空白。
　　“我可以解释……”席陌烨的声音。
　　“我哪说错了么？”齐骞似乎仍不肯善罢甘休，但我已经无暇顾及。
　　“没有，都是事实。”席陌烨抬起头。“童，对于这些过去的事，我承认我从没打算告诉你，也从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能给你合理的解释，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席陌烨说的很慢，很真诚，如果是以往任何时候，我都会被打动，或许哪怕是现在，我也仍然希望他能让我相信他，但齐骞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让我痛苦却真切的看清了现实。
　　“谁不知道Janus口才好？我也相信给你机会你能说服任何人，特别是爱你的人？但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你的花言巧语还是对别人说吧！”
　　“齐骞，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否定我的现在。我爱童，我想解释是因为我不想放弃，我并不是为了美化自己。”
　　“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你还不明白么？我齐骞不是为了找你席陌烨的茬才翻出这些破事的。我对你所谓的情史也不感兴趣。说白点，你席陌烨哪怕以前是出来卖的我也不会因此为难你看低你，只要你够可靠，对伊廷是真心。可你席陌烨根本就没真心！情人多不是问题，可哪个你是真心爱过的！你哪怕只有一个认真过的我也不会这么不相信你。爱你的人不少吧，哪次你不是新鲜过了拍拍屁股就走人？！比童有钱有势没有吗？比童漂亮的没有吗？你对谁是认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席陌烨当时从Shadow出来再不混迹过这种地方，我也能说你是浪子回头改邪归正，可你无外乎换个地方旧戏重做，你何止是没真心，你根本就没心！”
　　齐骞越说越激动，倏地站起来咆哮起来，“童为了你和家里决裂，他是死心塌地的要跟你，你呢？有没有对他有过一点坦诚，哪怕提过一句你那有背景的家世！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他从都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口中的J又是和谁分享的哪个J!”
　　乱了，彻底的乱了，我爱的人，正如同齐骞所说的，到底又是谁的J呢？Janus，Jal，还是别的什么，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知道的那么少，关于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他的一切，我以为了解的，原来都不过是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曾经口口声声说着坦诚的J，从头到尾坦诚的都只是让我一个人坦诚而已。深深的吸口气，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有些东西瓦解了，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对他，也对这样愚蠢的自己。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包间里的三个人同时注视着门口，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清瘦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呈现出有些病态的苍白，微微上吊起的眼角看起来妩媚又危险，给人不太好应付的感觉。
　　男子很有礼貌的微微一笑，“我是Shadow的老板蓝透，刚才偶然经过听到房间里好像有点小小的不愉快，如果是Shadow的服务问题，我会因此感到非常歉疚的。”
　　齐骞看了一眼自称老板的蓝透，“没有不愉快，只是兴致太high了有些失控而已，今天J本来是带我们来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夜店，看了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也是来了才知道原来他和您还有咱们Shadow的招牌都是老交情了，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们该叙旧的叙旧，不然我们可是会觉得自己碍事呢。”
　　齐骞说着得体但挑衅的话，意图竟是毫不掩饰的明显，其实他不用这么做，结果也已经明了，我没能像来之前那样笃定的相信着J。相反的，看着他曾经的情人竟也丝毫没有心痛的感觉，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心空了，知觉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您这话说得可太客气了……”蓝透露出些许笑意，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阵，又转向齐骞，“齐老板，有些事别做得太过份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齐骞不以为然的笑道：“诚实点儿讲，你应该感谢更感谢我把他带回来里吧。”
　　“都别假客气了，没意思。”一直沉默的席陌烨突然开口，语毕，他开始笑，从小声的笑到最后笑道整个身体不能自已的震动，像从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事一样哈哈大笑。
　　包间里没有人出声，似乎除了我，大家都看着席陌烨。他笑完了，一口气喝完了酒杯里的酒，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等在外面的服务生说：“把安乔也叫来吧，我想见他。”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着齐骞，心平气和的说：“你说的没错，我没心，更没良心，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回过这儿。”
　　之后他叹了口气，第一次正面望向蓝透，从上到下，反反复复的用目光描摹的他的脸部轮廓。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熟悉又唤起万分心痛的那种席陌烨特有的温柔语调——那种只在乎于恋人间最亲密低语的语调。
　　他说：“我回来了。”
　　一刹那，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泪会不会掉落，所以我不敢抬头，可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胸口生疼，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对习惯从身体里抽离的痛楚。
　　“瞎说什么。长大了。”蓝透说着，拥住了他。
　　我想自己已经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从进来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想要逃离，现在一切都终止了，还是想要逃离，看来我真的没有泡吧的天分，这些暗淡的光线让我觉得很沉很累，很疲劳，只想大睡一觉，甚至不想再醒过来，只是沉沉的睡去，好好的休息。
　　“那我们就不打扰J享受了，谢谢蓝老板的招待。”齐骞站起身，拉着我，从席陌烨身边的出口向外走出去，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示意。
　　经过他身边时，我迎面看见正要进来的穿着之前跳舞服装的男孩，原来正是我们一起去游乐场时碰到的那个叫“乔”的男孩，果然很漂亮啊，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想的，突然觉得很傻很想笑。无论是这个男孩看席陌烨的眼神，还是蓝透那宠溺的语言，想必他们也是真的爱席陌烨吧，和我相比，会不会只多不少呢？恍然才想起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真是笨的可以了。
　　走出Shadow，齐骞拉开车门，“上车，跟我回家。”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总想帮自己理出一丝头绪，却越起越混乱，茫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齐骞，很熟悉，但又觉得很陌生，“为什么要这样，你要是反对，直接和我说也可以的……”小声的喃喃着，不确定齐骞是不是听得到，只是问了我想问的。
　　“因为你是我弟弟，而且，他本来就这样。”齐骞伸手要拽我，“我只是要明白的告诉你，为他出柜不值得！”
　　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我扯了扯没有笑意的嘴角，“都说是为我好，其实都很自私……烨是，你也是……”
　　不再理会齐骞，我错过他的车子，径直走向街口。我不知道齐骞有没有追来，只是现在我并不想看到他。也许心理是明白的，他是为我好，只是我不能接受这种方式，哪怕他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和我说，也比让我亲眼见到来的伤害小一些。
　　真的，就像景维说的，“你以为这样做能伤害到谁”？说白了，大概只有我吧……
　　拦了辆的士，司机问我去哪，我竟一时答不出来。家里闹翻了，不可能让我回去；齐骞那我不想去；席陌烨的公寓我也不能回；学校的寝室假期根本不开……
　　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恍然中发现，也许我还有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吧……

　　第82章 时间

　　接通手机，我深呼吸一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程洛哥……”
　　“你在哪呢？”不晓得他这时候打电话来是知道什么还是纯属巧合，我倒比较希望是后者。
　　“在外面……”
　　程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来我这儿吧，我在家等你。”
　　“我……”虽然程洛家也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避难所，但我并不想去到那儿还听他说什么大道理，哪怕是宽慰的话最好也免了，只要给我一个安静的空间思考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别啰嗦，过来。”程洛的声音严肃起来。他很少这样，所以用这种态度找我，必然是有事要说。
　　“……嗯，我一会儿到。”没有拒绝，我实在找不到比他家更合适的地方。
　　挂断电话，报了地址给司机，车子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路灯从眼前一一晃过，想到前往Shadow时的预感，果然，走到尽头就回不去了。我没有那种从容淡定，不可能坚强到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当做没认识过席陌烨。
　　我从来不自欺欺人，那样会让我觉得愚蠢，但也许就是这样才会更难过。可能就是没受过什么打击，所以才如此难以接受。也许在许多人看来，我和席陌烨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合适，但我还是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
　　出租车停在程洛家楼下，程洛已经在楼口等了。看到我，程洛走过来付了车费，然后搭着我的肩膀往楼上走。
　　进门，并没有看见郁烁。程洛说小孩儿明天要陪程妈妈逛街，今晚就住在父母那里。突然很羡慕他们这样的生活，如果当时我也有家人的支持和接受，也许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者说不用直接面对。
　　坐在沙发上，程洛倒了杯果汁给我，然后坐在旁边，没开口。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安静地靠的沙发上，果汁放在茶几上，完全没有想碰的欲 望。
　　良久，程洛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先睡吧，有什么话睡醒了再说。”
　　我扯扯嘴角，摇头。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却半点儿睡意都没有。脑袋也放空了，什么也不想，似乎思考的那根神经已经中断停滞。
　　“齐骞打电话来和我说了。”程洛放缓语气，转过脸看着我，我微微低着头，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迎合，“这件事哥应该和你道歉。齐骞曾经跟我说过J以前的事，也说要带你去看，不然你不会相信。”
　　迟钝的思维慢慢地接受着程洛的话，开始接收那些原本我根本不想听的话。
　　“我试图阻止过他，但他没表态。所以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才说‘如果你哥找你，你不想去就不要去’。况且他和我说过之后并没有什么实际动作，我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程洛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继续道：“我觉得心平气和的和你谈，可能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虽然在我和你哥看来，你还是个小孩儿，但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显然，我和齐骞的想法并没有达成一致。”
　　我继续沉默，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意见……事以至此，所有的意见都是多余的。
　　“齐骞刚刚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我，说他后悔了。我也急了，没等他说完就撂了他的电话。其实现在做也都与事无补，不过，让我欣慰的是你还愿意到我这儿来。”
　　鼻尖有些发酸，眼睛干得难受，索性闭上眼，头偏靠在沙发的抱枕上，上面有淡淡地属于这个家的味道，却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有些事我们都不应该太激进，没必要非得立刻找出一个结果来。其实日子久了，J对你几分真心，你对J付出多少，自然会有分晓。也只有那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看清楚那个人是不是值得你和家里闹翻的。到时别人也没就什么可说了。”
　　听程洛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几句让我触动颇多。可能我们都需要再多一些时间，就像如果不是齐骞这次把旧账翻出来，也许再过半年、一年……席陌烨会愿意亲口告诉我，包括他的过去，他的家人……
　　“还有一件事……”程洛顿了顿，开口道：“开学后C大和我在英国读研的那所大学有几个交换生的名额，可以直接在那边保研。如果你想去，就和齐骞的爸爸说一声，以他和C大校领导的交情，让你去指定没问题。我原本觉得你争取明年的名额比较合适，但现在……你考虑一下吧。”
　　洗过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想着程洛的提议。不管我和席陌烨如何，出国读研的计划是不会改变的，到时候也无非是等。如果趁此机会分开一段时间，可能对彼此都好……
　　没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我应答了程洛的提议。之后便一直住在程洛家，郁烁回来看到我也没多问，只是整天被拉着打一些他最近很狂热的电脑游戏。交换生手续的事都是程洛一手在帮我办，手机一直开机，齐骞的电话会直接被我按掉，因为我想不出要说什么。而席陌烨从始至终一个电话也没打来，我承认自己在等他的电话，但同时又怕接到他的电话。
　　开学后我并没有去学校，温宁打电话来问，我只说是递了交换生的申请。温宁笑说他明年也会申请，让我在英国租好房子等他过去入伙。这也算是这几天来我最轻松的一次对话。
　　忙了半个多月，交换生的申请算是顺利通过。其实说到这儿，我还挺感激席陌烨和景维他们俩的，要不是他们那一个月的强化托福训练，我的英文也不会有所进步，可能也就没那么容易通过口试那关了。
　　拿着三天后的飞机票，我坐在窗台发呆，有那么点儿无奈，更多的是不真实。突然离开，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让我不愿去想以后的生活，有一种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觉。没有幻想，没有奢望，极端的现实。
　　程洛提着我放在寝室的箱子进门，里面都是我留在寝室没来得急收拾的东西。昨天开始，程洛就在帮我收拾行李，日常用品基本不用带，学校提供的宿命都有，只要带足衣服和常用药品就行。
　　“别总在家呆着，要憋出毛病了。”程洛捡起郁烁放在地毯上的靠枕，“还有什么想带的就去拿，别过去了还总惦记着。”
　　我知道他指得是什么。我还有很多东西留在席陌烨的公寓里，我想去拿，但又怕遇到他……即使很忐忑，心理也清楚如果不把那些东西那回来，我是不会安心的。
　　临走的前一天，我揣着公寓的钥匙，走出程洛家。没有打车，站在拥挤的地铁上一站一站数着时间，感性地想记住前往公寓的每一段路，等再回来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陌生，即使那时候他可能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打开公寓的门，家里没有人，只有淡淡地烟草味，显得由为冷清。没有庆幸，也没有失望，换好拖鞋推开席陌烨的屋门，一切没什么变化，就好像我出门一趟，现在回来了一样……
　　拿出放在这里的行李袋，把带过来的衣服随便一叠放进去，虽然我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日子了，但放在这里的衣服并不多，需要换洗的时候都拿回家里，或放在寝室。装完衣服，我并没有马上离开，心理还是有些不舍得。
　　喘了口气，我坐到席陌烨的椅子上，环顾着整间屋子，看似想将这里的每一部分都记下来，可真正能记下来的又有多少呢？拉开写字台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银行卡和一个装着碳珠手链的盒子，这才是我真正想拿回去的东西。卡里的钱是过年的时候席陌烨给我的压岁钱，我一直没用，手链也没带几次，就这样收着。
　　将这两样东西放到衣兜里，手指不经意地与椅子的扶手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带在手上一直没拿下来过的尾戒闪着内敛的光泽。这是他送给我最贵重的纪念。
　　摘下小巧的戒指放在桌面上，想起自己当时说过“即使有一天分手了，也不会将戒指还回去”的话。伸手拿过席陌烨放在桌上的烟，点上。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呛人的味道让我咳得红了眼，但并没有将它熄灭，在平静后又吸了一口……
　　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在透过一种味道想念一个人……那么忧伤，那么悲哀……在一根燃尽的时候又点上另一根，空气里满是烟的灰蒙，就是雾一样，遮得什么也看不清。
　　翻出手机，将这个屋子记录下来，弥散着烟草的屋子——孤独、颓然……
　　房子的钥题放在书桌上，和尾戒摆在一起。拎起行李袋走出房间，在关门的瞬间，又折返回去，一把拿起戒指，走出公寓。
　　一个人坐在机场大厅里，比飞机起飞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我没有让人送机，别人出国进修都是高高兴兴地，一家人来送行，而我并没有那样的喜悦，也没什么需要和别人分享的。
　　走之前，程洛递给我一个厚重的信封，不用想都知道是钱。他说是齐骞给的，让我收着，到国外想买什么就买，别亏待自己。我也没拒绝，哪怕我还在气他。都说性格随和的人好，不容易生气。但同样的，越是不会生气的个性，真生起气来才越不容易消。
　　转着手上的戒指，P3里播放着《柔如彩虹》的钢琴曲。是我昨天晚上装进去的，每次听到这首曲子，都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席陌烨那天弹琴的样子，心情也会变得柔和许多。
　　机场的广播开始通知登机，我起身，拉着行李箱往入口走。
　　“简伊。”
　　诧异地转过头，景维从人群中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除了程洛和齐骞，应该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要走。
　　“嗯，就你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景维向我身后扫了一圈。
　　“嗯。”他的出现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沉默了一阵，景维开口问：“什么时候回来？”此时，广播再次传来通知登机的声音。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等到毕业……”我抿了下唇，没有打算过。
　　“保重。”景维拍拍我的肩膀。
　　“你也是，我走了。”微微地笑了笑，拉起行李箱的手秆，刚转身，却再次被叫住。
　　“简伊，很多事真正清楚的只有当事人而已。”
　　回头看着景维，点点头，“好好照顾他。”我相信他知道我指的是谁。
　　走进通道，我转身向站在外面的景维挥挥手——
　　有景维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第83章 回国

　　【两年后】
　　一转眼，两年就这么过去了。在英国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因为当时我的英文还没有达到生活无忧的地步，所以在课业学习的同时，还要兼顾英文的补习班。所幸当是的专业英文我学得还算不错，学习上也略微轻松些。
　　怎么说呢？这两年也就是忙忙碌碌的，当初禀弃的幻想和奢望现在更是不敢去想，依然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时常会不禁想起国内的人和曾经发生的事，此时才发现我的记忆力其实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有些细节我仍然记得。
　　与国内的教学方式不同，这里的学习更注重发散思维和实践研究，书本上的学术知识只是一种辅助工具。看上去比在国内学习轻松得多，但其实非常辛苦。以前从没试过12个小时候呆在研究室或解剖楼，但现在却成了常事，我也终于养成了在被剖的乱七八糟的尸体旁边吃午饭，说笑话。
　　这里读医的国内研究生并不多，带我的教授是袁铮师兄帮我申请的。虽然我们并不同系，但在这儿的中国人就那么几个，所以大家都以师兄师姐称呼，我也算是“入乡随俗”。袁铮师兄读完研后，一部分时间待在学校跟着带他的教授做研究，听说学校有意让他博士毕业后留下任教，另一部分时间则在帮一些穷人打官司，说是想锻炼一下，全当是实习。
　　由于他和程洛师出同门，又和齐骞有些交情，所以一直以来都颇为照顾我。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少心情和他们打成一片，读研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休养，只是暂时避开那些伤害的手段。但不管我如何沉默，袁铮师兄总能想办法把我哄出房间，跟着一群人去过周末。
　　不知道是这群人的愉快感染了我，还是说时间久了我有些释然，我并不在讨厌这种集体活动，虽然在热闹过后会显得格外冷清，但我也没有再拒绝这种热闹。如果一定要用那段时间去想事情，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去玩。回来倒床上就睡，什么都不用想……
　　不过相对他们那群喜欢聚会的人，我还是比较孤立的那种，虽然是比起初的时候好上许多。经常有师姐我问我尾戒的来历，然后带着一种亲切而暧昧的目光调笑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我也只是微笑带过，不多做解释。
　　这枚戒指我也曾想过买一条链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虽然做解剖的时候部要取下来，但带在手上才会让我有更多的真实感，才会偶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遇到这几个追我的，男的女的都有。在有心情的时候，异国恋算是一种浪漫，可在没心情的时候，只能算是一种麻烦。而我恰恰是后者，有些能解决的我会直接回绝，有些语言无没沟通的，就找袁铮来解决。以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就没有摆不平的事，不过事后也会向我抱怨一番，说从来没人找他做过这事，以后还能免则免。我也就随便点点头，下回继续……
　　虽然温宁那厮说会来找我入伙，可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知道沈子翔申请了澳洲的学校后，义无反顾的改了申请，和沈子翔一起去了澳洲。其实也没什么好怪他的，恋人之间想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见不到他们，但经常发E-mail，偶尔在时差允许的情况下视频一下。
　　比起温宁和沈子翔，我和齐骞的联系就相对少一些，一个月半个月的通一次电话算很不错了，基本都是他主动打过来。也没什么多说的，只是告诉我家里人都挺好，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谁也没有主动提过席陌烨……似乎我们都在刻意回避。他每个月都会往我的卡上打钱，我也没拒绝。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出口，我本能地深深吸了口气，才发现其实空气并没有不一样的味道，只是人的心态不同而已。进入秋季的R市天高云淡，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深远、干净。出国的两年我并没有回来过，不是不惦念这里的人，只是单纯的不想回来。
　　坐在机场的大厅里，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了，就像我走的时候一样。这次回来是临时决定的，下学期没有什么特别的课程，回去读也行，在这边写完论文再回去也可以。拿着下学期的课程安排，我想了很久。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用时间去证明的事应该也有分晓了。这两年我也把自己弄得很疲惫，也开始厌倦这样的逃避。两年的时间，我不敢说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但至少做好了心理准备。
　　打开手机，盘算着下一步去哪，滚动条停在齐骞的名字上。这么长时间，我早已经不生气了，我也听得出他每次小心翼翼的关心，不管怎么说，毕竟都是我哥，过了就算了。程洛每次给我发邮件的时候还总说‘你别再和齐骞生气了，他现在见我就问，你给我想办法让廷儿消气’。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一点儿，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按了接通键，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了。
　　“廷儿？”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我在机场，你能来接我吗？”心理知道他绝对不会说“不”。
　　“机场？”那边传来一阵稀嗦的声音，像是掀被子起床，“你等着，别乱跑，我一会儿就到。”
　　“行。”挂断电话，手机屏幕回到最开始的桌面，一个萦绕着烟雾的屋子，这是那天我在席陌烨的房间拍下来的，后来就设置成了手机的桌面。不过这个手机在国外用不了，所以一直关机放在箱子里，幸好里面还有不少话费，才没让这号因为欠费消号。
　　如今再看到这个画面，似乎少了一些伤感，多了一些怀念吧。
　　等了二十多分钟，看到齐骞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急匆匆地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夏锐扬。在机场内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哥……”之前因为不愿去想，所以没觉得我对家人有多想念，如今看到齐骞，似乎那种想念一涌而出，占据了我所有的感官。
　　齐骞上前抱住我，“回来了。”
　　“嗯。”不自觉地露出笑脸，心理满是激动，抬手回抱着他。
　　站在齐骞身后的夏锐扬微微向我点了下头，提过我的行李，伸手轻轻拍了拍齐骞，“先回家再说吧。”
　　“锐扬哥。”出于他和齐骞的关系，我叫一声哥也是应该的。
　　“嗯。”放开我，齐骞仔仔细细地将我打量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吃饭没？怎么不长肉？”
　　“我又不吃激素，胖什么胖。”
　　“走，跟哥吃饭去。”说着拉着我走出机场，上了停在车场的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夏锐扬坐进驾坐，显然，这车是他的。以齐骞自力更生的身价，是买不起这种车的，要是说夏锐扬送他的，也没什么可能，齐骞这个别扭的不会要，夏锐扬也不会笨得给齐骞找别扭。
　　从上飞机时吃了一顿飞机餐就再没吃过别的东西，现在也着实是饿得很。痛快地吃了一顿地道的中餐，那些师姐师妹做的所谓“中餐”简直是没法比，虽然我也将就地吃了几次。
　　家里那边虽然我是走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解决问题，所以不可能回去。住到齐骞家是最明智的选择。齐骞已经将之前的房子卖掉了，和夏锐扬AA制买了这套高档公寓，说是为了夏锐扬出入有面子，堂堂总裁住在一个普通小区里，怎么也有点儿不适合。涅磐一年前换了一个大店面，夏锐扬死缠烂打地入了股，生意还不错，前一阵子聘了一个经营替齐骞管理，他基本也就不太过问店里的事。
　　腾出一个阳面的客房给我，夏锐扬把我们送到家就直接去了公司。齐骞坐在椅子上，我打开箱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他闲聊。
　　“我前阵子听程洛哥说涅磐换的地儿不是之前你选的地方。”我并没有带太多行李，毕竟年底还得回去，只装了一些平时穿的衣服。
　　齐骞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原本我没想那么快搬地方，但你走没一个月，涅磐就被一群闹事的给砸了。虽然当时我不在店里，但很清楚是谁干的。”
　　涅磐让人给砸了？这倒让我异常诧异，齐骞处事向来圆滑，在这行里也算挺有人缘，应该不至于得罪什么人吧？再说，后来有夏锐扬罩着，更不应该出这种事才对。但听齐骞这话，这事儿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
　　恍然想起K之前因为齐骞让J带我们去Shadow时起的冲突，虽然具体的对话记不住了，但他的确说过不会让涅磐安宁的话。难道真是景维？那他可真是说到做好了……
　　“别猜了，是蓝透的人。虽然不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齐骞叹了口气，“K是下手晚了，不然涅磐搞不好得被砸两次。圈子里有人和我说，K已经聚了一群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罢了。”
　　蓝透？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完全意料之外。没想到他也会来趟这趟混水，为J出头。要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还是希望熄事宁人，少惹事非的。
　　“后来我想砸就砸了，毕竟我是做得过分了点儿，也就没计较。想着把这边卖了，把之前谈好的店盘下来，重新开张。但谁知道那的老板突然要抬价，说有个买家出的价比我高。本来觉得价高点儿也成，那地点真是挺正的。可我抬价，对方就相对着往上抬，感觉就像故意针对我，我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老板诳我，故意抬价。但有一次那老板说露嘴了，他说‘景先生’，虽然马上掩了过去，但我可听得清楚。”
　　景先生？景维吗？将衣服穿上衣架放进柜子，时不时在看上眼齐骞。
　　“后来我让锐扬帮我查了，还真是他。他似乎也不打算隐瞒，大大方方地让我知道。不过也是，知道了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后来我只好换目标，这次是让锐扬出面帮我找，店面大了些，但地方还不错。后来他非要入股，帮我解决了一部分资金问题。涅磐就又开起来了。K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我估计是锐扬找他谈了，不过我没问。”
　　如果说夏锐扬帮着齐骞和景维调解，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感觉有些奇怪。把空了的行李箱放到衣柜上面，我洗了个手，跑出厨房冲咖啡。齐骞家这个厨房一看就应该是没人用过的，干净得连一袋盐也没有，不过还好有个电水壶，有个东西能冲咖啡我就满足了。
　　我已经很少喝速溶咖啡了，自从景维那时候用咖啡豆现磨开始，我就被养刁了。所以到那边不得已的现买了一台，自己煮。这次回来倒也带了不少品质不错的咖啡豆，只可惜这里没有工具。
　　电水壶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气，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突兀的吵闹，齐骞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我站在料理台前，恍然想到当初那台咖啡机刚买回来时，席陌烨和景维围在厨房研究的样子，最后搞得席陌烨烦了，直接把东西丢在那儿，看都不看一眼。
　　“哥……”背对着齐骞，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烨……最近怎么样？”这个名字再次叫出口时，却带上了那么点儿生疏和怯意。
　　齐骞接过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打量着我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意外。
　　的确，这是横在我和齐骞之间绕不开的坎，再不想触及，也总要面对。
　　齐骞低头抿了口咖啡，“我知道你总会问的，现在不问，以后也会问。”
　　我没接话，这么说代表他早有准备，我更想知道下面的内容。
　　“你走之后没半年，J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短短一年时间，业绩突飞猛进，现在很多大企业也开始和他合作，算是，干的很错吧。”
　　以他的实力，有这样的成绩并不意外，记得上学做策划案的时候他就很拼，只是没和K一起，让我有些奇怪。
　　“K呢？”
　　“你走没几天，K就开始在自家的公司上班，以后应该会继承家业吧。不然你以为之前涅槃盘店的时候，他用什么抬高租金。”
　　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口，我微微点点头，烨也好，景维也好，都生活的很好，我不知道自己该感到高兴还是落寞，两年的空白，果然什么都改变了。
　　“挺好，看来大家过的都不错。”我挑起嘴角，用尽可能最自然的语气说话。
　　“小廷”齐骞有些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是继续道“对于那件事，哥知道做的有些过分，无论对你还是对J，但我始终觉得，J对于你来说太过复杂，这点到现在我也这么认为。我承认，你走之后，他能全心做事业，让人刮目相看，但哥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你好。”
　　“哥，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怨你，或许开始怨过。尽管方式方法不太容易接受，你也只是让我提早知道了我本该了解的事而已，退一步讲，就算你没告诉我，等我以后自己知道了，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也不一定，况且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介意。”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在英国的两年，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如果不是齐骞我会不会选同样的路。现在我想通了，两年，或许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
　　“小廷，你长大了，你能这么想，哥很欣慰，真的。”齐骞直直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对于这个从小宠我到大的哥哥，终究没有什么能够改变我们之间的亲情。看着他如释重负的在见面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我知道他说的没错，我们都成熟了。
　　“那你之后见过景维和烨么？”仿佛冰释前嫌一般，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明显随意不少。
　　“见过几次，K是次次对我视而不见。J么，都是在吃饭的时候碰到得，陪客户的样子，所以也没正经打过招呼，目光相遇点个头而已。”
　　“看样子K是彻底和你反目了。”我开玩笑的揶揄道。
　　“K什么时候不是把喜恶摆在脸上，其实这样简简单单倒是也好。”齐骞说完摇了摇头低头喝咖啡。
　　“哥，你话里有话。”
　　放下杯子，齐骞道：“如果J像K这么直白，他恨我我也认了，毕竟是我做的过分。可就像我说的，碰见几次，他一点情绪都没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不觉得他是真的不介意。而且你没见他应酬时那老练的样子，情绪变化滴水不漏，夏锐扬也说，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公司能走到这一步也绝不是偶然。所以我到现在为止，都认为这个人太过复杂。”
　　沉默着喝完手里的咖啡，果然还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每个人都说他是个复杂过分的人，可想起和他相处日子，我总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白痴，到底，是别人误解了你，还是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你？

　　第84章 安乔

　　回国以后的时间过的很快，二个多月的时间感觉没怎么过，就已经所剩无几。和程洛他们见面已经耗费了大半时间，温宁和沈子翔也趁空回来了一趟，那阵子几乎是整天混在一起。剩下的本打算自己在家休息，毕竟在英国这么轻松的日子并不多。可就在我准备宅在家里的计划实施前，齐骞就软磨硬泡的非要让我去涅槃玩，美其名曰：这是供你养你的你老哥的产业，开业扩张总的赏个面子。于是两年后，我第一次又踏进了涅槃的大门。
　　虽说是涅槃，可眼前Club和印象中的那个除了名字以外，几乎再找不出一点相似之处。不仅面积大了、装潢更有品了、里面的面孔也全是一色的陌生。我有点拘谨的坐在吧台，喝着酒保递来的啤酒，像个陌路人。
　　“咦，这不是简伊！”从身旁经过的长发男子突然和我打起招呼。
　　“Bill！”真是没想到，两年前那个乐终八卦的短发酒保，居然扎着小辫子西装革履的正冲我笑。
　　“你还在涅槃啊，变化真大，我差点认不出你了。”我睁大眼睛打量着他疏的光滑的小辫子，还有领口绣着涅槃标志的西服，莫名的觉得充满喜感。
　　“简伊你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还在，难道我不能留在涅槃么？”说着，他呵呵笑起来，眉毛一抬，眼神往自己身上一扫，“我现在可升职了，不做调酒做经理了。”说着特显摆的故意夸张的整了整他已经一丝不苟的领带。
　　“你小子行啊。”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意外的朋友相见总是让人愉快。
　　“呵呵，都是齐老板帮我，你这是回国了？听说你出国了，这次回来还走么？”
　　“下个星期的飞机，你消息还挺灵通。”
　　“还行吧，不然怎么做经理呢？”他又故意得意了一下，接着说：“你今天是来找齐老板的吧，他正在里边查账，我这就帮你叫去。”说着就要转身向里屋走。
　　“不用不用。”我忙一把抓住他，“我自己先在这儿坐会，让他忙吧，这么久没来，涅槃变化挺大的。”
　　“是啊，变化还真挺大的……”
　　“经理，麻烦您过来一下。”一个服务生走到Bill身边，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你有事先忙吧，不用管我。”我笑了笑对Bill点点头。
　　“行，想喝什么随便点，记我帐上。”说完一脸认真的边听服务生说着什么边往远处走去。
　　两年间，变化还真大呢，低头笑笑，刚要转过身，Bill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简伊，你今天不急着走吧。”
　　“不急，我等齐骞下班一起走。”
　　“哦。”Bill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有事么？”我追问道。
　　“没事没事，我不想当面请你喝一杯么，这么久没见了。”Bill笑笑。
　　“呵呵，行，你忙吧，我等着你的酒就是了。”说完，Bill继续忙他的，而我则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啤酒。
　　涅槃，这里有着太多太多关于席陌烨记忆，第一次相识，第一次接吻，甚至第一次做 爱……我一直回避着回到这里，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尽量排满自己的时间表，可最终还是坐在这里，冥冥中有种预感，那些逃避过的事，似乎很快就要面对。
　　扬起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抬手看下时间，快半个小时了，齐骞还没有过来，果然规模大了负担也重。我有些无聊的摆弄着空了的瓶子，考虑要不要再来一杯。
　　“我想找你聊聊。”
　　一杯琥珀色的酒被适时的推到面前，抬起头，意料之外地对上一张漂亮的让人过目就难以忘记的脸。水洗白的件仔裤配上灰色的呢子大衣，随性又不缺乏时尚，让人眼前一亮。
　　“我想你并不认识我。”其实不用刻意去想，我也清楚的记得见到眼前的人场景，一次在游乐场，一次是在Shadow。
　　对方低头笑了笑，笑容很好看，接着他抬起头，很友善的向我伸出了手，“我叫安乔，可能你不记得了，或者当时就没注意到我，可我在Shadow见过你，和Jal哥一起。”
　　“简伊。”礼貌性的握了握那只手，我在心里低笑。一直觉得自己的预感很准，没想到再一次得到了应验，为席陌烨而来的么？该来的果然还是会来。
　　“怎么找到我的，我回国的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不过看样子你也是有备而来，找我有什么事？”不想绕弯子，我直接的问回去，两年的时间，无论什么我都有足够的勇气去坦然的面对。
　　“虽然有点自夸，但作为从前Shadow的招牌，在酒吧想找个人并不太难，Bill是我朋友。不过为了和你见面，我真的等了很久。”他表情轻松的喝了口和我一样的酒，看起来并无恶意。
　　Bill……怪不得他那时候问我晚上什么时候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微妙，充满了出奇的巧合，又太多惊人的联系。
　　“有什么就直说吧，既然你说是等了很久。”没有什么会让我再感到承受不了，对于过去的事，我学会最多的就是淡定。
　　“我来找你是为了Jal哥，或许这么做有点自作主张，而且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看了看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来Shadow之前，我一直以为Jal哥不会再回Shadow了，所以当有人告诉我Jal哥回来了，还要见我的时候，我很意外。不过进了包间，我就全明白了，毕竟在Shadow呆过的人被人挖底细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没有接话，慢慢地转着手里的酒杯，安静地听他的陈述。倒也不是不想接，只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是恋人，我在游乐场见过你们，那时候没敢打招呼，因为一直以来，我总觉得Jal哥不太喜欢我，当然后来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所以那时候我假装没看见。”
　　“他不喜欢你？他不是……”“包养”两个字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当着当事人的面，再怎么也觉得不礼貌。
　　“他包养过我。”安乔倒是完全不介意的说了我要说的话，低头笑了笑，再次抬头对上我的眼睛，“是的，他包养过我，但我们没有那种关系，所以今天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我有些弄不明白他的意思。
　　安乔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很匪夷所思对不对，我当时也这么想，其实现在也不是很明白，因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Jal哥到现在也没解释说出个所以然，但我知道他是我的恩人。”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上完初中我就没再上过学了，家里穷供不起，晃了两年进了Shadow做MB，出来卖不是天生下贱，要不是穷的没办法，谁愿意干这个。”
　　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安乔，时尚的装扮丝毫看不出当年贫困的半点痕迹，莫名的心疼了一下，社会的不公平从一早就决定了有人生来享福，有人生来受苦，每个人都有隐起的伤口，只是都埋的很深很深。
　　“没学历，没技术，干不了别的，只靠这个混口饭吃”安乔苦笑一下，“可我的运气特别不好，没做过几次就碰上个变态，我当时以为自己肯定活不了了。”
　　我微微皱起眉。即使并没有接触过这行，但多少也听说过有些客人的S M倾向很严重，根本不把MB当人看。在英国的医院实习做夜间急诊时，也看到过几个男孩子被半夜送进来，虽然我并没有参与急救，但被抬进来的样子已经让人心底发寒了。
　　“一个人躺在医院，就喜欢胡思乱想，因为没有人陪护，出院的时候医生只能和我本人说，他们说觉得我抑郁症，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当时我也没在意，就自己回了宿舍。可消极的情绪怎么也摆脱不了，总想着自己为什么活着，活着有什么意思。同屋的有做的比我年久的兄弟劝我，说做这行的不能有心气，更不能有想法，想的多了就没法过了。现在想想，都是因为没文化，他们不懂得怎么安慰我，我也不懂得怎么自我开导，反正当时听了他们的话，我只想到死，在一家小药店买了一瓶安定，就吞了。”
　　顿了顿，安乔有点说不下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也忘了他本来找我的目的，只是想上前安慰他，于是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抑郁症很容易瓦解一个人生存的希望，患上这个病，可见他当时生活有多辛苦。
　　“没事，都是过去了。”安乔故意挑起嘴笑，却怎么也笑不好，微微调整下情绪，他接着道：“那个不正规的药店卖的药是伪劣药，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真糊涂，像安眠药这种处方药怎么能是想买一瓶就买的到得呢。不过万幸，等人把我送到医院洗胃以后，命是保住了，这件事在Shadow却传的沸沸扬扬。我知道在Shadow这种地方死个MB并不是什么掩盖不了的大事，特别还是自杀，可活着没死了注定是呆不久，又没有其他能去的地方，我真的很害怕。”
　　“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Jal哥包了我。”安乔转过头看着我，那神情即便是时隔多年依旧看的出他当时的喜悦，我第一次觉得“包养”不是一个贬义词，反倒成了一种救赎，对于那个逆境中颤颤发抖的灵魂，异常宝贵。
　　“开始我很感激包了我的人，可在知道那个人是Jal哥之后，这种感激又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人人都知道Jal哥是老板的情人，老板的情人公开包了我，我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在Shadow混，所以Jal哥不来找我，我更不敢去找他，虽然一直很渴望说声谢谢。直到后来人事部的经理找我谈了话，说少个伴舞，让我以后别做MB跟着学跳舞吧，我才真正安下心来。”
　　“能想象得到吧，那种感激，真的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以后Jal哥喝酒或者玩的时候也会叫我一起陪酒，虽然都是场面上的话，没机会多交流，可我真的很仰慕他，因为他不只包了我，更让我有了一份不靠身体的工作，所以我也会表现的很主动。再后来，有一次终于，Jal哥喝完酒后带我去了房间，我并不是想和他做什么，当然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因为有机会当面道谢，我很高兴。可没想到我刚一开口，他就冷下脸来”安乔突然笑了笑，“他说‘怎么是你’。我当时也很惊讶，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他打开门就让我出去，说他拉错人了。不管怎样，我还是再次说了道谢的话，感谢他同情我，就算可怜我，我也很感激。但他听了以后反而真的生气了。”
　　喝了口酒，我稍稍舒展眉心，露出一点儿笑意。把人赶出去的确像是席陌烨会做的事。
　　“我永远记得他那时候说的话，他很严肃甚至有些冷酷，又像自言自语一般的低头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狠之处，你觉得自己可怜么?生活就这么残酷，人得为自己行为负责，再不堪的路也是自己选的’。”然后他沉默了一会，抬头对我说，‘有时间谢我还是忙着自己救自己吧’，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无意识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呵呵，是啊。”安乔笑着“所以我以为他讨厌我，也再没敢再找他，但我还是记着他的好，毕竟，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
　　“再后来的后来，当然就是你们和Jal哥回去Shadow那次，我和Jal哥才又有了联系，不过他毕业以后就在搞公司，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也就很少联系了。”
　　低头理了理安乔说过的话，想要说点什么，安乔却打断了我。
　　“简伊，我不期望你听了我的话能和Jal哥复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他，他是个好人，而且我从没见他那么开心那么充满感情的看过哪个人，就是在游乐场里看你的时候。现在他事业有成了，可我见到他觉得他一点都不快乐，像机器一样的活着，没有感情也没知觉。当然，对于Jal哥的过去，我也不是很清楚，比如Jal哥和老板是不是真像别人们说那样是包养关系，但我觉得不是，因为我从没见过哪个被包养的人能那么随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安乔突然停了下来，想了想又继续道：“Jal哥确实很风流，这个是事实，不过，总有原因的吧，只是不喜欢解释，就像他帮了我却始终没说原因一样。今天，我想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如果你也喜欢Jal哥，想知道更多，我这里有两个选择，希望你能用到。”
　　说着，安乔把一张字条留在桌上，黑色的字迹分别写着‘Jal’和‘蓝透’的电话。
　　“那我走了，再不走，齐老板怕是要站不住了”
　　远处，齐骞站在酒吧另一侧，等安乔走后，什么也没再过问。
　　‘Jal’还是‘蓝透’，全在我一个人抉择了么？

　　第85章 蓝透

　　安乔给我的那张字条在桌子上放了两天，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说实话，对于席陌烨的那段过去我的确非常想了解，但也清楚席陌烨不是那种会细致做出解释的人，所以与其等席陌烨的答案，还不如听别人的叙述来得详尽。
　　就像安乔的事，他的解释可以让我了解其中的种种，乃至他当时的心情。可若是换作席陌烨，大概三句两句也就说完了。倒不是说他在掩盖什么，只是他的解释从来都是简言意骇的。
　　齐骞拎着早餐从外面回来，由于他已经不在看夜场，所以作息时间调得和夏锐扬一样基本规律，我是回来倒时差，适应他们的生活时间，倒也算是早睡早起。其实到了英国后，我就基本不熬夜了，没有再写文，也没有打游戏，偶尔去趟酒吧也都在午夜前回寝室。
　　“你在看什么呢？”房间门没关，齐骞直接走进来，拿过我放在桌子上的纸条，看了一眼。
　　没有伸手去抢，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你打算打给J？”齐骞放下手里的纸条，微微挑了下眉。
　　我摇摇头。虽然席陌烨的电话被工整的写在上面，但我却没有任何想打给他的冲动。说不出为什么，勉强当做是还没有做好与他联系的心理准备吧。
　　“那蓝透呢？”说到蓝透，齐骞倒是略微皱起眉头，显然，他并不是太喜欢这个人，似乎还有那么点儿讨厌。想来也是，砸了涅磐的人换成是谁都不会喜欢，“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行了，我有分寸。”我还在考虑，也许到我离开那天也不一定想得清楚，但这次是真不想再糊里糊涂的。而且我一旦有疑问却没有答案，会很难安心。“吃早饭吗？你买什么了？”岔开话题，反正不管我选谁，齐骞都不一定会同意。
　　吃完早饭，夏锐扬要去公司，顺带送齐骞去和酒商议价。家里和往常一样只剩下我一个人，倒也自在得很。回来这么长时间，我一次也没回过家，只是在头一个星期和我爸通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在齐骞家。我妈还是很气我出柜的事，我也不敢再莽撞的招惹她。
　　想到出柜的事，我又不禁想起席陌烨来。那个因为我被赶出家门而特地跑来接我回家的人。说实在的，先不管席陌烨对别人如何，但对我始终是好的，似乎我都一直处在被照顾的立场上。而在那一天，我混乱中被齐骞拉走，也不晓得他会做何感想。之后又紧接着不告而别，之前的小误会演变成现在不容解开的结，不推托的说，我也是有责任的。
　　而我先前只在意着那些自己逃避的问题，而忽略了曾经有过的羁绊，也并非理智之举。
　　手机在指尖翻转着，壁纸停留在那间满是烟味的房间上，带着淡淡的回忆和模糊了的席陌烨的味道，这么近，那么远。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播通了蓝透的电话。短暂的彩铃后过，清透干净地声音从那边传来，“你好，哪位？”问候中带着一抹冷漠和疏离。
　　“你好，我是童伊廷。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们见过。”犹豫了一下，我继续道：“两年前在Shadow，齐骞，Jal，还有我。”
　　“有点印象。”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直觉上他并不待见我。也是，有席陌烨这层关系，加上那位很不给面子的齐骞，他带见我才叫奇怪。
　　“我想和你见个面，有关Jal的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时间方便。”既然决定了蓝透见面，就没有退缩的理由，不对方什么态度，知道我想知道的才最重要。没有迂回的道明来意，我不想给他拒绝我的理由。
　　“呵……”轻笑时气息穿过听筒的声音，“如果是Shadow的客人我随时欢迎，如果是别的，我恐怕不能奉陪。还有，Shadow不接待同行业人士。”
　　我能理解齐骞为什么对这个人没好感，感觉常常是相互的，他对齐骞的敌意也显而易见。
　　“那今天下午我们Shadow见。”
　　“期待您的光临。”
　　简单地吃过午饭，我换了身衣服打车前往Shadow。只去这一次的地方，我只能凭着一点儿记忆指出方向。没有太多感慨，与第一次截然不同的心境。车子绕了两圈，我终于看到了那块不算太显眼的版子。白天这种低调复古的设计使它更多了几分神秘感。
　　付了车费，在司机略带异样的目光中下了车。显然，司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若是早知如此，我也不必费那么大劲儿找地方，也由此可见，Shadow在夜店圈里也算是有足够的名气了。
　　推开Shadow的大门，Waiter礼貌地跟我道了声“午安”，然后引我向内走。打开第二道门，白天的Shadow和我之前看到的相比要舒服许多，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各自喝着酒，没有什么交流。服务生也相对少了很多，空气中也没有催情剂的甜味，感觉上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吧罢了。
　　蓝透坐在吧台边，水洗白的牛仔裤配上高领的白色毛衣，整个人显得格外苍白纤瘦，却并非病态。他微微侧着身子，这个角度可以很容易看到店内的出入情况。当然，也包括刚进门的我，所以我没有迟疑地走过去。
　　“我是童伊廷。”自然地伸出手。
　　蓝透对着我挑起嘴角笑笑，却故意忽视掉我礼貌性的握手，“喝点什么？”
　　“不用。”把手按在大理石吧台，我不想尴尬的直接收回手，似乎有一点对峙的自觉，我不能在开始就输在气势上。
　　“来酒吧不消费的，可不算是客人。”蓝透挑起眉毛，故意给我难堪。
　　“我的意思是，应该我请，毕竟是我有话要和蓝透老板说。”随后对身边的酒保说：“两杯马提尼。” 对于不友善的挑衅，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喝无功不受禄的酒。”蓝透笑的虚假而温和，转向酒保“一杯。”
　　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像是一场战役，我不知道蓝透到底要试探我到什么时候，态度是真的敌对还是观察，更不知道我想问的问题他会不会说。他一直挂着微笑，却像打量猎物一样用最犀利的眼神剖析着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赢，但我知道我不想输，特别是他面前，更不能输。
　　“你讨厌齐骞对吧，所以你找人砸了他的店？”与其被动的等待，我选择了主动出击。
　　礼尚往来的交流注定谈不出什么结果，我决定赌一把——赌安乔确实是出于善意的提议，赌我听见的他和席陌间唯一的一句对话，赌赢了打破眼下的僵局，赌输了，就当我自己眼瞎。
　　“我和齐老板无冤无仇，哪来的讨厌和喜欢呢?说到底最多不过是一面之交而已。”蓝透说的一脸无辜。
　　“所以你砸涅槃是为了J，不想他被别人栽赃误会，一面之交的人也不能放过，你很爱J吧。”我笑着看向蓝透，意料之内的，他保持完美的笑容有了那么一丝停顿。
　　“都是误会而已。”蓝透依然打算绕弯子。
　　“误会J的人是我，今天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安乔给了我你的号码，我想与其对齐骞不满，现在我们可以当面说，还是蓝透老板根本对J的事不屑一顾，又或者你有难言之隐。”
　　蓝透静静的看着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过看见他收起笑容，我想事情还是有所进展。终于，短暂的沉默之后，蓝透单手托起下巴，“你想知道什么？”
　　“这要看您愿意告诉我什么了。”喝了口酒，我对视上蓝透的双眼“不过今天既然我来找你，你说的我就相信。”
　　蓝透看了我一会，微微扬起眉峰，微微一笑，却多了几分真实，转头跟调酒师要了杯酒，如回忆般向我讲述了他和席陌烨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和往常一样，蓝透巡视着场子的情况，眼神扫过吧台，一个正在喝酒的未成年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之所以肯定是未成年人，是因为对方正明目张胆的穿着一条高中校裤。如果是平常，蓝透对于这些出手大方的未成年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不行。
　　A校是R市最重点的高中，它超高的升学率和它设计特别的校服一样深入人心，显然，周围的一些客人已经注意到了这条显眼的校裤，而蓝透不想给更多的客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朝身边的人使个颜色，很快，一名保安走向了这个正在喝烈性酒伏特加的男生。
　　保安和男生说了几句，可对方跟本没有要走的意思，看起来并不配合。无奈，保安伸手去拽他的衣服，拉扯了几下，男生突然一脚踹向了保安的腹部。
　　意外的嚣张，蓝透这么想。为了事情不扩大化，蓝透走向吧台，在男生的手攥紧酒瓶挥向保安之前，平息了即将上演的暴力场面。
　　包间里，蓝透打量着对面的人——除了校裤上衣和鞋都是当季的名牌货，没有多余的饰品，腕表上的logo却在宣告着自己的价值不菲——有钱人家的小孩，蓝透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眼光。
　　对于这样的潜在消费者，蓝透并不想把关系弄僵，所以他开口道歉，“保安的行为有些粗鲁，没受伤吧。”
　　男生没理蓝透的话，自顾自的喝着桌子上的酒。
　　微微笑了笑，蓝透继续道：“今天的酒钱算我的，不过看你装束，来这似乎还有点早，以后再来我会非常欢迎。”
　　“我不认为Shadow是这么关爱未成年人的地方。”说着，男生故意瞟了一眼不远处被客人拉进包厢的年轻MB。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应付，蓝透保持着笑容，对旁边的服务生说：“包一瓶和刚才一样的伏特加送给这位同学。”然后对着言气嚣张的男孩说：“好吧，下次来喝酒换身衣服，我一定请你最好的酒。”
　　“你怎么知道我只是来喝酒的？我来消费，来找MB，来磕药，拿钱做生意，你管的着么？”男生对于擅自被判定的话好像非常不满，他烦躁而挑衅的看着蓝透，似乎有些发火。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这不做皮肉生意，所以好像不太满足你的消费要求……”
　　“最有名的gay吧不做皮肉生意？”男生故意粗鲁的打断了蓝透的话，“好吧，算我孤陋寡闻。不过我知道这的老板是gay，你刚才说你就是老板是吧，很不巧我也是gay，而且我看上了你了，这下没找错地方吧。”
　　蓝透突然觉得想笑，所谓叛逆青少年他不是没见过，不过碰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口不择言的还是第一次。
　　“我想你不太明白你自己话的意思。”忍住笑，蓝透回应着这所谓的“告白”。
　　“不明白的是你吧。怎么，看得上我么？看的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可以去开房了，房费我付。”说着一张银行卡被男生扔在桌上。
　　异常狂妄，异常倔强，重新打量起对面的人。不得不说是张帅气的脸，没有完全成熟的气质透出点稚气，却又霸道而狂放，别有一番味道。至于身材……蓝透猜想这应该是具经常运动的身体，从身高上看，也许是篮球队员？总之，就算作为一夜情的对象，他也相当满意。
　　既然对方这么执着的想玩一出游戏，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最有可能的结局是对方因害怕而最终落跑，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有损失。
　　站起身，蓝透说“既然这样，那么走吧”，然后带着男生走向了楼上的房间……
　　“我没想到他真敢做，虽然开始的时候技术确实不太好。”蓝透笑着喝了口酒，“他是我见过的疯起来最不要命的，虽然开始不太理解，不过那样彻底而决绝的样子，真的很有吸引力。”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然后，有了‘他是我的jail的’的故事？”注意着措辞，我追问道。
　　“当然不是，但那次之后他成了Shadow的常客，偶尔有机会才聊两句。大概一个多月以后吧，他突然说要和我交往，我们才做了情人。”
　　“听你的话，我并不觉得你是这么轻易找个情人定下来的人。”
　　蓝透笑了笑，然后思索了一会，“可怜吧，当然，我确实也挺喜欢他。”
　　“可怜？”从蓝透嘴里冒出这个词，对象还是说席陌烨，我有些不可思议。
　　“也不是单纯的可怜，我说过我对他一直感到不理解。按理说那么好的学校的学生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纨绔子弟寻欢作乐又大多没真胆，可他真像不要命似地，我猜他心里一定有什么伤。”
　　“后来几次他在Shadow喝的烂醉，关门处理的时候听见过几句零散的醉话，凑起来能猜个大概，应该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哥们，人家的女朋友为此自杀了，所以感到自责。可这样的事只是在他刚进的时候发生过，以后就算喝的再人事不省，他也再没吐过一个字，反而，更让人心疼。”蓝透低着头喝了口酒，和刚见面时比，显得诚恳许多，看得出，提到席陌烨他还是有所留恋。
　　“你没包养过他？”看到蓝透的态度变化，我的问题也变得直接。
　　“我说过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手头很宽裕。我也查过他，AC建材——R市前五名建企业之一的老总他父亲，你觉得我包养他，有这个可能么？”
　　“可是传言……”
　　“如果没人知道他的背景，以我们的关系和年龄，这个说法很合理。当然我也是猜测，他之所以不说破不解释，可能也是不想让人知道这层关系吧。”
　　当我去了英国，齐骞通过电话告诉我J的家世的时候，我也曾惊讶的一时难以置信。在我们相处的日子，对于家庭他只字未提，还常常说自己是穷人，尽管每次都当是玩笑话，可看他为了写策划连续熬几个昼夜辛苦工作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他来自一个这么富有的家庭，当然惊讶之余，也曾感到一丝落寞。
　　“这么厚实的背景，我也不可能不有所顾及，我想他总是呆不长的，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我让他改了名字叫Jal，他倒是没在意，我怎么说就怎么改了，我想就算他以后出去，至少我还能说为保护他的名声做过点贡献，念个人情自保吧。不过后来我觉得他大概不是被赶出家门，就是断绝关系了吧。”蓝透的话还没说完。
　　“你怎么知道？”
　　“安乔被他包养的事你一定是知道的。Jal知道安乔自杀未遂的事一直没说话，我就知道他八成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所以他说他想帮安乔的时候我一点没意外。不过生意上，总有些规矩，我不能见一个MB可怜就帮一个，那样我这儿还不成了疗养院？所以我告诉他，安乔和我这签了合同违约交7万，交了钱我自然放人，不过我这解约不能没根没据，你要想帮他就说你包了他吧，只要你觉得对你的名声没有影响。”
　　“我想以他家的财力7万不是大数目，我们是情人，可我更是个生意人，所以我照原价给他报了数。再者，我想探个底，看看他和他家里到底什么关系。”
　　“没想到Jal眼睛的没多眨就给了我答复，他说‘我连被你包养的说法都不怕，还怕这个？名声？算个屁’。”
　　“没过几天，他就把7万块交给了我，我故意装傻问他哪来的钱，他说他把以前收藏的邮册卖了，我当然不相信，但我没戳穿他。可后来我注意到，他一直戴着的名表不见了，笔记本电脑也不见，我不知道他究竟卖了多少东西才凑够了钱，但确定的是他和家里的关系不是一般恶化的程度。”
　　“等安乔从MB当起了伴舞，和我重新签合同的时候，我问Jal，卖了邮册可惜么？他当时就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有毁了一个人一辈子可惜么”？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自从听了这句话，我好像真的对他下不了黑手。所以等他告诉我要离开Shadow的时候，我让他走了就再也别回来，而且我要留下Jal这个名字作纪念。虽然开始让他改名并不是真的为他的前途考虑，可他走的时候，是真这么想的，再者，就算是私心吧。”
　　“为什么告诉我这么详细。”听完蓝透的叙述，说不上什么感觉，仿佛是对席陌烨彻头彻尾的重新认识，又好像依稀重叠着熟悉的影子。
　　喝掉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蓝透舒了口气，“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你和他和好，是因为我喜欢他，就像我说的，对他，我下不了黑手，我不想成为别人误会他的污点罢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想到齐骞当时的过分，我突然很想了解席陌烨的现状。
　　“很抱歉，我一无所知，听说是工作狂？他不属于我的圈子，我也很少接触他的圈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成为工作狂的选比当初混Shadow的选择成熟明智的多。”这番话蓝透说的颇为诚肯，的确，我也觉得他现在的选择比较成熟。
　　“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
　　蓝透点了点头，没有要留我的意思。店里的客人逐渐多起来，留下酒钱，我走出Shadow的大门。
　　有些想见席陌烨，这是两年以来第一次有见面的冲动，我并不知道他在哪，是不是还住在之前的公寓。关于我们的事，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也许说一句“重新开始”很简单，但如果再开始，我们都必须无条件得选择信任，否则也只不过是幼稚的重蹈覆辙。
　　——彼时——
　　看着童伊廷走出大门，蓝透突然很想念从前的日子，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铃音响了很久一个疲惫的应答声才从听筒里传出来，蓝透说：“Jal，今晚你来一下。”
　　席陌烨走进Shadow的时候，蓝透正和对着大门吧台的服务生说着些什么，所以他很快注意到了一身正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席陌烨。
　　“来了。”没再多说话，蓝透径直把席陌烨领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关上门后猛地把他按在墙上激烈的拥吻，但席陌烨并没有回应。蓝透没有放弃，他熟悉这具身体，更知道如何点燃它，眼下的情况不过是因为工作疲劳的影响。他一手插进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压得更低，另一只手去解他的皮带，很快，对方反拥住了他，蓝透带着一丝满意的笑被重重压在了床上……
　　当喘息被正常的呼吸所代替，席陌烨伸手按亮了床头的灯。坐靠在床头，他拿起来一支烟，点燃，深吸，随后闭眼、仰头——在空气中吐出一股直线扩散的烟雾。
　　他用夹着烟的右手的无名蹭了蹭有些干燥的下嘴唇，随即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碰过的部分，然后扬起下巴吸第二口。
　　蓝透注视着席陌烨吸烟的动作，突然挑起嘴角，“没想到现在连抽烟的动作都这么性感。”
　　他翻身在席陌烨身前撑起身体，用手指划过他凹凸有型的腹肌，“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身体，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你走。”
　　席陌烨不屑的轻笑一下，目光移向别处，“现在只有你才看得上这个身体。”
　　蓝透的手抚上了结实的胸肌，微微侧过头，“这样的肌肉，不做简直是暴殄天物，听说你现在是一心工作的有为青年，一定，很久没做了吧。”
　　不紧不慢的吸完一口烟，席陌烨正视着面前的蓝透，“所以两年间第一次见面，就是好心的为了缓解我的生理需求？”
　　蓝透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会，扫兴的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夸张的大声道：“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情趣。”
　　抬手抢过席陌烨的烟，蓝透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我要走了。”
　　“什么？”席陌烨转头看他。
　　“我的移民申请批了，下周我就是新加坡的正式居民了。”
　　“太突然了。”席陌烨冷冷的说。
　　“怎么，酒吧老板就不能申请移民么？谁都知道不能在这呆一辈子，赚够了钱，我想好吃好喝的过下半辈子，怎么就突然了。”没睁开眼睛，蓝透等着席陌烨的回复，意外的，却是片刻的沉默。
　　“怎么？舍不得了？”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席陌烨蓝透有点戏虐的说。
　　席陌烨仍然没说话，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烟盒。
　　“你小子不是吧，真舍不得了？其实你最看不上的不就是肉体关系么，所以对于Jal，谁都可以。”
　　没有预想中的被激怒，席陌烨淡淡的说：“我不喜欢最后一刻才被通知，被动的离别。”
　　“Jal，至于么？为一个伴你至于么？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你就这样，你是不是太多情了。”蓝透烦躁的说。
　　下床，拿衣服，穿戴好了，席陌烨站在门口，对蓝透说了一句话，“用不着装坏人，你也用不着这么看轻自己。”说完，转身，关门，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蓝透起身坐在床边，看了看手里快燃尽到烟蒂，喃喃道‘还真是让人放不下的小子。”
　　一个星期后，机场，蓝透在收信人一栏选择了Jal的电话，输入童伊廷的学校和住址的，按了‘发送’，之后把手里的手机留在座位上，步入安检。

　　第86章 叛逆的蜕变

　　我叫席陌烨，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爷爷退休前是建设厅厅长，鉴于这层关系加上精明的头脑，父亲的公司在R市的建材行业发展的很快，没多久实力就算得上数一数二；母亲的家族是一色的政府公务员，母亲也在市委宣传部做事，在别人眼里，我的家庭可以算得上有钱有势。
　　但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无论外语、钢琴、上学以后的各类奖项，包括每一次的升学考，我从不需要借助父母的权势，父母也很为我自豪。因此，他们给了我很多自由的空间，并尽可能满足我一切得物质要求。我的优越感很强，我知道自己很聪明，奶奶说，这是继承了我父母的优点，但毋庸质疑，我是家里的骄傲。
　　在我以优异的成绩拿到R市最好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的优越感又一次急速膨胀，想着以后要做的事不过是再稍稍忍耐便可以踏上预想到的光明未来，高中加重的课业也不能给我带来任何负担。一切都过于顺利，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顺利的走下去，可事实上，之后发生的事，却让我变成了家里唯一的败类。
　　事情的开端源自我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叫做景维的男生，和我的情况很像，他也来自一个有背景的家庭。相似的成长环境，相见恨晚的交流，连思想和不服输的野心都惊人的相似，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我们默契的不需要语言，他注定是我这辈子最不能取代的挚友。
　　老话常说，生活不能太过完美，太完美，不好的事就会发生。可当时的我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反而还在苛求着最后一丝不完美——我需要一个女朋友，一个配得上我又值得我爱的女朋友。
　　林绮是入学第一眼就看上的女孩，她优雅而清丽的气质让我每每看到她都不能自拔，我默默的喜欢了她很久，却一直没有表白，不是怯懦，而是为了一发即中的等待。像猎手面对着猎物不惜长时间的瞄准靠近，我不容许自己失败，所以我很有耐心。
　　然而在我还在憧憬着美好爱情的时候，厄运已经毫无征兆的临到我的面前。景维，我最好的朋友，在袒露了他的性向并向我告白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竟是我爱恋的女孩子的男朋友。误会，错综的误会，本来不相交的几条线突然冲撞在一起，而我，一直自以为聪明的我，竟然像个白痴一样无知的被人欺瞒、背叛。友情，爱情，我一直以来最看重的情感同时给了我最沉重的打击。
　　自那天以后，林绮一直没有来上课，景维也再没再找过我，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思考。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反反复复的思考着我们三个的关系，试着用不同的思维去理解去对待，起初的愤怒也逐渐被理性所取代。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和对林绮关切相比，我竟然更想念景维。隐隐中，我对自己产生了假设性的怀疑，并且为了判断思索着曾经不以为然的和景维亲密相处的细节，结论令我自己惊恐不安，我不断的否定，又一次次更加确定，最后我不得不借助网络寻找能够确定自己性向的方法。终于，在一次矛盾至极的思想挣扎后，我想着景维的样子完成了自 慰，五雷轰顶一般，我想我知道了答案。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面对困难我并不准备逃避，景维是我不愿放弃的人，但我也考虑到了家庭，朋友，当然还有林绮，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恐慌和不确定。整日惶惶不安的情绪最终极大的影响到了我的成绩，期末前的几次测验考试我考的很不理想，老师开始不断地找我谈话，而我却只想着怎么样找景维谈谈、谈些什么，双重的精神压力让我整个人都感到异常疲惫。
　　终于，在老师下达了最后通牒之后，我迫使自己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期末考试在即，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我告诉自己问题总要一个一个解决，等坚持几天应付过期末之后，我和景维有的是时间解决我们的问题。我用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坚持再坚持，像一个绝境中的人仅抱有唯一的希望。
　　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熬夜温复习，期末考的日子终于到了，我有一种窒息中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的感觉。把手机放进书包，打算考完试就给景维打电话，或者干脆去D校找他，想到这么久以来终于要见面把话说开，尽管问题严重，仍莫名的感到心情放松。看了下时间，我从家里提早出了门，不期遇的，被一个男人叫住，他说他是林绮的表哥。
　　这个叫夏锐扬的男人告诉我，林绮去了美国，并了转交给我了一封信。这是一封写在诊断书上的信，内容很短，但每个字却都赤红的烙铁一样印在我的心上，让我这辈子不能忘记。
　　“抑郁症”的诊断书上，林绮的字体写着一行字：‘请记住，因为你的自私，一个人放弃过生命。’
　　我怀疑自己的心脏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已经停跳了，“抑郁症……放弃……生命……”我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抽空了一般只有源源不断的自责和疼痛。
　　“景维月末去英国。”
　　景维……也走了……从没想到景维会离开，这样的想法哪怕一次都从未出现过。再大的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承担，原来都只是我自己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拿着林绮留给我的“信”，我一个人走在大街，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景维再没联系过我，明白了林绮的不告而别，明白了作为一个人，自己有多么的可耻和自私。
　　路过一个书报亭时，我买了两盒烟盒和一个打火机，然后蹲在路边拼命的抽，直到肺里火辣辣的生疼，压抑已久的知觉才再次涌动上来。
　　我，作为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因为我痛苦自杀的时候，竟然只想着怎么和景维见面聊天；我，作为一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的女孩，在她承受抑郁症折磨的时候，竟然还想着她的男朋友自 慰；我，作为一个人，在知道我最爱的女孩自杀之后，竟然还在意景维为什么不留下而不是远走英国！像我这样的人，还他妈是个人么？！
　　厌恶、悲伤、自责、愧疚……我猛的抽打起自己的脸，眼泪无法抑制的冒出来，我拼命的用袖口擦掉这些虚假的泪水，最后却还是自己的手臂间放声大哭……那天我没有去考试，没有回家，在寂静，喧闹，又寂静的大街上走了整整一天……
　　等我回到家，家里人显然已经知道了我缺考的事，我面目表情的听到父亲说，明天他会送我去补考，然后第二天脑袋空白的做完了几套试卷，我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拿着我的卷子替我说好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答了多少分，我只知道父亲的脸从没那么难看过，而我从没让他在老师面前那么丢脸过。
　　以后的日子我过的麻木不仁，我只觉得很累，很累，可到了晚上该睡的时候又睡不着，混混沌沌的生活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景维的短信，
　　“陌烨，我们这样的家庭，为了你的名誉和未来，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我走了——景维”
　　一直游离在崩溃边缘的神经，终究还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掩饰的情绪，故意忽视的压力，在看到这条所谓‘为我着想’的短信之后彻底爆发出来。
　　名誉！你他妈的在这个时候给我装圣人和我谈未来！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口口声声说喜欢，遇到事的时候却自己拍拍屁股逃去英国！景维你他妈混蛋！混蛋！
　　我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用脚去跺没有破碎的芯片，发狂一般的摧毁着地上的手机残骸，带着爆发的难以抑制的最强烈的恨。
　　“席陌烨你干什么！”教导主任的呵斥让我恍然想起自己还在学校，周围的同学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可我却像个疯子一样不能控制自己行为。
　　“跟我去教导处！”说着，教导处老师伸手过来拉我的校服。
　　“放手！”我吼道。
　　“你说什么！”
　　“我让你放手！”我猛的把衣服抽出来。
　　“太放肆了！你……”教导处老师再次伸手来拽扯我的胳膊。
　　“你给我放开！”随手抓起身边椅子，我使了狠劲砸向身前的人。
　　‘咔’的一声，木质的椅子只剩下三条腿，教导处老师的腿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角度，表情痛苦的倒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突然清醒了，周围的同学也惊呆了。一时间，教室里的死静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下意识的，猛的推开还在惊愕中的同学，我快步奔出了学校。
　　跑离了学校很远之后，我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知道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了。我再不可能回到学校做从前品德优良的三好学生，更不可能得到家人以前绝对的信任和谅解。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不良’的路，一旦踏入就注定万劫不复。
　　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我看到了“Shadow”的店标，混过酒吧的人都知道，Shadow是颓废堕落的标志，代表着彻底醉生梦死的绝望。
　　‘堕落’当这个词闯进我脑海的时候，我好像突然顿悟了一般，是的，堕落，那个以前心气很高的席陌烨，说到底不还是走上一样路。
　　我习惯性的在进酒吧门之前把校服上衣脱了，拿在手里才猛然想起我马上要被开除了，这校服或许已经不再需要了，于是我走向最近的垃圾桶，毫无眷恋的把这件曾经让我引以为豪的衣服扔掉，之后塞给门卫100元钱，第一次走进Shadow。
　　比传闻中的更混乱，明目张胆的调 情，明目张胆的做 爱，甚至明目张胆的嗑药。很奇怪，我并不感到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带有这种颓废的气息，我反而觉得异常安心，这里，没有爱情，没有责任，也不需要任何情感。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各式的眼光，我坐在吧台点了最烈的酒。
　　如果不是和要轰我出去的保安发生了冲突，我想我不会见到蓝透——Shadow的老板，如果没见到他，也不发生赌气扬言要要他的事。事情总是在一个个看似巧合又必然的契机里发生着无法控制的变化，没有借口，没有后悔，只有承受。所以当蓝透真的带我来到房间，并且露出明显等待看我逃跑的轻蔑态度时，我知道自己真的走到了和过去的一切决断的时刻，反悔，抑或继续……
　　不害怕么？我感到胃一直因恐惧痉挛着生疼；不在乎么？我的脑子里满是景维的样子……
　　景维又是景维！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坐在候机室里轻松的看着报纸等待着去英国的再一次逍遥！还是也像我一样抱着对林绮的愧疚而残喘生活！爱，都是骗人的，口口声声的爱和喜欢，带来的只有伤害，我对林绮，景维之于我，我爱的女人和男人，都不过如此。
　　“想走的话，现在还来得及。”眼前的男子说着这样的话。
　　那么陌生的人，我甚至还不算认识他，就要发生那样的事么？荒唐，真是荒唐可笑，可如果不认识，是不是也就没有伤害？没有爱是不是就没有痛？逐渐刺激大脑的酒精让我突然对眼前的僵持感到十分烦躁，下一秒，我把眼前的陌生人压在了墙角……
　　事情的过程远没有我想想的那么容易，当他的手搭上我的皮带，看见他的脸在我面前，并和我的舌头发生着最激烈的摩擦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要吐了。我极力控制住翻腾的厌恶感，拼劲浑身的力气从身后把他压在了身下不去看他的脸，我把身下的身体尽可能想成引起过我兴趣的任何人，直到最后一刻……
　　完事之后，我让他先去洗澡，当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的瞬间，我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奔向角落的垃圾桶开始不可抑制的猛烈呕吐，直到整个胃都空了，直到再也吐不出一点东西。
　　拉开门，走出阳台，入夜的风让我感到一丝清醒，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希望能看见飞机飞过夜空的场景，我想说不定景维就在上面，而我还能看他最后一眼，可等了很久很久，直到脖子都酸了，还是没能等到，这个时候我开始相信，景维真的已经走了。
　　远处的路灯逐渐模糊成一条线，眼睛酸胀的生疼，我努力睁着不眨眼睛，我告诉自己我没哭，对于自己选的路我并不悲伤，只不过是风大迷了眼睛……
　　等浴室的人围着毛巾重新出现在床边的时候，我已经收拾起所有的情绪静静的抽烟，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叫Janus。
　　如我预料，没过几天学校的处分通知就到了。严重记大过处分——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如果要惊讶，也只是惊讶于原来R市最好的A中也会迫于学生背景而减轻处罚，正常的人都知道，我做的事，百分两百足够被开除。
　　但这个消息对于我的家庭，无外乎一枚重磅炸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无一不是痛心疾首，似乎除了我，大家都对我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责备，失望，训斥，叹息，我在全家人各式的轰炸下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对于自己的变化，又或者知道解释之后他们也不能理解，毕竟，在这样一个家，同性恋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我不想给他们多大的刺激和伤害。
　　“烨烨，告诉妈妈，肯定有原因的对不对，你不是这样的孩子，妈妈相信你，有什么你告诉妈妈，妈妈和你一起解决。”
　　当母亲伤心欲绝，流着泪把我搂在怀里搂进怀里的时候，我以为铁了的心还是动摇了，再看着从小最疼我的爷爷奶奶也微红了眼眶等我解释的时候，一时间我还是选择愿意相信家庭是我最包容的港湾，我决定向他们解释。
　　“一个男生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的女朋友为此自杀未遂，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母亲惊恐的看着我，爷爷奶奶也露出了同样惊愕的表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父亲严肃的说：“你这个年纪，都容易迷失自我，走错路不要紧，但别急着给自己扣帽子。那个男孩和女孩是谁，在哪，我去处理。今天你说的话我当没听见，这段时间你在家学英语，最晚下个月，我送你出国。”
　　“他们俩已经出国了。”说实话，听到父亲的话我很感动，他愿意收拾我搞出的一切烂摊子，承担我闯祸后的一切后果，可他唯一不愿接受的，正是我最不能释怀的问题的实质。
　　“那更简单，你安心在A校读完高中，处分的事不用担心，我去找你们校长，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记录。”
　　“爸，我不是担心处分，也不是别人的问题，是我有问题，我的性向有问题，一个女孩因为这个自杀了！我不认为我还能和女孩交往，你儿子，是个同性恋。”
　　“够了！”压抑的怒火冲破了父亲一贯的冷静“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已经疯了，你在胡言乱语，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是也好不是也好，这个家里没有那样的变态，想在这个家呆下去，就给我改回来，装也要给我装下去！”
　　“我也很痛苦，但有些事没办法改变，我也希望我能装下去，可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啪’一声，一个饱含着怒气的巴掌响亮的打在我脸上，强大的力道使被打到左眼前片刻发黑。这是父亲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我，但我知道他用了全力。
　　“我不想骗你们，也骗不了自己。”
　　“你还敢说！”第二个巴掌甩在刚才被打的地方。
　　“我是同性恋，你怎么就是不肯接受现实呢！”我扬起脸，这样的事，现在妥协，以后也是定时炸弹，既然坦白了，就无法回头。
　　“你疯了！彻底疯了！你不是我儿子！”接二连三的巴掌、拳头打在我的脸上，身上，头上，我没有挡也没有躲。突然间我想起来小时候父亲常带着我去健身房健身，向我展示他强健的肌肉，告诉我一个男子汉要有力量，才能去保护家里人，那时候父亲那么以我为自豪，而我对他也是那样仰慕。
　　果然，现在的父亲也很有力量啊。这样想着，我竟然有点想笑，至少父母依旧健康，没有我也还是能生活的很好吧，有我这样的儿子，真的，很抱歉，可是我没办法。
　　嘴唇压迫到牙的强大力度，甜腥的味道在嘴里扩散。我用手抹一下嘴角，意外的发现鼻子也在不停的流血。
　　“住手！住手！你想打死儿子么。”母亲的叫声在身旁响起。
　　“没事，妈，我没事，我活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挡开要过来看我的奶奶，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对家人，我始终是歉疚的。
　　“我再问你一次，你认不认错，你以后还说不说这样的混账话！”
　　站起身，我对着愤怒的父亲，却没敢看他的脸，“我认错，我知道我做了让家里丢脸的事，但我没办法改变，如果实在不能容忍，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好啊，翅膀硬了是不是，有本事你出了这个家门就再别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开始不想说实话，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被赶出门，在这个家，哪怕再被误会，我终究还有个可以安身的地方，现在，什么都说了，结果反而更糟。我向口走去，我知道父亲不是说说而已，这个家，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恐怕再也不能成为我依赖的靠山了。
　　“烨烨和你爸认个错。”
　　“你爸是气糊涂了。”
　　“孩子小不懂事，你也太绝了。”
　　……
　　“你们谁都别管他，谁也别替他求情！让他走！他不是有能耐么！不出去受受苦，他就不知道在家有多幸福！都是惯出的毛病！”
　　……
　　游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趁家里没人，我回去大概收拾了下东西，彻底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呆在出租屋，奇怪世界上那么多人，却总感觉只有我一个的孤独。未来，不能去想，甚至明天都是未知数，不想去考虑钱用完了以后怎么生活，我只想麻痹掉眼前的精神，醉生梦死，对于现在的我才是解脱。
　　以后的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三笔汇款，不用想也知道是爷爷奶奶妈妈分别背着爸爸偷偷汇给我的，钱的数目不少，更何况是三笔，所以讽刺的是，离开了家我反而比以前过的更宽裕。我把这些钱全砸在了Shadow里，我不愿去想这些钱是出于怎样的亲情而汇出的，更不愿意想是不是这些金钱助长了我的堕落，因为想了会内疚，内疚之后我就更渴望麻痹和解脱。我在酒精、烟草里寻求着精神的沉沦，在不同的身体里寻求肉体的释放，我逃避掉所有的情感，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对于我不过是一场醉生梦死周而复始的游戏。
　　特殊的日子，总会勾起人一些封藏的记忆，当我如往常一样在临近下午的时候醒来的时候，手表上的日期提醒着我今天是我的生日。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浑浑噩噩间，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看着从窗帘缝里透出的刺眼的阳光，我突然想不起来上一次清醒着走在大街上是什么时候，像个从未接触过光明的人一样，我有些贪恋又向往的走到窗台前，猛的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一片耀眼，异常温暖。
　　床上的另一个人因为我的举动而不满的爬起身来，问我干嘛突然开窗帘，我不认识他，甚至叫不出他的名字，然后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出去”。
　　上一个生日，我是那么的幸福，家人的礼物，景维的祝福，我还能记得我当时许下的愿望，我在心理默默的祈祷：十八岁，我希望有一个正式的恋人。我还记得当时我心里想的是林绮，可短短一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我找到了蓝透，问他能不能和我交往，我只是突然渴望能有一个人固定的在我身边，尽管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无感情可言。但与每天起来叫不上名字的人相比，他似乎是我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至少，名字是真的，身份是真的，人，是真的。我很感谢他没有拒绝我，正如我感谢他明明知道违法，也还是肯让我这个未成年人在Shadow里鬼混一样。
　　我搬到Shadow和他一起住，蓝透是个好情人，给我足够的自由也有适当的关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而我对他也是如此。但我依旧会付清我所有的账单，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无论什么关系，赊账就意味着失掉自由。
　　时间一天天飞逝，高考在即，不知不觉间，一年时间已经过去，有时看见外面经过的学生我会多少有点震动，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参加高考。或许堕落也有限度，我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这样。
　　平淡无奇的一天，Shadow还没有正式营业，我正坐在吧台和几个新来的MB说话，突然肩部施力，接着下颚结结实实的挨上一拳，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下来。
　　“你他妈找死！”打架对于我，从来不缺，不知道是哪个来找麻烦的家伙，我冲上去揪住领子就是一拳。
　　“景维！”看清楚面孔过后，我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呆呆的打量着他几乎没变化的脸，忘了握着拳头要做什么。
　　“我走是为了你能有个好前途，没想到你这么自甘堕落！”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景维的第二拳已经打上了我的脸。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我从惊讶中清醒过来，愤怒，那些尘封进骨髓的愤怒开始苏醒，一发不可收的爆发。
　　“我堕落？我是堕落，我再堕落也比不过你拍拍屁股跑去英国逍遥！”
　　“看见了吧，我就是这个样子，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所以你不用和我谈前途！我他妈从来就没有过前途！”我吼道。
　　看见景维眼神中一丝难堪，我突然感到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不顾周围人目光，我冲上去，再次揪起他的衣领，然后连拖带拽的把他拖进里屋的房间丢在床上。我使出狠劲猛的压在他身上，用手肘卡住他的喉咙，然后像野兽一样去啃咬他的皮肤，再没什么彼此刻更让我愤怒，我要让他疼痛，让他受伤！
　　景维很快回应了我的撕咬，他也卯足了全力把我搬倒、按住、啃噬……我们像两头势均力敌的猛兽，谁都不肯服输的攻击战斗……终于，在我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按住他的手腕，看见他只是闭着眼睛喘气不再反抗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再也做不下去了。他和我之间永远横着一道逾越不过的坎，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放开他，倒在旁边大口的喘气，过度的体力透支让我甚至感到阵阵恶心和眩晕，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旁边的景维先开口道：“陌烨，对你，我做不了那种事。”
　　哼，白痴，我在心里骂道，一年改变了很多事，改变不了的是我们这份默契。
　　“少废话，输的是你。”平复了呼吸，知觉慢慢流会身体，全身像散了架似的疼痛。真该死，这家伙下手还是这么狠。
　　努力坐起身，我坐在床边开始抽烟，一支将近，我才问道：“为什么回来？”
　　一直躺在原地没吱声的景维，语气平淡的说“现在的你就是英国的我，家里不让再呆了。”
　　“那你还说我。”我掐掉了烟头。
　　沉默了一会儿，景维说：“我爸给我弄了个名额，只要高考过了本科线，就去C大上学。”
　　我没接他的话，想到之前自己对于未来的设想，就知道景维今天为什么而来，果然，景维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么？
　　“陌烨，一起上学吧，我在C大等你。”
　　其实，从和景维打到精疲力尽开始，对于未来似乎就有了答案，又或许就算景维不来，我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什么系？”
　　“经济吧，不是经济就是管理。”
　　“那你回去好好复习吧。”站起身，我没去看景维的样子，想必和我一样惨不忍睹，“我得去喝点水。”
　　“你什么意思？”还在装尸体的景维追问道。
　　“意思你的水平现在才学达到本科线有点悬。”
　　“你！”随着身后起身的声音，我听见一声非人类的嚎叫。
　　“你小子下手怎么还这么狠。”
　　突然之间笑出了声，似乎雨过天晴一般，未来又再一次明亮了。
　　为了遵守诺言，我去求了父亲，求他给我一个上C大的机会，条件是亏欠家里的，我会用另外的方式补偿，混不出个人样，绝不回来见他。父亲并没有当面答应我，但没几天，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接下来的日子，我离开了Shadow，参加补习班没日没夜的读书，终于拿到C大录取通知书。
　　我和景维一起带着密封的档案去C大报到，路上，我们把封条拆开了，第一次翻开自己波澜万千的高中档案，我发现处分记录一览竟然是一片空白，与此同时我看到景维抱着他的档案一脸阴险的冲我贼笑。
　　我们把开了封的档案交到C大档案室，对于解释为什么被撕开的时候，一脸无辜的坚持说是公车太挤，不小心在公车上扯开了，老师当然不能相信，可是在看了我们的“空白”记录以后还是放过了我们。
　　坐着景维朋友宽敞的宝马座驾，看着刚拿到驾照的景维一脸得意的开车，我问他，“景维，如果我们的‘案底’曝光了怎么办。”
　　“案底？什么案底？从今天起，我们和档案一样清白。”
　　是的，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翻过，我再也不会想起它们，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大学，我拒绝了家里的资金援助，像对父亲承诺的那样，开始专心搞自己的工作室，有空的时候也和景维出去胡闹，但生活的重心再也没偏离过。在一次意外的一夜情中，我认识了童，一个认真又单纯的过分的家伙，起初我并不在意，可慢慢的相处让我被他身上的纯粹所吸引。对酒吧里上演的人肉戏码，我是当仁不让的老手，可对于正式的交往、恋爱我却是第一次。像所有没经验的新人一样，对于关系的维护我常常感到困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控制说话的轻重，我一点点试着探索，虽然有时候表达的不得其法，但我一直在努力。
　　我想感情总应该是细水长流，有别于激情和本能的冲动，所以我慢慢计划着我们的未来，让一切尽可能保持着生活的常态，我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曾经过于自信而导致不能接受现实变故的潜在阴影有关，总之对于没把握的事我不愿意多说，比如我的家庭。
　　自从高中被赶出家门之后，我一直和家里保持着半脱离半联系的状态，尽管大学以后父亲的态度有所软化，但到底能否被重新接纳一直没有定论。而且鉴于我对的父亲的保证，就算家人同意，在干出点事业之前我也不可能回去。
　　既然短时间内不能回家，相对的，我也就没有家庭压力的自由的个体，我和童在这段时间里将不会受到来自我家庭的任何压力，至于以后，我想等有了实力，不管能不能被家庭接受我们都可以生活的很好。
　　至于景维，我并不打算告诉童全部，我想相处久了童自然会认识到景维的人品，而至于我和景维的关系，他也会在生活中的点滴中理解。而我要考虑的，就是毕业后和童一起出国深造，还是申请移民，把开公司的计划放在国外。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齐骞会把Shadow的那段记忆摆在我面前，不是因为隐藏的好，而是因为对于那段日子，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刻，我就刻意的把它隔离过滤掉。我从不谈起自己的高中，说起也只是轻描淡写，久而久之，自我催眠一般，那段梦魇就真的如同被一笔勾掉的惩处记录一样，消失掉了。
　　所以当我时隔几年又被迫坐到Shadow的时候，如同诅咒般逃不掉的记忆再一次席卷了我。我想起了很多，欺骗、背叛、绝望、死亡……原来我什么都记得，原来发生过的事永远不可能当做没发生。当就酒保那时候在Shadow我经常点的酒的时候，我努力保持镇定的神经再一次被彻底摧毁了。
　　原来什么都没变，那时候的人，事，我不过是如同鸵鸟一般自欺欺人的逃避，而事实上我根本就脱不开曾经的错误，注定和消极和黑暗缠绕。只是这一次我又伤害了我在乎的人——童就坐在对面。
　　我在心理无声而放肆的嘲笑，嘲笑自己的愚蠢的幼稚，我，席陌烨，Janus，注定和所谓的爱情无缘，其实早就知道的，无论男女，爱我的我爱的，在感情上，我永远是个残缺的失败者，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一切还能重新开始呢？
　　看到童的失望的表情，我甚至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想要解释，哪怕有冲动用暴力阻止齐骞将要张开的嘴。
　　可是齐骞的话再一次让我哑口无言，不是因为他口才好，是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我对自己做过的事无力辩驳，没错，那就是我——把相处一年的情人，忘得干干净净，然后换个地方继续逍遥快活。离开Shadow之后，我甚至一次也没想过他过的怎么样，这样的人，我也不相信他能守得住另一个人的一生。
　　每个人都有弱点，Shadow就是我的死穴。看着齐骞带着童离开，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人来到面前，我明白守不住的，总要放手，亏欠的，总要补偿，而自己做过什么事，是要付代价的。
　　尽管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当听到童要立刻留学英国的时候，我还是不免被震动。如果说Shadow是我的弱点，那不告而别就是我的致命伤。我自以为爱过的人毫无例外的都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没有机会解释，没有机会挽留，甚至没有机会说再见，意外的决绝。而我对于此，没有借口抱怨，是我对不起他，应该承受。
　　从那天从Shadow出来起，我一直没回“我们”的家，呆在工作室，什么都不想，没日没夜的工作。错了就改，改不好就删，重头再做，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景维来找我，告诉我童已经走了。
　　“有什么打算？”沉默了一会，景维问我。
　　“我们搬出来住吧。”
　　我和景维去租了新的房子，然后一起回去收拾东西。打开房门这是和童分别后我第一次回家，除了桌子上多了一把钥匙，一切似乎都没改变。我不愿去看到底少了什么、没了什么，径直走到书柜拉开抽屉拿走必要的证件，然后离开、锁门，去景维的房间帮他收拾东西。
　　“收拾完了？”景维对我快的过分的速度并不诧异。
　　“嗯。”我低头帮景维整理着他的CD。
　　和我不一样，景维整理的非常彻底，要不纸篓里有废纸，我怀疑他恨不得把垃圾筐也带走。
　　“用不用我帮你把地板也撬走？”
　　景维非常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以后的生活起居还不得靠我，连身换洗衣服也不带，真是。”
　　以后的每个月，我依然会缴清之前房子的房租，有时候想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景维进入了家里的公司做事，家里愿意重新接受他，我也很为他高兴。我劝他搬回家住，上下班也近，更重要的，是和家人修复关系的契机。
　　我开了自己的公司，启动资金是父亲借给我的，利息比银行贷款高，可我知道，他还是在帮我，因为以我的信用度，在银行根本借不到这么多钱。
　　每天早上我六点钟起床，晚上十一二点回家，我每天都在加班应酬，可并不觉得辛苦，景维走了我一直一个人住，回家也没什么可做的，工作让我反而让我觉得更充实。因为努力，我的公司发展的很快，有人开始叫我工作狂，我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有时，也会有一些人或事让我想起以前的日子，比如安乔，说他离开了Shadow。我问他用不用帮他找工作，他说他报了个学习班想自己学点本事，我又问他住在哪，他说还在找，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房子。
　　我把现在住的房子的钥匙和地址留给他，然后回到了那个离开了快两年的地方。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住在景维的房间，我把一个瓷器罐子扣在那把留在桌上没动过的钥匙上，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么幼稚的事。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改过自新，经过那件事，我只是更懂得了经历的连贯性。没有断层，没有空白，以前的是我，以后的也是我，比如天生的骨子里的傲慢，比如看淡肉体关系，比如玩起来可以不要命，现在的我也是一样的，只是以前不懂得节制，现在发现了更重要的事做罢了，无论好坏，本质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并不恨齐骞，他说的没错，而且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我时常想起童，不同的阶段想起的方面也不一样，最近在意最多的是童回忆起这样的我，会不会对当初同意交往的选择感到后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问题，又或者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两年时间，改变很多，两年时间，发现记住的也很多。隐隐约约对于未来，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又太过模糊，似乎等待一个契机。
　　短信铃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我拿起手机，一条新信息出现在屏幕‘新信息 FOME：蓝透。’

　　第87章 简单的幸福

　　第八十七章
　　凌晨两点，没有一点儿睡意地坐在床上，床桌上的电脑已经进入待机状态，齐骞和夏锐扬应该已经睡下了，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空荡。心底蓦然地滋生出一抹难过，与当初离开时的悲哀不同，现在的伤感更多的是无可弥补的无奈。蓝透和安乔的解释填补了疑问的空白，却挖断了想念的防堤，怎么堆垒，也无法抗拒和席陌烨在一起的种种回忆。
　　从心理上来说，越抗拒的东西越容易根深地固地重复在脑海中，最好的办法是放任去想。但如今这种放任简直快将我淹没了。可此时，除了想念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手边的手机上显示着一串数字，没有播出去的号码——席陌烨的电话。时不时地看上一眼，没有任何动静和改变，与这个房间一样的安静。想了好一会儿，手指摩挲着触摸键，终于按下了接通键。似乎从离开到现在积攒的勇气都用在了这通电话上。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通电话，我不会这样犹豫，但显然，如果电话接通，就意味着我和席陌烨中断的空白将再次联接起来，而不是一句问候可以解决的。呼吸燃烧着身体的温度，我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速度……
　　“对不起，您所播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的声音，这段机械性的重复让我原本无措的情绪再次回归原点，合上手机，已经失去了重播的冲动。也许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也许我需要一些时间去考虑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才会得到最好的结果。
　　突然想到，席陌烨似乎就是这样，在自己以为重要的事情上总会先想好措词，这样说出的话有条不紊，加上那种自信的态度，很有说服力。
　　由于睡得晚，起床已经下午三点多。夏锐扬公司今天有聚餐，齐骞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对于那种西装出席的场合我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能吃不到多少东西，就喝酒了。齐骞属于家属，也算是不得不去的那类。
　　似乎料到我不会想参加，齐骞问“那你晚饭怎么办，出去吃还是外卖？”
　　“出去吃吧。”想起前一阵子夏锐扬给了我一张吃饭的贵宾抵值卡，还没倒出时间去，好歹是人家送的，出于礼貌也应该吃一次。
　　“行，别太晚回来。”
　　吃了几口面包将就算“早餐”，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这才换了身衣服去夏锐扬介绍的那家饭店。看了一眼贵宾卡上的地址，没有什么印象，怕地方不好找特地打了车，等车子停在商务中心一间新建五星级宾馆门口时，我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有多明知。从进入宾馆车场范围到行驶到门口，基本都是高档私家车，连出租车都少得看不见，更不用说走路过来的人……
　　坐电梯上了九层，入眼只能用华丽来形容，大型的水晶吊灯，镜子一般的大理石地面，着装讲究的服务生，到处都标识着其奢侈的象征。在心里撇撇嘴，要不是夏锐扬给我的抵值卡，我大概根本不会踏进这里半步，当然，也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像夏锐扬这种需要应酬的人这种地方自然来得比较多。
　　服务生礼貌地帮我引了坐，然后介绍着今天的特色，点过菜，我坐在沙发上等着，窗外是灯光明亮的商务区，这里大多都是写字楼，自然没有市中心的休闲繁华，倒也挺热闹。赶上下班时间，前方在主干路上车子一辆挨着一辆，带着生活匆忙的气息。
　　餐厅里没有多少人，除了我只有两桌，彼此相隔的都很远，不知道是还没到吃饭时间还是这里的客人原本就不多，不过看这种水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有些地方价钱偏高也不是没道理的，味道的确不错，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真饿了。这种大餐偶尔吃一次会有回味感，若总吃大概也分不出什么差别。
　　饭后咖啡，餐厅内依旧没有什么人，这种环境倒也轻松自在，无人置于周围，也听不到彼此说话的声音，只有轻音乐伴着幽幽地咖啡香，让人可以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叫做放空更确切。
　　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敲进耳膜，猛的转过头，进入视线的人让我突感晕眩，仿似因为想得太多而产生了另人模糊的幻觉，但心理是清楚的，那个我想了一夜的人，如今就站在离我不过五米的地方，而我却没有办法对这场偶遇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坐在这里，贪婪地看着他的脸。
　　席陌烨变了许多，铁灰色的休闲西装，无论从作工还是剪裁上看，都是出于名家之后，没有系领带的衬衫随意地解开上面的三颗扣子，让原本严肃的装束多了些随性和自在。衣装包裹下的身材显得修长精实，略微消瘦的脸将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嘴角几不可见的笑容包含着公事化的内敛。
　　在服务生殷勤的带领下，席陌烨迈着长腿目不斜视地从我隔壁的走道经过，走向里面挂着“预订”标牌的圆桌。身后略慢他半步的青年应该是他的助理，走在他身边的身材发福脸上带着商人独有的精明的中年人像是客户，中年人身后也同人跟着一位年轻人。四个人先后入桌，点餐，整个餐桌上显然是以席陌烨为主，那个中年人只是点头附和，而助理基本没说话的份。
　　我面对着席陌烨的方向，稍稍向内移了一下，借助不算高的红木隔断遮住自己。也许是被别人看惯了，也许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即使我无法移开地看着他，他也始终没有发现我，而我也就这样像个白痴一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种想把它们统统记住的冲动。
　　酒菜送上桌，没多会儿，又来了五个穿着得体的人，席陌烨也只是礼貌性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个人入坐开始用餐，席间觥筹交错，几个人各有目的的交谈，敬酒……席陌烨显然是他们中的焦点，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所有和他攀谈的人，他都应酬地接上两句，倒进杯子的酒也不多喝，只是意思地喝一口，也无人勉强。不近不远，不卑不抗。
　　看着这样应对自如的席陌烨，我突然觉得异常遥远陌生。两年的时间，他变得谨慎沉稳，高傲却非轻狂。可以在一群老狐狸中间游刃有余，应对自若，完完全全滴水不漏的商人。我曾以为这段时间我已经成熟了许多，但与他相比，我显然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这样的席陌烨让我觉得有些高不可攀，开始庆幸那通没有接通的电话，让我觉得自己至少还有退路。
　　迅速地起身刷卡，然后匆匆离开餐厅。这次我没选择出租车，慢慢地向地铁站走。齐骞和夏锐扬多年之后之所以还有交集还能相爱，是因为他们在事业和心理上处在同等的位置。而我和席陌烨不是，现在的他是一个睿智的商人，而我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虽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肯定自己还是爱他的，但却觉得怎么也跟不上他的步伐。虽然心里不甘，但也不得承认这种差距。
　　没有玩世不恭的笑容，没有嚣张的暴戾，也没有盲目的冲动，这种改变不可否认是好的，但也正因为这种改变，让身在同一个餐厅的我们感觉上这么近，却又那么远。握紧拳头，尾戒传来一阵凉意，而现在，仿佛也只有它能证明我们曾经那样亲密过。扯出一个笑脸，说句实话，我开始有点儿灰心。男人么，总不希望被恋人落下，但事实上，是越落越远。
　　不再去想联络的事，学校那边来电话通知交论文的时间，我拿着三天后的飞机票启程回了英国。
　　走在伦敦街头，路边堆着前天刚下过的雪，行人裹着大衣，步幅悠闲地来往于街区，并没有因为过冷的天气而形色匆匆。街道上飘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虽然很想买一杯边喝边往学校走，但实在不愿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何况我今天出门时把手套忘在了鞋柜上，直到下楼过了一条十字路口才发现，但也不愿意再回去拿。
　　公寓与学校之间不算远，徒步大概要走十五分钟，但街边形形色色的小店让这十几分钟的路变得格外有趣，偶尔可以停下来买一杯咖啡或一份早餐，非常方便。装着今天要交的论文报告，我加快了步伐，想着快点儿交完早点回公寓，顺便可以带回去足量的午餐和晚餐。
　　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日子一直在不停的查资料、提交初稿和修改论文中渡过，不算忙，但也充实。最近做梦总会梦到席陌烨，醒了也不知道是梦还是清醒时的想念，我试图让自己把精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不过效果并不大。最后只好放弃自我折磨，想就想去吧。
　　昨天晚上和齐骞通了电话，问我过年回不回去。我本来说好把这边的论文交完就回家，但现在又有点儿不想动。过年都是家里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但现在我连家门都不能进，齐骞好歹有夏锐扬陪着，我呢？反正都是自己，在哪其实没差。
　　敲门进入教授的办公室，一群师兄师姐已经占了整个沙发，甚至办公桌都成了凳子。教授坐在椅子上听他们发表意见。见我进门，教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并询问我在中国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给您带了茶叶回来。”将文件袋放到桌子上，又从包里拿出几袋真空包装的茶叶，虽然相对于茶，欧洲人更容易接受奶茶，但这位老教授却对中国茶品情有独钟，“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当然。谢谢你的茶，我很喜欢。”教授反复翻看着装茶的木雕盒子，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快来和他们讨论一下，他们的主意让我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伊廷，你也来说说，看有什么好主意。”
　　“好几个月没看见你，你怎么只给教授带东西了，我们的呢？”
　　“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来分享一下。”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问话让我不知道应该先答谁的，每次这些人聚在一起话就特别多，好像被中国话亏的，非得说个痛快。简单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坐在沙发上的师兄挪了个空地儿给我坐。
　　“你们在说什么呢？”现在的我完全属于状况外。
　　“哦，这不年底了，咱们学校留学生部每年和E大的留学生不都有个联谊交流会吗？今年地点选在咱们这儿，正在商量着怎么办。”坐在桌子上的会长拿着本子，上面写着流程和大家的意见。
　　这种留学生的联谊会每年都有，通常也都是大家在一起认识一下，吃顿饭什么的。参与也是采用自愿的形式，但绝大多数学生都会参加。
　　“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吧。”我倒是觉得简单一点儿没什么不好，当然，这也可以被解释为懒人的通病。
　　“总像以前那样太没新意，我们主张开Party，这样比较自由一些。”Joe师姐抢过流程表，不知道在上面写着什么。
　　“场地呢？大冬天的部不至于露天开吧？”其中一个学长反对。学校每年会定期举行几次露天Party，不过基本都是在夏天。
　　“嗯，礼堂都是椅子，不适合跳舞。”坐在一边的Yolanda师姐也点头附和。
　　“那就篮球馆吧，如果能借到场地的话。”不露天，地方又足够的，我能想到的只有篮球场。
　　“这个主意不错。”Joe拍了我一下，“先去借，不行再想办法。”
　　说完场地，大家又开始讨论要准备什么食物和游戏。我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一般像这种联谊式的Party我都不太参加，有时候露个面打个招呼就算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厌烦这种喧闹的环境。不记得是听谁说的——热闹散去只会更冷清，还不如一直冷清。虽然这话有些偏激，但的确让我为自己找他一个不错的理由。
　　交完论文也没什么事，下半年的课程安排要到开学后才知道。天冷得我也不想出门，每天又恢复到了最早之前的生活——吃饭、睡觉、上网……只不过现在只有自己而已。
　　为了打发时间，我又用起“简伊”这个名字，开始在网络上写小说，虽然两年过去了，但耽美人儿还是那个耽美人儿，群也还是那个群，只有这里才恍然让我觉得似乎一切都没变过。再提起笔，文字里溶入了更多的经历和感触，梳理着关于爱的信息，也让我对期间种种的纠结有了更多的理解和坦然。每当有人赞成我的观点时，我总是希望别人能将这种想法溶入生活中去，退掉一些错误的想法和认识，从中学会一些道理。
　　由于前一天睡得比较晚，起床已经是下午的事了，一开机就接到袁铮师兄的电话，问我晚上和E大的联谊会参不参加。他要不是提醒我这么一下，我都忘记还有这么回事了。虽然没打算全程参与，但好歹得去露个脸，怎么说也是师兄师姐门主办，这个场怎么都是得捧的。
　　不紧不慢地吃过饭，又在网上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线上游戏，这才换上衣服往学校走。学生的聚会也不用太正式，倒时候女孩子比较喜欢打扮得抢眼一些。晚上的校园有点儿冷清，偶而也能看到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学生。相对校内路灯的幽暗，篮球馆就显得明亮得多，从外面看简直是灯火通明，一派热闹。
　　一进门，来参加聚会的人还真不少，几乎挤满了大半个篮球场。有的聚在餐桌前享用点心，有的聚在一起聊天，也有在场地中央跳舞的，音响播放着优雅的华尔兹，气氛非常融洽。一群中国人里也夹杂着不少金发碧眼的，似乎对中式的聚会也抱有浓厚的兴趣。
　　“伊廷，你来了？”
　　“你每次都是‘压轴’出场，还以为不来了？”
　　“这次E大来了不少人呢，来给你介绍一下。”
　　……
　　“怎么会不来，起晚了而已。”笑着接过师姐递过来的酒，也不礼貌性的夸奖她们漂亮，毕竟无论多大的女孩子，都对这个词情有独钟。
　　“E大今年有个质量不错的帅哥，刚刚还在这儿呢……”师姐四下看了看，貌似没找到人。每年E大留学生的质量是师姐师妹们的必谈话题，就和男人走在街上总会注意到美女一样。
　　我也没在意，走过去和前来捧场的几位导师以及陪同的袁铮师兄打过招呼，然后到餐桌前挑了几样吃的打发时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参加这种聚会向来都是打招呼、吃东西、走人。
　　坐下没一会儿，对面的椅子就在没打任何招呼的情况下被占了，同时桌上多了一杯咖啡。我也没在意，能这样直接坐在对面的指定是熟人。
　　“童……”
　　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点心掉回盘子。熟悉至极的声音让我愣在当场，迟迟没敢抬起头，怕是想念太久产生了幻听，也怕一抬头，其实只是一张陌生的脸。
　　“童……”声音的主人上身微微前倾，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味道擦过耳边的温度。从始至终，会叫我“童”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就坐在我对面。
　　慢慢抬起头，我异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席陌烨，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休闲裤，以及同色的毛昵外套，敞开的扣子可以看出结实的身材和恰好的比例，帅气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些高傲但并不疏远，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稳重。那个在偶遇后让我狼狈逃走的人，如今就坐在对面，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有一抹熟悉，让我心中百感交集。我承认自己仍然没有完全回神，愣愣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疑问和不真实的相遇，有惊讶，有激动，同样也有茫然和无措……
　　想伸手去感受是否真实，想开口说一句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这样看着他。清楚的心跳，带着酸意的呼吸……恍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涅磐——很多人，很热闹，但眼里能容下的却只有他一个，那样的自信中带着一点儿自负，玩世不恭的笑脸，邪痞的语气，然后告诉我他叫“Janus”。
　　席陌烨伸出手，干燥的手心抚过我的眉眼，淡淡地暖意证实着所谓有现实。他炙热的眼神中饱含着熟知的温柔，让我恍若隔世般的觉得其实什么都没变。
　　沉默了许久，思绪渐渐回温，我低声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相比我的茫乱，席陌烨的语气很镇定，也多了几分谨慎，“我刚到E大读MBA。”
　　E大在伦敦也是非常知名的学校，而且它的商学院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
　　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来留学？读MBA。”
　　“怎么不能，我已经工作两年了，当然可以申请MBA。”席陌烨微微笑着，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起初我以为他只是恰好来英国的罢了，没想到竟然是E大的学生。这样说来，师姐口中那个“质量不错”的应该指得是他吧。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抿了抿嘴唇，“我是说你的公司呢？”
　　“呵呵，你还挺关心我的。”席陌烨的调笑让我有些窘然，好在他适时的转入正题，“公司卖了。”
　　“为什么？！”这个答案让我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这两年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事业上，即使不是亲眼所见，也能想到他有多努力。就这样卖了，实在是太可惜。而且他怎么舍得就这样卖掉呢……
　　席陌烨耸耸肩，说道：“等MBA毕业后我又要变回穷人了。要去AC建材从职员做起。”
　　“AC建材？”听到这个名字，我立刻想到就是他家里的公司，“你家里接受你了？”席陌烨家里的势力我是后来从夏锐扬那里听说的，当时除了惊讶于他家里的权势，也想当然的领悟到什么叫做虎父无犬子。
　　“不知道。”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奇怪我知道他家里的事，“得看以后工作能不能被认可升职吧。”
　　从他的字里行间还是可以听出是有希望的，想必这也让席陌烨从心理上轻松不少。
　　“来的时候一直没看到你，以为你不来了。”放下咖啡杯，席陌烨微微皱着眉，大概咖啡并不合他的口味。
　　“的确没打算来，不过师兄师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在C的时候我就不是太喜欢这种聚会，这点他也知道。
　　“那么，做为联谊的对象请你去我家里喝杯咖啡不过份吧？”勾起嘴角，席陌烨自然的态度让这次邀请显得并不唐突，就像是朋友之间最简单的交集一般。
　　平复了最初的惊诧，失速的心跳也慢慢回归原点，席陌烨毫不刻意的话题让我无措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接受他出现在的事实，说实话，心里是有些愉快的。
　　“还是去我哪儿吧，说到咖啡我可比你擅长。”其实去谁哪都好，只要是我们两个人。
　　席陌烨欣然点头，然后去和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便跟我一起走出篮球馆。夜晚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我们并肩往公寓走，盘算着要不要买吃的回去，这个时候吃宵夜显然比喝咖啡更合适。过马路时，手背无意间蹭到一起，低头却没有发现那枚戒指，有些失落却也没有问出口。
　　我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被我弄得有些拥挤，这幢公寓的每一个房间布局都差不多，即使想换也找不到大点儿的地方，好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太会收拾。打开公寓的大门，客厅的地面上竟然都是水，铺在地上的那块小地毯已经被浸透了，卫生间里发出水流的声音——显然，家里漏水了。
　　我也顾不得请他进门，从门口的工具箱里找出板子匆忙走进洗手间。漏水点位于洗手台和水管的连接处，但即使知道哪漏水也不一定知道要怎么修。这幢学生公寓已经有些年数了，水管漏水的问题也发生过几次，没想到今天轮到我了。
　　试图堵住喷水的地方，查看漏水原因，但由于水流过快，用手一堵就会溅得一身水。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席陌烨走进来，拿过我手中的板子。
　　“我看看，你去管掉水阀，然后打电话报修。”语毕便拿着板子开始对付水管。
　　也管不上他到底能不能行，我急忙跑出门找到管理员关闭了我房间的水阀，然后打电话和维修人员敲定修理时间。幸好回来的及时，水没有淹到楼下，我除了那块地毯也没什么损失，只等着维修后找个钟点工帮忙收拾一下。
　　回到屋里，水已经停了，席陌烨有些狼狈地从洗手间出来，毛衣已经湿了，头发也滴着水，裤子有几处蹭脏的锈渍。我很没有同情心地笑出声，席陌烨这种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修水管，从他刚开始一头雾水对付水管的样子我就应该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没干过这样的活。只因为他一句“我看看”，我就信任地把事情交给他，有些不太明智。
　　找了新条毛巾给他，让他擦头发和衣服上的水，“不好意思，没想到家里漏水了。”
　　席陌烨叹了口气，将用完的毛巾搭到椅子上，“还是去我那儿吧。”
　　点头同意了席陌烨的提议，这个屋子现在算是不能待人了，到处的水迹，潮湿一片。尤其是在这个冬天的夜里，更显得湿冷。穿上他唯一完好的大衣，我向管理员打了声招呼，和席陌烨一起离开公寓。
　　站在楼下等出租车，席陌烨回头看了一眼我住的公寓，“老房子的管道很容易老化，改天请人回来查修一下。”
　　“嗯，以前也有几间漏过，也不是很严重，大家都没太在意。”正天看书都来不及，谁有空在家等一天的查修员，基本都是保证下次不漏得了。说到住处，我抬头问道：“你住哪？E大的学生公寓？”
　　“没，我住Z区。”席陌烨抬手拦下了对面开来的出租车。
　　Z区是这里有名的富人区，地价也是寸土寸金，没想到他竟然住到那里去，果然是有钱的另人咂舌。迈进他家大门，我才知道什么叫货比货得扔，越层式的洋房，完全的欧式装修风格，我那间公寓的面积加起来还没有他一个客厅大。
　　“你随便坐，我去洗个澡。”指指自己身上的污渍，估计他那条裤子如果洗不出来，就只有被丢的份了。
　　“嗯。”我身上虽然也有些水，但他显然比我严重得多，况且车上的暖气已经把我的衣服基本烘干了。
　　席陌烨进了浴室，我转进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能喝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一盒没吃完的Pizza，而放在梳理台上的咖啡机成了最好的选择。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煮咖啡的，以前这事都是景维干的。在厨柜里找到一罐一罐用玻璃杯装好的咖啡豆，上面的英文标签标示着它们的种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买那么多种咖啡豆，而在这十几种咖啡豆中，只有放在最左边的摩卡有被坼封的迹象。
　　“童。”听到席陌烨叫我，放下手中的玻璃罐走到浴室门外。
　　“怎么了？”
　　“客厅的壁柜里有沐浴液，你拿给我好吗？我忘了放进来了。”
　　“你等会儿啊。”客厅有一整排的壁柜，我只好一个一个的翻，好在柜里的东西不多，找起来也比较方便。拿着沐浴液敲敲浴室的门，“我进来了。”
　　“嗯。”
　　推门进去，浴室内被水蒸气包围着，中间的磨沙玻璃拉门隔开了沐浴间与洗手台的分隔，席陌烨脏掉的衣服被泡在小型的洗衣机里，想来也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自己手洗的。
　　隔断门被拉开一些，席陌烨探出上身，洗过的头发带着柠檬草的味道顺在头后，紧实的肌肉带着暧昧的水痕从肩膀划到胸前，没于腰迹。我腾然红了脸，将浴溶液递过去。那枚尾戒被席陌烨用白金项链窜着带在颈间，闪着灼熠的光泽，退去先前的失落，心里涌出一阵庆幸，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我没有别开眼，眼睛有些不受控制地看着他。席陌烨也没有闪躲，深邃的眼神逐渐变得炙热，似乎可以听到他略带沉重的呼吸，对视的暗昧浮出懵懂的情愫，萌生情 欲的眼睛透露着失控的渴 望，在这种失控欲 火烧断理智的神经前，席陌烨快速拿走我手中的浴液，然后将我转过身轻轻向外推了一下。
　　“谢谢，你去客厅吧，我一会儿就洗好。”说着拉上浴间的门，结束了这次暧昧的对视。
　　走出浴室，我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依然热得厉害。我知道他在忍耐，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因为不想勉强我而避开一切诱惑的可能，这样的席陌烨实在太过熟悉，不觉中模糊了之前陌生的一面。
　　回到厨房借着煮咖啡来分散注意力，我用心地调配出我认为最好的味道，等我将巧克力屑撒到上面时，席陌烨也穿好衣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煮咖啡了？”用手里的毛巾蹭着滴水的头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嗯。”端着两杯咖啡出来，我坐到他右边的单人沙发上，现煮的摩卡散发出浓郁的巧克力香，自然的亲切。
　　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然后很给面子地点头，“很好喝。”
　　我也没有接话，只是笑笑，安静地喝着自己的。
　　“童。”沉默良久，席陌烨先开了口，“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放下杯子，我也多了几分正色。
　　“很多，我希望今天我们可以坦诚一些。”
　　“嗯。”我微收下颌，开始考虑措词，“我见过蓝透了，还有安乔，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我想我必须要和你道歉，在不清楚事情全部的情况下单方面做出判断，对不起。”
　　席陌烨摇摇头，“没必要，有些事我的有意不让你知道的，包括我的家里，以及高中时荒唐的那段过去。”顿了顿，他继续道：“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瞒你，也明白很多东西是瞒不住的。”
　　“你不想让我知道自然有你的原因，是我不够聪明，没维护好。”如果换做现在，也许我不会选择之前的方式，如果当时相信他，就不至于在两年后在肯坐下来沟通。当然，那些只是如果而已……
　　“后悔吗？”席陌烨突然发问。
　　“什么？”不明白他“后悔”的前提是什么。
　　“和我在一起。”席陌烨略显自嘲地笑笑，“我一直想问你，只是没机会。”
　　“你很好。”指尖相交放在腿上，现在我似乎找不到他一点错的地方，他有自己的原因，说得直白一点，我们只是先主观的认定自己的立场，在由自己的立场出发制定别人的思维。不能说对错，只看可不可以理解和原谅。显然，我们处在后者的位置。
　　“童……”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在短暂的安静后，我说出自己想了很久的话，“我觉得对待爱情，你比我认真，你会考虑自己的感觉，对方的想法，可能做法并不够纯熟，但你能用自己的方法衡量出对方是否合适你，值得你付出多少。如果是你认为值得的，你会拼尽全力，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强求，适时地退出给别人空间。也许因为以前的事，你变得谨慎很多，谨慎到想掩盖过去的事，也是无可厚非的。如果我是你，说不定连追求的勇气都磨没了。”
　　我抬眼看着席陌烨，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地在听我说话。
　　“而我呢。可能比较在意感觉，因为喜欢，所以凭着感觉做事。很多时候感性大于理性，也给你造成了一定的负担。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我不够理智，去和家里摊牌，齐骞也不会翻出以前的事，我们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前一段时间看了一篇小说，上面说有的人的爱是理性的，有的人却是盲目的。而我就是后者。
　　席陌烨上身稍稍前倾，喝了一口的咖啡被推到一边，“我们不一样，因为你之前没有过恋人，所以想法和态度很直接也很单纯，感性也是不可避免的。我接处过很多人，不同类型的，那种直观的感觉磨平了，所以想的东西肯定比你多。”
　　我点头，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总觉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席陌烨伸手握住我的，手指捏住小指上的戒指，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们在一起吧，如果你做好准备了。”
　　没有回应，只是回握他的手。其实不用多说，我们都没有将它丢掉就是最好的答复。
　　借着我公寓漏水不能住人的问题，席陌烨又恢复了之前的“独裁”，直接叫了搬家公司，收拾了我的东西搬进他的地盘。搬家那天，Yolanda师姐眼尖地看到了我和他的同款戒指，让我们百口莫辩，直接造成了围观追问。席陌烨在国内的时候就没否认过我们的关系，何况是在如此开放的英国，也拜他大方承认所赐，瞬间让这厮在一群师姐面前混了个好人缘。
　　过年我们都没回去，齐骞问我的时候，我也只是说“席陌烨来了”，聪明如他，想必也明白了。傍晚和几个一样没回国的师兄师姐们吃了年夜饭，我和席陌烨拎着宵夜回家准备通过网络拜年，虽然有点时差，但应该没太大影响。
　　煮了咖啡端进书房，席陌烨正对着电脑和景维视频。
　　“送过去了？”
　　“嗯，我办事你放心。”席陌烨的电脑并没有插耳麦，我可以清楚地听到景维声音。
　　“收了就行。”席陌烨点点头。见我进来，站起身帮我端咖啡。然后在景维的强烈要求下，把聊天的位置让给我。
　　景维没多大变化，或者说在席陌烨面前，他还是以前那个景维。由于我和景维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又是比较擅谈的人，所以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也停不下了。最后景维说要过来一起读MBA，这才被席陌烨笑骂了几句，关掉视频。
　　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到零点，Q挂着在线，总响个不停，点开一一回复。
　　“你刚刚和景维说送什么？”我边回复拜年边问。
　　“家里的年货，让景维帮我送回家。”席陌烨也在应付着自己的聊天窗口，显然他比我还忙。
　　他要不提，我都忘记应该给家里送点儿什么了。虽然我妈不一定会要，但过年总得有份心意。觉得自己挺没心的，竟然没顾到这事。
　　“你家里我也让景维送了。”
　　“嗯？”听到这话，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放心吧，阿姨已经收了。”席陌烨转过椅子，揉揉我的发顶。
　　“谢谢……”心里溢出暖意，还是他想得比我周全，这个时候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跟我谢什么。”说着将我拉起来，后腰靠在他的书桌上，席陌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零点的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打开盒子，两枚镶钻的男款戒指置于眼前。我吃惊地看着两枚戒指，无措地看着他。
　　“你……”
　　“童，毕了业我们结婚吧。”
　　完全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男人所表现出的从容、稳重、温柔、细致……都让我不能抗拒。在彼此坦诚后，才发觉我们都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太多，已经不能割舍。
　　“好。”
　　吻淹没了话尾，我们疯狂地亲吻着，释放着先前的隐忍，慰寄着两年的思念。直到舌根酸麻才稍稍停顿下来，将地点转移回卧室。衣服零乱的散落在地上，我趴在床上接受他的进入，结合的地方传来不适的痛楚，但谁都没有要停的意思。慢慢地，随着体位的变换和被完全点燃的情 欲，我无暇顾及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低声地渴 求着，随着他疯狂的冲刺，最终失声尖叫……
　　“童……我爱你。”吻着我的汗湿的脖子，席陌烨托高我的双腿向两边压住，开始新一轮律 动，由慢渐快，控制着身下的节奏，嘴里重复着“爱你”的昵语。
　　“嗯……烨……”被他有力的顶 入噎得说不出话，破碎的呻吟加重了情 欲的味道，汗水顺着席陌烨的下巴滴到我身上，思绪再次迷离……“我也……爱你……”
　　【五年后】
　　从医院的大门出来，太阳已经落入山后，只留下绯红的流云。回来工作已经两年多了，比想象中的辛苦些，倒也应付得来。席陌烨的MBA也顺利毕业，进入AC建材开始了他所谓“穷人”的生活。由于能力出众，他升职很快，虽然离他的预期还有一段距离，但能做到策划部副经理这个位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车鸣声在身后响起，我一转头，席陌烨从驾座窗探出头来，“上车。”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上了车，席陌烨很快把车开上了主干道，“妈打电话让咱们回去吃饭，我爸当然得放人。”
　　我现在这家伙管我妈叫“妈”比我还顺口。让我惊讶的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顺利地收买了我爸妈，从而让我也被家里接受了。现在我妈看他比看我还亲。
　　“明天叫我妈让咱们回去吃饭，免得我爸让我加班。”
　　“嗯，你可以直接在家里的书房加班了。”
　　……
　　在最初相识时，我们都给了自己一条界线，在底线内享受着对方的存在。然而，这条线在生活的磨砺以及爱情的沉积中变得模糊，无从知晓是谁先越过了原本准则，自此开始有了更深刻的羁绊，不是故意，只能看做是冥冥中的缘分。
　　左手的无名指带着那枚玓耀的钻戒，尾戒被我们穿上项链带着脖子上。我们两个人组成的家，各自忙碌的生活，却处处透露着细致的关怀，和常有的幸福……彼此承载着对方的爱恋——简单的纯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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