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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殇》BY殇逝的梦 

让我，靠近你，用生命编织一个令人心碎的美丽……   

 ——题记   
 第一章   

   
月,在那黑夜中显得格外神秘……   

林中，在月光掩映下的树木呆滞地挺立着，发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时不时传来狼的嚎叫声。   

一个黑衣女子站在悬崖边上，刺骨的寒风吹起了女子耳旁的几丝褐发，月光照亮了女子的脸，那精致的五官，犹如林间的精灵，冰兰色的眼睛透着寒光。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把剑，银质的剑柄上有着一汪镰刀样的新月，上面镶嵌着紫色的银水晶。   

“琴，你听着，我宁可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嫁给你的。”志保转身看着一个一头金发的男人，冷冷地说道。金发男人耸耸肩，冰绿的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感，他嘴角一翘，温柔地说：“我美丽的雪莉花啊，你姐姐已经死了，现在你们宫野家也就剩你一个了。我想，你还是舍不得死的吧。你放心，嫁给我，我会好好爱你的，保你锦衣玉食。”对于琴后面说的那句话，志保当做没听见，但是“姐姐”这个词还是让她眉头一皱。   

“琴，你已经把我的父母都杀了，我姐姐也是死在你的手里，你认为我会答应你吗？”志保冷静地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琴听了，笑着边鼓掌边说：“不愧是我喜欢上的女人，有个性！”话音一转，琴又冷笑道：“不过……有时候，女人太有个性也不是件好事啊……”说完，琴就扔了几个烟雾弹来，想趁机带走志保。可他没有想到，志保却义无返顾地跳下了悬崖。   

志保的身体在慢慢地坠落，她没有挣扎，没有呼喊，静静地往下落着，树枝把她的手刺破了。恍惚间，似乎有一个人轻轻地揽住了她，她微微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双暖蓝色的眸子和一缕温柔的微笑…… 
第二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百叶窗射进屋里，在地上映出了一道道光影。床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环视四周，感到很陌生：“这是哪里？”很虚弱的声音，但是在他人耳里却是天籁。  

一位老人推门而入，看见志保坐在椅子上发呆，连忙过去对志保说道：“姑娘你醒啦。哎，你先躺下，你现在需要休息，还好你受的是外伤，只是被荆棘刮破了手，中了点毒，我这有药，几天就会好的……孩子，你会从悬崖上掉下来呢？要不是我家少爷救了你，你可能已经死了呢！来，先喝药吧。虽然苦了点，但是很有效的。”说完，老人递给志保一碗药，她顺从的接过药，什么也没有回答，就简简单单地说了句：“谢谢。”老人坐在志保的旁边看着志保把药喝完，然后乐呵呵端起药碗出去了。志保看着老人远去的身影，悠然道：“看来，老天还是舍不得让我解脱……”猛然想起姐姐送给她的配剑，下意识的摸索着，当她的手碰到一柄精致的剑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和平时一样，志保只是天天呆坐在床上，她一直没有见到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少爷，那位老人还是每天乐呵呵地来给志保端药，志保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老人，老人说：“姑娘，以后啊，你就叫我阿笠爷爷就好了。姑娘，你叫什么？”志保没有回答，只是悠悠地看向窗外，阿笠见志保不想说，也就不再过问了。  

这天——  

“请问，我能出去了吗？”哀把碗递给老人，问。老人笑笑，道：“姑娘，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先调养几天吧。不过，你如果觉得闷，可以在谷里走走。”哀微微点点头，起身送阿笠出去。关上门，坐回床上，闭上眼，微微抬起头，脑海里又出现了姐姐的影子。  

“姐姐，你还好吗……”  

傍晚，夕阳的余回晖染红了这谷里的花儿，蝴蝶在嬉戏，似乎在等着一场好戏，正好，这儿正有一场好戏要上演……  

志保走在花丛中，发出了“簌簌”的声响。她静静地走着，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秋风轻轻绕过树枝，吹落了一片片琨黄的叶子。她微微太起头，随手托起一片飘落的黄叶，悠然道：“又到秋天了啊。”轻轻叹口气，继续往林中走去。  

林中，一位少年正在练剑，俊俏的剑法流畅而优美。少年并没有发现志保的靠近，而志保也只是静静地走着，不远处，那少年的剑气伴着秋风吹过她的脸旁，她没有发现。一会，少年似乎感到有人靠近，手中的剑直逼林中的一处。平静……直到她手中的配剑突然警惕起来，志保才意识到：有杀气！但等她拔出配剑时，少年的剑已经来到她的眼前，她眉头一皱，用轻巧的轻功，轻盈地退着。突然，少年手中的剑猛然收了起来，两人同时落地，志保在原地举起了剑，剑的顶端直直地指着少年的喉咙。而少年却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志保的眼睛。志保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地放下了剑，转身要离开。

“姑娘，你的伤好了吗？”身后响起了少年的声音。志保稍稍停了一下，心想：‘难道他就是那个救了我的少爷？’刚想回头和少年道声谢，又想起刚刚那少年的古怪行为，‘还是别去理他了’。“谢谢公子救了我，刚刚失礼了。”冷冷地开口，提剑往林外走去。志保才迈出两步，少年又叫住了她：“我想，堂堂飘渺山庄的二小姐，不会为了刚刚那样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置之不理吧……”口气中略带着一点玩笑的味道。志保听见了他的话，刹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冰冷的剑再次架在了少年的脖子旁：“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少年轻笑一声，指了指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说：“因为这把剑。这剑做工精细，所有的配饰都十分珍贵，绝对不是普通女孩所有的。最重要的是这把剑银质的剑柄上那个镰刀样的新月和上面紫色的银水晶。这新月是飘渺山庄宫野家族的象征，而这紫水晶就是宫野家二小姐特有的。所以，我肯定，你，就是宫野志保。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少年说完，自信地看看志保。  

志保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到少年把话说完，那把珍贵的剑已经回到它精致的剑壳里去了。什么也没说，再次转身，继续走路。“我叫工藤新一！”少年望着志保远去的身影喊道。虽然志保已经快走出林子了，但她还是听见了少年的话。笑着想：‘工藤新一……武林盟主工藤优作的独生子啊……呵，我还真是有福气……’摇摇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志保回到房间时，夕阳已经西下。月亮在空中独享着她的舞台，没有星星，只有那一片片黑云时而遮住月亮，时而飘飘荡荡。志保推开窗，站在窗前，晚风吹进屋里，凉飕飕的，志保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知怎么了，她望着夜空中孤独的月亮，想起了他——工藤新一，还有那双暖蓝色的眼睛。志保喃喃道：“就像姐姐，一种温暖的感觉呢……”  

她还不知道，“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对她，将意味着什么……  

而在另一边，新一一个人坐在林边的亭子里擦着自己的剑，剑身反射的月光照在新一的眼睛，俊俏的剑眉微微一动，轻轻一歪头，把剑收了起来。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黑色的身影，随意绑起的茶色长发，冰冷的口气，还有……冰蓝色的眼睛。上次救她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是无助和失落，今天，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冰冷。“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真是个奇怪的女孩……”轻笑着拿起茶杯，慢慢地品茗起来。  

夜，是那样地深……  

蝴蝶，正轻轻飞舞着……
第三章  


十月，带着灿烂的金黄，华丽登场……  

志保的伤已经痊愈了，阿笠每天都乐呵呵地带志保在谷里散步，偶尔遇见新一，两人也只是微微点点头。  

志保不知道，当她遇见新一的时候，新一都会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似乎成了新一的一种习惯。  

而她，志保，她一直想出谷，毕竟打扰别人那么久。但是阿笠说什么都不肯，他总是对志保说：“姑娘啊，你就在这里多陪陪我吧。再说了，出谷的路上到处都是机关和陷阱，你一个人去是非常危险的。正好再过几天，我和少爷也要回府了。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志保扭不过这个固执而又可爱的老头，只好答应和他们一起出谷。  

后来的几天，志保都在等待中度过，这谷她已经都走过了，没去过的就是那些布满荆条的山洞，她也没想过从里面找出什么宝藏，所以也没兴趣进去了。阿笠看志保这么无聊，于是就和她讲起了工藤家的事，当然，他最主要讲的还是工藤新一，以及他小时候发生的事。  

其实，阿笠讲的这些事，志保不陌生，14岁以前，她过着和新一一样快乐的生活。也许，她还比新一幸福，因为她有两个疼爱她的表哥和姐姐，她的父亲宫野厚司是号称“天下第一庄”的飘渺山庄庄主，志保的母亲是个美丽贤淑的女人，表哥快斗从小就住在志保家里，他们三个每天玩着不同的游戏，聊不同的事情，快斗小时侯总喜欢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要一直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她也一直坚信快斗的承诺。
直到她14岁那年，有一伙人来到他们家里把志保的家毁了，他们杀死了她的父母，并且带走了快斗，姐姐明美和她在亲信的保护下逃了出来。后来，明美和志保遇见了赤井家族的大少爷秀一，明美与秀一相爱，秀一帮助明美保住了飘渺山庄，赤井家族在武林中也很有地位，那伙人也没有再来捣乱。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两年，一直没有外人知道，当年飘渺山庄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年后的秋天，明美与秀一成亲，但就在那天，明美死了，她为了保护秀一而死了，而那一箭，就是琴射出的，志保永远也忘不了。志保知道，姐姐死得很幸福，因为她，保住了自己最爱的人。秀一从明美死的那天起，没有了以前的幽默，没有了以前的风采，他把明美的尸体放进了山庄后山冰窟里的冰棺里，他天天陪着她，看着她，不让别人去打扰他。  

这样过了两年，秀一依旧每天去看明美。志保则天天在山庄练功，偶尔去看看明美，她知道明美有秀一陪着，不会孤单。这一年里，志保每次出门，都会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但都被她甩掉了；有时候琴会设陷阱抓住志保，琴告诉她，从明美死的那天起，他就喜欢上了志保，按他的话说，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可志保每次都会逃出来，有人在暗地里帮助她，但那人不现身，志保也就没追问。她为了不连累山庄里的人和秀一，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山庄，这件事在庄里只有秀一知道，对外声称是闭关。志保也想到了，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琴的人在跟踪着她。就是在志保掉下悬崖的那天，琴夜来找她，结果琴没有想到，他竟然让她来到了这里，遇见阿笠和新一……  

回忆，喜欢一涌而入，它们，总是让志保又喜又悲……
第四章  


志保和新一他们出谷的那天下起了雨，"淅沥淅沥"的雨声在山谷里奏响着。他们没有坐马车，因为路上有机关，所以他们只好撑着伞，背着行李走在林间泥泞的小道上。  

一路上，新一总是时不时地看向志保，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走着，即使脚上的鞋子已经沾上了许多泥，黑色的袖子也被雨水打湿了，她并没有像其他大家闺秀一样扭扭捏捏，提着裙子大惊小怪，或者嚷着要做马车。她也是个小姐，身份也是很尊贵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是静静地走着，有时会不动声色地挽挽袖口，她的眼睛总是空洞地望向前方，那眼神令人心疼。她太特别，以至于新一不断地把她和他所见过的女孩比较，可是没有另一个人同时具备志保所拥有的冷静，睿智和美丽，她完美得让人害怕。  

雨越下越大，志保他们不得不中途找家客栈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看天气启程。阿笠让志保和新一在客栈住一晚，他自己去找个老朋友。  

于是，志保和新一就找了家名为"缘来"客栈。他们两先在客栈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叫来了小二。"来咯！"小二殷勤地走过来，笑着问："这位客官，你要点些什么？"志保把剑放在桌沿，新一也随之放下行李，对小二说："你们店，有什么好吃的？""有！~~~~"这小二好象很起劲，"我们店有红烧肉，荔枝肉，鲜炒饭……哦！还有我们的招牌菜--清蒸鲤鱼，可好吃了，而且很补，特别是对像您夫人这样漂亮的女孩！"说完还"嘿嘿"笑了。  

小二后面那句话刚出口，新一口中的茶刹时喷了出来，店里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新一静了静，抬头问小二："你……你说什么？我夫人？！"小二一脸的莫名其妙："难道，你们不是夫妻吗？""我们……"新一差点没被小二的话噎死，他刚想说话，志保就冷冷地开口了："我先出去一会。"说完，拿起配剑和伞出去了。新一连忙对小二说："先别点菜了，你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把我的行李拿上去。"说完，就匆匆追了上去。留下站在原地的小二自言自语："八成是小两口吵架了~~还要两间客房……嘿~~~我就来当回和事老吧！！嘻嘻！"小二提着新一的行李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掌柜的，一间上房~~~~"  

"宫野！宫野！"新一从客栈跑出来就喊着找志保。"你干嘛这么大声喊……"新一身后响起了志保不带温度的声音。（夜：会不会觉得，这里很熟？）新一惊喜地转头，看见志保正撑着伞站在他面前，不觉笑了起来。志保走过来，把自己的伞往新一那边移了点，然后递给新一一条丝帕："擦擦吧。"新一接过丝帕，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撑伞就跑了出来，现在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呢。转头对志保说了声："谢谢！"志保看了新一一眼，说了声："笨蛋……"（夜：这里是不是也很熟啊~~~）说着，向客栈走去……
--吃完饭--  

"什么？？就只有一间房了啊？！"新一对着小二质问。小二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客官！这下雨天的客人当然多咯~~~~~~您就和夫……不，是这位小姐将就将就吧~~~"新一还是不罢休："这怎么可以……我……""小二，房间在哪里？"志保面无表情地问小二。小二笑着附和着："这位姑娘，跟我来~~~~"新一在原地奇怪了一会之后也上楼了。  

安顿好后，新一嘱咐小二把他们的马照顾好。关上门，转身，看见志保正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喝茶，新一无奈地笑笑，想着自己这回是完全服了这个女子了。  

许久，"你想这样一直站在门口吗？去换件衣服吧。"志保放下手中的茶，对新一说，口气中隐隐透着些关心的味道。听到志保的话后，新一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志保，刚刚被雨淋湿的衣服还穿在身上，裤脚还可怜兮兮地滴着水。  

新一本来想"乖乖"地去换衣服，但他在找衣服的过程中，一个诡计涌上心来。新一看看志保，装做吊儿郎当地说："宫野，你刚刚真的很像个妻子啊~~怪不得那小二会误会我们……"谁知志保一直没做声，新一奇怪地从屏风后探出头来，这时，一个杯子准确无误地擦过新一的头发，砸在新一身后的墙上，新一顿时立在原地。志保则悠然自得地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上茶，微微侧头对新一说："如果你不希望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出事，就给我安分点。"说完，继续喝茶。新一根本没有想到志保会这么生气，但志保刚刚那个茶杯真的砸得很准~~~（夜：最好砸中你……）  

新一换好衣服，走出屏风，却没看见志保，只有桌子上放着的那把配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奇怪……"新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顺手拿了一个杯子喝起茶。当茶杯贴近新一的脸时，新一猛然发现这杯子是志保刚刚喝过的，因为这杯子上还残留着志保的味道，是淡淡的熏衣草的味道。嘴角一翘，看了杯子一会之后，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把杯子送到眼前，新一轻笑道："不知道，这算不算'睹物思人'？"  

在客栈院子的亭子里，志保静静地坐着。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着，满院子的雾气，雨水顺着亭顶的边沿往下落，志保慢慢伸出手去，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志保的手心，她闭上眼，心中有个声音在责怪自己：'刚刚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生气，明明答应过自己，在他面前叫把握住自己的感情的，怎么可以因为那么一句玩笑话，就生气呢？宫野志保，你应该不去理他的，他是工藤新一，是个陌生人……不可以在他面前展现任何的感情。'志保的突然紧紧握成拳，冰冷的雨水在志保的掌心有了温度。"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给别人温度了？"摊开手，任水珠慢慢从手中滑落……

第五章  



月已上空，只是被客栈院子的里的灯笼把她的月光隐现进去了……  

早就察觉到有个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接近，志保没有打草惊蛇，看似正在赏雨，其实她手中早已握有暗器。来人接近，志保正想出手，却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转身看见新一已经将一个满脸醉意的酒鬼擒住，那酒鬼大声地对新一大喊：“臭小子！！敢坏你大爷的事！！赶快放开我！！”见新一没有放开他的意思，那酒鬼就放低声音，对新一说：“小子，只要你放了我，那小妞就归你了！” 听了这话，新一不知道为什么，打心里就火了起来，他强忍住想杀了这酒鬼的冲动，但抓着酒鬼的手明显加大了力度，他努力冷静地问这酒鬼：“你有什么权利让她跟我？你是她什么人？”酒鬼一副被拆穿的样子，志保冷冷地扫了酒鬼一眼，那酒鬼太醉，没看见。  

随之，酒鬼又大声了起来：“我当然可以决定！！！她……她是我老婆。嘿嘿，她嫁给了我，我当然有权利决定她跟谁！！小子…… ……”酒鬼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新一一拳打回去了。新一一反常态地对那酒鬼吼：“她是你老婆？？？你睁眼说瞎话！！！！她……她……”志保诧异地看着新一的表情，‘他居然为了我生那么大的气？！’  

酒鬼被这一拳给激怒了，他趁新一放开他的时候，准备回他一脚，又立刻被新一打倒在地。酒鬼见打不过新一，就往客栈的客房大喊：“大家快出来看啊！！！一对奸夫淫妇啊！！！”客房的客人们听见声音后就马上走了出来想看好戏。新一没有去管那酒鬼，拉起志保的手想离开这里，当志保的手触碰带新一的手时，一股暖流席遍全身，她就像没有了呼吸，被新一拉着走。  

那酒鬼刚刚被新一打得酒都醒了，他见新一和志保想走，以为新一害怕了。‘也许真被我说中了，还真是对奸夫淫妇啊……’酒鬼想着，连忙过去拖住新一：“怎么？？被拆穿害怕了是吧？！！哼！想走？没那么容易！！”酒鬼还故意把声音调得高高的，让谁都听见了。  

人们把新一和志保围了起来：  
有的说：“哟！这明明是金童玉女啊……哪来的什么奸夫淫妇啊？？”；  
有的人交头接耳：“瞧这世道，年纪轻轻地就成了奸夫淫妇，年轻人还是小心点好啊！”；  
有的人在偷笑：“那女的还真漂亮，难不成是那个酒鬼的老婆？！那也难怪她会跟着人家跑了，看那男的比这酒鬼好了何止千百倍啊！呵呵……”  

酒鬼见人们都来了，他指着志保，装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看见了吧，这就是我媳妇，这才刚刚进门就跟着人家跑了！”他又“愤怒”地指了指新一，“他！就是他！带走了我媳妇。今天我在这里遇见了他们，真是老天有眼啊！”他又把刚刚新一打伤他的地方给人们看，“可谁知，我向他要我老婆，他就抡起拳头打我，你们看，你们看！你们说，这奸夫淫妇对不对得起我？！”人们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其中不乏是对新一和志保的批评。  

志保拉了拉新一的手，对新一说：“为什么不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他们会相信我们的。”新一笑笑，说：“如果我把刚刚发生的事都说出来，你怎么办？你的名誉要紧啊。”志保抬头看向新一的眼睛，那里面装满了温柔。志保第一次在新一面前大胆地笑了，她用他听不到的声音说：“谢谢你。”  

新一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人，当他看到今天招呼他和志保的那个小二时，自信的笑了，他侧头对志保说：“我们可以合作一次吗？”志保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新一揽入怀中，志保在这一瞬间里，听不见人们的话，只能感觉到新一用他沉稳的声音说着：“各位，你们听我说！她是我的妻子，这个酒鬼讲的都是假的。刚刚他想轻薄我的妻子，我们打伤他，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那酒鬼不服气地喊道：“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了，你……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和她是夫妻吗？”新一低头问志保：“准备好了吗？”志保知道新一的自信足以打动自己，她点点头。新一再次大声说：“有人可以证明我们是夫妻。”人群又是一片哗然，酒鬼心虚地向人群里喊着：“谁？是谁可以证明啊！”新一指了指那个小二，说：“他！这个小二知道我们今天一起住店，他知道我们是夫妻。小二，你出来，告诉大家你所知道的。”人们齐刷刷地看向小二。
小二“嘿嘿”一笑，走到新一旁边，小声地说：“客官，两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你们和好了我也很高兴。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新一对小二笑了笑，说：“谢谢你了。”  

小二“哎”了一声之后，就和人们解释了起来：“大家别信这酒鬼的话，他们真的是两夫妻啊。今天他们来我们客栈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夫妻了，可是，那时候，这位姑娘可能正和这位客官闹脾气，虽然气氛僵了点，但正常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对小两口。他们今天是要了两间房的，嘿嘿，因为我想做回和事老，就骗他们就剩一间房了。如果按这酒鬼说的话，他们是奸夫淫妇，那又怎么会要两间房呢？而且啊，我认识这酒鬼，他刚刚在我们店里喝了酒不给钱，你们看这位姑娘，她穿得这么好，又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连酒钱都付不起，又肮脏，又老的丈夫呢？！！大家说，是不是啊！！”这小二的话似乎很有感染力，人们都开始质疑酒鬼的话，又看见志保这么可怜兮兮地躲在新一的怀里，他们想不相信新一的话都难。  

人们纷纷斥责起那个酒鬼，小二呢，他则笑着看那个酒鬼被客栈里的“大哥”们轰出去。等人们回头想和新一道歉的时候，却发现新一和志保已经不在亭子里了……  

在刚刚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酒鬼身上的时候，新一已经拉着志保逃离了“现场”。路上，志保连忙不动声色地松开新一紧紧握着她的手，走到新一前面，她试着用平时的语气对新一说：“刚刚，谢谢你。我还没想过要当个淫妇。”新一笑了笑，追上志保，和志保并肩走着，新一说：“你因为我想当奸夫啊~~~还要多谢谢那个小二啊。”话音一转，新一靠在志保的耳边说：“再说了，刚刚那个办法不也让我尝到甜头了？就当是你的谢礼吧！”志保想到刚刚被新一抱着，又“当了”他的妻子，脸不觉红了起来，志保连忙紧走几步，回了句：“无聊！”新一眯起了“半月眼”，不知是说给谁听：“还真是不可爱耶~~~~~~~~”  

这晚，鉴于刚刚新一在所有客人面前说他和志保是夫妻，所以，新一也不能再去要间客房了。于是，新一决定，自己打地铺，而志保则睡在床上，他们中间隔着一扇屏风。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累了。志保安心地睡了，这是她在这6年来第一次睡好觉。  

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这晚，志保是属于自己的……她可以在新一面前安心地睡了……
第六章  



第二天，新一一大早就醒了。他穿好衣服，走到桌前，伸了个懒腰，接着又倒了杯茶给自己。站在窗边的志保转过身来对新一说：“雨停了，我们可以启程了。”新一望向窗外，雨真的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了，阳光照在志保的脸上，使她的冰冷有了一丝温度。新一不得不承认，志保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喝了一口茶，新一想起了另一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孩——毛利兰，那个女孩，她有着可以与志保相媲美的容貌，单纯，可爱，乖巧，但她和志保比起来，少了些许贵族拥有的气质和冷漠，有几个月没见到她了，想必这会她正和园子玩闹呢……想到这个园子，新一突然觉得有点头疼，兰这么淑女的一个人，居然会结交园子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闺中密友，还有，这铃木家族在江湖上也是比较有名气的，这养出来的同样都是二小姐，怎么会和志保有着天壤之别……  

新一突然想到一件比较严重的问题，他走到志保面前，一脸正经地问：“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呢？飘渺蜂离这里还很远，你要回飘渺山庄吗？”志保移开自己定在新一脸上的目光，她怕她再这样看下去，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至于新一这个问题，她是该考虑一下了，现在琴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回山庄必定会有危险，她悠悠地看向窗外，虚无缥缈地说：“我不会回山庄的。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新一没有问她不回山庄的理由，只是继续问她：“那你在这里有什么认识的人吗？”志保轻笑，道：“我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不过，你放心，我还不至于会落迫到去青楼的。”转身，给新一一个迷人的微笑。但志保的这个“放心”却令人越来越担心，新一握住志保的肩，说：“不如，你先住在我家吧。我家正好就在不远，我想，我们家还是可以多养一个人的。而且……”‘而且，这样一来，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新一没有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他也没搞懂为什么自己那么想见志保。  

志保刚想说话，小二就已经推门而入，当小二看见新一和志保的时候，先愣了愣，又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新一这才发现，他现在和志保保持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他连忙将放在志保肩上的手拿开，然后问小二：“你有什么事吗？”小二揉着手中的布，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刚刚，刚刚楼下有个老头说要找二位，我……我就这么……进来了……”志保听完小二的话，对新一说：“应该是阿笠爷爷，那我先下去了。免得让他多等。”新一“恩”了一声后，跟着志保下楼了。  

见到阿笠后，新一和阿笠一起说服志保先暂时住进工藤家。志保想了想，终于答应了，阿笠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而新一都一直在看着志保，她的一眸一笑似乎都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当天，他们三个就启程赶往新一的家——麒麟山庄……
兰回头问新一：“新一，志保是你带回来的吗？她是你的朋友啊。”甜美的笑容里看不出其他任何意思，新一笑了笑，点点头。兰的天真与单纯最容易让人忘记那些令人不开心的事。志保看着兰，突然有种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的冲动。  

这一天，就在大家伙们的消磨中过去，优作为志保安排了住处——琉璃居，优作知道志保喜欢清静，所以为她准备了麒麟山庄里最安静的地方。琉璃居，靠着山庄里的小湖，一座精致而又小巧的亭子，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百合，那些百合夹着一条狭窄的道路，幽香充溢着这座琉璃居，每天都有成群的蝴蝶来到这。致使这个琉璃居成为山庄里最美丽的一个地方。  

志保喜欢这，非常喜欢，不仅因为这里的安静与幽雅，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百合花，这里美丽的蝴蝶，都让她感觉到姐姐的存在。“这里和清风斋还真像……”志保悠然道，飘渺山庄里的清风斋是明美住的地方，那里的院子里都种着百合，一样是那样的幽雅。  

优作叹了口气，怀念地说道：“这里是当年你父母带明美来时最常住的地方，那时候，明美那丫头就在这里种了许多百合，我一直没叫人处理掉，就是希望哪天你和你姐姐能再来这里住，再来这里看看这些百合。可是现在……明美已经很久没来这了。我怕这些花会枯萎，就时常派人来照顾它们。这几年，我没有让任何人再住过这个琉璃居。现在你来了，这个琉璃居，工藤叔叔就送给你了。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不要客气，需要什么，尽管说……”家？志保对这个字眼很敏感，她知道，没有了姐姐，家也就不复存在了……没有外人知道，明美已经死了，她不能回来了。  

志保垂着头，想起了姐姐曾经说过这里的百合，曾经和志保许诺过要和她一起回来看这些百合的。‘可是，姐姐你为什么没有遵守你的诺言呢？’志保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飘着几朵黑云的天空，寻找着明美的身影，但是老天不喜欢顺从人意，又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优作见下雨了，对身边的志保说：“志保啊，这里有琴，你无聊了可以弹弹。我先走了，有事可以吩咐丫鬟。”优作排排志保的肩膀，转身离开。志保突然开口：“工藤叔叔，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家发生的事？”优作立住脚，回头对志保说：“志保，答应叔叔，要坚强地活着……”志保握紧了拳头，对优作点点头。优作叹息着离开了。  

是夜……  

停了一天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志保独自坐在琉璃居里，看着满院子的百合，看着它们在大雨的瓢泼下依然没有低头，依然泛着清香……  

“志保啊，永恒与失望你选择哪个？”明美眨着眼睛问志保。志保擦着手中的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选择失望。”明美不满地坐在志保旁边，撒娇似地问志保：“为什么？永恒不是比失望更美好吗？”她似乎对志保的回答十分不满意。志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明美，说道：“因为失望比永恒来得更现实，不是吗？”明美拉住志保的手，认真地说：“那我会失望吗？秀一会永远爱我一个人吗？”志保笑了笑，安抚着明美：“你放心，秀一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和他在一起不用担心会失望的……”明美听了志保的话，像个孩子似的抱住了志保，炫耀似得对志保说：“志保，你知道吗？我和秀一快成亲了！他已经给我准备了衣服，真的好漂亮呢。他说，他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呢！志保，我现在，好幸福好幸福……”  

好想回到那个时候，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是志保还能听见明美甜美的声音，她还是觉得很幸福。人物是非，现在志保想再听听明美的声音都是不可能的了……  

她恨自己，为什么那时候自己的医术会变得如此没用，救不了姐姐，她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这里揽。她趴在桌子上，强忍住的泪水终于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她的哭声伴着雨声回响在琉璃居里……
第七章  



琉璃居，志保现在的“家”。至少，志保她自己还能在这里获得一丝“家”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姐姐住过的地方，也因为这里的人们，兰，优作，以及有希子，他们对她，都不像对待一个外人，一个凭空走近他们生活的人。  

优作把琉璃居送给了志保，顺带送了几个丫鬟，而这几个丫鬟都是有希子精心挑出来的几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这几天，天总是下着雨，使志保不由自主地沉默起来，看得丫鬟们个个胆战心惊，她们生怕是志保不满意她们的服侍，她们知道，这个主人不好伺候，因为她们总是看不出她的心思， 问她需要什么，她又总是摇摇头。  

志保搞得丫鬟们无所适从，每天站在志保旁边看着她对着那片百合花发呆，然后听着志保偶尔弹弹琴，几乎就是她们一整天做的事。说她好伺候吧，也对，因为她从不挑三拣四，训斥丫鬟；说她不好伺候吧，因为她每天都是重复地沉默，一不出门，二不说话的，如果做不好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对待丫鬟。  

于是，在山庄里的丫鬟里边就传开了，她们说：“琉璃居的那位主人是个怪人，每天都不说话，就只知道看着那些花……”之后，每个人都道听途说，结果传到新一耳朵里的时候，原话变成了这样：“琉璃居的主人好象病得不轻啊，每天卧床不起，不说话也不出门，快死了吧……”新一听了这话，马上赶到琉璃居。  

新一在丫鬟们的带领下，走进了琉璃居，淡淡的百合香沁人心脾，加上这几天下雨，蒙蒙的雾气把琉璃居包围了起来，增添了许多悲伤的味道。新一记得，他小时候在庄内玩耍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但那时年幼，以为是自己做梦，一直没想到在麒麟山庄的偏僻之处，也有着如此美妙的地方。  

琉璃居内，志保像往常一样坐在阁楼上看着那些雨中的百合。丫鬟们把新一带到后，很识趣地离开了。  

新一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被水雾缭绕的志保，来自于空气，来自于那些百合，令人怜爱。志保转头看向新一，冰冷的口气一如既往：“你找我有事吗？”天籁般的声音灌入新一的耳膜，他回了回神，说：“他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还好吗？”“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你还有什么事吗？”连想也没想，志保就接口，有种打发人的感觉。新一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没事就好，要照顾好自己，偶尔出门逛逛，不然……”新一停住了，志保回头继续看向窗外，语气平淡：“还有什么？”新一叹了口气，回答道：“不然父亲会担心的。”  

志保抬出琴，轻抚一下，弦音清澈，却穿不透志保冰冷的心，她吸了口气，然后抬头对新一一笑，说：“我知道了，替我向工藤叔叔问好。”新一点头，然后向门口走去。志保看着新一的背影，莫名的惆怅有感而来，她的胸口像是堵了起来，好闷好闷。“是不愿意他走吗？可是他永远不属于我啊……”志保闭上眼，玉指在琴上波动着，琴声环绕在琉璃居里，动听而又悲哀。  

渐渐走出琉璃居的新一听着从志保的阁楼里弹奏出的琴声，苦笑一声，他还是没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明明清楚志保没事，却又赶来了；刚刚她问“不然”后面是什么，明明是“不然我会担心的”，却把父亲给扯进来了，原来自这么没用。摇摇头，撑着雨伞，新一的身影离琉璃居越来越远……  

新一的住所内，一个黑脸的男子坐在亭子里一边啃瓜子儿，一边对新一“苦口婆心”的说：“工藤啊，你应该告诉她的嘛！告诉她，你喜欢她，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说不出口呢？想当年……”男子话还没讲完，新一就不耐烦的打断了：“行了服部，你又要说你对和叶告白时的经典片段了吧？！求求你，我都听了不下三百遍了！志保她和你的和叶不同。”  

服部听了新一的话，摇摇头，说道：“啧啧，这么快就‘志保’‘志保’地叫得那么亲密啦？哎……可怜的小兰哪！~~~”新一一把拉起服部，以停止他的无聊行为：“我叫你来，不是听你念经的！说，有什么办法？你知道的，我对兰，只是对妹妹的感情。”“那对那位宫野姑娘呢？”服部又辏到新一耳边问道。新一看了服部一眼，无视他那双奸诈的眼睛，说道：“对志保，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夜：对不起啊，因为本人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就这么凑合着吧~~~）  

看着新一认真的样子，服部决定不在耍他了，他耸耸肩，拍拍新一的肩膀，说：“你和宫野的事太复杂，不像我与和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要告诉你，感情的事情最好自己解决。”他终于讲了一句“人话”，新一重复着副部最后的那句话，不禁陷入沉思……  

最近，兰一有空就来找志保聊天，而兰总是把聊天的主题放在新一身上。志保记得，兰告诉过志保：“新一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新一总是什么都让着我，我伤心的时候，他哄我；我开心的时候，他会让我更开心；我无聊的时候，他都会变着法让我精神起来。人家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长大了，我就知道，大人们的意思是我和新一……”说着，兰的脸就红了起来，看着兰，志保确信，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兰喜欢上了新一，而且，是非常喜欢……  

然而，志保她不是傻子，她明白自己在客栈的时候就已经对新一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至于新一，在山庄大殿里，新一投给志保的那个眼神，他的心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她知道该怎么办，她也十分清楚自己活着的理由，只为了报仇，只为了给姐姐，给飘渺山庄所有死在琴手里的人报仇，然而新一，她明白，他和兰是青梅竹马，他们两个在一起，那才是天作之合。她，会忘记他的，或者，她也许根本就没有对他产生什么感觉，只是对恩人的一种感激。他或许也只是一时冲动，到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兰的。  

就这么过下去吧，就这样，不要改变……

第九章  


雨又停了……  

志保一大早醒来，习惯性地望向外边，没有了以往的雾气，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天晴了，也许，是该出去走走了……’志保下了床，换好衣服，一位丫鬟正好端了一盆水进来，看见志保正在打理，于是那丫鬟就小心翼翼地问志保：“小姐，今天……今天您是要出门吗？”志保接过丫鬟手中的水，擦起脸来，然后转身对丫鬟说：“我想出去走走。”丫鬟先是惊讶，然后又问道：“需要叫下人们备轿吗？”志保摇了摇头，拿起剑往外走去，留下一句话：“我只想一个人……”丫鬟迟疑地追上去，却看见志保使轻功已经离开了。  

走在大街上，人们有的嬉戏，有的叫卖，有的闲逛，志保觉得自己好象完全不属于这里，这里的欢乐，这里的热闹，都使志保感到沉闷。漫无目的地走着，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突出，也与这里的每个女子都不同，志保不喜欢她们身上那些花花绿绿地衣裳，也许六年前她不会讨厌，但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  

青云酒楼是这里最好，最大，也是最有名的酒楼，每天都会有许多富家公子前去喝酒寻欢，这里的老板娘是个精打细算的妇人。她把这酒楼分成三个等级——一楼坐的是那些比较有钱的商贾，只供“吃”，是地级；二楼，坐的是那些比一楼有钱的，通常是官人这类的，有吃也有玩，是上级；三楼，坐的是本地最有势力，最有钱的，吃喝玩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是天级。三个等级的收费制度不同，赚的钱自然多了。可见，这世道懂赚钱的比懂事理的人多得多了。  

“今天的阳光好灿烂啊，雨停了就是好。”从青云酒楼的天级房里传出了服部悠然自得的声音，他伸了伸懒腰，碰了碰坐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人群的新一，撇撇嘴，叹口气，说道：“工藤啊，你不要每天跟丢了魂儿似的，说是出来玩，你就只带我来这里吃，自己在那里发呆。那个宫野……”服部本想把新一说个够，但是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新一的眼神不对劲，顺着新一的目光，服部看到了人群中的志保，一身黑衣的她是如此的美丽，服部也只是从新一口中得知志保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但从不知道她是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怪不得能把新一迷成这样。服部哼笑一声，玩笑地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的宫野果然是与众不同啊！”新一根本就没把服部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一直看着志保。  

而人群里的志保没有注意到新一，只是瞟了青云楼一眼，心里冷笑道：‘人果然还是有区别的，有钱的人可以把那些山珍海味当做垃圾扔掉；而没有钱的人却只能坐在街头讨饭，吃一顿算一顿，过一天算一天。老天爷也是不公平的。’准备走人的时候，从酒楼里突然“飞”出了个男人来，正好就摔在志保的脚边，志保看了看脚边的人，约莫三十岁，那人的嘴边淌出了一些血，鼻青脸肿的，很显然被人打过，衣服很破旧，‘是个穷人。’志保想。蹲下身子，伸手替那人把了把脉，然后从腰间掏出一瓶药粉递给那个看着志保发呆的人，面无表情地说：“既然没钱就别来这种地方。”志保又起身想走了。  

这时，青云楼里冲出的一群人又把志保和那个男人围住了，一个令人恶心的声音从志保身后响起：“你老婆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少来烦我。不然，你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个问题。”而就在志保旁边的那个人不服气地坚持着从地上爬起来，说：“是你把她抢走的！她爱我，你得到她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这样你又为什么把我娘子掳走呢？别以为你势力大我们这些老百姓就会什么都听你的！！把我的娘子还给我！！”  

酒楼上玩着扇子的服部不禁为这个男人话叫好：“有骨气！”转念一想，又调笑起了新一，“不知道那位宫野姑娘会怎么做呢？她也被包围起来了呢。”新一没有理会服部，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人群中的志保。  

志保背对着所有人，只听见了那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她勾起了嘴角，就凭那男子的话，志保决定帮他。她转身，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富家子弟，语气中带着威胁：“把他的娘子还给他。”冰冷的声音使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在所有人都在惊为天人的时候，那个富家子弟笑了起来，志保下厌恶这种笑，但她不急着杀了他，她的目的只想要人。那个富家子弟摇着手中的，慢慢地大摇大摆地走向志保，一边走一边说：“瞧，多美的人啊，本少爷今儿个还真是艳福不浅啊。美人儿~~做我老婆吧，我让你做大的！！跟我一辈子不愁吃穿！！！”说着那人伸出手想要碰志保。他的话让志保想起琴，她眉头一皱，在那人碰到她之前，已经被一谷强大的力量轰了出去，直直地撞到酒楼的墙壁上。
楼上的服部见势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赞叹道：“好浑厚的内力，这女子还真是深不可测啊……”新一嘴角一翘，早在他救了志保的时候，他就知道志保是个厉害人物，后来猜到她就是宫野志保，丛林中的过招，志保的武功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楼下，惊吓后的仆人们连忙跑过去把他们的主人扶起来，那人喘着气，狼狈地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丝，变态地笑道：“好个小妞，你爷爷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们，去！把她给我抓住，重重有赏！！”  

服部冷哼一声，说道：“狂妄！要不是宫野为了帮助那个人，刚刚手下留情，只用了两成力，看他还有没有本事站起来说话。”然后他又不屑地看了那个少爷一眼。  

那个少爷带来的那些手下们听了，犹豫了一会后，就“呀！！”地一声一起冲向了志保。而志保则面不改色，看着向他冲来的这些不知死活的人，那个要老婆的男人不禁为志保担心起来，他连忙向志保喊：“姑娘，在下与你素不相识，你有心助我，在下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些禽兽你一个弱女子是对付不来的。你快逃吧！！”  

太迟了，那些人已经向志保冲来，志保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只见一阵风吹过，所有向志保冲来的人都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而志保已经把剑架在了那个少爷的脖子上：“把，她，交，出，来。”依旧是没有温度的声音，这回，志保吓得那人直哆嗦，他在志保的剑再次往他脖子靠近后大喊：“把……把那个女人还……还给这位女侠……”然后于向志保企求道：“女侠武功盖世，您，您就饶了小的吧。我，我以后再，再也不干坏事了~~~女侠~~”志保看见那个女人已经被放出来了，就把手中的剑送回剑壳里。她不希望姐姐送给自己的剑被这小子玷污，越早拿开越好。那人见剑以离开，利马提着裤子跑了，在场的老百姓纷纷叫好。  

志保回头，把荷包给了俩夫妻，说：“以后好好过日子，我想那人应该没胆量再去要人了。”那俩夫妻连忙双双跪地，那个男人感激地说：“女侠大恩大德我们夫妻永世难忘，请问女侠叫什么，将来我们一定报恩。”志保苦笑，她扶起俩夫妻，转身，离去。留下俩夫妻对望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帮他，难道，难道我也怜悯之心吗？真可笑。’摇摇头，不再去想，她的兴致以被一扫而光，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下去了，她向着山庄的方向走着。  

酒楼里的新一什么也没对服部说，径自走出了酒楼，而服部则是一边“鄙视”新一的重色轻友，一边跟上新一。  

然而，志保和新一都不知道，在酒楼的另一个天级房里，一个男子正看着这一切，他喝了一口酒，对身边的人说：“跟着她，查查她是什么人。”“是！”旁边一个仆人恭敬地回了一句，然后一挥手，带着两个男人就走出了酒楼。  

好戏，正在上演……
第十章  


志保那天出门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新一那天回来后也没去找志保，日子回到了以前，当然，志保那天也察觉到了身后跟踪她的人，在确定他们不是琴的人之后，志保也懒地去管他们了，反正她进的是武林盟主的麒麟山庄，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该进去。  

老天放假，这几天没下雨，志保即使没出门也会在琉璃居附近的林子里练功。那天在大街上打了那个富家公子后，服部就更加“卖力”地怂恿新一向志保说清楚，可新一总是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恨得服部每天龇牙咧嘴的。  

几天后，麒麟山庄来了一群人，不像是什么来捣乱的，领头的是位少年，一身白袍，褐色的头发，长得挺英俊，手中拿着一把画有桂林山水的扇子，说话语气总是高人一等，霸道有力，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的身后，四个大汉抬着一个长成痞子样，却穿着华丽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庄内的那些丫鬟们，嘴边直流口水。他们一大清早地就来了，说有事要找优作，管家让他们在大殿里等候。  

当优作与新一走进大殿时，新一一眼就认出少年身后的男子就是几天前在大街上被志保打了的那个富家公子，新一又仔细看了看领头的那位少年，憋见那少年腰间那块“马”字的玉佩，心道：‘原来是“跃马山庄”大少爷白马探，想必那痞子就是他不成气候的弟弟白马玖了。看来昨天跟踪志保的那些人是他们派来的。难道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新一若有所思地跟着优作，而那个白马玖看了新一一眼之后，又摆弄他的扇子去了。  
  
见优作进来后，白马探恭敬地拱手问候：“在下‘跃马山庄’白马探，这是我的弟弟白马探，向工藤盟主问安。”优作微微额首，微笑着说：“不知白马贤侄今日来此，有何贵干？”白马探侧身指了指他身后的白马玖，说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找一位姑娘。工藤盟主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贵庄的一位姑娘把我弟弟打成重伤。”优作淡淡一笑，悠然地说：“哦？那我想白马贤侄是弄错了，那位姑娘也许不是麒麟山庄的人。”白马探像是早就知道优作会这么说，他又说道：“那天，我派人跟踪她，结果跟踪到了这里，我的人听见山庄的守门人就她‘宫野小姐’，我想，我应该没有弄错吧。”  

新一微微侧头，看优作准备怎么应付。而优作依然神情淡然地茗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把当事人请出来，不知白马贤侄意下如何？”白马探听，心里暗喜，随后又拱手说道：“那么，有劳盟主了。”优作微微一笑，又说道：“不过，我有必要对贤侄说一下，这个‘宫野小姐’，可是‘飘渺山庄’的二小姐。所以请贤侄不要太激动，不然发生什么事……”下面的白马探听了这话，两手不由一僵，脸色突然变白。随后优作又转头示意新一去琉璃居把志保请来。新一点头，然后走出了大殿。白马探看着新一身影，心里又是惊又是喜。  

琉璃居内，志保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剑。新一走上阁楼，看见志保正若无其事地擦剑，声音不温不火地说：“宫野，你知道前些天你出门回来时被人跟踪了吗？”志保迟缓地转过身，看着新一，面无表情地问：“我有发现他们，但问题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新一顿了顿，回答道：“被你打伤的那个人，是‘跃马山庄’的二少爷白马玖，今天他哥哥白马探带了一些人上门来找你了。”志保“哦”了一声，把剑收好，然后径自出了阁楼。  

新一皱了皱眉，他觉得，那个白马绝对不只是因为他弟弟的事而来找志保的，隐隐中，他感到志保好象正被卷入什么阴谋里。  

志保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新一在志保身后思考着。突然，志保停住脚步，新一一直低着头，没发觉到，等他撞到志保的时候，才发现不远处，小兰正在放风筝。阳光下，小兰她笑地那么灿烂，看着半空中翱翔的风筝，志保又陷入了回忆之中。小兰没有发现两人，有一个丫鬟见新一来了，连忙笑着告诉小兰：“小姐小姐，新一少爷来了。”小兰兴奋地收起风筝寻找新一的身影，当她看见新一的时候，忙向新一这里挥手，新一笑着对她点点头，然后拉了拉志保的手，说：“走吧，不然白马探等急了又会说什么了。”志保看了看新一，然后继续向大殿走去。
这一切，都被兰看在眼里，她没有听见新一的话，在她看来新一和志保的动作是这么亲密，一股酸劲儿由然而生。在那一刻，她告诉自己：‘也许是我误会他们了，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的。只是简单的，朋友。’一旁的丫鬟们见兰这么呆着，就开始“忿忿不平”了起来：  
“看那个宫野志保那样，我就知道她是个狐狸精。还把新一少爷勾引走了，亏小姐对她还那么好。”（夜：你才是狐狸精。。。。。。。）  
“就是就是，整天病泱泱的，谁不知道她在装病啊。”（夜：你才得了艾滋病。。。。。）  
“听说上次新一少爷还去看她呢，好象还带了很多补品呢。”（夜：看病人不到补品难道还带毒品啊。。。再说志保也没生病，新一没带补品。。）  

…… ……  
（省略N句无聊的对话）  
  
小兰在一旁听急了，什么也没说丢下风筝就跑回自己的房间了。丫鬟们的对话让小兰十分不安，她明白新一对她很重要，绝对不能让志保抢走。但是她又立刻摇了摇头：“我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志保她也许没有抢啊，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以……”然而，这种想法在兰的脑子里慢慢融化，在她的意识当中，新一和志保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正想出门去找有希子，突然一阵黑暗袭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另一边，志保和那个白马探正坐在一个亭子里，刚刚白马探突然要求志保与他单独谈谈，优作没有反对，而志保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大殿。  

亭子里，志保靠着亭柱，闭着眼睛，而白马探认真地打量起了站在他对面的志保。她美丽的脸庞，姣好的身材，冷漠的气质让白马探倾慕不已，他心里想着：‘这么美的天仙，我一定要得到你，看来一切都在我的掌握当中。美人儿，不久，你就会是我的人啦。’想着想着，白马探不禁伸出手想摸志保的脸，志保蓦地着开眼睛，冷冷地开口：“你想说什么？”  

白马探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果然没看错，真是个好货色。’坐回原位，白马探问了句：“你把我弟弟打伤成那样，你准备怎么赔啊？‘跃马山庄’虽说没有你们‘飘渺山庄’那么有名，但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你这样做，是何居心？”志保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回答道：“抱歉，如果说我打了一只畜生就引发那么多事的话，我无话可说。”白马探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志保令他太满意了。他站起身，走到志保旁边，声音有些诡异：“宫野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志保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转身想离去。白马探激动地上前抱住志保，口气霸道地说：“只要你嫁给我，什么事都一笔勾销！”志保立刻转身，挣托白马探的手，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然后随手抽出一根银针插进他的麻穴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给白马探任何反击的机会。懒得去看他，志保马上转身走人，那个银针就这样一直插在白马的麻穴上，让他动弹不得，看着志保渐渐远去，他明白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子了。其实他是有武功的，但绝对打不过志保，不过他没有灰心，他的计划正在进行当中，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才多了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兰究竟被谁带走了呢？白马探的计划又是什么？志保可以斗过他吗？
第 十 一 章  




白马探被她带来的那些“白痴”随从“架”回了“跃马山庄”。一群人抬着两个大男人走在大街上，那场面，真是“壮观”啊……  



志保从亭子里回来后，新一询问了志保“谈判”的结果与过程。而志保的回答很简单：“或许那个白马探可以跟无耻一些。”然后波澜不惊地走进了大殿。新一见志保正与优作交谈，一边想着志保的话，一边走到亭子里，正好看见麻痹当中白马探正被一群笨手笨脚的人架出了麒麟山庄，他不禁笑颜，自言自语道：“看来‘跃马山庄’会败在这两个无耻之徒的手中。”然后转身走回大殿。  



大殿里，服部也在，志保告诉了优作刚刚亭子里的情况，优作笑着拍拍志保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会有办法对付他的。从他告知来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但我又知晓白马探是个无耻但又无本事的人，叫你自己去应付，你应该不会怪工藤叔叔吧。”志保轻笑了声，脸上是少有的温和：“工藤叔叔的用意志保明白。只不过，我想那个白马不会轻易放弃，工藤叔叔下次接见他的时候，志保不见他，就请见谅了。”“好孩子。”优作满意的笑笑，“工藤叔叔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小兰的丫鬟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气喘吁吁地说：“庄主，不好了。小兰小姐不见了！”新一连忙问：“她会不会出门了。”丫鬟摇摇头，说：“不可能的，小姐她平时出门都要我们陪着的。而且刚刚守门的弟子也说没看见小姐。山庄里都找遍了，都没看见她。”志保看着新一焦急的面容，心里想：‘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她的吧……’  



志保抽回思绪，又问丫鬟：“我和工藤刚刚还看见兰在放风筝，也就是说，你们看见工藤的时候到现在，这段时间里，兰去了哪？”丫鬟怔怔地看着志保，然后轻声说：“那时候，小姐在放风筝，然后……”没了声音。新一严肃地问：“然后什么？”那丫鬟抖了抖身子，像是怕极了，继续说：“然后，然后小姐她看见新一少爷和宫野小姐那么……那么亲热。她也许是生气了，就跑进了房间。等我们收拾好东西去找小姐的时候，小姐，小姐就不见了。”新一听了这话，往志保这边看了看，四目相对，志保马上转移目光，回到以往的冷漠，说：“先去兰的房间看看吧。”然后走出了大殿。新一和服部也跟了上去。  



在去芙蓉榭（兰的住处）的路途中，新一一直在想着那个白马探突然的造访，以及小兰莫名其妙地失踪，‘这两件事一定有着必然的连接，看来我先前的担心是正确的，那个白马探究竟要做些什么呢？难道……会对志保不利吗？’新一想着，抬眼看了看志保，他想保护她，一直保护。  



芙蓉榭，不同与琉璃居的清静和幽雅，却别有风韵，别院里有个小池塘，里面种了许多芙蓉花，脱俗、美丽。但这时的人们都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花，现在找到小兰才是最重要的。  



志保没有走进兰的房间，只是站在门口观察了房间里的情况。桌子上，有一杯没喝完的茶，她知道兰放完风筝有回到房间。当她往房间里走，突然她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于是低头一看，是一盒胭脂。  



新一走到志保身边，问：“有什么发现吗？”志保捡起了那盒胭脂，递给新一：“我想兰是绝对不会把这种东西随便扔在地上的。”新一接过胭脂，随口说道：“也就是说，兰很有可能被人抓走了。”志保说道：“麒麟山庄戒备森严，能把兰带走的，就只有一个人。”新一点点头，脸色凝重。志保望着新一，心里一阵惆怅……一旁的服部默默地看着两人，心想：‘这样默契的配合，工藤，你这小子喜欢上的女孩，果然跟你很配啊。。。。’  



不想再这么沉默下去，志保又冷冷地开口：“工藤，是否去要人？”新一看向志保，一抹微笑在他嘴边绽放，像是看穿了志保的心思，他说道：“一起去吧。”志保稍稍迟疑的应了一声，她是想去救兰，因为她不想让兰受到伤害，不想让任何与姐姐有关的人受到伤害。“如果兰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会很伤心的吧。”她在心中喃喃的说道。而后，三人走出了兰的房间。
当志保和新一正准备前往“跃马山庄”的时候，兰突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新一诧异地看着兰慢慢走进大殿，小兰看起来很好，没有受伤。她笑着走进大殿，对大家说：“你们怎么都在这啊。新一，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不怎么好啊。”小兰的丫鬟急忙问：“小姐，你刚刚去哪了？我们都急死了。”小兰迟疑了一会，有点不自然回答：“刚刚，刚刚我出去逛了逛。没必要这样吧……”  



优作笑了笑，说道：“平安回来就好了。”“是啊是啊。”一旁的服部附和着，他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古怪。小兰又说：“工藤叔叔，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吗？”优作点点头，道：“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以后出门先和我们说一声。”“是，是，我知道了。”小兰有些匆忙地应着，然后就要离去。当小兰看见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志保时，她下意识握紧了双拳，快步走出了大殿。  



新一看着兰渐渐离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曼延开来……  



芙蓉榭。回到房间的小兰坐在桌子旁，她握紧双拳，两手冰冷。一会儿，她伸出手想给自己倒杯茶，倒着茶壶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砰！！”地一声，茶壶摔在了地上，小兰吓得跌坐在床边。丫鬟们听见声响连忙跑进来，看见地上摔碎的茶壶，慌慌张张地收拾起来，她们从没见过小兰这样，于是有个丫鬟就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没事吧……”小兰垂着头压着声音说：“你们，出去。”“小姐……”丫鬟显地不放心。“出去！”小兰指着门喊道。丫鬟们对望了一会，只好都出去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小兰放下手，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腰，她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两个位置，一个位置是红色的，而另一个位置则是蓝色的，分别装着两包药。  



小兰看着这两包药，想起了今天的事——  



今天小兰在房间里昏倒后，等她醒来，她已经躺在一张床铺上了，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于是就准备推门离开。但她发现这门是锁着的，她开始着急了起来，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衣服。她想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人抓到了这里，急得快哭出来了。  



这时，一面墙上的画突然转了个方向，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白袍男子——白马探。小兰不认识他，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向来人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白马探一脸奸笑地走向小兰，小兰想躲，却被白马探点住了穴道。白马探一只手抬起小兰的下巴，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蛋。  



白马探笑着说道：“长得很标致嘛……”忽而，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放下手，转过身，他吼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工藤新一？！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说着，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小兰瞪起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随后，白马探又转过身，看着小兰，轻声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工藤新一啊？”小兰好象没有听见，什么反应也没有。白马探倒也没生气，他挥挥手，继续说道：“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你非常喜欢他。可是我要告诉你，他已经不是你以前的青梅竹马啦，他变啦！”他又看看脸色微变的小兰，“他现在喜欢上了那个宫野志保，他不要你了！”  



小兰的脸沉了下来，白马又抬起小兰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又说道：“知道什么叫‘不要你’吗？就是不喜欢你，不理你！甚至……讨厌你！”“不要再说啦！！！”小兰终于吼了出来，“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泪水流了下来，她真的不想失去新一，虽然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人所说的话不应该听进去，但新一在她心里的位置与重要性迫使她违背自己的意愿。  



白马探满意地看着小兰的表现，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见小兰已经步入他的圈套，白马探随手解开了小兰的穴道。小兰顺势坐在了椅子上，这时的她像是完全崩溃了，双目无神地看着地板。白马探知道再和她说废话，她也听不进去，于是，他切入正题，直接对小兰说：“你不想失去你的那个青梅竹马吧，现在，我这里倒是有一半办法，能让你的工藤新一重新钟情于你。”  



小兰霍地抬头看着白马探，惊异地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什么都知道？”白马探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所知道的，你们的事，都是我在麒麟山庄里打听出来的。毛利小姐喜欢工藤少爷，奈何工藤少爷却钟情于宫野志保。这些事在麒麟山庄传地沸沸扬扬的。我只是托人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然后他拍拍手，从画后面又出来了个仆人，那仆人把一个盒子递给白马探后，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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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探坐到小兰身边，把那盒子给了小兰，她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包药。白马探对小兰说：“这里面的两包药，蓝色边上的那包是给你的工藤新一服的。”他又看见小兰又点不放心，又继续说：“你放心，这药一不致命，二不伤脑，你只要把药放进茶里，等他用药后的晚上来看他，你就知道这药的用处了。至于给宫野的那包，用药方法是相同的，至于药效……哼，你就别管了。我想你会与我合作的吧……”虽然小兰的良知告诉自己不该这么做，但她也有自私心，她不能没有新一，不能……  



小兰想了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白马探。白马探顿时仰天大笑，随后命人从密道把小兰送了出去。  



回想起今天的事，小兰惶惶不安，她知道她一旦真的下了药，就对不起新一和志保了。但是她又可以肯定，如果她没有了新一会活不下去，“志保，志保她还是会过得好好的吧……她那么坚强……”小兰把盒子收回到腰间，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第 十 二 章  




跃马山庄，一个亭子里，白马探正优哉游哉地看着水中的鲤鱼，一旁的随从见主人这么惬意，必恭必敬地端上上等龙井，“嘿嘿”地笑了几声，问道：“少爷，是不是那小妞快到手啦？这么高兴。”白马探转头，敲了一下那随从的头，阴笑着说道：“快了，很快，我就能得到她了。”说着，慢慢握紧双拳，然后大笑了起来……  



青云楼里，服部托着下巴像是想着什么事，一会皱皱眉，一会闭闭眼，实在憋不住了，他终于站起身，对新一说道：“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整个早上在这里发呆，想宫野也不至于想成这样吧？！”新一没有理会服部的话，他从椅子上站一起，走到窗边，然后问服部：“你觉不觉得小兰那天很奇怪？”服部听了，暂时抛开自己的火气，想了想，回答道：“是很奇怪，依照她平时来看，她逛完街一定会告诉我们她遇见的什么事。但那天没有，而且还说累了……奇怪。”说着他也思考了起来。新一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拉起服部回了山庄。  



小兰回来后的第二天，小兰她就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往琉璃居跑，而且还经常带些鸡汤或者什么补品之类的东西，虽然以前也送过，但不至于每天送。那时候，当小兰看着志保吃下那些补品，都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几天小兰每次去，志保都以笑相对，虽然她不喜欢那些东西，但她总是在小兰的目光下吃完，只因为想看到小兰的笑，那种像姐姐一样明朗的笑容。然而，当志保一口一口地吃写那些东西时，小兰的脸上不是以前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愧疚。  



今天，小兰坐在房间里，她从腰间掏出那盒子，两只手捧起了两包药。她苦笑，这两包药，她连一分一毫都没用掉，她还不想给新一用药，她觉得只要搞定了志保，新一不用吃药也会爱上她。可是，她不知道是自己太善良还是太软弱，每次丫鬟把汤送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药，硬是没有放进去，她总是告诉自己先别那么做，还有机会，于是一直拖一直拖。  



昨天她出门回来的时候，她的东西里多了一张纸条，那上面的意思上让她动作快点。今天就是她和白马探约定的最后期限了。过了今天，她想后悔都没门了，也就是说，她会失去新一。她不想，真的不想。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小兰一惊之下，打翻了盒子，她又马上捡起盒子，急急忙忙把药放进去。“小姐，鸡汤好了。”丫鬟有些奇怪。小兰收拾好后，就对着门说可声：“进来。”丫鬟推开门，把鸡汤放在桌子上后，本来要离开了，她忽然转身不解地问小兰：“小姐，你为什么还有送这些给她呢？她不是把新一少爷抢走了吗？您不该对她那么好的。”见小兰似乎有听进自己的话，丫鬟又继续说道：“小姐，自己的幸福要把握好啊，只要你再努力点，新一少爷还是会回心转意的。”小兰在心里重复着丫鬟的话，她挥挥手，丫鬟先是诧异，然后摇摇头走出了房门。  



再次打开盒子，小兰决定这次把药放进去，因为“自己的幸福要自己把握”。她取出红色位置上的那包药，闭上眼，呼了一口气，把药倒进了汤里。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兰带着一个端着汤的丫鬟走进里琉璃居，志保对小兰笑笑，就想例行公事一样，兰的丫鬟把汤放在桌子上。小兰的手心冒着冷汗，她不自然地把汤推到志保面前，说道：“志保啊，今天的汤有点凉了。趁汤还没完全凉，喝吧。”志保点下头，把汤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小兰看着她这样吃，想伸出手阻止，但她的自私心迫使她就这么坐着。看见志保吃完了，小兰倒吸了几口气，丫鬟端起碗，小兰对志保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夜，深了……  



小兰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知道这时候白马探应该来了，“志保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她开始后悔，每次看见志保把那些汤喝完，她知道志保对她完全没有戒心，但自己的做法实在对不起志保。她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独自一人去了琉璃居。  



琉璃居里，志保向往常一样坐在窗边擦着剑，月光洒进来，为志保增添了一丝凄凉。志保想起了她的父母，姐姐，还有表哥，突然她抱紧脑袋，头疼得厉害。她的脑子里是当年父母被杀害的场面，“飘渺山庄”几百余人在她眼前死去，那充满哀怨的眼神望着她，让她没有了呼吸，她听见那些肆虐者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混合着仆人们的哭声，她的眼前是血，都是血。她不知所措地被父亲的亲信护送了出去，姐姐在一旁哭着，一切是那么清晰。她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息着。
小兰站在阁楼门口，见志保这么痛苦，正想进去帮她，这时，小兰看见白马探正从另一个窗口出来，慢慢地走向志保。小兰吓坏了，她贴着门，两手握地紧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里面。  



志保这时虽然头疼得厉害，但也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站起来转身，见来人是白马探，举起剑想利马杀了他。但志保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脑袋像快要爆炸了，耳旁是哭声还有令人胆战的笑声，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白马探看着志保的表现，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大喊道：“毛利兰那个女人居然把药弄错了？！”  



门边的小兰不由一惊，她回想起早上给志保下药时，‘一定就是那时候盒子翻了，把药下错了。那么，志保吃得就是原本新一的药。’小兰往志保这看看，她越来越后悔，如果这药是新一吃的，他也会这么痛苦的。她愤恨地看着白马探，他利用了她。她恨自己的自私，恨自己的软弱，她恨自己害了志保和新一。  



里面的白马探一直没有发现小兰，他冷哼一声，说道：“也好。那我就来试试我那个是不是可以给你安全感的人。”说着，他渐渐逼近志保。就在这时，小兰跑到里志保前面，她抓起桌子上的剑指向白马探，愤怒地对他说：“你不配得到志保，我真不该听你的。你个卑鄙小人！！你为什么要给新一这种药？？”  



白马探看见小兰闯进来，是有些惊讶，不过他听了兰的话，马上又笑了起来：“告诉你吧，这种药叫做‘夜里噩梦’，它会让服用者想起自己最不想记起的回忆，然后被迫杀人，如果没有别人制止，会从三更起一直杀人，直到天亮为止。至于这个怎么制止，就讲究了……”白马探看见小兰瞳孔放大，知道她吓到了，因为这个“夜里噩梦”。他耸耸肩，说道：“我把这个药给他，就是想毁了他。谁让你们都喜欢他！而我，就是想让他杀的第一个人……是你。”小兰愣在原地，手里举着的剑也没有了威胁。白马探见小兰失去了斗志，他用手一挥，小兰摔到了一旁，手里的剑也随之落地。  



白马探继续走近志保，而这时，志保的眼睛里放出了红色的光，头也停止了疼痛，她站起身，白马探没有发现异常，正想拥住美人，志保抬起一只手，依旧面无表情，手里传出的掌风把白马探轰到了墙边。他的嘴角淌出了很多血，像是一只垂死的蚂蚁在墙边挣扎着，他知道那药的药效发挥了，但他没有想过志保的武功这么高，单凭掌风就可以把人伤成这样。  



一旁的小兰惊呆了，她捂住了嘴巴，她从没见过志保这样，她怕志保真的会像白马探一样一直杀人，直到天亮。  



志保似乎没有放过白马探的意思，她捡起她的剑，剑峰抵着白马探的喉咙，正要下手的时候，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扰过志保的身后，往志保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志保立刻昏了过去。又一个白衣男子走过来，抱起志保放在床上，再为她盖好被子。红衣女子点了白马探的死穴，然后把他装进了一个袋子，拍拍手，门口又进来两个黑衣男子，红衣女子对他们说：“把这个人送回‘跃马山庄’，记住，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两个男子回了声“是”，抬起白马探出了门。  



早以被点了睡穴的小兰又被两个人送回了芙蓉榭。  



白衣男子走到女子身边，问道：“你知道那个‘夜里噩梦’是怎么制止吗？”女子点点头，说：“有三种方法：一、用药，就是我刚刚给志保吃的药，但这药只能吃十次，因为这药每服用一次，志保都会元气大伤，如果吃第十一次，她就会死；二、杀了她，但这是不可以的；第三……”女子顿了顿，又说：“第三，就是找到一个可以给她安全感的人，每天陪着她，这样她就会没事了。但是，茫茫人海，这个人怎么找？”  



白衣男子点点头，又问道：“有没有可以完全治愈她的办法？”女子看向男子，说：“有，千年雪莲。这种药材十分珍贵，只有天山上才有，但是，拿到这种药，就要冒着死的危险。你……”“我去找，你，不要跟着我。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保护志保是我一个人的事，她是唯一的亲人，就算死，我也要救她的。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的唇堵住了，她对他笑笑，说道：“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所以，这次我不会阻止你去天山，还要和你一起去。”“可是……”他不放心。她又说：“我不能阻止你，你也阻止不了我。”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在志保的床边放了一张纸条和一瓶药，走出了琉璃居。宁静的夜里，琉璃居今夜发生的事又有多少人知道呢？还有，那两个人又是谁呢？请期待下一章……  
  
  
第十三章  




清早，花丛里，蝴蝶飞舞着，风中摇曳着百合花的清香。  



志保坐在琉璃居的百合丛中，她的心情很好，丫鬟抱来了她的琴，丫鬟们第一次见到她们的主人这般自然的微笑，简直是天仙下凡！志保她拂起了琴，悠扬的琴音并没有吓走舞蹈中的蝴蝶们，它们在志保身边围绕着，玩耍着，她习惯性地闭上眼，纤细的玉手在琴弦上跳动着，美妙的旋律把清早的琉璃居镀上了一丝喜悦的气息。  



今天志保一早醒来，惊见床边的那瓶药和纸条。她警惕性地看起了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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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  

你中了一种毒，放在旁边的药呢，就是给你吃的。这药啊，每天吃一颗，一共吃九天，你要记得，晚上难受的时候就要把药吃了。我和你嫂子给你找解药去了，你放心，哥哥我一定把你的解药给找回来。如果我十天后还没把解药找到，你就找到一个可以给你安全感的人，每天晚上陪着你。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哥哥会担心的。  

 答应永远保护你的哥哥 快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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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见纸条上的“小爱”时，她就知道，这纸条是快斗留给她的，是和她失散多年的表哥留给她的。“小爱”是快斗和明美小时候给她取的小名，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没有人可以假冒。  



“他没有死，快斗，他没有死。”一时之间，她百感交集，她在世上还有亲人！虽然现在她还没见到快斗，但她已经非常开心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比什么都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她可以逃脱琴的魔爪，是因为快斗一直在帮她。她又立刻想到了纸条上的一句：“我和你嫂子给你找解药去了……”嫂子？难道他已经成亲了？志保的喜悦又添上了几分，‘他很幸福，他已经有家庭了。’她觉得就算这次她的解药没有找到，她也死而无憾了。  



思绪回到现实，志保发现她的肩膀上正趴着一只蓝色的蝴蝶，她没有意思去打扰这个疲惫的小家伙，依旧弹着琴，尽量不让自己的肩膀有所牵动。从森林里传来的阵阵清风扑在志保脸上，吹动了几丝落在眼前的头发，她悠然的姿势在丫鬟们的眼中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她们开始庆幸自己有个这么漂亮而又好伺候的主人，她笑起来是那么美，虽然丫鬟们不知道志保为何如此开心，但她们感受到了，志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以往不同了。  



昨晚的事，志保只记得她在琉璃居里见到了白马探，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小兰闯进来挡在她的面前，至于白马探和小兰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进去。  



但是，昨晚的事却深深地印在小兰的脑海里，她不知道昨晚是被谁送回来的，但白马探的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后悔，她愤怒，她也很愧疚，对于志保。她决定向志保承认自己的错误，她甚至做好了离开麒麟山庄的准备，只要志保可以原谅她的行为，原谅她的自私。  



小兰独自一人走进琉璃居，她看见花丛中的志保，美丽、幽雅，她有点迷离，她更加证实自己比不上志保。而志保正在弹琴，忽然，她感觉到她身边的蝴蝶有异动，她抬眼，看见正向她走来的小兰，她对小兰一笑，表示欢迎。小兰讶于志保的微笑，难道她不怪自己了吗？志保欲自己收起琴，一旁的丫鬟回过神来，连忙走过来帮志保把琴收好，志保对丫鬟点了点头，然后直径走向小兰。那丫鬟见志保对她这么和蔼，感动得死去活来的。  



志保不晓得那个“夜里噩梦”是小兰下的，她心情好，拉过小兰的手，进了阁楼。坐在阁楼里，小兰环视四周，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看来已经打理过了，她又看向志保，志保没有生气，甚至比平时开心，她不禁疑惑起来。“找我有事吗？”志保的声音传进小兰的耳膜，小兰回过神，不自然地笑笑，道：“志保，昨晚睡得好吗？”志保边倒茶，边回了声“恩”。
小兰吸了吸气，决定向志保认错。“我……”几乎是同时，两人出声。小兰觉得还是让志保问比较好些，于是就说：“志保，你……先说吧。”志保点点头，坐在小兰旁边，看着兰的眼睛，问道：“昨晚，我是不是吃了什么，然后中毒了？”小兰被志保看得发慌，于是低下了头，她的回答很小声：“恩。”  



志保又问道：“我中了毒，没了力气，白马探想靠近我的时候，你是不是站到了我的前面？”依旧是没有变化的语气，小兰心里更慌了，她抬起头：“其实那个药……”志保突然拉过她的手，使小兰停住了她的话，志保对她一笑，说：“谢谢你，谢谢你闯进来保护了我，不管有没有效果，谢谢你。”  



小兰感觉到她的鼻子有点酸，快哭了，她努力睁大眼，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带着一点哭腔问志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志保嘴角轻轻一勾，反问道：“好吗？”小兰用力点点头，志保的目光朝向了窗外，幽然道：“你很像我姐姐，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小兰瞪大了眼睛，她在志保的眼里看见了一点幸福的光芒，她有点急迫的问：“那，你姐姐现在在哪？”志保又轻轻闭上眼，语气淡然：“她死了。”小兰听到答案，怔住了，她从心底里为志保感到悲伤。“我……”小兰正想告诉志保她就是下药的人。  



这时，小兰的丫鬟跑进阁楼，对小兰说道：“小姐小姐，夫人和老爷来了！”小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皱着眉看向那丫鬟，丫鬟又说：“小姐，你快去大殿吧，老爷和夫人要见你呢！”小兰看看志保，而后者则点点头，小兰和她的丫鬟一起走出了阁楼。  



琉璃居内，志保轻叹一口气，她始终没办法在小兰面前变得和平时一样冷漠，在小兰身上，她总能找到姐姐的气息，温暖，开朗。她抬起头，想起了快斗，她期望他马上回来，她可以不要解药，真的，只要她在乎的人平安。  



小兰的父亲毛利小五朗是火凤山庄的主人，他的妻子妃英理医术精湛，江湖上人称“鬼医夫人”，人们都说她是华佗再世，可见她的医术多厉害，但英理她脾气古怪，她救每个人之前，都要让那人答应她一个奇怪的条件，于是很多人说她“嚣张、自大”。火凤山庄在江湖上也挺有名气，毛利和英理与优作是多年好友，他们两家的孩子，也就是新一和小兰，在外人眼里，虽没有正式订婚，但两家的友好程度时常让人质疑，在他们看来，两家联姻是早晚的事。  




毛利和英理此次前来是参加“武林长老”暮木十三朗的五十大寿，顺便来看看被有希子带来麒麟山庄的宝贝女儿小兰。其实英理早就有意把小兰许配给新一，这次来不免要提到这事，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第 十 四 章  





麒麟山庄大殿，一对夫妻正与优作、有希子嘘寒问暖的。小兰走进大殿，喊了声：“爹，娘！”那对夫妻转身，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儿，笑了起来。小兰快步走到她娘身边，撒娇似的摇着英理的的手，问道：“娘啊，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先和我说一声。”英理摸了摸小兰的头，说道：“你是不是老在玩，都不记得吃饭了，瞧，又瘦了！”兰听了抬头对母亲噘了噘嘴，一旁的毛利看着这母女俩笑了起来。  



这时，新一走进了大殿，他对毛利夫妇拱手问好，毛利则笑着走到他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小子，比起上次见面，你又成熟了不少啊。”新一微微点头，英理也走过来，她的目光有点犀利，对新一说：“新一啊，我把我的小兰托付给你，你会好好照顾她的吧。”新一微怔地看看英理，然后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兰见气氛不对，连忙解围，她跑到英理身边，拉起英理的手，笑着说道：“娘，你刚刚到，累了吧。我们先用膳。然后您再到我房间里和我聊聊，我们好久没有聊过天了呢……”英理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点点头，说道：“好啊，你想干什么都行。”优作对新一使了使眼色，新一会意地走到有希子身边，优作又对丫鬟们说：“叫厨房准备些好吃的菜，要快点。”丫鬟行了行礼，走出了大殿。
第 十 五 章  




翌日。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洒进森林里，剑在林中飞舞，时而掀起一片秋叶，黑色的身影旋在半空中，剑落下，直直地插进土里，两手展平，掌风传出，两棵树“沙沙”地响起，倩影落地，她闭目，侧耳倾听，缓缓伸出手，一片黄叶静静地躺进了她的手心里，嘴角微翘，把手翻个面，黄叶又随风落地。  



那画面，是唯美的……  



志保睁开眼，随手拔起身边的剑，往琉璃居走去。  



志保练功的那段时间里，那个丫鬟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志保的阁楼，她真的很害怕，因为志保平时不让别人进出她的房间，如果她被志保发现了，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丫鬟咬咬牙，小跑进了阁楼，现在志保不在，她还有一点时间行动。  



来到志保床边，看见了那瓶药，丫鬟倒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找到药，她一直以为这药对志保来说很重要，一定藏得很隐蔽，结果……她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手脚麻利地倒出了那药瓶里所有的药，她又呼了口气，把药瓶放回原位，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阁楼。  



琉璃居外的小湖边，丫鬟闭着眼睛把药全部倒进了湖里。她心里很愧疚，虽然她不明白那白马探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但她心里总觉得这样做会对志保不利。问题是，她现在急需那笔钱，那五百两黄金是救她们全家的希望，家里的债全都寄托在她这个独生女身上，单凭在山庄做丫鬟那微薄的薪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你在做什么？”一个男声在丫鬟身后响起。“啊！！”那丫鬟惊喘一声，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地脚下没了力气，差点掉进湖里。丫鬟慌忙转身，看见服部正站在她眼前，她连忙行礼：“服部少爷……您……您怎么在这？”服部虽然纳闷那丫鬟为什么这么紧张，也不知道她刚刚倒进湖里的是什么，但他现在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去理这些事，他瞧了丫鬟一眼，问道：“宫野姑娘在吗？”  



丫鬟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知道志保现在是否已经回到阁楼里了。服部不耐烦地说：“那到底是在是不在啊？！哎！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她吧。”说着，他挥挥扇子扬长而去。湖边的丫鬟呆呆地看着服部慢慢走远，刚刚她的心差点跳出来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佛祖保佑！”丫鬟跪在湖边，两手并拢，不停地说着。  



服部走进琉璃居，满地的百合花静静地立着，美丽、幽雅。“很像她啊。”服部自言自语，他想起了他的那个青梅竹马——和叶，那个女孩，她就像这满地的百合花一样纯洁，虽不及志保与兰的美丽，但她拥有自己的清爽和直率。  



走在飘满百合香的销路上，服部负手抬头，清丽的阁楼映入眼帘，窗台上白色的纱布随风飘荡。余光瞥见黑色身影正向他走来，他转身，正面看着志保，依旧是那身黑色的纱裙，随意带起的茶发，没有粉饰的脸蛋，冰蓝色的美眸。不做作的打扮，却足令人神魂颠倒。服部拱手以礼，问道：“不知宫野姑娘可有空？在下想与你聊聊。”  



志保微微带起嘴角，对服部点了点头。上次见过服部，知道他是新一的好朋友。志保随后走上了阁楼，服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你爱他吗？”坐在椅子上的服部抬头看看正在倒茶的志保，问道。志保倒茶的手不由一紧，又立刻恢复正常。她问：“谁？”服部知道她正在“装傻”，于是他又说：“宫野，有时候逃避并不是办法，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志保放下手中的茶壶，坐回椅子。聪明如她，她又怎会不知道服部的意思呢？她沉默了许久，说道：“我承认自己是在逃避，但是面对又有什么办法呢？结果不都一样？”  



“不一样！”服部低吼，然后看向志保的眼睛，但他失败了，她的眼里依旧是没有变化的平静，她太擅长隐藏自己了！见志保没有回应，他又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工藤他对你的感情吗？他爱你，很爱。不要以为谁都不在乎你，你很重要，至少你在工藤那小子的眼里，很重要……你的选择，也很重要，如果你面对，你和工藤一定可以在一起，但是反之，如果你逃避，你们俩就永远不不可能在一起。你知道吗？”服部接着叹口气，感叹道：“我从来没见过工藤会这么在乎一个女孩子，你们两个，真的很登对啊。”说着，他起身离开。
志保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她开始慌乱，服部这番话，深深地钻着她的心。她又何尝不无奈，不痛苦？脚步声越来越远，服部走了，把所有的哀伤留下来，志保她不懂，为什么老天对她总是这么不公平，让她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产生了这段错的感情。泪水不经意地猾过，她错了吗？她应该面对吗？她现在只求不伤害别人，但她是在间接地伤害她自己。  
  
  
第 十 六 章  




窗外月色已浓，琉璃居内传来琴声。  



烛光微弱，凄凉的旋律点缀着夜的寂静。突然，琴声骤变。  



阁楼内，志保凝望着那根已经断了的琴弦，眼神黯淡，她想起今天与服部的对话，她不禁苦笑，爱吗？她有权利用这个字吗？仰起头，她叹笑，笑自己的傻。  



另一边，新一也没睡，他坐在窗前，倾听从琉璃居传来的琴声，突然的变音，使他的心不由的揪在了一起，双拳握紧，暖蓝色的眼睛里有着一丝伤痛。“弦断了吗？”房门口传来服部的声音，他刚刚也一直在听这琴声，略懂琴音的他听到那绉变的琴声，亦是晓得是琴弦断了，知觉告诉他要来找新一，“去找她吧，我想她应该还没睡。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想着那些什么‘孤男寡女’的。”他说着，最后还不忘“提醒”新一。  



新一侧目看看倚在门口的服部，他承认，他现在真的巴不得马上跑到琉璃居，因为他有种感觉，志保她现在不好。新一站起身，出了房门，往琉璃居走去。服部在新一身后翘起嘴角，他知道他这回赢了，他与志保的“赌”。  



一阵晕旋袭来，志保紧闭眼睛摇摇头，她站起身，勉强地走到床前寻找着那个药瓶，当她的手拿起药瓶时，她就感到不对劲，冷汗从她的手心流出，喘了口气，她把药瓶往墙边一扔，这时的她已无心情去管这药是被谁换走的了，因为那些足以令她崩溃的记忆又在她的脑海中转换着，哭喊声，奸笑声，还有姐姐的哭声，仆人们的呻吟，她双手抱着头，她看见血在地上流淌着，似乎在张扬着死的美丽。  



脚步停在百合花丛中，新一抬起头，看向那被烛光照亮的窗口，白色的纱布在窗前飞舞，空气中是淡淡的花香。他忽然觉得自己多心了，叹了口气，他准备离开，“砰！！”，他突然听见了从志保房间传来的花瓶碎了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中曼延开来。他连忙进了阁楼。  



眼前是一个摔碎的花瓶，志保站在墙边，两手抱在胸前，不自然地颤抖着，她的眼角是几丝泪痕，新一一惊，越过花瓶的碎片，走到志保身边，他的神情里有些少有的慌乱：“你怎么了？”志保没有回答，头又开始发痛，她吃力地捶着。新一蹲在志保旁边，握住她的手，他的心狠狠地抽着，又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志保咬住自己的嘴唇，不知是因为嘴唇传来的疼痛还是因为那些记忆，她的泪水从眼眶流出。新一不再追问，当他看到志保的泪水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海一般的感觉包围了她，他抱着她，娇美的身躯在他的怀中微微地颤抖着，她的手揪着他深蓝色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肩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痛，轻轻地抚摸着志保的发丝，极力想让志保平静下来，啜泣声在他耳边回响，一声声地敲击着他的心。  



这时，白马探用轻功从阁楼的窗口进了志保的房间，当他看见坐在地上的志保和新一时，他知道他这回又失败了，一股怒气在他心里爆发起来。他对着新一大骂：“妈的，你这臭小子来捣什么乱，我杀了你！！”说着，他拿起刀向新一砍去，而新一连看也不看他一眼，随手拎起旁边的碎片掷向来人。而白马探则勉强躲了过去，但他的脸还是被划到了，他更加生气，运足内力把刀插向新一，新一眉头一抬，反手抓住那把刀，随后架在白马探的脖子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志保为什么会这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本少爷好好的一个计划就被你破坏了！妈的！！”白马探狠狠瞪着新一，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要不是因为刚刚他父亲突然造访，害他不能早点到这里，想必他这会已经得逞了。不过他又想回来，如果他不是那个可以给志保安全感的人，那他现在就已经是个死尸了。但他气不过！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着自己倾慕的伊人乖乖地躺在别人的怀里，他气不过！他白马探这辈子还没遇见过他得不到的女人，他真的气不过！！想着想着，他又骂出许多难以入耳的话。

新一看向白马探，眼里是冰冷的寒光，迫使白马探停止了他的话。“志保会这样，是不是你干的？”白马探冷哼一声，说道：“是又怎么样？”他逞能，他知道谅新一也不敢把他杀了，因为他毕竟还是有地位的。新一听见话，闭上眼，他放下刀，然后伸手往白马探的脖子一劈，白马探应声倒地。  



不再看白马探，其实新一真的想杀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让志保这么痛苦，不可以！  



新一感到从肩膀上传来的呼吸声已经平顺，他小心翼翼地把志保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他看见志保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泛着泪花，无瑕的脸蛋上泪痕肆虐，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为志保拭去泪痕，那泪水已经冰了。手抚过志保的嘴唇，他俯身，轻轻地在那里印下一个吻。他为她掖好被子，转身把白马探交给琉璃居外看守的护卫，命令他们把这个“刺客”送到大街上。随后新一又回到琉璃居，久久地看了看志保，又想离去。  



梦里，志保依旧看见那些情景，她挥舞着手臂，若有若无地喊着：“爹……娘……不要…………不要……”门口的新一听见声响，又回到了志保的床边，他握住志保的手臂，让她再次平静下来，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他宠溺地刮了刮志保的鼻子，嗔怪道：“你啊……也是会脆弱的，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装做什么都不在乎呢？”把志保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不经意地笑着。  



这夜，百合花的香味更浓了……  

第 十 七 章  





“什么？！新一昨晚在琉璃居过夜？？？”大清早的，芙蓉榭里传来了英理的怒吼声。  



刚刚小兰的丫鬟在庄内逛了逛，在琉璃居的护卫们聊天时听说新一一整晚都在琉璃居里，她连忙跑回芙蓉榭准备告诉小兰，但她回到芙蓉榭的时候只看见了英理，而兰她刚刚出门买东西去了。当英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火气算是到达了顶点，“太过分了！！！！”英理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砰！”，桌子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丫鬟低着头清扫地板，她开始后悔把这消息告诉夫人，兰的性格比较温顺，不会做出什么事，但这夫人的脾气……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盛怒之下英理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志保，她决定去会会这个小姑娘，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把新一迷得团团转。她大步走出门口，但她又不想让小兰知道这事，毕竟她这女儿的心有多软，她是知道的。转头对丫鬟交代一句：“等兰回来了，你就告诉我出去办事了，叫她在这等我。”“是。”丫鬟一边拾这茶杯碎片，一边小心翼翼地应着。接着，丫鬟便听见了由近而远的脚步声。  



其实，今天一早新一就走了，志保起得很迟，她并不知道昨晚新一一直陪着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迟了，她起床后还是有些睡意，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仰头喝下去，清醒了很多。她想起昨晚她明明没找到药，为什么会毫发无损，而且还睡得这么安稳呢？她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昨晚的一切，试图找出什么出口。  



这时，一个丫鬟跑了进来，她慌乱地指着阁楼外，语无伦次地说：“小……小姐，英理……英理夫人来了……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志保皱皱眉，不知道这丫鬟为什么如此慌乱，她往阁楼楼梯望了一眼，看见一个着装整齐的美丽妇人正走上来。‘她看起来很生气。’志保感到莫名其妙，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想听来人自己把目的说出来。  



英理带着怒气走上阁楼，她没见过志保，但她走上阁楼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要找的人。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宫野志保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满脸脂粉，打扮妖娆的女人，她是那样的干净，没有妆饰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一身黑衣的她不禁让英理为之一怔。她真的很美。这是英理见到志保时的第一印象。  



琉璃居内的气氛很尴尬，丫鬟站在两个不言不语的人中间显得有些害怕。于是丫鬟提起胆问了英理一句：“英理夫人，不知您来琉璃居有什么事？”这话打破了英理的思绪，她傲气的仰头，有点讽刺地说：“这话应该是这儿的主人——宫野姑娘来问的吧。”说完，她看了看志保，而她看到的不是她意料中的胆怯，而是志保没有改变的清冷。
志保听见这话，就已知道这个英理来绝对没有好意。她缓缓站起身，对丫鬟挥挥手，示意她出去。丫鬟出了阁楼后，志保转身对英理说：“不知英理夫人来琉璃居有何贵干？”冷漠的语气依旧，听得英理又火了起来。她知道不用和志保费太多的废话，她装做冷静地问道：“你们昨晚都做了什么？”她觉得志保应该听得懂。“‘我们’？”她听得有些糊涂，什么“你们”，还“昨晚”。英理闭了闭眼，有补充道：“就是你和新一，你和他，昨晚都做了什么？”志保翘了翘嘴角，说道：“昨晚我在睡觉，至于工藤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英理举起手又放下，语气里有些怒气：“我听说昨晚新一一直待在这，他早上才走。不要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志保蓦地抬头看着英理，她很惊讶，按英理说的，新一早上才走，为什么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她开始怀疑英理的话：“英理夫人，这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请你查清楚后再来问。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发现任何人，更不可能‘做什么事’。”英理以为志保会认错，没想到志保却说出这样的话，但她从志保眼中看到了一点惊讶，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那么好吧，我相信你和新一没什么。”英理妥协，说道，“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我不管你是谁，是天仙是公主，我都不管，我只要我的女儿可以幸福。她喜欢新一，我想你是知道的，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情谊之深我想我不用说吧。你的介入只是暂时的，新一他会娶小兰。那么，我希望你自己离开，你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找一个更爱你的男人。”  
  
  
  
英理的目光开始变得柔和，她看向窗外，又说道：“你也许不了解，我是个母亲，是小兰的母亲，从小到大，她都是快乐的，因为有新一一直陪她玩陪她乐，只要她幸福，就这么幸福下去，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她转向志保，“所以，算是我求你，和新一结束，好吗？”志保的脸色没有变化，出奇地平静，她越过英理，来到窗边，说道：“我和工藤什么也没有，何谈‘结束’？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您请回吧。”英理对这句不是保证的保证有些不放心，她想再说，却看见志保已无意再谈下去，她只好罢休：“那，好吧，我希望你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志保依旧平淡：“我知道该怎么做。”英理离去，阁楼内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胸口好闷，她好想哭，真的好想哭，把手摊开，她看见一排清晰的指甲印，眼角没有泪水，那颗心，却已经枯萎了。  



“没有眼泪的心痛，是最可怕的伤害……”  



夜色朦胧，琉璃居后的森林里徘徊着志保孤单的身影，她随便找了棵树，靠着树坐了下来，手里的剑已离开剑壳，银制的剑柄反射出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是那样的苍白、无力。离三更还有一段时间，药性没有发作，她拿起剑，在对面的树上用内力刻了一个字。“哀……”她轻声念出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写这个字，她微皱眉头，捡起身旁的一片树叶吹了起来。  



因为担心志保又会像昨晚一样，新一在服部的帮助下成功地逃离了那要命的宴会。这个表面上是参加暮木十三朗的寿诞，其实就是他和小兰的定亲会，双方父母“拼命”地把新一和小兰介绍给他们认识的熟人，而那些人也都暧昧一笑，新一从一开始就想离开，最后在服部的死劝活劝下有希子终于答应让“新一和服部一起打道回府休息去”。等到他听完服部一路的唠叨，跑到琉璃居的时候，却没见到他想见的人， 他疯狂的寻找着她，担忧充溢着他的心。  



乐声传来，新一望向那片幽暗的林子，知觉告诉他志保就在林子里，他直径向林子走去。顺着那乐声，他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志保，他走向她，轻唤一声：“志保。”后者快速转头，眼睁睁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新一，她居然没有感觉他的靠近！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映在他暖蓝色的眸子里，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坐着，他半蹲着。她手里的叶片缓缓滑落，志保连忙回神，她站起身，不露声色地与他拉开距离。
周围静极了，她几乎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努力平静，然后问道：“你有事吗？”新一对她一笑：“你还好吗？”标准的以问代答。“我很好。”她捡起她的剑，准备离开，当她的身子与新一的肩膀擦过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力道很大，但没有弄疼她。志保不得不停住脚步，两人就这么站着，直到——“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志保可以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人正强压着怒气，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躲着你。”新一又扳过志保的肩膀，让她与他对视，他的口气很霸道：“你没有躲着我？那，你现在看着我！”志保没有按照他的话做，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地上。真是太可笑了，以她的武功，她明明可以挣托他，然后用轻功飞回琉璃居，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像个玩偶一样被他抓着。  



“为什么不看着我？不敢吗？”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贯穿她的耳膜。她明知要面对的，但她没有想到，面对新一的质问，她居然感到无力，感到心痛。她终于抬起头看他，下一秒，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言地看着他，她越发感到心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话刚出口，她的脑袋突然像被针插了一样，她按住太阳穴，那血的回忆再次冲击她，她挣扎着，但头痛越来越厉害。新一知道志保又像昨晚一样了，他急忙拉住志保的手，让她不要再敲打自己的头，然后他看见了她的泪水，听见她绝望的哭声。他像昨晚一样把她带入怀中，但志保的反应依旧，只是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情急之下，他吻住了她，两手握着她的肩膀，志保的手紧紧地握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指甲深深地插了进去。新一感觉她滚烫的眼泪流进他的唇边，那泪水的味道是苦的，很苦，很苦。全然不管肩膀上的疼痛，他离开志保的唇，然后极力安抚着志保，就像哄一个吓哭了的小孩。许久许久，志保在新一睡着了，他把她打横抱起，用轻功把志保送回来琉璃居。然后他又陪了她一个晚上，他和她的手一直交握在一起……  

第 十 八 章  




第二天，志保醒来，发现新一坐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她想叫醒他，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被包围在他的手中。昨夜的回忆滚入她的脑中，她看着他幼稚的睡颜，躺在床上沉思着自己中的毒。新一醒了，他的肩膀开始痛了起来，昨晚把志保送回来后他一直没有清理，现在大概是化脓了吧，他艰难地揉了揉肩膀。“你怎么了？”清冷的声音传来，他才发现志保已经醒了，他呆坐在那里，手还挂在肩膀上，看着眼前的志保，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志保见新一没回答，她上前拉下新一的手，白色的衣服上印着一些血迹，志保看了眉头一皱，她起身都窗边拿了一些药，走到新一身边，说道：“把上衣脱了。”那是大夫特有的口气，他听着好笑，然后乖乖地把上衣脱了。一排清晰的伤痕展现在她眼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心痛。她连忙挥掉那“莫名”的心痛，替新一查看伤口。  



“伤口马上会结痂，涂了药应该就会没事了。”又是大夫的口气，志保很专业地给他上药然后包扎。“是我做的吗？”冷不伶仃的，志保问了一句，新一对她笑了笑，答道：“你不也说没事了吗？”志保专注在伤口上的目光轻轻抬起，她看到新一额头上渗的汗水，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  



她的动作很轻，擦拭着他的额头，忽然，她被自己的动作怔住，那平静的心里有着一股奇怪的悸动在窜动，突然想起自己居然没有问新一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他，她是怎么了？不是一向最反感别人待在自己房间里吗？天晓得他昨晚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想到？！就连现在，就连现在……她都不想问。真的爱上他了吗？她迷茫，如果他没有对她那么好，是不是可以改变一切呢？她不会忘记她对英理说过的话，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如果新一对她没有感情的话，那样就好了……  



但是，一切都不如人意……  



突然停下的动作和她迷茫的眼神让他有点慌张，他怕志保的毒又发作，他急忙覆上志保的手，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不要想……不要想……”她听见话，回神，不料撞进新一担忧的眼光里，他的手好温暖，她有些哀怨地望着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样只会害她无法自拔！那哀怨的眼光让新一更加着急，或者说是心疼，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捧起她的脸，他不知道该不怎么办。“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是质问，是疑惑。他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你还好吗……”他最担心的是她是不是又毒发了。
志保倒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微微低头，茶色的发丝缓缓垂下。“你不该对我好，我不要，也拿不起。你知道吗，你这样做……对我们都不好。我们……不可能……”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勇气说出这些话，双手撑着窗沿，她有些喘气。听着她的话，新一无意识地站了起来，没有回答，他心里十分清楚志保那话的意思，之前已经下过决心，他决不会犹豫。  



没听见动静，她有些奇怪地转过身，却迎上了新一坚定的目光，她看见他直直地向她走来，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以前她在面对那些武林高手时都从来为曾畏惧，她这是怎么了？她极力扭过头，不去看他那摄人心魄的眼睛，脚步还在靠近，她感觉得到。突然，她的肩膀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扳过，她整个人被贴在墙壁上，他离她好近，他呼出的气流温和地抚过她的脸，她看着他，竟有些着迷，仅存的理智让她连忙转头。下一秒，她的唇被吻住，她用手推着他，但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这个有些“强制”的吻，慢慢地转化为了缠绵。他在她放松之后，离开她的唇，把她揽进怀里。  



她木木地站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我爱你……”就像先前吻她那样，他霸道地向她诉说着自己对她的爱恋。她感到眼眶很热，然后她看见新一肩膀上的衣服湿了，她哭了。是吗？她哭了，因为新一说，他爱她。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智了。  



“琴，你，真的不吃醋吗？真的不觉得……你该杀了这个女人吗？她现在，可是像小猫一样待在别的男人怀里啊~~~~”琉璃居外的林子里，一个身着妖艳的女人靠在琴的身上，娇羞地问。琴有些嫌恶地拉开那女人的手，他蹲下身捡起一快石头，捏在手里，面无表情地说道：“哼，那小子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我的雪莉花终究还会是我的。”他展开手，石灰撒下，扬起一个奸佞的笑容，俊美的脸上多了几道邪气，看得一旁的女人有些发呆。她马上理了理思绪，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白马探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我今晚便会派人除掉他。她的解药下午便会送到。至于那个工藤新一，他可没那么好对付啊……你……”她的话被一声闷响堵了回去，她睁大眼睛看着那棵一被琴的剑插穿的大树，深深的倒吸了口气。  



“我一定会得到她……不管用什么办法……”然后，是一声邪恶的哼笑。一旁的女人微微低着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对他的情谊，还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她堂堂媚门门主，爱上了这样一个邪恶的男人……真是可笑，她苦艾一生不知耍弄过多少个败在她裙下的男人，到头来，哼，她还是被她爱的人狠狠地伤害着。白马探的“夜里噩梦”是媚门的独门媚药，本来以为琴可以 用这药来得到志保，但是不如人意的是，志保居然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这事让琴一天没有入食，那药算是白白浪费了。不顾弟子们的阻拦，苦艾像发了疯一样地跟随着琴，帮他得到他口中的最爱，也是她的“情敌”宫野志保，她承认自己是发疯了，自从她爱上眼前这个男人开始，她疯了。这次，琴又想出了什么办法来得到她，哼哼，她竟然还一直帮他图谋划策……  


第 十 九 章  






红子和快斗顺利找到雪莲并给志保服下，志保痊愈。  



快斗和红子并不愿意和志保一起住在琉璃居，他们住在离麒麟山庄不远的客栈里。快斗告诉志保，当年他被那伙人带走以后就被扔在城外的乱葬岗旁，在他几乎快要饿死的时候，红子和她师父救了他，于是，他就跟着红子的师父学武、念书，直到三年前师父内伤复发，没法医治，留下了整个暗月阁给红子。那暗月阁是个不大的组织，但人才济济，做事都不露痕迹，杀人于无形。从那时候起，暗月阁就成了一个移动的组织，因为快斗坚持要在暗中保护她——志保。  



也许命中注定吧，他保护了她三年，暗中从琴手里解救她，也是他，设计让秀一遇上了明美。或者，他是这个故事的主使者吧……  



冬天，悄然来临，她是美丽的，但，她的脚步，是哀伤的……
窗外开始飘雪，志保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她的脸上是一片化不去的阴云。自从那次新一对她说清楚后，新一就只来过一次，说是因为优作一直让他出门办事，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看他，虽然他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他那天就一直坐在琉璃居里向志保解释着，而志保都只对他微微一笑，或者说，那笑，是苦涩的。  



“为什么要向我解释呢？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啊……”她有些苦笑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又走了，听丫鬟们说是陪小兰去江南玩玩，谁都知道是英理在暗中撮合那两人，丫鬟们说，那是少爷第一次对庄主进行反抗，以前少爷他绝对不会这样的，但反抗无效，在经过商议后，新一终于答应陪小兰在江南玩上十天，要不是新一极力反对，这回应该是要去一个月左右吧……  



‘是为了我吗？为了我第一次和工藤叔叔反抗，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和佳人一起出游，不是件快乐的事吗？为什么，还要反抗呢？你，早晚都是她的啊……’她总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已经去了五天，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五天，她居然感到孤独，就像被皇帝冷落的妃子，躲在自己寒冷的寝宫里，悄悄地数着雪花……呵，她居然做了她最鄙视那种女人，爱上一个人，会使人变得痛苦，变得很傻，对吗？她一直在问，一直问，不明白，也许……她真的就不该爱上这个不该爱的人。  



裹紧衣裳，才刚到冬天，怎么就这么冷了？她闭上眼睛，这个习惯，不管在时候都不会改变，因为是姐姐告诉她，闭上眼，会看到自己最想见到的，是姐姐说的……她闭上眼，看到了一个人，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衣裳，他对她笑，是海一般的感觉，温暖、祥和。是新一，她嘴角微翘，怎么又想到他了？看来爱上一个人，真的会变傻。轻轻哼起一首曲子，她记得，那是娘亲在她儿时给她唱的曲子，那曲子，优美，动人，就像娘亲的样子一般，她记得非常清楚。  



突然想起秀一，那个这世界上她仅有的第二个亲人。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是否依旧每天去陪姐姐说话？她又像一个将死之人，开始在死前回忆着许多事，飘渺山庄后山那片美丽百合花，小时候和快斗一起玩游戏的那片梅林……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啊。轻啜一口茶，她走向窗，外面在飘雪，白色的一片，美丽中带着苍凉。  



一个红色的东西飞快地飞向志保，后者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了那东西，她本能地往窗外探了探，林间里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她只看见了那如火一般的金发，刹时，她的瞳孔缩小，“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她知道自己该面对的是什么了。  



注意力回到手里的那个东西上，她摊开手心，一块赤红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赤玉……秀一？”她眉头皱了起来，一种不祥之意在她心中曼延开来。赤玉是天下三大奇玉之一，也是赤井家族的震族之宝，世代相传的宝玉，志保记得，秀一曾经想把这块玉当做信物送给明美，但被明美拒绝掉了，她一直记得这块玉上那微微的，如火般的温度，还有那血一样的颜色，错不了，是赤玉！志保又抽开绑在赤玉上的那条丝帕，上面用黑墨写着：明晚三更，天宇桥，赤井秀一的命就在你手中了。  



她被威胁了！这是志保的第一感觉，她知道这一去，她不是会死在琴手里，就是会成为他的女人，像琴那种“狂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但她又不能让秀一死在琴的手中，他是她除了快斗以外唯一的亲人，唯一！她必须要去救他，但是，她又很无能开始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新一。也好，这样，什么都解决了……她决定瞒着所有人去。  



有人在林中邪邪地笑着，是琴。那邪气的俊脸有着一丝狰狞，他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步了，像志保那样的人，虽然表面对什么都冷漠，但心里不希望让任何人受到伤害的。当然，他要那个工藤新一也不能好过，哼，谁让他抢走了他心上人的爱，谁都不可以和他抢，除了……死人……  



江南，十分罕见地下起了雪，新一一行人只好先在客栈里先住下。这一整天，新一的心都不怎么平静，他隐隐觉得有什么要发生，服部笑他是因为看到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江南雪”才会这样的。他不相信，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他开始害怕，他好象……要失去什么了……
第 二 十 章  





翌日，红子照例来看志保，虽说是被快斗要求的，但其实红子她自己也很喜欢志保。新一还不知道快斗和红子，所以快斗觉得如果他天天都出现在琉璃居，别人怎么看，新一怎么想？于是，红子就接下了以朋友身份去看志保的任务。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红子没有带什么补品之类的东西，虽然说这样有点没礼貌，但具红子这三年里对志保的了解，她深知志保不会喜欢别人天天送什么补品来给她的。  



屋子里是比阁楼外还冷的寒气，尽管红子她在暗月阁里月过一些巫术，但是她面对这种彻骨的寒冷，还是不由地打了打冷颤。志保看起来不怎么好，红子知道应该是因为那个工藤新一，看着志保这样，快斗真恨不得把工藤新一从那江南拽回来，看得红子好生羡慕，其实志保并不是很孤单的，她有一个疼她胜过一切的哥哥，还有姐夫，或者可以说，她还有个爱她的人。志保站在窗口发呆，红子很配合地悄声进了阁楼。  



“嫂子，你来啦。”志保转身，微笑着看着红子。这声“嫂子”让红子不由得脸红，她坐在椅子上，笑着回道：“现在还不是呢，而且保不准你哥他又会喜欢上其他姑娘。”志保渡步到桌前，坐下，说道：“你早晚都会成为我嫂子的，再说，表哥他又不是什么花花公子，我想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红子看到志保又瘦了好多，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这孩子……’  



“志保，你又瘦了……” 红子拉过志保的手，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那个工藤新一，你值得吗？”志保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想起了琴的那张纸条，她并不想把那事告诉红子，虽然她知道，她失踪之后，快斗必定会很担心，但她绝对不会放着秀一不管的。今晚，她的生命就要变了。红子见志保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地摇了摇志保的肩膀，志保回神，对红子微微一笑，但谁都看得出来，那笑里，参杂着许多悲伤，红子轻轻叹了口气，为情所困哪……  



月上中天，三更快到了。  



志保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她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亦没有带走什么，就像一场美丽的雨，她来得干干净净，也走得冷冷清清。拂袖而去，走出这麒麟山庄的大门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可是当她的身子擦过山庄大门外的石狮时，她感到一丝不舍。就这么走了吗？也好，这样对谁都好。她没有带剑，因为她知道带了也没用，她是去换人的，而不是去“救人”的……而这剑，带去了，也只会玷污它，不带也罢。  



天宇桥，月光撒进桥洞，桥下流水安静地淌着。  



“你确定她会来吗？琴？”苦艾的手指上拈着花粉，在桥边的一个暗巷里摆弄着她那金黄的头发，这话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但她心里还是很不解的，他就这么了解那个女人吗？其实她挺悲哀的，和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她一点也不了解他，就像他突然做的决定，她以为琴只是想玩玩宫野，没想到……他居然说要娶她？！是的，苦艾知道，琴这几年来一直对别的女人没兴趣都是因为志保，但他不会至于要娶她吧？谁说“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男人的心更难以捉摸。  



琴冷哼了声，说道：“她会来的，就为了，她那些所谓的……亲情……”那邪恶的笑声，是否真的出自修罗地狱？  



晚风吹过，冬天的夜里……很冷，亦如她的心一般。前面就是天宇桥，她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那块赤玉，月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不知是美丽的还是哀伤的。  



脚步跨上那座桥，缓慢的动作微微牵动黑色的裙摆。当她看见琴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她只听见她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人呢？”她不想多说任何一个字，他不配听。琴很满意地看着一身黑衣的志保，笑道：“你果然还是来了，那个赤井秀一……到底还是比你的工藤新一重要吧……”那个名字……犹如鬼魅般地穿过她的耳膜，“工藤新一”，她可以对全世界任何东西做到冷静对待，除了他。琴把志保的表情看在眼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嫉妒？仇恨？还是单单的玩味？管他的什么情绪，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已经把这女人搞到手了。
志保理了理情绪，以她惯有的冰冷语气：“我来了，你可以把人放了。”这话换来的是琴的仰天大笑，她没闲空去管他为何而笑，两只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宫野志保啊……你到底有没有认清我琴是什么人？我才没那个力气去把那个赤井秀一绑来，那块赤玉只是我收买了个飘渺山庄的小丫鬟，她在赤井秀一不注意的时候就把这块玉给拿来了。哼，说来好笑，自从你姐死后，赤井秀一就没有天天把这块玉放在身上 ，这种为了女人而堕落的男人，是最好对付的。你上当了，宫野志保。”琴满意地看着志保的脊背慢慢变得僵硬，骄傲的女人啊，你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啊，琴为此感到十分有趣，也只有志保才会让他的兴致如此之盛吧。  



她轻闭双眼，微微哼了一声，她有点苦笑，是啊，是她疏忽了，习惯了琉璃居里安静而又闲暇的生活与气息，不够警惕了啊。怨不得别人，罢了，随它去吧，秀一没事就好，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被带走的吧，就这么着吧。她随即抬眼看着琴：“好吧，你要……把我带到哪里？”没有任何畏惧，她显得平静超然。  



琴轻笑一声，他终究还是没有看透这个女人，他转头对一旁的苦艾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对她情有独钟了吧。她那种傲视世间一切的表情，是你永远学不会的。”苦艾稍稍垂头，是啊，她永远也比不上宫野志保，宫野不带任何粉饰，却美若天仙的容貌和她那超然的心态，她完全具有那种可以傲视世间一切的资本。  



一阵凉风吹过，志保两眼轻轻闭上，她的身子倒在了琴探去的怀里。  

“她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我用的只是‘催云香’而已，对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坏处。”  

“那就好，我要让她当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只属于我的。”  

“……”  



马蹄声回荡在宁静的夜里，马上的人扬长而去，这样，又有许多人心痛了吧。  



红子第二天来到琉璃居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平时那个站在窗前的志保，而是空空的阁楼，一种悲凉的气息在楼里弥漫着。她有些慌张，东张西望地寻找着那一抹黑色的身影，没有，结果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把剑，在这朴素的屋里显得十分突兀。红子不禁担忧了起来，这几年来，一般情况下，志保是不会让这把剑离身的，但她又断定志保不是一个会为情而想不开的人。红子觉得事情不妙，连忙使用轻功回到快斗那里。  



江南——  



“我要回去。”他深邃的双眼望着窗外，这四个字是他今天对服部讲的第一句话。这几天他一直觉得心口很闷，昨晚又梦见了志保，她在慢慢离他远去，那身白色的轻衫使她的面庞更加苍白，他想回去，想去看看她是否还好，他有种感觉，她现在不好，很不好，不知道她晚上是否依然会做噩梦，没有人可以告诉他，所以，他必须自己回去看看。  



“不行！新一，你疯啦，我们才来几天你就想回去了？你以为妃伯母会怎么想？你想抛下兰自己回去吗？？”服部差点没把自己的肺给喊出来，他知道新一为什么想回去，但是这种情况下，新一不能走的。而且他觉得志保武功那么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新一显然没有把服部的话听进去，起身收拾东西：“我今天就要回去，你要一起吗？”“工藤新一！！！！”服部几乎是用吼的了，这人居然敢无视他，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收拾好东西，新一推开了房门，临走前，他对服部交代了句：“替我和小兰说一声，对不起。”然后走了。服部立在原地翻白眼，工藤你这个傻瓜！小兰要地并不是一句道歉啊！！  



跃上自己的坐骑，那是一匹真正的千里马，只需半天光景就能回到麒麟山庄了。  



“志保，等我……千万不要有事啊……”这是一句承诺吗？其实，他也不知道……
第 二 十 一 章  




 她睁开眼，纤长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屋里浓郁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坐起身，她环视四周，没什么特别的，这是一见布置得很典雅的房间，桌子上的香炉里飘出一阵阵玫瑰香，没有注意，不会发现那玫瑰香其实是一种可以使人浑身无力的毒气。  



抬抬手，果真一点力气都没有。看来房间的门也是上了锁了，她并不意外，其实之前她想到的远远比这坏，也许她会被关在柴房里，也许她的武功会尽失，但事实是，她被软禁在了一间厢房里，现在也只是浑身无力而已，看来这琴对她还真是"不错"。  



 这屋里没有点灯，昏黄的阳光透过房门的薄纱射进来，有些凄凉。  



门外的锁有了些动静，志保的手微微收了起来，渐渐握成了拳。门被推开，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走近了志保，琴坐在了床边，他的声音如鬼魅般地响起："快要当新娘了，高兴么？"志保的眼始终闭着，她一动不动，就像个制作精细的瓷娃娃安详地躺在床上。琴没有因为志保的"毫无反应"而感到生气，相反，他似乎很是满意，伸手覆上她洁白无暇的脸庞，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  



"我们的婚礼会很隆重的，我会邀请很多人来，到时候你会是天底下最美丽的新娘。期待么，我会邀请谁来……"似乎有意识的停顿，琴知道现在这世上，除了快斗之外，那个人是她的致命伤。很配合的，志保的眉头动了动，"工藤新一……你，会很希望让他看到你最美丽的时候吧。"她的眼睛睁开了，琴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有很明显的变化，工藤新一的一切都是她的弱点！琴很明白这点，他不知自己这时候是该悲哀还是该庆幸，他终于让她有了反应，可他利用的是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  



琴收起覆在她脸上的手，抬起志保的下巴，力度很大，证明他有怒气。他有些吼道："你有多么爱他？他到底有什么地方比我好？我会比他更爱你！你应该很明白，他是属于毛利兰的！是属于他那个青梅竹马的！而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是我琴的！我要你明白这点。"志保没有挣扎，她没有那个力气，她知道这时候琴就像一只发怒的狼，他的身上注满了危险。"怎么？害怕我把他请来以后对他做什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呼他的。"他放开了志保，冷笑着说道。  



志保的心揪了揪，她的声音十分空洞，在空气中酝酿着："他不会来的。"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琴"哼"了一声，说道："告诉你吧，工藤新一已经离开江南了，估计半个时辰后就到麒麟山庄了。我已经给他留了线索，他会到这里的。"志保霍地抬头看着琴，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点，她的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地板上，眼里流露出了无措。  


转过身，琴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明日，就是我们成亲之日。"  



成亲……志保想着，目光游移到窗边，明知道这会发生，却为何还感到心痛呢。还有新一，他千万千万不能来啊……  



麒麟山庄。  



不顾仆人们诧异的眼神，新一推开琉璃居外的护栏，他直径走向阁楼，百合花依旧随风摇摆，却不及平时的芬芳香气。新一眉头一皱，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浓烈。抬头，阁楼窗前的白纱还在飘动，新一的步伐更加急促，上楼，却不见志保的身影，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他转身出楼，正巧看见丫鬟捧着水上来，那丫鬟见到新一，愣了一会后连忙行礼，"少爷好"还没说出口，新一的声音已经把丫鬟怔住了："你们家主人呢？"  



丫鬟的一脸茫然让新一有些急噪，他又问了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大，被吓到的丫鬟回过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小姐她今天早上就不在了，奴婢……奴婢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今天早上就不在了？"她是去练功了吗？""奴……奴婢不清楚，不过主人她如果有去练功，她都会和我们说一声……"新一的手不由地僵了僵，她去哪儿了？房间里传来动静，新一马上跑上阁楼，什么人也没有，但墙壁上插了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张纸，他解开那张纸，上面写着：  
请工藤公子于明日到烟柳山庄参加宫野志保小姐的成亲大典.
志保要成亲了？和谁？新一盯着这张纸，浓眉揪在了一起，她要成亲了？但在一瞬间他又想到一件事，如果真的是志保自己想成亲，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送请贴来，还要用这样的办法把"请贴"送到。难道……出了阁楼，新一用轻功离开了麒麟山庄。  



新一只是随便找了几个农夫问他们烟柳山庄在何处，他们都毫不犹豫的指向同一个方向，似乎这个烟柳山庄很有名，但他自己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烟柳山庄，随着一个樵夫的引路，他看到了这个烟柳山庄，似乎有一股瘴气在这个山庄外盘旋，笼罩着一种莫名的恐怖。  



还未敲门，大门自动打开，两个小童走了出来，问道："请问先生是否是工藤公子？"新一看了看两小童，微微点头，一个小童说道："公子请随我来，我们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等候多时？难道山庄的主人早就料到他今日便会来？新一眉头一皱，看来这个"主人"不好对付。  



进了山庄，新一被带到一间大殿内，坐在大殿内的白玉椅上，那小童给新一倒了杯茶以后便退下了。看了看桌上的茶，新一轻啄一口，那茶里没有迷药，他闻得出来。一会儿，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和几个丫鬟，想必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了，新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人，金色的长发有着一种恐怖的刺眼，一身的黑色让人觉得有些冷血的残忍。那男人坐上宝座以后，便上下打量着新一，嘴角翘起一个微笑，她爱上的男人果然不同凡响，看来这个游戏不是很无聊，但是赢家一定是他！  



"你为什么把茶喝下去了，你不怕里面有毒吗？"琴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我知道里面没毒。"新一沉稳地答道。  



"哦？你不怕我是在杯子上下毒吗？"  



"我知道庄主有话对我说。"  



"你真是个赌徒，却是个十分聪明的赌徒。"琴看了一眼脸上毫无畏惧的新一，继续说道，"工藤公子，不知你是否知道，明日和志保成亲的，正是在下。"  
新一的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琴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我想你也猜到了，她是被我骗来的，但你不会想到，我是用一个男人的生命来骗她的。"他看到了，新一的眉头更加揪紧了。"她的姐夫赤井秀一……看来志保她什么都没和你说。"然后琴又自顾自地把志保的身世以及这几年他对志保所做的事都告诉了新一。苦艾诧异地看着琴泰然自若地说着这些事，他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修改，没有虚构的事实……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原来……她有这么多事他不知道，她的父母都死了，后来姐姐也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杀了，只剩下一个姐夫和一个表哥，在震惊的同时他感到心疼，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是这样承受下这些痛苦的……  



故事说完了，琴走下台阶，站在新一面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你吗？"新一直视着他，他没有打算开口，他知道琴会给他答案。果然，琴自己先说了："我要你知道的和我一样多，这样这场游戏就公平了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们玩一个游戏，在明晚三更之前，如果你能把志保从这里带出来，我就不会再纠缠下去，当然，你们从这里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我。"新一的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游戏开始……
第 二 十 二 章  





琴带着人走后，新一独自一人立在大殿里，一阵晕眩袭来，新一倒在了大厅中央，殿外两个小童带着一些男仆把新一架了出去。  



一旁的香炉正飘着淡淡的香气……  



夕阳西下，在这座山庄里撒下一片片最后的金黄。  



志保的房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新一。他一直昏迷着，志保坐在床旁，她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有很多原因，她不晓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好象很长，又好象很短，但是，她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想念，就像十几年没见一样，她有些害怕，害怕这些时间会久到让她忘了他。现在她见到他了，可是，她宁愿不见，她有些恨自己，何必要爱上他……她的手紧紧地圈着他的，担心一放手，就什么都没了……  



她眨了眨眼，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冰蓝色的瞳里带着一种忧伤。她轻呼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该来……真的不该来……他的目标只是我，你来，也只是徒劳罢了。”  



“我真的很怕。”她直直地看着新一，那眼里有一种液体在流动，“我怕，怕你死，怕你受伤，怕你受到任何一切的损伤。工藤新一，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琴所有的一切手段都不足以让她挑一挑眉毛，惟独对于他，只有琴在用他来威胁自己的时候，她才会有所动容，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她的全部！深深吸了口气，她无力地抬起手，抚过他浓密的剑眉，她的眼神有些颤动，“你一定要活着离开，然后，忘了我……”幽幽地，那宛如天籁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房里有些刺耳。  



“你们，谁都出不去。”门被推开，一阵平静中带着邪气的声音传进来，志保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她没有转身，原本看着新一的眼垂下，不动声色地等待琴先说话。脚步靠近，志保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扳过，她的下巴被抬起，武功暂时失去的她只能被迫看向那双邪恶的眸子。勾起一抹笑容，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谁都出不去，除非杀了我……但你很清楚，你们没有那个本事……就像现在……”  



虽然没有武功，但是现在她至少还用得出力气，一甩手，她挣托了琴的钳制，退出一两步，她用平时惯有的态度对琴说道：“放了他，我嫁给你。”望了望新一，志保再次说道：“只要放了他，我按你说的做。”琴轻笑，他微微摇着头，说：“呵，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志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只要他还活着，你嫁给我，毫无意义，你的心根本就不会留在我身边，所以，他，必须死！”她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有些东西像是没有预兆的，破碎了……  



“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明天我会派几个丫鬟来给你梳妆，现在你和他的武功都已经失效，不要想着要逃跑……”“你可以出去了。”冷冷地阻止琴再说下去，她不想再听。琴先是一阵诧异，既而挥挥手，一个下人走到房中的桌前，把桌上的香炉点上，从里面散发出一阵阵檀香的气味。“半柱香后，他便会醒来。”说完，琴带着下人离开了房间。  



目光又回到新一身上，眼里的悲哀更加浓烈。  



半柱香后，新一慢慢地睁开眼，撑起依旧有些沉重的身子，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这几天他一直担心的人——志保。她正坐在他的床边，他立刻圈住了她，他把下巴靠在志保的肩膀上，她的长发散在他的耳畔，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他微笑，用手抚过她的发，什么也没说，也不想说，这时的他，有着孩提时的满足。志保笑得有些无奈，他们也许真的只有这一个晚上了。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也许，眼前这一切，她更应该珍惜吧。她轻轻问道：“你有没有受伤？”回答她的是肩膀上传来的摩擦，他摇头。离开他的怀抱，她纤长的手滑过他的额头，把但在他眼前的几丝碎发拢到耳后，他不动声色的抓住了她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托起志保精巧的脸蛋，嘴角划出一抹微笑，他的声音如水一般温柔：“你没事就好。”片刻的沉默，他们对望着。志保垂下眼，平静地说道：“新一，如果我说我要嫁给琴，你同意吗？”新一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他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把志保的额头扣在自己的额前，说道：“我只要你嫁给我。”这就像一个魔咒，它悄无声息拢住了她的心。接着，他吻住了她，将温柔紧紧地贴在她唇边。她的泪像紫薇星流过，晶莹，美丽……  
其实每一种爱情都一样，渴望，失望，不停希望……

第 二 十 三 章  




断，怎能断？怎么断？ 他们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在那深渊里，他救了她，也许在那四目相对时，某种情愫就已悄悄蔓延。  



或许这次，他们谁也救不了谁。  




次日。  



志保和新一站在屏风前，新一平静地揉了揉志保的手，他明显感觉到那双不带血色的手上传来的微颤，他知道，今天她就要成亲了，但，那新郎……不是他。其实，他并不担心自己今天是否会死于琴的手，不明白为什么，只要看到她好好的，他什么都不会在乎，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她的背影很单薄，就好象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散，然后再也不会出现……  



“新一……”她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出声。“嗯？”新一知道她有话要说，但是他不喜欢她的背影，那背影让他很没安全感，他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他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好看的眉皱在了一起，她的声音有些僵硬：“新一……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很害怕……如果他真的……真的杀了你……我不知道我……”  



后面的话被一个深情的吻截住，然后，他将她的双手紧紧圈住，他想让自己的温度温暖她，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他说道：“我的志保……会很坚强的，对吗？”轻轻把她带入怀中，他在她耳边呢喃着：“如果上天真的让我死，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快乐的活下去，替我活出我那份的快乐……我知道这也许会很难……但我相信，我的志保会很坚强的……”  



她微怔，随后，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活不下去。对不起……新一……你的志保其实并不坚强的……”从某个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活着，除了报仇，又多了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他让她感到不舍，甚至忘记报仇，只为他……他，就是一种蛊毒。  



很突兀地，敲门声响起，接着是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吱呀——”一阵刺耳的开门声在原本静得出奇的房间里回响。志保随着开门声缓缓转向外头，下意识地握紧里新一的手。  



阳光一丝不漏地钻了进来，在地上烙下了来人班驳的影子，苦艾领着一群丫鬟走了进来。走在最前的那名丫鬟手里捧着一套嫁衣，那衣裳鲜红鲜红的，与这清雅的房间有些格格不入。苦艾一身黑衣，不同与志保的清冷，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媚，高傲。在拨开珠帘时，她顿了顿，既而转身对丫鬟作了个手势，让她们出去等着，然后自己拨开珠帘，她准备和志保谈谈。丫鬟顺从地退了出去，“吱呀——”门又被关上了，很戏剧性地。  



“出来吧，吉时还未到。我想我们还有时间聊聊。”苦艾对着那有着精美做工的凤凰屏风说道。一会儿，志保和新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苦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志保，比起自己身上这些名贵的胭脂水粉，志保倒是不沾一点，干净得……就像那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白雪，苦艾也算得上是少有的美人，但是，她依旧不得不承认，志保的美更胜她一筹。忽地，她的目光集中到他们俩紧紧握着的手，嘴角，一丝苦笑抹过。  



他，最终还是没能拆散这两人，即使用尽方法。他还是忽略了人最原始的感情，那就是“爱”。他永远都不会懂，她也不指望……  



轻呼一口气，既然这个女人不爱琴，那么……就算她嫁给琴，琴也是不会幸福的吧。苦艾开始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冷颤，摇摇头，她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抬起脸，挂上她平时的笑容，她对志保说道：“你很美。”“谢谢。”没有温度的回答。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苦艾觉得好象没有必要继续拐弯抹角，于是她直接说道：“我们合作吧。”  



“合作？”志保显然有些不明白，一旁的新一用犀利的目光看着苦艾，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话好象有些不可相信。苦艾依旧保持着她的笑，但那笑意未到达眼里，她回答：“是的，合作。我助你和工藤新一离开这里，”接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媚门的新药，是一种可以让人瞬间失去脉搏，呈假死状态，到时候我会把这药放进你那杯的交杯酒里，让琴以为你已经死了。琴一定会让我处理你的‘尸体’，然后我再派人易容成工藤新一的样子，介时，把你们俩一起送出山庄。”接过那药瓶，志保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问道：“为什么？”她不明白，苦艾不是琴的人吗？怎么……反倒帮起她来了？  



“哼，为什么……”苦艾笑了笑，“因为你不爱他，那样，即便你一辈子都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幸福的。”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没必要。“你爱上他了。”新一说道。志保也不惊讶，只是注视着苦艾，她有些可怜她，毕竟——爱上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人，是件极其可悲的事。苦艾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是爱上他了，可那又怎么样，即使他不会爱上自己，即使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手下，即使……即使……他，从不把她当做一回事，一个女人……可，那又怎样？爱就是爱了，错……也让它就错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正事，苦艾调了调自己的情绪，向两人问道：“那……你们答应吗？”志保看看新一，而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好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反正不答应是死，答应也有一条出路。她捏紧了手中的那瓶药，“好，我答应你。”苦艾颌首，说道：“好，那就按计划行事。我先叫丫鬟们进来给你换衣裳。”志保“嗯”了一声，苦艾拍了拍手，站在房外的丫鬟们便走了进来。  



她们在屏风后为志保换着衣裳，新一坐在桌前，拿着那茶杯，他用劲，可那杯子依旧安然无恙地在他手里，他摇摇头，放下茶杯。一旁的苦艾玩弄着手中的金发，对新一说道：“现在，他一定不会让你的功力恢复的。那解药在我身上，要等事后我才能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恢复功力的解药吗？”新一面无表情地答道：“大概是怕我伤了琴吧。”“聪明！”她妖艳地笑笑，这么聪明的男人死了的确可惜，如果她最早认识的不是琴而是他，也许她也就喜欢上他了吧。  



屏风后，志保走了出来，嫁衣很合身，贴着她近乎完美的身姿，红色反衬着她异常白皙的肌肤，简直……太美了。有那么一瞬间，就连苦艾也失了神。新一站起身，走到志保面前，抚过她好看的柳眉，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他在她耳边说道：“你真美……志保。”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似乎眼里已经干涩，再也找不出任何水分。深吸一口气，她用最美丽的笑容回看着他：“新一，答应我，你不可以出事……”新一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 二 十 四 章  





缓缓地替她盖上红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随着抹红色渐渐消失，房里很安静。丫鬟们将志保搀出了门，她们走得很慢，渐渐消失在那个拐角处，消失在那片一样喜庆的红色里。  



靠着桌子的苦艾看着呆呆望着拐角处的新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虽然……她自己也不怎么确定。新一垂下眼，叹息般地道：“但愿，真的没事……”  



窗外梅花开尽，几朵飘落，在地上散开几瓣忧伤——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从小厅里出来，志保依旧步伐平静，琴的目光跟随着她，就像隔着那片火红，他一样能看到她的眼眸。琴一身红袍，托衬着他原本就深邃，迷离的脸庞。大殿里坐满了人，一个个都大有来头，有朝中官员，有武林师尊，甚至连一些早已隐退的人士都坐在这里，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坐得十分不自然，有的连茶都拿不稳，双腿很僵硬的垂放着，却摆出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脸上的冷汗出卖了他们，看得出，是被硬逼来的。  



他做到了，这真是一场十分盛大的婚礼。  



“一拜天地——”媒婆洪亮却略显颤抖的声音响彻大殿。  



“停。”琴的一声令下使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砰”的一声，吏部陈尚书手中的极品龙井在地上炸开了花，茶水将陈尚书的锦袍给溅湿了，众人怔怔地看着他，生怕下一秒就会出事，人头不保。而琴，只是淡漠的瞥了陈尚书一眼，缓缓道：“我从来不拜天地，我就是天，我也没有父母，所以——一些礼仪就省省吧。志保……你也没有意见吧。”见他把矛头指向自己，志保只是静静的站着，不作表示。“很好，你也同意对不对，那……就接着吧。哦，陈尚书啊，茶水溅了一身，用不用到后堂换身衣裳啊？”  



陈尚书听了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平时在吏部说一就一说二就二的气势全都吓没了，他急忙坐好，讪笑着说着：“不……不用了……我……我自己能……能处理的……呵……呵……”琴看似和善地笑了笑，转向后头早已吓得跪在地上的媒婆说：“那……我们就继续吧？”“继续……继续……”媒婆忙不列跌地爬起来，她这辈子做过几百庄媒，还真没这么窝囊过……要不是这山庄的主人武功如此吓人，她这个全城最好的媒婆绝对不会来的。这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是自愿来的啊，都是被逼的，不是家人被抓就是以地位威胁。这个庄主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想那么多，连忙站好了，媒婆深呼一口气，报道：“夫妻对拜——”琴的嘴角微翘，混合着满足与骄傲，这个特别的女人——到底还是得嫁给他，成为他的女人，唯一的……虽然，她心里还有别的人……想到这，琴的眉头卯在了一起，握着手中红绫的力度明显加大，一股内力顺着那段红绫传到志保手上，很痛，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但她还是表现地很自然，款款地向琴鞠了躬。  



“礼成，新人入洞房——”媒婆庆幸于自己的任务完成，于是这句话念地比先前自然多了。早点了事对谁都好！  



丫鬟搀着志保往内堂走去，走到房间前，琴靠在志保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娘子，我先到大殿里处理一些事，你先在房里等我吧。”娘子……娘子……为什么她听着这个称呼觉得心口一阵抽痛，她隐忍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琴看着她坐在了床头，笑了笑，便走了。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使唤丫鬟们退下，而那些丫鬟们也听话地关上门离去。叹了口气，揭下盖头，志保环视着这个房间，大大“喜”字红得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她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整个礼仪过程中她一直在担心着新一，不是不相信苦艾，而是对于琴，他……似乎没有这么好对付。她的心就是不能静下来，新一……绝对不能出事……  



——麒麟山庄——  



“优作啊，你说，你说新一他会去哪啊？这孩子……真是……”有希子在大殿里踱步，这几天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偏偏新一这两天失踪了，急得有希子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而优作则坐在上座上，他想了想，走到有希子身边，安慰道：“新一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解决，就相我们年轻时一样，我们要对他有信心，是福是祸，看他的造化了。”有希子看看优作，是啊，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啊。现在，她也只能在山庄里为她的儿子祈福了，上天保佑。
自从在江南，新一不辞而别之后，英理大发雷霆，想要为女儿消消气，而小兰自己，则淡淡地说：“娘，您别这样了，新一……他本来就不爱我的。如果让他和我在一起的话，那么我，新一还有志保，我们都不会开心的。”她真的放开了，如果新一和志保在一起会快乐的话，那么……她祝福……  



志保失踪两天，连同工藤新一一起，恍如从人间蒸发一般。快斗为此着急得很，而红子则让手下们到处寻找。“他们……该不会私奔了吧？”快斗瞪大了眼睛问红子，而红子送了他一个白眼，说道：“志保如果要私奔，一定会和我们说一声，再者，她要私奔的话，会连她随身携带的配剑都不带吗？”“也对哦，那现在，现在怎么办啊，志保绝对不能出事啊！”红子悠然道：“志保是你唯一的亲人，她不会丢下你一人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快斗望向有些阴郁的天空，但愿，他和她能平安……  



——烟柳山庄——  



时间慢慢地过去，志保看着桌上的红烛慢慢的燃烧着，一直一直矮下去，天幕暗了下去，感觉到一阵脚步声的靠近，是琴。她望了望门口，然后轻轻地盖上盖头。  



门被推开，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丫鬟，托盘上是两杯酒，丫鬟把酒放在桌子上后就出去了，并且把门关上了。脚步靠近，志保的盖头被掀起，她的眼始终定格在自己的手上，她不想看他的眼。他突然哼笑了声，勾起志保俏丽的下巴，看了她许久，终于说道：“喝交杯酒吧？”志保站起身，径自走到桌前，坐下。琴耸了耸肩，踱步走来，举起酒杯，也递给志保一杯，碰了碰杯，不等志保，自己先仰头饮下。志保迟疑地看了看这酒，还是闭着眼喝了下去。  



烛光将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映照的有些红。琴凝视着志保，呢喃道：“今天，你就是我的娘子了。”志保定坐着，闭眼不动。琴站起身，走到那个大“喜”字前，用手玩弄着红烛上的烛火：“宫野志保，你知道，我等这天，等多久了？”志保垂着眼帘，冷漠地说道：“琴，我不爱你，你知道。”这很讽刺，他说他等了很久，就为了一场没有感情的婚礼吗？  



半晌没有声音，房间里一片死寂。“工藤新一，他已经死了。”琴的声音有些空洞。志保蓦地转头看他，心里一惊，忽而，她才想起，也许……也许是苦艾的计划。可她为什么还没有像苦艾说的那样昏死，她突然感到有些慌张：“琴……你……”后者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十分尖锐，直直地盯着志保：“娘子，你别等了。苦艾给你的那药是不会发作了，你以为，我真的会上当吗？哼……工藤新一那个小子……你，想见见他吗？”志保顿时方寸大乱，她起身到琴面前，她的眼睛紧盯着琴不放，问道：“你把他怎么了？”琴迷了迷眼，随后转向左边的墙，拍了拍手。  



一个铁笼从上面放了下来，志保惊讶的发现，里面正躺着伤痕累累的新一……
第 二 十 五 章  





他——工藤新一，此刻正半躺在这个大铁笼里，昏迷。他给志保的第一印象就是——伤痕累累，她似乎能看到他的手臂被一把把剑划出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伤口还在流血，流着暗红色的血，明显是中毒不浅。  



 他……死了吗？  



志保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硬生生地漏了一拍，怔在原地，她甚至没来得及过多的伤心和悲叹，一双美眸只是定定地望着铁笼里的他。  



“他中了我命手下密制的毒药——奈何桥。中毒者如在五天内没拿到解药……”琴的笑有些狰狞，“那么……就会肝肠寸断，受尽折磨而死……苦艾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那天她和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未免——太小看我了吧。”目光看向志保，她那哑然的表情很让他满意……让他有一种快感，而这种快感，叫作征服……  



“你若心甘情愿嫁给我，那么——我会给他解药，然后让他死得痛快一点；如若不然，哼，后果你清楚。”他说，“工藤新一也真够傻的，明知现在没有武功的他不是我的对手，还要不听指令地和我的手下缠斗，结果弄得一身伤，本来我是想让你看看完整的他，现在……”琴详装无奈的耸耸肩，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猛得拉起志保的手，拉着她往铁笼里走去，打开笼门，把志保送了进去，“一个晚上，你考虑好的话只要支使一声门外的丫鬟就行了。”他说着，一边把笼门锁上，便扬长而去……刚刚给新一喂下“奈何桥”时，他的属下来报，说是媚门弟子多半被一种不知所云的迷药给迷昏了，不知来者何人，他不得不警惕。况且，他觉得自己该去看看那个“背叛”他的女人了……  



又是那声关门的声音，接着，静谧充斥着整个房间。她缓缓地蹲下，及地的长裙泛着刺眼的红，映衬着，他身上的血光……伸手，抚上他的眉心，用指腹轻轻摩擦着。  



他，为什么……这么……傻……  



不会的……他答应过……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不由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力度加大——加大——  



她蹙眉，喃喃出口：“新一……”手中的大掌有一种很暖的温度，让她依恋着。似乎感应到她的担忧，新一在浑身的酸痛中醒了过来，暖蓝色的眼眸触碰到她有些茫然及至空洞的目光，看到她的平安无事，于是——唇角，划出好看的弧度，想伸手抚去她眉间的哀愁，却无意地拉动了伤口，急促的疼痛让他蓦地握住双拳，紧紧抿起唇来。志保心疼地拥住了他，泪水涌出，哽咽。她如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颈间，他翘起嘴角，轻轻地拥着她，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现在，你没事，真好……”志保微微一怔，然后紧了紧环着他的双手，带着哭腔说着：“傻瓜……你这个……傻瓜，大傻瓜！”新一偏了偏头，回道：“嗯……我以前不傻的，宫野志保，是你害我变傻的，你可知罪啊？”然后，他便听见志保的哽咽声骤然停止，她抬起头，看着新一，用指腹拭去他嘴角的血，然后——  



“我爱你，新一……”  



再然后——她，贴住了他的唇。  



一直一直，我会爱着你的……  



“新一，我不嫁给他了……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吧。”  



“听你的，我现在，已经是个傻瓜了……”  



——烟柳山庄的某柴房中——  
  
  
  
“你干的好事？”琴背对着苦艾，负手而立，明知故问。闻言，苦艾露出一个绝美却又凄凉的笑容，她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反正我不会让你娶她的，她不爱你！”琴没有任何反应，口气依旧冰冷无情：“为什么这么做？”苦艾哼笑一声，声音有些撕扯：“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那么好的，我再告诉你一次，你听清楚了，我爱你！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不要命地给在你身边，为你做事，为你拼命，为你……抢那个女人。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啪！”苦艾的话音刚落，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赏了她一巴掌。左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血腥味从嘴中蔓延开来，她顶着这痛，倔强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为什么？”“因为你不配，你配‘爱’吗？”琴的决绝，她早以习惯，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不配的，一个类似于风尘女人的人，配“爱”吗？她像发了疯似的笑着，带着狂妄，和些许……绝望……  



转身离开柴房，这女人疯了，琴这么认为。“主子，线子来报，一批人马正火速往山庄赶来。”一名属下向琴汇报。琴颚首：“来者何人？人数多少？”“不清楚，但可看到为首的是一名少年和一名身穿红衣的少女。人数大概在近千，现在我们的人手都集中在庄内，是可以对付的。”琴挑眉，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吗？那么看来……他们的救兵到了啊，倒是挺快的嘛……他还来不及布置陷阱呢……算了，硬碰硬他还未必会输呢……  



——烟柳山庄五里外——  



大队人马在林间穿梭着，扬起了大片大片的尘艾。为首的少年骑着一匹黑马，身后是一名骑着一匹血汗宝马的女子，走近看，你会发现少年的样子和此刻正身负重伤的工藤新一十分相似，他，正是黑羽快斗，那名少女是红子。两个时辰前，红子的手下查出志保正在烟柳山庄，而这个庄主正是琴，以暗月阁的人手，还没有十成的把握攻下烟柳山庄，他们知道琴的实力必定不止这些。他们在情急之下准备寻求麒麟山庄的帮助，于是在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工藤优作很快就答应了他们，给了他们山庄内二分之一的人手，足够他们对付琴了。  



马上的疾风吹动红子暗红色的发，她紧了紧披风，对前头的少年问道：“快斗，你觉得我们可以救出他们吗？”后者闻声转头，付之一个自信的笑容：“信我，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布置什么大的陷阱，所以，我们的把握很大！况且……”红子将头发理到耳后，问道：“况且什么？”“呵……你会知道的。驾！——”红子闷哼了一口气，什么嘛，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哼，我看你能找个什么人来！哼！驾——”  



林中尘艾乱起，大队人马行过，留下几行马蹄印。
第 二 十 六 章  





清晨。  



琴坐在大堂内，手下告诉他，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估计在两柱香后便会到达山庄。手中是一杯上好的女儿红，若有所思地望着纹理精美的夜光酒杯，忽而，他叫来手下，命令道：“去，把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迷昏了。”手下面无表情的应了声，便出了大堂。  



大红色的房间里，牢笼中，志保靠着新一，她昨晚哭累了，便靠着他睡了。新一看着志保，笑了笑，若他们俩都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也许，许多事情不会发生，也许他们不会被抓，也许，他不会遇见她，也许，他不会爱上她。这都是命……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两个身着黑衣的人。  


两人小声议论着：  
“这是迷香，你点上，他们现在失了武功，没办法屏息，一会他们便会晕了的。”  
“我知道，你出去吧，我来。”  
“嗯，你可给我放聪明点，别出差错，不然主子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了！”“哦。”  



一个黑衣人走了出去，留下另一个人，他没有直接点香，新一疑惑地看他，这是怎么回事？那人不慌不忙地走到牢笼旁，盯着新一看了许久，新一不禁问出声：“你……”哪知那人“嘘”了声，望了望志保，说道：“别吵醒她。你是工藤新一吧。她也只有在你怀里才能睡得那么沉。”他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志保鼻前晃了晃，新一欲阻止，那人却笑了笑：“别紧张，这只是普通的迷香，她累了，该多睡会了。”说罢，他便一掌劈开了牢笼的大锁……  



烟柳山庄的大门肆无忌惮地敞开着，红子和快斗面面相觑，领着人马警惕地迈上阶梯。  



渐渐清晰的是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他身后一个个武功精湛的手下。以一敌十，这是红子对这些的第一评价，不简单。握紧了快斗手，琴的厉害她可是领教过的。而身旁的人似乎一点而不紧张，温暖而又沉稳的温度让她突然觉得很安心。  



“很荣幸见到你们，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琴站在原地对进门的快斗和红子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他的任何打算。微微昂起的俏首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威严。快斗闻言，不慌不忙地回敬道：“我也很荣幸呢，琴。”然后，他脸色不变，抽出配剑，直指琴的眉心，问道：“志保和工藤新一呢？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而后者则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道：“人，你带不走的。除非——杀了我。”快斗的眼神随即变得犀利：“那，我就不客气了。”脚尖一点，手握长剑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琴，身后大队人马一涌而入，顿时，打斗声在山庄内传开。  



看着来势汹汹的快斗，琴不紧不慢地伸手接剑，长指稳稳地夹住剑柄，嘴角微翘。确实，快斗和他的实力相差许多，但琴也只能让快斗稍稍受点皮肉伤，于是两人撕磨起来。其实快斗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他现在和琴缠斗，只为拖延时间等一个人。  



琴的手下像一群没有感情的禽兽，挥剑丝毫不留情，一剑一命，但好在快斗的人马多，而且麒麟山庄的手下们一个个也都是由工藤优作亲自调教出来的，武功也不赖，面对眼前强悍的对手一点也不畏惧。加上红子的独特暗器和她所擅用的巫术，于是没过多久，琴的手下只剩大半。突然，从大门口又涌进了一群身着蓝衣的人，快斗见了，心中大喜，那个人来了！院中的打斗陡然停止，只剩快斗和琴还在较量。  



蓝衣人群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道，一名青衣男子缓缓走来，腰间的玉佩在清晨的晨光下闪耀着一种血色的光芒，他的身后跟着一顶锦轿，轿帘随风晃了晃，依稀可以看见轿里的红装。  



快斗见来人便是他等的人，利马停止和琴缠斗，用轻功来到青衣男子前，笑道：“你来得真够准时的。”男子宛尔，说道：“我刚刚还去做了件事。”于是他转身，走到身后的轿子前，拉开轿帘。众人哗然，轿里，正是伤痕累累的新一，而躺在他怀中的，便是已经睡熟了的志保。晨光乍入，使得久未见光的新一不由得偏头蹙紧了眉头，刚才那个到房里来的人把他和志保都带出了房，一出门就坐上了这顶轿子，走了不久就听见一阵兵器声，他疑心着是不是这个救他而又认识志保的人和琴的手下打了起来，但这会，打斗声突然停止，他很清楚地听见只剩下两个人还在打。眼前是一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男子，
“嘿！！好家伙，人都救了啊。可……可志保怎么了？还有这个工藤新一……”快斗就差没蹦起来了，但又看见状似昏迷的志保，又把心拎到了嗓子眼儿。对于身受重伤的新一，他硬让自己理都不理，就是这个人，害志保被抓……但是他很明白，如果工藤新一出了什么事，那志保……所以，他还是很勉强地管一管。男子看着快斗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由地勾起嘴角，他和明美……真的好像。“志保只是闻了迷香睡着了而已，我们该担心的应该是工藤新一，他身负重伤，再加上……体内有剧毒。”男子说道。快斗脸一沉：“那……解药呢？”男子回过头，看了看琴，说道：“问他。”  
  


“赤井秀一……”琴看清了来人，吐出了这四个字，他的到来让琴很是吃惊，在他的预算里根本没有想过会出现这个状况，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如假包换的赤玉，“赤玉？你……”人会被救他倒没有多大意外，但是这赤玉，明明是放在一个极秘密的地方，只有他和他的几个亲信手下会知道。难道……  



赤井秀一倒不慌忙，道：“琴，你是大意了吧。我在这山庄内已经呆了两天了，这赤玉放在哪，我又怎会不知？”琴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是啊，似乎是大意了，他定定地看着赤井，说道：“赤井秀一，我杀了宫野明美，你最爱的人，你一定很恨我吧，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我们……好好比一场。”话毕，手中扔出几枚含有剧毒的暗器。赤井并不马虎，迅速从怀中抽出一柄软剑，轻松挥去了暗器，随即向琴展开了进攻，举剑向琴挥去，招招看似不留情，却只用了三成力，所有进攻皆被琴轻松躲过。  



一阵反反复复的招数过后，“你不是我的对手。”琴绕过快斗的身子来到他的身后，欲点赤井的死穴，但赤井反而抓住这个空挡，旋转长剑，转身，使剑柄将钱的身子卷住，使用内里一拉，再极力抽出，立即，琴的腰身便被快斗的剑划出一圈伤口，鲜血使琴的黑衣染成了点点暗红。他立刻捂住伤口，用内力暂时调息，他没想到赤井能伤他。赤井擦了擦剑上的血，语气寒冷：“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事。”话毕，他便丝毫不留情面地举剑往琴的胸口刺去，鲜血迸出，琴的口中吐出了许多血，单手支地，一边喘气一边似笑非笑地喃喃地说：“我一直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失去妻子的书生，哼，我居然会败在你手里……”  



赤井并不理会他的话，问道：“工藤新一的解药呢？”琴笑出了声：“没有。”赤井知道再问也没用，转身时，琴突然起身向赤井扔出了几枚暗器，赤井利马回身打掉了暗器，并一剑刺穿了琴的腹部，琴应声倒地，血在地上开了一朵绚丽的芙蓉花。“不！——”从不远处传来了苦艾歇斯底里的喊声，刚刚在赤井和琴打斗的时候，红子便派人到庄内搜寻新一的解药，但解药没找到，却在一个柴房里找到了苦艾，并把她带了出来。  



苦艾一被带出来，就看见赤井杀了琴这一幕，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一直自比为天的男人，居然死了……她晃晃悠悠地走到琴混身是血的尸体旁，眼神空洞地望着琴昔日犀利的眼睛，此刻，却只是死死地望着天，那眼中原本美丽的悠绿变成了惨淡的死灰。她抱起他的头，用手贴着他渐渐冰凉的大掌，泪水不停地滑落，喃喃着：“你不能死啊……琴……你不能死……”忽而，她愤怒地望向赤井和快斗他们，大喊道：“是你！！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我会让你们也不得好死！！——”说完，她悲起琴的尸体往大门走去。没有人拦住她，看着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又急切地走着。  



人们静默在那一刻，结果是快斗打破了沉寂：“嗯……那个……红子，解药有没有找到？”一旁的红子依旧望着苦艾离去的方向，僵硬地摇了摇头。赤井收起软剑，对手下命令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两人送到麒麟山庄。”快斗听了愣了愣，问道：“为什么也把志保送到麒麟山庄？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带会飘渺峰？”红子叹了口气，答道：“你觉得志保醒来要是发现自己在远离工藤新一的飘渺山庄，你说她会怎么做啊。”快斗还是不放弃：“可是……”“别可是了，按我说的做。”赤井终于开口，快斗只好重重的“哎”了声，然后走出了大门……  



——烟柳山庄外——  


  
 苦艾背着琴来到一个大树旁，她看了看那树，用手按了按树身上一处形状像树叶的地方，突然，树旁的地上滑出了一个洞口，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背着琴的尸体望洞里走。他们走了不远，就来到一个冰洞里，苦艾小心翼翼地将琴放在冰洞的冰床上，她并不感到冷，握着琴的手，她轻轻地说：“琴，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杀了他们……”
第 二 十 七 章  




当飘渺山庄的人将新一和志保送回麒麟山庄的时候，新一早以昏死过去。  



锦轿停在了麒麟山庄的大门外，飘渺山庄的蓝衣弟子们留下了“快去通报你们庄主”一话便离开了。守门人连忙进大殿通报，有希子和优作赶来，有希子一出大门就直奔锦轿，掀开轿帘的那一刹那，有希子险些昏了过去，眼前两个的人儿，偎依在一起，却都死死地沉睡着，仿佛不再有生气。十天前还英气凌人的儿子，现在是一身伤痕，嘴角还有一丝已经干了的血，那景象，就像是一记晴天霹雳，打得有希子的心——支离破碎：“新一……新一……”优作连忙扶住了瘫倒的有希子，脸色凝重，冷声吩咐属下将新一和志保抬进山庄，然后低头看了看正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妻子，柔声安慰着，其实，他的心，又何尝不痛呢？  



新一的住所内，人来人往地，都是些大夫和丫鬟，大夫们一个个神色紧张，满头大汗，丫鬟们手中捧着热水进进出出。有希子被送回房间后，优作就请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为新一诊断，而大夫们为新一把完脉后，全都摇着头说“另请高明”，优作从原来的冷静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他一把推翻了桌上的茶杯，负手而立，看着床上躺着的新一，他对底下的那群大夫低吼道：“你们，一个个自称‘神医’。现在，却连新一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大夫们面面相觑，无不惊恐地攒紧了拳头。  



许久地安静，只听见房内丫鬟为新一擦去血痕、拧水的声音。“罢了罢了，你们都去琉璃居看看宫野小姐。”优作对他们挥了挥手，大夫们急忙告退跟着丫鬟连走带跑地去了琉璃居。优作走到新一床边，紧紧地皱着眉，也许……当今世上，能救新一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走出了新一的住所，琉璃居的丫鬟来了，说是志保没事，优作放了一点心，点点头，随后便疾步向有希子那走去。他站在门外，依稀能听见里头有希子的哭声和丫鬟们无力的安慰。推门而入，示意丫鬟们先行退下，然后径自走到有希子的身边，执起她的柔荑，带她入怀。有希子的抽泣中含着些许的诧异，靠着丈夫坚实的臂膀，她的抽泣渐渐缓了下来，优作轻轻拍着有希子的背，柔声道：“别哭了，新一会没事的。我们……要一直相信他的。”有希子顿了顿，只微微地“嗯”了声，优作低头想了想，道：“其实，我想——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新一。”有希子一听马上坐直看着优作的眼睛，她的眼中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水雾，优作看到了希望，他定定，说道：“英理……她应该可以救新一。”  



有希子一听马上露出了笑容，但又突然泻了气，她焦急地拍拍额头，喃喃道：“可……可是……新一和志保的事一定让她很生气，她的脾气……怎么办……怎么办……优作……”优作急忙握住有希子的肩膀，问道：“有希子，你——怪不怪志保？你会不会觉得，是她，把新一害成这样？”有希子慌乱的眼神渐渐有了聚点，她的手纠结着，声音有些叹息：“不怪，一点也不怪，怪只怪……我怎么生了个如此多情的孩子。”优作叹了口气，道：“是啊，新一和志保都没错。错的，是我们。英理那，我去说吧，小兰那孩子心软，一定会让她娘来的。”有希子揪紧了衣裳，道：“也只好这样了……”  



身上传来一阵莫名的酸痛，志保艰难地移了移身子，全身骨架有点散掉的迹象，她试着抬了抬手，痛！——再次抬手时，已不那么疼痛了，放松了点，猛然发现扑鼻而来的是令她又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琉璃居，想到这，她猛地想睁开眼，可眼皮一开，刺眼的光闯入眼瞳，她吃力地用手挡了挡。不容质疑，这里就是琉璃居！可……她是怎么回来的？她记得，她一直是在那个大铁笼里的呀，和新一在一起……对了，新一呢？他在哪呢？  



忍着剧痛，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运了运内力，她的武功还在！掀开被褥，她双脚刚踏地，冰冷的触感从脚尖传来，也许……也许……她只是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也许……新一此刻正在江南和小兰乘着竹伐游玩……但是想起那时的心痛和新一的温度，那么真实，那么真切，她抬手望了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房中有响应，丫鬟们急忙跑了进来，看到坐在床边沉思的看似安然无恙的志保，她们差点叫出了声，轻捂着嘴，她们激动地哭了出来，然后走到志保身边，一个丫鬟说着：“小姐你醒来真是太好了！”另一个则附和着：“我们都担心死你了！”又一个丫鬟说道：“是啊……是啊……多亏老天保佑！您被抬回来的时候，睡得可沉了……我们，我们还以为……少主又……”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个丫鬟急忙捂住了嘴，惊恐地望着其他两个丫鬟。志保皱了皱眉，看来——那不是梦！又想起刚刚丫鬟说的那声“少主”，她抬头，美目紧揪着那个丫鬟，问道：“你刚刚说……少主他怎么了？”  



丫鬟不知所措，庄主吩咐过不能让志保过早知道新一的事，可现在……她好象是守不住了，志保起身握住那个丫鬟的肩膀，没有梳起的长发披散着，目光闪动：“说！新一他……到底怎么了？”丫鬟吓坏了，禁不住说了出口：“少主他……伤得很重，还在昏迷呢！大夫说……说怕是没救了……小……小姐？”志保闻言，愣了愣，既而垂下手，站在原地，定了定，然后从床边抽出一件黑色披风，走出阁楼，用轻功往新一的住所赶去。  



好安静……  



丫鬟们都走了，优作吩咐过，让新一好好休息，所以，这里没有一个人。志保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房间，缓步走向内室，掀开一层层帘子，她看到床上静躺着的人，他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身上的血渍也被擦干净了，看起来清爽很多，却显得没有丝毫的生气，他死死地躺着床上，就像永远也不能睁开眼一般。她踱步到他的床边，坐在床头，握住他已被包扎好的大掌，然后将自己的螓首靠在他的胸膛前，想听听他的心跳，尽管……很微弱……很微弱……但只要让她知道他还活着……就好……只要那样……就好……  



嗯……我以前不傻的，宫野志保，是你害我变傻的，你可知罪啊？  



“呵，我们应该是扯平了，新一——你说我让你变傻了，其实你是赢了的，因为……你让我变得又傻，又爱哭。那……你说，你怎么赔？”她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竭力不让眼中的银光溢出眼眶。  



如果上天真的让我死，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快乐的活下去，替我活出我那份的快乐……我知道这也许会很难……但我相信，我的志保会很坚强的……  



“傻瓜！谁要为你活出你的快乐……谁说我会很坚强……你既然知道这很难，就不要让我去做啊，就不要——一直不醒来，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抬起脸，眼泪便顺着鼻翼流下，双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新一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  



我只要你嫁给我。  



“我才不要嫁给你！不嫁……一副很霸道的样子，我最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样子了！”她摇着头，长发不安的微微摆动，她真的不嫁，若是一个死人，她不嫁！她要他好好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志保往门的方向望去，擦去眼角的泪痕，站起身。她刚从帘子后走出来，门就被推开了。来人是优作和有希子，还有——英理和小兰！他们看到志保以后无不惊讶地怔在门口，志保连外衣都没穿，只是披了件披风，头发也未束起，那样子——真是宛如天仙下凡！而志保，在看清来人之后便对他们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英理，她的脸青了又青白了又白，咬牙切齿地对志保说道：“宫野小姐真是雅兴啊，这连衣服都没穿好就一个人跑到新一的房间里来了啊。”意思是说志保怎么一个人来新一的房里，还穿成这样，不成体统。小兰见英理这么说，连忙推了推英理，道：“娘，别这么说……志保她也是关心新一的嘛。”不顾英理对她此番话语的严重不满，她转而担忧地又问志保：“志保，听说你也出事了，好多了么？”志保对之轻点了点头，而后对优作说道：“那，志保先告退了。”优作迟疑了半天，刚想回答，英理就抢着道：“不忙，等我替新一看看，我们再一起走吧。”  



志保的身体顿时僵住，对啊，她是“神医”，应该可以救新一的！她垂头，不作回答。英理微“哼”了声，就拉着小兰往内室走去。一旁的优作和有希子大喊不妙，好不容易劝来了英理，现在又让英理看到志保在新一的房里，这……有希子急地把手中的罗裳给捏皱了，优作对她使了使眼神，示意她先静观其变，有希子只好安静地点点头。优作又转身问了问志保的情况，志保只是淡漠地回了一两句，她的心思全挂在新一的身上。
英理为新一把了把脉，脸色骤然突变，随之她认真地检查了新一的手掌和胸口，有希子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英理，新一他……怎么样了？”英理正想回答，但当她的眼角余光扫过一直望着新一的志保时，她的眼光闪了闪，然后她一脸凝重地对有希子摇了摇头，说道：“新一的状态不好。”有希子闻言便往后跌了几步，优作连忙扶住她，然后颤颤巍巍地问道：“你……能救他吗？”英理看了看志保，颇是深沉地摇了摇头。有希子刹时昏了过去，优作怔怔地抱着她，问：“那……他能活多久？”英理看着志保，道：“最多三天半，但是我想我可以帮他拖几天。其他的，我确实帮不上忙。”志保紧闭着眼偏过脸去，而小兰却伤心地哭了起来，她拉起英理的手说着：“娘！你一定要救救新一啊！新一他……新一他……不能死啊。”英理心疼地环住女儿，安慰着她。  



后来发生了什么，志保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她回到琉璃居的那一晚，新一醒来了！侍卫跑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对志保说着：“少主他醒了！！他一醒来就喊着您的名字，快去看看吧！”志保连忙起身去了新一那，当她重新看到新一那双独一无二的暖兰色眼眸时，她捧着他的脸，差点哭了出来，只知道新一在她耳畔说着：“不会有事的，我们要成亲啊。”志保微微一怔，不说话，她想，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她找到了英理。她知道英理可以救新一，她知道！所以，她必须去找她，就算是求，也要让她救新一。  



当志保说明来意后，英理鬼魅一笑，道：“呵，是的。如你所想，我的确能救他，我有一祖传之宝——金丝蝉，这是一个可以治百病，解百毒的宝物，你知道的，我一定不会轻易拿出来给别人的。再说，你知道我治病救人的规矩，要拿其他的来和我交换的。”志保轻轻皱了皱眉，道：“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英理不屑地“哼”了声，说道：“你以为你有什么？的确，你很美，美得让人嫉妒，但是我对皮相这东西一向没兴趣。其实，看在优作和有希子的分上，最重要的是，小兰对他的痴心，我可以把这东西给新一的，但是，又由于你，由于你把新一从小兰那抢走了！由于新一的背叛，我不会把这东西给他的。除非，你给我，我最想要的东西。”  



她的心里一凉，有些明知故问：“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英理叹了声，说着：“我女儿的幸福。”志保抬眼，淡定的眼神让英理不由得一怔，她缓缓开口：“我会离开，你要救他。”英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质问：“你确定？不用考虑考虑？”志保摇了摇头，英理笑出了声，志保会答应是她早就猜到的，但她不知道会这么干脆，其实，就算说到底，志保没有答应，英理也会救新一的，这个祖传之宝用在好朋友的儿子身上也不浪费。她看了看志保，说道：“你就这么确定，新一会对你死心？你就不怕他去找你？你，会不会在我治好他以后再回来？”志保眼神不动，只是淡淡地答着：“他会去找我，但只要我躲地好，他是不会找到的，到那时候他大概就会死心的。至于我，我想你会很放心。”英理点点头，并不想多留志保，谈话一结束就发了“送客令”。  



不会有事的，我们要成亲啊。  



走出英理的宅子时，志保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重重地闭上了眼……  



对不起，新一——
第 二 十 八 章  




窗外又下起了雨，像极了，她刚来这的时候。  



志保坐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双眸透过薄纱看着窗外的雨，“稀呖呖——”“稀呖呖——”。一滴滴雨，像是想要残忍地打进她的心里，然后清清楚楚地看着它淌出血来，鲜红鲜红的……  



眼角有泪，她不想去擦，更像是没有看见。起身，走出阁楼，站在百合丛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雨，顺着发丝流淌到她的眼旁，看不出是雨水还是眼泪。雨中吹过几丝凉风，使她不由地用手抱进了自己，她呜咽着，缓缓地蹲下了身，忍不住轻轻的颤抖着，她想起她和他一起度过的苦难，一起承诺过的约定，现在，都不能实现了。她不后悔，真的不后悔，其实——新一和小兰在一起，也会幸福的吧，他们，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对不起，我真的想一直陪着你，真的想和你一起完成那些承诺……可是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雨没有听见，谁也没有听见。  



它继续下着，“稀呖呖——”“稀呖呖——”  



第二天，英理送来了她的祖传之宝——金丝蝉。在众人的“观摩”之下，英理为新一服下了金丝蝉。“吞下今丝蝉后他会昏睡两天，等金丝蝉完全被他吸收后，他便会醒来，这期间，谁都别来打扰他。”英理为他服完药后，说道。有希子感激地握着英理的手，道：“英理，谢谢你。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英理和善地拍了拍有希子的手，道：“谢什么，我早就把新一当做自己的家人一样了。”再说，她已经拿到报酬了。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她在催促有希子和优作，小兰和新一的婚事。有希子的笑脸僵硬了下，求救般地看向了优作，优作接到有希子的目光，走到英理旁边，客套着：“新一和小兰的婚事，我想我们还是等新一醒来以后再说吧。”出人意料地，英理和气地笑了笑，说道：“也是，等新一醒来再说吧，这事啊，急不得。”话毕，她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志保，于是，嘴边的笑意更浓了。  



“那一会就留在山庄里吃饭吧。”优作拉过有希子，对英理说道。英理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小兰和那酒鬼还在等我回去呢。吃饭的事啊，还是趁喝喜酒的时候吧。”这半开玩笑的话让优作和有希子僵僵地笑了笑。于是，英理就这样离开了麒麟山庄，嘴边是一抹略显骄傲的微笑。  



志保今天没去新一那，因为丫鬟们说英理今天会给新一解毒，她知道自己不能去。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的行装一向简单，一把剑，几套换洗的衣物。别无其他。早上，她已经支走了所有的丫鬟，于是琉璃居里只剩她一个人，一整早晨和中午，她都待在那些百合花丛中，她选着，选着一朵最美的百合，她要带走它。回到阁楼内，背起包袱，提起剑，还有那束百合，回头望了望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条，然后，徐步而出。路过那片森林，她不假思索地绕了进去，走到某棵树旁，伸手触摸树身上深深刻着的“哀”字，忆起那夜的她和他，他的质问和她的装傻，他的温柔和她的哭泣。一切，似乎都那么近，但她和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大街上，她不语地垂着头，走着。前头迎来几个人，挡住了她的路，她抬头，眼前几个大汉正一脸色迷迷地盯着志保看，笑得淫荡龌龊。一个大汉对中间那个说：“嘿，大哥，我们多久没见到这么标志的妞啦？瞧瞧，这长得——”说着，便想伸手摸志保，而志保脸色不变，用配剑打掉了他的手，这一打，让这个大汉抱着自己的手吃痛地倒吸一口气，大汉怒瞪志保，对她大吼道：“小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欲抓住志保，哪知却被中间那个大汉给拦住了，那大汉笑着说道：“哼，别急别急，本大爷啊，就喜欢有个性的丫头！”他转头，一手不徐不紧地撮着下巴，略显恭敬地对志保说：“这位姑娘啊，瞧你长得这么美，跟天仙下凡似的！今后你就跟着我吧，要不然，也让咱爷儿几个玩玩，放心啦！我……”话没说完，志保一个旋身，一脚将几个大汉全数撩倒在地上，她的眼睛始终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背好包袱，她冷声道：“滚！”几个大汗互相望了望，为首的那个大汉见志保不好惹，连忙带着几个人起身就跑。

志保垂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冰蓝色的美眸，握紧了配剑继续走。  



到了码头，船夫是个和善的老人，见来了个陌生的姑娘，便热情招呼着：“姑娘这是要去哪啊？”志保偏头，看了看船里的几个人，问道：“你们去哪？”老人笑笑，道：“去江南呢！”志保想了想，从怀里拿了一锭银子递给老人，说道：“那……就去江南吧。”老人笑着点点头，转身数了数人数，然后中气十足地喊道：“开船咯！大家伙可都坐好啦！一会可别晕船呀！”  



船渐渐离去，志保站在船头，望向麒麟山庄的方向，心里默念着：“后会无期……我最爱的……新一……”  



风在吹，而风向，是南方。  



——两日后 麒麟山庄——  


  
 新一恍恍惚惚地睁开眼，手中传来的触感是软软的棉被，在迟疑了几秒之后，他猛地起身，用力收了收，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内力居然回来了！起身，下床，穿上鞋子，没有疼痛，拉起袖子，没有伤痕！他的嘴角挂上了微笑，他第一个要去找志保，然后告诉她，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他换好衣服，正准备推门而出，优作和有希子便进来。有希子刚进门，就看到新一微笑着站在桌前看着他们，一如以前那样自信，活力。有希子激动地上前抱住了这个让她担心了几天的儿子，她嗔怪着：“傻儿子！你让娘担心了好久啊！”说着，便作势又要哭了起来，新一回抱了抱她，道：“娘，我这不是好了么？不要哭啊，哭了可就显老了哦！”有希子怒瞪了新一一眼，偏头不去理他。而优作则上前拍了拍新一的肩膀，道：“你娘她，可真的为你老了好几岁呢。”新一理解地点点头，他明白，他这个有些贪玩有些顽皮的娘，是非常爱他的。“这次多亏了你英理阿姨，有空啊，你就去拜访拜访她，当面致个谢。”优作认真地说道。新一笑笑，应着：“孩儿知道。现在我要去看看志保，她在琉璃居吧？”这话一出，有希子和优作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硬化。  



新一没有注意到父母表情的变化，他欣喜地走出了房门，有希子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望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身影，有希子和优作不知道该不该把志保已不在琉璃居的事情告诉他，新一的伤情初愈，如果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打击，有希子不知道自己这个对什么都有办法却惟独输于感情的儿子能不能撑得住。优作揉了揉有希子的肩膀，道：“让他……自己解决吧……”有希子回望了望优作，无奈地点了点头。  



琉璃居依旧吹着那种含着百合花香的风，琉璃居外没有了侍卫，新一没有发现，阁楼外也没有丫鬟的身影，他没注意到。  



他来到阁楼前，抬头望了望阁楼窗前随风飘动的薄纱，他想着，也许志保这会儿又坐在这窗前，看着那片百合丛。上楼，在走楼梯的时候，他发现今天楼里格外的安静，他没有仔细去想，到了楼上，不见志保的身影，他环顾四周，房中一如平时一样整齐，只是少了一点东西：她的衣服，她的配剑。还有——她的气息。他顿时觉得事有蹊跷，皱眉的瞬间他已来到楼下，百合依旧是无邪的纯白，他走进花丛，蹲下身子，发现有花被采摘的痕迹。他站起身，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侍卫，没有丫鬟。一切的一切，都显现这一个事实——志保走了。  



他急切地进了树林，喜欢能找到他要找的人，可惜林间只有那些不问人间世事的树，它们不会告诉新一志保有没有来过这，有没有做过什么，有没有……离开。  


再次回到阁楼时，他发现，在阁楼的桌子上，有一张用花瓶压着的纸条，他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拿起纸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纸条上用朱砂写上了几个大字——我不爱你——那是她清秀的笔迹，他似乎可以看见她提笔写下这几个字时微微的颤抖，短短四个字，残忍地，否定了她对他的感情，否定了她给他的承诺，否定了一切……它们是那样触目惊心，让人……难以接受。看着那纸条，他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脑海中浮现的，尽是她对他说过的话语，有温柔，有冷漠，有俏皮。他不希望，不希望这一切只会变成一种想念！  



攒紧了纸条，他不信！出了阁楼，他直奔山庄大门，守门侍卫见到新一还没来得及问好就被新一抓住了衣服，他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见过宫野小姐？”侍卫见到少主这样，吓破了胆，气都没匀顺，面对新一灼热的眼神，他显得有些吞吞吐吐：“没……没见过……哦！哦！见过……见过！”新一有些气急败坏：“到底有是没有？”侍卫转了转眼珠，道：“那个……两天前……我，我看见宫野小姐背着包袱出去了……小的问她去哪，她……她没应……”新一霍地放下侍卫，脑中有些怒火中烧，正欲转身，他突然听见侍卫嘀咕了声：“不过……不过她那时有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听得我当时一愣一愣的……”  



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了……  



他在大街上疯狂地寻找着。那句话始终敲击着他的耳膜：“不会回来了……”他不信，他不信！“驾！——”他骑着他的马，在林间的道上狂奔着，没有目的……来到某个山崖前，他下了马，不停地喘着气，从怀里拿出志保留在琉璃居里的纸条，“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他默念着，随即又是一阵长笑。他静了静，望着那看不到的远方，他用尽力气大喊：“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我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江南。  



远方似乎传来一阵喊声，像极了他的声音，志保蓦地转头，抬头望向她离开的那个地方的方向，是他吗？自嘲地摇摇头，她苦笑，怎么，还在想他？回头，继续向一个没有目标的地方走去……
第 二 十 九 章  




——三年后 江南——  


  
祥云客栈。  



“我都说了已经没有客房了，走吧走吧！”客栈老板底头算着帐，压根就没打算理会眼前这些人。站在柜前的一行人互相望了望，脸色无奈。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气结地看着底头算帐而无视他们的老板，他身手敏捷地从老板的眼底抽走了帐本，一脸不肯认命的样子：“喂！你就不能再找找啊？做生意怎么能像你这样？！”老板也来了气，他放在笔，吼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问问，这时候江南的客人能不多么？哪个客人像你这样的啊？？怎么，你还想当强盗啊？！”话音刚落，老板便伸手抓住了帐本，欲抢回来。而后，男子便和老板抢起了帐本，就在老板想要叫人来的时候，男子身旁的一个人出声阻止了这场无意义的“抢战”：“服部，算了，把帐本还给老板。”服部转头不脸不服地看了看那人，轻轻一松手，老板差点摔倒。  



老板攒着帐本站好，正欲对服部破口大骂，恰好对上那人威严的眼神，老板突然不知所以地闭上了嘴。这群人不像一般人，老板思索着。但这客栈着实是没有客房了，半月之后的“江南烟花节”吸引来了各方人士，都想一睹江南烟花的绚美，在这个时候啊，江南的客栈几乎少得不够用！老板定定神，把帐本放在桌子上继续算他的帐。服部又想去问，却又被人给拦住了：“算了啦，这时候江南的客人一定很多，不能怪老板，是我们晚来了。”服部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兰，我们所有的客栈都问过去了，就只有这家了，如果这家再没有，我想我们也只能住外头了。我和新一没事啊，你跟和叶都是女子，怎么能抛头露面地住在外头呢？”兰听完，笑着摇了摇头，而一旁的和叶则用半月眼看着服部。见两人这样的反应，他又转向身旁那个青衣男子道：“喂，新一，你说是不是？”而后者则依旧看着客栈外，道：“如果真的没有客房，我们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可以借住的。”服部撇撇嘴，道：“好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老板，我来拿上次我放在这的藏红花。”一个白衣男子对老板说道。老板抬头一见来人，便笑了起来，放下笔，他转过身去从立柜里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递给男子，笑吟吟地问道：“学堂里的孩子好不好啊？我好久没去看他们了，店里忙啊！来，替我拿些糖给他们带去，诶！记得，多分点给步美，那小姑娘可惹人疼了！”说着又蹲下身取出一个小麻袋，猜得出里头有不少糖。接过麻袋和木盒子，白衣男子点头微笑，道：“孩子们也很想您呢，常念叨着。”老板一听便美滋滋地笑得合不拢嘴。和叶出神地望着男子，不由地脱口：“好俊啊……”服部闻言随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男子，不屑地甩甩手，道：“切……哪有我俊！”和叶对他白了一眼，而后又继续看着男子发呆。  



白衣男子对老板笑了笑，刚转身，便看见了新一他们，又回头问老板：“他们是……”老板继续笑着，心不在焉地道：“是没客房住的，别管他们。”白衣男子垂头想了想，于是上前问道：“各位是否没有找到住所？”服部看了看男子，警惕地说：“是啊，找不到。”他忽而瞪大眼睛看着男子，问道：“你是不是有地方给我们住啊？”白衣男子笑了笑，点头。服部一听来了兴，笑得疯疯癫癫地。白衣男子依旧微笑：“我的学堂很大，有几间客房空着，我想够你们住。”服部与和叶一听便推着男子出了门，还问着：“几间房啊？是不是一人一间啊？”新一看着地上发呆，一旁的小兰拉了拉新一，示意他服部他们已经出门了，新一看了看门外，而后跟上。  



一路上，和叶便一直缠着男子，问东问西，跟在后头的服部则是一脸铁青。和叶笑着接近男子，甜甜地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呀？”“新出智明。”男子依旧笑着，却有意地与和叶保持距离。和叶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又转移了话题：“呃……那个，刚刚老板给你的是什么？”“藏红花。”新出答着。“藏红花？是什么呀？”和叶来了兴趣。“笨蛋！藏红花都不知道，是十大名贵药材之一啦！”身后传来服部满满醋劲的声音。和叶一听便鼓起掌来：“哇！原来新出先生还懂医啊？”新出听了轻摇头，道：“不是我会医，而是另有其人。这药材是我让家里寄来的，用来救人。”
走在服部身边的新一和小兰，一个好笑地看着服部吃醋的样子，一个底头走着路，不语。小兰调侃着服部：“哎，终于尝到吃醋的味道啦？不过和叶也真是的，放着这个不要还去找另一个。呵！”服部无力地瞥了瞥小兰，继续走路。兰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让新一不禁想起了……另一个她。该死的，怎么又想到她了？！新一懊恼地闷哼了声，小兰闻声转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新一摇摇头，小兰垂眼，“哦”了声便别开脸去。新一又想起她了，那个在他伤势未愈的时候离开他的女子，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兰很清楚。每当他想起志保时，都会这样闷哼一声，而她……总会装傻似得问他怎么了，这就像一个形式，他和她，都清楚。新一看着转过脸去的兰，心里自然明白，他又伤害到兰了，虽然他一再提醒自己——兰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他们在年前已经订婚了，一半归功于英理的逼迫……  



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想她，没有办法。三年前，他命令手下大规模寻找宫野志保的下落，也托了很多遍布中原的朋友，尽管这遭到英理的极力反对，但是新一依旧不顾一切地寻找着，可是两年过后，她依旧寥无音信，她太会躲，就像以前她可以将自己的心藏得很好一般，她让自己人间蒸发。在寻找两年依旧无望后，新一被迫停止了找人，这两年，兰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安慰他，在所有人看来，兰绝对是少主夫人的准人选，所以，一年前英理连劝带逼地让他们俩定了亲，尽管新一心里是多么的不愿意，但，每当他看到兰温柔宽容的眼神时，他总会逼自己冷静下来，他要对得起兰！至于志保，他选择让自己不去想，不去等。于是他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心思凝重。  



一路上，五个人各有所思，到了新出的学堂门口，服部懒散地看了看门上的一副对联：“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横批是“学而不厌”。新一负手站在门口，微微翘唇，道：“出自唐代韩愈的治学名联，新出先生必是严格要求学生的吧？”新出闻言点头，而又摇头，缓缓道：“不尽然如此，我以为，学——由兴趣而来，‘严格’一词可用可不用。我的学堂里是一些没钱上私塾，或者父母双亡的孩子们在这里学习，其实并不是有钱人的孩子才能成大业的，这里的孩子们一个个对学习都很感兴趣，他们很自觉。这对联，亦是他们自己写上去的。”新一听了又抬眼看了看那对联，那字，确实是孩童略显稚嫩的笔画，但稚嫩中又隐隐透着一种清秀，像极了……她的字。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脑中传来吃痛的感觉，他用手按住太阳穴，轻轻揉着。  



“请……”新出长臂一伸，将一行人带进了学堂。一进学堂，和叶便双手交握着惊叹：“哇！这就是新出先生的学堂啊！好别致哦！”几间简单的毛草房紧紧地连着，像几个小孩子偎依在一块，安静、可爱。小兰笑着走到和叶身旁，她贴到和叶的耳旁说道：“你以后呢，可以和服部一起隐居到深林里，到时候，你们也建一些这样的别致的房子咯！”这话说得和叶不由得脸红心跳，她装做无所谓地说着：“谁……谁也和他在一起啊……我看啊，是你和新一吧！”小兰一听脸一红，转头去看新一，而后者则沉默地看着远方，心事重重。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一片百合丛中，放眼望去，白茫茫地一片百合丛，中间镶嵌着数间茅草屋，有一种幽静偕远的意境。  



这是整个学堂最美丽的地方，新一呆住了，这里的百合与琉璃居里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每一朵百合都白得像雪一般，它们轻轻地贴在一起，像是说着一些故事，纯洁中带着神秘和俏皮。他似乎看到当年志保站在花丛里弹琴的画面。想念……更浓了。  



兰跟和叶见此美景，两人都蹲下身一朵一朵地闻着，百合中的蝴蝶似乎没有被吓走，依旧继续着她们的舞蹈。和叶一边闻着花香一边问道：“这么多的花，是谁种的呀？真美……”答案是叹息一样的话语：“这片百合花，是我们学堂里的一位女老师的杰作，这是她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就开始种的，三年过后，这里就成了一片花海，到现在她还是每天都来这里照顾这些花。”“那位老师……一定是个很有情趣的美人吧。”小兰有些开玩笑的说着。新出点头，语气温柔：“是啊，她……也是一朵百合。”小兰继续闻着花，看着新出，问道：“新出先生……是不是对那位美人动心了？”新出也不避讳，轻笑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不是圣人，既会动心。”兰也不再问下去，刚想采摘一朵来，便被新出阻止了：“姑娘别摘，百合亦有生命，摘走了它亦会寂寞呢。”小兰闻言不禁失笑：“这话，也应是那位美人所说吧？”新出笑而不语。
学堂外的竹林。  



“哀姐姐！哀姐姐！”志保在竹楼里看书，外头传来那三个淘气包的声音。虽然她一直是他们的老师，却让孩子们叫她“哀姐姐”，她开始不喜欢用一种关系来束缚一些事情。她走出竹楼，不经意间流露出微笑。三个孩子见到志保后，跑过来牵住志保的手，一脸的兴奋。志保蹲下身，伸手把步美脸上的一点泥巴抚去，有些嗔怪地说道：“是不是又去什么地方玩儿去了？瞧你这样子，像从土里爬出来似的……”“哪有啊……哀姐姐，我们没去哪里玩了，我们刚刚一直在百合丛里给花浇水呢。”步美脸上是一副可爱的委屈样。志保宠溺地刮了刮步美小巧的鼻子，道：“然后呢？为什么这么兴奋啊？”这话一出，三个孩子又兴奋起来了，步美高兴地告诉志保：“先生回来了呢！还有还有，哀姐姐，你知道吗？今天学堂里来客人呢！”  



“是啊，是啊。好象是两对夫妻哦，不过他们看起来都好年轻哦！而且啊，有个女的还长得好漂亮呢！——”元太握着他肥肥地小拳头说道，这里头数他最高了。  



“对啊对啊！真的很漂亮，可是，我还是觉得哀姐姐最漂亮！——今天元太在浇花的时候，还远远地看了她好多次呢！把花都给浇坏了呢！”三人里头最聪明的光彦接道，这话让腻在志保身边的步美也不禁点头。这个小男孩最崇拜志保了，他总说志保又漂亮又厉害，还说以后也要娶这样的媳妇，惹得新出经常瞥他。  



“哀姐姐，你可别听他们的！我一直都很认真呢！那些百合花，是哀姐姐最喜欢的，我怎么可能舍得浇坏呢？要不，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啊。”元太拉着志保的手，气鼓鼓地看着光彦，委屈地说着。  



“看就看！”光彦和步美一齐不甘示弱地叫道。  



毕竟都是些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他们总是问些不切实际的问题，讲些天方夜谈的话，但志保总是一一解答，或者陪他们一起讲故事。半个月后就是一年一度的“江南烟花节”，现在江南一定不少客人没地方住，这好心的新出总是会将那些人带回学堂来住，这次，八成又是些不认识的陌生人了吧。  



想想三年前，她就是因为救了快被马车撞到的那时才四岁的步美，当知道她暂时没找到住所时，新出为了感激她，就把她带回了学堂。接着，她就成了这些孩子们的老师——灰原哀，为了安静，她自己在这片竹林里建了这栋竹楼，住了下来。三年来，新出对她的感情她不是不明白，但是，她永远放不开他——工藤新一。  



孩子们摇着志保的手，让志保只能随他们的意，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孩子们欢呼着跳了起来。  



被孩子们拉到了百合丛中里，志保站在这片她亲手栽种的百合花中，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起来当年的一幕幕，一样是这样美丽的百合，那栋烟雾缭绕的琉璃居，三年了，那些百合是否还在？也许……也许琉璃居早就被拆了吧，也许……也许他现在还恨他，又或许，他已经忘了她。她变了，她自己很清楚，变得会笑了，变得……温柔了。她开始习惯穿白色的衣裳，却依旧不喜欢将长发盘起来，她喜欢看着它们直顺地披在她的肩膀上，孩子们，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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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看着身旁向自己簇拥的百合，它们如月光班皎洁、美丽。她纯白的衣裳和百合混合在了一起，使她看起来就像是从花里生出来的一样。元太的声音传来：“哀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没有把花浇坏啊？”志保微小着看着元太圆圆的脸蛋，道：“是——元太一直很认真！”元太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其余两人双手插着腰，一副“我们也很认真”的样子。“好了好了，我们回去玩游戏吧？”志保笑了笑，道。于是领着孩子们往竹林走去。  



似乎感觉到空气里含着些怪异的成分，新一回头看了看，原来是一群孩子啊……他的脸刚转回一半，表情僵硬，那个人……是志保吗？再次回头，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片百合花在风中摇曳着，那似嘲笑又似戏弄的风声在新一耳边吹过，错觉吗？  



新一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新出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个女老师……她叫什么？”新出不明所以地看着新一，有些狐疑地答道：“她姓灰原，单名哀。不知公子何故这么问？”蓦地，新一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道：“不为何，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我的一个故人。”此话一出，除和叶和新出外的其余两人一齐僵住，他们明白……新一口中的那个“故人”指得是谁，服部脸色微沉，他拍了拍新一的肩膀，道：“过去了的，就不要想起了。”新一看了看服部，轻轻闭眼，眉头微皱，他叹了口气。他略显疲惫地说：“兰，你们先和新出先生继续逛逛吧，我到处走走就好。”新出见客人有些不适，他指了指百合丛边上的一个方向，客气地说道：“公子，那边的竹林空气比较好，你去那边逛逛可能会好一点。”新一点点头，小兰有些担心：“新一，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新一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不大：“我知道你一见到这样美丽的景色就想多待会儿，还是我自己去吧。”说着，他便向新出走去了。
竹林里空气果然不错，那满眼的翠绿，着实让新一放松不少。远处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笑声，大概是是学堂里的学生吧，他这么想。放眼望去，一群孩子在一座竹楼前嬉戏，那竹楼看似简易却富有意境，他很喜欢，好象……有一半是因为，她……无力地摇摇头，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以前，他不会这样的。  



 “好好好，那……就玩抓人游戏咯！”志保无奈地投降于孩子们的要求，孩子们一听便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抽出一条白色的丝巾，步美笑着轻轻地为志保蒙起了眼。蒙好了眼睛，孩子们就开始往四处跑去，他们笑着喊着，“哀姐姐过来啊！我在这呢！”“哀姐姐你抓不到我哦～～”他们的喊声在宁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突出，她笑着摇着头，练过武的她听声音便能判断出一根针掉在了哪里，这么简单的游戏，她却依然装作没有发现他们，在竹林里徘徊着。  



他走着，竹楼很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还有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的长发披散着，随着她伸手摸索的动作而轻轻摆动着，白色纱衣穿在她的身上很合适，她的手很白很纤长，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物，素净得像一个仙女。她背对着他，往前摸索着。那身形……那长发……她？……新一不知道，不敢想，只得呆呆地立在那儿，一时……忘了呼吸。  



她很轻易得便抓住了元太和光彦，这两个小家伙老是喜欢躲在一块儿，所以她只要找到其中一个，便能抓住两个。她蹲下身，拉下丝巾，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道：“傻瓜……下次别躲在一次了哦！”两个小孩笑着点点，对躲在志保后头的步美使了个眼色，让她快跑。志保看在眼里，都知道，她暗笑着这两小鬼小小年纪就那么狡猾，于是她很配合地不转头就把丝巾蒙上了。她站起身，回过头去找步美。  



志保刚刚对元太他们说的那声“傻瓜”，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她在那个牢笼里对他说的那一声声的“傻瓜”，这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她转身的那一瞬，他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年的思念，愤怒，还有对她不变的爱，此刻悉数纠结在了一起，使他不知所措。  



有一个小女孩跑到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嘘——”了一声，新一低头看了看她，竟不自觉地笑了笑，女孩对他眨眨眼，便躲到了他的身后。志保双手往前摸索着，嘴里轻柔地出声：“步美？你在哪呢？”他身后的步美对志保俏皮地吐吐舌头，道：“哀姐姐！我在这呢！”说着，步美便悄悄地跑到了新一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志保的嘴角一直向上扬起，她向前走着，走着，渐渐地……靠近新一。他站在原地，不躲，也不出声，只是看着她，慢慢走近他，逐渐触摸到他。  



她走着，直到她的双手碰到了他手臂，她停住，站着，这个世界……仿佛也停止了。她偏头，思索着是不是摸到了新出，还是……为什么她会有种念头，她好象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他？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加近了他和她的距离，她的手渐渐往上摸，她渐渐摸到他的唇，他的鼻，他的眼，他的眉……这个轮廓……她停止了摸索，傻傻地锄在那，然后，他伸手揭起了蒙住她的眼的丝巾，他看到了她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这时，她正怔怔地望着他，对着他的眼神，她显得有些无助。下一刻，他已拥住了她，用他的脸颊摩擦着她的发，喃喃地道：“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说不爱我……为什么说不会回来了……”她忘了挣扎，他久违的温度，让她感到留恋，她好想告诉他，其实她不想离开他，其实她不想走，其实……她很爱他！顿时，她想到了兰，脑中警铃大作，她立即挣托了他，她别过脸去，含糊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第 三 十 章  



“你认错人了……”  



她含糊的声线传入他的耳里，新一怔怔地站着，双手依旧紧紧地囚着志保的纤臂。她的脸因为慌张而微红着，那双被扇子般的长睫遮住的美目此刻正紧紧着盯着地上，眼神晃动。他呆呆着站了好一会儿，眼前这个少女，水灵蕴秀、素骨凝冰，还有那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只除去那一身的白衣，她就是志保！为什么她不承认，为什么要逃，难道她还想再骗他，难道……她真的从来没有爱过他？！一时间，怒火上升，他抓住志保的手不由地更紧了，突来的疼痛让志保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她不敢看他。他的眼睛揪着志保，低吼：“看着我！”志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站着，只是她的脊背很明显地僵硬了起来。他见志保没动，便一把拉过志保，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告诉我！你是谁？”他要让她自己说。  



志保突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三年了，他温热的气息没有变，只是现在的他，有些让她窒息。她眨眨眼，不知怎么地，她觉得眼前好象有一点水雾，使他久违的样子变得有点模糊，“我……”她的声音好象有点哽咽，泪，已经淌下。泪水划过她素净的脸庞，她不知所措又参杂着许多感情的眼神让新一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放开了她，伸手为她擦去眼泪。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流泪的感觉很陌生，三年了，她没有掉过一滴泪，她永远都是冷静的，只是对于他……她像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水做的。脸上传来他指腹的摩擦感，她呆了呆，抓住这个机会，她迅速转身用轻功朝百合丛的方向飞去。新一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志保用轻功离开的时候，她已经离他很远了。他握紧了拳，随即追去。  



她的轻功有些生疏，在学堂的三年里，她从来没有使过功夫，更没练过，琴死了，她似乎觉得自己这一身的功夫没有什么用处。眼里还噙着泪，她不晓得该怎么止住眼泪，他在后头追赶着，她知道，她的轻功不如他，只能用对学堂的熟悉来躲开他。停在一间房前，那是孩子们的寝室，她推开门躲了进去，又迅速关上门。她背靠在门上，偏头听着门外的动静。新一一路追赶，但一个转弯就不见了志保的身影，他立在原地，朝周围望了望，眉头深锁，许久许久，他离去。门内的她，一直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哽咽的声音叫他听见，直到新一离去，她放下手，已是泪流满面，慢慢地蹲下身，她窝在门前，双手环抱着膝，哭着。她真的是欠着他了，三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终于在见到他的瞬间获释，但随之而来的竟是无尽的心痛，她还是要继续伤害他，她无能为力，一切，都是她的错。  



新一再次见到小兰他们的时候已是天黑，一脸疲惫的跨入学堂的大门，迎上的是小兰担心又欣慰的脸，她扶住新一看似就要倒下的身子，她关心地问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担忧的眼神直到对上新一时才突然发现——新一今天不对劲。他望着小兰，眼里仿佛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她，但是，当他开口时，他赫然发现自己说地竟是：“兰，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兰扶住他的手僵住，嘴唇微微张着，他……终于要说出来了吗。“新一……”兰垂着头，嘴里呢喃着。新一突然猛地摇了摇头，好象清醒了点，他看了看兰，发现自己突然有些无言以对，他定了定，拉起她：“进去吧。”小兰抬头望了望新一，顺从地点了点头。  



林中竹楼，月光隐现，均匀地洒在楼里，映照出一张绝美的脸蛋。  



志保一动不动地趴在楼前，双眼无神地往竹林里探着。许久，她半垂着的凤眼往上后挪了挪，丝毫不讶异身后红衣女子的突然造访。“刚得到消息，他来江南了。”红子出声，凝视着背对着她的志保，有些担心。闻言，志保缓缓起身，递给红子一个虚弱的笑，声音轻柔：“我知道。”红子将配剑放在桌上，坐在藤椅上，抬脸疑惑地问：“你们……见到了？”志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了僵，想起今早他与她的见面，她不由地落寞。深吸了一口气，她给红子倒了杯茶，道：“是的，他是新出的客人。”这话一出让红子吓了一跳，她紧紧地瞅着志保，有些不可置信：“那……他的那个青梅竹马也来了吗？”志保的眼帘垂下，挡住了她水灵的眸子，“好象是吧。”红子眉头轻蹙，志保的异常平静让她更加担心，伸手覆上志保的柔荑，她怜惜地说：“志保，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真的还爱他，就不要再躲着他，三年的时间够长了。”
志保出神地望着自己苍白而又纤长的玉指，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透明：“我不想去打扰他，如果三年前我的离去给他带来的伤害已经让他恨我了，那么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再变成‘宫野志保’了，做‘灰原哀’，对我们任何人都好。”红子站起身，扳过志保的肩膀，她语重心长地道：“傻瓜，他不会真的恨你的。不然，他就不会花那么久的时间来找你。我……不希望你后悔。”志保笑了笑，道：“我已经决定了，也，不会后悔。”红子听出了志保口气中的坚定，她明白志保最大的顾虑还是兰，其实，志保比任何人都善良。微叹了一口气，红子将志保轻轻地揽如怀中，向姐姐一样嗔怪着：“你啊……总是让我和你哥哥操心。”志保靠着红子，她宛尔一笑，吐气如丝：“谢谢……”  



除了新一，红子和快斗成了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  



夜里，兰在新出给她安排的房间里辗转难眠，躺在床上，她双眼空洞地瞧着床顶，没有一丝睡意。新一回来时对她说的话，他古怪的神情，让她感到很不安。眨眨眼，她起身，拿了件外衣披上，她想到外面走走。  



沿着一排排的小茅屋，兰心不在焉地走着，有风，轻轻地吹来，使兰手中的蜡烛晃来晃去。有些冷，她紧了紧衣裳，抬头看看天，没有星的夜晚，只留一汪新月孤零零地在天边徜徉。虽然没有星星，但月亮似乎很亮，即使没有蜡烛也能看得清楚。她思忖着是否去找和叶聊聊天，只要听解闷就好。不经意地一抬头，“啪”地一声，蜡烛应声摔在了地上。兰怔怔地立在原地，她是在做梦吗？月光下，那个完美的侧脸……除了志保还会是谁？  



志保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来看孩子们，这些好动的孩子们睡觉总是爱踢被子，她只好不辞辛苦地每晚都来替他们盖。今晚也不例外，她来得很迟，希望不会被人看到，尤其……是他。来的是没人发现，她为孩子们掖好被子，正在关门，就听见不远处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抽气声，猜到了来者何人，她的动作只顿了顿一小会儿，然后镇静地关好门，她知道自己躲不了，于是抬起头，一脸平静地走向兰。她的目光越过了兰，看着兰身后的百合丛，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不温不冷。  



看着志保朝她走来，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与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人，她晃晃忽忽地问道：“志……志保？”志保闻言轻轻地吸了口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兰便想走开，与兰擦肩而过时，兰突然拉住了志保，她的声音有些僵硬：“那个……志保……是你吗？”她疑惑地看向志保，而后者只是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认错人，我叫灰原哀。”声音冷静到听不出有任何的瑕疵。灰原哀？那个老师？她借着月光端详着眼前的这名女子，清冷的目光和精致的五官，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精雕细琢，一身的白衣使她几乎与月光交汇在了一起。像……像极了，仿佛是一个膜子刻出来的一般，兰眯起眼，难道，真的是自己在做梦？“有事么？”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兰霍得回神，瞧见自己还拉着志保的手臂，她连忙放开：“对……对不起。”志保没有答话，转身离开。兰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志保远离她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志保的身影，她才慢慢转过身，拾起蜡烛，带着震惊徐步回到房间。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老天，你在开什么玩笑。  



晨光乍现，孩子们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笨手笨脚地穿衣服拿书，嘴里含糊地嘀咕着。步美和光彦准备好后推开门想要去上课，房里的元太见状连忙叫住了他们：“嘿！你们等等我嘛——”两人不耐地回过头来，步美双手插在腰上，怪道：“元太你总是这么慢，要是迟到了先生会责怪的！”光彦点点头，心想着先生定的规矩还真是严厉，去年一次他们就是因为元太迟到了，被先生每人打了一个戒尺，还罚他们抄写百家姓呢，要不是志保偷偷地给他们送东西吃，他们怕是要饿上一整天的了。“光彦！想什么呢，走吧！”步美推了推出神的光彦，拉着他走了。  



学堂里有很多孩子，都在一间很大的厅里上课，厅里摆放着约三十几张的桌椅，不是很新，但也不破旧。老师都是在堂上讲课，堂前还挂着一幅孔夫子的画像。学堂里有三十个多个学生，只有步美他们三个住在学堂里，他们三个都是孤儿。孩子们似乎都到齐了，见先生没来，便玩了起来，只有光彦一个坐在位子上看书。半盏茶后，志保进到厅里，孩子们见到志保，都笑着跑了过来，“哀姐姐”“哀姐姐”地叫个不停，志保含笑着摸着他们的头，道：“先生今天要接待客人，所以我来代课。”孩子们闻言跳了起来，他们高兴极了，他们都觉得哀姐姐比先生温柔亲切多了，犯了错也不会用戒尺打他们，现下志保来代课，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志保柔声催促着他们回到座位上，便开始教课。“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厅里传出了孩子们读书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还有认真。  



百合丛中，茅草亭里，几个年轻人在交谈。“新出先生真是厉害，这么有才识。”和叶坐在新出的对面，对新出的真才实学十分敬佩。“姑娘过奖。”新出颌首，“比起两位公子的才学，新出十分惭愧。”服部听了“噗”地笑了出来，拍了拍和叶的肩膀，笑道：“人家都这么说了，看吧，我说了我不是只会吹牛的嘛。”话毕，惹来和叶一阵白眼。兰坐在一旁，安静地笑着，偶尔看看新一，而后者则始终低头不语，她又想起了昨夜的事，难不成，新一也见到了她？服部见两人一直都不说话，只当是小两口闹别扭，于是用手肘推了推新一，轻声道：“诶，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了？你看她从今天早上开始除了坐在那笑什么话都没说，我说，你呀，至少关心关心人家，她好歹也是你未来媳妇啊。”新一淡漠地瞧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昨天见到她了。”服部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见到谁啦？”过了几秒，他突然大叫：“难不成……你见到宫野了？”这一声大叫，让亭里顿时消音，安静地只能听见微风吹过。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服部，愣了一会，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讪笑着看着大家。和叶第一个骂了起来：“喂，我说你小子别突然发疯行不行？”服部听了不服气地回道：“什么啊，你就不大叫啊，别一副很淑女的样子，假！”于是……两人开始吵了起来，亭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只是，兰和新一更加沉默了。  



一柱香后，和叶与服部两个终于停止的争吵，各自把头转向一边生自己的闷气。新出见气氛突然间有些尴尬，于是就提议说去看看孩子们上课的情况。和叶听了自然喜不自胜，服部看着新出撇了撇嘴。兰也不好拒绝什么，点了点头，看看新一，他依旧默不作声。  



于是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大厅，孩子们念书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像是开始写字了。  



“哀姐姐，哀姐姐，这个字这样写对吗？”小女孩咧着嘴看着志保在自己的宣纸上写字，不由地赞叹道：“哀姐姐写字真好看！”志保笑了笑，然后手把手地教女孩写字，没有发现身后渐渐靠近的人们。  



新出他们来到厅前，孩子们没有发现他们，一个个都专心地写字。看到这景象，服部笑道：“这些孩子真是认真。”新出点头笑笑，道：“我上课的时候他们没有这么认真呢。”“哦？”服部瞧了瞧厅里那个正背对着他教孩子写字的女子，调侃道：“难不成这些小孩子也识女色？”这般飘逸的长发，他看地出这名女子必是很美。新出闻言也配合的点点头。新一往厅里瞥了一眼，怔住，心蓦地紧缩在一起，他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兰看着新一，她明白了，原来——志保在他心中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一阵失落袭来，她心里默念着：新一，请——不要离开。  



似乎感觉到厅外的动静，志保直起身，回过头往门外看去……
第 三 十 一 章  




风吹进，扬起了志保的长发，一双美眸波澜不惊地看着门外的几人，微笑着的新出，惊为天人的和叶，垂头不语的小兰，满脸震惊的服部，和……逼视着她的——新一。  



放下手中的毛笔，志保低头对女孩说了几句话，随后女孩便满脸自信地看着志保道：“哀姐姐，你放心，我会写的很好的！”志保微笑地拍拍女孩的小脑袋，然后抬起头，嘴角含着一抹淡雅的笑向门外走去。  



“哀，向你介绍，他们是我的新客人，这位是工藤公子。”新出见志保出来，于是开始向她介绍他的客人。志保闻声看了看新出，新出愣了愣，随即尴尬道：“新出无礼了，灰原姑娘。”志保颌首，轻道：“无妨。”目光移向新一，微微欠身，直视他灼人的眼眸，没有说话。“这位是毛利姑娘，”新出接着介绍，兰抬头笑容僵硬地道：“你好。”志保对之宛尔一笑：“我们见过了，毛利姑娘。”兰点了点头，手指慌乱地揪着自己的纱衣。新出欲告诉志保兰和新一的关系，却见新一一把揽过兰的肩膀，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兰惊异地看着新一，他牢牢地箍着她，眼睛却紧抓着志保不放。志保依旧平静地站着，她缓缓开口：“工藤公子真是好福气，能够有个毛利姑娘这般貌美、贤惠的女子当妻子。愿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呵，新一冷冷一笑，好，好极了！他又紧了紧箍住兰肩膀的手，挑眉道：“那么……我替兰向灰原姑娘道声谢了。”他特意加重了“灰原”二字，口气中隐含的怒气显而易见。“公子客气了。”回答得不卑不亢，她与新一对视着，他眼中的火似乎要把她烧着了。恨吧，最好是恨到骨子里，她在心里默念着。  



一旁的和叶用手肘碰了碰愣在原地的服部，悄声道：“这家伙今儿个是走火入魔了是吧？全身上下怪里怪气的。”可久久没听见回应，她抬起头，于是便看到服部眉头紧蹙，盯着志保直看的样子，她气急败坏地用力推了推服部，吼道：“喂！回魂啦！看什么看，人家灰原姑娘那么漂亮，不会看上你的啦！”“别吵！”服部瞪了瞪和叶，和叶顿时被吓住，呆楞了半天，扁着嘴巴转头不去看服部。感觉到形势有点快要爆发的趋势，他上前去拉了拉新一，用以往调侃的语气说道：“嘿！新一，你可别把兰给弄疼了，不然一会儿心疼可就来不及了。”新一瞥了瞥服部，然后放开了兰。  



新出立在一旁，像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一般人都能看出新一与志保之间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羁绊，更何况——他是聪明人。他选择不说话，目光在志保与新一之间徘徊，难道，他们认识？他找不出任何头绪，志保的往事他一无所知，尽管如此，他却还是深深的恋上了她。谁说呢，美丽的女人是最能解的谜。  



“呃……宫野，不不不，是灰原姑娘。在下服部平次，有幸相见，你好。”服部一手执扇，一派书生气。志保欠身，以作问候。然后服部又一把拉过和叶，向志保介绍道：“她是远山和叶，一个小捣蛋鬼。”小……捣蛋鬼？和叶正想把服部猛扁一顿，却碍于淑女在场，总不能失掉大家闺秀的风范吧。于是她笑着学志保的样子对志保微微欠身，轻声道：“你好。”志保偏头微笑，而服部则在一旁作“呕吐”状。志保看了看厅里，道：“孩子们正等我上课呢，请恕哀要先行离去。”说完，便转身要往厅里走去。“等等！”声音出自新一，志保蓦地停住，声音清冷：“公子还有何事？”新一盯着志保的背影，问道：“不知灰原姑娘认不认识……宫野志保？”眼前那白色的身影依旧没有移动，只是稍稍僵硬了些，他眯起眼，等着她的回答。“哀不知公子所指何人。”她否认。“可姑娘和她实在是相似。”何只相似，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志保吸了口气，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公子又何必见怪？巧合罢了。”新一笑了笑，道：“巧合？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请姑娘恕在下冒昧了。”志保没有答腔，径自走进了大厅。
新出望着志保离去的背影，思索了会儿，对所有人提议道：“学堂后面有座山，山上的景致很是好看，不知大家可愿意去那骑马踏青？”和叶一听到去玩，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乐呵呵地想着该带什么东西去。“我今天累了，我不想去。”新一道。和叶闻声看了看新一，扬眉道：“哼！人家还没让你去咧！”服部递给她一记白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踏青这事还是早上最为合适，现下都要中午了，况且这天色看是要下雨了，明天再看看吧。”和叶一听连忙抗议：“这怎么行嘛，反正我今天就要去，就要去！”服部看着和叶，邪笑道：“如果你愿意你一个人去，我们不会介意的。只不过，我听说山上常有一些坏人出现，专门劫财又劫色哦！”和叶听了脸白了又白，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那……那有什么好怕的啊？”服部眨了眨眼，随后又一脸赞同的样子，夸张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道：“是哦，你呢，一无财二无色，人家劫什么啊？”他一脸“你放心”的样子。“服——部——平——次！！！！”于是，两人又追闹了起来。“明天孩子们也要到后山上放风筝，介时，大家一起玩也不错。”新出看着追打中的两人道。  



未几，雷声“轰隆隆”地响了起来，下雨了。于是所有人都悻悻然地回了房间。  



又是一声瓜子壳落地的声音，和叶成功地将第一百个瓜子扔进了嘴里。一旁的小兰嗔怪道：“和叶，这是别人家里，怎么可以随地乱丢东西呢！”和叶不以为然地看着小兰拿起扫帚扫地，道：“兰，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妻子的，那么贤惠。”兰好笑地看着趴在桌上偏头认真思索着的和叶，不晓得她要说什么。“可是……那个工藤新一会是一个好丈夫吗？”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兰轻叹了口气，把瓜子壳扫进畚斗，放到一旁，然后坐到和叶身边，问道：“你这小妮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和叶坐直了身，双眼看着小兰，道：“你真的觉得工藤他会对你好吗？我怎么老觉得那家伙有点阴阳怪气的啊。”兰蹙了蹙眉，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说？”  



和叶惊讶于小兰的没有察觉，挫败地拍了拍前额：“老天，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他今天有点变态，特别是在对那个灰原姑娘的时候。”见兰没有回答，她继续说，“你说，他和那个灰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啊？他会不会是看上那姑娘啦，不过说真的，那姑娘真的长得美极了呢！可他是你未婚夫，不可以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啊！”兰呆呆地看着桌面，悠然道：“其实……我已经知足了，我霸占了他三年，足够了。如果她真的回来了，我可以把新一还给她的。”和叶显然是没有听清，眯着眼询问道：“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她’啊‘还’的。”兰抬起脸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那个，天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洗洗休息了。准备准备明天去踏青是的东西吧。”提到踏青，和叶又来了精神，自言自语道：“听新出先生说，明天孩子们也会去后山放风筝，到时候我就教教他们，我可是很会放风筝的呢……”  



送走了和叶，兰走到桌前，望向窗外的雨景，她决定找志保谈谈，那个——说自己名叫“灰原哀”，却有着宫野志保的相貌与气质的女子。  



竹林里，志保正熟练地泡着茶，快斗执起一杯灌口而入，不由赞道：“志保，喝你泡的茶，真是比做神仙还舒服。”志保往他的杯里沏满了茶，道：“谁像你这么喝茶的，再好的茶在你也只是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快斗闻言，苦着脸道：“好妹妹，你能不能不损你哥哥啦？红子和我闹脾气，难不成，你也和她一起欺负我啊？”志保洗好另一只杯子放在桌子上，不理会哥哥的求情，语气冷淡：“谁让你每天都盯着歌坊里的春梅看，红子并不是善妒之人，可你这样实在是让人伤心。”他喊冤：“哪有每天？只不过是两三天一次而已嘛！”志保又将快斗的杯子放进清水盆里，正视着快斗，道：“那你是觉得还不够多咯？不管你了，走吧。”快斗不依：“什么嘛，哪有妹妹赶哥哥走的。”志保示意他看看竹楼不远处，兰一身蓝衣正往这走来。“找你的？”快斗不解。志保把他拉至竹楼外：“难不成是找你的？”快斗叹了口气，宠溺地拍拍志保的头，欲言又止，而后施展轻功出了竹林。  



回头，正好见到兰走过来，志保轻点了点头：“进来吧。”兰环视四周，这竹楼，倒与琉璃居有几分相象，这让她更加笃定了志保的身份。进了楼，兰抚摸着竹楼里的摆设，道：“其实你始终还是忘不了琉璃居的，对吧，志保。”她看向志保，而志保则平静地问道：“喝茶吗？”没等兰回答，她已经沏了一杯放在桌上，茶香四溢，浓郁中又有些淡雅的清香让兰放松了些，她坐到桌前，轻啄了一口茶，又问道：“你是志保，对吧？”志保抱以一笑，回答得棱模两可：“是能怎样，不是又能怎样，这已经不重要了。”兰急急反驳着：“不是的！这很重要，如果你是志保，新一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呀！”“是么，”志保依旧挂着那点淡到不怎么清晰的笑意，“你们，不是已经定亲了？”“可是他还爱你啊！”兰不假思索地喊道，“他整整找了你两年，要不是家人逼着他，他还是会一直一直找下去的！难道……你对他，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志保起身，站到窗边，道：“是的，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兰霍地站起身，质问道：“你骗我！志保，你在骗我，对不对？”志保微微闭上眼睛，强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弯起嘴角：“我不爱他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不！”兰忙摇头，“我常见到新一想你时的那种矛盾与痛苦，我不想看他那样。你和他在一起，他会开心，会像以前那样说笑的！”志保转过身来，一脸冷然：“可是我不爱他了。”“不，你是在骗我的吧！你明明还是在乎他的——你……”一阵晕眩袭来，她昏了过去，志保及时扶住了她，往楼外轻唤了声：“红子……”随后红衣女子便轻盈地上了竹楼，接过兰，向志保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她便带着兰出了竹林。  



红子的身影渐渐远去，志保站在楼前，任随她的心一点一点地碎下去。是吗，她真的，可以忘掉新一吗？
第 三 十 二 章  




“哀姐姐！哀姐姐！快来看呐，我放的风筝飞得最高！”步美恬静兴奋的声音唤回了志保仰望天空的目光，她挂上平时柔顺的笑容，俯身拍了拍步美的脑袋，步美扬起头来看她，笑得阳光灿烂，志保闪了闪神，这种笑容，实在像极了——小时的她，那个常在梅林中喊着哥哥姐姐的宫野志保。  



余光瞥见兰正向她走来，她嘲兰微微一笑，兰显得有些不安，见志保她一笑，手一紧，站在原地揪着罗衣像是踌躇了很久,许久之后才缓缓迈开步来。踱至志保面前，她的不自在十分明显。“志保……”她道，“昨天，你说的……不是真的吧？”说着她抬起头来看着志保，希望能从她的眼中得到一些讯息。只是她失望了，志保的眼眸一如从未泛起波纹的湖水般平静。志保浅笑道：“三年来，我既没有去找他，亦没有给他捎过信。你说，我真的还爱他吗？”兰垂头，思忖着，三年来，志保确实没有给过麒麟山庄任何消息，可是，她依旧坚持着：“不对，志保，你一定有什么苦衷的！”志保轻摇头，看着兰的眼光柔顺中带着无奈，她缓声道：“你想想，没有人逼我，没有人威胁我，我能有什么苦衷。”没有人逼她么，呵，这是她说的第几个谎了？她亦不晓得了吧。兰纳纳地回过身，没有看到志保轻叹着闭起了眼，弯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志保正想回过身和孩子们一起放风筝，转身一刹那，她看到林中站着一个黑衣人，手中像是一只镖，蓄蓄待发，而目标则是——兰。她大惊，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身扑向兰，两人重重的跌到了树边，镖声则直直地陷入对面的那棵梅树上。“嘶——”志保闻声转头，便看见兰一只手捂着脚腕痛苦地呻吟着。她眉头一蹙，连忙蹲起身，拨开兰的手，一边查看伤势一边问道：“疼吗？”兰小脸皱着，可见她十分痛苦。志保低下头来，掀袜一看，见只是因为突然倒地而扭到脚，她不禁松了口气，“忍着点。”话毕她握住兰脚腕的纤手稍一用力，“痛——”兰别过脸去一咬牙，轻微的“咯哒”一声后，志保替兰穿好鞋子，道：“不碍事了，坐这休息一会吧。”兰听话地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志保只笑了笑，站起身来。“兰姐姐，会不会痛啊？”“兰姐姐，没事吧？”“兰姐姐……”孩子们马上围了上来，关心地对兰问东问西的。  



志保越过人群，往周围看了看，黑衣人已不见踪影，走到那棵被暗镖刺中的梅树旁，她拔起暗镖凝眉细观，镖身上没有涂毒，显然投镖之人并没有要置兰于死地的意思。那么又是谁想要伤兰呢？又有什么意图？志保细想着。突然一阵马蹄声传入志保耳中，她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只匹白马正往孩子们围着兰的方向急速奔驰，孩子们见此景忙吓得跑开了去。她不及细想，施轻功驾上马，一手拉上缰绳将马的方向调转到无人的小道上，又倾身用另一只手抚摸着马儿的项鬣，试图让马先平静下来，可是马似乎没有任何平静的迹象，它急急地往前奔驰着，像是被蒙住了眼般气急败坏。  



突然，又是一记暗镖，她眉头一蹙，来不及想其他，挥起左手挡去了暗镖，“撕——”尖利的镖身划破了她白色的袖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长口，鲜血直流，她吃痛的一咬牙，连忙用右手点住穴道，抬起头，崖边的风冷冽地向她吹来，眼看这马就要连同她一起飞出悬崖，她往四周看了看，见地面上没有碍物，毫不迟疑地扭身翻下马，滚到了一边。而那匹马则依旧向前奔驰着，似乎没有看到前方的深渊，奔着奔着……没多久，崖边传来一阵马的嘶吼声。她闭了闭眼，拉起袖子，雪白的手腕上赫然现出一道伤口，血已被止住，但染在腕上的鲜红还是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拉好袖子，她用右手紧紧握住受伤的左手，站起身往回走。  



一株株梅树挡住了志保的视线，但她还是可以隐隐约约地望见许多人围着兰，再走近些，她便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兰一脸受惊地望着众人，孩子们都笑着安慰她，和叶生气地怪她一个人不小心，而……当她看到新一抱着兰，满脸担心的样子时，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手腕上的痛似乎已经麻木了，她定定地望着新一，那种心疼，那种担心，一如当年他在烟柳山庄看她时的眼神。一股酸涩涌上鼻尖，她转过身，深深地吸着气，竭力阻止泪水溢出，原来……她始终没有放开，原来……欺骗她的，一直是她自己。垂下眼，她摇头浅笑，无声的呓语：“你这个，傻瓜……”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她没有转身，静静地等待来人开口

新出在绕了梅林好多遍之后，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志保，刚刚他见她驾上那匹失控的马，心里一阵担心，现下见到志保，喜悦之意连忙溢了满心，他笑着上前唤了唤志保：“灰原姑娘，原来你在这啊，在下可是担心了你不久。”眼前的白色身影久久未动，他又不禁担心了起来：“灰原姑娘……你，没事吧？”志保闻言轻轻苦笑，原来，自始至终，都有人在关心她，只是那个人……并不是“他”。“谢谢。”志保淡淡开口。新出疑惑地紧了紧眉：“呃？”志保转过身，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睛，道：“我……累了，先回去了。”新出的目光不经意地触到志保受伤的手腕，触目惊心的血红让他诧异不以：“你……你怎么受伤了？！”志保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  


新出不懂医，看着那破掉的衣裳，他只能担心地说道：“我那有一点金疮药，一会儿给你送去。”“不……”志保欲拒绝，却被新出截住了话：“哀，既然我不能拥有爱你的权利，但请你，给我关心你的权利。”志保略带悲伤地抬起脸看着新出，他眼中有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无奈，她只好点头随他的意。新出见她同意，心下高兴，却又担心她的伤势，于是他又道：“我送你回去吧。”“不，”她真的像一个人静静，“我自己可以的。”新出落寞地垂了垂眼，随后道：“那……你自己小心。”志保没有回答，越过他径自往回去的小路走去。他目送着她，直到她远离自己的视线，他抬起手，自嘲地看着自己永远只是捧着一本圣贤书的手，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这般没用……  



他的心在流血。当他用他曾经看志保的眼神看着兰时，当他用他曾经给志保靠过的胸膛贴住兰时，当他看到志保愣愣地回过身不去看他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他不是故意想让志保伤心的，只是从她口中听到对于他和兰的“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的祝福，他真的想要报复她。他心痛，因为志保转身那一刹那的悲伤，他不解，因为他不明白志保为什么不认他，他在演戏，演给志保看。最令他怒火中烧的是，那个一副书生模样的新出居然跑去志保，还说了“那么久”的话。想着想着，他“哼”了一声，服部闻声看向他，见他这表情，心里便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了，于是他一脸笑意的搭上新一的肩膀，道：“去找她吧，兰那有和叶呢。况且今天可是她两次救了你的未婚妻呐！”新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而服部则习惯地拍了拍他，又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娶两个啊，现在嘛，咱们这些大少爷三妻四妾也没多少会有意见对不对，不妨……”不等他说完，新一一扇嘲他肚子劈去，待他抚着肚子抬起头来时，新一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说不去现在还不是去了。哼！”服部看着空无一人的百合丛暗骂。  



竹楼里，她刚换下干净的衣裳，伤口还没清理，才到桌前沏了杯茶想等新出把药送来，一转身，“啪！”的一声，茶杯应声落地。志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这么久了，他还是可以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轻易接近她。在怔了许久之后，她别开脸不去看他，只是口气中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震惊：“工藤公子前来寒舍，不知有何贵干？”他走近，她紧紧退后，直到她的手肘靠上了桌子，他与她的距离只有一寸之隔，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在她脸旁的温热气息，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接触，这样的状态她没有多大把握能控制住自己，她吸了吸气，语气回复以往的冷清：“工藤公子，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够了。”他低吼，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怔住，别开眼去，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目光一凛，在她措不及防之时贴住她的唇，一直吻到她呼吸困难，他才放开她。看着她因喘息而无力着的身子，“这是惩罚。”他冷冷开口，双臂却以极其温柔的力度扶住她的肩。  



手腕上的伤口因她刚刚的挣扎而裂了开来，她能感觉到滚烫的血从伤口上流了下来，流过指尖，直直地滴在地面上，她很疼，不是伤口疼，而是心，如果说，他要惩罚她，那么……他做到了！她突然倔强地抬起脸，无惧地看着他的眼，口半张着，正想说话，“哀……”楼梯旁传来新出震惊的声音，她惊讶地看着来人，猛然发现她与新一现在的姿势十分暧昧，她想挣托，无奈于新一依旧紧紧地握住她的肩，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新一，他却以一种兼备的神色盯着外头的新出。新出没想到来这会看到这种场面，他怔怔地捏紧手中的金疮药，待他回过神，对上新一警戒的目光，他只稍稍顿了顿，又转向志保，声音已有些平静：“哀，那我把药……”没说完，他看见地上滴着的血，他连忙担心地走过来，无视于新一冷洌的眼神，执起志保的手，还未拉起袖子，他便被新一轰到了一边：“不许碰她！”志保难以置信地看着新一，他怎么……  



新出站起身，吸了口气，倒是没有受伤。他又想往志保这走来，却只走了一步又停住，他看了看志保受伤的手，对新一说道：“工藤公子，哀……灰原姑娘的左手腕还在流血，需要马上包扎。”新一皱了皱眉，目光从新出身上落到了志保的手腕上，他拉起志保的左手，褪下袖子，血已流了大片，他望着她，口气微怒：“为什么不说？”志保别开脸去，道：“你没给我机会。”新一又转向新出，口气依旧冰冷：“你可以走了。”新出见志保没有说话，便递上手中的金疮药，道：“把这药涂在伤口上会好得快些。”新一接过药瓶，按着志保坐下，开始往她的伤口上涂药。见新出久久还未离去，新一没有看他，还是涂着药，道：“你怎么还不走？”新出一愣，然后纳纳地出了竹楼。  



志保坐在椅子上，任凭他替她包扎着伤口，眼神黯淡地看着他：“你是客人，不该赶他走的。”新一没有停住手上的动作，只是开口回道：“难道让你赶吗？”志保看着他，不语。包扎完伤口，新一看了她许久，才道：“我走了。”志保则轻轻闭上眼，没有理会他。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道：“我还会来的，直到你承认你就是宫野志保。还有就是……让那个新出离你远点。”志保抬起头来瞪着他，他一脸坏笑，在她的前额迅速地留下一吻，走至窗前，才道：“以后……小心点，别再受伤了。”然后他便扬长而去……她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把脸贴在凉凉的桌面上，她，开始乱了……  



竹楼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扬着妖艳的笑，“游戏才刚开始呢！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乍听之下平淡的语气中隐含着深深的恨意……
第 三 十 三 章  




夜很深,窗外的虫鸣中冗杂着秋天将至的微风，在花丛中弥散着轻轻的幽怨……  



他没有点腊，任月光透过窗子随意地散落在桌前，惨淡地映出一片漆黑中的他的脸庞。他看起来很累，时时闭起眼来假寐，手却紧紧地抓着桌上的酒瓶，不住地往嘴里灌酒。眼前尽是些回忆，关于他和她的。几天来，他常去竹楼，只是站在他眼前的她，从来都只是一脸的冷然，看他的眼神总是一成不变的陌生，对他说的话永远是拒绝。他不明白，是什么可以让窃囊磺校鞘裁纯梢匀盟约旱纳矸菀膊灰Ｋ械姆痹铀鍪氯盟幌肼蜃恚胱牛志倨鹁破抗嗔似鹄础?nbsp;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传来，他想出声询问来者何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他干脆不说话，晃了晃头想要醒点酒。“新一……你睡了吗？”是兰，她小心翼翼地出声，房里没有点灯，新一像是睡了，“那……我先走了……”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转身想走。才走出两步，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她不由地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门内的新一：“新一……你，你还没睡？”新一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兰，眼神里带着些许歉意。兰被新一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她借着月光看到新一的脸有些微红，她蹙了蹙眉，轻声问道：“你喝酒了？”他微微仰起头，移开锁在她身上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兰，有事吗？”兰一怔，有事吗？是啊，她来看他也需要“有事”来做理由、借口。  



她回过神，润了润喉，道：“新一，我们回去以后，就解除婚约吧。”新一不解地看向她，因喝了酒而有些微熏的眼眸半眯着，他哑着声问道：“为什么？”兰虚弱一笑，道：“你，还是很爱志保的吧？”他不语。“三年来，你对谁都是沉默的，是为了她；你从不喝酒，现下买醉，亦是因为她吧？”兰继续道，“去找她吧，你我都明白，若是我俩成亲，伤害的，是我们三人。”她说完，不待新一回答，便转身离去了。新一没有留她，也没有回屋睡觉的意思，他望了望百合丛，带着醉意走向竹林。  



琴声悠悠，纤指在琴弦上拨动，她的眼空洞地望着楼外深深的竹林。她的心很乱，只要一闭眼，不晓得为什么，脑里总会浮现出他的脸，他的眼神，他的话。她深深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的羁绊永远不会解开，甚至越结越乱。她已经收拾好了衣物，准备明天一早便离开，至于去哪里，她不曾想过。她没有想到，三年后的今天，她还是要逃开他，即便那时候她以为这里也许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归宿，或许红子说得对，只要她心里还有他，便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嘣！——”琴弦骤断，尖利地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流了下来，她怔怔地盯着这断了的弦，迟迟没有动作。突然，一双有力而又熟悉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起来，执起她流血的手指含进口中，她没有挣扎，她知道对方是谁，他总是这样没有预兆的出现在竹楼里，亦如他三年前硬生生地闯进她的世界一般，让她毫无所措。许久，他放下她的手，怪道：“不是让你小心点，不要受伤了。”她抬脸，望起他微怒中带真深深担忧的眼眸，她终于确认自己沦陷了，她笑了起来，眼里却一阵没由来的水雾。  



他突然发现她哭了，两行泪水从眼边滑落，他皱了皱眉，抬手想要抚去她眉间的哀愁和她脸上的泪水，刚抬起手，他却略微惊讶地发现她此刻的模样是那般醉人。于是，原来该要抚上她眉心的指腹却停留在了她的唇畔，他不由自主地覆上了她的红唇，她一惊，却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任他越来越深吻着。他的眼有些迷离，酒劲似乎开始发作了，他微熏地将她拦腰抱起，渐渐消失在在淡淡的月光中……  



她在晨光与鸟儿的声中醒来，撑起酸痛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不惊醒躺在身旁的人。换好衣服，她坐到床边，他还在睡，像个孩子般地卷着被子，她好笑地伸手替他拨开散在额前的发丝，他却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似的动了动，唇角还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呆呆地看着，似乎并不担心他会突然醒来。为他掖了掖被子，她站起身，走至台阶前，又往里头望了望，随后便出了竹楼。  



学堂外的世界是有些陌生的，这三年来，她可以说是没有出过学堂，即便是这样，那些调皮的孩子总是会给她带来些消息，例如昨天李婶家的盐又被偷了，今天哪间酒楼的小伙计又和顾客吵起来了，明天隔壁新街上要新搬来一户人家……这些事听起来似乎都无关紧要，却拼凑成了她最为向往的平淡日子，没有江湖的险恶，没有身系全家族存亡的责任，亦没有提心吊胆的逃亡。她面无表情地走着，一身白衣的她引来许多人的侧目，男人色迷迷地看着她，女人嫉妒地瞅着她，她轻摇首，施轻功避开那些世俗的目光离开了大街，只留下满街喊着“仙女！”的人们。  



城郊有一片树林，她背着包袱走着，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喊住，她回首，不远处的那个女子一身黑衣，身线婀娜，却戴着一顶斗篷，黑色的纱布遮住了她的脸，志保疑惑地蹙眉以望，只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影好生眼熟。见志保停下，女子莲步走来，走至志保眼前，才缓缓拉下斗篷。斗篷下是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志保侧目细视了一会儿，才道：“苦艾。”眼前的女子闻言娇笑了几声，点头笑道：“多谢宫野二小姐还记得我，苦艾真是荣幸。”她笑得十分真诚。志保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苦艾叹了口气，半抬头道：“三年了，琴……他已经死了三年了呢。”话毕，她悄悄斜眼看了看志保，而后者仍是一脸的漠然。苦艾又笑着道：“我的小茅屋就在这附近，一起去吧。”志保抬眼看着她，道：“有事吗？”苦艾微笑着偏头想了想，才道：“今天碰巧遇到故人，想叙叙了。”碰巧？志保有些疑虑，迟迟没有回答。苦艾见状，拉起志保的手，道：“你放心，这三年，我已经想通了。”见志保没有拒绝，她便拉起志保的手往林子深处走去。只是苦艾没发现，自己一脸真诚的笑意中，泄露出了些许阴狠……
第 三 十 四 章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小茅屋，挨着郊边的那条小溪，茅屋周边有一排简单的栅栏围着，一丛丛花草绕着茅屋及栅栏生长着，一棵垂柳立在茅屋旁边，随风舞动的柳枝时而触上地面，摩擦出一种悦人的“沙沙”声。  



“进来坐吧。”苦艾朝志保招招手，拉开了挂在茅屋门上的草席。志保踱步走来，美眸不动声色地环了环屋内，里头的陈设简单朴素，却显得十分整齐，仿佛就一直这么摆着，没人动过它们。她将手中的行李放在桌上，动作才到一半，她垂下眼睑凝视着这用木头做成的桌子，纤指轻轻扫过桌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眉头一蹙，随即又抬眼向正端着茶走来的苦艾望去。苦艾沏了杯茶推到志保面前，道：“喝吧。”志保抬手轻握住茶杯，温的，她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苦艾见志保没有喝茶的意思，于是说道：“放心，没毒的。”志保不说话，却提起茶杯轻啜一口。苦艾笑了笑，又问道：“这三年，你过得好吗？”志保直直得看了她好半晌，终于答非所问道：“你一直住在这茅屋里吗？”苦艾像是没有料到志保会问这个，她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是去年才住到这的，这小茅屋还是我自己搭的呢。”  



志保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答腔。突然，苦艾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柄精致的剑，她略显错愕地看了看志保，而后者正举着剑一脸冷然地盯着她。轻抬了抬剑身，让锋利的剑身贴上苦艾滑腻的肌肤，志保不带感情的声音的声音响起：“带我来这，你要做什么？”苦艾听了，一脸无辜地看向志保，小声道：“志……志保……你在说什么啊，我带你来这，不就为了和你叙叙旧吗？”志保冷冷一笑道：“叙旧？看来你真是费心啊……这桌子是新做的，这茶水亦是在你‘碰巧’遇到我之前先烧好的。说，你到底想做什么？”苦艾闻言，轻轻哼笑了声，收起了她原本无辜的表情，慵懒地抬起玉手抚了抚架在脖子旁的剑，她笑道：“真不愧是宫野二小姐，果然是聪慧灵敏，怪不得……”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恨意，“怪不得有两个男人那么爱着你！”志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莫名地紧了紧。  



无视那紧紧贴着她肌肤的剑，她挑衅地望向志保，道：“你说……如果我把你这副美得人神公愤的脸给毁了，他们俩，琴……和你的工藤新一，还会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你吗？”志保眨了眨眼，对她的话显得十分不感兴趣，她冷冷道：“那么真是抱歉，我想，我们没办法知道这个假设的结果了……”苦艾邪笑着，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问道：“是么？”志保提起左手想要点住苦艾的穴道，可是当她正要点住苦艾穴道的瞬间，她突然感觉浑身没了力气，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右手上的剑也随之落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缓缓站起身的苦艾，好象连说话的力气也使不上来。苦艾站起身，满意地看着趴在桌上的志保，道：“啊，忘了说了，茶里头是没毒，可是那茶香却是含了大量的软筋香呢！”志保微微喘着气，轻轻地闭上眼去，在苦艾若有若无的笑声中没了意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既陌生却又显熟悉的画面，新一懒懒地伸出手扒了扒头发，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认真地环顾下四周，这是……是志保的竹楼！可，可他怎么会睡在这？！他努力地回想着昨晚的事，先是他在一个人在房里喝酒，然后好象是兰来找他，然后他又到了这里，再然后……“志保……”他喃喃出声，他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微晃的脑袋，正准备下床，他的余光无意间瞥到床上的落红，那刺目的嫣红像是在告诉他，昨晚，并不是一场梦！慌忙地穿好衣服，他急急地寻找着志保的身影，竹楼里还存留着志保淡淡的体香，却显得异常清冷。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有自责，有慌乱，好象还有一点点的……欣喜，经过昨晚，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志保永远地锁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是不是就代表……她肯承认自己就是宫野志保的事实？  



他带着隐隐的忐忑在学堂中找着志保，只是当他找遍了整个学堂的每一片角落，他依然没有看到佳人的芳踪，一丝不安终于浮上心头，他又回到了竹楼里，望着这空荡荡的竹楼，他霍地闯进志保的房间，除了床上有些凌乱，其他地方都整整齐齐的，他打开那个放在角落的大木箱，里头空空的，一如他此刻的心一般，一如三年前他在琉璃居里发现那张纸条时的心情，只留下那一条条数不尽的班驳。她逃了，她又逃了，她该死的逃了他第二次！他握紧了拳头重重得往箱子上一锤，然后站起身，望向窗外的竹林，他恶狠狠地起誓：“宫野志保！上一次你逃不开我，这一次，你一样也逃不掉！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
三日后——  



这里四面不通风，只有她右面的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口，能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被绳索铐在墙上，绑得死紧的麻绳使她雪白的皓腕上留下了血迹斑斑的伤痕，可见将她送到这里的人多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个看似牢房的地方却比真正的牢房干净许多，没有老鼠乱窜，也没有虫子到处乱飞，只是在墙角堆了一些干草。三天没有进食的她虽说不上已经濒临死亡，却真的已是浑身无力，口干舌燥。她现在很知足的，她知道苦艾对她的恨有多少，有多深，亦知道苦艾是这什么性情的女人，没有将她碎尸万段，她就应该感谢上苍了吧？她苦笑出声，其实自己也是活得太久了吧？早在多年前的那场屠杀上，她就应该去陪爹娘了的吧？一时间，她突然觉得好象什么都放开了，死与不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她心里为什么还觉得自己放不开一个人，是谁……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牢门冷不及防地打开来，从窗口泄进来的光均匀地洒在了来人身上,志保依旧垂着螓首，准备等着来人先开口。脚步声慢慢接近，终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就有一只手扼住她精巧的下巴，慢慢地向上抬起，只到她看到苦艾那张笑得有些狰狞的脸，有些模糊的意识听到苦艾的声音儿边响起：“瞧瞧，你这张脸，即使是饿了三天，居然还是美得惊人。啧啧，害我都有些下不了手了呢！”志保不说话，只是抬眼看看苦艾，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这一笑，震慑地对方突然放开志保转过身去。她用黑色的背影对着志保，阴狠中带着些须兴奋道：“你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吗？呵，其实，你对这里应该比较熟悉的。烟柳山庄，不会不记得了吧？”  



原来，他们又到了三年前的这个地方，志保眨了眨眼，轻道：“上次攻击兰的……就是你吧。”后者轻轻的“嗯”了声，算是承认了。志保顿了顿，又道：“你该动手了。”苦艾哼笑了声，语气中有些期待：“放心，你不会等太久的。只稍一两天，我会请来你的工藤新一，和我，一起来观赏你那张美丽的脸，被毁的过程。”一直无神的双目猛地抬起看向苦艾，她有些喘气：“你到底要做些什么！”苦艾缓缓转过身，微微挑眉，不理会志保突变的口气，她笑得倒挺和善：“放心，我不会杀他的。世间上最痛的，莫过于看着心爱的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而这种痛，恰恰就是你们三年前送给我的！所以，我也该给你们尝尝，不是么？”志保吃力地别过脸去，蹙眉道：“你真是疯了！”“对！我是疯了！”苦艾有些激动了起来，“为什么他要那么爱你，要是他不爱你的话他也许就不会死！我为他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却只换了他的一记冷眼！而你呢？哼，一心在那工藤新一身上，居然还能让他那么死心塌地地恋着你！”志保闭上眼去，这个女人实在是疯了。苦艾说着，待她停下，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用双手抱住了头，甩门而去。  



苦艾离去以后，她突然觉得腹部有股强烈的酸味冲上咽喉，三天没有进食的她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只到呕到筋疲力尽，她终于昏死过去……

第 三 十 五 章  




麒麟山庄的大门冷冷清清的洞开着，门口的两个侍卫有些颓然地低咒着这鬼天气，明明已是初秋了，还哪来的这么大的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他们终于认命地拍了拍溅到他们袖子上的雨珠。  



“早知道就让管事的给我们一把雨伞了，你说是不是？”一名侍卫边拍袖子边开口，抱怨这场雨下得不是时候，偏在自己值班时。久听不见回应，那侍卫纳闷地抬起脸来，只见对方直直得盯着对面那个正朝自己方向走来的女子，那女子一身淡紫色的纱衣，举步端庄秀雅，窈窕的身材虽被裹在纱衣内，却也让人移不开目光，只是一把雨伞挡住了女子的容貌。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呆呆地随着女子移动，直到女子走至他们面前，将雨伞缓缓抬高了点，即使是如此，立在她面前的两人仍然可以见到她美丽的脸蛋：双颊晕红、黛眉绛唇，果然是具有倾国之姿的绝色美人。“劳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小女子宫野志保，求见工藤庄主。”女子檀口微张，清冷的声音让痴呆中的两个侍卫猛然回过神来。“是！是！”两名侍卫忙不咧迭地点着头，往庄内半跑去，还一步三回头，这样的美人，可不是天天能见的呀。门口的女子收下雨伞，抬眉看了看大门上用镏金大字写的“麒麟山庄”，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什么？你确定你刚刚是听到来人自称‘宫野志保’？”工藤新一几乎是用吼的把话说了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那个逃开他两次的女人在他刚回山庄两天后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优作起身拍了拍有些激动的儿子，又转过身面对那两个前来通报的两名侍卫，冷静地问道：“你们真的可以确定她说自己是宫野志保吗？”厅下的两名侍卫紧张地面面相觑，看他们家少主那么激动的表情，难……难不成门口那个绝色美女是他麒麟山庄的仇人？不是吧……那女子怎么看怎么柔弱，不像是会杀人放火的女魔头啊！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其中一名侍卫弓着身，不敢抬头看着他们家少主快要将他烧掉的眼神，吞吞地说道：“那……那名女子自己是这么说的。应，应该不会听错的才对。”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他身边忽闪而过，留下一脸担心的优作和莫名其妙的两名侍卫。  



久侯门口的志保深感无趣地看向外头的大雨，直到她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正急速向她走来，才悠闲地转过身去。对上某人恼火的眼神，她倒是一脸的不慌不乱，工藤新一看着她的笑意，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见到志保时的喜悦及愤怒立即冲盖了这种怪异的感觉。他抓起她纤细的手腕，怒斥道：“那天……为什么又逃了？”眼前的女子状似吃痛地咬紧牙，无畏地直视着他。见她看起来很痛，他急急松开手，干脆闷哼一声别过脸去，于是他便没看到志保脸上流过的异样的神色。  



她笑笑地看着他赌气别开脸去的可爱模样，然后弯起嘴角朝庄内走去，只是刚擦过某人的身体，手臂，便被人抓住了，她回过头来等着他开口，他闷闷地瞅着她，半晌才冒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穿这颜色的衣服？”又瞄了瞄她身上的衣着，虽然他知道他的志保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只是……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不好看吗？”她挑起一道眉，反唇问道。他眉头一蹙，那种感觉越来越浓，放开抓住她手臂的大掌，又看向那张美丽的脸，一样的面容，为什么此刻的她竟没有一丝志保的气息？他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女子，而她却自顾自地走进山庄。  



是夜。  



他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床的正上方，没有丝毫睡意。志保自来了以后，向优作和有希子请了安，说是要在山庄内借住几天，优作自然乐意让志保住下来，毕竟他以前承诺过将琉璃居送给她的。他并没有去找她，不晓得为什么，好象这个女子并不是志保一样。  



并不是志保！他脑中突然打了个激灵，如果……如果这个女子只是易容成了志保，那么，她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他心中突然扬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令他惶惶不安。想着，突然门口响起一声“喀”的声音，他心一沉，抽起挂在床柜上的剑，起身向房门走去。黑暗中，他看见一个身影轻悄悄地开了门，走了进来，他举剑一挥，来人一阵惊喘，显然不知道新一还在房中。“谁？”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沙哑，冷冷地问道。有几秒钟的沉默，待来人平静了下来，才道：“是我，志保。”新一闻言，眼神一凛，放下剑，到桌前点燃了蜡烛，他才看清她清丽的面孔。志保径自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轻道：“我……其实是来找你的。”“是吗？”他面无表情端起茶喝了起来，“深夜造访，不怕人非议吗？”闻言，志保无比羞涩地别过脸，不料她的颈子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捆住，跟着，她望进了一双冷酷森寒的眼眸里。  



“为什么冒充她？”新一以冰冷的口气问道，双手用力一箍，无情地盯着她挣扎的模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停地挣扎，但是怎么地无法挣脱新一的双手，一张脸很快地因为缺氧而胀得通红。“这场容术的确巧夺天工，但是很可惜骗不了我。”他淡漠地开口，伸手一扬，在她脸上撕下了一张面皮。“啊！本来还想多玩几天，不过看来……是不行了啊，真可惜。”易容的面皮一被撕开，那一名冒充志保的女子顿时流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眉头紧蹙，右手轻轻一扬，女子肩上便架了一柄剑。女子摇摇首，语气有些痛惜：“啧啧，难得宫野二小姐能认出我，而您工藤大少居然忘了我，哎，我可真是福薄啊！”  



他不禁仔细看了看这女子，好象是有些熟悉，又回想起他曾经遇过的人，半晌才道：“你是烟柳山庄里的人。”苦艾笑着点点头，又道：“那……你可知道，宫野二小姐现下在我手中。”他的瞳孔不由一缩，任由锋利的剑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伤痕，他口气很不好：“你把她怎么了？你要是敢动她有根寒毛，我现在就杀了你！”脖子间传来的疼痛好象是在告诉她，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她唇角一弯，闲闲地说道：“不急，你现在要是把我杀了，那么关在地牢里的宫野二小姐也铁定活不成！知道么，这麒麟山庄里，可是有许多我的眼线呢。”“你想怎么样。”他狠狠地提下剑，没准备和这个女人废话。苦艾一笑，玩着手边的长发，也爽快了起来：“和我去烟柳山庄，成吗？”“我去的话你还会杀她吗？”他一脸冰冷。“嗯——如果你不去的会我会马上杀了她。”她说地很平淡。“好。”他说着，便径自走出了门。苦艾悠悠地跟上去，媚眼直跟着前头的男子，笑得阴冷。
第 三 十 六 章  




一碗溢着食物香味的肉粥被端到她的面前，志保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瞧见平时潮湿而又狭小的地牢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好些人，而这些人，并不是凶神恶刹的打手，而是四五个温顺弱小的丫鬟。她有些不解，但迷迷糊糊的意识逼迫她合上双眼，不想其他。  



模糊中她突然感觉手腕上的铁拷被摘了下来，她疲倦地滑下墙壁，靠着墙坐着，轻轻睁开眼，眼前的几个丫鬟见她醒来，便小心翼翼地将一勺热粥喂向她，她吃力地别过脸去，根本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丫鬟急急地看着她，眼里有些害怕，突然一声惨叫伴随着一阵鞭子抽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原本安静的地牢顿时吵闹了起来，她不耐地皱起柳眉，冷冷地看向那个用鞭子狠狠抽着丫鬟的男人，那男人被她看得有些悚然，不自在地朝痛地窝在地上的几个丫鬟怒斥道：“一群该死的废物！连喂饭都不会啊？！主人说了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要是有什么差错，你们都得死！！”丫鬟连忙跪地磕头，带着哭腔连声应着。男人冷哼一声，甩着鞭子又出了地牢。  



丫鬟们颤颤巍巍地端起粥，又舀了一勺凑到志保嘴边，却见志保并没有张口的意思，她们急地又簌簌地流起了眼泪，哀求道：“小姐，求求你吃点吧。我们是奉命来的，你要是不吃，我们又会被打的呀！”志保看着这些正半跪在她面前的丫鬟，其中一个脸上还有淤紫的鞭痕，心中顿时一阵柔软，于是，她缓缓抬起手，想接过丫鬟手中的勺子，可是还没旁到勺子，她的手已经垂下了，她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丫鬟见状心中大喜，全都感激地看向她，而她，只能无奈地轻启檀口，任由丫鬟们欣喜地给她喂粥。  



粥喝完了，原本因干呕而疼痛的腹部像是流过一阵暖流，她感到舒服了许多。单手撑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突然，她感觉自己内力全失，一时怔得直直盯向前方，丫鬟们吓坏了，全都垂着头不敢说话，方才她们把粥端来的时候，一个老妈妈在粥里放了些粉末，说是主人命令的，丫鬟们不疑有他，这会儿，像是粥里的粉末起效了，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愧疚。内力全失，就是代表她再也无能力反抗，也许……也许再也撑不到回去见某个人，她想着，轻轻闭上眼，勾起一抹苦笑。挥挥手，拒绝丫鬟伸过来的要扶起她的手，此时的她，蓦然变得十分清醒，站起身，任凭丫鬟们为她褪下已经脏兮兮的白裳，换上准备好的红衣，随后，丫鬟拈来一面象牙嵌金梳，为她梳理着那及腰的长发。苦艾到底要做什么，她知道，她是要让自己装得美美的，然后在慢慢享受毁掉她的快感。她有些沉痛，这个女人，其实本不恶毒，却可惜为情所困。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字呢？  



走出已经待了近四天的地牢，遥望天边，现下已是傍晚，空中飘着一层层寥寥的火烧云，如血一般的绯红。丫鬟们带着志保走进一间房间，志保举目望去，大片大片的红色映入眼帘，红布，红桌，红烛，还有那个大红“喜”字，她来过这里，三年前的那一天，琴就在这里，将新一带到“洞房”中的她面前。一转头，她惊讶的发现，曾经的那个牢笼，就这么死死地坐落在三年前的那个地方，隐隐约约地，她仿佛看见，那带血的栏杆上，靠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他面容疲惫，却带着一种极度温柔的眼神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大掌，在她如流水般柔顺的长发上轻柔的抚揉着。一时，泪水模糊双眸，她带着颤颤的步伐朝那牢笼走去。抚上那铁笼，每一个触摸都带来一阵揪心的席卷，突然变得好想好想他，好想好想那个给她温暖的怀抱。痴痴地，在他曾经靠过的地方坐下，四周还有一丝丝的血迹，仿佛要和三年前的那一刻硬生生地扣合，她闭起眼，嘴边喃起呓语——  



“傻瓜……”  



她坐在那，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自己听到从房外传来的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却也没准备去看来人，随即又闭上了双眼。虽是内力全失，但是她的听力却依旧那样犀利，她听到了苦艾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人，那脚步，带着焦急和沉重，好象……还混一丝丝的慌乱，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窒息，是他吗？像是回应她的不安，新一终于看到窝在牢笼里的志保，轻唤出声：“志保……”她蓦然回首，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只觉眼前一糊，急急地冲向牢笼边缘，看着他，轻启的薄唇僵住，想说话，却赫然发现喉头已经干哑，难受。他怔住了，原本就纤瘦的她此刻竟消瘦成这样，目光又触上了志保手腕上的淤紫，心口仿佛被那三昧真火活生生地燃着，他一提气，从袖中迸出一柄精巧的匕首，已经狠狠地刮破了苦艾的颈子，而苦艾却笑笑，两手轻击，便从牢笼后的暗墙中走出了两名老妈子，其中一个手中还带着一袋黑色的包袱，她们步伐不疾不徐，进了那笼子，便打开那包袱，里面赫然现出各种刀柄以及几个小瓶子。

新一直直地盯着他们，手中的匕首却依旧贴着苦艾，苦艾并不做声，只是向两个老妈子使使眼色，随后两个老妇人顿时面露狠色，噙着一抹笑意，一个果断上前，一手掐了志保的下颌，令她不得出声叫嚷，而另一个，则从包袱里抽出一柄羽毛状的刀片，走至受困的志保面前，明晃晃的刀片在她并无惧意的美眸前闪了闪，然后迅速撤到她光滑的脸颊上，只是轻轻划了两下，她粉嫩的肌肤上顿时裂开两道伤口，稠密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流过尖俏的下巴，直直的滴落在地。她没有失声尖叫，只是闭眼紧咬住下唇，从喉中发出一声闷哼，那刀片薄而锋利，只是轻轻的一下，却给她带来一阵钻心入骨的疼！  



苦艾抬眼，满意地看着紧抿住唇的新一，她趁新一此时的不备，迅速地点下他的定穴，将他推向一旁的椅子上，她笑盈盈地拍下他手中的匕首，从袖中抽一条丝帕，擦了擦脖间的血，而后又盯着他，笑道：“你刚刚若是再下重点手，那么此时宫野二小姐的脸上就不会只是两条丑陋的伤疤了！”他对她的话倒是一点也不理睬，兀自茫茫地盯住志保，当志保的血滴下时，他的心突然像是被掏空了，动弹不得。苦艾不慌不忙地轻轻倚到了新一的肩旁，矫情地搂住他的颈脖，附在他的耳边轻道：“这两个人，是我从深宫中带来的，都是自幼在宫中受训育司调教，收拾下人的手段，自是一流的阴狠。这看似轻松的一掐，虽不至于伤人，却恰到好处，可让咽喉肿胀麻木，一时半晌不得言语。你说，我们下面该怎么玩才好呢？”  



看着身旁的新一身体渐渐僵硬，她笑得更为放肆，又道：“你说……她脸上什么做好看呢？”眼睛又朝志保脸上溜了溜，“嗯——我觉得啊，她的眼睛最美了，冰蓝色的，和你，倒还真是般配。不如，我们……将那种冰蓝色，变成灰色的，那岂不是很好玩？”她瞅了瞅新一，而他，依旧死死得看着志保，眼中的情意使苦艾不由的加重了酸意，她朝那两人一点头，一个依旧牢牢的掐着志保，使她微微将头抬高了些，另一个放下刀片，又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小药瓶，抽中瓶盖，她将瓶中的液体均匀地倒在一块粗布上，然后又把那块粗布重重地往志保眼前一盖，火辣辣的疼痛从眼上传来，她的喉中断断续续地哽着，她紧咬的下唇已被狠狠咬破，流下血丝。好疼好疼，似乎要痛到死去，她挣扎的身躯突然软了下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她沉沉地倒了下去，一旁的老妈子闷哼一声：“这柔弱的小废物！”  



看着志保缓缓地倒下身去，他最后的一丝理智终于被打破，他恶狠狠地灼视着地面，用尽全身内力准备自行解穴。苦艾略显失望地走离新一，朝志保步去，边走边道：“哎……果然还是个羸弱的小姑娘，经不起折腾！”缓步走着，突地猛然停下，她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刀尖露出，鲜红的血液随即迸出，洒向了地面。她猛地回过头，瞧见新一阴森寒冷的脸，竟没有料到新一如今已可以用内力自行解穴，她笑着摇头，显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新一面无表情，用力抽出匕首，苦艾瞪大了眼，捂着腹部，直直地盯向他，仍是不信。他跨过苦艾倒地的身躯，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着血，吓得笼中的两个老妈子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重重地打开笼门，“砰”的声响让吓坏的两人顿时回了神，连忙哭喊着跪地求饶，只是她们的话没说完，已经魂归西天了。  



他丢下匕首，俯身将志保搂进怀里，喃喃低语着：“醒过来，我知道你只是睡了……醒过来啊，我们不是说好要在一起，你不可以在逃我第三次啊。”怀中的身躯轻微一动，她缓缓睁开眼来，又眨了眨，皱着眉，像是连力气都没有了，深吸了口气，她轻道：“新一……我……”他怔住，因为他看到她眼中原本美丽的冰蓝色，现在却好象覆上一层薄薄的灰，好惨淡……她突然吃力地站起，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摸索着，他也站起身，看着茫然中的她，毫无所措。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铁笼，又转身，朝着不知道的方向缓缓开口：“我看不见了。”语气很平静，亦如在说一件琐事。他心中一热，连忙走过来将她紧紧环住，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靠着他，周身的疼痛一时齐发，她疼地弓起了身子，轻轻颤抖着，新一抱紧她，柔声道：“别怕，我们马上回家……”说着便和志保一起朝门口走去。
只是，当新一的脚步踏出门槛的一瞬间，耳边忽地传来一声闷向，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对着他的眼忽然向下移去，他惊慌地蹲下身，乍见志保衣上绽开的血芙蓉，一枚暗镖直直地陷入她的腹中，他的瞳孔随即缩小，又看到苦艾狂笑着，慢慢倒下，他马上将她打横抱起，发狂似的往山庄大门奔去。庄里的丫鬟见状个个失声大叫，也不阻拦他，四散逃跑。山庄门口停着他的白马，他带着志保一跃而上，朝麒麟山庄奔去。  



呼啸的夜风在他和她的耳边掠过，他搂进怀中的人儿，努力地不让她的体温下降。她在颠簸中有了意识，终于吃力地抬起手，覆上他的脸，他知道她有话要讲，却并没有停下马儿的路程，只是将头微微下低，正好靠在了志保唇边，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努力讲话说完：“对……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其实……我好……好爱你啊。”他微微一怔，紧了紧搂住她的臂，将脸颊扣上她的额，轻声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微笑，笑得好开心，贴紧他温暖的胸膛，她好想睡过去，好累好累。“不要睡，志保……别睡……”他急急地喊着，生怕她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她轻轻睁开已经彻底看不见的眼，睡意好沉重，她好象看到黑暗中，有些人正朝她招手，那些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身影让她有些害怕。“求你……不要睡……到家了……”家？她又笑，难道……她终于有家了么？昏昏沉沉中，她终于睡了下去。  



下马，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下，生怕一个疼痛就会吓走她。“少主……”守门的侍卫见新一深夜抱着个重伤的女子下马，不明所以。“快去找大夫！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找来！”新一吼着，抱着志保往琉璃居去了。将她平稳地放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新一轻轻地在床边坐下，捧起志保的柔荑，贴在下巴上摩擦着，无言地看着她被划伤的左颊，一阵狠狠的疼由心间传来。“你每次都要这样，看到我的心痛，知道我爱你有多深，才会甘心吗？”他柔声呢喃着，而佳人的容颜，却已一丝丝的惨淡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优作和有希子走上阁楼，见到志保重伤的样子，不由吃了一惊。已是夜深，庄内的人基本上都睡了，惟独优作和有希子还在花园中交谈着，突然一名侍卫来抱，说是新一带着一个重伤的女子回了山庄，他们当时就有些不安，于是便来琉璃居看看，原来真是志保。有希子走到床边，才看清志保左颊上的刀痕，不禁捂住唇呜咽了起来。优作上前搂住爱妻的肩膀，又问道：“志保这孩子是这么啦？今早还好好的，怎么……”新一依旧无神地看着她，声音空洞：“爹，你说……她不会死吧……”优作一时无言，只得默叹：“孩子，生死由天，志保这孩子生性善良，我看……”“也就是说，她不会死，对不对？”新一淡淡接口，优作正欲开口，阁楼的梯上传来了“咯哒咯哒”的声响，想必是大夫来了。  



来了五六个大夫，这三更半夜的，这些大夫也全都是被那些侍卫用拳头逼来的，似是有些不愿，但毕竟人命关天，这些大夫自是会认真救人。他们一些帮志保止血，一些替她把脉，一柱香后，他们抬起一张张忧虑的老脸，朝优作点点头，把脉的老大夫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子，肃言道：“这姑娘的眼睛是再也好不了了。”闻言，众人一怔，优作皱眉道：“怎么会这样？”老大夫站起身，看着优作焦虑的样子，惋惜道：“是的，若老夫没有猜错，这姑娘的眼睛应是被滴了‘硫液’，这东西为宫中所有，是专门用下惩戒下人用的，故其药性是极强的，如今就医，已是太迟了……”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暗镖投得奇准，镖身上涂有剧毒，现下剧毒已攻其心脉，怕是……”优作握紧有希子的手，轻声文道：“怕是怎么样？”老大夫摇摇头，道：“怕是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一声轻喝，众人随即转头，便看到站在角落的兰，她双手捂着唇，轻轻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刚刚大夫说出的话。今天她一大早便随和叶去新开的一家布行里选裁新衣，又玩到深夜才回到山庄，方才刚睡下，便有丫鬟前来，恶狠狠地说新一刚刚带回了一个姑娘，还受了重伤。刚刚随大夫们一起进来，听到了诊断，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救过她数次的女子，如今却躺在床上一脸死气。想来，她与志保虽算不上是情同姐妹，但她对志保，仍是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她真的喜欢这个女子，即便她是自己未婚夫最爱的女人。为什么会死呢？难道世间真就没有老天爷开眼的时候吗？她猛摇着头，哭着跑出了阁楼。  



大夫们收拾好医箱，由有希子和优作送出了琉璃居，阁楼里又重新恢复安静。新一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看似熟睡的脸，他勾起了一弯唇角，走到丫鬟打来的热水旁，拧干了毛巾，抬起志保的手，轻柔地擦了起来，然后帮她褪下沾满血渍红衣，盖上被子，每个动作都很轻，都很小心，他一直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多耐心。轻轻撮着志保有些冰凉的手，亲吻她每一个指间，他笑道：“他们在骗我对不对？你呀，要快点醒过来哦，然后和我一起去告诉他们，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再骗我了。你还要再告诉他们，你骗了我，然后你被我怎么报复了呢！”他忆起在那竹林的竹楼上，他阴冷地告诉某个被自己强吻的女人：“这个报复！”“只是……我不会去吻他们哦，我只吻你呢，志保……”他笑意很深，却隐隐有些悲凉，在那曾经给他们带来过回忆的琉璃居里，他喃喃地向她说着话，久久，久久……
第 三 十 七 章  




这是哪？她疑惑地想要睁开眼来，眼中突然传来丝丝疼痛，她不假思索地想抬手揉揉，却惊觉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浑身上下动弹不得，甚至连抬抬眼皮都无法做到。  



霍地，她脑中闪过苦艾狰狞的笑脸，他看着自己慢慢倒下时震慑的目光，马背上他抱着她急速奔驰着……一幕幕画面让她猝然回神，难道……现在她已经死了吗？心没由来的一阵伤感，她好象，还没有告诉新一，那些天，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啊。正失神的时候，她猛然发现，自己冰凉的手上忽被一阵突来的温暖包围，她怔住，这个温度，她再熟悉不过，是他，是他！心里，顿时被一种莫名的开心塞满，眼上的疼痛已经浑然不觉，她现在只想睁开眼来看看他，对他微笑，如此这般，就好。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她还是动不了，深深的失望又袭来，就要死了吗？她第一次对死，感到害怕，如果说曾经的她是坚强的，那么现在，她是何等的脆弱，她怕再也看不到他，怕一走过奈何桥，就会忘了他。  



恍惚间，她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与生俱来的警觉性使她陡然警惕。  



“新一，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睡了呀！”是有希子的声音，她一窒，新一……他一直没吃东西吗？而回应这声音的，却是一句轻飘得仿佛要被风吹散的话语：“娘，我不吃。”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可以冗进她的身体，她好想睁开眼来骂他傻瓜。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脚步声又渐渐消失在了楼梯上。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他轻轻揉着，她想起，有希子说他在床前待了一天一夜，那他现在，必定是满眼血丝了吧？耳边，响起他温柔的声音：“不要再睡了，快些起来，我带你去我小时候玩的地方，我们去讲故事，也可以玩游戏。呐，快点起来吧，不要这么懒啊。”心里一阵酸痛，新一，他还不明白吗，她也许……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楼上又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似是有很多人来了。她不解，只好静静听着动静。  



“少主，英理夫人来了。”是老管家的声音。英理夫人？就是兰的母亲吗？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她想。  

“请工藤少主起身，好让我帮宫野二小姐把脉。”这微微带着讥诮的话语，该是英理说的吧。毕竟，自己的准女婿和一个女子在一个房间里单独待了一天一夜，她这未来岳母肯定不高兴。  

回答她的是一片空白，只是志保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温暖缓缓褪去，应该是他起身了。  

有力的两指熟练地按上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她隐隐感到这两指在加重力道，想必这位神医已经知道她早已有了意识了吧。须臾，手腕上的压力遁去，她只听到英理生硬的声音在楼里响起：“我想，我无能为力。”这是她所想到的，她明白，英理并不是不想救她，而是真是不行。  

  

周围是意料之中的沉静，直到他森冷的声音传出：“有劳伯母。”他又坐到床边，继续轻撮她冰凉的小手。“你最好给我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女儿的未婚夫！怎么可以在这里和别的女人鬼混？！”英理大吼的声音在空气中起伏，相对的，新一冷冷地抬眼看了看盛怒中的英理，冷笑道：“鬼混？若是三年前你不逼她离开我，你还能这么说我吗？”志保闻言一怔，他怎么知道的！英理像是被吓住了，这三年来，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将志保逼走的事情，况且这事一直没有人知道，现在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强装笑意，吞吐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别在给你自己找借口了，当年她自己离开，你怎么可以把这事怪到我头上。真是放肆！”他并没有和她大吵，只是轻抚志保的前额，冷声道：“您自己清楚。”“你！……”英理气得不浅，甩过头下了楼。“没有人会再吵你了。”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颊上，轻轻呵着气。浓重的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再度沉沉睡去。  



阁楼上有人站着，是从江南赶来的快斗与红子。“不行，我得下去把志保带回去。”快斗有些激动，他气，这个工藤新一居然把重伤的志保放在这里什么也不管，他以为他是谁啊，有他陪着，志保就会没事吗，真是个蠢蛋！幸好红子在他破檐而入之前将冲动的他拉住，她皱眉低声斥诉着：“冷静点！你知道的，工藤新一他比任何人都担心志保！”“可是他怎么可以……”快斗只好站住脚，愤愤道。红子安抚着他，道：“听着，我们要把志保带走，她不能继续待在这，不然她一定活不到明天。但是我们不可以硬闯，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斗举拳往空气中一砸，愤愤然道：“那怎么办？志保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容许她一点差错！”
红子出神地看看他，其实这个男人除了好色其他什么都好，摇摇头回过神，她拉过快斗，道：“我有个计划，你听好。一会我去引开工藤新一，你带走志保，我会尽量拖点时间，你要快。”快斗闻言使劲摇头，他不同意，她这样太冒险了！她看出快斗的犹豫，笑道：“你放心，论轻功，我比你行，也不一定输他。怕只怕，他会知道这是调虎离山计，所以你别担心我，自己小心。”他看着她一脸的认真，能说什么呢，自从多年前被一遇见她，他就知道自己将永远被她束着了。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她果断地在自己脸色飞红之前说道：“开始吧，多拖一刻，志保的危险就多一分。”两人默契地点头，随即开始行动。  



一面飞刀射入阁楼内，脆生生地打碎了一座花瓶，新一起身来到桌前，拾起插在桌上的飞刀，来不及端详，又一面飞刀迎面飞来，他眉也不皱地伸指接住，犀利的目光瞥过窗外，一个红色的身影闪过，他脚尖一蹬，迅速从窗口飞了出去，朝那抹可疑的红影追去。在他出去的同时，快斗以悄悄地从另一个窗口进来，掀开被子将志保拦腰抱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琉璃居。  



他在琉璃居旁的树林里急速飞驰，与前方的红影慢慢靠近，他随即加快速度往前奔去。红子足尖轻点树枝，朝前方奔驰，不晓得快斗那边怎么样了，她就快撑不下去了，这工藤大少的轻功实在不在她的意料范围中，才一会儿的时间，她以“逃命”的速度急驰，现在已是有些疲惫，可她瞥瞥身后的人，竟发现他追着她跑了这么久，竟脸不红气不喘！抬眼望去，已经到河边了，怎么办，她有些心不在焉，突然脚底一滑，她踏上的树枝已然折断。她连忙提气稳住身子，勉强使自己站稳，抬起头，已而发现新一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她连喘气都还来不及，就被他扼住了颈脖，他的力道很重，使得她不禁连声痛呼，他厉声问道：“你是谁？”红子双手抓住新一的手，因被他扼住喉头，说不出话来，他猛然松开手，她靠着树重重地咳了起来，新一看着她，突然钳住她的手，将她拉回琉璃居。  



当他拉着红子回到琉璃居的时候，阁楼里已是空无一人，他眉头皱得死紧，转过头去盯着红子，终于明白这是调虎离山，正要提剑杀了她，红子见状连忙出声：“我是志保的朋友！”新一手的剑顿住，和她颈子的距离只有两寸，她深呼了一口气，又道：“是志保的哥哥将她带走的，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她应该回飘渺山庄，不然她真的有危险！”他稍顿，忍着怒气说道：“我怎么相信你？”红子别过脸道：“随你，不过我要告诉你，你若杀了我，就算志保回去了也一样活不过明晚。”“那你们为什么不问过我。”他终于放下剑，还是生气。红子嗤笑了声，道：“我若是说了，你便会放吗？再说，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即将成亲的男子将志保抱回山庄。”新一拳头一紧，道：“那这么说，你们不会让我见到志保了，是吧？”“那倒不是，”红子瞧着他，道“只要你将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又怎么拦你？”新一瞥她一眼，径自朝阁楼外走去。“喂！你去哪？”红子叫道。“找我父亲。”他留下一句话来，红子闻言终于欣慰地笑了，看来志保果真没有爱错人。  



“新一，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儿戏！”大殿内，优作看着同自己一样的儿子，沉声说道。厅下的新一却无一丝犹豫地摇了摇头，道：“爹，孩儿明白，请爹谅解。”优作还未开口，英理先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垂头不语的兰。“简直胡闹！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哪容得你在此说话。况且，你把我们家兰当做什么了？可取可丢的娼妓吗？说悔婚就悔婚，你当我们火凤山庄可以任由你欺负吗？”从琉璃居出来，英理火气正旺，原想带着兰到这来找优作评评理，未想还没踏入大殿门槛，便听见新一告诉优作他想悔婚，一时气得不顾形象地大声吼叫。“娘……”兰见英理如此生气，有些慌了起来。新一侧目看了看英理，才道：“伯母来得正好，新一有事正想找您商量。”“商量就免了，我不同意。”英理断然拒绝，她绝不容许自己的女儿被人像沙包似的随意舍弃。  



优作再旁站着，沉吟了会儿，终于在浓浓的火药味中开口：“孩子，告诉我，你真爱志保吗？”新一转向优作，认真道：“爹，孩儿此生，非她不娶。”优作看着爱子，他明白，这个儿子和他一样固执，“去吧。”他稍稍顿首，终于答应。“不行！优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兰，我们毛利家可没有对不起你啊！”英理第一个反对，优作的行为明显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她一手拦过新一身后的路，狠声道：“谁都不可以对不起我女儿！你今天若是想要跨过这个门槛，就先杀了我！”兰惊愕地捣住双唇，双肩紧紧地颤抖着，不曾想过自己的娘和新一竟会有如此张弓拔弩的境地，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新一眉间透过一丝寒意，他已经离开志保太久了，他好想立刻就飞去飘渺山庄，于是他握紧拳，凛道：“那么，得罪了。”  



“不要！！”兰突然跪在了新一和英理当中，她抓住英理的衣襟，颤抖道：“娘……求求你，我们回家吧，我不嫁了，我一辈子在家陪着您和爹，好不好？”英理垂下眼，怜惜地看着女儿，柔声道：“兰，你放心，有娘在，天下人都不能负你！包括他工藤新一！”复而，她又抬起脸来看着新一，冷笑道：“动手啊，我就不信我这条老命还留不住你！”新一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兰，握紧的双拳又渐渐松开，他望着兰，愧疚道：“兰，我工藤新一今生对你不起，若有来世，我一定还你。”兰幽幽地转过头来看着新一，缓缓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爱了不该爱的人，你又何错之有？”“胡说！兰，你不要自暴自弃，你哪点不比那个宫野好？娘会替你做主，你起来！”英理对着兰喊道。“娘！你让他走吧，至少……让我爱得有些尊严，三年前您已经让他错过了志保，现在，我来还这笔债！”兰摇着头，抬起脸看到英理的一脸震惊，凄凉道，“没错……是我将这事告诉新一的，他有权知道当年志保‘无故离开’的真相！”“你……”英理怔得说不出话来，蹲下身来抬起女儿已经布满泪痕的脸颊，顿时噎住了喉，揽着爱女哭了出来。  



新一立在殿内看着她们，内疚不已。回头望见父亲朝他挥挥手，示意他早些离开，他垂下眼，最后朝优作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大步朝山庄大门走去。  



“娘……你知道吗？三年前我拢不住他的心，那么，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会爱我的。因为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亦是最爱他的人呐！”
第 三 十 八 章（终 曲）  




新一抬起头，眼前便是飘渺山庄的大门，门口空荡荡的，仅是两盏灯笼悬空而挂，只有它们轻轻摇晃两下，才能发现周围有一阵凉风吹过。  



他步到门前，随着“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来，他跨步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园的百合花，原来思念的心在见到那洁白如雪的百合后更加浓烈，脑中尽是她的影子，他来不及驻足欣赏，径自往里走去。  



红子站在厅前，半个时辰前，暗月阁分布在飘渺山庄附近的暗哨来报，说工藤新一已经到了山下，她便在这等候。站起身，看着新一从园中走来，她朝他稍微一颌首，待他走至眼前，才道：“来得倒挺快，随我到后花园去吧，有人想找你聊聊。”正欲转身，他叫住了她，语气虽平静，却难掩担忧：“志保现在怎么样？”红子侧过脸来看了看他，咬了咬下唇，又别过脸去，迈开步子，道：“你一会儿便会知道。”他目光闪动，敛了敛眉，随即跟上红子的步伐。  



通往后花园的道路在他看来是漫长的，周围凌乱的灌木丛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人修剪了，一路走来，一个家丁和丫鬟都没有，安静得一如他此刻的心一样，有些凄凉。不经意间，他竟伸手触摸自己身侧木削的栏柱，有种异样的温馨从心头漾开，这是志保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她的笑，有她的苦，还有她曾经那些或辛酸或甜蜜的回忆。当他回过神，四周已然没了红子的踪影，他蹙起眉，刚抬起眼来寻找红子，却被眼前的一幕怔住——  



就在离他不远的梅林中，她坐在那秋千上，及腰的长发散着，柔顺地披在白色的衣裳上，她的足尖轻轻地在地上点了又点，他清楚的看到，她在笑，笑得格外恬淡，就像江南那个学堂里的孩子们，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大片的梅林竟在这寒冬未至前盛开得如此美丽，将她的四周染成一层层抹不开的淡粉，而她的如花笑靥也在其中绽放，宛若出尘于这梅林中的仙子，美丽不可方物。  



“她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新一转过脸，仔细端详这个俊美的男子，他的嗓音和相貌都让新一感到熟悉，直让他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男子侧过脸来，看着新一，淡笑道：“我便是三年前便那个在新房里将你和志保救出来的人。我是赤井秀一，志保的姐夫。”新一朝他点了点头，又回过头去看着志保，忽然说道：“志保的伤，怎么样了？”秀一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却并不如刚才清晰，他亦看向志保，叹了口气才道：“她……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啪”地一声脆响，秀一闻声垂首看向声源，竟是新一脆生生地将一条木栏给捏断了。“你在骗我。”他的目光犀利，一颗心从见到志保时的欣喜到现在的冰冻，他不信，红子不是说她可以就志保的吗，怎么现在又告诉他，志保只有五天的命了！秀一轻轻摇了摇头，道：“她是我已故夫人最疼爱的妹妹，她临死前还交代我要好好照顾志保，可是我却这么早就让她去陪她姐姐，我又怎会不痛心？今早得知这个消息我也不肯相信，但这是现实，我很清楚，我该在这五天做什么。”新一握紧双拳，指甲深陷肉中也浑然不觉。秀一抬手，接过一片风中送来的梅瓣，又道：“只是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我这个姐夫，而是你……”他拍拍新一的肩膀，“所以，去找她吧，陪她走完最后的五天。”新一松开手，望了望秀一，便朝那片梅林迈去。  



他轻悄悄地走近她，踩着软软的秋叶铺成的地面，他步到她的面前，可是她的眼神却像是要穿过他，看向遥遥不知的方向，她什么也看不见了。蓦地，像有一只隐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他的心，硬是要抓出血来。他伸手拉住秋千的绳子，她惊觉起身，没有焦点的眼神落在他的衣襟上，他猛地将她揽入怀中，将脸颊紧紧地贴在她的发上，汲取她身上沁人的香味。她先是一愣，随后将脸轻轻埋进他温暖的颈间，道：“你来啦。”他没有答话，缓缓松开手，目光停驻在她的左颊上，两道刀痕已经结痂，他伸手抚上，不禁出声问道：“还疼吗？”她笑着摇摇头，侧脸贴进他的手心，道：“我想你了。”
他也泛起一抹笑，没有发现眼前竟有了一层水雾，她突然抬起脸来，忧虑地问道：“你怎么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摸索的双手已经停在他划下泪痕的脸上，她小脸一沉，柳眉轻蹙，道：“你哭了。”他突然嗤笑了声，捧起她莫名其妙的脸蛋，忽然认真地说道：“志保……我们成亲吧。”她呆住，什么也看不见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睁着，只听见簌簌的风声在耳边掠过，他说……成亲……可是她的身体……一时间，她惊得无法思考。还在惊异中，她蓦然感觉到唇边一暖，回过神，才发现他竟霸道地吻住了她，他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道：“不要拒绝，因为——我工藤新一，今生非你不娶！”不知是被感动还是怎么的，她立了许久，才将脸再度埋进他的胸膛。“那我们明天就成亲。”他乘胜追击。“别……”她突然拒绝，不假思索地笑道：“四天后，便是我姐姐的生辰，我们在那天成亲好吗？”四天后……他一怔，那不是……他看着志保抿嘴微笑的样子，已无力反对了。“好，什么都听你的……”她笑了，却带着他察觉不到的苦涩。  



这是他们的第一天。  



翌日，他陪着她在飘渺山庄的后山上看日出，她靠着他的肩，告诉他，她小时侯最常和她温柔的姐姐还有那个调皮的表哥在这后山上玩躲猫猫，采野花，摘野果。于是他便拉起她在满山遍野里跑，累得她竟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这是他们的第二天。  



第三日，他在书房中作画，而她在一旁帮他研墨，俨然一对小夫妻的样。可他不管她怎么问，都不肯将所画之物告诉志保，她嗔他顽皮，却不知……他所画的，竟是她坐在秋千上闭目养神的画面，那是他见过的，志保最美的时候。  



这是他们的第三天。  



第四天，庄内已经开始布置新房，原本淡雅的房屋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喜庆。她站在窗边，穿得单薄，兀自地呆立着。忽然一件外衣披了下来，然后她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在做什么？”他从背后环住她，紧紧楼着她单薄的身子。“秋天到了。”她侧着头，道。他笑，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道：“是啊，秋天到了，所以你该多加些衣服了呀。”她轻轻点头，忽而转过身来，纤手缓缓爬上他俊毅的脸，一点一点的摩擦着。他好笑地抓住她摸索的手，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脸上可没小虫子。”她不语，只是轻轻挣托掉新一握住她的手，继续沿着他脸上棱角有度的线条游移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任由志保慢慢摸索，却是一脸担忧地问：“怎么了？”  



她的手停在了他抿成一线的唇边，静静地开口：“虽然你的样子，我已经记得很深了，但是我怕，怕它埋得还不够深，怕我会忘了你的样子。所以我现在，要在心里刻下你的脸，等我死了以后，我还是能常常记起你。”她的话讲的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聊今天落了几片叶子般稀疏平常，却讲得他突然握住她的双肩，似是告诉她，却又似，告诉自己：“听着，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他的目光灼热，瞧着她，不容许她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她的目光依旧空洞，落在他唇边的手垂下，执起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手心摩擦着，她叹道：“新一……答应我，要幸福啊。”她眼也不眨，一颗斗大的泪水却打在了他的手心里，也打进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他爱怜地看着她，只得单手将她带入怀里，说不出话。“你我都明白，我活不过这个秋天，也许我明天就会走……”她哽咽道，“所以……求你答应我，要幸福！”新一闭上眼，无声地苦笑了下，终究应了她：“好，我答应你。”她弯起嘴角，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没有察觉到他异样的神情。  



第五天，亦是她大婚的日子。她站在屏风后，红子替她穿着她姐姐曾经披过的嫁衣，她轻柔地抚过那鲜红柔软的绸缎，她微笑起来，道：“姐姐，看到我了吗……”红子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平滑的铜镜映出她素净的脸，她抿了一口朱丹，红子替她画眉，不消一会，她已梳妆完毕。红子为她梳着头，笑道：“志保真美。”她抬手按住红子落在她肩上的一只手，温言道：“嫂嫂也挑个时间嫁给表哥吧……”红子俏脸飞红，看看镜中的绝色佳人，她突然想起志保的身体，有些不放心：“今天感觉怎么样？”志保笑笑，并不答语。门口突然传来快斗的声音：“红子，好了没？吉时到了！”红子朝门口瞥瞥眼，懒懒回道：“好了好了。”快斗在门轻啜声，便离开了。红子笑着扶起已盖上盖头的志保，推开门，踏着满园的喜气，向礼堂走去。
一身喜服的新一站在堂中央，正座上只摆着志保父母的灵位。红子领着志保出现在门口，新一转过身，看着她慢慢地朝自己走来，伸出手，出乎意料地，眼神空洞的她竟然将手扶上了他的大掌，他微笑，从红子手中接过志保，带着她站到自己身边。  

“一拜天地——”他们曾经走过的一切路，曾经遇过的一些事，仿佛都历历在目。  

“二拜高堂——”他看着她，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她动人的笑靥，已然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夫妻对拜——”他扶着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然后慢慢俯下身，他看见，她的笑，终于又浮上了嘴角。  

“礼成，送入洞房——”礼堂里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却都在心里祝福着这对新人，神仙眷侣，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是夜。她坐在床前，红盖头已被揭下，而新郎，却蹲在她的面前，很久很久了。她的脑袋有点沉，从今早开始便已这样，她暗忖自己的时间不多，不能再任由新郎官继续胡闹下去。她咬咬下唇，刚抬起手，便被新一抓个正着，她惊呼一声，突然被他拦腰抱起，最终，她坐在了桌前，他也挨着她坐下，握起她渐渐冰凉的手搓揉着，然后将额头靠上她的，笑道：“志保……我们该喝交杯酒了！”她挑起眉，显然不知道还有交杯酒这事。他笑笑，从桌上执起一杯酒，将之放在志保手中，自己也拿起一杯，勾过志保纤细的手臂，他先饮了一杯，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志保蹙着柳眉把那喜酒喝完。他突然朗笑出声，她有些错愕，今晚的他有些奇怪。身子里的凉意渐渐弥散开来，她悄悄地裹紧身子，却也让新一看见了。  



“冷吗？”他将她揽过怀里，不意外的发现她的身子已经凉了许多，他更加搂紧了她。她靠紧他，却又发觉浓重的睡意又席卷而来，她晃晃脑袋，不由脱口而出：“新一……我好困……”他揉揉她开始有些僵硬的手指，轻声道：“想睡就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有些疑惑，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僵硬的手突然抬起，掀倒了新一喝过的酒杯，她有种不祥的感觉，凉意从脚底下传来，她点了点酒杯中剩下的酒液，檀口微张，她颤抖地说出三个字：“鹤顶红。”他轻笑了声，回道：“我的志保真是厉害，这样就能知道。”“你骗我！”她朝他喊道，“你说过你会幸福的！”“可是志保，你知道吗……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他说地平静，此刻，他正竭力用自己的内力来克制住鹤顶红的药性，他真的只想和她在一起，没有了她，何处有幸福？  



“傻瓜！傻瓜！”她用尽仅存的力气举起拳头向他砸去，他不躲不闪，任她打着，直到她已经喘着气扑倒在他怀里。他搂紧她，直到怀里的呼吸声渐渐消失，他沉沉地闭起眼，一抹血丝已经挂上唇角，他将她抱起来，推开房门，走入后花园中的梅林里，将已经永远睡去的她平放在梅花瓣铺成的地面上。从袖中抽出一条红丝带，他坐到志保身边，抬起她的手，在她的小指上绕上一圈圈的红丝带，又将红丝带的另一头绕上自己的小指。他终于安心地躺到她身边，带着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风中，两只蝶儿起舞，撩起梅花林中的香气，蝶儿气若游丝地喃喃念道，为你，无悔……随后，身体破碎成了千万块碎片，风儿吹过飘荡着散落了，散落人间……  



人说，将绑上红丝带的爱侣，将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再也不分开。  



因为一丝丝幻想，所以至今从未远离  
　　因为一点点寄托，所以至今还未远离  
　　因为太多留恋，所以接受苦痛  
　　因为太多忧伤，所以拒绝疏忽  
　　因为太多欢乐，所以承受虚空  
　　因为太多幻想，所以不愿睁开眼睛  
　　因为太多无奈，所以选择了梦境  
　　因为太多自卑，所以选择孤傲  
　　因为太多倾诉，所以选择沉默  
　　因为彼此深爱，所以选择别离  
　　——所以，从此飘渺孤鸿影  
　　——所以，从此寂寞沙洲冷  
——摘《一帘幽梦　几时方醒》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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