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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五六年一月，梅花开遍了奥运村的梅苑，把这里点缀得十分美丽。
今年将是厄尔尼诺高峰年，还没到春节，初春的气息便已经在北京城的上空飘荡。
自从凌子寒在新疆协助林靖抓住穆罕默德?依明，替母亲报了仇以后，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有所好转，身体也恢复了不少，甚至在做爱时有过几次极为罕见的高潮。
不需要医学数据也看得出来，他的意志对他的身体似乎有着很神奇的作用，虽然现在是冬季，他却并不像过去那样怕冷，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这让了解他的病情的人都感到了几分惊喜。
他仍然住在梅苑。童阅和卫天宇坚持认为他是因为住在这里，才使身体渐渐好转，因此执意不肯让他再到回龙观去住。凌子寒很喜欢弟弟童旭，倒也没有意见。
他们住的大院里到处都是梅树，此时齐齐盛放，姹紫嫣红，十分夺目。即使门窗紧闭，也仍然有丝丝的清香渐渐渗进来，使满室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夜晚，屋里暖气充足，气温适宜。
卫天宇激情澎湃，与凌子寒在床上缠绵着。
凌子寒的身体仍然偏凉，被他那温暖的身体拥住了，感觉十分舒服。
卫天宇依旧不敢造次，还是让凌子寒躺在床上，什么力气也不要用，一切都是自己来做。每次拥抱住身下的人，他都觉得那修长清瘦的身体越来越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凌子寒虽然不怎么回应，可身体深处却有着一种奇特的震颤，让他犹如触电一般，周身酥麻，异常的快感如潮狂涌，令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凌子寒依然如常般沉默，只是放松地随着他的律动而摇晃。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体渐渐回暖，脸上的神情带了点惬意。
卫天宇很开心。他曲肘撑着自己，一边有节制地冲撞着，一边俯头温柔地吻他，在他耳边轻轻地问：“子寒，你觉得怎么样？”
凌子寒微笑：“很好。”
卫天宇兴奋得抑制不住，渐渐加快了速度。他低吟着，轻轻叫着“子寒”，忍不住紧紧地搂住他，将滚烫的热情喷发出来。
凌子寒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栗，本来就拥抱着他的手轻柔地从他沁着薄汗的肌肤上滑了过去。
卫天宇感到很陶醉。凌子寒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尝试着主动一点。虽然他还是很沉默，但会用动作向他表示自己的心情或者感觉，这让他总是欣喜若狂。凌子寒的每一点进步都说明，他没有放弃，正在努力恢复。卫天宇总会为他的毅力而感动。
安静了一会儿，他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摸出了注射枪，把里面的淡蓝色药剂打进了凌子寒的身体，这才长出了口气。
这种做法是童阅研究出来的。通过卫天宇的描述，他推测凌子寒的身体在做爱以后，其神经系统的状态会与平时迥然不同，比较容易接受药物的进入，于是让卫天宇试着这么做，结果却发现效果不错。卫天宇无论有多累，每次都不会忘了做这件事。
他第一次这么干的时候，凌子寒曾经笑着摇头，不过并没有拒绝。他总是这样，对卫天宇做的一切都没有意见。
卫天宇放下注射枪，仔细观察着凌子寒的脸色。过了一会儿，他放了心，便下床进浴室洗澡，然后用滚烫的水将毛巾弄湿，出来替凌子寒擦拭身体。屋里很温暖，凌子寒仍然没有出汗，他又戴了套的，因此不需要洗澡，替他擦拭一遍就行了。
凌子寒放松地躺在床上，看着卫天宇裸着身子忙来忙去，那修长的身体在灯光下闪动着健康的光泽，不由得微笑起来。
卫天宇笑着看了他一眼，问道：“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说着，替他盖好了被子。
凌子寒赤裸着裹在轻软的暖被里，觉得十分舒服。等到卫天宇把浴室和那些毛巾都清洗整理好，然后出来上了床，他才温和地说：“我没取笑你，只是看你最近变了不少。其实以前你就一直很有耐心很温柔，不过现在却显得更快乐一些了。我看着很高兴。”
“那当然。”卫天宇搂住他，满足地笑道。“你的身体好起来了，心情看上去也不错，我当然觉得很开心。”
凌子寒很自然地把手放到他腰上，轻笑着说：“你还是这么漂亮，不过，越来越有气势了，很有大将之风啊。”
卫天宇觉得心情十分舒畅，笑道：“什么大将之风？用来形容你自己才最合适。现在的国安系统，很多人都很怕你。”
“如果没有邪念，有什么可怕的？”凌子寒轻轻地笑。“你今天指挥了一场大战，我刚好去那里办事，看到你了。”
卫天宇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吻了他一下。
今天，他们国安部的主数据库遭到了一次大规模的黑客攻击。卫天宇从信息情报局赶到信息安全局，指挥那里的计算机精英们全力反击，干净利落地击退了他们，并且还揪住了几个跑得慢的黑客的尾巴，迅速查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随即通知当地警方前去抓捕。
这场仗打得很漂亮。凌子寒有些事要去找信息情报局核实，正好碰上这事。
当时，在那个很像航天局指挥中心，到处都是电脑，满墙都是大屏幕的巨大房间里，卫天宇戴着耳麦，简捷准确地下着指令。在他的周围，是一整排电脑，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图形和数据不断变幻，他全神贯注地看过来看过去，不时在键盘上敲打着。
在那一刻，这个一直温文尔雅的人像是全身都在发光，脸上满是坚毅和沉着。面对着瞬息万变的复杂情况，他却一点也没有紧张，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那些计算机精英们显然都很信服他，也都不紧张。
凌子寒知道，他这种气度是一个猎手才会有的，那些没有经过枪林弹雨的IT精英比起他来，那是差远了。多少次生死关头，卫天宇都没慌过，何况是现在。
凌子寒办完事，离开信息情报局的时候，特意又绕到信息安全局去看了看。这时，那群来势凶猛的进攻者已被击退，屋里所有人都开心地笑着起立鼓掌。他看着卫天宇微笑着站起来，向大家竖起大拇指，不由得也愉快地笑了起来。这是上班时间，他没有惊动卫天宇，便悄然回到督查局，继续自己的工作。
卫天宇亲了亲他，温和地说：“快睡吧，明天李源来访，大家都会忙得不可开交的。不过，你也别太累了。”
凌子寒微微一笑，便闭上了眼睛。




第2章

第二天，他们都提前去了“鹫塔”。
上午十点，B国总统李源的专机便降落在了首都国际机场，方国基亲自前往迎接。在机场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后，他们的车队从机场出来，直奔长安街，进入中南海。
这段时间里，国安部的几个相关局都很紧张。虽然执行一级保卫的是中央警卫局，但他们必须密切注意一切与此次李源来访有关的信息，随时防止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刺杀阴谋或者恐怖行动。
随同李源前来的，除了B国的经贸部和农林渔业部部长外，还有国家安全局局长洛敏，而副总统周屿则按照宪法规定，不能与总统一起出行，只能留守在国内。
去年十一月，李源竞选连任获胜，开始了他的第二届任期，而此次访问是他连任总统后的首次出访，也是他担任总统后第三次访问中国。
在他的任期里，中国和B国的外交关系越来越好，双方的市场都向对方敞开，并欢迎对方的投资进入本国。由于B国的农产品原材料丰富，劳工成本低廉，因此中国的许多农产品加工企业都到B国去投资办厂，南港与溪罗都有大型的中资产业园，这也使B国经济出现了持续的稳定增长。
去年底，李源再次宣誓就职后，立刻便向中国提出了进行联合军事演习的建议，并得到了中国政府和军方的积极响应。今年春天，两国将在南海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这一消息使全世界许多人都坐卧不安，B国国内的反对派也蠢蠢欲动。
李源这次前来，是应国家主席方国基的邀请，两人将就许多问题进行会谈。
洛敏到达北京后，与李源他们一样，也下榻在钓鱼台国宾馆，但他的行程却与李源不同。
按照事先双方拟定好的行程，中国国家安全部部长吕鑫先到宾馆去拜会了他，双方共进午餐，并讨论了目前国际恐怖主义的动向和情报工作的新趋势。
他们两人都有大批随员在一旁陪同，自然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两人的表现就像是出色的政客，礼貌客气，颇有风度。谈起近年来两国联手，挫败了数起恐怖阴谋，抓获数十名恐怖分子的事情，他们都着实夸奖了一番对方的情报人员和行动人员的办事效率。
午餐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将近二十年了，这是洛敏第一次回北京，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安部长。他的心情十分激动，只能不时地深呼吸，以保持冷静镇定。
饭后，随行的保健医生一定要他休息一会儿。然后，他又通过网络处理了紧急公务，这才按照日程安排，前往“鹫塔”参观。
前来接待并陪同他的，是国家安全部督查局局长凌子寒。
他热情地与洛敏握手，客气地说：“局长先生，根据您的要求，我们今天将安排您参观信息安全局、综合情报分析局、技侦科技局，当然，还有我的督查局。”
洛敏笑着点头：“好，还请凌局长不要太小气，也让我们开开眼界。”等他说完，他的随员们都笑了起来。
凌子寒微笑着说：“是我们要请洛局长不吝赐教。”
“不敢当。”洛敏温和地笑着，便随他一起向里面走去。
凌子寒带着他们一行到这几个局去参观，并熟练地向他介绍着这些局的作用和一般的工作程序。每到一地，会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再对他们做详细的解释和说明，并回答他们的问题。洛敏带了一些自己局的专家过来，他们问的有些问题十分敏感，这边安排的人也是精锐，回答得滴水不漏。双方都是搞情报的出身，彼此都懂规矩，于是相处得十分愉快。
最后一个部门是督查局。
凌子寒把洛敏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请他坐下，他的助手立刻送上茶来。
凌子寒坐在洛敏旁边的沙发上，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轻松地笑道：“我这里的工作其实与一般的纪律检查部门一样，通常是根据接到的投诉或举报展开初级调查，如果查到有关证据，认为有可能属实，那么就会进行深入调查，以找到确凿证据，最后再进行相关的处理。”
他的茶与洛敏的不同，非常淡，只是象征性地放了几颗茶叶而已，给洛敏准备的却是极品明前龙井。洛敏闻了闻茶香，陶醉地叹了口气：“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凌子寒笑了起来，起身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只大大的礼盒，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温和地说：“两盒茶叶，是我个人的一件小礼物，请局长先生收下。”
洛敏打开盒盖看了看，里面果然是两盒龙井茶，下面衬着金色的缎子，显得富丽堂皇。他笑着关上盒盖，示意随员收下，这才笑着说：“凌局长太客气了。我没来过中国，凌局长居然知道我喜欢喝中国的龙井茶，果然这情报工作做得好啊。”
“局长先生过奖了。”凌子寒爽朗地笑了起来。“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贵国的媒体可是报道得清清楚楚，哪里需要做什么情报工作？”
尤其是在竞选期间，他们的竞选对手和媒体简直是挖地三尺，全方位地查找周屿和洛敏的各种资料，马来西亚也不知有多少人去了多少次，他们国安部为此组织了紧急应对小组，专门处理这件事，以确保洛敏的身份天衣无缝，并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洛敏笑着摇头，有些无奈：“现在的媒体啊，动不动就想挖出你的所有隐私，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凌子寒靠在沙发上，伸出胳膊划了一圈，说道：“局长先生，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了。是不是觉得有点小？实际上，我主要是通过网络工作的，来，我可以给您演示一下。”
洛敏立刻兴致勃勃地坐到他的办公桌前。
凌子寒这张桌子是专门调整过的，洛敏这么一坐，他再往旁边一站，别人就挤不过来了。那几个随员见他们在闲谈，便等在外面，与凌子寒的三个助手聊了起来。
凌子寒打开电脑，里面跳出来的却是一张张照片。
洛敏看到第一张照片时，眼圈就红了。
那是他的父母和弟弟。
凌子寒的声音很轻：“……他们的大儿子已经因公殉职，两位老人家都很坚强，一直没有中断工作。去年，他们已经退休，带着三个孙子颐养天年。……这是他们的小儿子，这是儿媳，夫妇俩都是极为优秀的工程师，现在在非洲援建大型电厂。……这是他们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很可爱吧？现在留在国内，跟着爷爷奶奶，大儿子上初一，小儿子和小女儿也已经上小学了，成绩都很好。……他们一家人的身体都很健康，老夫妇和儿子儿媳除了正常的工资外，还享受政府提供的特殊津贴，生活无忧。……这是去年两个老人退休后，带着孙子孙女去欧洲旅游……”
洛敏贪婪地看着电脑屏幕，那一张张清晰的图片上，他的父母、弟弟弟媳、侄儿侄女的脸上都带着愉快的笑容，三个小孩子活泼可爱，两个老人显得十分满足，而年轻的夫妇则多了一些坚定。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这都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了，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凌子寒立刻将纸巾抽出来，递给了他。
洛敏低下头，让显示屏遮住自己，这才仔细地将泪水擦得干干净净。
凌子寒的声音更低：“对不起，为了你和他们的安全，这些照片都不能给你。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们会继续照顾好他们的。”
洛敏微微点头，轻声道：“我明白，谢谢你。”
凌子寒将浏览器关掉，随即按照刚才的说法，简单地对着屏幕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工作程序。洛敏专心地倾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两人离开办公桌，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喝茶聊天。




第3章

洛敏想了一下，微笑着说：“我以前认识两个朋友，估计是中国人，不知凌局长可否帮我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凌子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藏青色西装，雪白的衬衫，暗条纹领带，再加上经过四年前的重创之后，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任何人都看不出他与鬼秋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
洛敏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已事先有所准备，也请示过吕鑫。吕鑫和凌毅商量后，允许他有限度地透露一点，但凌子寒的真实身份却不能暴露。
此时听到洛敏这么说，凌子寒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笑道：“人的一生中，能交到真正的好朋友是不太容易的。这样的朋友，能见到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洛敏一点就明，立刻微笑：“是啊，我也这么想，能见到一个我也很满足了。”
凌子寒拿起内部通话器，直接拔通了卫天宇，非常客气地说：“卫局长，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卫天宇便明白了，爽快地点头：“好。”
洛敏询问地看着他。
凌子寒微笑道：“那是我们的信息安全专家，您可以见一见。”
洛敏便估计应该是那位慕沙阿曼，虽然仍是好整以暇地喝茶，心里却是充满了期盼。
几分钟后，卫天宇便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
他的面貌虽然已经变了，不再是灵沙，可洛敏一看他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便能感觉出来，顿时十分激动。
卫天宇及时地握住他的手，客气地说：“局长先生，见到您很荣幸。”
洛敏便立刻冷静下来。这一次，应该是他与卫天宇的初次见面，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有激动的表现。呆在外面的随员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可以通过用做隔断的整面玻璃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和动作。
他客气地笑着，与卫天宇紧紧握手：“卫局长，幸会，幸会。”
卫天宇便十分礼貌坐下来，与他寒暄了几句。
这时，已经到了他该离开的时间了。他必须按时到达人民大会堂，参加方国基为欢迎李源而举行的国宴。
洛敏知道，今天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虽然依依不舍，却不敢耽搁，只好起身告辞。
凌子寒和卫天宇都看得出来他的黯然，但都不便说什么，只是一直笑着将他送到楼外，看着他上了车。
护卫他的车队随即向外开去。
这里不是能够随便说话的安全地带，他们两人只是相视一笑，便转身去搭电梯，回自己的办公室。
人民大会堂的宴会厅里，气氛十分隆重，李源看着大步走来的洛敏，不由得微微一笑，愉快地问道：“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是啊。”洛敏笑着点头。
李源看着不远处坐在方国基旁边的凌毅，轻声说道：“我听说今天接待你们的人就是凌局长，凌主席的公子，是吗？”
“是。”洛敏点头，然后仔细地看了看凌毅。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自己的大老板。“凌公子很客气，待人也很诚恳，一点也没有那种太子爷的味道。”
“那当然。”李源微笑着，悄悄拍了拍他的手。“凌家是不一样的。”
洛敏跟着周屿步步上升，本身也是负责国家安全的领导人，在黑道和政界混了这么多年，那一派赤子之心却仍然没有丧失，这使李源非常喜欢他。
洛敏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是官样文章，气氛当然是很亲切友好的，大家说的话都是台面上的，全部可以照抄在报纸上。
宴会后，今天的日程安排便结束了，李源一行应该回国宾馆休息。可李源临时起意，要求到凌毅家去喝杯茶，顺便见见他的伴侣和两位公子。
这事让大家都感到很意外。一般来说，除非出现紧急情况，国家领导人都鲜少会临时更改日程。但李源的这个要求并不是什么大事，方国基便转头看向凌毅，笑容可掬地问：“怎么样？凌主席，总统先生想看看你的家。”
凌毅微笑着说：“没准备，只怕家里乱得很。”
“那不要紧。”李源立刻说道。“这才有生活气息嘛。”
周围的两国领导们便都笑了起来。
凌毅从容地说：“那好，就请总统先生到寒舍喝杯茶吧。”
立刻，这个消息便传达到了中央警卫局的指挥中心。
很快，梅苑便全面戒严，从天安门广场到奥运村梅苑的路都增加了警卫。他们的车队便风驰电掣般地上了路，一直向北飞奔。
卫天宇今天要在部里值班，不回来。凌子寒晚了些时间下班，刚刚才到家。李源将要来访的通知到达时，他正坐在桌边吃饭，怀里还如往常一样搂着童旭，这时不免微微一惊。他拨了个电话给凌毅的助理，问自己是否需要回避，凌毅的回答是“不必”，他便匆匆喝了碗汤，和童阅一起把饭菜都收了起来。
童阅一边上上下下地察看，一边嘀咕：“这个总统，搞什么啊？没事跑家里来干吗？如果是平民，还可以宣扬一番。我们这个家，有什么好看的？”
凌子寒把弟弟放进童车，然后将略显凌乱的客厅收拾了一下。听着童阅的唠叨，他不由得微笑起来，却没有多说什么。
平时这个家被保姆收拾得一尘不染，这时也就是收一收散放着的书报杂志，看上去就整整齐齐了。童阅吁了口气，忽然问道：“子寒，我们是不是还得换衣服啊？需要穿正装吗？”
“不必，就这样挺好的。”凌子寒笑着说。“爸，你还是很帅的，又是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那绝对是才貌双全，根本用不着紧张。”
童阅一听便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一句话说得笑里藏刀，这是在损我呢？还是在骂我呢？”
“哪里？绝对是真心话。”凌子寒微笑。“千真万确。”
在他身边的童旭虽然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可这声音是很熟悉的，顿时便咯咯咯地笑起来，一张小脸漂亮至极。
童阅也就不去管那个总统要怎么样了，凑过去开始逗起儿子来。
李源还没到，他们的房里便涌进来大批警卫人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了几遍，确认安全，这才走出去，在别墅周围严密警戒。
凌子寒和童阅早就习惯了，都坐在那里没动。
童阅轻轻叹了口气。
凌子寒靠着沙发，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窗外，点点梅花开得更盛，清远的香气似乎弥漫了整个世界。




第4章

李源在夜色中下了车，随即看见了围绕着别墅的那一大片梅林。柔和的庭园灯下，这些颜色各异的梅花都显得玲珑剔透，美丽动人。阵阵幽香飘来，令人心旷神怡。
童阅站在大门口，以主人的身份与李源热情握手，笑着说：“欢迎总统先生。”
李源赞赏地看着他：“早就听说童先生是位国际知名的分子和神经生物学家、疼痛学家，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外科专家，今天才有缘见到。坦率地说，我是很敬仰童先生的。”
“不敢当，总统先生过奖了。”童阅礼貌地微笑着。“请进吧。”
李源、洛敏都进了屋，他们的护卫则分别守着屋里屋外，中央警卫局的那些人也同样都守在里里外外的各个位置上。
陪同他们进屋的领导人除了凌毅外还有吕鑫，按规矩都是对等的身份。由于这是私人拜访，李源和凌毅都认为不必让媒体报道，记者们便全部被挡在了梅苑的大门外，不允许进入。
凌子寒站在门里，见他们进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与李源握了握手，客气地说：“总统先生，欢迎。”
李源一反常态，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覆盖上去，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尤其注意他的眼睛。
凌子寒微微一凛，表面上却是镇定如恒，礼貌地微笑着。
李源看了一会儿，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迅速变得轻松自如，亲切地拍了拍他的手：“一直听说凌主席的大公子非常出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凌毅在一旁笑道：“总统先生太夸奖他了。他不过是个孩子，也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来，算不得出色。”
“哪里？凌主席太谦虚了。”李源拉着凌子寒的手，一起走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坐下。
他这做派很像是长辈看到了喜欢的晚辈，一时爱不释手，一般人都不会多心，可凌毅和吕鑫都非常了解李源，也清楚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一段事情，这时虽是各自轻松有礼地分别坐下，暗中却十分注意李源的神情举止。
李源坐下来后，仍然很仔细地打量着凌子寒，很关切地问道：“听说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凌子寒微微欠了欠身：“是的。”
李源便看向童阅，半开玩笑地说：“守着这么一个医学专家，怎么身体还是不好呢？”
童阅微微有些惭愧：“总统先生说得对，我这个所谓专家，其实也是徒有虚名。”
凌子寒忍不住笑了：“爸，你只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李源立刻点头：“对对对，凌公子这话说得非常好。”
凌毅在一旁微笑着说：“总统先生，叫他子寒就是了，他是你的晚辈，不用这么客气。”
“好，子寒，你也叫我源叔吧，不要一口一个总统先生了。这又不是官方会谈，我只是来看看凌主席的家，看看童先生，看看你，还有你弟弟。”李源一直没有放开凌子寒的手，这时下意识地又拍了拍，脸上始终带着愉悦的笑容，显然是凌子寒让他非常开心。
洛敏这时才能接过他的话题，在一旁笑着问道：“哎，对了，小公子呢？”
童阅便去童车里抱出了儿子。童旭虽然还不到两岁，陡然见到这么多人出现在面前，却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一直左顾右盼，显得十分好奇。
李源看到这个小孩子，这才放开了凌子寒的手，将童旭抱过去，一边逗着一边闲闲地说些家常话，诸如“多大了”，“这孩子真是特别，一点也不怕生，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真是大将之风”，等等。
凌子寒不太说话，始终恰如其分地微笑着，渐渐地感觉到了几分疲惫。
李源逗了一会儿童旭，然后又起身参观了一下凌毅的书房、棋室，兴致勃勃地说：“原来凌主席也爱好下棋啊？我也很喜欢，可惜没时间与凌主席手谈一局。”
“以后吧。”凌毅愉快地笑道。“等我退休了，一定去找总统先生好好地下上几天。”
“好，那就一言为定。”李源爽朗地大笑，与凌毅重重地握了握手。
在凌毅的引导下，除了卧室外，李源把这别墅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一路走一路赞叹不已。这别墅装饰得古色古香，却十分简朴，没什么太值钱的摆设，墙上挂着不少字画，渲染出一股书香门第的味道，跟凌毅的身份地位有着巨大的反差。
凌毅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虽然因为有了童旭，凌子寒又住了回来，去年他们曾经重新换过一批家具，但整个房子仍然散发着沉郁的气息，那不是暴发户或者政坛新贵能够比拟的。
李源下到一楼，重新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碧螺春，惬意地叹息着：“凌主席，我是真羡慕你啊。你看你这家，真是完美。不管外面有什么惊涛骇浪，回到家来，有知心的伴侣，有出色的儿子，这种温馨的气氛最让人心安了。”
凌毅并未谦逊，笑着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童阅看了他一眼，温文尔雅地笑着，也轻轻点了点头。
凌子寒却只是温和地微笑，仍然一言不发。
李源忽然转头看向他，关切地问：“子寒结婚了吗？”
凌子寒和凌毅、吕鑫都明白，有关凌子寒的情报，他们早就有了一大堆了。即使是洛敏掌管着国家安全局，他也不能阻止下属的相关情报部门调查凌毅所有家人的背景资料。他能做到的，也只能是把他们了解到的情况再反馈回来。
这时听他一问，凌子寒便老老实实地摇头，轻声说：“没有。”
李源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忍不住又顺手握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也该找个知心的人了。你身体不好，有个人陪着，也好照顾你嘛。”
凌子寒微笑起来：“总统先生这话，好像我找个保姆还比较适宜一些。”
“对对对，是我用词不当。”李源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如果有合适的人，还是可以考虑了。”
“好。”凌子寒笑着点头。“我一定会考虑的。”
“嗯，好孩子。”李源脱口而出，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疼爱的神情。
凌子寒对他这极不平常的表现感到有些疑惑，脸上却半点也没显露出来。
这时，李源的助理做了个手势，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应该回去休息。李源也就不再耽搁，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好吧，我也该告辞了，今天打扰了。”
“哪里？这是我们的荣幸。”童阅的声音和笑容都十分真诚。
李源愉快地与他们握手道别，随即带着自己的人走出门去
凌毅一直将他送到车边，与他亲热地再次握手，这才将他送上汽车，并亲自替他关上门。
长长的车队随即奔出大门，迅速远去。
他们一直站在别墅门外，看着那些车子全部消失，警卫人员陆续撤走，这才转身回来。
童阅看吕鑫没走，便明白他们可能会谈公事，立刻带着童旭上楼，安顿他睡觉去了。




第5章

凌毅父子和吕鑫到了二楼书房，开始分析今天李源的举动。
吕鑫微微皱着眉，缓缓地道：“据洛敏说，他们的情报人员曾经在北京偶然拍到过子寒的照片。李源看过，就好像有些着了迷，还忍不住跟他和周屿念叨过，说子寒很像当年的阿彦，身上都有一种隐隐的脆弱，而脆弱之中又有一种奇异的坚强，很像水晶的特质，纯净坚硬，又特别容易碎裂，非常令人心疼。”
若是换了别人，听到有人这样形容自己，只怕会很不自在，可凌子寒却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一点异样都没有，只是凝神思索着其中的含义。
凌毅转头看向儿子，淡淡地道：“据洛敏说，李源似乎流露过，想邀请你到B国去，担任总统特别助理。他今天突然要求到我们家来看看，其实就是专门来看你的。”
凌子寒略感意外，却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凌毅严肃地说：“如果李源通过外交途径，正式向我国政府提出邀请，我们是会接受的。你将被派遣过去，接受这个职务。”
凌子寒沉默半晌，长出了一口气，轻声说：“这个李源，真是一生都不按牌理出牌，永远唯我独尊，永远气势逼人。”
“是啊，所以他才会压住亲美派那么多年，一直拒绝美军在南港租借海军基地。”吕鑫赞赏地笑道。“老美始终拿他没办法。”
“不过，对李源来说，现在的局势并不好。”凌毅的脸色有些凝重。“以班迪安为首的军队将领和赫离那一派政坛高官都在蠢蠢欲动。有情报表明，班迪安和赫离很可能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倒阁行动，甚至有可能发动军事政变，推翻李源政府。”
这件事凌子寒是知道的，这也是李源此次来中国访问的原因之一。单靠李源和周屿他们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与赫离、班迪安他们相抗衡了，那两个人背后的力量绝不简单。因此，李源打算借助中国的力量，以扼制西方某些国家的南亚战略。
“B国是主权国家，是我们人民自己的国家，我们不欢迎强权。”这是李源在元旦时向全国发表的电视讲话中多次强调的，那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金石之声。
许多人为此而支持李源。
但是，李源手中并没有控制住全部军队，这是他的致命伤，也使他在总统任期内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迅速整理着自己了解到的种种情报。
凌毅最先开口。他淡淡地道：“今天就不再深谈了。这件事虽然有些突然，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子寒，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准备。如果需要你去担任李源的特别助理，你就一定要做好这个工作。”
“是。”凌子寒没有犹豫。
吕鑫反而有些迟疑：“老板，子寒的身体还是不太好吧？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好是不出外勤，即使一定要外出行动，也仅限于指挥猎手出击。如果要他孤身到B国总统府去，先不说他的身体是否能够适应那种高强度的工作，以他现在的身份去那里，本身就是一个最显眼的目标，明枪暗箭射向他的不知会有多少。以他的身体，是否能够应付？还有，李源对他居心叵测，如果他不知进退，得寸进尺，子寒会不会跟他发生激烈冲突？这些都是问题。老板，我觉得还是不忙做决定，不一定非得让子寒去吧？”
“你啊，我就知道你会护犊子。”凌毅听得失笑。“子寒的身体的确是个问题，但这个机会我们实在不能放过。实际上，李源的身边有一个私人助理，跟着他也有差不多九年了，不过这次没有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再说，他现在身为总统，也不可能再为所欲为。况且，子寒是我的儿子，按他们的习惯说法，那就是身份显赫的太子爷，又不是无依无靠的普通平民，他多少也会有所顾忌。当然，如果要再谨慎一点，对于李源的那点小私心，我倒觉得也容易解决。”
吕鑫精神一振，兴致勃勃地问：“怎么解决啊？我都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了，也没想出好办法来。”
“你是关心则乱吧？”凌毅笑着指了指他。“其实很简单，给子寒安排个伴侣吧。按照国际惯例，子寒是可以携伴侣去上任的。”
“哈哈，果然是好办法。”吕鑫兴奋地一拍桌子，然后便认真思考起来。“不能让天宇去。灵鬼双杀在B国露了好几次面，闹出轩然大波，不能给有心人造成联想，那样他们会很危险。要不然，让游弋或者梅林去吧。”
凌毅笑着摇头：“他们知道子寒的许多事情。譬如他当过多年记者，后来身体不好了，才被我安排进国安部，譬如他的好友是雷鸿飞、龙潜、张海洋、宁觉非、林靖，当然也有卫天宇，等等等等，在这些情报里，都没有出现过游弋或者梅林，现在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嗯，是啊。”吕鑫捏着下巴，凝神思索着。“难道，让雷鸿飞去？又或者让林靖去？”
“不行。”一直没说话的凌子寒脱口而出。
吕鑫看向他：“怎么不行？他们两人都是十分优秀的特战指挥官，头脑和身手都非常好，外表也都相貌堂堂，跟你的年龄相当，现在都是单身，随便哪一个都跟你配得很，不会引起人怀疑的。”
凌子寒微微皱眉，清晰地说：“他们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在感情上无法做到公私分明。如果假扮伴侣，我怕他们会弄假成真，反而出问题。”
“真的？”吕鑫狐疑地看着他。“你跟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会出什么问题？”
凌子寒总不能说这两个人现在都在追求自己，只是行动上比较含蓄，热情可是丝毫不减，他变得沉默起来，神情间透着抗拒。
凌毅却似是明白他的意思，一时也没说什么。
吕鑫见他们两人都不解释，也就不问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凌毅才平静地说：“今天就这样吧，太晚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小吕，你先回去休息，这事过两天再议也不迟。”
“好。”吕鑫便起身走了出去。
凌毅便温和地对儿子说：“你也不用心烦，先去睡吧。”
凌子寒点了点头，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源在三天后结束了对中国的访问，当晚乘专机离开北京，回到了B国的首都溪罗。
几天后，在B国的南部小城木里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平民暴乱。虽然很快被军警镇压了，但媒体却对此大做文章，国民议会里也乘机有部分议员激烈抨击李源的现行政策。
与此同时，美国总统向李源发出邀请，希望他到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就两国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友好磋商。
李源接受了美国的邀请，将访问日期定在三月。这个消息刚刚见诸媒体，B国便经外交渠道送来了他们的几封邀请函。
李源以私人名义邀请凌子寒前往B国担任他的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
B国国防部邀请中国南海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前去进行访问交流，并为即将举行的两国海上军事演习做好准备。
B国国家安全局邀请中国特种部队教官前去帮助训练他们的反恐特警。
B国农业部邀请中国相关企业前去参加将在六月举行的国际农产品博览会。
……
这些邀请在李源前来北京访问时，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各方面也都做好了准备。
很快，凌子寒正式办理调职手续，移交了督查局的工作。
与此同时，南海舰队副司令、天涯号航母战斗群的司令官张海洋少将率舰队从三亚起航，向南海驶去。




第6章

万事俱备，派往B国的特战教官一时却定不了。除了雷鸿飞、林靖、宁觉非外，国防部和总参还提出了十多个其他人选。凭他们的能力、资历和立下的战功，都很合适。但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教官，他率领的教官团还肩负着特殊的使命。
目前，B国的全国武装力量总司令班迪安上将在很多事情上都在自行其是，邀请美国三角洲部队的军官来担任特种部队教官便是其中之一。在他们的训练下，B国已经拥有了一支有着极强战斗力的特种部队，它严重威胁着李源和整个内阁的安全。
现在，除了警察外，只有反恐特警队是属于国家安全局的，掌握在洛敏手中。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大规模突袭事件，这支原来只有五百人的部队已经扩大了十倍，可训练却跟不上，一旦与军队发生武装冲突，根本不可能是班迪安的特种部队的对手。
因此，他们对这个特战教官团的要求是平时训练，战时指挥，这个教官团事实上还应该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特战小分队。
不单如此，凌毅还要求这个带队的主官在关键时刻能协助凌子寒的工作，其中包括假扮凌子寒的伴侣。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那些与凌子寒不熟的人基本上不能胜任，就连宁觉非也不行，因为他刚刚正式结婚，妻子是海政文工团的舞蹈演员，美丽而温柔。
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大校军官的婚礼十分热闹，前去祝贺的人有他祖父宁老将军的战友，有他父亲的战友，还有他自己的一大批战友，也有他母亲和他岳父岳母的朋友，以及他妻子的朋友、同学、同事，知道的人太多了，那是绝对隐瞒不了的。
那么，剩下的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两个人，雷鸿飞和林靖。
当凌毅征求凌子寒的意见的时候，他却表示了不同的看法。
“如果只是要他们率队去帮助训练B国特警，同时与他们协同作战，或者指挥他们打仗，鸿飞和林靖都是非常优秀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凌子寒冷静地看着父亲，清晰地说。“只是，我不同意让他们来假扮我的伴侣。”
凌毅看着他，平静地问：“那你希望由谁来做？”
“我知道不能是天宇。”凌子寒缓慢而坚定地说。“我谁也不要，因为并不需要这样做，任何情况我自己都能应付。”
凌毅沉吟片刻，轻声问道：“难道林靖也在追你？”
凌子寒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经决定要把此事告知父亲，因为任何一点看似无关的事情都可能影响行动的各个环节，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以不可掉以轻心。
“是的。他很理智，从不明说，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他淡淡地说。“可我感觉得到他的心意。”
“哦，原来是这样。”凌毅点头，对这件事并不发表任何看法。他对儿子的私生活一向都很尊重，也非常信任，相信他会处理得很好。
凌子寒的态度始终很冷静：“林靖和鸿飞都是极为优秀的将领，可他们跟我们不同，他们没有受过控制个人感情的严格训练。如果让他们到异国来与我假扮伴侣，很可能会助长他们的私人情感，这对我和他们都会非常危险。”
凌毅想了想，同意凌子寒的说法。他点了一下头：“好吧，我这个想法就此取消。不过，为了能够更好地配合你的工作，率领教官组去的人选，仍然会在雷鸿飞和林靖两个人中挑选。”
“这我没有意见。”凌子寒立刻同意。
很快，人选就定了，带领六个特战军官前往B国的主官是林靖，而雷鸿飞则和宁觉非率领闪电突击队乘直升机登上了正在南海航行的天涯号航母，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演习，并随时策应凌子寒或者林靖，为李源和周屿、洛敏提供安全方面的保护。
这时，国防部已经将特别行动部改组为特种作战司令部，下辖陆、海、空三军的所有特种部队。雷鸿飞少将出任司令官，宁觉非大校为副司令，林靖大校是参谋长，担任其他职务的军官也都是各个特种部队的精英，真是名将云集，星光熠熠。
这一变化引起了国内外军事领域的广泛关注。国防部也希望能借助这次与B国的联合军演，好好检验一下新成立的特种作战司令部在战争中所起的作用。
接到命令后，雷鸿飞虽然十分兴奋，却也为林靖竟然能与凌子寒一起赴B国而深感不平。好在自己也是前往B国，还是有机会与凌子寒见面，他心里这才稍稍好过了一些。
他们乘坐的四架重型运输直升机相继降落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机上的突击队员们立刻迅速跳下飞机，按照指示奔向舱中集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人员也提着各式箱子跳下来，随即被舰上的海军军官们引导着，向暂时作为特种作战指挥室的舱室走去。
等到机上的人下完，四架直升机便开始加油，准备立刻飞回三亚的基地。
雷鸿飞没有跟自己的下属一起离开。他站在甲板上，沐浴着南海的阳光，爽朗地笑着，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那位海军少将。
张海洋现在显得十分成熟稳重，一举一动间颇有气势。两位年轻的将军相逢在这里，都是喜悦无比。他们没有按规矩互相敬礼，也没有客气地握手，而是热情地紧紧拥抱。
周围的军官都有些讶异。这些人几乎都不知道，这两位青年名将实际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张海洋放开雷鸿飞，愉快地拍着他的背，笑嘻嘻地说：“真没想到啊，鸿飞，你这小子这几年真是越战越勇，这么年轻就成了将军，真是让我们这帮哥们大跌眼镜。”
雷鸿飞哈哈笑着，轻轻捶了他一拳：“彼此彼此，你不也很厉害吗。航母的司令啊，你看，你这一出动，多大场面啊，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啊。”他边说边展开双臂，伸向辽阔的海面。
张海洋这次率领的是单航母战斗群，除了天涯号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外，周围有两艘导弹巡洋舰，两艘导弹护卫舰，三艘反潜驱逐舰，两艘后勤补给舰，水下还有三艘攻击型核潜艇。为了演习需要，舰队中还有两艘大型两栖船坞登陆舰，载有海军陆战队和其他登陆部队。放眼看出去，真是气势磅礴，浩浩荡荡，场面与雷鸿飞他们的特种部队出动时截然相反。
张海洋看着自己的舰队，自豪地笑道：“是啊，我从小就梦想着能够指挥这样的舰队，现在是如愿以偿了。”
两人没有急着谈工作，而是在甲板上散着步，闲聊着。
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面了，不过，既然是知交好友，又都已成为将军，对于各人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龙潜早已是军区空军司令员，现在是空军中将，上升势头也很强劲，北京盛传即将调他到总参担任副总参谋长，实在是前途无量。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儿时一起长大的朋友，只要是仍在军界的，现在的军衔最小的也是大校，提起来都是值得骄傲的。
说到这里，张海洋忽然想起来：“子寒怎么样了？上次见他的时候，身体真是差得没法看了，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一点了。”一说到这个，雷鸿飞便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还是让人看着难受啊。”
张海洋也叹息道：“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瘦成那样？现在有很多基因类药，就连过去所谓的绝症也都有治愈的可能，他的病怎么一直治不好？”
雷鸿飞自然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一脸郁闷地站住了，放眼看向蔚蓝色的海面。
张海洋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己的舰队破浪向前，半晌才道：“鸿飞，我们很久没见了，论理我是不该多说什么的，龙潜也说这是你们两人的私事，我们并不了解，也就不好干涉。不过，我跟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是亲眼看着你当年和子寒正式交往的人，实在是有点忍不住。如果子寒好好的，倒也罢了，可你看看现在，子寒就连笑一笑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如果你当初没有负他，去跟别人瞎胡闹，现在至少还可以在他身边照顾他吧？这样他的病也会好得快一点吧？”
“海洋，你就别说了，我的肠子早就悔青了。最近两年来，我一直在锲而不舍地重新追他，可他却不肯再接受我。” 雷鸿飞长叹一声。“海洋，坦率地说，如果这次咱们在B国见到了子寒，你也帮我说说。他一直当你和龙潜就像亲哥哥一样，你们说的话，他恐怕还听一些。”
“什么？子寒要去B国？”张海洋大吃一惊。“他去那儿干什么？”
雷鸿飞闷闷地说：“他受到B国总统的邀请，前去担任他的特别助理。”




第7章

首都国际机场仍然如往常一般繁忙，B国政府派来的专机已经在停机坪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这是一架欧洲SN公司制造的新型商务机，可以搭乘30个人，座椅全部为沙发，配有吧台和先进的办公区，既漂亮又舒适。
不久，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越野车直接驶进了机场，林靖带着六个军官下车，随即登上了飞机。他们没穿军服，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系着领带，行李却都很简单，一手提着旅行箱，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特战背囊。
他们放好行李，刚刚坐下，凌子寒便走了进来。
他没有随员，也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很随意地穿着藏蓝色的毛衣、长裤，外面套着黑色的薄呢大衣，显得神秘而优雅。他提着一个旅行箱进入机舱，还了空中小姐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即跟着她向里面走来。
林靖一见他便开心地笑了，立刻站起身来。
那六个军官一看长官如此隆重地起身迎接，赶紧也起身立正。
凌子寒不由得失笑，温和地说：“别客气，我只是与你们同路而已，不是你们的长官。”
林靖上前接过他的箱子，替他放进头上的行李架，这才愉快地道：“你现在不过是转入预备役，军衔不还是上校吗？也算是他们的长官了。”
那六个军官这才看出来，自己的参座与这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外交官是老相识，便笑嘻嘻地坐下来，系好了安全带。
林靖不由分说，便让凌子寒坐到自己身旁，然后先替他系好了安全带，随后再替自己系上。
凌子寒看他出手如电，一副天经地义该照顾自己的模样，只得微笑着由他摆布。
很快，飞机便滑向跑道，旋即起飞，向南飞去。
直到爬升到一万米高空，飞机进入平稳飞行，机上的那六个年轻军官才开始活络起来。
虽然只有几个乘客，空中小姐却尽职尽责，推车开始送饮料。
林靖坐在外侧，关切地问凌子寒：“你喝什么？水还是茶？”
凌子寒微笑着说：“可以喝咖啡。”
“真的？那可太好了。”林靖很开心，转头对空中小姐道。“两杯咖啡，谢谢。”
他还是那么清秀俊逸，一举一动都潇洒帅气得很，这时微微一笑，那个空中小姐顿时红了脸，端着咖啡壶的手一抖，差点把里面滚烫的咖啡直接倒在他的身上。
凌子寒神情未变，眼里却隐隐的有了一丝笑意。
林靖自然明白他笑什么，却是神态自若，伸手从空姐手中接过咖啡杯，温和地笑道：“谢谢。”随即小心翼翼地放到凌子寒旁边的小桌板上。
等到小姐送完饮料，把推车推回去，凌子寒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靖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凌子寒微微点头：“不错。”
林靖很注意地看着他的脸，好半天才说：“你的脸色好些了，可人还是这么瘦，一点肉也没长的样子。”
凌子寒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却是半分异样也没有，转头微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现在也算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了，我是很知足的。”
“是啊。”林靖叹息。“我也不敢太贪心。”
虽然凌子寒的微笑在别人眼里十分正常，可林靖却看得出来，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仍然是暗沉沉的，脸上的笑意也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他的声音总是很温和，却让人无法靠近，他的骨子里有种凌人的气势，似乎在自己与别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林靖轻轻叹息着，关心地说：“你还是睡会儿吧，我们要飞很长时间呢。”
凌子寒笑道：“三个小时后，飞机将在越南的岘港国际机场降落加油，一个小时后再次起飞。”
“哦。”林靖点了点头，并不询问他们为什么不在香港落地加油，对此安排全无意见，看着眼前人的目光里满是喜悦。“本来是通知我们搭乘今天下午的民航客机到溪罗的，机票都拿到了，结果突然命令我们临时更改计划，立刻赶往机场。子寒，没想到我们是沾了你的光。”
凌子寒微微一笑，轻声说：“这么大一架飞机只坐我一个人，也是浪费。这样一来，替他们B国政府省下了将近两万块机票钱，我们还可以聊聊天，也不会闷。”
“这是当然。省不省钱的倒与我们不相干，关键是能和你在一起，那才是最快乐的事情。”自从依明被他亲手擒住之后，林靖整个人都渐渐的透着暖意，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冰冷孤傲的人了。他也不遗余力地想改变凌子寒，让他的心也能死灰复燃。
凌子寒平静地说：“到了溪罗，我们就各有各的工作了，只怕平时也难得见到。”
林靖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怎么着也不会像雷老大那么鲁莽。”
凌子寒一听便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缕微笑。自从林靖到了北京，并确认雷鸿飞是他的情敌之后，两个人平时闲聊时总会互相冷嘲热讽，尤其是在凌子寒面前，总会有意无意的攻击对方，往往便会逗得他终于笑起来。
明亮的灯光下，林靖那张俊秀的脸显得更加完美，而凌子寒那清瘦的脸也是线条分明，十分精致，二人坐在一起，显得十分和谐。
路途漫漫，凌子寒决定利用时间休息，便脱掉大衣，放下座椅，倒下去睡了。
林靖连忙向空中小姐要了毛毯来替他盖上，随即不再吭声，也放倒座椅，闭目养神。
在他们旁边和后排，那六个剽悍的特战精英全都挤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长。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他们看到著名冷傲的“野狼”林靖居然会有心上人，而且还对人家关怀得无微不至，让他们全都大吃一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他们也都替自己的长官高兴，毕竟这是一件大大的美事，而且那位年轻的外交官气质实在是太好了，与林靖非常般配。
飞机飞过南中国海时，林靖看了看表，见已是中午，便推醒了凌子寒，对他说道：“你该吃药了。”
这一刻，凌子寒差点以为坐在自己身边的是卫天宇。他慢腾腾地坐正，这才突然笑起来：“我还以为逃出生天了，怎么又遇见一个这么唠叨的人？”
他们旁边的六个军官全都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林靖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绷住脸，脸上却仍然忍不住满是笑意。他哼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愉悦地说：“你如果按时吃药，我就不唠叨了。”
凌子寒笑着摇头，起身去拿旅行箱。
林靖立刻起身，帮他把箱子拿下来。
凌子寒打开，拿出里面的一个注射枪，把两瓶浅蓝色药剂吸了进去，然后把毛衣的袖子挽起来。林靖立刻帮他拿过注射枪，等他挽好袖子，便握着他的胳膊，替他把药打了进去。
凌子寒没有客气地道谢，只对他笑了笑，便去拿药瓶、药盒。
林靖马上跑去找空中小姐，跟她要了一杯热水。
凌子寒看着掌中的一堆各式药丸，脸色很不好，显然不想吃。林靖瞧着都替他难受，却把水杯递到他面前，强硬地说：“快吃吧。”
凌子寒叹了口气，把药塞进嘴里，然后把那杯水喝完了，这才微皱着眉靠在椅背上，显然胃里很不舒服。
林靖关心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凌子寒摇了摇头：“开始降落了，到了机场再吃吧。”
“好。”林靖也感觉到了飞机开始下降，便赶紧帮他系上安全带。
凌子寒微笑：“你真把我当玻璃人了？其实没那么严重，我也不是一碰就碎的。”
“我知道你的意志比钢铁还坚定。”林靖轻轻地笑道。“可我还是想要照顾你。”
凌子寒看着他那犹如希腊雕塑一般的脸，看着他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略微有些无奈，想了片刻，也知道林靖是极为聪明的人，他认定的事，说什么都没用，便不再吭声。
飞机越降越低，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便看到前方一片白色的房屋，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很快，飞机便降落在临海而建的岘港国际机场。




第8章

这里是越南的旅游胜地，风光很美，每年接待游客超过五十万。岘港机场于十四年前扩建过一次，是现代化的国际机场，设施设备极为先进，有许多航线直通世界各地。
他们的飞机落地后，慢慢滑向停机坪。停稳后，空中小姐笑着对他们说：“我们将在这里停一个小时，请各位先生到贵宾休息室休息，我们到时间会通知各位上机，谢谢。”
凌子寒轻声对林靖说：“把所有行李都带上。”
林靖心中微微一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回头对六个部下说：“把你们的东西全都带上，一件不许落下。”
那六个军官自然服从命令，没有任何疑问，立刻起身拿好自己的行李，鱼贯走了出去。
林靖拿好了自己的东西，还想帮凌子寒提他的箱子，凌子寒笑着拦住了他：“你有三只手吗？”
林靖微微一笑，便也不再坚持，和他一起走出舱门，穿过通道，进入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头等舱休息室。这里有两个漂亮的机场女职员，立刻为他们端来了丰盛的饭菜。
那六个军官已经饿了，却没动手。他们笔直地坐着，看着林靖。
这时，他们乘坐的飞机缓缓离开候机楼，滑向机场控制台指定的位置，准备加油。
凌子寒站到窗前，凝神看着那架飞机慢慢滑行、拐弯、停下，看着加油车开向它，看着一些穿着机场工人服饰的人悠闲地向飞机走去。
林靖则目不转睛地瞧着他。深色的衣服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在天光的映衬下，使他就像一竿青竹一般，就连背影都十分漂亮，有种沉默的动人意味。他忍不住走向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却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怎么了？”他悄声问道。
凌子寒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确认已经屏蔽了这里的监控系统，这才极轻极轻地说：“有些人不希望我们到达溪罗。”
林靖双眉微微一拧，眼里渐渐露出了一丝凌厉的光，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好。”
凌子寒却神情如常，淡淡地道：“之所以不让你们上民航客机，就是害怕我们一个防范不严，会有人混上飞机劫机，甚至直接以自杀性袭击方式炸掉飞机。我们不能置普通乘客于危险之中。”
林靖简单地说：“明白。”
“这次不经停香港而来这里落地加油，就是为了看看他们的情报来自哪里。如果有内奸，是我们这边的还是B国那边的。”凌子寒的声音很轻。“我们没有要求对方派出远程宽体客机，从北京直飞溪罗，而是用了这种通常使用的方式，中途必须落地加油，就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不过，我们有危险就是了。”
“这算什么危险？”林靖轻松地微笑。“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凌子寒笑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是要你们上民航客机的，当然不能携带武器。这次临时通知你们乘专机前往，也没有提醒你们带武器。不过，你们是不是有夹带啊？”
林靖嘿嘿一笑，抬手抹了一把脸。
凌子寒微笑着，又继续看向飞机的方向。
在那些工人加油和上机检查的时候，机上的机组人员也都下机，到他们专用的休息室去休息了。飞机舷梯上不时有人三三两两地上上下下，看得人眼花缭乱。
过了片刻，凌子寒轻声说：“我们先吃饭吧，要准备战斗了。上飞机的至少有九个人不是机场的员工。”
来此之前，凌子寒详细看过岘港国际机场所有员工的照片和资料。这数千名各部门职员的形象都嵌在了他的大脑里。此时此刻，那些上机的人故意成群结队地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或者同时上下，混淆视听，他却目光如炬，清晰地看到至少有八个陌生面孔的人上了飞机，而且一直没有下来。
林靖顿时觉得全身都热血沸腾。一提起打仗，他真是浑身是劲。
凌子寒笑着转过身来，愉快地看着他，声音仍然很轻：“他们的目标是劫持我，如果不能活捉，就格杀勿论。不过，对方也没有想到，我的这几个随行文员，其实都是身经百战的特战指挥官。”
林靖看着他晶莹的脸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轻声而坚定地说：“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凌子寒微微一笑：“林大，你别忘了，我也被你训练过，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那不一样，打仗是我们的事。”林靖笑着摇头。“子寒，你现在是外交官。”
凌子寒不再坚持，转身走向桌边，这才发现他们都没吃饭，一直在等着自己和林靖，不由得有些抱歉：“对不起，你们应该先吃的，不用等我。”
林靖坐了下来，对他们说道：“赶紧吃吧，吃完了还有事。”
那六个军官这才端起碗来，开始风卷残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虽然是在越南，为他们提供的仍然是中国菜，而且是潮州菜，十分清淡美味，凌子寒也吃了不少。
那几个军官乐呵呵地说：“这一路的待遇真是不错啊。”
“这都是给了钱的，当然不错啊。”林靖笑道。“接到帐单的时候，只怕你会得心脏病。”
那几个人便笑着吐了吐舌头：“那倒是，一定是天价，卖了我们也给不起。”
“怎么给不起？如果要卖艺，你们还真给得起。”凌子寒微笑。“就凭你们的身手，要去中东给那些石油大亨或者亲王皇族当保镖，一年可以拿到三十万欧元，外加两个月休假。”
“得了吧。”林靖哈哈大笑。“我们会去给人当奴才？别逗了。”
其他六个人也全都笑了起来。
等到吃完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两位巧笑倩兮的女职员过来收拾餐桌，然后温柔地对他们说：“请各位先生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登机。”
林靖对她们点了点头，礼貌地笑道：“谢谢。”
凌子寒看着自己的表，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掌上电脑，调整了一下，仔细地看着屏幕。
林靖把自己的六个部下集中起来，坐到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悄声把现在的情况做了详细说明，然后要他们不动声色地做好战斗准备。
六个军官全都喜形于色，没想到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要先打一仗，顿时跃跃欲试。
这个休息室有自带的洗手间，他们便陆续进去，将自己带的手枪和弹夹检查了一遍，这才若无其事地出来，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第9章

凌子寒把掌上电脑交给林靖，轻声说：“对方有先进的反监控设备，不过，我们也有准备。这是刚刚收到的机上的图像。他们有八个人，所处位置各有不同，你好好看看吧。至于一会儿的行动，你是指挥官，我不干涉。”
林靖接过电脑，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各个图像。
凌子寒的声音更轻：“这次行动没有外援，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最好不要引起越南方面的太多注意，并且尽量不要损伤飞机。上面的机组人员都是B国国安局的人，我们的行动如果成功，他们会立即起飞，善后工作自然有人在这儿处理。如果我们失败，那就不用说了，也可能是机毁人亡。你明白了吧？”
“明白。”林靖什么也没多说，便打算起身去布置。
凌子寒稳稳地坐在那里，微笑起来：“你心里可别埋怨我搞突然袭击。我们也是今天凌晨才得到的情报，而且并不确定。直到刚才下飞机，我才收到准确消息，知道他们会中途拦截。”
林靖听他一说，不由得笑了起来：“我怎么会怨你？我们是干哪一行的？就是应付突发事件的。你放心吧，我们就是发动突然袭击的行家，还真不怕这个。”
说着，他便召集部下，迅速制订了作战方案。
这六个人本身也是率领特种部队作战的指挥官，一看那八个人所在的方位便明白过来：“这些人搞不好也是特种兵出身。”
“嘿嘿，也不难对付。”
“嗯，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几个人谈笑间便分配好了，谁从前舱门突击，谁去占领货舱，谁当尖兵，谁做掩护，井井有条。他们这次都只带了手枪和军刀，只能近战。好在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对方误以为他们是凌子寒的随行文员，因此可以让对方先放松警惕，再发动突袭。
过了一会儿，林靖过来问凌子寒：“你跟着我们还是留在这里？”
凌子寒想了想，微笑着说：“我还是跟你们一起登机吧。对方的目标是我，我不上去，他们就会怀疑了。”
“这样最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也不放心。”林靖点了点头。“你和我一组。我不需要你杀敌，只需要你好好保护自己。”
凌子寒笑道：“行。”
林靖关心地问：“你有枪吗？”
凌子寒点头：“有一把，N55。”
林靖吹了声口哨：“那可是咱们刚出的最新型的家伙，我一直想弄一把来玩玩，只可惜还没开始装备军队，哪儿都搞不到。”
凌子寒笑了起来，顺口便说：“一到溪罗就送给你。”
“得，你还是留着自己防身吧。”林靖笑着摇头，随即看了看表。“好，我们走吧。”
他们提着自己的行李，悠闲自在地走了出去。由于航班比较多，他们不再从登机口上机，而是出去，和机组人员一起上了客车，被送到飞机下面。
他们和机组人员的情绪都很轻松，笑着下车，随即登上舷梯，进了飞机。
在机上埋伏的人并不打算这时发动袭击，而是准备等飞机起飞后劫机，将凌子寒活捉，因此现在看上去，机舱里空无一人，十分安静，一切正常。
而林靖他们则要在飞机从这里滑向跑道的过程中完成行动，将隐患清除。
飞行员们走进驾驶舱，开始做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两位空中小姐没有到机舱尾部的厨房，而是在前舱做准备。
他们几个人走进舱中，迅速将手中的行李塞进上面的行李架，然后便四处溜达起来，显然不耐烦老老实实地坐着。有四个人在飞机中部打扑克，还有两个最年轻的人嘻笑着打闹纠缠起来，他们两人看上去似乎是对情侣，一直从前舱追到后舱，随即站在货舱门的附近，拥抱在一起。
凌子寒和林靖没有其他六个人那么活泼，都稳重地坐到原来的位置上，顺手拿起机上附赠的《溪罗时报》看起来。
飞机的舱门已经关闭，舷梯车开走，涡轮转动的声音传进机舱，显得有些嘈杂。当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空中小姐按照常规，通过播音系统轻柔地用英语说：“各位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请系上安全带，谢谢。”
在后舱拥抱的那两位却没有分开。而中间打扑克的人则收起了牌，起身分开，凌乱地坐到了靠近过道的椅子上。
凌子寒和林靖也并没有系上安全带，只是做了个系的动作，然后就拿起报纸看着。
机身微微颤抖着，缓慢地朝着跑道滑去。
在这一瞬间，舱中的七位特战军官一起发动。
一个人闪电般扑进机舱中部的其中一间洗手间，举枪向上连开三枪，随即踩上马桶，挥拳击出，将头上的隔板打得粉碎。他一把抓住里面藏着的人，狠狠地拽了下来。
那人穿黑衣，戴面罩，手中握着微声冲锋枪，头部和胸部、腿部分别中枪，已然毙命。
就在他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刹那，坐在最后一排的人跳起来，照着厨房里平时用来堆放东西的厨柜便开了枪。里面的活动空间太小，腾挪不便，躲在那里的两个人猝不及防，只还了一个长点射，便身中数弹，再无声息。他们打出的子弹全都嵌在了后舱的座椅里，没有损伤飞机的机身。
林靖则飞身而起，一脚踹开离他最近的另一个洗手间，稳准狠地枪击，挥拳，将躲在顶板上，被他击毙的人拖了下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就在他们发动的同时，货舱边的两个军官已经猛地俯身拉开舱盖，纵身跳了下去。
潜伏在下面的四个人一心盘算着起飞后怎么悄悄上去，没有防备会有人突然跳下。微微一怔之间，子弹已经射来。有两人闷哼一声，却一骨碌滚到一边，抬枪就射。另外两个人的反应也不慢，本能地向舱口开了枪，随即跟着人影一路扫射过去。
跳下来的两个人迅速坠落，随即横滚避开，躲在了舱中的设备后面。
凌子寒解除了电子屏蔽，林靖他们的通话系统便全部变得清晰起来，彼此之间迅速交流了情况。上面客舱中的袭击者全部被击毙，下面的四个人有两人受伤，另外两人正在与他们对抗。
林靖立刻指挥上面的两个人顺着检修通道下去，迂回包围对方。自己则和另外两个人来到货舱口。他站在射击的死角，朗声用英语说道：“下面的人听着，我是中国特种部队指挥官林靖。在上面客舱埋伏的四个人已经全部被击毙，你们的这次行动已经失败。如果你们弃械投降，你们的身份将是战俘。根据日内瓦公约，我保证你们将享受到战俘应有的待遇和权利。如果继续顽抗，我们在机上有七名特战军官，你们认为自己能获胜或者生还吗？还是多想想你们的家人和朋友吧，不要存侥幸心理，不必做无谓的牺牲。”
凌子寒倾听着这富有磁性的声音，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在整个行动过程中，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却连枪都没有拔出来过，显得十分轻松潇洒。




第10章

林靖话音刚落，下面的枪声就停了。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居然用中文大声问道：“是哪一个林靖？野狼吗？”
他的话才说完，林靖身边的一个人突然大声说：“妈的，这声音好熟，你这兔崽子，是不是曾经当过特种兵？以前在哪个部队？”
下面的人一愣，忽然放声大哭：“队长，队长，是我，我是二胡啊，怎么你会在这里？”
上面的人勃然大怒：“他奶奶的，果然是你这小兔崽子，老子把你训练出来，你他妈的来袭击老子，真是好样的，真是有出息。你他妈的出来，让老子看看你那熊样儿。”
货舱里漆黑一片，他们都戴着夜视仪，这时，只见受伤的两个人不再开枪，似乎在与另外两个人用通话器说话。那两个人仍然在继续射击，渐渐的枪声便停了下来。
林靖的人也便停止了射击，等着他们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那四个人站起来，把枪扔了，大声说道：“我们投降。”两个人用的英语，两个人用的中文。
下面的四个军官慢慢起身，谨慎地过去，收缴了他们的武器，随即将他们押到货舱口，让他们自己爬了上去。
上来的四个黑衣人都摘下了头罩，两个是欧洲人，两个是中国人，看上去都很剽悍。其中一个中国人看着林靖身边的人，顿时泣不成声：“队长，队长，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那个军官上去便是一耳光，骂道：“你个小杂种，好的不学，学人家去当恐怖分子，你他妈的还真让老子长见识了。”
那人一把抱住这个军官，哭着说：“队长，队长，你打吧，我做梦都想让你再打我一顿啊。”
另外一个中国人看看他们，又看看林靖，眼里也有了泪光。
随后上来的两个军官和林靖身边的另一个军官走过去，拉过两个欧洲人，让他们坐到后舱的沙发里，把他们的双手绑到两边的扶手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再后面上来的两个军官是最先跳下去发动突袭的，都受了轻伤，身上有着鲜红的血迹，衬着雪白的衬衫，显得触目惊心。
林靖连忙上前查看。
最后跳上来的那个军官肩头上淌着血，一把推开林靖，上去照着那个呆呆站着的黑衣人便是一脚，骂道：“你这臭小子，我当年怎么不一脚踢死你？”
那人被这重重一脚踢得踉跄了一下，顿时活了过来，立刻扑上去，抱住他放声大哭：“教官，教官……”
那个军官讥讽地道：“当年我教你枪法，就是为了让你今天把枪口对准我的。你他妈的反应得当，枪法不错，我得给你评个优。”
那人被他嘲骂得无地自容，呜咽道：“教官，你毙了我吧。”
这时，空中小姐来到前舱，轻声对凌子寒说：“飞机没有问题，航空管制已经通知我们起飞了。”
凌子寒点点头：“好。”
空中小姐便按惯例用播音系统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各位先生坐好，系上安全带，谢谢。”
后面的人便迅速将死者固定好，然后分别坐到后舱，帮俘虏也系上了安全带。
林靖大步回到凌子寒身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气咻咻地说：“妈的，居然有我们自己训练出来的兵。”
“这有什么？正常的很。”凌子寒叹息道。“他们可能是退役后工作不理想，就出来当雇佣兵了。这样的人东南亚一带有不少，有的当杀手，有的替人贩毒，有的帮大毒枭训练军队，唉，都是国家安全的隐患啊。”
林靖听了，心情十分沉重：“是，这些情况我也知道，可到底没有亲眼看见……唉，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兵伏击……”
说着，他们的飞机已经腾空而起，扶摇直上。
等到开始平稳飞行，凌子寒温和地说：“把那两个你们的兵先带过来吧，我有话问他们。”
林靖便起身过去了。
那两个悍勇的汉子走了过来，一脸愧色地坐下。他们的队长和教官犹自愤怒不已，低声骂道：“他奶奶的，真是丢老子的脸……”
另外两个军官一声不吭，只是迅速帮受伤的人包扎着。
凌子寒隔着过道坐下，轻言细语地问：“你们是雇佣兵吗？”
那两个黑衣人一齐点头。
凌子寒的态度始终很温和：“你们的名字叫什么？”
一个比较魁梧的人说道：“我叫胡军。”
另一个略微偏瘦的人说：“毛杰。”
凌子寒拿出林靖交还给他的掌上电脑，通过安全验证后登录了国安部的数据库，国防部和公安部的数据库也与这个数据库相连，很快他便找到了这两个人。
他一边看着一边轻声说：“胡军，外号二胡，今年三十二岁，十九岁参军，四年前从特种部队退役。在军中服役九年，表现优秀，获得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以上尉军衔退役，放弃地方安置，一次性领取退役金三十万元。退役后回到家乡，开设一家小规模的保安公司，其间多次与当地黑帮发生斗殴事件，一年后关闭公司，在各地流浪，以打零工为生。两年前，从广西友谊关出境，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缅甸的杰沙，其后行踪不明，怀疑已经参加VIC雇佣军。”
整个机舱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毛杰，外号毛毛，今年二十九岁，十七岁参军，两年前从特种部队退役。在军中服役十年，是极其优秀的狙击手，获得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以中尉军衔退役，放弃地方安置，一次性领取退役金二十七万元。退役后回到家乡，开了一间酒吧，后因拒交保护费，严禁在自己酒吧里买卖毒品以及性交易，与当地有组织犯罪集团多次发生冲突，致使酒吧倒闭。不久，该黑帮组织的几位高级成员相继被人远距离射杀，疑为职业狙击手所为。该黑帮就此瓦解，毛杰遂从中国销声匿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老挝的琅勃拉邦，其后行踪不明，可能赴缅甸参加了VIC雇佣军。”
说完，他抬起头来看向这两个人，平静地问道：“这些资料对吗？”
那两个人点了点头：“没错。”
他们两人当年的长官也听出了自己的兵退役之后所受的委屈，不由得低声骂道：“妈的，那些黑道的兔崽子。”
凌子寒转头问林靖：“被击毙的四个人里还有中国人吗？”
林靖皱起了眉：“还有三名亚洲人，目前身份未明。”
胡军立刻说道：“我们这一组行动人员只有我们两人是中国人。那三个亚洲人有两名是越南人，从越南水上特工队退役的，还有一个是菲律宾人，以前也是特种兵。”
“很好。”凌子寒有条不紊地继续问。“在VIC里，还有从我们特种部队退役的兵吗？”
“有。”胡军立刻点头。“好像各个特种部队退役的人都有。”
林靖眉头一拧，眼里射出冷冽的光：“什么？有野狼大队的人？是谁？我先宰了他。”
毛杰是狙击手出身，这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了林靖一眼，轻声说：“不，没有野狼出来的，也没有闪电的人，其他突击队出来的都有，还有海军陆战队的，不过人不多，也就一两个，从野战部队的特务连和侦察连出来的最多。”
另外几个军官顿时火了，七嘴八舌地问：“什么？也有我的兵？”
“谁啊？妈的，老子先砍了他的腿。”
凌子寒轻轻一摆手，止住了他们，温和地问道：“你们的基地在哪里？”
“以前在缅甸，去年移到了B国的池涧。”胡军和毛杰都是有问必答。
凌子寒马上从电脑里调出了B国的详图，然后找到了池涧地区的详细地图。他把电脑屏幕递到两人面前：“指出来，在什么位置？”




第11章

毛杰立刻用手指在其中一处点了点。
电脑随即将他触到的那一点单独放大，清晰的三维图形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凌子寒看了看，便道：“好吧，现在我们来说说最重要的部分。你们接受任务的时候，你们的长官是怎么说的？”
胡军清楚地道：“要我们来劫持一架B国的商务机。他说这是一家企业包租的专机，上面搭乘的是一名中国间谍，也许还会有几位随员，人数不详，不过都是文职人员。我们最好能活捉这个间谍，如果事情不顺利，可以击毙。”
说着，他和毛杰都看了凌子寒一眼。
“然后呢？”凌子寒平静地问。“如果劫机失败，你们怎么撤退？”
“下面的货舱里有伞包，我们可以在机上放置炸药，然后跳伞逃生。”
凌子寒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对他们说：“你们把VIC队友的名字全都写下来，如果知道国籍和以前的职业，那就更好。”
胡军和毛杰立刻答道：“是，长官。”
凌子寒对林靖说：“给他们电脑，或者纸笔。”
林靖对旁边的军官微一摆头，他们立刻去拿自己的行李。
凌子寒便起身往后舱去，又审了那两个欧洲人。他们两个是塞维利亚人，也是军人出身，但不是特种兵，只是普通的陆军。不过，他们的老板是欧洲人，比较歧视有色人种，因此那些中国军人虽然是特种兵出身，却比他们白人的待遇要差。平时，他们彼此之间颇有嫌隙，在行动时也就不太默契。
凌子寒问完了，在机上的过道里来回踱着步。他微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在紧张地思索。
舱里的人全都看着他，谁都没有出声，都不想打扰他。
凌子寒想了十多分钟，这才走到前舱。他坐到胡军和毛杰面前，清晰地说：“你们两个人现在仍然是中国国籍，所以，你们应该知道自己这次参与劫机行动的严重性。你们袭击的人不是什么中国间谍，而是中国的外交官和特战教官团，是被B国总统正式邀请前往工作的。现在时间紧急，我不想多讨论什么，只问你们一句，希望重新做人，将来堂堂正正地回中国吗？”
胡军和毛杰互相看了一眼，显得很疑惑：“当然想，可是……”
凌子寒冷静地说：“如果你们同意，一会儿到达溪罗，我们会把你们两人移交给当地警方。你们将被关进警局，少不了会被刑讯逼供，你们一个字都不能说。然后，为防有人劫狱，会把你们转运到防守严密的监狱。据我所知，警方和监狱里都会有不少是他们的人，一定会有人来劫囚车，把你们劫走。”
这一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胡军过去的中队长一掌拍到他肩上：“小子，这是好事啊，你他娘的就将功补过吧。”
毛杰的教官也是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言简意赅地说：“不错。”
“这件事很危险。”凌子寒淡淡地道。“你们或许被劫回去后也会吃很多苦头，到底同来的人全都死了，只有你们生还，总是有点蹊跷。当然，我会告诉你们，大概他们会问什么，你们又该怎么应答，也会暗中散布一些信息，让你们的死里逃生看上去十分合理。”
胡军指了指后面：“那两个呢？”
凌子寒微笑：“他们是战俘，会被秘密送回中国关押，等这件事结束了，再释放他们回国。”
毛杰立刻说：“好，我做。”
胡军也说：“我做。”
凌子寒笑着点头，然后转向林靖：“他们两人暂时就算是重回部队了，仍然是你们的兵，只是他们的任务是敌后潜伏，伺机而动。”
“好啊。”林靖笑道。“只要他们真能做好这件事，不当孬种，那就是我林靖最愿意要的兵。他们的心思也都跟我一样。”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两人周围的几个军官。
胡军和毛杰顿时眼里一热，刷地起身，向林靖立正敬礼：“是，长官。”
这时，离他们到达溪罗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凌子寒要机长偏离航线，以便拖延时间，然后开始了紧张的布置，与北京总部的吕鑫和溪罗的洛敏不断联系。
林靖和其他几个军官都没有去听他的通话，只是围着胡军和毛杰，仔细地询问他们那班雇佣兵里的中国人的情况。问到后来，果然发现确实里面云集了不少退役的特种兵，这让那些军官们都很不舒服。
林靖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你们。不过，你们退役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应该按照正常的程序去做。就算对方是黑帮，你也可以通过警方去处理。平时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脾气，不要动不动就拍案而起。你们的拳脚太厉害，普通人受不了的，很容易出人命。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这次，你们的任务很危险，自己要多注意安全。”
胡军和毛杰立刻点头：“是，长官。”
“好了，放松一下吧。”林靖温和地说。“到了溪罗，你们就得随时随地都保持警惕了。”
“嗯。”胡军立刻笑着转向自己的中队长，兴致勃勃地问。“陈中队，刚才听那位首长说，你们到溪罗是去当教官？是什么教官啊？”
那位形容剽悍的中校笑着说：“帮他们训练反恐特警。”
“哦。”胡军羡慕地看着他们。“这次来的可都是大哥级人马啊。”
旁边一位年轻人一拍他的肩：“哪里？我不过是上尉，跟你的军衔一样。”
胡军立刻又兴奋地与他交谈起来。
毛杰则和自己的教官在旁边坐着轻声说话，显得十分安静。
半个小时后，凌子寒走过来，看着他们两人，轻声说：“我现在告诉你们回到VIC以后与我们的几种联络方式。为免引起怀疑，我不在你们身上装追踪器，不过，无论你们转移到哪里，我们的人都有办法找到你们，所以，这一点你们尽管放心。平时如果没有情况，每周我们的人会和你们联络一次，具体方法有这么几种……你们如果有情报要传递，或者发生了紧急情况，记住这两个号码……只要拨出去，哪怕你什么话也不说，我们也能在十分钟内找到你们所在的方位，立即安排紧急救援或者别的行动。明白了吗？”
胡军和毛杰听得很仔细，这时重复了一遍他说的那些联系方式和最后的两个应急电话号码。凌子寒满意地点头：“很好。”
胡军和毛杰高兴地笑了，齐声说：“谢谢首长。”
凌子寒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人身上的伤，转头看向避到一边的林靖，平淡地说：“他们的伤势不重，看上去打得不够激烈。先在他们脸上和身上补点拳脚，然后再给几枪，距离拉远一点，不要近距离开枪。当然，最好再补上一两刀。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先是受枪伤，然后又在近身格斗时被刺伤，最后才被擒获。”
胡军和毛杰倒觉得无所谓，反而那几个军官有点下不了手。
凌子寒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要快，打重一点。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到溪罗就将他们两人直接从机场送到医院。这样，他们可以少吃点苦头，不用受刑了，也方便对方劫持，同时减少一些对他们的怀疑。受伤的部位不要太影响他们的行动，养一下就会恢复的那种，不然人家也不要他们了。如果你们下不了手，那就我来。”说着，他伸手就去拔枪。
“不，我来。”林靖阻止了他。
那些军官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商量怎么动手才最逼真。
不久，两人的脸便肿了起来，身上也有不少被暴打后的淤青，接着便听见三声枪响，随后又有人朝他们身上分别捅了几刀。
干完这一切，两人都疼得脸色煞白，却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旁边的人立刻为他们包扎好伤口。
凌子寒来到后舱，温和地对那两个额上已经冒出冷汗的西方人说：“放心吧，没你们的事，谁让他们咬着牙什么也不说？对了，我们的指挥官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们两人会作为战俘来对待，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在适当的时候，我们会释放你们回国。”
那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对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和善的中国人点了点头。
终于，他们的飞机平安降落在溪罗的小筑国际机场。




第12章

此时此刻，这个机场的气氛并不如往日那般平和，跑道旁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子，还站了许多全副武装的特警，仿佛如临大敌。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英俊的国安局长洛敏，其次还有年轻的总统私人助理郑丹青。另外，有许多记者等在外围，一直在焦急地翘首期盼着。
飞机上的七位军官身上的西装这时已经面目全非，林靖瞧了，便一声令下，全体换装。他们从行李箱里拿出了自己的特种部队军官制服，迅速穿上。
已经到达热带，凌子寒脱下了身上的毛衣，只穿着藏蓝色的衬衫，外面仍然套上黑色的薄呢大衣。与那七名威风凛凛的特战军官相比，他显得飘逸潇洒，风度翩翩。
等到飞机停稳，滑行到欢迎的人群前面，舷梯车立刻驶向前去，空中小姐便把机舱门打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沉稳的凌子寒。冬季热带的凉风吹来，轻轻吹起他的大衣下摆。他提着旅行箱，缓步走下来。在他身后，是七个身穿最新设计的特种部队制服的中国军官，依次是从大校到上尉。
在他们到来之前，媒体便纷纷报道了这个消息，记者们各显神通，四处钻营，终于打听到了这几个前来B国的特战教官的一些资料。为首的那个大校最让人感兴趣。他的绰号是“野狼”，相貌身材无一不是完美无缺，据说在中国便被誉为“军中第一美男子”，且现在还是单身，顿时引起了无数人的暇思。许多记者都称他为“辽阔原野上最凶悍也最美丽的狼”，将颇富诗意的赞美淋漓尽致地全数用在了他的身上。
果然，林靖一露面，便星光四射，顿时让他前面的凌子寒不再那么引人注目，大部分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凌子寒走下舷梯，微笑着与洛敏热烈握手：“局长先生，干吗搞这么隆重？”
“消息外泄，没办法。”洛敏愉快地笑道。“都想来看看大名鼎鼎的中国野狼。”
凌子寒意味深长地笑着，轻声说：“看来你们这儿真是千疮百孔，四面漏风啊。”
“正是。”洛敏笑容不改，声音也很轻。“需要你来好好指点指点。”
凌子寒笑着点头，随即放开他的手，向前走去。
郑丹青立刻迎上他，伸手与他握了握，热情地说：“凌先生，总统先生派我来接您。”
“有劳郑先生了。”凌子寒十分礼貌地对他欠了欠身。
他们没有耽搁，立刻上了旁边的林肯房车。总统府特勤处的两辆护卫车当先开路，他们的车紧紧跟上，后面也有两辆车担任保卫。车队风驰电掣地驶出机场，直奔总统府。
洛敏则继续与林靖率领的教官团一一握手，热情地对他们表示欢迎。
等林靖转过身来，那些前来迎接兼警戒的B国特警们全都立正敬礼。
林靖和那六名军官立刻收起笑容，齐齐还礼，动作整齐划一，十分漂亮。
顿时，闪光灯亮成一片，那些记者们潮水般地往上涌，摄像机、录音笔、采访机一起往他们这边伸，嘈杂的问话声此起彼伏，警察们结成人墙，拼命拦阻他们。
这时，一组机场工作人员被特警严密组成的圈子放了进来。他们神色如常地上了飞机，似乎是在做飞机降落后的例行工作，完全不引人注目。
洛敏不动声色地笑着，带着林靖他们往机场贵宾厅走去，将在那里召开一个临时的记者招待会。记者们立刻蜂涌而去，赶紧抢占有利地形。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后，特警们仍然严密警戒着这架飞机。不久，停在远处的救护车便疾驰而至，医生和护士提着担架冲上舷梯。过了一会儿，两副担架便一前一后抬了下来。上面的伤员简直成了血人，已经昏迷不醒。抬上救护车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地监护着，三辆车便拉响警笛，向机场外驶去。
不久，一辆黑车开到了飞机旁，有六个尸袋相继被抬下来，放到了车上。这辆黑车却没有出机场，而是驶向停在远处的一架日月会旗下的国际快运公司的民航货机，将这些尸袋送进了货舱。接着，黑车掉头离开，那架货机随即向跑道滑去，很快便起飞离开，向北飞去。
直到这时，才有一小队特警快速奔上飞机，很快便拿着林靖他们的行李下来，上了旁边的警用越野车，随即疾驰而去。
其他特警仍然举枪环绕着这架飞机，没有离开。
这一切都进行得十分快速，一般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七名中国特战军官的闪亮登场，对其他事情都没有去关注。
当那辆货机离开了B国领空时，凌子寒乘坐的林肯房车也驶进了总统府。
一路上，郑丹青都陪着他坐在后面，只是没有与他并排，而是坐到了他的对面。他的相貌比较普通，只有一双眼睛非常漂亮，漆黑温润，大概可以说是他脸上唯一的亮点。他跟着李源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九年过去，现在已经不再有那种青春少年特有的晶莹润泽了，眉梢眼角隐隐的总有一点点凄惶和不安。
从机场一出来，他就带着没有多少笑意的笑，上下打量着凌子寒，毫不掩饰心里的敌意。凌子寒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看窗外的街景，仿佛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一路上，郑丹青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直到汽车驶过广阔的花园，在总统府里专门接待贵宾的天衡楼前停下，他才恢复了热情的笑容，抢先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子寒便从容地下了车。
李源已经等在门前了。他看着那个清瘦而精致的人缓缓地从车里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胸口，最后整个人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在他身后是满园繁花，冬日的和煦阳光轻轻洒下，让整个世界变得特别明媚动人，而他浑身上下都是最深沉的颜色，一点缤纷的意味都没有，可那些姹紫嫣红、彩蝶纷飞、万千芬芳却都成为了他的背景。
李源看着他站直身子，看见了自己，随即露出了微笑，潇洒地稳步走来，胸中如中巨锤，仿佛有汹涌巨潮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打来，那潮涌是如此陌生，当中却又隐隐的有一丝熟悉，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撼动了他的心。
他稳如泰山般地站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迎上去的冲动。他看着那个年轻人一步步走上来，从容不迫地站到自己面前，这才向他伸出手去。他的掌心明显比平常要灼热许多，立刻觉得握在手中的那只手比上次在北京时还要凉。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亲切地说：“子寒，谢谢你接受我的邀请，谢谢你这么快就能来。”
凌子寒谦恭地笑道：“这是我的荣幸，总统先生。”
李源笑得很开心：“在北京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如果不在公众场合，你就叫我源叔。你要一直都跟我这么客气，那不是故意和我生分吗？”
“好。”凌子寒笑着微微点头。“源叔。”
在北京的时候，虽然李源要他叫自己“源叔”，可他却一直坚持称呼他为“总统先生”，显得礼貌而疏离。这时听着他那低沉醇和的声音轻轻叫出“源叔”这两个字，李源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顿时兴奋莫明，再也顾不得外交礼节，猛地将他拉近，紧紧地抱在怀中。




第13章

B国的总统府很像是个大公园，进入戒备森严的铁门后，是一大片花园，然后才是建筑。当年设计这个建筑群的人是华裔，因此用了中国古文化的元素。当中的主建筑是七幢纯白色的三层小楼，以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连楼的名字也由此而来，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天权楼居中，是总统平时办公的地方。旁边的玉衡楼是总统与家人日常生活之处。再过来的开阳楼供总统举行宴会、酒会，观赏小型演出。最外面的摇光楼是总统用来收藏艺术品和图书的收藏室兼图书馆。另一边的天玑楼是专门供来宾居住的贵宾楼。天璇楼是总统府一些高级工作人员的宿舍，它前面的天枢楼则是总统办公室、人事处、新闻处、特勤处、内勤处等总统府行政部门的所在地。
在这七幢主建筑周围，隔着草坪、花园、假山、喷泉，分布着一些小房子，就如同北斗七星周围的小星星，主要是厨房、洗衣房、花房、给总统府工人们居住的宿舍，以及用于安全保卫工作的值班室。
整个总统府非常美丽，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充满生机，看上去，住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每天都心情舒畅。
从见到李源的那一刻，凌子寒的脸上就始终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一举一动也一直彬彬有礼。
李源没有在天权楼接见他，而是站在玉衡楼前，这让他感到有点意外，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疑问来，只是任李源拥抱了一会儿，然后被他带着向里走。
李源像长辈对晚辈那样，亲切地用手揽着他的肩，带他走进宽大的客厅，笑着说：“飞了这么久，累了吧？快坐，喝茶。”
“没事，也不怎么累。”凌子寒坐到沙发上，淡淡地笑道。“那么大一架飞机就我们几个人，舒服得很。”
李源笑着坐到一旁，愉快地问：“听说途中出了点小变故？”
这时，有工作人员上来，在他们面前放下了两杯茶。
凌子寒等她退下，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没事，有几个人想劫机。他们小打了一下，很快就解决了。我根本没动手，就坐在那儿看报纸。你们的《溪罗时报》办得挺好的啊，昨天头版的那篇时事评论写得不错。”
李源听了，哈哈大笑：“好好好，太好了，不愧是子寒，很好。”
笑声中，郑丹青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戴耳麦的保镖，手里提着凌子寒的箱子。
看到李源高兴的样子，郑丹青马上也笑了起来：“源叔，看到凌先生了，很开心吧。”他说话的声音和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属于情人间才有的亲昵。
“是啊。”李源也对他笑了笑，却不如他那般亲热，有些淡淡的味道。
郑丹青的眼睛一黯，随即便恢复如常，笑着说：“你们聊着，我让他们把凌先生的行李先送去天玑楼。”
“不用。”李源微微一皱眉，脸上却仍然带着笑，声音低沉，不容置喙。“我不是说过了吗？子寒来了后，就住在这儿。昨天你不是已经让人收拾好房间了？怎么回事？”
“是，早已收拾好了。”郑丹青立刻欠了欠身，低声解释道。“只是，这里按惯例是总统和正式伴侣以及子女居住的地方。如果没有正式的婚姻注册，别人是不能入住的。天玑楼才是平时接待贵宾的地方。我知道源叔很尊重凌先生，就怕当真这么做了，一旦传出去，反对派那边又有什么难听的说法，不免闹得满城风雨，所以才再次确定一下。”
“那我还是住天玑楼吧。”凌子寒立刻温和地说。“源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也不必这样做，免得授人以柄，反为不美。”
李源脸一沉：“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我要怎么安排那都是我的事。这玉衡楼是我的个人生活住所，我想邀请谁进来住都是合乎宪法的。别人要鸡蛋里挑骨头，自也由得他去，我连回应都不会做。”
凌子寒微笑着看向他，沉稳地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谓的麻烦，能避则避。况且，天玑楼与天权楼和玉衡楼也不过就几步路，又不是千山万水。”
李源听了，立刻转怒为喜，爽快地点头：“好吧，就听你的。阿青，你就让他们把子寒的行李送到天玑楼吧，就是三楼的那套房间。”
“好。”郑丹青笑着转身，和那个提着旅行箱的保镖走了出去。
凌子寒看着李源，声音很温和：“源叔，我是应你的邀请，来这里工作的，你这可是把我当客人了。”
“嗯，你说的对。”李源更是开心。“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会对你客气，你也不要对我客气。”
凌子寒点了点头：“好。”
李源看了看表，干脆地说：“这样吧，你先去自己的房间整理整理，休息一下，晚上我替你接风洗尘，也请那几位教官一起来。”
凌子寒笑着起身，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李源一起陪着他从花间的圆石小径走到天玑楼，将他送上三楼的房间，这才笑着离开。
这套房间占了三楼整层，除了极为宽大的卧室外，还附设有客厅、书房、更衣室、娱乐室、酒吧，连浴室都是一个套间，里面有大型的莲花型按摩浴缸，还有桑拿房，外面是休息室，有沙发、躺椅、电视、电脑，实在是奢侈得很，幸好装饰还比较淡雅，有着中国古典的风味，让人感觉很舒服。
凌子寒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大概是他迄今为止住得最豪华奢侈的地方了。
那个更衣室是方便来访的国家元首的夫人或者女元首放各种衣饰的，往往这些第一夫人或者女元首会带着数十套衣服和相配的鞋子、皮包出行，非得有个专门的房间放置不可。凌子寒看了一下，便把门关上了。他根本用不着。
他把自己的箱子从客厅拎到卧室，将里面的几套西装和几套休闲服挂到靠墙的衣柜里，再把衬衫、领带和内衣、睡衣整理出来，井井有条地放进去。
随后，他拿着洗漱用品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就回到卧室，躺上了那张巨大的床。
窗户开着，阵阵清爽的微风带着花香吹拂进来，带着些微的凉意。热带海洋性气候果然让他的身体感觉比在北京时舒服得多，尤其是在这样的隆冬季节。
李源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也知道他们在路上打了一仗，他穿的深色衣服又使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这时便严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让他好好地睡一觉。
自从凌子寒进入他自己的房间，那套房里的监控系统便全部失灵了，天玑楼只有一二层有完整的图像，三楼成了一片空白。
李源接到特勤处的报告时，不由得微笑起来，脸上带了几分宠溺，温和地说：“别盯着他了，随他去吧。”
凌子寒既然是来担任他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就连总统府特勤处也归他直接管辖。实际上，李源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不知怎么的，虽然他们以前从未见过，但自从李源在国家安全局报上来的情报中看到他的影像资料时，心里就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潮，直觉里就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见到他，想要抓住他，想要拥抱他。那种渴望犹如一只猛虎，困在他的心里，在激动地嗥叫，剧烈地冲撞，想要破柙而出，飞扑过去。
当在北京第一次看见他时，李源就对这个显得十分瘦弱，总是温和地笑着的年轻人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他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当他握住那只冰冷而修长的手时，竟然再也不想放开。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绝不普通？
他家世显赫，父亲凌毅在国际情报界是个传奇，现在是中国的二号人物，手中掌握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而这个年仅三十一岁的人也已经是国安部的督查局长，还曾经在著名的特种部队担任过中校副大队长，据说是一位不动声色便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精英。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他绝不会是那种可以欺侮或者逼迫就范的人，也不可能用金钱和权势来打动他。
然而，从来没有失败过的李源没有打退堂鼓。回到B国后，他立刻向中国政府发出了邀请。他一定要试试，要让这个莫明其妙地牵动着他的心的人来到自己的身边。
现在，他来了。




第14章

李源坐在天枢楼的总统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繁花似锦，重又想起了凌子寒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幕。
汉白玉雕像般的脸庞，漆黑如墨的眼眸，安静的微笑，那柔顺的乌发和长长的大衣下摆在微风中轻扬，步履稳健地拾级而上，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高挑的身姿如青竹一般挺拔，修长的手臂慢慢地向他伸来……这一切的一切，犹如按下了重复键的电影，不断出现在李源面前，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晚宴安排在七点进行，凌子寒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开阳楼。今天他还没有开始工作，仍然算是客人的身份，自有工作人员热情招待他。
五分钟后，周屿和洛敏便到了。
周屿一见凌子寒便眼前一亮，热情地大步上前，隔老远就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一迭连声地说：“凌先生，幸会，幸会。”
凌子寒急忙客气地笑道：“副总统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是啊，我也非常高兴啊。”周屿哈哈笑道。“源叔从北京回来后，对凌先生一直赞不绝口，阿敏也是，我就一直想见到你。现在可好了，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你多帮阿敏出出主意，有时间的话，也去他们那儿指导指导。”
这个被许多人称为“美人总统”的周屿，真真是一颗长青树，四十出头的人了，看上去却依然很年轻，俊美的脸，高大的身材，明朗的笑容，清朗的声音，与七年前一模一样，根本就没变过，连眉眼间流露出的那种满不在乎也都没有改变，就凭这种魅力，活脱脱还是一个“情场杀手”。
凌子寒想起他的醋劲，不由得微露笑意。周屿一生洒脱不羁，除了李源外，也只有洛敏能够治他。想着，他微笑着谦逊地说：“哪里？实在不敢当。洛局长是十分优秀的行家，我要向他学习。”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周屿握着凌子寒的手，重重地摇了摇，显得十分诚恳。“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洛敏站在他的侧后方，看着他的举动，不由得笑着摇头。
周屿这才放开凌子寒的手。
洛敏拍拍他，示意他让一让。
周屿往旁边迈了一步，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在机场不是握过手了吗？新闻早就播了，现在还来客套什么啊？”
洛敏不理他，笑容可掬地与凌子寒紧紧握手。
两个小时的安静睡眠让凌子寒恢复了精神。这时，他穿着深色西装，白色衬衫，一条深蓝色斜纹领带打得十分漂亮，整个人显得非常稳重，同时又有轻快开朗的味道。这次他以本来面目出现，这里的人就都算是陌生人，因此他的态度完全是外交家的风度，客气友好，带着适度的亲切，却又绝不逾距，令人无懈可击。
等到洛敏放开他的手，李源便走了进来。郑丹青保持着一个总统私人助理应该有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李源看到他们三人站在一起，便愉快地笑了笑，随即往会客厅走去。周屿、洛敏和凌子寒也跟了过去。
林靖他们按照通知，乘坐前来接他们的车，在六点五十分到达了总统府。
他们依然身着军服，迈着军人的步伐走进会客大厅。
李源笑着向他们迎了过来。
林靖向他立正敬礼，随后才与他热烈握手。
接下去的一切都是严格按照外交礼仪来做的。李源与七个中国军官一一握手，然后坐下来略微交谈了十分钟，大部分也是寒暄。林靖向李源转达了中国几位领导人的问候，李源则高度赞扬了他们这支教官团的水平。
然后，宾主便进入宴会厅，坐到了宴会桌旁。
气氛很热烈，一桌十二个人，吃了很多菜，喝了不少酒。李源看上去十分快乐，周屿更是兴奋。洛敏第一次跟这么多“家人”在一起吃饭，心里满是欣喜。林靖注意到凌子寒的精神好多了，不由得大为高兴。凌子寒的话很少，却始终微笑着。郑丹青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直在注意关照工作人员上菜、斟酒、撤盘子、换杯碟、上香巾等琐事。
酒至半酣，大家这才开始放松。李源看着林靖，又看了一眼周屿，笑道：“阿屿，你在我们国家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不过，林先生一来，可就把你给比下去了。”
“那当然。”周屿毫无芥蒂，朗声笑道。“论年纪，林先生比我年轻，论外表，林先生比我漂亮，论身手，林先生是大名鼎鼎的‘野狼’，比我高明得太多了，总之，我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是自愧不如的。”
洛敏听得忍不住笑起来：“终于有人让你服气一回，真是难得。”
“谁说的？”周屿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我对源叔就很服气啊，对你也很服气。”
“这话说得好。”李源哈哈大笑。“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不错，不错。”
林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位副总统长得非常漂亮，性情却如此豪爽，顿时让他大起好感，便起身举杯：“我对副总统先生的美貌和身手都是久仰的。副总统先生，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不用说‘副总统先生’这么长。”周屿立刻端着杯子站了起来，笑容可掬地道。“这儿都是自己人，我痴长几岁，叫我屿哥就行。来，林先生，我也敬你。”
林靖将杯中的烈性白酒一饮而尽，笑道：“屿哥，叫我林靖吧。”
很快，他们便打成一片。除了林靖之外，那六个中国军官也轮番上阵，与周屿干杯，又向李源和洛敏敬酒，顺便也礼貌客气地与郑丹青喝了两杯。
李源开心地笑道：“你们这是特种部队进攻战术吧？这么一来，我们非得被你们整趴下不可。”
林靖轻松地说：“总统先生，您随意，不用干杯的。”
“不不不，那可不行。”李源摇了摇头。“闻名遐迩的‘野狼’来敬我酒，怎么能不喝？”
他们互相敬酒，却都没有去找凌子寒。林靖来之前就对自己的六个部下打了招呼，不但自己不能去找凌子寒喝酒，如果B国的总统、副总统、局长等人要去让他喝酒的话，他们全都得想办法替他挡住，总之不能让他沾一滴酒。而李源早已经收到童阅发过来的医嘱，也告诫了周屿、洛敏和郑丹青，绝对不能跟凌子寒喝酒，让他自己随意吃东西，不准有任何勉强。因此，他们在那里拿着B国特产的烈酒礼尚往来，凌子寒面前却只摆着一杯橙汁和一杯清水。
他端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偶尔会吃点蔬菜，喝一口水，脸上一直带着微笑，显得很愉快。
在这十二个人里，只有他的身份算是真正的贵族子弟。他一直很温和低调，一举一动之间却自然而然地显露出典雅高贵的气质，餐桌礼仪无懈可击，让人看了总会不由自主地赞叹。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完全没有谈公事。周屿热情地向林靖他们介绍了许多B国的风土人情，各个民族的风俗习惯，林靖他们都非常认真地仔细倾听，不时地提出问题，气氛一直十分热烈。
晚宴结束时，宾主尽欢。
林靖向李源告辞，李源也没有挽留，将他们送到楼门前，与他们握手道别。
林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凌子寒说话。这里到底是外国，而且是总统府，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外交礼节，现在不是谈私人感情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偶尔看一眼凌子寒，却一句关心的话也不能说。他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扔下人家的总统、副总统、国安局长置之不理。直到与这三位领导人握完手，说了“晚安”，他才再次看向凌子寒。
凌子寒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他便开心地转身上车，带着六个部下返回训练基地。
周屿站在门口和李源略微交谈了两句，又与凌子寒握手道别，然后与洛敏离开这里，回他们的副总统府。
这时还不到晚上十点，要是在平日，李源仍然会继续工作，但今天不同以往，他没有回天枢楼，转头对凌子寒笑道：“我们散散步吧。”
凌子寒点了点头，便与他缓步走下台阶。
郑丹青也想跟上去，李源却向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他只好笑着点头，停在那里，目送着他们走开。




第15章

夜色中，广场般宽阔的花园里满是灯光，虽然到处都站着特勤处的特工，却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李源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有些花白，却并不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步伐从容有力，高大的身躯里全是慑人的威严和自信。
虽然B国是个小国，可他锲而不舍地拒绝了美国二十多年，那种坚定的气势，在国际上无人敢于轻视，这也是他深受B国人民狂热爱戴和坚决支持的原因。
此刻，年轻的凌子寒走在他身边，却丝毫也感觉不到他那种享誉国际的威势和压力，反而觉得他的身上涌流着如春水一般的温柔。他沉默着，陪着这位始终单身的总统缓缓地走在百花丛中的小径上，脸上的神情十分平和。
过了一会儿，李源轻声说：“子寒，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高处不胜寒，我能理解。”凌子寒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源叔，你现在心脏不太好，还是不喝酒为宜。”
“今天高兴，就多喝了两杯，平时我也就是点到为止。”李源笑着看向他。“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以后不喝就是了。”
凌子寒一怔，随即微微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悠闲地散着步。与李源相比，凌子寒显得纤细瘦弱，可他隐隐流露出的气势却与李源不相上下。远远的注视着他们的那些人都对此感到有些惊奇。在他们眼里，这位总统真不是普通的强势，可看上去却仿佛根本镇不住那个年轻人。他们开始对那个很文弱的中国人刮目相看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李源忽然想起来：“子寒，你该吃药了吧？”
凌子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喃喃地嘀咕：“怎么你也会说这一句？”
李源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了一分孩子气，不由得愉快地笑了：“听童院长说，你最厌烦吃药，现在看来是真的。”
凌子寒叹了口气，乖乖地说：“时间还没到，一会儿就吃。其实他不用担心，我临来的时候答应过他，一定会按时吃药的。”
“那就好。”李源关切地道。“他也是担心你。不但是他，我也担心。童院长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都跟我说了，当然，是我要求的。我请你来帮我，也是想你在热带养一养身体。他说你这病比较畏寒，如果呆在北方，夏天的时候就会好一些，天气越冷越糟糕，是吗？”
“嗯，差不多吧。”凌子寒轻描淡写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冬天北京有暖气，也不觉得冷。”
“可春天有沙尘暴，对你的呼吸系统不太好。”李源温和地说。“别的资源或许我们比较匮乏，国力也并不强大，但我们有蓝天、白云、阳光、沙滩，空气清新，很适合你休养。”
“源叔，你倒像是旅游形象大使。”凌子寒哑然失笑。“我知道B国很美丽，所以一接到你的邀请就答应了。”
“是啊，我非常开心。”李源笑了好半晌，这才顺口问。“以前来过吗？”
“来过一次，好几年前的事了。”凌子寒微笑。“我那时候特别喜欢旅行和探险，也不爱坐办公室，就去当了旅游记者，到处玩，我爸为这事头疼了好多年。现在长大了，懂点事了，也就只好到我爸那儿去上班了。源叔，真要说起来，接到你的邀请，我还是挺高兴的，至少可以出来透口气。不然，我爸老担心我的工作出纰漏，童爸爸又总是要提醒我吃药，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源哈哈大笑，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说到吃药，时间应该到了吧？”
“嗯。”凌子寒无奈地跟着他转身，回到了天玑楼。
李源送到他门口，亲昵地拍了拍他的颊，温柔地说：“我就不上去了，你一定要记着吃药，不许耍赖。”
凌子寒微笑着点头：“好，我一定会吃的。”
李源这才回身走向玉衡楼。
凌子寒便上了三楼，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锁上了房门。
李源走进自己住的地方时，却看见郑丹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停住了脚步，淡淡地道：“怎么还不去睡？”
郑丹青站起身来，关心地说：“今天看你喝了太多酒，我怕你会有什么不舒服，所以……今晚想陪着你。”
李源看着他，略一思索，便走到他身旁坐下。
郑丹青面露喜色，开心地坐下来，倚进了他的怀中。
李源却像长辈对晚辈那样，亲切地拍了拍他，低沉地说：“阿青，五年前我就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也不打算再重新开始。”
“可是，为什么？”郑丹青急得猛一转身，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源叔，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都会改的。五年前我就说过了，我爱你，我愿意一生一世都跟着你。为什么你不肯再要我？为什么？”说到后来，他的泪滑落下来。
李源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擦去眼泪，轻声说：“阿青，当初就是因为觉得你很像阿彦，我才喜欢你的。我从来就没有瞒过你，也从没逼过你，是你自己愿意跟着我的。可是，早在五年前，你就已经不像阿彦了。”
郑丹青茫然地问：“为什么？我老了吗？”
“当然不是，你现在也非常年轻。”李源温和地说。“阿青，阿彦从来不会主动要我对他好。他温顺，安静，纯真，有些胆怯，从不迎合我，也不向我提任何要求。你一开始有点像他，可是，后来就越来越不像了。你有想法，甚至有野心，我不介意这些，我可以给你施展才华的舞台，也可以成全你的理想。阿青，你想要什么，完全可以痛痛快快地跟我提，金钱方面绝无问题，如果你想从政，我也可以找人训练你，也可以扶你一把。但是，五年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可以跟我进总统府，但顶多只能做我的私人助理，而不可能再是我的情人。你不是那时候就答应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放弃？阿青，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去寻找适合你的生活。我已经是个老人了。”
“不是，你不是。”郑丹青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显得十分固执认真。“不是你说的这些。如果你老了，你怎么会喜欢凌子寒？”
李源笑着摇头：“你啊，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
“就是，你就是喜欢凌子寒。”郑丹青猛地挣开他，大声说。“为什么？他半点也不像阿彦。我看过很多次你找人替阿彦画的像，那个凌子寒比阿彦漂亮多了，而且，除了安静之外，他没有任何温顺、纯真、胆怯的样子。为什么你会喜欢他？”
“是，你说得对，这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李源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望着旁边的天玑楼，喃喃自语着。“他明明一点也不像阿彦，可我总觉得他们有什么是相同的，却又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什么呢？”
郑丹青突然冲到他的身后，伸臂抱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到他的背上，轻轻地说：“源叔，你们是不可能的。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中国的太子，太子……他不会像我这样爱你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知道……”李源轻轻地叹息着。
轻柔的微风阵阵吹来，将他的叹息声裹挟着，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第16章

李源把凌子寒的办公室也设在了他的天枢楼。
楼里，总统办公室在三楼，二楼则是他的智囊团工作的地方，凌子寒身为他最重要的助理，在这里办公是理所当然的。
李源的智囊团成员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或者是一些领域的专家，大部分时间里都有自己的工作，并不在总统府工作，这里一般只有智囊团的首席顾问崔英博士。他是华裔，前年因其在信息经济学领域的贡献而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当初，对于李源邀请凌子寒前来，他是完全支持的，但那更多的是着眼于其父凌毅的身份，等真正见到了凌子寒本人，他对这个年轻人远远超出其年龄的成熟和睿智大感惊讶，也十分赞赏。
凌子寒与这位沉稳的中年学者见过面后，便立即着手检查总统特勤处的安全保卫工作。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位新来的总统安全事务助理的家世背景，虽然不知道他以前曾经做出过什么成绩，但提起他的父亲凌毅，那真是大名鼎鼎，享誉国际，就说家学渊源，他的经验也足以指导他们的工作。特勤处主管金斯是一名资深特工，干这一行将近十七年了，一直忠心耿耿，精明干练，凌子寒与他交流起来一点不费劲，一开始合作就很愉快。
不过，凌子寒一直没有看见那几个被李源亲手训练出来的近卫，或许是他们不习惯与这些特工合作吧。他对这几个人所在的位置暂时没有深究，但暗中列入了自己日后的工作计划当中。
凌子寒在上任的第一天里一直呆在总统府，专心地做他的工作，没有与外面有过任何联系。林靖率领的教官团则认真地观看B国反恐特警大队的训练，先摸个底，再制定他们的训练计划。而洛敏则带着石磊到了溪罗陆军总医院，打算见见那两个被俘的恐怖分子。
石磊现在是国际刑警B国中心局局长，同时兼任警察总署的反恐局局长。他和洛敏一样，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很像一个普通的国家公务员，只是目光锐利，身上有种执法人员特有的正气和威势。他今年三十二岁，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相当成熟的警界精英了。如今，他已经与成为了现代舞明星的冯小玉结婚，但对洛敏的感情却始终很深，仰慕之意有增无减。
他们带着一大群随员到达陆军医院住院部的外科，直奔特殊病房。这里到处都有警察在严密戒备，气氛十分紧张。
那两个劫机的恐怖分子确实身体强壮，底子扎实。昨天送到医院时，两人都是遍体鳞伤，昏迷不醒，动了手术后，当晚就醒了过来，只是仍然很虚弱，始终一言不发。
石磊昨天就到医院来看过，然后与洛敏碰了头。不久，他们便简单地分别向凌子寒和林靖等七名中国军官询问了当时在机上发生的情况，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凌子寒早就准备好的，那七名军官对答如流，滴水不漏。他们说，这两个人是退役的中国特种兵，接受过严格的对抗审讯训练，这次被捕后什么也不肯说。如果不是机上正好有他们当年的教官在，也不会认出他们的身份，但他们现在为谁做事，幕后老板是谁，以后还有什么行动，他们一概不说，目前仍不清楚。
洛敏和石磊得知劫机的十个人居然是来自不同国家的雇佣兵，而且都是退役军人，均感到有些吃惊。随后，中国方面要求引渡这两个人，但被洛敏拒绝。作为B国国家安全局局长，他自然要维护本国执法机构的权利，因此坚持要由他们自己来处理，但会把相关情况及时通报。面对他的强硬态度，中国方面只得作罢。消息很快传出，媒体也立即披露出来，很多人对他的这种做法大加赞赏。
洛敏和石磊及其随员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看着身上缠满了绷带的伤者。
这两个人是分开在两个病房的，以免串供，也容易看守。
他们先找的是胡军。从资料上看，毛杰曾经是极其优秀的狙击手，这种人的嘴是相当难以撬开的，他们平时就沉默得可怕，更别说现在了。胡军则是攻击手出身，性格比较暴躁，应该比毛杰要好对付一些。
胡军的头上、身上、手臂上都有伤，全都缠着绷带，即便如此，他的一只手仍然被铐在了床沿，以防止他暴起伤人。
现在，他的神智很清醒，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一张脸就如铁板一般，毫无表情。
洛敏看了看他，示意身边的审讯专家上前问话。
石磊凝神看着胡军的表情，只见他仿佛化石一样，除了眨眼之外，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床边的人威逼也好，劝诱也罢，他全都充耳不闻，心下不由得大怒。
过了一会儿，审讯专家转头对洛敏说：“局长，光这么问是不行的。他以前受过专门训练，我们必须借助工具和仪器才行。”
洛敏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进行吗？”
审讯专家看了一会儿床头的医疗监测仪，摇了摇头：“现在不行，起码得等到明天。”
“也好，明天转到监狱医院里，好好地招待一下。”洛敏说着，看向病床上的人。“胡军，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世界上没有撬不开的嘴，你就算挣扎到最后，也不过是多吃苦头而已。你只是雇佣兵，拿钱办事，又不是为了什么理想信念之类的，何必替人这么卖命？多少钱可以买到你如此拼命？你说个数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
胡军没理他。
洛敏的声音仍很温和，脸上却是一丝笑容也没有，冷冷地道：“我是很好说话的人，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与我们合作，尽可以提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胡军仍然一动不动。
洛敏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在毛杰那边的情形也一样，惟一不同的是，毛杰一直闭着眼，也是半点表情也没有，一副根本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的模样。
洛敏不再与他们罗嗦，和石磊一起走出了这个戒备森严的一隅。他低声说：“真不希望审讯这样的人。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意志很强。”
“是啊。”石磊点头。“我们需要他们更多更详细的资料，以便找出他们的弱点。”
洛敏想了想，对他说：“那我们还是先去找他们过去的教官吧。”
特警基地里非常热闹，一派生龙活虎的景象。从中国来的教官们今天都穿着作训服，各自观看着自己负责的队员的训练情况。
林靖独自在训练场中慢慢走着，仔细观察着那些特警的各级指挥官们。
这只规模不小的反恐特警大队隶属于国家安全局，洛敏的车上有着最高级别的特别通行证，很快便通过大门，开了进来。
林靖一看到他的车，立刻很有礼貌地迎了过来，热情地与他们握手。他并不知道洛敏的秘密身份，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B国安全局的局长，副总统的伴侣，同时也是他即将训练的反恐特警大队的上级领导。
洛敏笑着介绍道：“林先生，这位是国际刑警在我国的中心局局长石磊，也是我们警察总署的反恐局局长。”
林靖立刻便与他握手：“石局长，幸会。”
石磊笑道：“林先生，我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一点虚名而已，实在是不敢当。”林靖微笑。“我们初来乍到，对贵国的反恐形势尚未全面了解，以后还请石局长多多指教。”
洛敏微微抬手摆了一下，石磊立刻不再客套，而是言归正传。他神情凝重地说：“林先生，我们刚刚去过医院。那两个恐怖分子什么也不肯说。他们过去受过严格的训练，我们的审讯专家拿着也不太好办。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你看应该从哪里着手才好？他们有什么弱点呢？”
林靖轻轻叹了口气。




第17章

林靖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训练这些战士对抗审讯技巧的时候，是为了防止他们落入敌人手中，万万没想到，现在他们自己居然成为了我们的敌人。当他们还是现役军人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弱点的，很难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勇于牺牲，不惧死亡，也不会接受引诱，能够识别大部分审讯中的陷阱，对痛苦的忍耐力非常强，因此，就连我也不容易撬开他们的嘴。只是，他们退役这几年中遇到了什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要当雇佣兵，我们都不清楚。或许，从这中间可以找到他们的弱点吧？”
他们三人并肩在路上走着，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吼声。石磊看了看热闹的训练场面，又转头看向林靖，冷静地道：“他们两人现在一个字也不说，态度十分强硬，摆明了坚决不与我们合作。”
林靖想了一下：“或许可以让他们过去在部队时的长官做做工作。他们以前还是很重感情，很讲义气的。让他们过去的教官跟他们谈谈，也许会有点效果吧？”他虽然这么说，可听上去却没多少把握。
洛敏与石磊对视了一眼，笑着说：“这样吧，林先生，能不能先请那两位军官先生与我们谈谈？给我们讲讲这两人当年在部队时的一些情况。”
“没问题。”林靖立刻点头。“请跟我来。”
洛敏和石磊带着审讯专家到了小会议室里，与林靖和其他两名中国军官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中午在一起吃了饭后，下午又召来了国安局和警察局的有关专家，继续与他们研究定于第二天开始的审讯策略。
可是，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实施这些策略。当天夜里，便有六个人乔妆成医生潜入医院，杀死了守卫的警察，将胡军和毛杰劫走了。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等到有人发现倒毙在地的警察，发出警报时，他们的车已经冲出医院，消失在了夜色里。
很快，赶到现场的警察便了解了病人的身份，随即把电话打到了国安局。
洛敏被吵醒后，立刻从床上起来，一边急急地去拿衣服一边命令着：“你们立即调集警力，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我马上就来。”
周屿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这时也跟在他的身后，关切地说：“你路上当心，带好特勤处的人。”
作为副总统伴侣，特勤处按规定有一组特工专门保护他，可洛敏嫌麻烦，而且自己身为国安局长，自然有国安警卫保护，一直都谢绝了这些人的跟随，这样也能节约资源。不过，今夜情况特殊，他一边换衣服一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周屿顺手从旁边拿起梳子，替他梳理好头发。
洛敏对他一笑，很自然地拥抱了他一下，便出门而去。
他们一行车队有三辆车，从副总统府出来便直奔医院。
洛敏在车上用保密信道打电话给凌子寒，简明扼要地说：“我们在医院里的那两个犯人被劫走了。对方杀了我们在那儿看守的六个人，已经逃逸。他们的行动迅速敏捷，很明显训练有素。”
“我明白了。”凌子寒的声音平静清晰。“我马上就到医院去。”
已是凌晨，这个热带的城市仍然很安静。凌子寒穿上黑色T恤，套上铁灰色休闲衣裤，带上自己的武器装备，便跳上了配给他的奔驰汽车，向总统府门外开去。
特勤处已经接到他的命令，加强总统府的警卫。他只是总统助理，特勤处没有保护他的任务，因此便任由他一个人驾车外出，没有跟随。
凌子寒对这里的道路非常熟悉，但仍然打开了车里的电子交通图和卫星定位系统，不时地察看着通往医院的每条道路的情况。
除了零星的出租车外，他经过的路上没有其他的私家车，看上去一切正常。
然而，他的脑子里却忽然向他发出了警报声。
他缓缓刹住了车，安静地坐在车里，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脑子里的感知触角却远远地扩散开去。
很快，他便感觉到，有人正埋伏在前面，显然打算袭击他。
看来，今夜的行动对方是想一箭双雕，既劫走自己人，又乘机暗杀他。
这条路是从总统府到溪罗医院的必经之路，如果他要绕道，那几乎得绕过半个城市才能到达。
他想了想，便发动汽车，冷静地调转车头，驶回了总统府。
他的车子忽然掉头回去，看上去又非常自然，半点也没有慌乱的迹象，让人完全没有可乘之机。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的这一改变，不敢贸然追击，只得取消了狙杀行动。
凌子寒驾车驶进总统府大门，这才给洛敏打电话，冷静地说：“有人打算伏击我，我暂时不能到医院，那里有你就足够了。等天亮以后，我们再来研究这件事。”
洛敏一听就急了：“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凌子寒微笑着说：“我已经回到总统府，很安全。”
“那就好。”洛敏这才放下了心。“你不要再出来了，这里我会处理。”
凌子寒将车子停好，穿过草坪，平静地回天玑楼。
这时，郑丹青出现在天璇楼门口。他似乎刚刚起床，脸上满是慵懒。看到凌子寒的身影，他不由得一怔，随即抬头看了看天色。
一颗启明星正高挂在天空，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了一丝金色的曙光，只是，对于一个总统府的重要官员来说，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顾问实在是起得太早了。
天璇楼与天玑楼相隔不远，凌子寒在他一出来就看见了他，这时见到他把目光投向自己，便微笑着说：“郑先生，起这么早？”
“也没有你早啊。我每天都要起来看他们准备源叔的早餐。”郑丹青向前走了两步，热情地笑道。“凌先生，你怎么这个时间从外面回来？”
凌子寒淡淡地说：“有点事，出去了一下。”
郑丹青懂规矩，见他不打算细说，便不再问，只是关心地道：“凌先生，你回去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吃早餐的时候我叫你。”
“谢谢。”凌子寒笑着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天玑楼。
郑丹青望着他那潇洒的背影发了一阵呆，这才去了厨房。
凌子寒走上三楼，关上房门，立刻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电脑。他抱着一杯热水，凝神看着国安部特别情报部的网页，看着上面的那些新信息。这些都是从各种渠道汇集来的情报，分门别类整理后放上来的，要安全级别很高的人才能进入这个数据库。
今天夜里发生在医院里的事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可对方同时利用这件事伏击他却让他有些意外。
对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这又不是打世界大战，即使暗杀了他，中国也不可能与B国开战，顶多也就是隆重地把他装在棺材里送回去，盖上国旗，举行国葬。或许，双方还会共同谴责恐怖主义，在军事和情报领域里进行更广泛的合作。这应该是对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们没有必要同时激怒李源和凌毅，这是相当不明智的做法。
凌子寒一边看一边沉思，直到天光大亮，他才关掉电脑。看了一下表，他便去拿药。
这几年来，童阅对他一次要吃下大量的药一直颇为心疼，况且也对他虚弱的胃造成很大压力，于是带着专家潜心研究，最近终于将这些药合制成了三种胶囊，两种针剂，这使他对服药不再有抗拒心理。为了保持状态，不再频繁发病，使身体能够胜任紧张繁重的工作，凌子寒平时不用提醒，也会尽量按时打针吃药。
等到他换下休闲服，穿上正式的西装，郑丹青便给他打来了电话，温和地笑道：“凌先生，请到玉衡楼来吃早餐。”
“好，我马上就来。”凌子寒的声音也很平静，带一点淡淡的客气。
从这天开始，除了中午李源一般会与崔英博士或者部长们进行工作午餐外，一早一晚他都会和凌子寒一起吃饭。
他耐心地给了凌子寒三天的时间来适应，便迅速让他介入了国家事务。不仅是国安、国防、警察等与国家安全事务紧密相关的部门，就连污水处理、农产品销售、贸易争端、保护妇女儿童权益这样的事也会和他商量。
凌子寒有点无奈，推辞过几次，请他与崔英博士和有关的部长、局长们商量即可，他只负责安全事务比较好，可是李源却坚持要听听他的意见，理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子寒没办法，只好白天忙完手中的工作，晚上陪他讨论其他的事情。
白天倒也罢了，等到了晚上，李源总是想借故跟他多呆一会儿，和他一边喝茶一边说话，虽然讨论的是国事，完全没有什么卿卿我我的意思，感觉却很愉快。凌子寒有时也会提出一些有价值的处理意见，令他大感惊喜。
这两天，凌子寒也与李源私下讨论过关于班迪安的情况。李源对这个手中握有重兵，几乎不受节制的上将十分不快，也相当忌惮。凌子寒便在白天常常与洛敏碰头，研究军队中的派系纠葛和有关班迪安的所有情报。
由于事关重大，周屿也经常参加他们的讨论。这位性烈如火的副总统一向主张使用雷霆手段，先把班迪安的兵权解除了再说，但李源却怕激起兵变，因此要求洛敏小心从事。
对于李源的顾忌，凌子寒十分赞成。班迪安在军中的势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除非万不得已，那是绝对不宜轻易引爆的。一旦发生激变，赫离再从中推波助澜，那很可能就是一场内战。
周屿同意凌子寒的分析，虽然恨得咬牙，却仍然强自忍耐，偶尔见到班迪安时，他那享有盛誉的美貌俊脸上也会带上开朗的笑颜，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让这位全国武装力量总司令感到颇为轻松愉快。
有时候在家里，两人独处的时候，洛敏会调侃他：“终于变得虚伪了，大有进步嘛。”
周屿便会哈哈大笑，涎着脸说：“你那是学名，俗称成熟。”
洛敏便会笑着摇头，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
李源对凌子寒信任有加，这让一些人看着很不舒服。不久，就到了国民议会向政府聆询国家安全事务的日子，已经有不少反对党的议员指定要凌子寒前往，并纷纷在秘书长那里登记，到时要向他提问。




第18章

这天一早，凌子寒准备上车往议会大厦时，李源和洛敏都有些担心，周屿却豪爽地说：“没事，我看子寒能应付。赫离那老狐狸再厉害，也斗不过大名鼎鼎的凌毅的儿子。”
凌子寒对他们微微一笑，便转身出了门。他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却已经足以让李源和洛敏放心。
站到议会大厦里会议大厅的台上，凌子寒从容不迫地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政坛上公开亮相，而且还是在异国的讲坛上。
他的衣着一丝不苟，熨帖而沉郁，让人看上去觉得非常舒服。他姿态优雅，轻松自如地站在那里，等着提问的议员上来。
赫离第一个起身，站到他对面的聆询台前。作为反对党的领导人，他的威势比之七年前要强多了。
凌子寒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上去风度翩翩，先就让许多议员产生了好感。他们看到赫离站上去后，立刻变得全神贯注。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凝重。这种气氛往往会给被聆询人很大压力，凌子寒虽是初来乍到，却显得若无其事，十分镇定。
赫离看着他，礼貌地微微一笑：“首先，欢迎凌先生到我国来任职。”
“谢谢赫先生。”凌子寒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
B国宪法只规定了总统组阁时，其内阁成员必须是拥有B国国籍十年以上的人士，却并未有条款禁止总统雇用别国国籍的人士前来担任顾问工作。凌子寒虽然是总统助理，却并不是正式的内阁成员，因此反对派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赫离也只得故作大方。凌子寒心知肚明，表面上却更加谦逊客气。
赫离淡淡地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凌先生。因为凌先生来我国担任的是总统安全事务助理，这是有关我国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因此有必要对凌先生的一些情况了解清楚。”
“当然。”凌子寒点头。“赫先生尽管问。”
他这种全面合作的态度让下面的不少议员都感到满意，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赫离严肃地问道：“请问凌先生在中国的时候担任什么职务？”
凌子寒立刻清晰地答道：“国家安全部督查局局长。”
很多人一听督查局这种名字，基本上大致也明白那是个什么机构了，赫离却还是问道：“请问，督查局是什么性质的机构？”
“监督检查国安内部人员的工作情况，尤其是清廉方面的操守，类似于系统内部的廉政公署。”凌子寒解释得很清楚。“是纪律检查部门。”
下面坐着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无论在任何国家，对于廉政监察部门的口碑都是相当好的，尤其是在普通平民和许多议员的心目中。凌子寒能够领导一个大国的国家安全系统的廉政机构，无论其能力如何，至少人品是可以肯定的。
赫离面无表情，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你并不是负责与国家安全有关的事务性工作的，对吗？”
凌子寒胸有成竹地微笑：“如果不清楚整个系统的运作，如何督查？有关国家安全的各方面工作，我都略有所知。”
下面又发出了嘤嘤嗡嗡的声音。
赫离步步进逼：“那你这次前来我国工作，是受贵国的国家安全部的派遣了？”
“当然不是。”凌子寒温和地说明。“接到总统先生的邀请后，我已经辞去了在国安部的职务。这次来贵国工作，是我的个人行为，与国家无关。”
“那我就不明白了。”赫离做困惑状。“凌先生身为贵国国安部的局长，令尊更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主席，有他的提携，凌先生青云直上是指日可待的。而且，凌先生担任的职务是内政，不是外勤，完全没有危险。为什么一个中国的太子会放弃这么有利的位置，而跑到我们这样一个小国来担任一个顾问？有什么企图？我相信有许多人的心里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希望凌先生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话一说完，下面就有不少议员窃窃私语，显然他们心里也都对此事感到怀疑或者不解。
凌子寒轻松地笑道：“赫先生，我国是民主国家，实行的是共和制，并没有皇帝，也就没有什么太子。一个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我并不希望自己的一生都笼罩在父亲的光环下，因此认为贵国总统先生的邀请是个比较好的机会。我可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享受这里的美丽风光，体验别样的风土人情，并接受另一种工作上的挑战，这些都很吸引我。我父亲对我的选择也十分支持。”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充满了年轻人的热情和勇气。现在，有不少豪门公子也故意脱离家族的庇荫，自己出来创业，并取得了辉煌业绩，在座不少议员家中就出现了这样的年轻精英，因此他们都很理解台上那个青年希望脱离父亲，出来大展宏图的心意，这时不断点头微笑，颇为嘉许。
“至于说到危险，我从来就没有怕过。”凌子寒平和地道。“想必阁下也知道，两年前，我曾经是一名陆军中校，在我国的特种部队里工作过，也打过仗，受过伤，因伤势较重，痊愈后身体仍然不好，已经不适宜再当军人，这才退出现役。因此，是否安全，并不会影响我对工作的选择。”
在座的有些议员是知道他的这段经历的，可还有不少却并不清楚，听了他的话，不免有些惊讶，也有些佩服，议论声大了起来。
有日月党的议员主动提议：“凌先生，可否请你对这段经历讲得详细一些？”
赫离所属的先锋党的议员立刻反对：“现在是赫议员提问的时间，不能偏题。”
凌子寒便没有说话，微笑着看向赫离。
赫离明知他的冠冕堂皇大部分是托辞，却无处挑衅，只得旁敲侧击，接着问了几个有关他以前工作的问题。凌子寒对答如流，毫无破绽，既说明了情况，又没有泄露任何机密，完全是滴水不漏。
赫离见无懈可击，便话题一转，问道：“凌先生，听说你在前来我国的途中曾经受到恐怖分子的袭击，是吗？”
“是的。”凌子寒平静地点头。“他们显然是想阻挠我前来贵国任职。”
“不一定吧？如果想阻挠你前来就职，那么有很多种和平方式可以选择，为什么要冒险上飞机袭击你？”赫离淡淡一笑。“只怕是凌先生以前曾经有过什么行为，从而成为了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若果真如此，那凌先生就是间接地为我国带来了恐怖袭击的危险。据悉，凌先生到达我国的次日夜间，就有恐怖分子袭击医院，劫走了被捕的同伙，并开枪打死打伤数名警察。该案至今毫无进展，凌先生对此有何解释？”
凌子寒沉吟片刻，微笑着说：“赫先生，即使我没有做过任何工作，也会成为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因为我是我父亲的儿子。我相信这不会为贵国带来危险，因为我的身份与贵国总统的身份比起来，那是微不足道的。针对贵国总统的恐怖袭击或者刺杀阴谋一定会比针对我的要多得多，而我们在反恐战线上以及反暗杀方面的丰富经验也将为贵国带来一定的帮助，否则，他们也不会一再阻挠我前来任职。赫先生，我想在此冒昧地请教阁下，即使是因为我的到来吸引了一些恐怖分子的注意，难道贵国就会向恐怖主义投降，要我离开吗？”他的声音始终很温和，态度很和蔼，可这几句话说出来，却是锐利如刀锋，直接击中赫离刚才那番话的软肋。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坐着的日月党、人民党、新党以及无党派议员立即哄堂大笑，显然对赫离的话很不以为然。
赫离没想到凌子寒居然敢在议会聆询时予以反击，这在以前只有周屿这么干过。他虽然一时间措手不及，但还是冷静地迅速找到突破口，很不客气地再次质问：“请凌先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对于医院的袭击事件，凌先生作何解释？”
凌子寒从容地说：“关于发生在医院的血案，确实是有关方面对形势估计不足，防守力量不强造成的，这是我们需要检讨的地方。目前，我们正在积极侦办此案，以期能够尽快抓获逃逸的罪犯。”
“这就是外交辞令了，用来敷衍我们的吧？”赫离冷笑，言词间咄咄逼人。“请问凌先生，你们为侦办此案做过些什么？我听说，案发当夜，有关方面曾经通知过凌先生，凌先生回答说要马上赶往现场，却在刚出总统府没多远又掉头回去，继续睡觉了。你怎么解释？”
凌子寒保持着平静的微笑，淡淡地道：“因为洛局长已经赶到现场，我去的作用不大，又怕恐怖分子是声东击西，会乘机对总统不利，因此才赶回了总统府。看到里面平安无事，我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赫离的问题不断地抛出来，凌子寒也会在瞬间便想到最佳答案，沉稳地回答出来，并伺机反击。
赫离找不到他的破绽，自己的聆询时间已到，只得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请问，贵国的国家安全部对内号称反间谍，实则是在妨害公民的自由吧？我们是民主国家，凌先生是否会把那一套搬到我们国家来，从而影响我们赋予人民的权利？”
凌子寒听到如此恶意的攻击，脸色冷了下来。虽然看不出他有什么怒意，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已经感受到了从他那里散发出的冷冽。他郑重地说：“赫先生，在议会发言时对另一个主权国家毫无根据地恶意攻击，是否妥当？请赫先生三思。我国的国家安全部与贵国的国家安全局的性质是一样的。我们妨害的是恐怖分子的权利，是居心叵测的犯罪分子的权利，是刺探我国情报，破坏国家安全的人的权利。我们所做的工作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不受外来的威胁，保护自己的人民有着生活、工作以及指责我们，甚至痛骂我们的自由。赫先生，我今天应邀来到贵国，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就将尽忠职守，协助总统先生做好工作，协助贵国的国安局、国防部、警察总署保护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保护贵国的民主和人民的权利。无论在任何国家，这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与贵国的情报人员、军人、警察们一样，会用生命来保卫它。”说到最后，他一改此前温和的态度，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金石之声。
立刻，在议会中占多数的日月党议员和亲李派联盟议员全都热烈鼓掌，一些中间派议员也都跟着鼓起掌来。赫离这一派的议员虽然没有鼓掌，但也有不少人看上去对凌子寒的话颇为赞赏。
赫离面沉如水，礼貌地对凌子寒微一点头，结束了自己的提问，沉稳地走下台来。




第19章

随后，又不断有其他议员上来提出各种问题，凌子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答得都十分得体。三个多小时后，这场马拉松式的聆询才算结束。
凌子寒走出议会大厦时，觉得有些疲惫，但他的腰仍然笔直，步履依旧稳健从容。
一直守在会场内外的大批记者一见他出来，顿时如潮水般涌了上去，提问声七嘴八舌，镜头、话筒全都对准了他。
凌子寒只得停下脚步，微笑着面对着林立的“长枪短炮”，听这些记者们提问。
“凌先生，请问您是第一次来B国吗？”
“凌先生，为什么您父亲同意您前来任职？不怕危险吗？”
“凌先生，听说您还有一个弟弟是吗？是您父亲的孩子还是他伴侣的孩子？”
“凌先生，据说您今年有三十一岁了，请问您为什么还不结婚？有亲密的情侣吗？”
“凌先生，您更喜欢女性还是男性？”
“凌先生，您是不婚主义者吗？”
“凌先生，您会坚持独身主义吗？”
“凌先生，您对机器生育怎么看？支持这种非正常的生育方式吗？”
“凌先生……”
“凌先生……”
凌子寒听着这些直奔他的个人隐私而来的各种问题，真是啼笑皆非。
大家问了半天，见他只是微笑，却一个字都不说，这才稍稍停了一下，听他说话。
凌子寒冷静清晰地道：“谢谢大家对我的个人情况的关心。我不是第一次来贵国，多年前曾经在休假期间来这里旅游过，并且非常喜欢贵国的风光和民族风情。这次承蒙贵国总统邀请，能够前来工作，我感到荣幸，我父亲也十分高兴。至于我的个人隐私，我想这并不重要，与我的工作毫无关系，请恕我不能一一回答。对不起。”
这时，赶来保护他的议会大厦保安人员终于奋力冲进人群，硬挤出了一条路，护着他往停车场走。
那些记者们不依不饶，始终围在凌子寒身边，仍然不停地提着各式各样的问题。凌子寒一直微笑着，偶尔回答两句，声音十分温和。对于与工作有关的问题，他都用外交辞令委婉应对，但记者们似乎更关心他的个人问题，对此他却一概笑而不答。
在众多保安人员的护送下，他好不容易才驾车突出重围，离开议会大厦，回到总统府。
李源今天中午要与交通部长共进午餐，并就购买一批空中客车的有关事宜进行商讨。他虽然惦记着凌子寒，但也无暇去看望他，只抽空关照郑丹青，给凌子寒准备一些有营养的菜肴。
凌子寒觉得有点累，便没有过多地客气，独自坐在一楼的餐厅里吃饭，同时看着墙上的电视新闻。
他从议会大厦出来，被众多记者围住采访的新闻已经播了出来。在电视上，他的仪表风度无懈可击，声音温和动听，脸上也笑容可掬。随着他打开车门，上车离去，播音员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他的一些个人资料，清一色都会从他父亲凌毅说起。有关他个人的资料其实极少，除了年龄和家世背景外，所有的新闻媒体大致都只能说出他曾经当过十年记者，发表过不少旅游文章，后来才加入中国国家安全部工作。有关他过去的影像资料则基本没有。
看完之后，他觉得很满意。
虽然有些媒体别有用心地暗示说，这位从中国来的总统安全事务助理过去并没有正式做过有关国家安全方面的工作，能在国安部做高级官员完全是因为其父的关系，来B国任高职也很可能是凌毅与李源暗中有什么交易，但这些都不难给出合理的解释。迄今为止，对他的报道与他的真实经历始终相距甚远，甚至截然相反，这说明，他过去的伪装是成功的，直到现在也依然卓有成效。
吃完饭，他便来到天枢楼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根据中国国防部的例行通报，由海军少将张海洋率领的访问舰队已经驶过南中国海，即将到达海峡东端，预计会在后天中午抵达溪罗军港，对B国进行正式友好访问。
针对中国海军航母舰队的首次访问，政府和军队各部门以及社会各界都安排了相关的一系列活动。凌子寒看了通报后，便调出了总统府办公室报过来的访问日程安排，详细地斟酌起来。
紧张的工作让人无暇留意时间，直到李源的电话打过来，让他到总统办公室去一趟，他才注意到快傍晚了，于是关上电脑，直接上了三楼。
走进敞开的大门，他一眼便看见李源的桌前坐着一位身穿B国四星上将制服的人。此人身材不高，很壮实，军服上佩戴的勋衔密密麻麻，颇为耀眼。军帽的帽檐下露出了花白的鬓角，两眼却是炯炯有神，一点也没有老态。此人就是手握重兵的B国军界掌门人，全国武装力量总司令班迪安将军。
李源一看到他进来，便笑着说：“班将军，这位就是凌子寒。”
班迪安立刻满脸笑容地起身，迎上来与他热烈握手：“久仰，久仰。”
“不敢当。”凌子寒很有礼貌地笑道。“是我久仰将军的大名。”
班迪安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非常热情地摇了又摇，感叹道：“哪里？凌先生家学渊源，年轻有为，比起我来强多了。”
“将军如此过奖，我才是愧不敢当。”凌子寒由着他握住自己的手，一直极有风度地微笑着。
李源看他一直抓住凌子寒的手不放，心里有些不快，脸上却是笑容可掬，起身走上前来，愉快地说：“你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我看就不必互相客气了。”
班迪安这才放开了凌子寒的手，转头笑道：“是啊，有凌先生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对我们将是极大的帮助，我很高兴啊。”
“谢谢将军。”凌子寒温和地说。“指导不敢当，我是来向将军学习的，以后还请将军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班迪安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凌先生，你既然是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总统助理，明天也到我那里来看看。你来溪罗也有好几天了，却老是跟国安局呆在一起，这次说什么也要到我的司令部来瞧瞧。凌先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是，这是我的失误。”凌子寒微笑。“明天我一定到将军那里去拜访。”
“那太好了。”班迪安又与紧紧握手，然后才回头道。“总统先生，那我就告辞了。那几件事情就照我们刚才商议的办，我这就回去安排。”
“好。”李源站在那里，笑着点了点头。
班迪安便即心满意足地离去。
李源等他离开，这才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凌子寒，轻声说：“你也看到他的嚣张气焰了吧？”
凌子寒点了点头。
“子寒，接下来，你会频繁地跟他打交道。”李源微笑。“你一定要当心。”
凌子寒笑着看向他：“放心，我会的。”
“当然，对你的能力我一点也不担心。”李源赞赏地点头。“今天你在议会对赫离的阻击实在是太漂亮了，很多人都大吃一惊。你这么年轻，却这么沉稳老练，让许多老政客都非常欣赏啊。子寒，说真的，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羡慕过谁，不过现在很羡慕你父亲。”
凌子寒微笑着摇头：“源叔，你别太夸奖我了。我只是尽力而为，努力做到称职罢了，其实算不得出色。”
李源已经熟悉了他内敛的性格，便没有再夸赞他，只是疼爱地看着眼前这个始终让他感到赏心悦目的年轻人，笑得非常开心。
当天晚上，凌子寒打开电脑，按工作规则在网上用密码将这几天的工作情况进行了汇报，然后通过总统内设置的交换机直接拨通了北京梅苑的电话。
他到了溪罗后还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按常理说这是不正常的，因此他必须要通这么一个私人电话。
溪罗时间要比北京时间晚一个小时，这时已经是午夜了，凌毅却仍在书房工作，并没有睡。
“爸。”凌子寒温和地叫着，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关切。“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嗯，马上就睡。”凌毅愉快地笑了起来。“你呢？怎么样？”
“挺好的。”凌子寒的声音很柔和。“这里的条件很好。我觉得实在是太奢侈了。”
“哦，看来总统先生过于客气了。”凌毅微笑。“你的身体怎么样？还好吗？有按时吃药吗？”
“很好，我一直在按时吃药，源叔也常常提醒我。”凌子寒有些无奈。“童爸爸早就提前做好了功夫，真拿他没办法。”
凌毅笑得很开心：“是啊，小阅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铁面无私啊。我以前住院的时候也被他管头管脚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凌子寒想起童阅把凌毅管得缚手缚脚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样子的父亲很幸福，自己也感到放心。
“童爸爸好吗？弟弟怎么样？”他关心地问。
“他们都很好。”凌毅看着儿子，神情和声音一直都很温柔。“小旭常常在叫哥哥，有时候会哭，看到你的相片才会停下。小家伙很想你呢。”
“我也很想他。”凌子寒的眼里也浮现出动人的温情。
凌毅点了点头：“好了，你那边工作紧张，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爸，你也一样，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凌子寒轻声说完，看着父亲带着笑切断通话，这才关上电话。
自从他在新疆完成了那次艰难的独立调查任务之后，凌毅对他的态度便越来越温和，也越来越有感情。凌子寒明白，父亲已经很放心他这个儿子了，因此不再戴上冷硬的面具来抑制父子之间的感情。
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可以收放自如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渐渐的越来越像平凡人家的父与子了。
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那么的不容易，因而令他们的内心无比喜悦。
凌子寒愉快地躺上床，缓慢地舒展开身体，安静地睡去。
窗外，有鸟声清脆地响起，更加衬托出夜的静谧。




第20章

从溪罗往西南约两百多公里，有一个很大的军营，外面筑有高墙，戒备森严，望之犹如监狱。当地百姓对那个地方似乎十分畏惧，一般都不往那附近去。
这时，一列车队如风般向这个军营驶来，一路激起尘土飞扬，显得十分张扬。
大门口的哨兵一看见车队便打开了门口的电子护栏，随即站在旁边立正敬礼。
车队没有减速，直接冲进大门，顺着宽敞的水泥路面一路向前，直到一排大楼前才停下来。
大楼周围是宽阔的广场，到处都是军人，正在进行训练，各种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虽然只是初春，下车的人却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前面两辆车是开道的警卫车，从第三辆防弹装甲轿车上走下来的是班迪安上将，跟着他下车的却不是身穿军服的军官，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这里只有少数几个高层军官看过有关他的新闻报道，知道他就是刚从中国来这里不久的那个总统助理凌子寒。在一片迷彩的世界里，他那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衫、暗色的领带、裎亮的皮鞋都十分扎眼，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身材也更是斯文，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班迪安的嘴上叼着哈瓦那雪茄，本就健壮的身躯被旁边的凌子寒一衬，显得更加庞大。他很满意这种效果，抬头看着训练场上的热闹场面，嘿嘿笑道：“凌先生，这是我们的特种部队训练基地，你也视察视察，指点指点他们。”
凌子寒淡淡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温和地笑道：“我不大懂的，也就是学习学习，哪里敢指点？”
这时，一个中校向他们大步走来，凌子寒一眼便看出，他穿的虽然是B国的军服，可完全是西方人的长相，白肤褐发，高鼻深目，多半就是班迪安从美国三角洲部队请来的特战教官。
那位中校走到他们面前，从容不迫地立正，然后敬了一个美式军礼，用英语称呼道：“将军。”
班迪安用手碰了碰帽檐，算是还了礼，随即笑着说：“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总统安全事务助理凌子寒先生，这位是我们的总教官约翰?布莱克中校。”
布莱克立刻向凌子寒敬了个军礼。
凌子寒微笑着上前与他握手：“中校先生，幸会。”
班迪安的心情看上去很好，带头往训练场走去。他笑着对布莱克说：“凌先生在中国也当过特种部队的军官，在有名的野狼大队，也是中校，现在是预备役的上校，称得上是特种作战的行家。今天我带凌先生来看看，也指导一下这里的工作。”
布莱克有点意外，随即笑道：“那太好了，欢迎长官前来指导。”
凌子寒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在部队只呆了大半年，因为身体不好就退役了，在这方面可指导不了什么。听说中校先生来自赫赫有名的三角洲部队，那您才是行家，我得向您学习。”
布莱克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匀称，相貌十分英俊，一看他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他一定受过多年训练，浑身上下都蕴含着极强的力量，脸上神情更是充满自信。
听到凌子寒用地道的美语表示谦逊之意，他开朗地笑道：“我一直想与贵国同行交流，可惜没有机会。今天既然凌先生来了，请一定多多指教，千万不要客气。”
他是很诚恳地想与来自中国的特战军官交流，班迪安却是另有用意，立刻推波助澜，在一旁高声笑道：“是啊是啊，凌先生，你以前是特种部队的中校军官，一定比他们高明。现在你来我国负责国家安全事务，军队也是你的工作范围，怎么也得给他们示范示范。你做个榜样出来，也好让他们照着学习。”
“确实不行。”凌子寒仍然摇头，微笑着说。“我这身体，只怕过不到几招就散架了。”
班迪安呵呵笑着：“凌先生过谦了。你以前曾经在特种部队呆过，现在又是国安部的局长，身手肯定是一流的。”
凌子寒一直很平静：“我虽然在特种部队呆过，但主要是为他们修订训练教程，基本上属于文职。至于在国安部，我是搞内部督查的，不负责行动，连指挥都没有，更别说亲自动手了。无论在哪里，我都是文职人员。这次来贵国，主要也是给总统当个顾问，并不参加什么行动的。如果布莱克先生真有兴趣，将军又同意的话，我可以安排时间，让随我同来的特战教官团与布莱克先生的教官团互相交流一下。”
“太好了。”布莱克顿时大喜。“我非常想和那位大名鼎鼎的野狼先生比试一下。”
凌子寒转头看向班迪安，温和地说：“这要听将军的意见。”
班迪安想了想，这才说：“最近可能不行。贵国海军即将前来访问，我们有许多活动，暂时就顾不上这边了。接下去又有贵我两国的联合军事演习，等军演结束，我们再安排双方的特战教官交流吧。”
凌子寒立刻点头：“好，就听将军的。”
布莱克很明显的有些失望。
班迪安却是悠哉游哉，很开心地在训练场上逛着。
凌子寒这几天被他拉着到处走，却一直不动声色，始终很客气很有礼貌地微笑着，对他非常尊重，态度相当谦逊，令他感到很满意。不过，他也能够感觉出来，这个年轻人的意志十分强悍，对于他的一些试探和他部属的某些咄咄逼人的言词，这个看上去文弱的书生却总是有办法婉转地脱困，从来不会掉进陷阱。
或许，这是情报部门出身的人的天赋本能吧。
班迪安站在一栋楼前，看着一小队特种兵在练习徒手攀登。凌子寒站在他身边，也仰头看着。
忽然，班迪安问他：“凌先生一直没有成家吗？”
凌子寒淡淡地道：“对，没有。”
“我们总统也是单身，他一直比较喜欢年轻人。”班迪安微微一笑。“他坚持邀请你来担任他的助理，为他负责如此重要的国家安全事务，我们一开始都不理解。不过，等到看见你，大家就都明白了。凌先生，你的气质非同一般，十分漂亮潇洒，令人着迷。”
凌子寒听他笑容可掬地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仍然不动声色，微笑着说：“将军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以前是中国的公务员，现在来贵国做总统先生的雇员，如此而已，完全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复杂。至于外表气质什么的，贵国的副总统先生及其伴侣，还有我国前来贵国执教的林靖大校，都比我要出色多了。与他们相比，我实在很平凡，惟一特殊的大概就是我父亲的身份，可那与我没关系。”
“凌先生提到的这几个人确实可圈可点，论美貌是没说的，气质也好。”班迪安那只肥厚的手捏着雪茄，笑着在空中比划。“不过，凌先生的贵族风范却是他们都没有的。这是天生的风骨。他们出身平民，自然都比不上凌先生。”
凌子寒微笑着摇头：“将军，我算不上什么贵族。我父亲也只是国家公务员而已。”
“凌先生过谦了。令尊大名鼎鼎，举世皆知，可不是简单的公务员。”班迪安一直都在笑，那笑容之中总是有一些诡异的东西。
凌子寒跟着他四处走着，看着，却一直不怎么说话，也从不提问。




第21章

班迪安一直带着凌子寒走遍了大半个训练基地。
渐渐的，凌子寒的脸变得苍白，微微显出几分病容。他旁边的人似乎都没看见，他自己更是一声不吭。
直到上了车，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班迪安坐到他身旁来，脸上的神情显得很关切：“怎么了？凌先生，不舒服？”
凌子寒早已病习惯了，这时并不觉得很难受，不过，既然是在他们面前，当然就乘机示弱，这时微微苦笑一下，从车座上拿起了他随身带着的小皮包，掏出里面的几个药瓶，将药丸塞进嘴里，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纯净水，把药送了下去。
“你倒准备得很齐全。”班迪安看得笑起来。“其实我们临走之前你吩咐一声，我让他们准备热水让你吃药，岂不是更好？”
“没事。”凌子寒重重地喘息了两声，这才恢复了平静。“我天天吃药，都习惯了，这些东西总是随身带着，又何必大惊小怪，劳师动众？”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既然是跟着我出来，我总得照顾好你。”班迪安说着，声音渐渐变得奇特，人也慢慢倾身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凌子寒看着他脸上那缕诡异的笑容，眼睛里的一丝阴恻恻的火苗，以及靠过来的庞大身躯，脸上的微笑一分一分地冷了下来，声音却仍然温和轻柔：“多谢将军的好意。这么多年来，我也算是走南闯北，自己能够照顾自己。”
班迪安看着他那黑沉沉的眼眸，忽然心里有些发冷的感觉，连忙停住了动作，不露痕迹地重新坐正，笑呵呵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他们的车队已经驶出了军营，上了高速公路。
凌子寒静静地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他心中一凛，感觉出了一丝淡淡的危机。
真是奇怪，难道有人想伏击班迪安？他一脸平静，却是心念电转。现在，班迪安最大的对手其实是李源和周屿他们，可就连他们也不敢贸然动他。除此之外，并没有情报显示，在B国境内有什么力量是要对付班迪安的。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那也犯不着让班迪安陪葬吧？
凌子寒坚信一直阻挠他前来B国帮助李源的人就是班迪安和赫离。现在，他能感觉到有人在他们前方埋伏，而且目标就是他们这个车队。他很快就决定不出言提醒班迪安，更不会让车队停下或者掉头。他既不想暴露自己超卓的感知能力，也想近距离观察班迪安的应变措施，更想看一看，对方这到底是弄的什么玄虚。
这几天里，班迪安一早就把他拉出来，将溪罗附近的各个军营全都看了一遍，包括空军的几大军用机场、海军的军港、导弹部队和陆军装甲部队、野战部队，现在还带他来看了特种部队的训练营地，仿佛是在向他炫耀，又似乎根本瞧不起他，谅他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也一直都很合作，跟着这位老将军东奔西走，带着适度的兴趣，却又从不多说多问，让班迪安找不到任何破绽。
当然，他和李源都很明白，对于李源忽然邀请他来担任自己的助理，班迪安和赫离他们这一系是相当紧张的。这主要是因为凌子寒父亲的身份，那实在是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小觑的。班迪安连日来借口要他视察军队，多半也是在观察他到底有何能力。
现在，让人埋伏在他们前方，只怕也是大有深意吧。
凌子寒以静制动，始终非常冷静镇定，看着高速公路两旁的小山丘急速掠过，身姿一直是懒懒的，脸上也有了浓浓的倦意。
班迪安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他，见他脸上光洁细腻，没有一丝皱纹，鬓边却有着不少白发，很有几分奇特的成熟沧桑的韵味。此时他似乎是累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精神奕奕，有些慵懒地靠着椅背，那双幽深的黑眼睛半闭着，使他仿如雕像，给人一种异样的寂静之感，非常安心。
他暗暗地想着，李源那个老家伙，眼光还真他妈的不错。
……不知能不能收买过来？
想着，他从身旁拿起一个盒子，顺手递了过去，笑道：“凌先生，这是一件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凌子寒睁开眼睛，礼貌地接过，打开了那个非常精美的锦盒。
金色的缎子上放着一支最新款的“沙漠之鹰”，银光闪闪，整个枪身都有精美的刻花装饰，枪柄上两面都是飞鹰的图案，雕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看上去非常漂亮。
凌子寒拿出枪来掂了掂，入手很沉重，原来这枪竟是铂金打造，价值不菲。
班迪安笑着说：“下面一层是子弹，有一百发。”
凌子寒打开看了看，那些子弹也全是铂金所制，射程比普通子弹要远得多，而且威力很大。这应该是礼品手枪，子弹和枪都是专门定制的，世界上独一无二。
“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凌子寒把枪放进盒子，关上盒盖，转头看向班迪安，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带了点遗憾和歉意。“很抱歉，我不能收。”
班迪安点燃一支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喷出烟来，这才笑道：“凌先生不肯给我老头子这个面子吧？”
“哪里的话？将军误会了。”凌子寒从容地说。“按照贵国法律，如果公务员接受五千块以上的馈赠，必须申报上缴，否则视为贪污受贿。将军送我的这份礼物哪里才值五千块，五万块都买不到，只怕得几十万吧。我就算收下了，也得按律申报并上缴，岂不是辜负了将军的一番好意？”
“俗话说，法律不外乎人情，凌先生也不必太较真。”班迪安好整以暇地笑道。“这是武器，送给凌先生防身的。从行政上说，你跟我们是一个系统的，军队发支枪给你也无可厚非。从哪方面都说得过去，算不得贪污受贿。”
凌子寒侧头想了想，便笑着点头：“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将军。”
班迪安很高兴，忍不住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好，凌先生这性格我喜欢。”
凌子寒正想再客套几句，前面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走在他们车前的警卫车被炸翻了。袭击者使用的居然是反坦克火箭弹。
他们的车和后面的警卫车立即停住，随即退后。
高速公路上的车速都很快，在他们车队后面跟着疾驰的汽车猝不及防，有的猛打方向盘避过去，有的慌乱之中急踩刹车。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吱吱声和嘭嘭声，许多车撞在一起，发生了连环车祸。一时间场面大乱。
凌子寒坐正了身子，凝神看了看前面，又看后面，没有丝毫的惊惶，随即拿出电话，对班迪安说：“我调特警队来。”
班迪安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淡淡地道：“不用。他们既然敢袭击我，那就是我们军队的事了，用不着警方来多管闲事。我们会处理的。”
凌子寒便听话地将手机放回衣袋，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混乱场面。
突击步枪的射击声激烈地响着，不时有子弹扫过他们的车子，打在防弹玻璃上，从凌子寒的耳边一路扫射过去。




第22章

班迪安的车是防弹装甲车，一般的子弹是射不穿的，但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本能地躲闪。班迪安手上夹着雪茄，笑眯眯地准备观看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出丑，可凌子寒却一点也没闪避，一直都冷静地看着外面。
班迪安看了一会儿，心里对他也有些赞赏了。
“凌先生确实不同凡响。”他笑逐颜开地说。“要是换了旁人，子弹这么扫过来，早就吓得躲到下面去了。”
凌子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历年来，针对我父亲的暗杀行动不知有多少，顺便也想连我一起杀。这种事经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对对对，这倒是。”班迪安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令尊凌主席应该是见多了这种事情，凌先生自然也就习惯了。不过，有的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尤其是那种富贵公子，凌先生还是很了不起的。”
凌子寒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仍然将眼光投向了车外。
这时，两架武装直升机从他们刚才离开的特种部队基地的方向飞来，渐渐降低高度，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直接从飞机上凌空跳下，随即向山上冲去。
高速公路上的人除了受伤的外，全都安静下来，翘首观望着这一幕。
一时间枪声大作，山下的人清楚地看到，那些特种兵们简直是势如破竹。对方的攻击性明显减弱，似乎开始逃窜了。
有些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任何时候，恐怖袭击行动都会让普通平民深恶痛绝的。
班迪安笑着，打开车门站了出去。
凌子寒也就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跟着站到了阳光下。
班迪安悠闲地绕过来，跟他站在一起，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山上的枪战场面，一边关切地对他说：“要不你还是坐进去吧？现在战斗并没有结束，恐怕会误伤你。”
“没事。”凌子寒微微一笑。“将军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班迪安的车本就引人注目，他又身穿军装，肩上将星闪烁，这时更是牵引了许多人的视线。那些人看了看这位身形敦实厚重的老将军，又看看他身边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再看看围绕在他们左右，显得比较警惕的那些军官，脸上的表情各种各样，什么都有。不过，普通人都不大认识他们这些人，也就只是议论纷纷，胡乱猜测而已。
凌子寒看着那些特种兵以包围之势向上疾冲的场面，脸上一直保持着赞赏的微笑。
阳光下，微风轻拂他的乌发，使他看上去显得十分轻松。
忽然，他稍稍往外挪了一下身子，动作极轻微，别人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刚一挪开，一颗子弹便从他的身边掠过，直接打在身后车子的防弹玻璃上。
班迪安吃了一惊，他身边的军官更是面色大变，猛地扑过来把他往车里推。班迪安略微挣扎了一下，便坐进了车里。
就在子弹射出的同时，凌子寒已经判断出向自己打冷枪的人是职业狙击手。此人乘乱出手，确实干得不错。他根据子弹射过来的弹道，转头看向了与战场相反的另一座山头。
他断定对方的瞄准镜一直套着自己的脸，看过去的目光依然十分平静，冷冷的气势却足以令对方颤栗。
可是，对方似乎接到了死命令，或者是基于狙击手的骄傲，虽然一击不中，却没有立刻撤离，而是迅速调整射击方向，又扣动了扳机。
凌子寒一直全神贯注，在他决定继续射杀自己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了，提前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颗子弹本来是射向他的心脏的，这时从他的胳膊旁飞了过去。
按常规，一个狙击手用了两发子弹还没有击毙目标，就应该立刻转移或者撤退。只是，现在的时机稍纵即逝。如果他撤出去，这个狙杀任务也就失败了。他似乎不甘心，又看到另一个方向的激战仍在继续，吸引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除了目标本身外，并没有人留意到他，而凌子寒本人也一直站在原地，并未有任何举动，他便决定再试一次。
这时，凌子寒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没有放松大脑里超常的感知系统，将手慢慢地伸进裤袋，掏出了手机，递到耳边，沉静地道：“喂。”
林靖的声音响了起来：“子寒，我们赶到了，你怎么样？”他使用的是野狼大队自己研究出来的特有的密语系统，这里只有他和凌子寒两个人才懂。
“我没事。”凌子寒也以同样的密语作答，声音很轻很慢。“你能看到我站立的位置吗？”
“能看到。”林靖也很沉着镇定。“我们乘静音直升机来的。情况怎么样？”
凌子寒的目光和神情都没有变，十分清晰地说：“在我正面大约一千一百米左右的山上，有狙击手正在向我射击。他们应该是两个人，交给你了，最好活捉。”
过了几秒钟，林靖简短地说道：“我看到他们了。你这样站着太危险，赶紧隐蔽。我们过去了。”
“好。”凌子寒挂断电话，忽然向右边跃开，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虽然他极力控制，可接听电话仍然分散了他的一丝注意力。对方乘机再度开枪，他虽然及时察觉迎面而来的危险，及时闪避，但那颗子弹仍然打中了他的左臂。
这时，班迪安的警卫们才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扑过来问道：“凌先生，您怎么样？”
凌子寒对他们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没事，擦破点皮。”
有人这时看向他的胳膊，深色西装上似乎有一小块的颜色正在逐渐变深，不由得关切地道：“凌先生，请进车里，让我们处理一下你的伤势。”
凌子寒点了点头，坐进了后面的护卫车。
一个上尉军官随后进来，协助他解下领带，脱掉了左边的衣袖。
子弹打穿了凌子寒的左臂肌肉，虽然鲜血直流，却没有伤到筋骨。那个军官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箱，替他将伤口包扎起来。
凌子寒重新穿上衣服，没再系领带，便靠在后座上休息。
他刚才与狙击手对峙时，将脑中的神经系统用到了极致，这时猝然放松，便感到了晕眩，呼吸也有些困难。他低低地问道：“有氧气吗？”
那位军官立刻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氧气瓶递给他。凌子寒深深地吸了几口，这才觉得好过了些。
这时，有个军官过来拉开车门，礼貌地问他：“凌先生，将军问您，可以过去吗？我们要离开这里，回去了。”
凌子寒睁开眼睛，随即放下氧气瓶，冷静地下了车，走上前去。
班迪安看着他坐进来，脸上满是关切，微笑着问：“怎么？受伤了？”
“嗯，一点小伤，不碍事。”凌子寒对他笑了笑。
他们的车队动了起来，沿着高速公路向溪罗疾驰。枪战场面迅速离他们远去。
班迪安看着凌子寒一脸的倦意，又关心地问：“凌先生，你真的不要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凌子寒微微摇头。“谢谢将军，请直接送我回总统府吧。”
班迪安又点了一支雪茄，一边吸着一边笑道：“你跟我出来，结果却受了伤。总统先生看见，一定会心疼的，多半要怪我保护不周了。”
“将军言重了。”凌子寒的神情很淡，笑得十分客气。“他们要伏击您，误伤了我，这怎么能怪您呢？”
班迪安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笑容可掬地看着眼前这个苍白消瘦的年轻人，如鹰兀一般的眼睛微微一眯，抑制不住地掠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凌子寒仿若未觉，满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23章

傍晚，李源与经济发展部、对外贸易部和国土环境资源部的几位部长开完会，这才从总统府的医生那里听说凌子寒受了伤，顿时又惊又怒，强忍着听完了医生的详细汇报，便急匆匆地赶到天玑楼。
凌子寒被班迪安送回来后，没有惊动李源，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请医生来处理了伤势，又自己打了一针童阅专门为他研制的特效药，随即便上床睡了。
李源打开他的房门，见厅里没人，便猜到他正在卧室，立刻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厚厚的地毯让他的进入悄无声息。
凌子寒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轻缓，显得十分安静。
李源缓缓地坐到床边，凝神看着他。那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尖尖的下颌，都显出了一种精致而脆弱的美。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很轻很轻地滑过那挺秀的眉，滑过那长长的黑睫，滑过那有着许多白发的鬓角，心里像是流过了一泓清泉，有种淡淡的温柔和疼惜。
这个孩子，醒着的时候，沉稳冷静，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其色不变，顾盼之间总有一种隐隐的气势，除了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疲倦之外，真是没有半点像阿彦的地方。可是现在，他沉睡着的时候，可真像阿彦啊，不过，他可比阿彦瘦弱多了。
他正在浮想连翩，凌子寒慢慢睁开了眼睛。
李源的手正放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见他醒了，便关切地说：“子寒，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凌子寒转头看向他，微笑道：“没事，一点小伤，问题不大。”
李源这才把手收回来，轻声说：“我看你很疲倦，是不是班迪安这几天在折腾你？听说他天天带着你到处乱窜，还老要找人跟你比试。”
“是有点。”凌子寒坐起来，靠着床头，温和地笑道。“不过我都婉言谢绝了，他也没有强求。另外，他还送了我一支价值不菲的礼品手枪。”
“这个班迪安，只怕对你不怀好意。那把枪千万不能用，别在危急关头出事。回头我叫他们拿几支好枪来，你挑着用。”李源的脸色有些阴沉。“这次说什么有人伏击他，我看是冲着你来的。”
凌子寒微笑着点头：“的确是有狙击手专门对付我。不过，这事我会和洛局长去处理，源叔就不要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李源看着他晶莹的笑脸，忍不住又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我错了，不该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
“放到什么位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亲的身份，还有，我来了。”凌子寒冷静地笑着。“我出现在这里，确实让一些人如坐针毡，必欲除之而后快。”
“是啊。”李源放下手，沉思起来。“最近一直都是他们在出手，气焰越来越嚣张。我们需要反击了吧？”
“再等一等。”凌子寒微微摇了摇头。“我们所处的位置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可以暗杀我们，而我们如果要动他们的话，最好是有确凿证据，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且还要让他们翻不了身。”
“好啊，就听你的。”李源愉快地笑着点头。“其实，说到暗杀，我们也有人的。”
凌子寒眉尖一挑，询问地看向他。
“我们也可以像他们那样，请雇佣兵。”李源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我们可以请鬼秋来杀了班迪安。这是黑道暗杀，只要我们处置得当，很可能不会激起兵变。”
“鬼秋？”凌子寒略感惊讶。“原来源叔认识那个神秘的杀手？”
“是啊。”李源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心情大好，笑着点头。“其实我跟‘灵鬼双杀’还没有什么深交，不过阿敏和阿屿跟他们的交情不错。当然，灵沙和鬼秋也都很尊重我，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哦。”凌子寒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再等等吧。如果循正常途径收拾不了他们，再考虑非常手段吧。”
“好。这事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当然由你决定。”李源爽快地笑道，随即话音一转，变得十分温柔。“时间差不多了，你吃点东西吧。我已经吩咐厨房了，给你炖点补血养气的汤，直接送到这边来。”
凌子寒点了点头，接着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顿时显出了瘦削的身材。李源上下打量着他，感叹道：“你真是太瘦了，在我这里好好养一养，争取能长好一点。”
凌子寒淡淡一笑：“我一直都是这样，怎么养也胖不了的。其实没什么，我的身体还行，不是一碰就散的豆腐块。”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他那略显苍白的容颜在淡金色的斜阳里显得特别温柔动人。李源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心里非常非常的满足。
当年，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阿彦强行带回家中，然后宠他，爱他。如今，对于眼前这个身份特殊、家世高贵的年轻人，他却不敢如此强势唐突，并且也并没有一定要拥抱住他，与他上床的那种强烈欲念。只要有他一直陪在身边，能够这么近地看着他，甚至偶尔还能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那就已经很快乐了。
凌子寒一看便知道李源的目光里有着怎样的情意，好在这种爱意中主要是纵容疼惜，并没有多年前的那种欲望蕴含其中，他便佯装不知，轻笑着说：“源叔，我先换衣服，然后一起吃饭吧。”
“也不用换了。”李源笑道。“吃完饭了你还是接着休息。你本来也累了，又受了伤，就不要再换来换去的麻烦了。”
凌子寒略一思索，便微微点头：“那好吧，我就失礼了。”说着，去取了一件浅灰色的薄绒睡袍套上，与他一起下了楼。
李源很开心，见他渐渐不再对自己恭敬礼貌，甚至愿意穿着睡衣与自己一起吃饭，那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亲近之人了吧？这么想着，不由得感到十分喜悦，脸上笑逐颜开。
凌子寒面对他的笑脸，也只得微笑。




第24章

两人坐在一楼的餐桌旁，慢慢地吃着饭。李源很照顾他，为他盛汤布菜，简直恨不得亲自喂到他嘴里。对于凌子寒来说，胳膊上中的这一枪却是很轻的伤，根本微不足道，他一直行动自如，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他刚刚才中过枪。李源看着他温文尔雅地从容谈笑，却更觉得心疼不已。
凌子寒将面前的一小碗汤红枣山参菌王汤喝完，轻轻笑道：“源叔，我吃饱了。”
“好。”李源满意地点头。“你累不累？”
“还好。”凌子寒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笑容似乎也比刚才好看得多。
李源凝视看着他，微笑道：“那我们过去看看电视，聊会儿天，你看好吗？”
凌子寒点头：“好啊。”
两人坐到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一边轻声聊着天，气氛显得十分融洽和谐。
郑丹青站在外面，看着灯火通明的天玑楼，看着李源端起紫砂茶杯喝茶，看着他那充满了疼惜的目光，看着他脸上那温煦的笑意，心里不由得拧成一团。那是他已经有数年未曾见过的温柔，却是为了别人，这让他感到又是疼痛又是酸楚，还有一丝隐隐的恨意。
时间对于屋里屋外的人来说有了不同的概念，郑丹青觉得度日如年，李源却感到光阴似箭。几乎只是一眨眼间，天便晚了，他只得离开，回到自己住的玉衡楼，在窗前看着凌子寒房间的灯熄灭，这才睡下。
等到他第二天早上起来，打算过问一下凌子寒的早餐的时候，却听说他在午夜就离开了总统府。他连忙亲自给凌子寒打电话，这才知道他在国安局。
昨天，林靖带着从中国来的两名特战教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降落在那两个狙击手附近，干净利落地将那两个杀手擒获，随即押回溪罗，交给了洛敏。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对抗也结束了，据说袭击者死了好几个人，其他人都逃了，没有抓到活口。这是属于军方处理的事，洛敏无法插手，也就没再过问。
凌子寒安睡了半夜，觉得精神已经恢复，伤口也不太疼了，便自己开车出了总统府，到达距此不远的国家安全局。
洛敏和林靖从下午就一直呆在这里，一边等着审讯结果一边分析着狙击手的来历。
这两个人被捕时曾经激烈抵抗过，身上多处受伤，这时又被审讯专家用各种药品折腾了一夜，已经面目全非，却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根据这两个人的生物识别资料，他们已经查到了相关的资料。这两个人都是瘦小精悍的黑人，来自利比亚，是退役的特种兵，后来加入了SE雇佣军。很显然，他们与亚洲的VIC雇佣军是同样的来头。这两次对凌子寒的谋杀虽然方式不同，目的却如出一辙。
不过，这两个狙击手只是奉命前来狙杀目标，并不知道来龙去脉，更不知道雇主是谁。
当凌子寒走进洛敏的办公室时，看到这个著名英俊的人一脸的疲惫，西装敞开，领带早已扯下，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有种凌乱的沧桑美。林靖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浓茶，看得出来，他也比较疲倦，不过，却丝毫无损于他那清秀的面貌和威武的气势。
一见凌子寒，两人都跳了起来，急急地迎上前去。
洛敏关切地问：“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
林靖更是伸手要解他的衣服：“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到底如何？”
“一点轻伤而已。”凌子寒微笑着温和地说。“我没事。”
洛敏一看林靖的神情便有些明白了，这个著名的“野狼”看来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冷若冰霜，至少对凌子寒是不同的，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醇和的爱意。看着这一幕，本来急着奔到凌子寒面前的洛敏便放缓了行动，把机会让给了他。
林靖不由分说，伸手就要解开凌子寒的衣扣察看，逼得凌子寒赶紧握住他的手，笑着说：“真的没事，就是胳膊上中了一枪，也没伤着筋骨，你不用太紧张。”
林靖愣了一下，便没再坚持。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感觉着握住自己掌心的温润凉意，林靖忍不住心里一阵冲动，将他拉过来，紧紧拥在怀中。
洛敏看到林靖大异平常的举动，更是心里雪亮。他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真是般配极了，便站在一边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免得打扰他们的亲热。
在国安系统所有人员的心目中，凌毅的地位十分崇高，他们对凌子寒的感情自然也就不同，尤其是像洛敏这样长驻在外的秘密工作人员，看到凌子寒完全就如看到自己的亲人一般。此时此刻，在洛敏的心里，凌子寒也就像自己的亲弟弟，甚至比亲弟弟还要亲。
世人都认为像凌家这样的家世，哪里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干那么危险的工作？还不是锦衣玉食，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能够不当纨绔，那就已经很可贵了。因此，洛敏先入为主，在这件事上反而不如李源敏感，他始终没有把凌子寒与阿彦、鬼秋联系在一起，李源说凌子寒有些地方像阿彦时，他心里还不以为然。
凌子寒也绝不会让他知道的，如果让洛敏知道他当初没有护住的竟然是大老板的儿子，只怕他会做出非常过激的事来。即使从来没有人就此事说过他一句，他也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认为自己对不住大老板，对不住凌子寒，甚而对不住国安系统的三十万同事，会无颜见江东父老。这对他的生命安全和工作都非常不利。
在洛敏的含笑注视中，凌子寒轻轻回抱了林靖一下，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表示自己不要紧。
林靖这才清醒过来，慢慢将他放开。这一抱已经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凌子寒笑着看向他，温和地问道：“抓来的人审得怎么样了？”
“他们只接到了行动的命令，其他什么也不知道。”林靖摇了摇头。“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我们派出狙击手，也不会告诉他们太多的，他们也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只完成他们的任务就行了。”
“是啊。”洛敏也收敛了笑容。“除了他们的个人资料和SE雇佣军的情况外，从他们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口供。”
凌子寒走到洛敏的电脑前，仔细浏览着有关这两个人的全部资料，又看了看审讯的片断。对审讯过程有全程监控，录下了长达数小时的视频资料，洛敏站到他旁边，将那两个人开口说话的部分专门调出来给他看了，以免浪费他的时间。
等到看完，凌子寒点了点头：“他们确实知道的很少。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来自SE雇佣军。”
SE的全称是Sea Eagle，海雕，一种大型猛禽，飞翔时非常优美，捕杀猎物时异常凶猛。
这支著名的雇佣军将基地设在北非，其创始人来自北美，没想到现在到了这里。
凌子寒看着屏幕的图文资料，问道：“他们的营地在哪里？共有多少人？这些资料我们查到了吗？”
“这些问题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洛敏清晰地说。“SE雇佣军是两个月前到达我们这里的，营地在溪罗附近，靠近你昨天去的那个特种部队基地，连指挥官在内，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人。我昨晚就已经派了特工过去，监视住他们的营地了。刚刚有情报过来，营地内有比较大的动静，看上去，他们可能即将转移。”
凌子寒转头看向林靖，脸上不再有笑意，十分严肃地问：“如果让你率领你们现在正在训练的特警大队，前去剿灭这支雇佣军，你看有把握吗？”
“有。”林靖一听要打仗，顿时来了精神。“去掉我们抓住的这两个，他们只有一百二十四人，我和我带来的六个人各自率一个小队，完全可以将他们全歼。”
“好。”凌子寒点了点头。“他们的指挥官和高级军官最好能够活捉。”
“是。”林靖立刻答道。
凌子寒回头看着洛敏，微笑着说：“洛局，你来下命令吧。”
洛敏点头，对林靖说：“大校先生，我授权你全权指挥这次行动，正式命令和相关情报随后将发到特警大队，你回去立刻准备，一小时后出发，辛苦了。”
林靖立正，向他敬了个军礼：“是，长官。”
刚刚走出局长办公室，他便拔足飞奔，急急地冲进电梯，冲到停车场，开车疾驰而去。




第25章

洛敏立刻召集他在局里的几个心腹智囊，成立了指挥和后援小组，将正式命令和有关的情报通过保密信道即时传送到特警大队的指挥室。
凌子寒提出，很可能特警大队里也有班迪安和赫离的人，因此一定要注意保密。洛敏只将命令发到了特警大队的高级军官手里，也只是说由林靖全权指挥今天的行动，至于是什么行动，上面却只字未提，有关的情报则直接发到了林靖随身携带的掌上电脑中，给谁看，不给谁看，都由他自己掌握。
在指挥中心里紧张地做完这一切，洛敏才来到旁边的玻璃办公室，坐下来与凌子寒喝咖啡。
凌子寒看着他的模样，轻笑道：“你也去洗漱整理一下，吃点东西，不然屿哥要心疼了。”
“不用理他。”洛敏愉快地笑起来，随即走进旁边的卫生间，用超波洁牙器和洁身器将自己清洗干净，重新换上衣服，走了出来。
凌子寒看他这么快就变得容光焕发，不由得摇头：“有些人就是得天独厚，更难得的是两口子都是如此，简直是上帝的宠儿，令人羡慕，让人嫉妒。”
“子寒，你这是在骂我吧？”洛敏笑道。“如果是别人，就算胡乱夸我两句，我也就姑且听着。可你自己长得这么标致，气质这么高贵，头脑这么灵敏，称得上智勇双全，我与你比起来，有什么值得夸奖的？我和屿哥都老了，哪里比得上你？”
“我们是自己人，就不必互相客套了。”凌子寒微微一笑。“你已经忙了这么久了，放松一下对你有好处。”
“嗯，我明白。”洛敏坐下来，轻松地看着做成一整面墙的屏幕。
林靖已经分派好人手，分别出发了。
做这些对他来说实在是驾轻就熟，只是他率领的人不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官兵间互相都不是很了解，难免有些指挥不畅。不过，各小队的指挥官却是他带来的中国军官，配合之间还算默契。
洛敏和凌子寒接收到的画面都是通过林靖和其他人的系统直接反馈回来的，因此对现场情况一目了然。他们利用卫星等监测系统观察到的情报也会即时传达给林靖，便于他及时调整行动方案。
按照国家安全局所属的这支特警大队的编制，一个小队有三十人，林靖他们总共出动了七个小队，一共二百一十人，在兵力上占压倒性优势。
他们是在SE雇佣军全部离开营地，往西南方向前进后才出发的，并抢先埋伏在距营地三十七公里处一个山谷两边的密林里，待对方进入伏击圈后便发动了突然袭击。
两个小队分别在两边谷口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其他四个小队从两边发动进攻，林靖则带着自己的小队一枪不发，趁乱混进了这支队伍里，打算活捉对方的指挥官。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那些雇佣兵的抵抗十分顽强。枪声、爆炸声、敌人的喊叫声、特警们的通话声在国安局的指挥中心回响着，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屏幕上显示并不断切换的画面，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
凌子寒很认真地看着身周几个电脑屏幕上同时显示的画面和数据，凝神倾听着林靖发布命令和各小队指挥官通话的声音，偶尔他也会提醒林靖。
“注意你的八点钟方向……”
“左边四十米处有几个人，像是指挥官……”
“小心，脚下……”
正说着，林靖身旁突然跳起来几个人，与他们短兵相接，发生了肉搏战。
凌子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剧烈摇晃的画面，听着利刃插进肉体的身体，还有急促的喘息和数种语言的谩骂。不久，画面静止下来，凌子寒和洛敏都能看出，林靖他们已经杀死了这几个敌人，而四十米开外的那个圈子正在向远处移动。
凌子寒关心地问道：“林靖，受伤了没有？回话。”
“没有。”林靖的声音显得镇定自若，带了一点笑意，似乎对凌子寒的关心十分受用。
凌子寒也笑了笑：“好，那继续追击吧，他们正在向西移动。”
“明白。”林靖立刻低声对周围的特警发布命令，率人向对方的指挥官追去。
黎明时分，战斗终于结束了。他们没有抓到对方的指挥官，那人与其他许多军官都阵亡了，只剩下数十个雇佣兵还活着，但也都是身负重伤。这场小规模战斗打得十分惨烈，林靖这边有不少特警受伤，包括林靖自己也中了两枪，不过没打中要害，伤得不重。
最后他向指挥中心报告战果的时候，虽然黑色战斗服让他身上的血迹看不出来，凌子寒却仍然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看出了端倪。等到他报告完，洛敏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林先生，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没事，轻伤而已。”林靖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
洛敏认真地说：“我命令你尽快回来，去医院接受治疗。”
“是，我会把伤员和俘虏全部带回来的。”林靖向他敬了个礼，转身去继续指挥善后工作。
那边井井有条地忙碌着，凌子寒和洛敏便离开了这个全封闭的指挥中心，回到了局长办公室。宽大的窗户外面，一轮红日正从万顷碧波中跳跃出来，向天地之间泼洒出金红的彩霞。凌子寒推开窗，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回过身来，继续喝咖啡提神。
“这次算是给了班迪安和赫离一个小小的教训。”洛敏有点兴奋。“但愿他们会收敛一些。”
“他们不会的，要再接再厉。”凌子寒端着咖啡杯想了想，沉着地说。“马上来一次扫黑行动吧，把五梅帮和那些专门经营色情业、买卖人口的黑道帮派以及贩毒集团都好好地整治一下。”
洛敏高兴地一拍桌子：“好，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顾忌赫离。”
“你们过去的顾忌也是对的。不过，对方一直步步紧逼，如果我们再不回击，很可能会让他们认为我们软弱无能，反而会制造出更大的事端。”凌子寒从容不迫地微笑。“所以，现在我们要有所表示了。让对方就此收敛固然很好，即使迫使对方提前动手，也算是打乱了他们的步骤，便于我们防守反击。”
“对，是这样。”洛敏笑着赞同。“我今天就让他们拿出计划来。”
凌子寒点了点头，又沉思起来。
洛敏凝视着他。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延伸进来，渐渐笼罩住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因为半夜前来，他没有穿正装，只穿着洒脱的珠灰色休闲装，整个人都像过去每一次见到一样，犹如精美的玉雕，标致动人，却又清冷寂寞。
看着看着，他不由得说：“子寒，你也该结婚了，别老是这么孤单。我看林靖就很不错，你其实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第26章

凌子寒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工作以外的私事来，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温和地道：“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些？”
“不至于就忙成那样。”洛敏像个大哥哥一样，亲切地笑着，满心疼惜，略带责备。“你也别老是工作工作。你身体不太好，本来就该成个家，感情有个依托之外，也有人照顾嘛。不然，会有很多人担心你的。”
“嗯。”凌子寒忍不住笑着摇头。“好吧，我会抽空考虑的。”
这话里全是敷衍之意，洛敏也不好再往深里说，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喝早茶。”
“好。”凌子寒欣然起身，与他向外走去。
这场发生在溪罗附近山区的战斗并未被媒体报道出来，各种消息都被国安局严密封锁住了。过了两天，由国安局和警方联合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了扫黑行动。
全国隶属于五梅帮旗下的五十多家大中型色情场所被警方查封，从中查出了数百名被拐卖来的少男少女，其中有许多还是来自异国。五梅帮的人和其关联帮派逼良为娼，迫死了不少人。虽然七年前曾经被洛敏和石磊联手扫荡过一次，元气大伤，可康明太喜欢这一行，这几年不顾赫离的反对，再度发展色情业，搜罗了很多男孩女孩，渐渐地又恢复了原有规模。
这一次的扫黑有众多记者全程跟随，揭露出的五梅帮种种黑幕实是骇人听闻，使康明和赫离顿时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赫离在自己住的别墅里狠狠地拍着桌子，指着康明大骂：“你这个蠢货，自己在家里搞小男孩也就算了，叫你不要再干这个不要再干这个，你表面上答应得这么好，现在怎么又去插手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故意想整我？”
“怎么可能？”康明坐在那里，有些尴尬地笑着。“我怎么会故意整你？我只是觉得这一行很赚钱，放弃了就太可惜了，所以……其实这次明明是洛敏和石磊这两个小子故意整我，他们两人一直都关系暧昧，不清不楚，现在更是狼狈为奸，我当然防不胜防。”说到后来，他已是理直气壮。
赫离瞪了他一眼，却已经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的话，一双阴狠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对啊，这两个人关系匪浅，确实很不正常。”
康明顿时得意起来：“我就说嘛……”
“闭嘴。”赫离怒视着他，阴狠地说。“你给我听着，立刻把那些会所通通关闭，要么改成普通酒楼，要么顶出去，你自己不准再经营了。我们集团下面那么多正行可以做，你他妈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再捞偏门。明明是大好局面，现在只怕要被你毁于一旦了。你关在家里的那些男孩子给我看好了，要是让他们跑出去乱说，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康明的背脊一凉，立刻坐直了，谄媚地笑道：“好好好，我都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当年他们两人结婚，主要是赫离及其背后的某些人想利用五梅帮在B国的势力，尤其是他们所拥有的人数庞大的帮众，这种人头资源对赫离参加竞选十分有利。而康明独木难支，也需要一座坚实的靠山。两人这才一拍即合，唱了一出情感假戏。这七年来，他们各有各的情人，在家里一向分房而睡。两人在外面假装有情有意，私下里却有点像是上下级关系。康明很怕赫离，但他生性好色无赖，为了美色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这也让赫离一直拿他没办法。
就在赫离怒斥康明的同时，李源在总统府高兴得哈哈大笑。
周屿也开心得眉飞色舞，连声赞道：“好好好，阿敏做得好啊，小磊干得也不错，这下我们给他们来了个回马枪，打他们一个冷不防，倒要看赫离如何在议会里为自己伴侣干出的那些事辩护。我真想去亲眼看看赫离那厮的狼狈相。唉，可惜啊可惜，可惜不能去。”说着，他遗憾地连连摇头。
李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愉快地说：“阿屿，你可要好好照顾阿敏，最近他太忙太累，接着还有更多的事需要他处理。你自己也是，要多注意安全。我们和对方现在已经是剑拔弩张了，如果他们不知进退，只怕下一步就得刺刀见红了。”
“源叔，我明白，你放心吧。”周屿笑着点头，脸上满是跃跃欲试。“要动手我不怕，我就怕对方当缩头乌龟。不过，最近阿敏确实很累，我是有点心疼呢。哎，对了，源叔，你也很心疼子寒吧？”
李源沉稳地看了他一眼，负手站到窗前，淡淡地道：“为什么这么说？”
周屿嬉皮笑脸地道：“源叔，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了，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都看出来了，你很喜欢子寒吧？”
凌子寒现在正在国安局，与洛敏和石磊一起紧张地工作着，还没有回来休息。李源久久地看着沉寂的天玑楼，半晌才叹息道：“阿屿，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瞒你，我确实非常非常喜欢他。”
周屿本来是半开玩笑的，这时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郑重地说：“源叔，自阿彦去世后，你难得会这么喜欢一个人，按理说我是一定会支持你的。可是，子寒的身份不同于常人，他父亲可是凌毅，他自己也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他不愿意，我们还真不敢强求。”
“我知道。现在我们之间的障碍并不单单是他父亲和他的身份、地位，还有我们自己的变化。我再不是当年的那个源叔，你也不是过去的那个屿哥。我们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做任何事都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再也不可能随心所欲了。”李源看着外面，一时间感慨万千。“阿屿，我是真没想到，如今到了迟暮之年，居然还能遇到自己如此喜欢的人。其实，我对子寒的感情还真有些说不清楚。我也并不是要他像阿彦那样，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旁，我只要能这么看着他，偶尔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就已经很快乐了。现在他还在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事事为我打算，甚至还为我受伤，那都是让我喜出望外的事情。我对他只有爱惜心疼，只希望他能快乐健康，是怎么也不会强求要他怎样的。”
周屿在他身后听着，不由得诧异得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没有说话，李源也不再说，屋里安静下来。
这时，外面刚开始下的小雨渐渐变大，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晰地传了进来，使宽大的房间隐隐地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第27章

溪罗南郊的特警基地里，仍然如往常一般的喧腾。
几天前在山谷里打的那一个漂亮仗使所有官兵都军心大振，对中国教官也全都心服口服。这时，按照这些教官定下的教程，他们每个人都练得特别认真。
凌子寒打着一柄黑伞，缓缓地在细雨中走着。
这场雨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很长时间了。所谓春雨贵如油，B国农业部和农民对这场雨都十分喜欢，不过城市里的人出行不便，就觉得它烦了。
凌子寒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出门时会在西装外面套上一件风衣，以免着凉。
林靖正在指导着几个特警指挥官，一时没有看见他。他便站下了，平静地看着林靖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表发出了振动，提醒他总部有信息过来，有人要直接与他通话。他神色自若地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这是专门用于他与国内联系的通信器，里面安装有最高级别的安全保密系统，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们之间的通话不被任何人窃听。
卫天宇的声音愉快地响起：“子寒，你好吗？”
凌子寒便按下了手机旁的视频按钮，然后将手机放到自己面前。屏幕上，卫天宇仍然是容光焕发，十分愉快。看到凌子寒的情况似乎也不错，他更觉开心了。
凌子寒让他看了三秒钟，随即便把电话贴到耳边，却是一言不发。
卫天宇知道，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在监视他，当然是少说为妙，便简明扼要地说：“‘灵鬼双杀’接到来自两个不同的客户的委托，刺杀的目标是同一个人，就是你。你要当心。”
凌子寒一脸平静，温和地答道：“好。”
“我们还没有接下委托。”卫天宇继续说道。“这两个客户都是通过中间人来办的，我和梅林会到溪罗来。我作为鬼秋的经纪人，要亲自与他们谈条件，要资料。这是惯例，道上的人都知道。”
凌子寒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明白。”
梅林的脸形和身材本来就和凌子寒很像，现在从外表上看，健康硬朗的梅林甚至比凌子寒更像当年的鬼秋，由他和卫天宇扮“灵鬼双杀”，一般人都看不出分别来。鬼秋一贯的作风便是冷漠，不苟言笑，即使有以前见过他们的人，也不太可能发现异样。
“子寒，赫离现在一直在暗中调查你，我们怀疑与他有关的西方一些情报机构也在调查。”卫天宇郑重地说。“不知他哪来的灵感，现在渐渐开始在查‘灵鬼双杀’和你的关系。他在比对鬼秋作案的时间和你公开露面的时间，我们正在做一些工作混淆视听。因此，现在我们过来也是势在必行的。子寒，你一定要当心，多多保重自己。”
凌子寒专心听着，脸上的神情一直都显得平静温和。听完之后，他轻轻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一直都在按时吃药，你放心，我会保重的。”
卫天宇便结束了通话。虽然他有千言万语想和凌子寒说，但每多说一句，或许就会给凌子寒增加一分危险，因此他讲完正事后便再不多说一个字。
凌子寒将手机放回口袋，仍然看着远处的林靖。
他在上次的战斗中腰间和肩头都中了一枪，可是只休息了两天便继续工作了。这时，从他的动作上一点也看不出他身上有伤。他的脸容还是那么秀气俊朗，身形还是那么潇洒挺拔，气势仍然咄咄逼人。
凌子寒安静地看着，心里对他有着一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就像是看到雷鸿飞、龙潜、张海洋、宁觉非那样，是亲人、兄弟、知己、战友，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
林靖终于感到了那一直投向自己的目光，便停了手，回头看去。
绵绵细雨中，那个套着深蓝色风衣的人撑着黑伞，在青葱的树荫下就像一幅美丽的画。他只看了一眼，便心里一热，想也不想，就拔腿跑了过去。
那些正在接受林靖指导的年轻军官们看到这位一向清冷严厉的长官忽然大异平常，都是惊愕不已，等到看见伞下的人，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全都露出了笑容，却没有人敢发出丁点声音，都怕事后被这个著名冷峻的“野狼”整治得脱掉一层皮。
凌子寒关切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林靖温和地说着，愉快地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草木香。
凌子寒微笑起来：“你这是打算当众表演情深意长？”
林靖立刻醒悟过来，被他的调侃逗得哈哈大笑，抬手温柔地拂过他被风吹得微乱的头发，轻声说：“去我办公室吧。”
“好。”凌子寒笑着拿伞遮住他，与他一起向办公大楼走去。
人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间鸦雀无声。林靖的出色有目共睹，无论到哪里，总会引起许多人的倾慕，但更多的人却是觉得这世上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这时，看到凌子寒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每个人的心里都涌起了“天生一对”的感觉，兴奋之余，都为这只“野狼”感到高兴。
走进林靖的办公室，凌子寒坐到沙发上，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手表，顺手将监控系统屏蔽了，这才放松下来。
林靖倒了一杯水端过来，一张口就说：“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凌子寒忍不住笑着摇头：“别一见我就问这种问题行吗？”
“不行。”林靖看他越来越开朗，更加觉得欢喜，便笑吟吟地坐到他身边。“现在没人看着你，我不放心。”
“我一直在按时吃药，你就放心吧。”凌子寒温和地笑道。“我自己觉得我的病应该好多了。”
林靖仔细端详着他，开心地点了点头：“嗯，看上去精神是好多了，可身体还是这么瘦。你最好努力吃东西，长点肉给我看看。对了，你的伤怎么样？好了吗？”
凌子寒看着他，越来越觉得好笑：“大名鼎鼎的‘野狼’居然有一天会这么婆婆妈妈，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只怕会大跌眼镜吧。”
“这叫内外有别。”林靖笑着，眼神渐渐变得很深沉。“子寒，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凌子寒立刻想起了他过去的那些惨痛遭遇，不由得伸手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我也一直当你是我的亲人。”
林靖那动人心弦的笑容里有着世事洞明的超然，磁性的声音足以令铁石心肠都为之软化：“子寒，在我面前，你不用有什么不安。当初，小峰去世后，我就已经准备好一生就这么孤单地度过。没想到还会遇见你，这是意外之喜，我只会感激上天，不会有什么奢求。子寒，我对你的感情是我的事，你不必一定要做回应，不要觉得为难。你如果不能爱我，那就当我是你的大哥吧。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关心和爱护，也不用担心我会难过什么的。只要看到你开心，看着你的身体恢复健康，我就觉得很快乐了。”
凌子寒听得心里一热，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整理好纷乱的心情，诚恳地说：“林靖，我没有为难。在我心里，一直拿你当我的知己、朋友、兄弟。我实在不希望你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十分健康的人，应该建立家庭，生儿育女，过正常的生活。”
“不结婚不生子就不正常吗？你应该不会有这种迂腐世俗的想法吧。”林靖温和地笑着，将另一只手覆盖到他的手上，紧紧地握住。“子寒，我已经结过婚，生过子了。他们比我先走，这并不代表什么。他们一直都在我心里，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并不孤独。”
凌子寒笑了笑，便不再劝了，话题一转，开始说正事。




第28章

“我们这次的连续行动让班迪安和赫离他们非常恼火。”淩子寒看着林靖，轻声说。“昨天晚上，有个军事顾问团秘密飞抵溪罗。总司令部对外宣称，他们邀请了一些退役军人前来在军事方面提供意见，实际上，那些人都是现役军官，是被派遣来的。”
林靖立刻坐正了，兴奋地说：“这是要打仗了吗？”
凌子寒看着他那虎虎生威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温和地道：“目前应该不会。我们前来访问的舰队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制造出什么大事来的。我想，他们袭击的手段多半还是暗杀。不单是总统、副总统、洛局和我，你和你带来的那几个教官也会是目标。所以，你们要多加小心，轻易不要出基地，即使出去了，也不要单独行动。”
“好，我明白。”林靖很干脆地点头，然后关切地看着他。“你自己才要多保重。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吧？明知道自己是刺杀目标，为什么还要独自出行？子寒，你别让我太担心了好不好？”
凌子寒笑得十分温柔，缓缓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自己的。再怎么说，我也被你训练过那么长时间，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林靖被他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出胳膊圈上他的颈项，咬着牙说：“你故意寒碜我是吧？这叫口是心非，还是指桑骂槐？”
凌子寒猝不及防，身子一歪，靠到他身上。他愉快地笑道：“都不是，这叫实事求是。”
“真心话？”林靖亲热地问道。
凌子寒肯定地点头：“是的。”
林靖很开心，虽然不舍，还是慢慢放开了他，笑着说：“今天在这里吃饭吧。给我个面子，我请客。”
凌子寒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就我和你吧。那几个中国来的教官我也就不见了，免得人家说我内外有别，显得不公平。”
“好。”林靖高兴地去拿电话，打到基地内的饭店去订座。
外面的雨势渐急，林靖呵护备至地打着凌子寒带来的伞，和他一起来到了饭店。两人坐在大堂一角的卡座里，边吃边聊。林靖一直在笑，有许多从未看见他笑过的特警官兵都看着这一幕，有的颇感诧异，有的暗地里挤眉弄眼。
林靖看着窗外的暮色，满足地叹了口气：“子寒，细想起来，你在新疆的时候，我们竟然都没有一起散过步，也就出去吃过一顿饭，还被那个脑满肠肥的公子哥给搅了，真是……想起来就懊恼。”
凌子寒微笑：“来日方长，朋友是一辈子的事，也不用急在一时。”
“这倒是。”林靖顿时高兴起来。“我们都才三十出头，将来还长着呢。”
实际上，凌子寒的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将来会怎样，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好好完成每一天的工作而已，偶尔有时间与为数极少的朋友聚一聚，那就是罕有的快乐了。只是，他从来不会把这种想法流露出来，这时也只是笑一笑，赞同道：“是啊。”
饭后，林靖要训练那些军官指挥雨中夜袭，无法送凌子寒回去，心里却又不放心，便张罗着一定要派几个人护送。凌子寒笑着劝阻了他的大张旗鼓，坚持自己一个人就行。
林靖撑着伞，将他送到汽车旁，却有些舍不得放他离开。他久久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又将他拥进怀中。他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喃喃地说：“做朋友是可以拥抱的吧？”
凌子寒抬手回抱住他，温和地道：“当然。”
“子寒，我们现在是知交好友，我已经很满足了。”林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过，如果你打算另觅伴侣的话，请首先考虑我，千万不要考虑老雷那个混小子。”
凌子寒听了这话，不由得愉快地笑起来。片刻之后，他才爽快地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考虑你的。”
林靖听到他的笑声，顿时很开心，片刻之后才放开他，温柔地道：“上车吧，路上当心点，有事立刻呼叫我，千万不要迟疑。”
“我明白。”凌子寒打开了车门，对他笑道。“伞就放你这儿吧，我回去就直接进屋了，用不着伞，你这儿要走很长一段路呢，别淋着。”
“好。”林靖也不坚持，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关上车门，然后发动了车，接着又朝自己挥了挥手，这才缓缓开走。
在夜雨中，林靖高大的身姿显得特别坚定，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犹如冬日的阳光，显得特别明媚，也特别温暖。凌子寒在他的目光中驾车离开，唇边也不由自主地噙了一缕微笑。
虽然下着雨，路上仍然有不少的车辆行人，大部分都在匆匆地返家。凌子寒横穿闹市，感觉中没有任何异动，很快便平安地回到总统府。
他将车停在高级职员专用的停车场，随即准备冒雨回天玑楼。刚一下车，就有一把伞遮到了他的头上。
他转头一看，替自己撑伞的并不是特勤处的特工，却是郑丹青。他立刻客气地说：“郑先生，这可不敢当。”
郑丹青微笑着，礼貌地道：“源叔问过你几次了，所以我在这里等着。”
“哦。”凌子寒微一挑眉。“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事，源叔怕你回来晚了还没吃饭。”郑丹青平淡地说。“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哦，真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了。”凌子寒与他一起走向玉衡楼。“源叔还没吃吗？”
“开始他一直在等你，后来知道你在特警基地跟林先生共进晚餐，这才自己吃了点东西。”郑丹青的笑容已经消失，声音越来越冷，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凌先生，源叔对你有种特殊的感情，请你体谅他一下，以后如果不回来吃饭，或者要在外面过夜，最好事先跟他说一声。”
凌子寒看了他一眼，立刻看到那双漂亮动人的眼底深处有着来不及隐藏的憎恨，而那张平淡普通的脸也令他微微一惊。一直以来，郑丹青在人前总是谦恭地微笑，让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可此时此刻，那张脸上却隐隐地浮现出一丝怨毒。
凌子寒顿时明白过来。他站住了，郑重地说：“郑先生，源叔对我的关心我十分感激，但我并不是你的障碍。我来是工作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图。我希望你心中不要产生无谓的困扰，更不要因情生恨，铸下大错，以至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郑丹青听到前面两句，不由得放松了一点，等听到最后一句，陡然一震，随即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你想暗示什么？想除掉我也不必用这种借口，你太卑鄙了。”
“郑先生，请稍安勿燥。”凌子寒从容不迫地看着他。“你还年轻，有时候可能血气方刚，难免冲动一点。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如果造成了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
郑丹青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凌先生，我比较迟钝，如果你话里有话，那我也是听不出来的，还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我只知道感情与年龄无关，真正的爱也绝不是冲动。”
“当然，这我同意。”凌子寒淡淡地说。“是真爱当然要珍惜，我也会祝福你。”




第29章

郑丹青大感意外，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诚恳地问道：“凌先生，我跟了源叔很多年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消耗在这份感情上面。我是真心爱他的，无论他是总统还是平民，无论他是年老还是年轻，也无论他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你说我应该努力去争取吗？”
凌子寒看着他，立刻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便肯定地道：“如果这份感情如此浓烈，当然不应该放弃。不过，世界上只有爱情是没有道理好讲的，也不会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样的事情。或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或许百转千回，终无所获。所有的可能，郑先生都要有所准备才好。”
郑丹青呆怔半晌，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低声下气地说：“凌先生，我是真的离不开源叔，还请凌先生成全。”
凌子寒温和诚恳地道：“郑先生，你尽管放心。我对源叔只有尊敬。一旦源叔解除对我的聘请，或者等到他的任期结束，我就会回国。”
郑丹青认真地看了他很久，却在他沉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端倪。良久，他才长吁口气，轻声说：“凌先生，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之处，请你原谅。我也是情非得已，一时冲动，失礼了。”
“没关系，我理解。”凌子寒微微一笑。“郑先生情之所钟，这也无可厚非。”
“谢谢。”郑丹青微一躬身，在玉衡楼前停了下来。“凌先生，源叔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
“好。”凌子寒对他客气地笑了笑，便稳稳地走上台阶，进了楼门。
很快，他就看见了李源的笑脸，也立刻明白了，他在特警基地与林靖在办公室外的举动都已经被李源知道得清清楚楚。
李源在茶几上放了上好的全套紫砂茶具，笑着招呼他喝茶。一直喝到第三杯，他才微笑着说：“林靖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凌子寒淡淡地笑道：“源叔，我以前只来贵国旅游过，不过匆匆几天，还真没看出来，贵国盛产红娘。”
李源听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源叔，我是来这里工作的，感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凌子寒平静地说。“我与林靖是好朋友，曾经共事过大半年，一起打过仗，流过血，有着深厚的友谊，但跟爱情无关。他在之前围剿SE雇佣军的战斗中受了伤，却不肯住院治疗，所以我去看看他。”
“我一向认为工作与感情并无冲突之处。”李源笑吟吟地道，显得十分轻松愉快。“是我多心了，很抱歉。林靖的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他一直在正常工作。”凌子寒温和地笑了笑。“源叔，我们的对手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达到他们的目的，我们实在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李源微笑着点头：“我从亚洲几个道上的大佬那里得到消息，‘灵鬼双杀’很可能要来溪罗，但不知道他们的目标。你猜他们是来杀谁的？”
凌子寒怔了一下，凝神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据我所知，‘灵鬼双杀’和屿哥、敏哥都是朋友，跟源叔也有交情，应该不会接下暗杀你们的生意。那么，很可能目标是我，或者林靖。”
“对，跟我们的分析完全一致。”李源赞赏地笑道。“我已经让阿敏立刻行动，尽量通过道上的有关途径直接与‘灵鬼双杀’接触，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或者林靖，那我们希望他们放弃这单生意，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我们愿意加倍赔偿。”
“这样也好啊。”凌子寒笑着替他斟了一杯茶，神情始终很温和。“最好能问出委托人。”
“希望如此。”李源平静地微笑。“不过，我看难度很大。鬼秋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职业杀手之一，他有他的原则，很难打破。他从来没有失过手，也从没有出卖过委托人，否则也不会在道上十多年了仍然稳坐头把交椅。”
“是啊，这的确很难。”凌子寒点了点头。“我倒真想见见这位鬼秋。”
“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他已经把杀人变成了艺术。”李源的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笑意。“如果有可能，一定让你见见他。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惜只匆匆见过几面，连话都没怎么说过。他是个沉默的人，行动起来却十分出色，一直受到许多人的信任。虽然那些人都没见过他，可他的行事作风令委托人感觉很可靠。如果这次他是来对付你的，那你的处境就太危险了。阿敏跟他比较熟，如果真能联系上，或许可以利用私人交情让他罢手。”
凌子寒沉思片刻，拿起小小的茶杯，将杯中香浓的桂花乌龙一饮而尽，这才平静地说：“如果他不肯收手，那我们也就只好全力缉拿他了。”
“当然应该这样做。子寒，我不希望你出任何危险。”李源稳稳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替他斟上茶，再往茶壶中加入滚开的水。他的一举一动都很轻柔，给人的感觉却是坚定如磐石，非常安全，值得信赖。
凌子寒微笑着，看着他把倒满茶的紫砂小杯放到自己面前，随即端起来，闻了闻茶香，再慢慢地喝下去，神情间十分赞赏：“好茶。”
李源很高兴。想了想，他笑着说：“后天我要去墓地看望一个小朋友，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另外，再过十二天就是你的生日，我已经吩咐阿青了，让他好好筹备一下，为你庆祝庆祝。”
凌子寒立刻想起后天是二月八日，是周屿和洛敏订婚的日子，也是“阿彦被绑架”的日子，看来李源是拿这一天当了阿彦的忌日。他平静地点头，温和地说：“我陪你去墓地。不过，我的生日就算了，别搞什么庆祝。三十一岁，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年纪，既不年轻，也不够老，不值得花费时间精力物力财力，更不便以此打扰别人。”
李源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别老是这么谦逊。我跟阿屿和阿敏都说过了，他们高兴得很，都说要好好替你庆祝一下。到时候，我看林靖也一定很乐意前来参加你的生日派对。难道你打算辜负朋友的好意？”
“还是不要了吧？”凌子寒轻轻笑着，低声恳求。“要不，我请朋友们一起吃顿饭，派对什么的就不要开了。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不想给对方可乘之机。”
李源也知道他讲得对，不由得疼惜地叹了口气，只得暂时不提此事。
他们接着又聊了一会儿闲天，李源给他讲了讲自己少年时的往事，当然都是快乐的事情，少年不识愁滋味。凌子寒凝神倾听着，不时报以开心的微笑。
外面雨声缠绵，更让人感觉到室内的温暖和安静。
两天后，乔妆改扮的卫天宇和梅林从德国慕尼黑飞抵溪罗。他们从机场出来，便直奔郊外的乡村饭店，以假名住了下来。
与此同时，从澳门黑道传来的消息称，“灵鬼双杀”已经前往B国，具体行踪不明。洛敏尽力想与他们联络上，却暂时没有回音。他只能像往常一样，耐心地等着这两个人与自己联系。
李源和周屿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很担心凌子寒的安全，坚持在他出门时必须带上特勤处的特工，以便保护他不受伤害。
在这一片纷纷扰扰之中，前来进行交流访问的中国航母编队进入了B国领海，向溪罗军港徐徐驶来。




第30章

溪罗的军港在西北方向的西乃湾，距市区有七十多公里，是极好的深水良港，可以停泊航空母舰。
今天阳光灿烂，微风轻拂，天空蔚蓝，海水湛蓝，整个世界都美得动人心弦。
一大早，军港和附近的岸边都站满了人，全都看着北方的海面，翘首以待。终于，海平面上出现了银色的军舰。巨大的航母就像一座小型城市，缓缓地向前驶来，而其他的舰只犹如众星拱月，伴随着航母破浪向前。
整支舰队在温柔的海风中向海岸线渐渐靠近，在晶莹的天空下有种特别的美丽。
岸上站着身穿白衣的B国海军军乐队，这时开始奏响了欢迎的音乐。
B国海军司令宋廷上将站在岸边，微笑着看着中国舰队缓缓进港。在他身边，除了几位B国的海军将领外，还有身穿西装的凌子寒和中国大使馆的武官。
过了好一会儿，军舰顺利靠岸，张海洋和雷鸿飞从船上走了下来，大步来到宋廷面前，一起立正敬礼。
宋廷立即还礼，随后与他们热烈握手，笑着说：“欢迎，欢迎。”
来自中国的这两位年轻的少将与B国的海军将领们一一握手，最后才来到凌子寒面前。
凌子寒微笑着，温和地说：“我代表总统先生欢迎你们。”
张海洋和雷鸿飞都知道这是外交场合，万万不可失态，只得拼命忍住想扑上去拥抱他的冲动，一边与他紧紧握手一边笑道：“谢谢凌先生，并请转答我们对总统先生的谢意。”
凌子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张海洋和雷鸿飞的笑容也都不是官方式的礼貌，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三个儿时的好友各自肩负着自己的使命，重逢在异国的土地上，这个场面通过卫星直播，即时出现在许多国家相关部门的领导人面前，那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欢迎仪式，宋廷将军和张海洋将军分别发表讲话，两国海军互赠军旗，张海洋又邀请B国的军政领导人登舰，检阅他的舰队。
他这次带来的航母战斗群没有全体进港，潜艇、登陆舰和一艘护卫舰仍然留在公海，没有随同访问。即便如此，这个舰队看上去也是威风八面，颇具威慑力。
凌子寒客气地跟在那些海军将领后面，慢慢地走着，看着张海洋向宋廷介绍着自己舰队的情况。
宋廷本来邀他与自己同行，他却微笑着谦辞：“这方面的事我不大懂，各位将军才是行家，我跟在后面看看就行了。”宋廷也就不再坚持。
雷鸿飞是陆军少将，跟海军不相干，这时自然没什么事，便磨蹭着来到凌子寒身旁，小声说：“子寒，你的身体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一切还好吧？”
“嗯。”凌子寒笑着点了点头。“都挺好的。”
雷鸿飞的声音更低，关切地道：“可我听说你受了伤。”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凌子寒看向他，目光里全是笑意。“听谁说的？”
雷鸿飞嘿嘿嘿地乐了，半晌才说：“我逼问林靖。他一开始不说，我天天给他打电话，他被我缠得没办法，就只好说了。”
“真没看出来，你逼供倒是有一套，连大名鼎鼎的野狼都扛不住。”凌子寒语气轻松，显然心情很好。
“那当然。”雷鸿飞登时眉飞色舞。“林靖那小子现在是我的参将，我是他的长官，那还不乘机欺压一下。”
凌子寒愉快地笑着，微微摇头，轻声说：“你啊，这脾气真是一百年不变。”
雷鸿飞凑近他，小声问道：“是好还是坏？”
凌子寒点了一下头，肯定地说：“好。”
雷鸿飞顿时喜上眉梢，开心得差点手舞足蹈。
凌子寒忽然微微转身，侧头向远处看去，目光锐利，如刀似剑。
在他看过去的方向，离这里一公里外，有座二十层的大楼，是这里最好的西乃酒店。
本来，在欢迎仪式之前，这里就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安保检查。如果没有特别的通行证，没人能进入这个地方。不过，卫天宇昨天就悄悄潜入了这里的保安系统，伪造身份，盗取了两张特别通行证。今天一早，他们便伪装记者，驱车直入，大摇大摆地住进了这家酒店，名正言顺地要了正对着基地的房间。
梅林拿着瞄准镜，卫天宇举着望远镜，一直在看着欢迎场面。
梅林边看边笑：“我现在一枪一个，鬼秋的名字在杀手界就得排到世界第一了吧？”
“是啊。”卫天宇也忍不住笑。“不过追杀我们的人一定也会多得数不清。”
“那倒是。”梅林满不在乎地说着，将瞄准镜对准了凌子寒。
刚看了十秒钟，凌子寒忽然一侧身，凌厉的目光便直射过来。梅林一凛，本能地将身体隐在了窗户旁边，随即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惊叹：“老大的功力越来越强了，真是厉害。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明明他什么东西都没带，也没人替他做技术支持。”
卫天宇也看到了凌子寒的举动和眼神，同样感到惊诧。他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难道，他的神经系统已经有遥感的功能了？”
“不会吧？”梅林不大相信，又悄悄探身出来，在窗帘后面看着凌子寒。
过了一会儿，卫天宇的手表发出了振动，他抬起来一看，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字：“是你们吧？”
这是凌子寒发过来的。卫天宇笑着给梅林看，随即回了一个字：“是。”
凌子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便转过身去，继续与那些将军们参观军舰，不时跟雷鸿飞低声交谈。
梅林惊叹：“老大就是老大。病了这么多年，功力不但不退，反而突飞猛进，真让我们惭愧。看来我还得加紧练习，绝不能掉得太远，不然以后都不能装成老大的模样了。”
“是啊。”卫天宇又是钦佩又是开心地叹了口气。“他是独一无二的。有这样的老大，我们都得更加努力，免得给他丢脸。”
梅林收起瞄准镜，放松地坐了下来，笑着看向他：“喂，天宇，你干吗还不跟老大结婚？是老大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卫天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情，沉吟半晌，才低低地说：“老大去年提过，是我没同意。”
梅林大吃一惊：“为什么？难道是你嫌弃老大？”
“你别胡说。”卫天宇收敛了笑容，情绪有些低落。“我怎么可能嫌弃？我这一生都只会爱他一个人。别说他现在正在恢复健康，就是他一辈子都恢复不了，我也仍然爱他。”
“那你是为什么？”梅林一脸迷惑，百思不得其解。“哎，我说天宇，你一直都喜欢老大，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一开始老大没那意思，我们当然不便说什么，可后来你跟老大在一起了，我们都替你们高兴。从弓岛回来，老大虽然九死一生，到底还是挺了过来，现在状况也不错。你们也算苦尽甘来了，就该正式结婚，生儿育女，让老大过正常的日子。为什么老大想和你结婚，你却不肯了？你什么意思啊？”




第31章

听着梅林不解的质问，卫天宇的脸上掠过一丝怅惘：“在我心里，就算为他死一千次一万次，我都愿意。虽然他不说，但我也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很深，除非我改变，否则他是不会变的。可是，结婚这事，可没这么简单。子寒的家庭背景你是知道的，还有他的那些朋友你也都清楚，现在那边就有两位青年名将是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与他的婚姻是会受到阻挠还是祝福，真是难以想象。我与子寒本就聚少离多，而且随时有可能再也不能相逢，我非常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实在不想把时间花在无谓的应酬上。”
梅林看了他一会儿，肯定地说：“不对，天宇，这不像你说的话。你心里有事，是与老大有关吗？难道是有谁在阻挠你们？大老板绝对不会，童院长更不会，难道是雷老爷子？”
卫天宇知道他们这组猎手每个人都心细如发，而且极擅察言观色，彼此又很了解，他如此言不由衷，哪里瞒得过梅林的眼睛？可有关凌子寒的孩子，那是极其秘密的事，在没有取得凌子寒的谅解和接受之前，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看着梅林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酷似凌子寒重伤前那生机勃勃的模样，他的心里忽然一阵剧痛难当。
他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下，凌子寒正跟着将军们从军舰上走下来。雷鸿飞笑逐颜开地紧紧跟在他身旁，几乎要不顾外交礼仪了。凌子寒西装革履，步履稳健，看上去标致潇洒，风度翩翩，完全是一个优秀外交官的杰出风范。
梅林看着他眼中渐渐溢出的甜蜜和忧伤，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天宇，我很清楚你对老大的感情。老大这几年病得这么厉害，全是你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而老大对许多人和事越来越冷淡，却始终愿意接受你，这绝不单单是信任或者友情。我们几个一提起来，都觉得你们的感情来之不易，真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在一起共度一生。”
“你们说得对。”卫天宇轻轻地笑起来。“那两年，子寒实际上谁都不想见，却一直强迫自己接受我的照顾，尽力回应我的感情，为此他得克服心理上的巨大障碍。他对我的情意始终让我感动，也非常快乐。其实，结婚不结婚的，我真的无所谓，子寒也完全不在乎。他提出结婚，大概是想对得起我这么多年来的情感，可我根本不想他勉强自己来接受世俗婚姻的约束。”
这时，军港里的两国将领都上了车，车队鱼贯而出，驶过夹道欢迎的人们，向溪罗驰去。
卫天宇抬起头来，看着凌子寒坐进自己的车，跟着车队缓缓离开，眼里深情无限。他轻轻地说：“梅林，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与子寒共度一生，如果他觉得和别人在一起会更快乐更幸福，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我只在意他与我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希望我的感情不是他的负担，我们的爱能给他快乐，并且帮助他的身体和心理逐渐恢复健康。”
梅林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紧紧拥抱了他，充满热情地说：“天宇，我听童院长说过了，虽然老大恢复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好转。这些年来，你们一直在创造前所未有的奇迹。我坚信你们会永远在一起，而且非常快乐幸福。”
“谢谢你。”卫天宇感动地回抱住他。
过了一会儿，梅林放开他，转身收拾瞄准镜和其他设备。卫天宇收好电脑，对他笑道：“你如此热情活泼，真是不太像鬼秋啊。”
“那是单独和你在一起。”梅林做个鬼脸。“板着一副扑克脸谁不会啊？说实话，我还真想跟老大比试比试。不过，如果让我去刺杀老大，鬼秋的金字招牌只怕就会砸了吧？”
卫天宇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我看多半会。”
两人背上记者最爱用的背包，轻松自在地走出了酒店。在踏出房门的前一刻，两人神情一变，卫天宇顿时变成了那个和煦如春风的灵沙，而梅林则准确地成为了那位神秘莫测、冷若冰霜的鬼秋。
这时已经解除了警戒，他们不引人注目地驾车离开，迅速消失在欢迎人群散去的车流中。
中国舰队的来访引起了B国各界的极大关注。张海洋和几个舰长从早到晚都有活动，简直是目不暇接。
雷鸿飞是陆军将领，这次也只是海上军事演习的一个附属项目的指挥官，按理说并不应该受到重视，但B国的军政要人和媒体记者都知道他是中国国防部长雷震的公子，同时也是中国新组建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的首任司令官，过去战功赫赫，这次又亲自率领特种部队参加两国的联合军事演习，对他的兴趣自然大得很，各种活动和采访也是让他分身乏术。
凌子寒参加了欢迎仪式后便直接回了总统府，并未再出现在其后的一系列活动中，让雷鸿飞和张海洋十分失望。
林靖呆在特警基地里，除了日常训练外，一直通过网络和电视收看着相关报道。看着雷鸿飞被记者夹击的场面，看着他在各种欢迎会上发表讲话，不由得颇为幸灾乐祸。
这种事不好干，那些宴席也不好吃，他是很明白的。幸好当初是派他率教官团来B国，否则只怕就得他去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了，那可是最累人的活儿。
在这些活动中，班迪安的身影频频出现。作为B国武装力量总司令，他自然是以主人的姿态来欢迎异国的佳宾，并且对雷鸿飞表示了浓厚的兴趣。
同样的，雷鸿飞至今单身的身份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许多媒体将他称为“钻石王老五”，在一些记者招待会和临时的记者围堵中，总有人问他择偶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至今未婚，对未来的伴侣或者妻子有什么要求，诸如此类的。
面对这些问题，雷鸿飞总是笑容可掬，清晰地说：“我的择偶标准是男性，年龄比我小三岁，身高与我相仿，体型偏瘦，相貌精致，性格温和文静，气质高贵优雅，意志坚定强悍，出身世家，会二十种以上的语言，天文地理，无所不通，烹饪写作，无一不精，总之，各方面都比我强……”那真是滔滔不绝，说得非常具体。
他的回答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媒体将之称为“古典中国王子选妃”式的标准，很多人都忍不住评论，说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神仙，完全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中。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在说谁。
林靖听一次摇一次头，对这个情敌感到啼笑皆非。
梅林在酒店房间里对卫天宇说：“这是你最强劲的情敌吧？”
“只是其中之一。”卫天宇微笑。“还有一只野狼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什么？还有他？”梅林大感惊诧。“那你还等什么？应该先下手为强，赶紧结婚吧。”
卫天宇只是笑着摇头，然后静静地喝一口茶，轻声说：“我不会以婚姻来绑住子寒。他如果想接受别人的感情，我一定会尊重他的意愿。梅林，难道你会以婚姻来拴住你妻子的心吗？”
“当然不是。”梅林立刻说。“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她觉得离开我才会快乐，我一定不会阻拦。”
卫天宇微微点头。二人心意相通，不再对这件事再多说什么。
蒋玉兰则在北京的家里问雷震：“咱们儿子还没有追到子寒吗？”
雷震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再回头已百年身。你那时候坚决不同意他们结婚，让鸿飞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只怕他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追子寒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个个优秀，咱们儿子辜负过子寒，形势对他最不利。”




第32章

最近两年来，凌毅已经成为了国家的二号人物，上升势头十分强劲。而凌子寒也渐渐走上前台，年纪轻轻就升到了司局级的局长，并且受到了高层领导人的重点关注，看上去，走到部长的位置指日可待。对此，蒋玉兰的心里十分后悔。如果当时同意两人结婚，不但凌家的实力对雷家是个强助，尤其对儿子的前程更是一个非常有力的后盾，而且孙子也已经抱上好几年了。
现在，雷鸿飞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她是有怨气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单身，对她有关相亲的提议完全不予理会，平时除了工作，根本就不出去玩乐，只偶尔跟好朋友聚一聚，完全没有半点绯闻，私生活干净得吓人。蒋玉兰看得出来，凌子寒跟自己的儿子很少见面，而儿子对他的思念却是与日俱增，简直是铭心刻骨。
在雷鸿飞到达B国的第一天，蒋玉兰便在新闻中看到了凌子寒。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完全具备了外交家的风范。他微笑着与雷鸿飞握手，后来在舰上与雷鸿飞笑着交谈，两人一直并肩同行，看上去真是般配极了。
蒋玉兰想着，问雷震：“还有谁在追子寒？”
雷震淡淡地说：“怎么？你还想弄一手茶花女桥段？”
蒋玉兰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拍在茶几上，怒道：“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了儿子的幸福？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独身一辈子？我们也一直抱不上孙子？”
“我说你还是算了吧。”雷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何尝不希望子寒能成为咱们雷家的人？去年我还想尽一切办法想让他留在军界，留在儿子身边，可人家坚持离开，我也没有办法。鸿飞现在已经是将军了，子寒更是前途无量。他们都长大了，在感情上和事业上都有自己的主见，你就不要再干预了。你总不想让儿子恨你一辈子吧？”
蒋玉兰顿时泄了气，心里一阵翻涌，哽咽着说：“我过去不同意他们结婚，也是为鸿飞好。那时候的子寒一事无成，游手好闲，我怎么知道他会异军突起，一下就这么出色了？他那时候但凡有一点点上进心，我也不会那么坚决地反对他们了。”
“你啊，就是短视，又固执己见，不相信儿子的眼光和判断力。”雷震轻轻摇头。“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再急也没用。但愿儿子锲而不舍的努力最终会感动子寒吧。”
蒋玉兰沉默半晌，到底不甘心，试着问道：“你说，咱们去找老凌，从他那里做做工作，应该有些用处吧？”
雷震摇了摇头：“我以前跟老凌闲聊过，他明确表示绝不会干涉子寒的感情。只要是子寒喜欢的人，他就喜欢，至于对方的性别、年龄、民族、家世背景、个人条件，他通通没有要求，一定会尊重儿子的决定。说实话，在这方面，我们还真比不上老凌。你以为老凌是真不管？他那是相信儿子的选择。其实，当年咱们儿子已经做出了最佳选择，可惜被你给硬生生地拦住了。儿子是孝子，不愿意伤你的心，否则他要是破釜沉舟，坚持着跟子寒结了婚，如今倒也好了。”
蒋玉兰听着他的话，仰头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语。想着儿子的纯孝，现在他心里的难过，想着自己硬逼着他放弃了这么出色的伴侣，失去了那么好的机会，这个强硬了一生的女人终于落下了眼泪。
在总统府里，李源对凌子寒笑道：“雷将军说的是你吧？他那标准简直是比照着你说的。不过，你真的会二十种以上的语言？精通天文地理烹饪写作？”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凌子寒安静地与他在花园里漫步，声音温和，态度轻松。“我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的脾气始终是这样，讲出话来多多少少是有些夸张的。”
“是有资料说你和雷鸿飞、张海洋这两位将军都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雷将军这么喜欢你。”李源笑得更愉快了。“还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野狼’似乎也对你很有好感。其实，你也应该考虑了。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很不错的。”
凌子寒微笑着说：“源叔，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让我结婚？我对婚姻暂时没有兴趣。鸿飞和林靖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与他们相处时十分快乐，彼此之间也有生死与共的友情。总之，比亲兄弟还要亲，我认为这样比婚姻要好多了。”
“倒也是。”李源点头。“好吧，以后我就不再过问你的私人生活了。反正你知道我很关心你就行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凌子寒轻轻点头，态度始终十分从容。
李源看着他那晶莹温润的脸，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感受着那丝绸般的细腻凉爽，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他的手一抚即过，令凌子寒闪避不及，只得神情坦然地笑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满园的繁花似锦。
李源何尝不明白凌子寒的感受，他也尽力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可有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对他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让他明知不可能也仍然不愿意放弃。
在他传奇般的一生里，从来没有为了喜欢一个人而影响自己的事业，不管是美得惊人的周屿，还是纯良得可爱的曲彦，他虽然喜欢他们，却始终保持着理智，从来没有乱过阵脚，也一直稳步向前。可是这一次，他却油然兴起了令他自己也感到惊诧的想法，如果凌子寒愿意跟着他，他宁愿放弃江山社稷，携他归隐山林，欢度余生。
只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渺茫了，根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大概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就是现在这样吧。
星光下，两人平静地在花丛间散着步。在他们周围，鲜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不时有鸟鸣清脆地响起，气氛显得十分浪漫。
在天璇楼三楼的一扇窗户里，郑丹青隐在黑暗里，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突如其来的铃声在暗夜里显得十分刺耳，吓了他一跳。略略定一下神，他赶紧抓过电话，接了起来：“喂？”
里面传出的声音十分低沉：“怎么样？郑先生，考虑好了吗？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只要你合作，我们就把证据还给你。说实话，我们也不希望郑先生卷进什么丑闻里，让总统先生跟着陷进尴尬的境地。还请郑先生早下决心。”
郑丹青沉默了很久。
对方很有耐心，也不出声催促，一直等待着。
过了很久，郑丹青看着李源把凌子寒送到天玑楼，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终于咬紧了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有个条件。”
对方立刻答应：“没问题，你说。”
“你们说过，只是要对付姓凌的，我要求你们说到做到，绝不能伤到源叔。”郑丹青郑重地强调。“否则，我宁愿身败名裂也不会与你们合作的。”
对方笑着保证：“你放心吧，郑先生，我们一定不会伤害总统先生的。”
郑丹青决绝地闭上眼睛，咬着牙说：“好，我跟你们合作。”




第33章

中国舰队计划在溪罗访问五天，然后前往南港再呆三天，随即启程返回南中国海，一边进行例行巡航，一边等待与B国的联合演习。
在溪罗的第三天，班迪安邀请雷鸿飞少将和随同前来的宁觉非大校，参观了他们的特种部队训练基地，他们的总教官约翰?布莱克中校对这两位大名鼎鼎的同行十分好奇，一直跃跃欲试，想要与两人比试比试。
雷鸿飞哈哈大笑，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中校先生，不用急在一时，等到了演习的时候，咱们好好练练，要单挑要群扁要攻要守都由你挑，我们没二话，全面应战。”
宁觉非笑嘻嘻地直点头。
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的年龄本就与外表不符，他在布莱克眼中就跟个孩子一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没看出来这位娃娃大校有什么能耐。
宁觉非对这种疑惑的眼光实在是看多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进入闪电突击队，他就被严格训练，绝不能在外面好勇斗狠，更不许逞能，何况现在已经身为高级军官，那就更加不会轻举妄动了。在溪罗访问期间，他始终跟在雷鸿飞身后，面带微笑，从不多说一句话，乱走一步路，一副乖乖好孩子的模样，不知让多少人一头雾水，看不出他有什么出奇之处。
参观完后，雷鸿飞自然是对班迪安和布莱克赞不绝口。他夸奖人那是张口就来，滔滔不绝，上纲上线，无限夸张，只怕整个中国军界都没有像他说得这么溜的人，以前和凌子寒是情侣的时候，又缠着他学了不少美语的俚语，类似于中国的“俗话说”，这时通通用出来，让只会用中文说“你好”、“谢谢”的布莱克叹为观止，甘拜下风。
宁觉非对这个师傅在“捧杀”方面的功力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常常听得忍耐不住，却又不敢放声大笑，几乎要憋成内伤。
布莱克和其他的B国特战军官一直陪同他们参观，不时地语带挑衅，希望能与这两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军官好好较量较量。他们都知道雷鸿飞的家世背景，全都认为他是凭着父亲的提携才青云直上的，对他都有点打心眼里瞧不起。只是，无论他们说什么，做出什么表情来，雷鸿飞都是打哈哈，然后说点外交辞令，死命夸赞对方，就是不肯接招。
对方实在拿他没辙，只好放他离开。班迪安包下了溪罗最好的海鲜馆天海阁，盛宴款待来自中国的陆海军中高级军官，然后又一起观看了军队歌舞团的表演。
等到所有的活动结束，已是将近午夜。班迪安和他的那些将军们热情地与中国军官们一一握手，这才尽欢而散。
他们下榻在五星级的日月酒店，每个人都住着豪华套房，非常舒适。
张海洋和雷鸿飞住隔壁，两人一边笑着闲聊一边走到房门前，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
雷鸿飞一推开门，便看见房间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蓝灰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在裤袋里，轻松地看着自己，淡淡地微笑着。
雷鸿飞惊喜地叫道：“子寒。”
张海洋正要关门，一听这声叫喊，立刻窜出来，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雷鸿飞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凌子寒，一迭连声地说：“子寒，子寒，真是想死我了。”
张海洋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松开，实在不耐烦了，便伸手用力拽他：“让开，让开，也让我抱抱子寒。”
雷鸿飞将头埋在凌子寒颈窝里，耍赖地说：“不行，不行，子寒是我的，你不能抱。”
张海洋忍不住大笑，抬腿就踹了过去：“子寒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家都有份，快点滚开。”
“就是我一个人的，就是我一个人的。”雷鸿飞孩子气地闹着，手上抱得更紧了，坚决不肯放开。
凌子寒也笑，虽然身子被雷鸿飞的熊抱箍得动不了，还是奋力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张海洋的手。
张海洋也就不管雷鸿飞了，过去搂住了凌子寒的肩，亲热地说：“子寒，真是很想你。”
雷鸿飞立刻踢他一脚：“谁让你想的？不准想。你一个有夫之夫，乱想别人，这叫红杏出墙，懂不懂？”
张海洋马上回敬他一拳：“我就想了，想得要命，想得不行，关你什么事？你去告诉龙潜啊，他也一样想子寒，哼哼。什么红杏出墙？也就你这种智商低下的人才会乱用成语。”
“我智商低下？”雷鸿飞抬起头来瞪着他。“你也不见得聪明。我是不想跟你计较，有本事你跟子寒比比。”
“我不比。”张海洋说得理直气壮。“我是干海军的，他是外交官，根本风马牛不相及，怎么比？”
凌子寒被两个好朋友抱得紧紧的，那属于军人的阳刚的气息将他团团围住，熟悉的亲密无间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温暖。他笑着，听着两个好友一边抱住自己不放一边不停地斗嘴，觉得非常开心。
听着他们闹了半天，他才微笑着说：“你们这两个人啊，都是将军了，还是这么孩子气。真难以想象，你们是怎么指挥千军万马的？”
“指挥千军万马，跟朋友相处可没有关系。”张海洋愉快地笑道。“主要是我们别的朋友都挺成熟的，只有这么一个幼稚的人，智商基本为零，跟他就不能讲道理了。”
雷鸿飞趁他得意，一肘便将他顶到一边，随即急急地去解凌子寒的衣扣，关切地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张海洋这才想起，在舰上的时候，雷鸿飞曾经提过凌子寒受了伤，只是见面时看他一点也没有行动不便或者身体虚弱的迹象，访问活动又忙，一时便忘了，听雷鸿飞一提，他也急了，立刻上去帮着解凌子寒的衣服。
凌子寒拿这两人没办法，只得脱下外套，将恤衫的左边衣袖卷起来，露出上臂。
贯穿的枪伤已经基本痊愈，只留下了两个圆形的疤痕。雷鸿飞和张海洋细细地察看了，这才放下心来。
雷鸿飞在这方面比张海洋厉害，一看就说：“这是狙击手干的吧？”
“是。”凌子寒轻描淡写地笑着，把衣袖慢慢放下。“放心，我没事，那两个狙击手也被林靖活捉了。”
“那就好，野狼抓这些人是没问题的。”雷鸿飞笑着，怔怔地看着他秀气的脸，一时间热血沸腾，忍不住一把抱起他，走过去放到沙发上，关心地说。“累不累？你坐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吃饭没有？饿不饿？”
张海洋一直知道雷鸿飞对凌子寒的感情，这次在舰上时也常常听雷鸿飞央他帮忙，此时自然要拔刀相助，立刻在一旁笑道：“是啊，子寒，你的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要不，你今天就别回去了，让鸿飞照顾你吧。”
雷鸿飞眼巴巴地看着凌子寒，温柔地说：“子寒，你放心，我什么过分的事都不会做的。只是，好不容易我们有时间能聚一聚，你今晚就留下吧。”
凌子寒轻轻地笑着，委婉地道：“如果我今夜留下了，只怕明天就有无数媒体报道，说我们是情侣。这样不太好吧。”
“不会的。”雷鸿飞急道。“这层楼上都是我们的人。B国的保安措施也十分严密，都是国安局安排的。他们不会放任何闲杂人等上来，那些记者顶多只能守在酒店大门外。你明天早上出去，即使让他们看见了，也可以说是来检查安保工作的，对吧？子寒，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一个人呆在总统府，晚上睡觉也不敢睡实在了吧？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一觉。”
“对啊。”张海洋马上附和。“子寒，我们难得见面，今晚你就不要走了。”
凌子寒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好友，便不再坚持：“好吧。”
雷鸿飞高兴极了，兴奋地跳起身来，给他倒茶，然后又想起他不能喝茶，又重新倒水。
凌子寒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笑起来：“鸿飞，我现在能够喝茶了，不太浓就行。”
“真的？”雷鸿飞欣喜若狂。“那你的胃好多了吧？”
“是的。”凌子寒微笑着点头。他斜斜地靠着沙发背，偏头看着雷鸿飞，那姿势和脸上的神情都很放松，却有一种难得的别样风情。
张海洋和雷鸿飞现在都是叱咤风云的青年名将，在任何场合都是虎虎生威，只有在看着凌子寒时，眼里总会充满怜惜，心里更是疼爱不已，再也没有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威势。




第34章

在他们的朋友圈中，凌子寒的年纪最小，又自幼丧母，让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心疼得不行。长大以后，龙潜和张海洋他们都认为他在感情上被雷鸿飞伤害过，以至大病一场，几年都没有恢复过来，对他就更是疼惜，只是身在军中，鞭长莫及，只能空自担心，也帮不了什么忙。这次来B国再看到凌子寒，发现他虽然气色好了一些，身体却还是那么瘦削，偏偏还要来这个情况错综复杂的地方工作，就更让张海洋心疼了。
凌子寒看着面前这两位好友。他们还没换衣服，仍然穿着将军礼服，看上去真是帅得慑人心魄。他笑着说：“我们这三个人聚在一块儿，那可真会让某些人胆战心惊。”
“那当然。”雷鸿飞眉开眼笑地使劲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如果你仍然在军界就好了。”
“是啊。”张海洋也笑着点头。“那就很完美了。”
“大家都子承父业，不是很好？也恰如其分。”凌子寒微笑。“我当军人是不成的，没那种气势。我喜欢凡事都静悄悄，最好不引人注目。而你们一出动，那就是金戈铁马，声势惊人。我可受不了那个。”
张海洋自然明白，在军队里也有不少干情报的，那确实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总会悄悄地离开，悄悄地回来，或者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做过什么，外人无法知道，连猜测都无从猜起。
雷鸿飞霍地起身，一边解衣扣一边说：“其实我也受不了，你以为我愿意面对那些镜头，每时每刻都在说外交辞令？”
张海洋笑着点头：“是啊，我也不喜欢，可又没办法。”
两人毫无顾忌地脱掉礼服，换上便装，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坐到凌子寒身边的沙发上。
这一夜，他们仿佛重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遥想过去，畅谈未来，彼此信赖，亲如兄弟。这种快乐，已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过了。
张海洋和雷鸿飞虽然很开心，但顾虑凌子寒的身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议他休息。但凌子寒本就不易入睡，这时难得与好友相聚，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便一直说：“没事，没事。”
张海洋和雷鸿飞很心疼他，可又舍不得与他相聚的每一分每一秒，竟然就这么与他倾谈终夜，凌晨时感觉饿了，又打电话叫餐厅送了不少吃的上来。
直到破晓时分，凌子寒才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说道：“我要回去了。”虽是一夜未眠，他的脸上却并未出现疲惫的神色，反而神采奕奕，显然与好友相聚时的轻松愉快对他的身体和心理都有很大的益处。
雷鸿飞依依不舍地起身相送，关心地道：“你回去后还是休息一下再去工作吧，别太累了。”
“好。”凌子寒微微点头，随即与张海洋紧紧拥抱，说道。“海洋，我走了。”
张海洋也颇为不舍，却只能说：“你多保重，下次在北京见面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聚聚。”
“嗯。”凌子寒放开他，又与雷鸿飞拥抱了一下。
雷鸿飞在他耳边悄声说：“子寒，我爱你。”
凌子寒平静地微笑着，慢慢放开了他。他不会回应雷鸿飞的爱，但他尊重他的感情，也依然爱他如最亲的兄弟，因此也不再劝阻他。
雷鸿飞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即使没有回应，他也仍然会不断地向他表明自己的情意，这是他的选择，即使没有结果，他也会坚持到底。
看着他对自己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出门，稳步走过铺着厚地毯的寂静的走廊，转弯走到电梯前，雷鸿飞一直没有动过。
张海洋陪在他的身旁，直到听见电梯门打开，然后关上，知道凌子寒已经离开，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来日方长，继续努力吧。子寒的身体恢复了不少，我们也该为他高兴。”
雷鸿飞点了点头，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忧伤。他的心里盛满了无望的爱，充溢着无尽的痛悔，也有着深深的无力感。明明凌子寒与他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伸出手去，可以拥抱他，触摸他，却把握不到他的心。
就在他怔怔发呆的时候，凌子寒已经开着车，迎着晨曦驶向总统府。
今天晚上，总统李源将在独立广场旁的国际展览中心设宴款待来访的中国军官，参加的人有B国行政和军队的大部分领导人，以及所有议员。届时，那里将要进来很多人，包括众多领导人的随员、准备宴会和提供后勤保障的工作人员、表演节目的演艺人员，等等。他要协助洛敏，周密布置，将安保工作做得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出丝毫差错。
当然，中国舰队还未到达，行程安排就早已就序，对国际展览中心的安保计划也是反复研究，预演过很多次，模拟过许多可能的突发情况。不过，真到了这一天，国安局、特勤中心和警察总署都非常紧张。所有参加警戒的人员都在按部就班地工作着，而洛敏和凌子寒则分别在国展中心和总统府的指挥中心里，始终警惕地注意着各处反馈回来的即时信息。
直到傍晚都一切正常，凌子寒和郑丹青陪着李源登上了防弹装甲房车，前往独立广场。
李源看着对面坐的凌子寒，笑着说：“听说你今天早上才回来，夜里没休息好吧？累吗？”
“不累。”凌子寒微笑。“我抽空去看看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有好几年没见面了，难得能在这里碰到，所以就去找他们聊聊天。”
“哦，原来这样啊。”李源笑着点头。“那挺好的，你很开心吧？”
“是，很开心。”凌子寒一边回答一边警觉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同时倾听着耳机里特勤人员的通话。
李源神态自若，轻松地靠在座椅里，看着对面这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
郑丹青也同样穿着名牌西装，可看上去却仍然很普通，也就像是个大公司的白领，有儒雅的气质，但并不出众。他坐在李源身旁，忠实地履行着总统私人助理的职责，只有偶尔扫过凌子寒的时候，他的眼里会掠过一丝隐约的憎恨。
凌子寒对他竭力隐藏的敌意一直都有感觉，但也理解他对李源的情感，因此始终佯装不知。
风平浪静地到了国展中心，一切程序都按既定方案走，看上去十分顺利，没出任何意外。
凌子寒现在的身份也是政府高级官员，可他并没有坐到宴席桌上去，而是去了指挥中心。
这次邀请的客人除了随舰队来访的中国军官外，还有林靖带来的特战教官团，因此，洛敏也必须以高级行政官员和副总统伴侣的身份前去赴宴，凌子寒便接替了他的位置，在指挥中心里密切注意着各个位置的动静。
宴会准时在专门举行国宴的金色大厅进行，李源、班迪安和张海洋、雷鸿飞都相继上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便开始进餐，B国的国家艺术团上去表演了精彩的节目，其中就有著名的现代舞明星，石磊的伴侣冯小玉。
凌子寒根本无暇去听他们的讲话，更没时间去欣赏表演。他一直在紧张地工作，同时还调动了脑中那种超常的感知能力，细细侦测着国展中心里的每个角落。
为了这次的活动，国安局和警察总署调动了大批人员，可真到了宴会开始后，仍然有人手不足，捉襟见肘的感觉。凌子寒不停地居中调度，呼叫人员就近查明可疑现象，随即调动其他人员补位，实在不行，又只得从指挥中心里硬挤出人员去支援第一线。
渐渐的，原来有二十多人的指挥中心只剩下了七、八个人，人人都在超负荷运转，忙得不可开交。几个小时下来，所有人都是汗流浃背，却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根据计划，宴会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结束了，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时，凌子寒突然感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




第35章

凛冽的杀气来得很快，几乎在他感觉到的时候就离指挥中心只有咫尺之遥了。他闪电般拔出枪来，指住了门口，随即命令房间里的人：“准备战斗。”
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是特勤中心和国安局的人，有着丰富的应付突发情况的经验，这时一听到他的命令，虽然从监控系统上看不出什么可疑现象，仍然迅速闪到最佳的隐蔽位置，同时拔枪指住门口。
凌子寒话音刚落，那扇用特别通行证才能打开的金属门就被炸开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门口硝烟弥漫，接着便闯进来几个蒙面人，手中握着挂有枪榴弹的突击步枪。伴随着弹雨纷飞，枪榴弹也不断飞向各个方向，随即爆炸开来。
凌子寒一边灵活地闪避着子弹和横飞的榴弹弹片，一边冷静地开枪。视线不佳，他几乎完全凭着直觉在射击，子弹准确地飞向了袭击者的咽喉。那些人穿着新型防弹衣，戴着防弹头盔，只有咽喉是最致命的地方。
这时，有人在耳机里呼叫，询问指挥中心发生了什么事。凌子寒镇定地说：“E区三号至九号位置的人员速来增援，其他区域的所有人坚守岗位，小心敌人声东击西，务必要提高警惕，注意所有人员，防止有人混进会场。”
各个区域的主管都回答“明白”，随即向自己的小组成员发布命令。
对于宴会主会场的警戒更严密了，但这一切行动都是悄悄地开展的，并没有影响到国事活动的正常进行，里面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另一幢楼的一隅正有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生死相搏。
其实，对方这次行动十分周密，完全应该成功的。看他们的行动，应该是计划先摧毁指挥中心，击毙凌子寒，然后再袭击主会场，制造一起惊天动地的恐怖巨案。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凌子寒竟然比灵敏的监控系统还要敏感，居然抢先感觉到了他们的袭击，并带领房间里的寥寥数人对他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由于安保措施极其严密，他们没能携入太多的武器，高科技的尖端武器更是带不进来。现在，本应速战速决的战势却形成了胶着状态。不能一击即中，时间越拖延，便对他们越不利。
当第一声爆炸响起时，凌子寒的心中便是一片空明，对方的每一闪念似乎他都能感应到，往往在对方跃起或者往旁翻滚时，他射出的子弹已经抢先等在了那里。射向他的子弹虽然不断打在他前后左右的桌椅和设备上，他却是泰然自若，似乎能准确察觉子弹射来的弹道，微一闪避便躲开了。
很快，对方的人便死伤大半，而他呼叫来支援的人已经赶到，顿时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一阵长时间的疾风骤雨般的对射后，袭击者终于全部倒下，不再动弹。
这时，指挥中心里已是一片狼藉，所有的显示器都被炸毁或者被爆炸的气浪震碎，指挥系统、通信系统以及室内的电力系统都遭到严重破坏。
凌子寒没有顾及这些，一边指挥人员抢救伤员，查找活口，一边向所有的小组下命令：“袭击者已被击毙。各组注意，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执行，确保与会人员安全。”
收到各个组长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上前去查看那几个袭击者。拉下他们戴着的面罩后，可以看出，这几个人全是亚裔，基本上都是南亚一带的人的特征，没有中国人和西方人。他看了看，随即命令道：“立刻查出他们的身份。”
“是。”有人马上从衣袋里掏出了小型身份识别器，将他们的指纹、瞳孔、血液等生物识别资料输入。这些资料随即便进入国安局总部的数据库，与里面储存的上亿人的资料进行比对，一般三分钟内就可以得出结果。
当凌子寒拿到这些人的身份资料时，宴会已经圆满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响彻金色大厅。人人笑逐颜开，跟随在总统李源身后，与中国军官们握手道别。
张海洋、雷鸿飞、林靖和宁觉非都四处张望，想找到凌子寒，可一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林靖还不觉得什么，到底他还会继续呆下去，与凌子寒还有见面的机会，可其他人明天就要启航，前往南港访问，随即离开B国了。
直到走出国展中心，上了护送他们回酒店的车队，也仍然没有看到凌子寒，几个人的心里无不怅然若失。
凌子寒无法再从屏幕上看到各个小组的情况，只能通过耳机倾听各个特勤组的通话。得知来宾们已经平安到达酒店，各位政府官员和议员也已安全离开，却没有听到总统和副总统离开的情况，他等了片刻，立刻呼叫那两个特勤组的主管，询问情况。
金斯清晰地说：“总统先生和副总统先生已经得知指挥中心遇到袭击，很担心咱们人员的安全，坚持要过来看看。”
“不行。”凌子寒斩钉截铁地命令道。“立刻护送他们回去，路线改为七号线。”
“明白。”金斯得到命令，不由分说地让人拦住了李源和周屿，半说服半强迫地将他们带上车，走临时更改的路线，分别回了总统府和副总统府。
洛敏和石磊则带人迅速赶过来，很快来到了已经变成废墟的指挥中心。
里面到处都是人，忙成一片。救护人员正在抢救伤员，法医在逐一检查死者和周围的物品，痕迹专家在检查对方携来的枪械和其他工具，工程人员在检查设施设备的损失情况，努力抢救其中的资料……
凌子寒站在墙边，身旁围了不少人，有的在向他说明情况，有的在向他请示处理意见。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系着领带，柔顺的头发一丝未乱，脸上神情平静自如，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洛敏和石磊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等他处理事情告一段落了，这才关切地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凌子寒抬头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随即与他们走出了那个一地碎片和血迹的房间。他把手中的袭击者资料递给他们，淡淡地道。“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洛敏一张一张地仔细看过，再交给石磊。
三个人来到一个安静的小房间，凌子寒看了看手表，启动了屏蔽程序，这才坐到沙发上，稍稍放松了一下。沉沉的倦意立刻向他扑过来，但他努力克制着，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石磊看完那些资料，脸色十分凝重：“这些人大部分来自南亚，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敢干。可是，他们是怎么潜入这里的？我们的安保措施这么严密，他们这么多人，又携带着武器，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而且，他们对我们的部署搞得这么清楚，就这么一直摸到了指挥中心，不但没有人看见，就连我们的监控系统也没有察觉，这本事也太惊人了吧？”
洛敏沉着脸，肯定地说：“一定有内奸，而且在我们内部的地位不低。”
凌子寒冷静地坐在那里，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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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上午，溪罗阳光明媚，却显得特别安静，大概是因为有许多人都驾车赶到西乃湾军港，亲眼目睹中国的航母舰队拔锚启航的盛况。
凌子寒有两天一夜没好好休息，又经过了一场激战，感到有些疲倦，状态不好，就没有参加B国警方和国安局的联合调查，而是直接回到总统府，匆匆吃了点东西，服了药，便锁上门睡了。
李源见他平安回来，从洛敏处也明确知道他并未受伤，便吩咐任何人不准打扰他，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整夜，也没有安排他去军港送行。
凌子寒醒来后，已是天光大亮。他瞄了一眼厚厚的窗帘，再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这才起身下床，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他换上休闲装，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虽然还是有些瘦，却显得神清气爽，看上去气色好多了。他有条不紊地吃了药，然后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感觉状态不错，这才戴上手表、手机、手枪，从容不迫地出了门。
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用微型耳麦与金斯通话，向他详细了解总统今天的工作安排有无变化，得知与预定的一样，李源会整天都呆在总统府，不会出外活动，他便放下心来，随即拨通了李源的私人电话。
“总统先生，我是凌子寒。”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晰。“请问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工作要安排给我吗？”
“哦，子寒啊，吃饭了没有？”李源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不由得微笑起来。
“还没有，我一会儿出去随便吃碗面就行。”凌子寒笑道。“溪罗城里到处都是美食，饿不着我的。”
“那倒是。”李源颇为感叹。“还是你们好啊，可以自由出入，做普通人可以做的事，想起来都让人羡慕。”
凌子寒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有所得必有所失嘛。总统先生，你今天的成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他们才真的是羡慕你。再说，真要出去吃饭，也不是不可以，安排一下就行了。”
“对啊。”李源顿时大感兴趣。“好，我马上就让阿青安排。”
“那，总统先生，我有事要出去，这就走了。”凌子寒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好，晚上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李源开心地说完，这才挂断电话，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
凌子寒刚刚打开车门，郑丹青忽然出现在他旁边，关心地问道：“凌先生，您还没吃早餐呢。”
“哦，谢谢郑先生，我会出去吃的。”凌子寒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便坐进了车里。
郑丹青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看着他发动车子，驶出了总统府。
凌子寒摁了一下表侧的按钮，上面出现了一幅小小的溪罗电子地图，其中有一个小点正在不断闪着光。他一边稳健地开着车，一边不时看一眼手表，更多的时间还要注意周围的动静，随时注意异常情况，以及有无跟踪者。
城里很安静，到处是一片和平景象，市中心的商业区更是繁华依旧。他将车停到摩尔百货大楼的停车场，然后进入了楼中的地下电子游戏城。这里还是人潮汹涌，喧闹无比，到处都是半大孩子的笑声、叫声和游戏机里的打斗声。
凌子寒轻车熟路地从人群中穿过。这里的人都在专注于自己的游戏或者朋友与别人之间的搏杀，根本没人注意他。他很快走到安全出口处，拉开小门便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道上空无一人，有楼梯有电梯。这里虽然已经是地下，但下面还有两层大型车库，而向上自然是百货商场。卖场共有四层，规模很大，十分热闹。
凌子寒没有停步，直接往楼下走去。他的脚步非常轻，空洞的楼道没有传出任何回声，仿佛他这个人不过是一片尘埃，轻盈地舞向深深的地下。他犹如灵异的一缕魂魄，与虚空紧紧地融为一体，不会让任何人或者任何仪器察觉。
他边走边凝神感觉，满意地发现没有人在后跟踪，也无人在前埋伏。他从容地走到一辆厢式货车后，拉开门便跳了上去。
车厢门随即关上，然后便启动，向大楼外开去。
这是辆外表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货车，许多供货商向摩尔百货送货都使用这种车，车门上印着某一著名饮料商的品牌标识和公司名称，让人一见便以为是送货来的车。
凌子寒坐下来，微笑着看向车厢里的另一个人。
那是乔妆成慕沙阿曼的卫天宇。
车厢经过特别改装，厢壁衬有装甲和极其先进的反追踪反窃听系统，能屏蔽外界的探查。里面固定着桌椅，桌上有两台电脑供卫天宇工作，另一边靠厢壁处有个宽敞的软椅，相当于一张单人床，可以在上面休息。
凌子寒就坐在这张软椅上，温和地笑着，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你还是来了。”
卫天宇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本来以他目前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在江湖上以灵沙的面貌出现，这实在太危险。有鉴于此，他们这两年利用黑道上的一些渠道已经放出风声，灵沙似乎决定要退休了。而鬼秋的身份仍然保持了神秘性，还可以利用，所以接下去的说法就是，鬼秋在训练接班人，也是自己的新搭档，为将来的需要铺路。可是这次，卫天宇却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执意前来，自然是为了凌子寒。此事重大，直接关系着凌子寒的生命安全，他实在不放心交给别人，即使是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战友。
凌子寒一接到卫天宇的电话，知道他要和梅林一起来，就通过保密渠道与凌毅直接联系，建议卫天宇不要来，因为实在太危险。不过，显然卫天宇用更为强有力的理由说服了凌毅，还是放他与梅林一起来了。
卫天宇与他心意相通，一听他这短短的一句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也就不去多说，上前去坐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他，激动地吻了过去。
凌子寒回抱住他的腰，承接着他那少有的热情的激吻，清晰地体会到他心里那种汹涌澎湃的情潮狂涌而来。
卫天宇虽然与梅林交谈时显得十分冷静，可真正在这里见到凌子寒，脑子里顷刻间便热成了一团岩浆，完全不能思考了。他只觉得从来没有如此狂热过，也没有如此担忧过，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之情差点令他疯狂。
凌子寒被他重重地压在厢壁上，没头没脑地吻下来，想回应都跟不上他的节奏，只好被动地渐渐滑下来，躺到软凳上，将身体放平。
卫天宇贪婪地将整个身体都覆盖上去，让两人的每一分每一寸都紧紧相贴，当中再没有丝毫缝隙。他紧紧地圈住身下的人，恨不得把他深深地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让自己也融进他的血液里，与他合二为一，从此可以永不分离。
他狂热地吮吻着那干爽柔软的唇，牙齿与对方轻叩，舌尖灵活地伸过去，与对方的舌纠缠。他只觉得有烈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令他无法停止，只能化成灰烬。他忍不住呻吟起来，感觉到全身的肌肤似乎在裂开，饥渴地呼唤着甘霖。
凌子寒没想到会这样。
为了自己，卫天宇正变得越来越不专业，越来越有感情。细想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从前年赴新疆调查林靖之后，他心里就明白了，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最高级别的特别行动人员所应有的冷静、理智、客观，渐渐变得有些感情用事了。




第37章

凌子寒没想到会这样。
为了自己，卫天宇正变得越来越不专业，越来越有感情。细想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从前年赴新疆调查林靖之后，他心里就明白了，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最高级别的特别行动人员所应有的冷静、理智、客观，渐渐变得有些感情用事了。
不过，他的这个变化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一个人有所察觉，就是他的父亲凌毅。事实上，他仍然是猎人中最优秀的。在这个仅有数十人的秘密群体中，他依然排名第一。与他相比，卫天宇的冲动就显得要明显多了，不过，以他那滴水不漏的稳重性格，大概也只有在面对凌子寒的时候才可能会如此失常吧。
卫天宇的唇不断地滑过凌子寒的肌肤，而他灵活的手指总是先一步解开他的衣扣，然后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他的皮带。
凌子寒急促地喘息着，尽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可在卫天宇激烈的进攻之下，他冷静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身上的人点火的速度。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出言提醒，卫天宇却俯身到他耳边，轻声说：“梅林在前面开车。”
凌子寒立刻醒悟，怪不得卫天宇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无所顾忌。这两人事前一定进行过周密布置，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地在这车厢里亲热。
猎手们的工作准则虽然是“准确、严谨、秘密”，但骨子里人人都是艺高人胆大。在工作间隙中利用手中掌握的技能技巧，见缝插针地一解相思之苦，那也算不得什么。正因如此，梅林才会全力帮着卫天宇，让他和凌子寒相会的时间尽可能地长一些，并且会保证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想着，他微笑起来。
卫天宇看着他的笑容，那如阳光一般温暖纯净的笑脸仍然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美，也一如既往地令他怦然心动。每次拥抱住他，卫天宇的心情都依然如初恋般甜蜜，数年来从未变过。
车厢里的光很柔和，静静地晕染出一片温柔的气氛。凌子寒看着卫天宇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决定放纵自己一次。
不专业就不专业吧。
他侧了侧身体，让已经解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彻底滑落，然后抱住了卫天宇，动作和神情无一不透露出奇异的诱惑。
自从他在弓岛上遭受重创以来，卫天宇从未见过他的如此风情，此刻乍然相遇，一怔之下，爱欲的狂潮已从心底深处席卷而来，让他完全无法控制。
接下来的一切犹如最美的梦境一般，幸福得简直让人怀疑那不是真的。凌子寒是那样的主动，有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在卫天宇的身下如云一般舒展开来，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进入，再带着他在天空中飞翔。卫天宇抱着他，揉着他，吻着他，一迭声地呼唤着他。
凌子寒被他包裹在灼热的怀抱里，感受着他那激情的冲撞，一波一波的，久久不息的，把他从黑暗寒冷的地狱里托起来，有力地推向光明而温暖的天堂。他的耳边有流水的声音，风的声音，还有卫天宇那低柔的呢喃，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醉。他一直不停地回应着，用心，用身体，用声音。
两个人激烈缠绵，用尽力气拥抱住对方，在欢畅的海洋里任意遨游，已不知今夕何夕。
良久，两人才清醒过来。
卫天宇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身大汗。凌子寒的身体也在发热，这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卫天宇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压在凌子寒身上，赶紧滑下来侧躺着，伸臂揽住他，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肩，有些担心地问：“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有伤着你吧？”
“没有。”凌子寒觉得有点累，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从来没这么疯过。”
“是啊，就像做梦一样。”卫天宇搂着他，陶醉地慨叹。“就连做梦，我也没想过世界上还会有这么美妙的感觉。”
不过，猎手是从来不做梦的，凌子寒就没有梦想过什么东西，所以他无欲无求，也因而不可摧毁，无法战胜。听了卫天宇的感叹，他却没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反而童心忽起，微笑道：“要是让老板知道了，肯定把我们两个人一齐开除。”
卫天宇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就不让他知道。”
凌子寒只是微笑，显然赞成他的提议。
直到此刻，他们才感觉到汽车行进时的轻微颠簸，显然车子还在开着，而且开得很平稳。
“几点了？”凌子寒轻声问。
卫天宇看了一眼厢壁上嵌的屏幕，左下角显示着时间和日期。“中午了。”他关切地道。“你饿了吧？”
“有点。”凌子寒偎在他的怀里，觉得很愉快。
卫天宇亲了亲他的颊，温柔地道：“我们先吃饭吧，然后再说事。”
“嗯，好。”凌子寒答应着，懒懒地坐起身来。




第38章

这辆车的内部被卫天宇改装过，在车厢的角落还有一个完备的小小浴室。他们两人分别进去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出来坐下，卫天宇这才拿起通话器，笑着说：“梅林，找个地方停下吧。”
梅林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传来：“好。”
卫天宇体贴地让凌子寒躺下休息，自己则席地而坐，伸长了双腿，一只手握着凌子寒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感受着车子摇晃的节奏，觉得很安宁。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他们两人刚刚起身，车厢门便被拉开了。
凌子寒先跳了下去，梅林迫不及待地一把拉住他，与他紧紧拥抱。
卫天宇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眉梢眼角全是愉快的笑，转身把车厢里的东西往外搬。
梅林拥抱着凌子寒，心里有着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良久，他才放开凌子寒，轻声说：“老大，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凌子寒看着眼前的战友。他身姿挺拔，浑身都散发着锐利的激情。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他微笑起来，轻轻拍了拍梅林的肩。
两人这才注意到卫天宇的行动，转头看去，他已经把车上的多用途折叠家具搬了出来，一个装成桌子，三个装成椅子。
他已经把车里的仪器调整了，以车子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半径内都被屏蔽住，并且置于严密的监视下，他们就可以在这个区域内自由活动了。
凌子寒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们的车停在峰顶，周围是大片的热带雨林，参天大树比比皆是，粗壮的奇异的爬藤植物牵牵绊绊，想要悄无声息地潜近他们而不被他们发现是根本不可能的。
看了看车里的卫星导航系统，他们的车已经离开溪罗有两百公里，在重重的群山之中。这里人烟稀少，空气纯净，温度适宜，感觉很舒服。
他笑着坐到椅子上，看着卫天宇和梅林笑眯眯地从车里往外拿吃食。
都是素食，却十分美味。除了一个玻璃钵里的冰镇玫瑰芦笋外，其他菜都是热的。翡翠豆腐、珍珠猴头菇、春色香满园，再加一罐枸杞冰糖银耳羹，显然是在车里一直用多层电煲煨着。
卫天宇和梅林坐下来，笑着对凌子寒说：“出来野餐，就凑合着吧，来，快点吃。”
凌子寒微笑着点头，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梅林看着凌子寒的脸色，笑道：“老大春风满面，看起来身体、心情都不错。”
凌子寒什么也没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梅林一凛，赶紧摇头：“老大，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见你现在好起来了，心里实在高兴。”
凌子寒微微一笑，拿起汤勺喝了口汤。
卫天宇也笑，随即闲闲地说：“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赫离把鬼秋和你连在一起，纯属想象，并没有实在的证据。最近两年你突然在部里亮相，表现得又那么优秀，许多人都感到疑惑，传说与猜测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赫离算是最有想象力的。实际上，他真正的意图是想利用鬼秋扳倒洛敏，顺便再把你攀扯进去。我昨天夜里已经分别见过了两个委托人，虽然他们表现得很内行，可我看得出来，他们只是中间人，而且并不是情报人员，也不是军人和警察，倒有点像黑道中人。我已经把他们的资料发回去了，很快就可以查出他们背后究竟是谁在主使。”
凌子寒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那你接受委托没有？”
“接受了。价钱那么好，这生意当然要做。”卫天宇做了一个灵沙式的招牌笑容。“不过，我跟他们说过了，鬼秋的习惯在江湖上人尽皆知，那是慢工出细活，先要摸清目标的生活习惯才可能动手。他们要求得很急，要求一个月内就要做掉你，我没答应。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你是中国的太子，现在又深居总统府，戒备森严，要等到你出来，又有适当的机会，才可能出手，这时间可没准。鬼秋自出道以来从未失过手，现在也不能砸了招牌。他们也同意我的看法，也就没有强求，只是说大家都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再来讨论。”
凌子寒听着他与别人商量怎么杀自己，脸上平静得仿佛这事完全与自己无关。等卫天宇说完，他也吃饱了，便放下碗，轻松地靠着椅背，微微点头：“目前看来，他们要杀我是势在必行了。不过，有三个情况必须弄清楚，第一，他们是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着说要杀我，实际上暗中布置暗杀李源？第二，他们是不是只请了你们来实施暗杀？会不会还请了别的杀手前来，或者使用雇佣军来动手？第三，会不会暗杀只是烟幕？无论暗杀是否成功，他们都会趁乱起事，发动政变，推翻李源政府？”
卫天宇边听边点头，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等到凌子寒讲完，他立刻说：“这几点我和梅林也料到了。除了你说的这三点外，还有一点，或许他们是设置了陷阱，诱我们落网。灵鬼双杀一直与周屿和洛敏交好，一旦被擒或者被击毙，对他们两人会很不利。媒体推波助澜，赫离在议会登高一呼，人民就会置疑那位副总统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观，更会怀疑他们的国安局长行为不检，然后再翻出他们以前的黑道背景，连李源都会被牵连进去。”
“是啊，你说的很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可能内阁会有人辞职，班迪安就会借题发挥，趁机逼宫，五梅帮成员再进行一系列暴力犯罪活动，借口说是人民抗议，赫离趁势在议会提出对总统的不信任案，与反对党议员联名弹劾总统。如果李源控制不住局势，很可能激起兵变、民变，那么他就会被迫宣布提前大选……总之，形势会对他和周屿非常不利。”凌子寒周密地分析着，最后看向卫天宇和梅林。“所以，你们两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梅林看着他，诚恳地道。“老大，其实最危险的是你。我们在暗处，你在明处，要动你实在是太容易了，想伤我们，难度就大了点。”
卫天宇赞同他的说法，看向凌子寒的眼光充满关切：“子寒，你平时的行动一定要慎之又慎，这里局势复杂，双方阵营里都混有对方的人，真是哪里都不安全，也包括总统府和国安局。”
“我明白，你们放心吧。”凌子寒平静地笑着。“我倒要看看，他们用什么人，有什么办法能够杀了我。”
卫天宇和梅林都听出了他话里隐约的气势，那是含而不露的骄傲，更是建立在自信基础上的洒脱，与他之前的自我放弃是截然不同的。两人都不再婆婆妈妈地叮嘱，只是暗下决心，一定要以最快地速度查到敌人的行动计划。
凌子寒看了看表，再看看林外的天色，微笑道：“好了，我得回去了。”
卫天宇和梅林都知道他很忙，且不宜在外久留，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以工作为重，收拾了东西，便上了车。
梅林坚持还是由自己开车，要凌子寒和卫天宇在车厢里多聚一会儿，哪怕是说说闲话也好。
凌子寒一直都很清楚其他猎手对自己的关心，这时也就没有拒绝，与卫天宇回到了车厢里。
车子平稳地启动，向山下开去。
卫天宇与凌子寒一起躺在软椅上，紧紧地靠在一起。卫天宇搂着他，偶尔吻他一下，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觉得根本不必说，身边的人什么都明白。
凌子寒也一直不说话，只是将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腰上，似乎在闭目养神，神情间流露着淡淡的愉悦。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梅林的声音忽然传来：“老大，前面有路障，还有警察和宪兵，好像是临检。”




第39章

凌子寒和卫天宇同时敏捷地坐起来，互相对视一眼。
卫天宇立刻在电脑上看到了前面的情况，同时伸手在键盘上输入一连串指令。
车厢里马上活动起来，仿佛自己有生命一样，迅速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软椅自动折叠，和其他少量的家什全都退到最里面。车厢下有夹层，这时隔板很快升起来，将内部隔断成两半。靠近车门的那一半变成了一个货厢，装满瓶装饮料的箱子被智能化传送装置送出来，一层一层地紧挨着垒得密不透风，顿时把里面的隔板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容身的空间在里面一半，并不见得窄，活动起来绰绰有余。
卫天宇一边往电脑里输入指令一边从容不迫地说：“二号方案。”
“明白。”梅林的声音始终很冷静。开车的速度也一直没变，显得非常镇定。
前面的路障设在高速公路的出口，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公里，但这里是全封闭的公路，车前车后都有不少疾驰的车子，凌子寒中途下车而不让人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因此他便安静地呆在那里，由着卫天宇安排。
卫天宇对他笑了笑，拉他坐下来，轻声道：“你什么也不用做，一切都交给我们。”
凌子寒点了点头。他不但相信他们的能力，而且也知道这辆车是卫天宇改装的，里面一定机关重重，足以应付绝大部分的突发情况。
梅林解开牛仔夹克的扣子，露出里面有大团前卫图案的黑色T恤。他顺手把一条大大的银链从T恤里拉出来，吊坠是一个古怪的银星。他从置物箱里拿出一顶牛仔帽，斜斜地扣在头上，随后将几只银耳环夹上耳垂，又往手上套了几只造型新潮的银戒指。
顿时，他的气质完全变了，一身上下完全是现在B国青年人中流行的时尚潮流，廉价，时髦，没什么内涵，更谈不上品味。一个货车司机基本上也就这水平了。
他那锐利的眼神彻底收敛了起来，变得浑浊、鲁莽，满脸都是疲倦、呆滞和烦闷，一看就是跑长途跑得不耐烦的样子。
他打开车里的音响，放出震耳欲聋的摇滚，随后嘴里嚼着口香糖，整个人都跟着节奏在晃悠。像他这种德性的货车司机，全B国到处都是，一点也不出奇。
通过安装在驾驶室的超微型监控装置，卫天宇和凌子寒都能看到梅林的情况和车前的动静。看到梅林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烂仔司机，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他们已经把身上携带的通信器一起关了，手表和手机都停止操作，以免被外面的探测器查到。他的电脑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的，外壳还涂有隐磁、隐微波、隐红外、隐热感的一层物质，因此他继续开着。
在高速公路上，五公里的距离是很短的，像梅林开的这种厢式货车五分钟就开到了。前面的车排起了长龙，等待检查，他正好放慢速度，缓缓前行。
等轮到他时，看着他的警察和宪兵都皱着眉。他懒洋洋地斜睨着他们，用本地口音的汉语说：“天天查查查，你们累不累？”
一个警察厉声呵斥：“少废话，下来，出示你的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
“干。”梅林打开置物箱，把证件胡乱抓在手里，推开车门便跳了下去。
那个警察一边看证件一边对他的脸，随即用智能读卡器读取他身份证里的资料。
一个宪兵问显得百无聊赖的梅林：“你这车往哪里开？”
“溪罗。”梅林继续嚼着口香糖，懒洋洋地说。“送货。”
宪兵冷冷地看着他：“把车厢打开。”
“靠。”梅林显然很心烦，但又没办法。他狠狠地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地上，垮垮地走到车厢后面，拉开了两扇门，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饮料。
几个宪兵跳上去，伸手搬开顶上的几箱饮料，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其中一人拿着探测器，仔细看着上面的指数。
“喂喂，你们小心点，警察了不起啊。”梅林大叫起来。“你们要是把我的货砸了，那就是砸我的饭碗，到时候我没饭吃，就到警察局去抗议。”
一听就知道，这个粗人连宪兵和警察都没分清楚。
几个宪兵跳下来，哼了一声，对警察说：“行了。”
警察便把梅林无懈可击的证件还给他，对他一挥手：“走吧。”
“嘁，神经。”梅林嘟囔着，伸手抓过自己的证件，身形沉重呆滞地上了车。他重重地坐上座位，发动车向前开去。
卫天宇见平安过关，便一言不发地看向身边的人。
凌子寒微笑着与他对视着，也是一声不吭。
两人都知道分别在即，虽然洒脱地笑着，心里却有些不舍。
卫天宇微微倾身，吻上凌子寒优美的唇。
凌子寒轻轻回应着他。
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情意。
梅林的声音传来：“老大，到地方了。”
卫天宇离开他的唇，轻声说：“我们明天会去拜访洛敏。”
“好。”凌子寒的声音也很低。“李源和周屿很可能会通知我去见你们。”
“嗯，我们知道怎么做。”卫天宇轻笑。“你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凌子寒拥抱他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低低地说。“我走了。”
他们两人的声音都特别轻，却有着说不出的缠绵味道。
卫天宇一拍身后的厢壁，中间立刻打开了一道小门，直通驾驶室。凌子寒钻出去，坐到副驾位上。
梅林把车转进一条林荫小道，缓缓停下。
凌子寒暗暗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后打开车门跳下。
梅林立刻发动车，飞快地开走了。
凌子寒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司机一句话不说，立刻往溪罗城开去。
凌子寒也是一言不发，在城边下车后，又换了另一辆出租车。他中途下车，快步进了一家酒店，在里面转了几个弯，从边门出来后再上了一辆出租车。确认无人跟踪，他才到达摩尔百货，在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直接回到总统府。
一进总统府的门，凡是看到他的人都笑着对他点头致意，脸上神情却有些奇特，让凌子寒微感诧异。
走进办公室，墙上巨大的智能读报器一直都开着，正不断把B国各大报纸的头版传过来，犹如幻灯片般不断变换。
他只瞧了一眼便站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张张清晰的画面。
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两幅照片。
一幅是细雨绵绵中，林靖抱着他，正在吻他的颊，旁边是凌子寒的车，在他们脚下是一地落花，黯淡的天光下，林靖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满是深情，凌子寒抱着他的腰，微闭着眼，显得十分温柔，整个画面非常浪漫美丽，犹如一帧精心构图的艺术品。
另一幅是在日月酒店的豪华套房门口，凌子寒与雷鸿飞紧紧拥抱，看上去情真意切，难分难舍，完全是情人共度良宵后正要分手的模样。
在照片上面或者旁边，大字标题五花八门。
“总统助理惊曝三角恋情。”
“中国太子情归何处？”
“虎狼之争，谁与争锋？”
“试看国家安全顾问的道德观。”
“中国两大名将，俱成凌氏入幕之宾。”
“雷将军择偶标准不夸张，‘王妃’原已存在。”
“来自中国的太子隐藏无限风情。”
“中国外交官引领时尚新潮流。”
“三人行，其乐无穷。”
“中国新生力量，新新人类新偶像。”
“情？欲？中国太子诠释情感新理念。”
凌子寒边看边摇头，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40章

李源这一天的日程排得很满，直到晚上才看到有关凌子寒绯闻的报道。
上午，他与周屿一起，和商务部长、国家工商协会秘书长开会，商讨由周屿率领B国代表团参加中国-东盟商务与投资峰会的有关事宜。
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在半个世纪前建立，发展到今天，中国与东盟诸国在各个领域深入合作，使这一地区的国际竞争力迅速提高，成为影响国际经济和稳定的不可忽视的力量。
每年召开的峰会都受到各国重视，均由各国总统或者总理亲率代表团参加，以前也都是李源亲自去的，但今年的政治形势有些令人忧虑的变化，李源决定在国内坐镇，改由副总统周屿率团参加，周屿还将在会上发表讲话《开创东盟与中国合作发展新局面》。
他们详细研究了参会机构和人员、所携招商引资项目、参加会中专题讨论的人员和发言主题等，直到中午才结束工作。
接着，李源与约旦亲王阿里共进午餐，探讨了中东局势以及两国在经济和反恐领域加强合作的事宜。
略微休息之后，他接见了空军司令伊德将军。这位四十七岁的空军上将是王牌飞行员出身，年轻时就对李源相当推崇，也获得了李源不遗余力的支持和提拔。班迪安一直很不喜欢他，屡次提议调他到自己的参谋部任职，以便派自己的人接管空军，却都被李源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李源与伊德详细探讨了空军在全国的布防情况，尤其是保卫首都的措施。他要伊德秘密制定战术方案，一旦首都被敌人占领，空军将如何快速反应。
伊德对军队里的某些特殊气氛比李源还清楚，立刻表示将组织参谋部制定相关计划。
现在，陆军和海军都有航空兵大队，这是班迪安组建来用于在紧急关头对抗伊德的。不过，由于李源这一系的政党在议会里占多数，因此班迪安提出的购买军备方案在议会里常常遭到质疑和否决，所以这些航空兵的装备不如空军先进。
目前，防空部队在编制上属于空军，如雷达站、炮兵部队、导弹部队都属于伊德领导，此外，他还有一个配备精良的空降师，其中的伞兵突击营具有相当的特种作战能力。
现在，对班迪安十分忠诚的大部分是传统陆军，其中最具威力的是装甲部队和特种部队，在陆地上是绝对称王的。
海军司令宋廷将军基本上保持中立，对李源和班迪安都保持相同的距离，不过，他是一个绝对的爱国主义者，有着古典军人的传统美德。现在，李源是国际著名的民族主义者，而班迪安也同样高举民族主义的大旗，因此在这位海军上将的心里，两者并没有原则性的冲突，一切不合他都归结于政治，而军人是不应干政的，所以他从不插手其间，除了在国家安全和防务上提供意见外，他对总统和全国武装力量总司令的言行举止从不表示任何看法。
在这个四面环海，领海面积大于领土面积的国家，海军的力量是最强大的，因此一旦政府与军队起冲突，宋廷的态度举足轻重，不容忽视。
伊德与宋廷私交很好，宋廷的儿子是海航的歼击机飞行员，伊德教了他不少绝技，使他进步神速，已经成为海军的王牌飞行员，宋廷为此十分感激伊德。
李源希望伊德平时能够有意识地与宋廷详细介绍的理念，从当议员开始，李源就全力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人民的权利，他对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都倾注了极大的精力，这是有目共睹的。他并不要求宋廷立刻表态支持自己，只希望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这位优秀的海军将领能够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上思考与行事。
伊德欣然应允，微笑道：“总统先生请放心，宋廷兄我是了解的。他只是不喜欢涉入政治，但对独裁是绝不会支持的。”
“这就好。”李源笑着点头，温和地说。“宋将军出身书香门第，是军中首屈一指的儒将，我相信在他心里也是支持民主政府的。国家建立军队，本来就是为了保卫人民，而不是为了给某些人争权夺利。”
“对。”伊德完全赞同。“让人民安居乐业，这才是军人的价值。”
“说得好。”李源击节称赞。“那就拜托伊将军了。”
“总统先生言重了。”伊德站起身来。“请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伊将军办事，我自然放心。”李源笑着起身，一边陪着他往外走一边说。“我的助理凌子寒你还没有正式见过，过两天找个时间，我让他去你那里看看。”
“好。”伊德笑道。“我们对这位年轻助理十分好奇，都想见见。”
“他很能干，非常优秀，却很谦逊。”李源忍不住流露出欣赏和疼惜。“你们一定合得来的。”
“是。”伊德对他敬了个军礼，随即转身走了。
李源目送着他离去，这才回到办公室，叫来首席顾问金斯，对一些急需做出决断的重大问题进行商讨。直到傍晚，二人边吃晚餐边继续讨论。
郑丹青见李源一直在忙，便什么也没说，直到夜深人静，李源结束工作，走出天权楼，他才跟过去，轻声问：“源叔，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李源摇头，随口道：“有什么重要消息？”
郑丹青略一犹豫，轻轻说：“还是你自己看吧。”
李源微觉意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吧。”转头看了一眼天玑楼，见里面漆黑一团，想来凌子寒已经休息了，他便往玉衡楼走去。
郑丹青陪着他走进房间，立刻替他打开了墙上的智能读报器，所有的报纸便缓缓地出现，次第变换。
李源看着那两张清晰的照片，尤其是对凌子寒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显得十分愉快。他微一偏头，对郑丹青道：“想不到子寒很上镜啊，拍出来真是漂亮极了。我还从没看过他这么温柔的表情，实在不错。阿青，你帮我把这两张照片找来，我很喜欢。”
郑丹青大感意外：“源叔，他竟然在我国这么做，这已经是丑闻了。今天有大批记者往总统府办公室打电话，要求采访你、副总统先生和凌先生，闹得实在是不可开交。”
“哦，那子寒怎么说？”李源颇感兴趣。
郑丹青沉着脸，很不以为然地道：“他要求一律挡驾，说是现在没时间。”
“他说得不错。”李源微笑。“现在事情那么多，谁有功夫跟记者闲聊绯闻？”
“可是，如果这件事不向公众说清楚，我们会很被动的。”郑丹青急了。“源叔，这会连累你的。”
李源有些感动，伸手抚了抚他的头，温和地说：“阿青，别担心。其实这两张照片不说明任何问题。他们衣冠整齐，拥抱一下，甚至亲吻一下，也不过是战友之间、兄弟之间的情意而已。你大概不知道吧，子寒曾经是特种部队的中校，担任过野狼大队的副大队长，与林先生搭档，一起打过仗，受过伤，一起出生入死，剿灭了恐怖组织‘黎明之子’。他与雷将军青梅竹马，在部队的时候又直接受雷将军领导，这种友情是非常珍贵的。因此，在举止之间有些亲热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再说，他们三人都是单身，于情于理都有自由恋爱和选择的权利。就如我和你一样，都是单身，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郑丹青感受着已经很久没有过的温情，心里悲喜交集，忽然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控制不住，扑进李源怀里，紧紧抱着他，激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源叔，我的选择就是你，这一生都不会变。”
李源抚摸着他的背，感受着怀中的年轻身体所蕴含的活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阿青，对于你来说，一生才刚刚开始，未来还很长。我建议你不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有比这更美的风景。”
郑丹青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外面的风景与我无关。”
“真是个固执的孩子。”李源微笑，宠溺地拨了拨他柔软的头发。
郑丹青有一头漂亮的秀发，与他的眼睛一样，非常像阿彦。李源将脸贴上他的头发，不禁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孩子，很快，从那个温驯的少年的脸上又重叠出另一张精致清秀的脸来，不过，那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鬓边却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实在是太劳心了。
李源想着，轻声说：“阿青，你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去海边别墅住两天。”
郑丹青正陶醉在他的拥抱里，闻言大喜，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正要说什么，李源已经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自己的话，赶紧说：“明天一早你通知凌先生和金先生，让他们跟我一起走。”
郑丹青狂喜的心情倏地一沉，不由得伤心地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好。”
李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郑丹青不舍地抱住他，久久不愿离开。
李源明白他的心情，也不愿太过伤他，便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很久，郑丹青才放开他，低低地说：“源叔，无论怎样，我对你的心都是不会变的。”
李源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寂寞地走了出去。




第41章

第二天一早，总统的车队便开出了总统府，向六十多公里外的香水湾开去。
早在二十年前，日月会所属的地产集团就买下了这个美丽的海湾，开发出了豪华别墅区，附近还建了高尔夫球场。这些售价昂贵的别墅除了卖给有相当地位的富豪和政界名士外，李源和周屿都各自保留了两幢，一幢自用，一幢用来招待客人。日月会的现任会长孙竞也在这里有一幢别墅，作为对他历年来出色工作的奖励。
这里的每幢别墅都拥有一段美丽的私人海滩，不少人的别墅前都停泊着游艇，却看不到什么人，显得非常安静。
进入李源的别墅后，凌子寒下了自己的车，凝目看着前面的碧海蓝天，不由得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
凌子寒和金斯都开着自己的车，只有李源和郑丹青坐在装甲房车里。李源走过来，对凌子寒笑道：“你一来就在工作，一直没好好休息，这两天好好歇歇。别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的。”凌子寒笑着对他点头。
几个人缓步向海边走去，忽然看见一个只穿着小背心小短裤的小小孩正赤足在白色的沙滩上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在干净的空气中传得很远，感染得每个人都忍不住面带笑意。
李源叫道：“小洛，过来。”
那个小小孩转头一看，立刻大喜，张着两只小胳膊便扑了过来，嘴里叫着：“爷爷，爷爷。”
李源一把抱起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亲，转头对凌子寒说：“这是周屿的儿子，周洛。”
凌子寒笑着点头，定睛看着这个孩子。只见他皮肤雪白，鼻梁高挺，深深的双眼皮勾勒出漂亮的黑眼睛，褐发微卷，连长长的睫毛也是褐色，轮廓分明的嘴唇是淡淡的粉红，一看就有白人血统，跟周屿长得很像，非常漂亮。
周洛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凌子寒，伸手就去摸他的脸。凌子寒感觉着孩子掌心的柔软娇嫩，笑着没动。
李源呵呵笑道：“你这小子，跟你爹一样，一见美男子就想出手。”
“哎哎，源叔，你这不是破坏我的名誉嘛。”身后传来周屿含笑的声音。“你这样说，会让我的家庭破裂，婚姻失败，后果很严重。”
几个人都转头看去，只见周屿穿着便装，笑嘻嘻地走过来。看他来的方向，应该是隔壁的别墅。
周洛笑着拍起手来，叫道：“爹地，爹地。”
李源微笑：“就你那德性，阿敏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早就浪子回头了。”周屿笑着走近，与凌子寒握了握手，亲热地道。“子寒，你难得来，在这里好好玩玩。”
“好。”凌子寒笑着答应。
这次来B国，还没与周屿真正相处过，连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这个漂亮得光彩夺目的人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现在更是容光焕发，气势逼人。只是虽然成熟多了，性格却还是活泼热情，便更显年轻。
李源问他：“阿敏呢？”
周屿漫不经心地说：“一会儿有客人来，他在那边等着。”
李源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他放下周洛，对凌子寒、金斯和郑丹青笑道：“你们都放松放松，今天不谈工作。”
三个人都笑了，便各自散去。
金斯到海边的沙滩椅上躺下，有侍者给他端来了饮料。
郑丹青还是回到别墅，检查为李源和客人准备的卧室以及饮食等情况。
凌子寒在沙滩上走着，周屿立刻跟在他身旁，笑容可掬地说：“昨天我的办公室被记者的电话闹得不可开交，都是问你的感情问题的。幸好阿敏那边戒备森严，记者摸不进去，才算幸免于难。”
听着他的用词，凌子寒忍不住摇头：“贵国传媒实在厉害，令人佩服。”
周屿爽朗地笑起来：“今天中国舰队抵达南港，大批记者已经等在港口，准备向雷将军询问此事。”
凌子寒笃定地道：“我看他们一定会失望的。”
“是啊，雷将军不可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的。”周屿边说边笑。“昨天已经有记者等在特警队大门外，一直想找到林靖。不过，野狼不但没有露面，据说还查出了偷拍照片并卖给记者的队员，将他们关进了禁闭室。我听阿敏说了，他已经写了报告上来，要求将这几个吃里扒外，见钱眼开的人调出特警队。阿敏很欣赏他，说他的报告措辞强硬，不容置疑。野狼准备以此为契机，在特警队严格纪律，肃清败类，淘汰弱者，只留精锐，阿敏坚决支持他，让他只管放手去干。”
“嗯。”凌子寒微笑着点头。“林靖一向如此，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我当初去给他当副手的时候，鸿飞的父亲雷伯伯怕我身体不好，会吃不消，打电话过去要他关照一下，他都板着脸拒绝，厉害得很。”
“是是，我听特警队的几位军官说了。”周屿显然很开心。“别看这只狼长得漂亮，瞧上去俊美斯文，训练起人来简直是个恶魔。如果他们不幸犯了低级错误，他那冷冷的眼光一扫过来，简直让他们自杀的心都有。本来倾慕他的人不少，现在谁都不敢乱说乱动，都怕被他剥掉一层皮。”
凌子寒差点笑出声来：“这不稀奇，我当年在野狼大队的时候就被练得脱了几层皮，后来心灰意冷，都打退堂鼓了，要不是林靖鼓励我坚持下去，我早就落荒而逃。”
“真的？”周屿啧啧称奇。“了不起，他连国防部长和你爹的面子都不买，真是条好汉。既然这么说，你的身手一定也不错吧。”
“还可以。”凌子寒淡淡地道。“总不能辜负了在野狼大队的那些日子。”
“怪不得。”周屿瞧了瞧他。“我听阿敏说，那次在国展中心突然发生恐怖袭击，你的身手好得让国安局的人赞叹不已。尤其是临危不乱，镇定沉着，指挥若定，让阿敏都自愧不如。”
“洛局过奖了。”凌子寒微笑。“大家都认为我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稍有表现，便击节称赞，多半是出于鼓励，我很明白大家的心意，副总统先生就不要跟着谬赞了。”
“子寒，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可当你是一家人。”周屿的态度很诚恳，说到后来却又开起玩笑来。“你叫我和阿敏一声哥就行了，算是我们高攀你。”
凌子寒被他调侃得忍不住开朗地笑起来：“屿哥，我对你和敏哥是很敬佩的，对源叔也一样。”
“敬佩不敢当，做知己就行了。”周屿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惫懒模样，声音放得很轻。“哎，一会儿我们那儿要来两个朋友，你也来见见吧。”
凌子寒已经知道会有谁来，脸上却略带好奇地问：“什么朋友？”
“好朋友。”周屿略带神秘，不肯明言。“你来吧，见到就知道了。”
凌子寒有些警惕：“不是记者吧？”
周屿大笑：“不是，不是，你放心吧，我们怎么会让记者过来？”
凌子寒稍稍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我是怕了记者了。”
“记者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奸。”周屿的笑容变得有些淡，轻声说。“你们在酒店里的照片是怎么让人拍到，怎么流传出去的，我已经让阿竞仔细查了。我要他趁此机会也把日月会上上下下都清洗一番，给我弄得干干净净。竟然敢在我们自己的酒店捣鬼，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凌子寒只是笑着点头，对他们帮会里的事自然不发表任何意见。
正说着，周洛一路踢着沙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周屿的腿，一叠声地叫着：“爹地，爹地，抱抱，抱抱。”
周屿将他拎起来，顺手打了一记屁股，这才抱在手上，笑道：“不会走路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要走，会走了又老是要人抱，真烦人。”
周洛搂着父亲的脖子，开心得扭来扭去，满脸是笑。
凌子寒看着孩子，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周洛忍不住又伸手去摸他的脸。
周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手：“别乱摸，快叫凌叔叔。”
“凌叔叔。”周洛嘴里叫着，小手继续往前伸，捏住了凌子寒的耳垂。
周屿忍不住摇头：“他很少这么喜欢一个陌生人，真是奇怪。”
凌子寒顺手从他怀里把孩子抱过来，笑道：“这孩子不认生，很有明星气质。”
“明星？不会吧？”周屿看了儿子一眼，做个鬼脸。
周洛立刻笑起来，也还了他一个鬼脸。
凌子寒不由得失笑，随即温柔地问孩子：“几岁了？”
周洛很认真地用左手掰右手的手指，让大拇指压住小指，好不容易把其他三根小小的手指都竖在了一起，然后举到凌子寒面前给他看。
“三岁了？”凌子寒愉快地笑道。“真聪明。”
周洛听懂了他的夸奖，顿时高兴地拍起手来。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周屿的别墅前，洛敏隔着落地玻璃就看见了，于是拉开门站出去，笑着招呼道：“子寒，快进来坐。”




第42章

凌子寒一直在笑，显得很高兴，听到洛敏的邀请，便抱着孩子走过去。
周洛在他怀里乐得直跳，等他走近，小身子奋力向前探，一股劲地往洛敏怀里扑，嘴里叫着：“爸爸，爸爸。”
洛敏看到儿子，顿时笑逐颜开。他伸手接过孩子，狠狠亲了亲，却没有抱，又把他放下地，温柔地说：“去找爷爷，我和你爹地有事，一会儿再来和你玩。”
周洛嘟起了嘴。
周屿揉了一下他的头，笑道：“快去，要听爸爸的话。”
周洛看了一眼洛敏，便转身跑向李源的别墅。和煦的阳光照着他雪白的小身子，小胳膊小腿显得特别可爱。
这里到处都是特勤处的特工，安保措施十分严密，周洛虽然年纪小，周屿和洛敏也很放心。
凌子寒看着那个在阳光下似乎浑身都在发光的小小孩，笑着说：“真是个天使。”
周屿含笑看着儿子的背影，这次没有谦虚，显然也认为自己的儿子与天使无异。片刻之后，他忽然转头看向凌子寒，笑道：“子寒，你也帮我劝劝阿敏。他一直不肯要自己的孩子，完全不可理喻。他的身体很健康，又喜欢孩子，我们也不是养不起。明明什么条件都有，可他就是固执得要命，谁劝都不听，连源叔的话都不肯听。坦率地说，我是希望家里有许多个孩子，那才热闹嘛。将来我们要是都离开了，一个孩子多孤单啊，你说是不是？”
“你这人。”洛敏无奈地摇头。“怎么把我们的家务事也跟子寒唠叨起来？我不反对多要孩子，只是我不要，都要你的孩子就行了。你干吗又这么固执？非得要我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分别？”
“这怎么叫固执？”周屿很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爱你，想要你的孩子，这有什么奇怪的？完全是情理之常嘛。”
“爱跟孩子有什么必然联系？”洛敏反驳。“我爱你，爱你的孩子，你也爱我，爱孩子，这样不是很好吗？何必定要分你的我的？孩子是我们的。”
凌子寒一直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之间洋溢着浓情蜜意。
周屿一直美得让人无法挑剔，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洛敏的英俊温柔里越来越浓烈地散发出成熟稳重。他们两人站在一起，那绝对是最美妙的一对伴侣。而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感情又是如此真挚，一直感动着B国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媒体每次报导他们，都会忍不住使用“佳偶天成”或者“神仙眷属”这些词。
在李源的竞选道路上，周屿和洛敏为他赢得了不少选票。有些无可无不可的选民纯粹是为了他们两人看起来赏心悦目，便把票投给了李源，而思想比较保守的老人则因为两人的感情专一、家庭稳定而投票给他们。
周屿的美貌不但能让选民愉快，在处理B国与一些国家的冲突时也让他受益匪浅，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他的笑容所软化，往往也就在谈判中做出了让步。而作为副总统伴侣，洛敏的行政管理硕士学位让他成为可信赖的前提条件，他在人前表现出的谦逊温和与他在维护国家安全方面所做出的努力都让人民感到满意。已经有政治家预言，当李源卸任后，下一届总统很可能会是周屿。他与洛敏这对黄金伴侣具有无可置疑的实力，足以应付来自各方的所有挑战。
不少媒体都喜欢用他们两人的照片做封面，而周洛出生后，对这位小公子的追逐更是达到白热化程度，曾经有一张孩子的照片卖到十万元的纪录，让周屿十分恼怒，接连开除了好几个被金钱拉下水，偷拍儿子照片的工人。
这些事情凌子寒都已经从资料里知道得很清楚，不过，他却不知道洛敏坚持不要孩子。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这个始终很温柔的人，直觉他是非常爱孩子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正想着，就听周屿赌气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反正这个家是你做主，随你。”说完，他孩子气地转头往李源别墅走去，显然已经忘了还有客人在旁边。
洛敏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纵容，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子寒，我们进去吧。”
凌子寒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进了别墅。
洛敏带着他上到屋顶花园，那里有白色的圈椅，桌上放着水果和茶。洛敏招呼他坐下，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凌子寒面朝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问道：“敏哥，你为什么不要孩子？”
洛敏本来正在剥红毛丹，闻言便停了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半晌，他才轻描淡写地说：“孩子生下来，相貌会跟我不一样。”
凌子寒立刻明白了。
洛敏的相貌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为了他的安全，按照惯例，他在离开中国的时候，对他的相貌做了一定程度的改变。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国，也不再有家。他原来的身份早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甚至连他在国安部的绝密人事档案也只用一个代号来称呼，并没有他原来的名字，也没有过去的照片，以前在B国工作，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报人员都已经调回国内。这个时候形势非常复杂，盯着他的人很多，如果孩子生下来相貌与他相差太大，难免启人疑窦。
凌子寒回忆着在国内时看过的他父亲、弟弟和侄子的照片，发觉与他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于是便道：“孩子生下来与大人只有部分相像，这是很正常的。等他长大，你也老了，相貌也不会太相似。只要大致轮廓像，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
洛敏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把红毛丹的壳剥掉，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我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危险一点也不要紧。我不想孩子会不安全。还有，如果我一旦发生意外，孩子就是孤儿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会有这样的将来，还不如不要，这样做起事来也安心，没什么后顾之忧。我有屿哥的孩子就好了，我爱他，他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仍然很快乐。”
这一刹那，凌子寒猛然明白了他真正的心思，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在弓岛行动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了一生都不要孩子。他知道自己的职业有多么危险，随时都会出现意外。他实在不能想象，把孩子一个人丢在世上，让他再过自己有过的那些日子。弓岛行动之后，他对世间万物变得非常淡漠，更加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受罪。
而且，他实在也没有力气做一个父亲了。
他没有精力在工作之余教养孩子，更清楚这个世界黑暗中的险恶，他害怕自己对孩子保护不周全，从而使孩子受到伤害。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听说母亲已经去世时那种椎心刺骨的疼痛，也记得在暗夜里听到父亲身受重伤时心中的恐惧。他绝不要自己的孩子也经受那样的痛苦。
与洛敏的想法一样，他有卫天宇的孩子就行了，他会将那孩子视如己出，如果自己要离开这个人世了，想到还有卫天宇在，想到那个意志强悍性情温柔的人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得很周到，他就觉得很放心。
他出神地望着平静的海面，一直看向远远的海天相接之处，半晌没有吭声。
洛敏以为他在为自己难过，反而恢复了笑容，温和地说：“子寒，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什么。现在有屿哥，有儿子，将来也许还会有更多的儿子女儿，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凌子寒回过神来，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是啊，你们一直都这么恩爱，我很为你高兴。”
洛敏愉快地看着他，正要旧话重提，关心他的感情问题，负责他们安全的特勤小组组长从下面走上来，恭敬地说：“洛先生，客人已经到了。”
“哦，好。”洛敏立刻起身，开心地往下走去。
凌子寒面带微笑，缓步跟在他的身后。




第43章

一楼的客厅里这时聚集了不少人，让凌子寒有些意外。
显然，卫天宇和梅林也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场面。他们一直以为只会见到洛敏和周屿，了不起再加上李源和凌子寒，心里也为此早就做好了准备。
结果，他们经过了重重安全检查之后，刚刚踏进这间别墅，便有两个美丽的身影扑了上来。
梅林立刻敏捷地往旁一闪，躲过了来人的扑击。要不是在瞬间看到对方满脸兴奋的笑意，判断出这个年轻人毫无恶意，他只怕已经出手了。
卫天宇也迅疾看清了扑向自己的青年，便笑着站在那里，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小锦。”他温和地笑道。“真高兴在这里看到你。”
小锦比七年前长高了很多，身体也健康多了，眉目间没有了那时候的忧伤，显得很快乐。在他身后，孙竞笑嘻嘻地站在那里，看着爱侣像孩子一般的举动，眼里都是宠爱。
扑向梅林的年轻人虽然扑了空，反应却很快，立刻改变方向，又向他扑过去。
梅林一听卫天宇的叫声，便明白过来，便没再闪避，本来冷冰冰的脸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个漂亮的人扑进梅林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一叠声地叫着：“秋哥，秋哥。”
临来之前，卫天宇把七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详细告诉了梅林，以便他掌握情况，到时候懂得随机应变。直到这时，梅林才知道，在七年前的那次行动中，凌子寒与卫天宇并不只是挫败了一起恐怖阴谋，还救过两个孩子的家人，凌子寒且被石磊抓过，在看守所受过虐待。
这时，梅林已经猜到他就是卫天宇向自己描述过的那个小玉了，于是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却保持了鬼秋一贯的冷淡沉默，一个字也没说。
洛敏和凌子寒下到一楼时，便看见小锦抱着一身白衣的卫天宇不撒手，而小玉则搂着鬼秋。两个年轻人显然激动得难以自制，一边流泪一边笑，叫着“慕哥”、“秋哥”。
两人的伴侣孙竞和石磊本来笑容可掬地站在一旁看着，一见他们下来，连忙过来打招呼。
“敏哥。”
“凌先生。”
凌子寒礼貌地微笑着，跟他们两人握了握手，随即看向那边的客人。
卫天宇对洛敏笑着点头，温和地说：“小锦，我们坐下说话好吗？”
小锦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石磊看到鬼秋的神情显得十分忍耐，不由得好笑。像小玉这么美丽单纯的孩子，谁见了都喜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对小玉的拥抱感到难受，可见鬼秋的不同一般。他走上前去，轻轻揽过小玉，随即伸出手去，郑重地说：“秋哥，欢迎你回来。”
鬼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作案了，石磊对于放下屠刀的人还是很大度的，尤其是这样一个救过小玉和他的哥哥，同时更奋不顾身，阻止了恐怖行动，挽救过B国和亚洲经济的人。
梅林自然看过石磊的许多资料，这时一想起他曾经让自己的老大受到残酷虐待，心里便很不痛快。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梅林的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抗拒的神情。他冷冷地看了石磊一眼，转身就走，很明显不打算与他握手言和。
石磊微觉尴尬，小玉已经一把拉住了梅林。他并不知道石磊与鬼秋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恩怨，天真地说：“秋哥，磊哥虽然是警察，不过对你并没有恶意。”
梅林看着这个已经享有盛誉的现代舞明星，忽然发觉自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也不想伤害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年轻人。他犹豫了片刻，终于抬起手来，与石磊握了握。
大家都在微笑，只有他一个人始终冷冷的，到现在也没有开过口。他穿着黑色棉布衬衫和粗布裤，身形相貌与七年前一样，似乎时间从来没在他身上停留过。
洛敏看着他，眼里忽然微微发热，像是看到了世上最亲的亲人一般。他快步走过去，本来打算与他握手的，却忍不住一把拥住他，在他耳边叹息似地说：“小秋，好久不见了。”
梅林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没有从他怀里挣脱。他迟疑了一下，抬手回抱住他，终于开口叫了一声：“敏哥。”
卫天宇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石磊和小锦小玉都熟悉的温柔笑意。
凌子寒远远地站着，笑得礼貌而疏离，看上去不冷不热，态度恰到好处。
洛敏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这才放开他，转过身与卫天宇握手，热情地说：“慕沙，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我也是。”卫天宇笑吟吟地说。“我已经退休了，这次是和小秋过来度假的，顺便看看敏哥。”
“好好好。”洛敏笑着点头，这时才想起来，连忙转身，伸手介绍道。“慕沙，小秋，这位是凌子寒先生，也是我的朋友。”
卫天宇看了凌子寒一眼，客气地笑道：“哦，原来是凌先生，久仰大名，幸会。”
凌子寒淡淡地说：“我也久仰两位的大名。”
梅林冷冷地看了看他，便转过头去，打量窗外的风景。
孙竞和石磊都看出来，凌子寒固然不想与这两个闻名于世的江湖杀手打什么交道，而“灵鬼双杀”对那位中国安全部出身的太子也是敬而远之。两人正打算出来打圆场，凌子寒已经对屋里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与总统先生有工作要谈，请恕我失陪。”
洛敏自然不便留他，其他人更不会开口多说什么，都看着他从容地走向门口，拉开玻璃门，随即消失在门外。




第44章

这里的沙滩特别美，洁白细腻，走在上面，仿佛走在绵软的地毯上，让人感觉很舒服。凌子寒信步走到海边，随便找了个沙滩椅，缓缓地躺了下去。
在热带呆久了，身体的新陈代谢会加快，他感到自己越来越容易疲倦。既然李源说今天不谈工作，他也就乐得休息一下。
李源与周屿谈了些事，然后一起走出别墅。
周屿的气显然已经消了，对他笑道：“源叔，那就这么办吧，我后天就和阿敏过去，不过，我不打算带小洛去，太危险了。”
“我也知道有危险，但是既然古鲁王请你全家去做客，你若不带孩子，多半会让他不高兴。”李源沉稳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做了大量工作，才得到古鲁王的支持，实在不宜功亏一篑。”
周屿想了一会儿，爽快地点头：“好吧，那我就带着阿敏和小洛一起去。”
“好。”李源赞许地笑了。“阿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在那里吃亏的。看古鲁王这次的态度，也不像是有恶意。”
“嗯，我明白。”周屿轻松地笑着，看了看不远处躺在椅子上的凌子寒，便往自己的别墅走去。
李源也看到了那个正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忍不住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微笑着看他。
凌子寒感觉到了，睁眼一看，连忙坐了起来：“源叔。”
“没事，没事，你躺着你的。”李源愉快地摆摆手，也躺了下去。
凌子寒也就不再客气，重新靠了回去。
这时，郑丹青在屋里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李源惬意地感受着清凉的海风迎面拂过，轻轻地说：“子寒，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一点欲望也没有？依你的身份、才能和家庭背景，这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凌子寒淡淡地道：“所谓人的欲望，不过是站在河的这一边时，总会觉得河对岸的风景比这一边美，便老是要想方设法渡过河去。其实，如果他真的渡过去了，回头一看，一定又会觉得还是河对岸的风景最美。于是，一生永不满足，也很难得到快乐。我却比较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心里会感到安宁，更不会有欲壑难填的苦恼。”
他这话说得虽淡，对李源却震动不小。他想了好一会儿，放眼看向辽阔的大海，忽然笑道：“我父亲是个很普通的渔民。很小的时候，母亲会带着我，到海边看着他们出海。每次我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都会想，海的那边是怎么样的呢？然后就一心想去看看。如果这一生都看不到，终究是不甘心的。回想起来，想看到对岸风景的渴望也是我成长的动力吧。如果我从小就满足于身边的风光，也许到现在仍然是个普通的渔夫，每天在风浪间苦苦求得温饱，因为不能给孩子和伴侣更好的生活而心怀歉疚。那样的生活是我无法忍受的。”
凌子寒听得笑了起来，温和地说：“源叔，你说得当然不错。可是你现在已经站在事业的巅峰了，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中国有句老句，知足者常乐。”
李源豁达地摆了摆手：“到我卸任那一天，我也可以做到。”
凌子寒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他，诚恳地道：“源叔，按理说你是长辈，也是我的上司，我是不应该对你的私人感情发表意见的，不过，我始终希望你能够有家有伴侣，后半生过得愉快，所以，冒昧地说一句，郑先生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你始终如一，这种情感还是值得珍惜的，源叔不妨考虑一下。”
李源想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凌子寒也就不再说这事。
这时，周洛从李源别墅里跑出来，一手抓着小小的金红色的芒果，一手拎着一串龙眼，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爬上李源的躺椅，仰天睡下。他满脸都是理所当然的笑意，有趣至极。
李源往旁挪了挪，把一半位置让给这个小家伙，然后从他手上拿过龙眼，替他剥开壳，把果肉送进他的小嘴。看着这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孩子，李源已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国家元首，而是变成了慈祥的长者。
周洛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凌子寒，一双肉乎乎的小脚踢来踢去。凌子寒看着眼前的小小孩，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李源抚了抚孩子的小胳膊，轻声说：“古鲁王正式邀请周屿全家去做客，他们后天过去，正好赶上那里的嬉水节。”
凌子寒微微皱起了眉。
B国本岛占领土面积的七成，另外就是星罗棋布的一些小岛，其中古鲁三岛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这三岛呈品字型，位于B国本岛的西南，距离约三百多海里。古鲁三岛的居民大部分是原住民，信仰原始宗教，由土王统治，虽然归属B国，其实却长期自治，一直抵制B国政府的直接控制。古鲁最大的岛古鲁吉马上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和森林资源，B国的前几届总统为了回报向自己提供巨额竞选经费的石油公司和木业公司，曾派军队保护他们进入，强行采伐，为此与岛上的土著武装屡次发生激烈冲突，死伤无数。在此期间，日月会一直在走私武器到古鲁，与古鲁王的关系一直比较好。不过，李源当选为总统之后，老古鲁王去世，他儿子继位，随即与日月会的关系日益疏远，对代表政府的李源、周屿相当敌视。李源、周屿和孙竞经过多方努力，通过几位邻岛的土王多次做工作，终于让现在的古鲁王表示愿意与政府和解。这一次古鲁王邀请周屿全家去做客，并参加岛上的嬉水节，看上去是友好的，而实际上却很难说。古老的原住民野性难驯，又头脑单纯，特别容易被人煽动，目前局势又十分复杂，周屿此去实在是危机重重。
李源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伸出手去，让周洛淘气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笑道：“我会让特勤处加派特工保护他们的。另外，我也会通知海军方面，密切注意那里的动向，如果阿屿他们遇到危险，就让他们立刻派出陆战队赶去救援。阿屿和阿敏的身手也很不错，自保应该没问题。”
凌子寒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你们与古鲁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是我多虑了。不过，孩子就别带去了吧。屿哥和敏哥对国家有责任，可小洛是没有的，不应涉足险地。”
“古鲁王有三个孩子，从两岁到五岁，因此邀请他们带孩子去玩。”李源笑着解释。“不去不太好，怕古鲁王会有想法，不但起不到积极作用，反而关系更加恶化。”
“嗯。”凌子寒理解，但还是不希望天真的孩子受到什么伤害。他看向旁边没有一刻安静的小孩，笑道。“小洛，过来，跟叔叔一起玩，好吗？”
周洛非常乐意，一骨碌翻下躺椅，随即爬上他的椅子，又从李源手中将芒果要过来，送到他面前。
凌子寒愉快地笑着，将孩子搂进怀里。




第45章

凌子寒愉快地笑着，将孩子搂进怀里。
周洛显然很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叔叔，在他怀里滚来滚去，不时笑出声来。
李源看着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心里也是非常快乐。他们都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却都是他特别喜欢特别在意的人，在感情上比他的亲人还要亲。
远在新西兰的儿孙们，都在距离和情感上与他保持着遥远的距离。他当选为总统后，也只是派了自己的近卫们去暗中保护，心里的感情却已经很淡了，反而是身边的这几个人才像是他的亲人。
旁边的别墅仍然很热闹，而在二楼的书房里，卫天宇正和洛敏站在窗前，看着沙滩上的情景。
卫天宇看着凌子寒任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为所欲为，一会儿往他身上爬，一会儿在他身边手舞足蹈。虽然看不见凌子寒的脸，非常了解他的卫天宇完全能够看出他整个身姿的放松，很明确地传达出愉快的信息。他出神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送到父母家去的那两个孩子，随即眼前浮现出凌子寒和两个儿子搂在一起玩耍的快乐场面。
洛敏满足地看着一会儿活泼的儿子，一转头便发现卫天宇的眼神中有太多的爱与向往，不由得一愣。他顺着卫天宇的视线看向远处躺椅上的凌子寒，忽然恍然大悟。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地问道：“慕沙，你……喜欢子寒？”
卫天宇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执行任务时犯这样的错误，轻易流露出内心的情感，实在是犯了大忌。他立刻收束心神，很自然地笑道：“敏哥，你误会了，我看的不是凌公子，而是周公子。他实在是太可爱了，长得也很漂亮，现在就让人移不开眼睛，将来不知会迷倒多少人。”
洛敏顿时释然，笑着摇头：“他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太夸奖他了。”
“我是说真的。”卫天宇轻声说着，转过身来，不再看沙滩上的人。
他轻轻地长长地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地无声地吐出来，顿时心静如水，而身边的人并未察觉他那一刻的失态。
洛敏也转过身来，低低地问他：“你们这次来，是不是有人委托你们来暗杀子寒？”
“嗯。”卫天宇点了点头，声音也很轻。“不但是我们，昨夜我们得到消息，日本有名的杀手风魔已经到达B国，很可能要在这里作案。目标并不一定是凌公子，还有李源、周屿和你。”
“我后天要与屿哥一起，带着儿子到古鲁岛去做客。”洛敏微微皱眉。“你看风魔会去那里吗？”
“这事我们正在调查中，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情报。”卫天宇思虑片刻，温和地说。“要不然，我和小秋暗中跟着你，一起去古鲁吧。”
“不。”洛敏断然摇头。“你们留在这里，暗中保护子寒。他的安全比我们重要。”
“不……你和他……都同样重要。”卫天宇差点又激动起来。他暗自警惕，自己有点失去冷静理智的心态了。“敏哥，我和小秋可以不去，但你不能有这种心态，竟然认为自己不重要，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如果我们不去，那你临行之前就必须安排特警队去海上训练，以防不测。”
“好，这是好主意。”周屿推开门，正好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立刻笑着赞同。“慕沙说得对，古鲁吉马附近海域一向海盗猖獗，正好让特警队们训练一下海上缉盗的战斗技巧，以及保护渔船和过路商船的战略战术。我看就让野狼带队。他过去曾是雪域高原、瀚海大漠里的一员悍将，今天我倒想看看他在海上会是什么模样。”
卫天宇一看有外人进来，立刻恢复了过去的状态。他本来斜斜地倚着窗框，这时从容地站直了身子，温和地笑道：“屿哥一来就说到点子上了。”
洛敏也赞许地点头：“好，我马上给林靖打电话，让他明天就拟好行动计划，后天开始海上训练。”
他走到书桌边拿起了电话。
卫天宇当然不会去听，笑着与周屿说起了闲话：“屿哥，你儿子真是可爱极了，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也算走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少人，却很少看到一个人的人生像你这么完美，怪不得那些名流杂志、时尚杂志都喜欢写你的文章，用你的照片做封面。的确是光辉典范，很能鼓舞人啊，让人在灰黯的生活中看到金色的希望。”
周屿乐得哈哈大笑：“慕沙，我们是老朋友了，你这夸奖我就笑纳了。说实话，如果没有遇到阿敏，我这一生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福份的，说不定早就被人打死了。这么多年来，总是他在拉着我、拦着我、护着我、帮着我，不然我哪里会有今天？总之，有他陪着，这一辈子我是非常满足的。”
卫天宇笑容可掬地连连点头。
周屿忽然话锋一转：“哎，慕沙，你呢？你和小秋结婚了吗？不过，结不结婚倒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们有孩子了吗？”
卫天宇一怔，随即摇头：“我们在孩子的问题上还没有想好，所以暂且不急。”
“哦。”周屿感慨万端。“你们啊，一个一个都不要孩子，这个世界渐渐就老了，年轻人越来越少，将来都是老人了。”
“那怎么可能？”卫天宇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虽然有人不想要孩子，可也有人希望多多益善，这岂不是正好？我们不要，让想要的人多生，不就行了吗？”
周屿看着结束了通话的洛敏，长长地叹了口气。
洛敏知道他又想老话重提，立刻岔开话题：“小秋呢？”
周屿一听，果然忘了想要说的话，忍不住笑道：“在下面，被小玉小锦缠得快要受不了了。”
自从见到灵鬼双杀，小玉和小锦便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梅林，一个劲地向他表示感谢。梅林知道老大在执行任务之余，还不辞辛劳，从龙潭虎穴中救出了小锦的母亲和小玉的哥哥，心里自是佩服，但这份功劳现在却要自己来领，真是老大不自在。偏偏这两个孩子单纯得厉害，一直想要报答这份天大的恩情，却又总是见不到他，这时终于能够再次看到他们，那自然是寸步不离，一定要他到自己家里去住段日子。
他们两人除了少年时吃过一段苦之外，自遇到灵鬼双杀后就一直交好运，不但脱离了康明的魔窟，后来更是一个与黑道老大结为伴侣，一个与著名警官结了婚，被这两个强势的人保护得风雨不透，所以仍然不解世事，只是天真地觉得自己的爱人和灵鬼双杀都是无所不能的人，来自己家里住段时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梅林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纯净水，百无聊赖地听着两个年轻人的絮絮叨叨。听他们说了半天，他也只是摇头，仍然不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便低低地问小玉：“你哥哥呢？他还好吧？”
“嗯，他很好。”冯小玉使劲点头。“他养好伤后就当了警察，后来加入了特警队。他很努力的，现在已经是中队长了。秋哥，他一直想做你那样的人，不但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还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梅林微微一笑，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笑脸，忍住了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的冲动，淡淡地道：“那真是不错。你哥哥看着那么柔弱的，竟然能吃得了那个苦，了不起。”
“我哥……”冯小玉神情一黯。“那样的痛苦都咬牙撑过来了，还有什么苦受不了？”
梅林沉默片刻，轻声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想了。”
“嗯。”冯小玉听话地点头，立刻又开心起来。“说真的，秋哥，这次能看到你，我特别高兴。哥哥也想过来看你，可他临时无法请假，觉得很遗憾。秋哥，你来我家住些日子吧，也让我哥见见你。你把我和我哥从地狱里救出来，让我们可以有这样好的人生，我们都对你感激不尽，却又不知该怎样报答你。你来我们家，让我好好照顾你，也算是尽尽心，好吗？”
“对啊。”小锦连忙在另一边说。“秋哥，我妈一直念叨你，你无论如何也要来我家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我妈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梅林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笑而不语的石磊和孙竞，沉默半晌，才淡淡地说：“我是适合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最好不要介入你们的生活，对你们不好。”
“怎么会？不会不好的。”冯小玉急急地申明。
“是啊，有谁敢惹竞哥？”小锦脱口而出。
梅林冷冷地看了一眼石磊。
石磊顿时有些尴尬。
孙竞是知道几年前石磊与鬼秋的那段恩怨的，这时连忙出来打圆场：“秋哥，我们难得见面，你也赏个脸，到我家去住几天，好吗？如果有人敢对你们不利，那我豁出命不要，也会护着你和慕哥的。”
梅林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想了一会儿，他轻声说：“竞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真的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生活，实在是不习惯，请竞哥见谅。”
他们正谈着，周屿、洛敏和卫天宇一起走下楼来。周屿看着梅林，戏谑地道：“小秋现在比以前有人情味了，真是不错，看来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啊，终于沾了点慕沙的人气。”
梅林斜了他一眼，脸色一冷，随即靠到沙发里，安静地喝了口水。
洛敏笑着看向周屿，忍不住摇头：“你啊，一见小秋就忍不住要招惹他。”
周屿嬉皮笑脸地说：“其乐无穷。”
小玉和小锦现在已经很清楚这位大哥的性格，一听他的话便笑出声来。孙竞和石磊也笑不可抑。
梅林却变得更冷，根本不看他。
周屿又正经起来：“中午了，我们吃饭吧。小洛呢？我去抱他回来。”说着，他就想往外走。
“算了，别叫他了。”洛敏拦住了他。“他正跟源叔和子寒玩得高兴呢，一会儿就跟他们吃吧。”
“哦，也好。”周屿很听话地退回来，热情地招呼客人到餐厅去。
卫天宇忍不住飞快地向玻璃门外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孩正骑在凌子寒的腰上，两只小手按着他，笑得不亦乐乎。
凌子寒怕他摔下来，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身子，显然正在逗他。
卫天宇很少看到凌子寒这么轻松自在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被感染，眼里又浮现出喜悦的笑意。




第46章

太平洋上的古鲁三岛现在是一派欢乐气氛，传统的嬉水节进行了六天，吸引了数以万计的游客。因为有副总统携伴侣和儿子举家前往参加，因而B国国家电视台也进行了全程报导。
过去，古鲁王与B国政府的关系始终处于冰封状态，这是第一次由古鲁王亲自邀请政府高级官员前往，这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许多记者都赶了过去。
他们似乎都很偏爱周屿和洛敏带来的那个小家伙，镜头常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
周洛才不管那么多，一直都很大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无论围观的人有多少，他也从来不急不躁，更不会哭，总是在笑。
透过电视和网络，这个孩子的笑容真是让无数大人的心变得十分柔软。
嬉水节开幕式结束后，整个古鲁三岛便进入了最快乐的阶段。大家开始互相泼水。
周洛也拿了一个小小的塑料盆，装了浅浅的一汪水，端着跑去泼人。大部分时间里，他泼的都是自己的两个父亲和跟在旁边的特勤处特工们，然后便乐得咯咯直笑。
周屿和洛敏往往正在与古鲁王库卡聊天时，会被儿子泼来的水弄湿衣裤，有几次更被凉水迎面泼来，很快变成了落汤鸡。
库卡也常常被自己的三个孩子偷袭，情形与眼前的两个贵宾也差不多。
这本就是嬉水节的乐趣之一，三个大人被自己的孩子泼得全身都在滴水，旁边站着的众多保镖和他们的保姆也大都湿淋淋的，却都在愉快地笑。
周洛太开心了，可以如此胡作非为，大人不但不管，反而很高兴，那真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事情。他跟刚刚认识的三个小朋友争先恐后地跑去舀水，然后跑过来往父亲身上泼，很多时候又互相追逐着，彼此泼来泼去，一直乐不可支。
周屿和库卡之间的谈话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和孩子的笑声中进行着。双方就石油、天然气开采的利益分成，国家对古鲁三岛的财政支持和基础设施建设，对原住民的福利保障政策，在岛上驻军的问题，共同保护渔船、商船等事宜都进行了广泛商谈。库卡表示很感谢周屿担任日月会的龙头老大期间对古鲁的支持，而周屿也对他父亲的一生功绩和他本人的才能大加赞扬。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们很快便在许多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这固然是因为当年周屿曾数次光顾古鲁吉马，库卡对他的印象不错，可小小周洛也功不可没。一看到他的可爱笑脸，库卡的脸上便满是愉快的神情。等到周洛与自己的三个孩子很快成了朋友，无拘无束地玩在一起时，库卡对周屿所代表的政府也就不再那么抵触了。
古鲁族在B国本岛上一向被人瞧不起，受到过不少侮辱和欺压，古鲁岛才会最终爆发与政府的激烈对抗。现在，周屿携伴侣和儿子前来，表达了与他们平等相处的态度，使彼此之间长期存在的寒冰开始融化。
很多国际知名的媒体都对此事高度关注，不但新闻报道一直在做，而且还有不少名家分析，对周屿此行对B国以及东南亚的政治、经济、军事的影响做出了一系列的推测。
凌子寒坐在办公室里工作着，偶尔看看墙上的大屏幕。他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的是B国国安局情报专家提交给他的安全分析，还有金斯为首的智囊团为李源做的决策分析。他一边仔细地研究着，一边随时注意着旁边掌上电脑传来的绝密信息。
以“偷拍”事件为契机，凌子寒指示国安局监察处开始行动，肃清内奸，同时协助林靖，对特警队进行一次仔细的甄别。
这两天，国安局、特警队已经有十余人以妨害国家安全罪被拘捕，其中，洛敏的一个高级助手更以叛国罪被捕。此人涉嫌将凌子寒赴B国任职时的飞行路线出卖给暗杀者，同时也是那次国展中心袭击事件的内应，是他把那几个杀手和武器放进来，并利用职权调开数名警卫，使他们长驱直入，得以直击指挥中心。凌子寒两次遇险都是因为对方有了这个身居重要位置的内奸。经过调查，证据确凿，凌子寒立刻下令将此人拿下，迅速审讯，以得到进一步的情报。
洛敏一直与他保持着热线联系，密切注意着各方面的动向。
卫天宇正在与委托人接头，进一步商讨“刺杀凌子寒”的细节，并就报酬问题和支付方式讨价还价。
中国舰队已经结束了在B国的友好访问，今天便要离开南港了。凌子寒百忙之中抽空看了新闻报道。
记者们果然在南港对雷鸿飞围追堵截，追问他与凌子寒的关系，并要他解释那张照片是什么情形。
雷鸿飞倒也爽快，张口就说：“子寒与我青梅竹马，比亲兄弟还要亲。他生下来第一天，我父母带我到医院去看望，我就抱过他了。从小到大，我经常住他们家，他也经常住我们家，这辈子有一半时间我们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以前跟我一起在国防部工作过，我们是战友。后来他到野狼大队当副大队长，还是我的下属。我们之间的情意比山高比海深比石坚比铁硬，这次在异国相逢，拥抱一下，很奇怪吗？还需要什么解释？顺便说一句，这照片拍得不错，能不能送给我一张？我拿回去放在办公桌上，瞧着也开心。”
他打着哈哈说完，还顺手一指旁边的张海洋：“对了，当时他也在旁边，子寒也与他拥抱了的，那个偷拍的人怎么不一起卖给报社啊？”
张海洋便笑着点头，温文尔雅地说：“是啊，我也是跟子寒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朋友，几年不见了，这次能在贵国相聚，非常高兴，那自然是要拥抱的。”
那些记者便讪讪的，有些接不下去了。
有些居心叵测的人又把林靖提了出来：“听说野狼林先生与凌公子是情人，请问雷将军对此做何感想？”
雷鸿飞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挂满了轻松愉快的笑：“我没听子寒说过，更没听林靖提过。如果诸位是凭着那张偷拍来的照片而如此推断的，那我倒可以替他们两人说明一下。子寒曾经在野狼大队担任过副大队长，他们两人是搭档，一起出生入死过，这是一般的友情绝不能比的深厚的战斗友谊。子寒去特警队看望林靖，临别时拥抱一下，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很正常。如果子寒退役了，他们的关系就生疏了，那才是不正常的。我们是有血性讲义气的汉子，可没有那些人一走茶就凉的恶习。”
他这一番话看似冲动，实则滴水不漏，顿时堵得所有人再也无话可说。
等到舰队启航，缓缓驶出B国领海，雷鸿飞对着远远的B国海岸，恨恨地说：“野狼，你可要小心了。竟然敢打子寒的主意，哼，等你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张海洋听了，不由得失笑，随即叹了口气：“鸿飞，你的情敌实在是很厉害啊。论相貌那是一流的，了不起。论打仗，可也不输于你。虽然军衔不比你高，知名度却不比你低。他又曾经跟子寒在新疆相处过那么久，现在又一起呆在B国，还是一个系统的，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么下去，你可就大势不妙了。”
“哼。”雷鸿飞握紧了拳，随即放松下来。“海洋，别的我不敢保证，可子寒的心我却是了解的。他肯定不会跟林靖好的。”
“为什么？”张海洋有些好奇。
因为他已经有人了。雷鸿飞心里念叨着，却没有吭声。
他再冲动，保密这个概念却是渗透了全身的每个细胞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凌子寒看着雷鸿飞临离开前的答记者问，不由得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看着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表现出粗鲁惫懒，实则已经成熟老练，在人前基本上不会暴露出什么破绽，这让他感到很快乐。
才这么想了不久，那个人就打了电话过来，很孩子气地说：“子寒，你别跟野狼那么亲近好不好？我吃醋，很吃醋。”
凌子寒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跟他之间的情意，你不是解释得很好吗？而且很准确，就是你说的那样的。”
“我不管。”雷鸿飞开始耍无赖了。“反正你不准跟他太亲近，我看着就不爽。等这次野狼完成任务回来，我非把他发配边关不可。”
凌子寒微笑：“是不是还要先打三百杀威棒？”
“是，非打不可。”雷鸿飞咬着牙发狠。“他居然敢掏我的窝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凌子寒笑着问他：“那打完以后，需不需要我帮你写检讨？”
雷鸿飞再也绷不住，顿时哈哈大笑：“算了，那只狼运气好，这次便饶了他。”
张海洋这时也站了过来，对着凌子寒调侃了雷鸿飞一番。他看得出来，在凌子寒的眼里，雷鸿飞与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心里还是在打主意，总要想办法再当一次红娘，把这两人撮合在一起。
正聊着，凌子寒旁边的掌上电脑忽然闪了一下。
这是紧急信号。
凌子寒立刻结束通话，迅速查询接收到的信息。
很快，他便拿起电话，直接拨到正在海上训练的特警队：“林靖，你立即向G3地区移动，今晚古鲁吉马很可能会出事。一旦有情况，你务必全力救援副总统一家，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有，在这之前必须小心行动，堵住所有消息外泄的通道。详细情报我马上发到你的电脑上。”
“明白。”林靖没有多说一个字，放下电话便去布置了。




关于码字和出版的一些问题

这里回答一下过去亲亲们提的一些与与码字有关的问题。
猎手系列本来是计划写六本，不过写到《红色》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决定写八部了，所以，《蓝色》之后还会有两种颜色。
今年的顺序计划是这样：
7月底会《橙色》、《紫色》、《蓝色》，也会有特典。至于小寒与小狼的有版，不知该以什么形式出比较合适。因为有些亲亲不喜欢，所以似乎不便以特典的形式赠送给每个人。现在，我想的是，或许会出两种特典，供亲亲们任选一种，不知这样做好不好？
9月底会出《背负阳光》一套三本。
11月底会出猎手系列的最后两本，可能还会有一本外传。当然也有特典。更更理所当然的是，外传或者特典是写小小寒与小寒的家庭生活的，嘿嘿。
今年的计划基本上就是这样。明年初首先会出《听说》和《春风》。

猎手写完后，会开始写古代题材，先码《吹尽狂沙》和《千山》续，当中也会把的《风起的日子》码完。
尽量不开新坑，虽然电脑里的坑已有无数，哈哈

另外，关于《千山》续，构思已经渐渐成形了，还在收集资料与整理思绪的过程中，但对于题目还是有些拿不准。是仍然用《千山看斜阳》还是另外起一个书名呢？各位亲亲帮忙建议一下吧。：）




第47章

周屿和洛敏出发去古鲁时，凌子寒仍然在李源的海边别墅休假。不过，他并没有真正放下工作，仍然与洛敏几次沟通，随即通过电话和网络进行了周密布置，派出可靠的行动人员伪装游客，陆续前往古鲁吉马。
在海上，除了林靖带着特警队是公开的目标外，还有不少商船、渔船、游艇其实是凌子寒、洛敏和石磊派出的人。除此之外，孙竞也派出了许多日月会的精英分布在古鲁三岛和海上。可是，虽然人多，却并不隶属于同一个系统，凌子寒也没有实际看过他们的行动能力，一旦遇到事变，是否真能默契地联合行动，实在让凌子寒不敢存侥幸心理。
当他给洛敏打电话时，古鲁吉马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是嬉水节的第三天，许多人会涌向离海二十多公里的一个内湖，以湖水抹额。这个湖被当地人称作“圣湖”，说这一天以湖水抹额，可得圣灵保佑，百病不生，心想事成。
不论信不信，周屿和洛敏仍然带着儿子随库卡一家来到了湖边的行宫。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湖中心的白塔时，他们便与其他人一样，在敬神仪式后以湖中“圣水”抹额，以示尊重当地的信仰与风俗。
上午还是阳光灿烂，中午却黑云压顶，到下午便下起了暴雨。霹雳一个接一个地劈下来，雷声隆隆而过，震耳欲聋。
周洛吓得发抖，躲在洛敏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捂着耳朵。
洛敏怜爱地搂着他，轻声安慰着：“爸爸在这儿，不怕，不怕。”
粗大的雨柱哗哗而下，流入湖中的山溪也是暴涨，本来围聚在湖边的数万人全都觅地躲避，整个湖面烟雨缭绕，犹如仙境。
洛敏抱着儿子坐在窗前，一边哄着他一边欣赏美景。周洛窝在他怀里，渐渐习惯了雷声，也就恢复了平静。这时，洛敏身上携带的电话振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立刻接听：“喂，子寒。”
凌子寒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敏哥，你要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根据情报显示，有人对你们与古鲁王的友好关系十分恼怒，已经派遣武装力量出动，准备发动突然袭击。你们和古鲁王一家都有危险。我已命令林靖率队往G3地区移动，请副总统先生劝古鲁王先行与你们离开那里。古鲁三岛现在空中气流太乱，气象复杂，不宜飞行，你们只能从海上撤离，请疾速按三号方案执行，乘船离开。”
洛敏凝神听着，镇定地道：“好，我们立刻行动。”
“还有。”凌子寒的声音一沉。“你们带去的特勤人员里很可能有内奸，要当心。”
“明白。”洛敏心里一惊，脸上却是神色自若。
周洛坐在他的膝头上，伸手扒着窗台，看着外面雨幕中的湖光山色，满脸都是笑容。
洛敏将电话放进衣袋，一把抱起儿子，迅速离开了很容易被狙击手瞄准的窗口，急步去找周屿。
二楼的周屿正在听取助手的工作汇报，一听他的话，立刻起身说道：“好，我们马上撤离。阿敏，你去布置一下，我去说服库卡跟我们一起走。”
洛敏点了点头，随即抱着周洛走了。从此刻起，他不会让儿子离开自己半步。
他们的随行人员很快动了起来，拿好文件，收拾行李，安排汽车，与船只联络，特勤组组长与外面暗中行动的小组负责人联系。在岛上的各个系统的负责人都已经接到了凌子寒的命令，正在有条不紊地迅速行动。
雨势仍然很急，毫无减弱的趋向，气象部门根据卫星云图和探测数据预测，这场大雨将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才可能渐渐停下，惟一值得庆幸的是不会有台风。
周屿对库卡的说服工作却很不顺利。
库卡对于有人要来岛上发动突袭一事并不怀疑。在古鲁三岛，这种事实在发生得太多了，政府军、海盗、石油公司雇佣的武装力量对他们的袭击，黑道火并、部落冲突、民族仇杀、宗教排异……造成了一起起血案。在这个美丽的岛上，常常会响起枪声、哭声和埋葬死者的祈祷声。但他作为古鲁三岛之王，绝不能因为可能面临的威胁便离开自己的土地家园，就像他的父亲，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的土地和人民而抵抗外来威胁，誓不低头，也绝不退让，更别说躲避。
库卡看着周屿，微笑道：“屿哥，你带着敏哥和小洛撤离吧，毕竟你现在身份不同，不能轻易犯险。我有王宫卫队保护家人，至于我自己，当然是要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的。”
周屿劝说了他很久，暂避一时，随后即返，并不会损伤他在人民心目中的威信，也不会有损他作为一个王的尊严，这只是策略而已。
库卡只是摇头：“理由可以说很多，但行动胜于雄辩。我绝不能在外来威胁前退让。你所说的策略会让我的人民失去信心。无论是强权，还是武力，都不能逼我离开。即使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周屿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同意我们派人前来支援。”
库卡不置可否，微笑着问：“你打算派什么人来？”
“我们的特警队。”周屿很严肃。“他们本来在海上进行抓捕海盗，护渔护航的训练，我想命令他们派一部分人上岛，协助你保护你的家园和人民，希望你能够准许。”
库卡略思片刻，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的好意。”
“谢谢。”周屿这才放松了一点。“那我让林靖与你联系。他会安排人手前来与你的卫队联合行动，你可以完全相信他的能力。”
库卡愉快地笑了：“林靖？那位中国来的野狼？那我更是欢迎之至，很希望能够见到他。我弟弟和大儿子都很崇拜他。”
“那就太好了。”周屿知道时间紧迫，赶紧道。“我会让他与你联络，现在你最好带家人返回王宫，那里要安全些。这次敌人主要是偷袭，多半不会强攻。”
由于历尽战乱，古鲁的王宫就如一个堡垒，配备有先进的防御系统，易守难攻。
库卡微笑点头，送他去了洛敏那里。
洛敏一手抱着儿子，一边的肩头挂着突击步枪，被衣服遮住的腰间别着手枪，小腿上插着军刀。他站在门廊处看着随员们的行动，等着周屿和库卡一家出来。
库卡笑着，神情轻松地向洛敏说明了不会跟他们离开。洛敏见周屿都劝不动他，自也不再多言，只微笑着向库卡道别，并说已经让孙竞下令，派日月会的人前来保护他们。库卡自然很愿意接受日月会的支援，笑着点头，也不说谢，便去抱周洛。
小家伙一直对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叔叔很感兴趣，而且在这里还能够幸福地随便泼水，好玩极了，这时便主动亲了亲他的脸，开心地说：“我们要回家了，库卡叔叔再见。”
库卡很高兴，柔声道：“小洛洛，以后再来玩好吗？”
周洛使劲点头，清脆地说：“好。”
库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黄昏将至，便不再耽搁：“好了，你们快走吧。到海边要将近一个小时，天一黑就危险了。”
“嗯。”洛敏抱回周洛，对库卡说。“你也赶紧回王宫吧。虽然不远，但还是小心一点。”
库卡阴沉了脸，狠狠地道：“他们挑这时候动手，完全置岛上的数万游客于不顾，实在是丧心病狂，非杀不可。”
洛敏知道库卡的军队都是本地土著，很难收买。与那些所谓文明世界的人不同，他们对神的虔诚信仰铸就了他们的忠诚。他们在战略战术上也许不够聪明，但打起仗来异常剽悍，野性十足，战斗力很强，每每以少胜多，让一般的政府军都胆寒。再说，这次的突袭显然是针对自己一家的，只要他们离开，对方一定会全力追击，库卡这边就不会受到太大威胁。他不再多说什么，笑着与库卡握手，便和周屿上了车。
车队迅速离开古鲁王的行宫，冲进暴雨里，沿着环湖公路向海边开去。




第48章

天空乌云密布，不时有闪电在云层中闪过，雨柱倾泄在车窗上，雨刮器都来不及将水刮走，视线十分模糊。车队艰难地行进在路上，仿佛陆地行舟，溅起大片水花。
天气实在太恶劣了，对于撤离者和袭击者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洛敏把周洛放到周屿怀里，然后从身旁拿过一件特制的防弹衣来，帮周屿脱下外套，替他穿上防弹衣。这件防弹衣不仅是以特殊材料制成，既轻巧又结实，而且前面有个小小的袋子。洛敏把周洛抱起来，放进了这个袋子里，随即拉好密封锁，将他的整个身子都遮了起来。
周洛觉得有点气闷，抬手推了推周屿的胸口，嚷着：“爹地，不要，不要……”
周屿知道情势危急，这个避弹衣是必须的。他半生都在枪林弹雨中打滚，对一切危险都无所畏惧，可对于心爱的儿子，那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惟一令他感到惊诧的是，洛敏居然把孩子放在他这里，那分明是若遇紧急情况，一定要保住他和儿子的。那洛敏自己呢？
一想到这点，他顿时急了，一把抓住洛敏的手，低低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洛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笑了：“要你带着儿子，我一个人跑起来轻松点。”
他们两人的声音都很低，显然怕儿子听见。
周屿更急：“阿敏，不要开玩笑，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你，你休想打什么鬼主意。我们三个是一家人，血肉相连，要走一起走，一留一起留。”
洛敏脸一沉：“就因为是一家人，关键时刻就必须理智冷静地考虑事情，不要感情用事。”
“什么感情用事？”周屿咬着牙，一手搂着不安的儿子，一手紧紧握着身边人的手，恨恨地说。“我已经讨厌透了现在的日子，真怀念以前那些快意恩仇的生活。阿敏，我不再捞偏门，改做正行，竞选议员，竞选总统，固然有一部分是为了报答源叔对我的栽培，更多的却是为了你，现在还加上儿子。我不希望你再跟着我在道上过出生入死的生活，希望让你和儿子过得更安定，更舒服。虽然当中仍会遇到危险，但我们一定要共同面对，你绝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去撑，听见没有？”
“好。”洛敏温和地笑，一边反握住他的手，一边伸手轻轻地抚着儿子的脸。他安慰地说。“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心意，不会乱来的。你看，你这一急，把儿子都吓着了。”
周屿看了看有些害怕的儿子，换了一副轻松的笑脸，开心地说：“小洛别怕，一会儿爹地、爸爸和你要和别人玩捉迷藏的游戏，爹地这样带着你，我们就跑得快些。”
周洛一听，果然高兴起来，哈哈笑道：“好啊好啊。”
洛敏放下心来，拿起通话器问特勤组长：“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湖里有人。”他们的特勤组长也是服务多年的老特工，非常有经验，这时很冷静。“根据监控器显示，有三条快艇正在向我们这边接近，每条船上有三个人，都携带着轻武器。雨势太大，看不出是敌是友，我们正在确认。”
“好。”洛敏镇定地看向自己座位前的超薄电脑屏幕，热感探测器传来的数据正显示在上面。他看着在湖中劈波斩浪，迅速向自己车队所在的湖岸接近的那三条船，眼睛变得很黑。稍顷，他平静地问道。“周围的山上有什么情况？”
“我们的探测信号受到了干扰，暂时情况不明。”那个老特工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正在加快速度，尽快赶到海边。”
“好。”洛敏果断地道。“一旦出现情况，按九号方案执行，一号方案备选。”
“是。”特勤组组长回答得也很干脆，没有半丝犹豫。
洛敏从腰间拔出银色的“沙漠之鹰”，递到周屿手上，将几个弹夹放进他的衣袋，贴近他耳边，温柔地笑道：“你要保护好咱们的儿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屿总觉得他不是这样“自私”的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容满面，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阴谋”，只好无奈地吻了他一下，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周洛每次看到爹地亲吻爸爸都会高兴地跳，这时也不例外，在周屿怀里雀跃不已，嚷着：“我也要，我也要。”
周屿当然求之不得，愉快地亲了他一下。
周洛却不依地扭了扭身子：“不嘛，不嘛，我也要亲爸爸。”
周屿郁闷地看了洛敏一眼。洛敏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爱的人，感觉简直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他探头过去，让儿子的小嘴亲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即吻了一下儿子，再吻一下周屿。
一家三口都笑了起来。
他们的车在暴雨中开得很快，这其实很冒险，因为能见度实在太低。但是，与敌人即将发动的袭击比起来，这种危险度还要低一点，而且是能够控制的。他们的司机都受过严格训练，什么恶劣情况都能够沉着应付，这时稳稳地驾着车，向着海边高速驰去。
湖边的三只快艇在雨中飞驰，已经堪堪接近湖岸。忽然，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两只快艇，斜斜地向他们直冲过去。
三只快艇没有偏移方向，艇上的人端起冲锋枪便是一阵扫射。
后来的两只快艇立刻还击。
顿时，一片雨雾中响起了比雨声还要密集的枪声。
周屿他们的车队的速度不但没有慢下来，反而一直在加速，幸而他们的车是德国制造的重型防弹轿车，自身很重，在路面上的积水中飞驰起来依然很稳。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从环湖公路出来，拐上了直通海边码头的一级公路。这条路要穿过一座覆盖着森林的山峰，下了山就能看见码头。
洛敏一直看着眼前的监控屏幕，凝神听着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的通话。
在他们周围，湖里，山上，许多地方正在发生激战。国安局的行动人员和日月会帮众正在全力堵截敌人。
库卡的行宫也遭到了精悍的武装人员的袭击，他的卫队正在苦苦支撑，等待援军到来。
洛敏呼叫了两个还没有参加战斗的行动小组，要他们立刻赶往库卡行宫，全力保护古鲁王一家的安全。
林靖率领着一半特警队员已经到达码头。他下令一个中队留守这里，准备迎接副总统一行，并保护他们上船，自己则带着其他人驱车进山，向周屿的车队迎去。
由于两个行动小组离开了凌子寒布置的扼守位置，袭击者终于得以进入。
周屿他们的车队已经在下山了，只听一声巨响，行驶在最前面的一辆警卫车被炸得飞到空中，随即翻滚着掉下山去。
接着，一发反坦克火箭弹又射了过来。第二辆警卫车变成了一团火球，撞上山壁，又弹了回来，横在路中央。
后面的车全都急刹车。
急骤的枪声接踵而至。
周屿和洛敏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洛敏用左手将儿子防弹头罩拉紧，将他的两只耳朵严严实实地遮住。
周屿伸左臂绕过儿子的小身子，用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第49章

伏击的敌人并不算多，毕竟大部分都被拦截住了，仓促之间布成的埋伏圈并不是无懈可击，供突围之处颇多。
洛敏和周屿都非常冷静，护卫他们的特勤处特工也并不慌乱。
他们配合了将近二十年，早已二人一体，只对视一眼，便已明白了对方的行动意图。他们同时推开车门，猛地扑了出去，随即往路旁茂密的草丛中冲去，迅疾伏身其中。
密集的弹雨立刻扫向他们，从他们身旁咻咻飞过。粗大的雨柱也猛烈地砸向他们，却都没有阻住他们敏捷的步伐。
特勤组长急促地下着命令，要三名特工带着副总统一家立刻撤离，自己率其他特工在这里堵住敌人。
由于两辆车遇袭，有八名特工牺牲，他们的人手很少，实在是捉襟见肘。洛敏当然明白，立刻通过微型通话器呼叫特勤组长，只需要一名特工跟他们走就行了。
“我和副总统都是战士，这你清楚。”洛敏阻住了对方的劝说。“没有时间争论了，服从命令。”
特勤组长只好立刻调整安排，只调了一名极为优秀的特工前来，随着他们向山下奔去。其他人移动位置，封锁住了企图追击的人的通道，让他们一时间寸步难行。
洛敏和周屿弯身在长草中疾奔，下雨路滑，他们不断跌倒在地，却也不愿放慢速度。周屿始终护着儿子，即使摔倒了也会努力让肩背着地，绝不让儿子有丁点损伤。
哗哗的雨声掩盖了他们行进的声音，同样也掩盖了可能有的追踪者的气息。
很快他们便冲进了茂盛的热带雨林，粗大的藤蔓与巨大的树干纠缠着，在空中交织成密密的网，阻碍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这时，林靖的呼叫声传进了洛敏的耳朵。他说的是紧急情况下的暗语，询问洛敏所在的方位和情况。敌人在这个地区对探测装置实施了干扰，令他焦虑不已。
洛敏沉着地描述了他们所在地区周围的地形地貌，大致推断了自己所处的方位，随后告诉他已经遇袭，有特工丧生，其余人员正在拦截敌人，自己和副总统正在向山下撤离。
林靖虽然急，却非常冷静，立刻打开电子地图，搜索到洛敏和周屿所在的大致范围，随即命令兵分两路，一路沿公路继续前行，自己则率一队尖兵跳下车，穿进密林，直插山脉腹地。
洛敏结束通话不到五分钟，周屿便听到一声仿佛小动物跑过草丛间的声音。他向洛敏和身侧的特工做了个手势，三个人迅捷分开，隐蔽到大树后。
急骤的雨声铺天盖地，整个林中弥漫着阴冷的水气，除此而外似乎再无其他动静。
三人都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虽是情况危急，他们却绝不轻举妄动，一定要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会起身行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轻微的声响又出现了。
三人都做好了准备。周屿的手掌仍然捂在儿子的眼睛上，偶尔会感觉儿子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他便会将手掌后退一点点。他现在不能分心。
周洛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小小的脑瓜里想着爹地说的要和人捉迷藏的事，心里又紧张又兴奋，双手抓着父亲的衣襟，却一直忍着不出声，非常乖巧。
雨虽然大，但树林茂密，雨滴突破树叶的遮挡再打下来，已经稀疏多了。
三人在零零落落的雨中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几个黑影成散兵队形搜索前进，渐渐走了过来。
洛敏端起突击步枪，冷静地瞄准，随即扣动了扳机。
周屿和那个特工也同时开了枪。
枪声一响，黑影立刻飞快地动了起来，一边卧倒一边还击，但至少有四个人被击毙。
那个特工悄悄起身，迂回过去。洛敏和周屿吸引了敌人的全部注意，掩护他的行动。
很快，只听到敌人侧后传来几声枪响，对方的攻击便明显减弱。
洛敏要周屿呆在原地别动，自己则爬向另一个方向。
有一个黑影正在悄悄往外退，显然打算脱离战斗，他立刻开了枪，那人身体一震，随即一头栽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一场短兵相接很快就结束了。
洛敏和那个特工将每具尸体都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便拿了一支他们的突击步枪，并带走了全部子弹，这才迅速离开。
只是，显然对方也把他们的行迹通知了指挥官，那边迅速调整布置，调兵遣将，很快对他们形成了包围。
洛敏与周屿很快便发现下山已不可能，敌人封锁得太严密。他们立刻掉头往山上走。
对方紧追不舍，似乎打算把他们逼上山顶悬崖，从而生擒。
飞快穿越森林的林靖很快便察觉了敌人的行踪。他没有与对方开战，而是小心谨慎地穿过他们两个小组之间的空隙，插进了他们的包围圈。根据敌人运动的方向，他朝着洛敏他们可能在的方位直扑过去。为了防止敌人监听到，他们这个尖兵小队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彼此之间也都用手势沟通，整个行进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可能让敌人注意的声音。
周屿带着儿子，往山上飞跑，渐渐感到有些累。他不时看一眼走在身后，时刻准备保护他们父子的洛敏，心里掠过一丝欣慰。幸好没让他带儿子走，不然累的就是他了。
堪堪快走到山顶时，树林忽然变得稀疏，前面只剩下一大片树桩，显然这里的树已经被砍伐掉了。
三个人停在那里，心里都明白，如果离开森林，走到这样的地方，那就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想要安全离开实在难如登天。




第50章

洛敏和周屿轻声商量，要怎么做才最合适。
洛敏身旁的特工忽然对他说：“洛局，七号就在我们附近，是不是叫他过来？”
七号特工应该是与其他人一起阻截敌人，洛敏略感意外：“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特工是二号。他用暗语问了一句，又凝神听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组长让他们分头撤离，他往这个方向跑的。本来不知道我们在附近，但看到敌人的搜索圈，所以才呼叫我们。”
洛敏点了点头：“那让他过来吧。”
十多分钟后，一个影子钻出树林，躬身朝他们跑了过来。
洛敏看着他，急急地问：“你过来的路上情况怎么样？我们能悄悄钻出去吗？”
那个特工大概在山长途奔跑，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立刻答道：“应该可以，小心点就行。这个树林范围太大了，敌人的人数不够，无法形成密集包围。他们干扰了我们的探测器，他们自己的探测器也同样不能工作。我们小心点，应该能够悄悄溜出去。”
洛敏和周屿对视一眼，决定冒险掉头。
他们跟在七号特工身后，转头重又进入了密林。
森林里很静，只能听到唰唰的雨声，风有些冷，盘旋在他们周围。他们快步走着，只觉得到处都是杀机，必须全神戒备，以防意外。
走了约有半个小时，七号特工忽然做了个手势，示意有话要说。
洛敏立刻跑到他身旁。
七号特工伸左手向旁边指了一下，神色凝重。
洛敏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七号特工伸出的左手突然转回，一把勒住了洛敏的脖子，右手握着的枪指住了他的太阳穴。
变起肘腋，周屿和二号特工都猝不及防，顾及到洛敏的安全，两人全都不敢动。
七号特工有些紧张地命令他们：“把枪放下。”
周屿想也不想，立刻把手中的枪扔在地上。二号特工犹豫了一下，也松了手。
七号特工立即掉转枪口，朝着二号特工开了一枪，随即又把枪口对准了洛敏的头。
二号特工头部中弹，摇晃着倒在地上。
枪声仿佛是信号，周围的敌人肯定会立刻向这边运动。
洛敏急急地说道：“屿哥，你快走，别管我。”
周屿咬着牙，一时间进退两难。让他丢下洛敏走，他不舍，如果留下来，儿子会有生命危险，他也不愿。看着洛敏喷着怒火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步也迈不出去。
七号特工冷笑一声：“副总统先生，你要敢走，我就一枪毙了你，然后是你儿子。你如果乖乖地不动，你们一家也许还能活命。”
周屿和洛敏立刻明白了，原来对方是想捉活的。
二人心念电转，急急地想着脱困之计。
这时，有两个穿着黑衣，脸上涂着迷彩的人钻了出来。
七号特工心中一喜，立刻说了一句暗语。
那两个人回了一句。
三个人的姿势立刻明显放松下来。
其中一人笑道：“你这下可立了大功了。”
另一人过去，抓过洛敏手中的突击步枪，淡淡地说：“交给我们吧。”
七号特工放下握枪的手，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人冷冰冰地对洛敏说：“先生，放聪明点，跟我们走吧。”
洛敏无奈，便向周屿走去。如果真的逃不脱了，他也要一家三口在一起。
周屿沉着脸，向他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二人心意相通，自己的生死无所谓，却为儿子幼小的生命而心疼。
他们两人刚刚站在一起，身后却发生了剧变。
那两个看上去像是特种兵的人同时发动，一人抬腿踢飞了七号特工手中的枪，另一人手起刀落，割断了他的咽喉。
周屿和洛敏都愣在那儿。
那两人跑过来，低低地说：“周先生，洛先生，凌子寒先生命令我们，一定要救你们出去。我们快走吧，去跟林长官会合。”
那两人便是毛杰与胡军，他们所在的雇佣军这次全体出动，伪装成海盗出海，直奔古鲁吉马。他们开始并不知道目的地和行动目标，等到了地方，听了上司的部署，这才急忙用了紧急联络方式，拨打凌子寒当初给他们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直通凌子寒和卫天宇所拥有的专用电脑系统，他们一旦收到，会立刻作为第一优先，查明情况，并采取紧急对策。
他们现在满脸油彩，不容易辨认，但一听他们的声音，洛敏便明白了。
凌子寒当时要他配合，演了两场戏，就是为了把这两人派回去卧底，没想到却会救了自己一家。他激动地握了握他们的手，随即接过自己的突击步枪，对周屿说：“屿哥，这是自己人。”
周屿高兴地笑了起来。
毛杰从地上捡起他的手枪，交还给他。
胡军急急地道：“我们快走吧，他们全都朝这里来了。”
毛杰比较细心，对他们说道：“往西南方向走。”
四个人走了不到二十米，一串串子弹便飞了过来。
胡军和毛杰立刻还击，保护着周屿和洛敏迅速向前跑去。
西南方向山势很陡，树林侥幸没被砍伐，密密的大树挡住了大部分子弹，将危险减少了很多。
许多人从他们身后围追过来，树叶的哗哗声清晰可闻。
周屿和洛敏没有丝毫犹豫，一直向山上飞奔。
生死关头，他们身体里的所有潜能都被激发出来，再加上从未间断过运动健身和训练，这时虽然跑了很久，速度却并未减慢。
胡军和毛杰一边还击一边在他们身后飞跑。快到林边时，胡军飞快地从身上扯下拉索，扔给洛敏，简明扼要地说：“到崖上去。”
洛敏抬头一看，果然有段山崖矗立在山顶西南侧，后面应该就是大海，能够隐隐地听到海浪的咆哮。山崖壁凹凸不平，可以攀援而上。
他立刻抓过拉索，抢先往上爬去。周屿的身前有儿子，不可能紧贴山壁，所以爬不上去，只能在下面等着。他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握着枪向追兵还击，脸上平静如恒。
不时有子弹向洛敏扫去，他动作敏捷，总是险险避过，最后还是有两颗子弹打在了身上，好在有防弹衣，只是疼痛，并未受伤。他一刻不停地攀上崖顶，随即将拉索放下。
周屿马上把手枪插进腰间，拉着绳子迅速爬了上去。
洛敏两手拽紧了绳子，一脚顶在巨石上，站稳身子，半点不敢放松。
周屿动作极快，噌噌噌便爬了上去，随即长臂一伸，翻上崖顶。
经过这么多的波折，周洛一点声音也没有，洛敏有些不放心，轻轻撩开防弹头罩，看了一眼。
周洛的两只小手仍然紧紧抓着周屿的前襟，眼睛大大的睁着，有点紧张，却并不惊慌。看到爸爸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立刻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在洛敏的眼中，儿子的笑脸简直是照亮寒夜的阳光，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他对儿子笑了笑，伸出手指挡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周洛仍然以为爸爸和爹地在和人捉迷藏，见爸爸示意自己别出声，立刻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将小嘴闭得紧紧的。
洛敏将头罩放下，朝下面大声喊道：“两位，快上来。”





第51章

当古鲁三岛的战斗打响后一个小时，班迪安便通过紧急联络通道直接与李源通话。
屏幕上，他穿着四星上将的制服，严肃地说：“总统先生，我刚接到报告，古鲁三岛遭到大规模海盗袭击，大批游客陷入危险之中，副总统先生一家也下落不明，情况十分紧急，我要求得到您的授权，派特种部队赶去救援。”
班迪安虽然是全国武装力量总司令，但依照宪法，他要动用军队前往古鲁这样的自治区，必须得到总统授权，否则即为违背宪法，将会受到国民议会谴责，被动下台。如果他的非法行为造成严重后果，还将负法律责任。因此，班迪虽然十分不愿意手中的权利受到钳制，但还是不得不做到形式上的完善。
李源在事发当时就得到凌子寒的报告，并一直与凌子寒所在的国安局指挥中心保持了信息的同步。他和金斯一起，随时与凌子寒保持联络，商讨事情可能的发展变化以及相应的对策。班迪安的这一步棋是他们已经料到的。
听完他的话，李源淡淡一笑：“先不急，我们的特警大队前两天就在那一带海域进行训练，抓捕海盗也是其中一个科目，现在正好赶过去。如果他们不行，我们再考虑出动军队吧。”
班迪安嗤之以鼻：“特警队有什么队。现在这些海盗装备精良，骁勇善战，还有不少是各国退役的特种兵，特警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总统先生，我要求立刻出兵，以保护副总统先生和各国游客的安全。现在，副总统先生一家的生命安全已经面临严重威胁，我国人民和外国游客也身陷战火之中，如果您再犹豫，后果不堪设想。”
李源的笑容消失了，神情冷峻：“将军，古鲁三岛不同于我国其他地区，是非常敏感的区域。如果我们不征得古鲁王同意，贸然出兵，将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很可能造成古鲁三岛人民的叛乱，甚至殃及本土的安全。现在，副总统先生已经征得库卡的同意，召特警队进岛抓捕海盗，因此，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再行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班迪安皱紧了眉，显然很不高兴李源否定他的提议。但李源言之有理，他无法反驳，只好愤怒地挂断电话，回头对特种部队指挥官下令：“立刻出发。”
他的参谋长提醒他：“你还没有得到总统授权。”
班迪安哼了一声：“这又不是发射核弹，根本是小部队的小规模调动，不要授权也不算违法。别管李源那个老家伙，我们干我们的。命令海狮大队立刻出发，直扑古鲁吉马，务必把周屿、洛敏和库卡全都抓住。如果不能生擒，务必格杀。”
“是。”他的作战部长立刻去发布命令。
在国安局，凌子寒看了李源和班迪安的通话后，立刻来到洛敏的办公室，关好门，用自己带来的私人电脑设置好最高保密级别，随即拨通了航母“天涯”号上设置的特种部队司令部的电话。
雷鸿飞出现在屏幕上，喜形于色地叫道：“子寒，你好吗？我很想念你。”
凌子寒却未叙旧，而是严肃地说：“虎鲨，沧海方案立即启动。”
雷鸿飞笑容一敛，立刻点头：“明白。”
沧海方案不是行动计划，而是一条命令，即服从凌子寒的指挥，按他的要求进行行动。这个命令是绝密，在他们这次参加演习的部队里只有张海洋和雷鸿飞这两个将军才知道。
凌子寒冷静地说：“现在古鲁吉马遭到大规模海盗袭击，很可能是雇佣军和正规的特种部队乔妆改扮，主要目标是副总统周屿和国土局长洛敏，他们还带着三岁的儿子周洛。现在，林靖已经率领B国特警大队上了岛，我们的人正与敌人展开激战，不能及时救援周屿、洛敏和古鲁王库卡。我命令，你立刻安排两百名战士乔妆成海盗，无论用什么方式，务必用最快的时间登上古鲁吉马。敌人干扰了我们的监测器，目前只能推测，周屿和洛敏一家所在的方位在1827号地区，你们的人要直奔那个地区，途中不要与敌人纠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副总统一家，保护他们从海上离开。”
“是，我明白了。”雷鸿飞点了点头，立刻对旁边的宁觉非说。“调出1827号地区地图，制订行动计划，带齐装备，三十分钟后出发。”
宁觉非立刻转身，带着助手飞奔而去。
凌子寒的口气变得温和起来：“鸿飞，你现在是指挥官，不是战士，不要亲自去。”
雷鸿飞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是以前那个鲁莽的人了。”
凌子寒微笑，随即话锋一转：“我会让海洋派出潜艇和护卫舰去附近海域接应，你跟他一起指挥这次救援行动，你负责陆地救援，他负责海上和空中掩护与接应。”
“好。”雷鸿飞很开心，也很兴奋。“子寒，我们这样算不算并肩作战了？”
“当然。”凌子寒笑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记住，你们是海盗，不要给敌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要把中国军队牵连进去，不要造成政治争端。”
“明白。”雷鸿飞的态度也很认真。“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凌子寒随即将电话接到张海洋的指挥室，向他下达命令。
张海洋也很开心，接受命令时同样不含糊。
军队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临时接受某个部门某位负责人的指挥，这是很正常的事。凌子寒比他们都年轻，却能后来居上，既让张海洋刮目相看，更让他感到由衷喜悦。
凌子寒很快就接到了监视班迪安的特种部队的特工的报告，得知所有特种兵倾巢出动，乘坐装甲运输车向海边驶去，随后登上了海军的一艘驱逐舰，向西南方向驶去。
这时的古鲁吉马上空气象复杂，不宜飞行，他们也不敢冒险，只能乘坐军舰前往。
凌子寒操作卫星，严密跟踪那艘军舰，将一切情况都拍摄下来。
那艘军舰从阳光明媚的海域很快驶进波浪滔天、暴雨倾盆的地区，在剧烈的颠簸中靠近古鲁吉马，然后放下登陆艇。那些特种兵迅速进入登陆艇，然后向海岸驶去。
将到岸边时，有数艘登陆艇在海浪中倾覆，上面的特种兵并不慌乱，飞快地游上了岸。
海岸边停着许多车，他们跳上去，分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时，宁觉非率领的突击队员们已经背着动力翼伞跳出了飞机。
为躲避别人的探测，他们乘坐的载人突击武装直升机几乎是贴着海面超低空飞行。进入乱流区的边缘，直升机无法再冒险前进，宁觉非便下令跳伞。
当年在弓岛行动中，他们在台风中都敢跳，何况现在的情况还没有那时候恶劣，那些突击队员们没有一个人犹豫，全都按照事先的行动计划相继跳了出去。
天早已黑了，夜空中乌云密布，无星无月，只有哗哗的雨声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响遍古鲁吉马。




说明

最近事情太多了，都是重要的工作，脑子里塞得满满的，根本无法码字，〈蓝色憧憬〉只好先放一放。
明明每本书写前都有详细大纲，写起来应该不难的，可现在就是没办法写下去了。
《风起的日子》一定会码完，在最近一个多月里全部上传，不然就对不起在起 点包月的亲亲们。现在才知道，原来加入VIP是这么逼人的啊，狂汗…………
有亲亲问我在还会有其他签约作品吗？应该会有的。大人已经说了，要我尽快完成这一本，同时预订下一部。：）
现在，请大家先去看猎手系列第7部《银色寂静》吧。
谢谢大家。^_^




寒卫相性一百问（上）

编者按：鉴于广大读者对小寒和小卫有诸多兴趣，值此2007年即将结束，2008年马上到来之际，我们借助雪雪牌时光机，将这两位嘉宾从未来弄过来，进行现场采访。
以下是采访实录，以飨读者。
1、请问两位的名字。
卫：卫天宇（某人：以下简称卫）
寒：凌子寒（某人：以下简称寒）
 
2、请问你们的年龄。
卫：（看看四周）请问你们这里是哪一年？我们才好算出现在的年龄。（某人：那个……现在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哦，那我们还没出生。
寒：（站起身来，若有所思）我想去看看我爸爸，他应该才11岁。
（小卫立刻站起来，笑道：我陪你去，也看看大老板。某人惊：那个……还是不要吧，你们不要改变历史。小寒，说不定你这一看，你爸将来就遇不到你妈了，那也就没有你了。小卫，你这么一去，说不定凌毅就当不了你的大老板了，你后来也就见不到小寒了。小寒、小卫狐疑地对视一眼：会吗？某人大力点头：肯定会的。小寒犹豫地坐下：那就……算了吧。小卫也跟着坐下。某人抹了一把汗。）
3、请问你们的性别。
卫：（失笑）当然是男性。
寒：（神态自若）男性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卫：我比较通情达理（某人：真是谦虚）
寒：我的性格不太好，比较闷（某人：更谦虚）
（小卫悄声说：我没觉得。小寒对他微微一笑。）
5、那你们觉得对方的性格如何？
卫：非常好，很完美，如果不要太隐忍的话，会更完美
寒：他很好，完美无缺
（某人：这就是天生一对的真实写照了）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卫：这个问题涉及机密，我不能回答。
寒：是的，这是机密。
（某人大汗：这个……在2007年不算机密。小寒、小卫异口同声：那也不能说。某人叹气：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卫：（有些感慨）太小了，怎么会做这个？他家人怎么会同意的？
寒：（微笑）他很出色，有点骄傲，不过，这是每一个……能够到那里去的人都会有的，也不出奇。（两人相视而笑）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卫：都喜欢。
寒：也一样，都喜欢。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卫：没有。
寒：我也没有。
10、你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卫：这个……是你们2007年的常用词吗？（某人：是啊，意思是你们相配吗？）
寒：哦，那我们很好。
卫：对，我们很好。
11、你们怎么称呼对方？
卫：子寒。
寒：天宇。
（某人：没有昵称？如果在某些特殊时候专门的称呼？小卫疑惑：什么特殊时候？某人汗：那个……当我没说。暗自嘀咕：这两人也太纯洁了吧。）
12、你们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卫：现在就很好。
寒：是啊。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你觉得对方是？
卫：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你的问题都好奇怪，让我想想……如果以动物做比喻，他应该像一只猎豹。
寒：他像一头狮子。（某人：不会吧，你像猎豹这比较贴切，小卫大概不应该像狮子吧？小寒微笑：那是你被他的表面骗了，他的内心很强悍的，无坚不摧。某人恍然大悟。小卫笑着握住了小寒的手。）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送？
卫：假期。
寒：同样，一个假期。
（某人开始花痴：假期……）
15、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卫：（微笑）假期。
寒：对啊，假期。
（某人继续花痴中……）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卫：没有任何不满。
寒：孩子的事瞒着我。
（小卫惭愧：对不起。小寒叹了口气：别再道歉了，我已经说过不怪你了。小卫继续自责。）
17、你的毛病是？
卫：有时候有话不敢说，闷着。
寒：我的毛病很多，固执，沉闷，没有情趣，得过且过……（小卫忍不住笑。某人：你确认说的是你自己？）
18、对方的毛病是？
卫：没有。
寒：没有。
（某人：咦？这倒干净利落。）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你不快？
卫：不肯吃药的时候。
寒：逼我吃药的时候。
20、你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卫：让他去医院，或者吃药吧，但总的来说，他还是比较配合的，即使这对他来说很不开心。
寒：我的身体太差，拖累他了。
（小卫立刻说：没有。随即握住他的手。小寒对他一笑。某人无限感慨。）
21、你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卫：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寒：是啊，要结婚了。
（某人大喜：什么时候？小卫谨慎地说：可能在明年初，要看我们的妈怎么安排。小寒点头。）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卫：约会？我们好像没有啊？（某人：？？？）
寒：是没有，我们是同事，不需要专门约会。
（某人无赖地追问：那就说说初夜吧，初次在哪里？小卫和小寒对视一眼，笑道：这个也是机密。某人长叹。）
23、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么样？
卫：（微笑）惊险。（某人？？？）
寒：（微笑）紧张。（某人？？？）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卫：我们是……朋友。
寒：我们是兄弟。
（两人紧握着手。某人感动中……）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哪里？
卫：他家。
寒：我家。
26、你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卫：尽量抽出时间，与他到山中小屋去度假。
寒：我也是。
（某人赞叹：真是般配啊。）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卫：我。
寒：是他。
28、你有多喜欢对方？
卫：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寒：我也一样。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卫：当然。
寒：当然。
（两人握着手，相视一笑。）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很没办法拒绝？
卫：他什么都不用说，看我一眼，我就没办法拒绝。
寒：他太固执，无论说什么，我都没办法拒绝他。
（某人继续感动。）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卫：（黯然）我不知道。
寒：（沉默）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卫：（黯然神伤）
寒：（继续沉默）
（某人长叹，不敢再问。）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卫：他从不迟到，如果迟了，一定遇到到紧急情况，我会立刻想办法找到他。
寒：他说得对，我也一样。（某人狂点头。）
34、你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卫：全部。
寒：全部。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卫：（脸有点红）那个……任何表情我都觉得性感。（某人张大了口。）
寒：（有些腼腆）他也是，我觉得他长得就很性感。（某人忍不住笑。）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卫：我就看着他，心跳就会加速。
寒：这个……好像是比较激动的时候吧。
（两人脸红，某人闷笑。）
37、你曾向对方撒谎吗？你善于说谎话吗？
卫：应该……没有吧。对于他，我不会说谎。
寒：没有对他说过谎，工作上善于说谎，对他不会。
38、做什么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卫：只要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幸福。
寒：我也是。
39、曾经吵过架吗？
卫：没有。
寒：没有。
40、都是些什么样的争吵呢？
卫：（笑）
寒：（微笑）
41、之后如何和好呢？
（某人：……）
42、转世后还希望作恋人吗？
卫：是的。
寒：我不反对。
43、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卫：很多时候都是。
寒：每时每刻。
（小卫的眼圈红了，小寒握住他的手。某人热泪盈眶。）
44、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卫：我觉得不会。
寒：应该不会。
45、你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卫：关心他，照顾他。
寒：他要做什么都尽量听从，这样他的心情会好一些。
46、你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卫：雪莲。
寒：凤凰花。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卫：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寒：没有。
（小卫脸现惭愧，小寒拍拍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48、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会有自卑感吗？
卫：没有。
寒：没有。
（某人嘀咕：这两人有时候很谦逊，有时候又这么自信……）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卫：当然是公认的，我们都是未婚，不违法。
寒：是的，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
（某人恍然：哦，对，你们那时候，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小寒和小卫疑惑地问：这时候不合法吗？某人噤声。）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卫：当然会。
寒：会。
（某人：坦率地说，这两人的情路好像挺顺利的，又这么相爱，实在没什么采访价值……下台扔上来砖头、西红柿、菜叶若干……）
主持人上：请大家休息一下，后五十问明天奉上。




寒卫相性一百问（下）

下面是成人向问题，请未满18岁者出场。
51、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
卫：（有些惊愕）这也要说？（某人狂点头：是啊，这是采访的重头戏。[口水]）（小卫左顾右盼，见小寒表情平静，便有些腼腆地说）我主要是攻，偶尔是受。
寒：他说得很清楚了。（某人要求：小寒你表偷懒，也要清楚说明的。小寒不动声色。）我主要是受，偶尔做攻。
52、为什么如此决定呢？
卫：以前是他坚持，后来他身体不好，不能做攻。
寒：其实攻受没什么太大关系，都是相爱的一种方式。
卫：（连连点头）对。
（某人又被感动，狂记录：名言啊名言。）
53、你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卫：很满意，但还是希望他能做攻。
寒：我很满意，不用改变。
（小卫握住小寒的手，叹了口气。小寒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对他笑了笑。）
54、初次的地点是？
卫：那个……在一个……山里……屋里。（某人：具体是哪里？山里的屋里，是你的山中小屋吗？小卫立刻说：不是，在某个……山里。某人：？？？小卫保持沉默。）
寒：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某人：能不能清楚一些？在哪座山？或者，在哪个地方的山里？小寒保持沉默。）
（某人嘀咕：这两只真是别扭，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55、当时的感想是？
卫：很激动，又有点……伤感。
寒：突然知道他爱我，希望他能有个快乐的夜晚。
（小卫立刻激动起来，将小寒的手握得更紧。某人奋笔疾书，记录中……）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卫：性感……
寒：我……看不到他，背对着他的。
（某人长叹：怎么还是这么别扭？这怎么采访啊？明明是未来的人了，居然还这么保守……）
57、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话是？
卫：（想了想）难道你没有进门前先敲门的习惯了，真是太没有礼貌了。（某人满脸问号：这是什么意思？小卫解释：有人突然闯进来。某人大感兴趣：是什么人啊？小卫对她的追根究底十分无奈：敌人。某人继续追问：是什么敌人？小卫摇头：机密。某人很感沮丧：切……下面顿时砸上来西红柿、生鸡蛋，无数声音怒斥：你敢切我们小卫。某人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场面这才稳定下来。）
寒：我没说话，都是他说的。（某人：你倒会偷懒……我什么也没说。终于及时阻止新一轮攻击。）
58、每星期的次数是？
卫：随意。
寒：是的，随意。
59、你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卫：（想了想）两到三次吧，他身体不好。
寒：我没有意见。
（某人：这方面你们倒很河蟹。）
60、那么是怎样的呢？
卫：充满激情，很快乐。
寒：很温暖。（某人一头雾水，但不敢乱问，赶紧记录。）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卫：（失笑）这也要问？（某人大力点头，一本正经：这是2008年的流行时尚，你们要入乡随俗。）哦，那好吧。我……好像是腰比较敏感。（小寒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今天才知道，真是惭愧。小卫的脸红了。某人口水长流。）
寒：我应该是……胸……吧。（某人忍笑忍到内伤。）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卫：唇、颈、胸、腰……都敏感。
寒：我觉得……他全身都很敏感。（小卫的脸又红了。）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时的对方？
卫：像个天真的孩子，纯洁，迷人。
寒：像一把火，给我温暖。
（某人慨叹：太感人了。）
64、坦白地说，你喜欢吗？
卫：当然，很喜欢跟他……。（某人暗笑：真是保守啊。）
寒：喜欢。（某人：小寒，你现在是接受采访，有点明星素质好不好？小寒沉静地道：不懂，我不是明星。某人很无奈。）
65、一般情况下的场所是？
卫：他家。
寒：我家。
66、你想尝试的场所是？
卫：没什么特别想尝试的，能回到自己的家里，放心地躺在床上，就是最幸福的事。
寒：是的，我们喜欢平静的生活。
67、冲澡是在之前还是之后呢？
卫：都要。
寒：都要。
68、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卫：没什么约定，这又不是公事，还需要规则。
寒：是的，不需要约定。
69、你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卫：没有。
寒：有。（某人大感兴趣：是谁啊？小寒看了她一眼，保持沉默。某人很扫兴，嘀咕：别扭的人……）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卫：反对。
寒：不赞成。
71、如果对方被暴徒了，你会怎么做？
卫：（脸色大变，咬牙）我会……杀了那个混蛋。（随即很难过，小寒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那是工作，不算的。）
寒：我也会杀了那个暴徒的。（小卫紧紧握住他的手。）
72、你会在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卫：不会。
寒：不会。
（某人：哦，我忘了，你们就要结婚了。）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你会怎样？
卫：我会拒绝，但会陪他出去泡吧、散步、喝茶、聊天，总之，会想办法宽慰他。
寒：我也一样。
74、你觉得自己很擅长吗？
卫：一般吧。
寒：不是很擅长。
（某人喃喃自语：这两只不但保守，而且谦逊。）
75、那么对方呢？
卫：非常完美。
寒：非常好。
76、在时你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卫：随他的意，我都喜欢。
寒：他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我觉得都好。
（某人叹息：太感动了。）
77、你比较喜欢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卫：什么都好。
寒：是的，什么都好。
78、你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吗？
卫：不可以。
寒：不能。
79、你对SM有兴趣吗？
卫：毫无兴趣，爱一个人就应该对他好，保护他不受伤害，怎么能自己去伤害他？
寒：他说得很好。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样？
卫：很紧张，害怕他的病情会加重。
寒：我……不会问他……等他……自己告诉我……（小卫猛地握紧他的手：对不起。小寒看向他：我不是说以前的事。小卫重重点头：我知道。小寒，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不会再瞒你任何事。小寒点头，笑了。）
81、你对怎么看？
卫：禽兽不如。
寒：这种人应该格杀勿论。
82、在迄今为止的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卫：我们的第一次，还有在日本，他病发的那一次。
寒：是的，我也是。
83、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卫：他病情发作，痛苦无比。
寒：是的。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卫：（开心）有。
寒：（微笑）有。
（某人大感兴趣：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诱惑的？小卫回想起来：应该是那一次，我们有个长假，出去旅行，在帕米尔高原的一个山谷中。小寒点头：是的。某人正在洗耳恭听，两人却不再说了。某人再次深感扫兴。）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卫：（忍俊不禁）反诱惑。
寒：所以我也就不客气了。
（某人听得云里雾里：到底你们谁是攻谁是受啊？）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卫：怎么可能？这问题，真是……（摇头）
寒：他是永远不可能的。（微笑）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两人继续微笑。某人狂汗……
88、对你来说，“作为对象”的理想对象是？
卫：子寒。
寒：天宇。
（某人连呼：相爱啊相爱啊……）
89、现在的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卫：是的。
寒：是的。
90、在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卫：没有，不需要。
寒：没有，没必要。
91、你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卫：二十七岁。（某人赞叹：真是守身如玉，现在都不多见了，更何况是在未来？）
寒：十七岁。（某人吃惊：你可真是……有点……前卫啊。小卫一脸怜惜，紧紧握住小寒的手。小寒对他安慰地笑。）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卫：是。
寒：不是，那是工作。（某人惊：工作？那是什么工作，需要你十七岁就跟人……那个？小卫咳了一声：这是机密。某人巨扫兴。）
93、你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卫：都喜欢。
寒：都很好。
94、你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卫：都喜欢。
寒：我也是。
95、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卫：倾注热情，让他温暖。
寒：积极回应，让他快乐。
（某人轻叹：天啊，天啊，多么感动人啊。）
96、时想些什么呢？
卫：希望不会伤到他的身体。
寒：希望他不会不快乐。
（二人十指紧扣，情深意重，尽在其中。）
97、一晚的次数是？
卫：一次，不然他的身体受不了。
寒：一次，是他决定的。
98、的时候，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卫：（轻咳）2008年的人怎么会这样？根本没有隐私权嘛。（某人做虚心求教状。）唉——两种情况都有。
寒：是的，都有。
99、对你而言是？
卫：爱，治疗。
寒：爱，治疗。（某人不解：爱我明白，治疗是什么意思？小卫耐心地说明：能够缓解他病发时的痛苦。某人恍然大悟：那就应该多。小卫长叹：他的身体不行，受不了。某人狂点头，很同情：那真是难为你了。小寒靠近小卫，悄声说：辛苦你了。小卫笑道：不辛苦，我不知多开心。小寒也放心地笑了。）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卫：子寒，我们结婚吧。
寒：好。
主持人上：采访到此结束。明天我们将采访另一对，并奉上〈雷寒相性一百问〉，敬请期待。
洒花，祝大家新年快乐！^_^




雷寒相性一百问（上）

编者按：昨天我们采访了小卫和小寒两位明星，还有许多读者打电话过来，想要知道小雷和小寒两位的情路历程，因此，我们再次借助雪雪牌时光机，将这两位嘉宾从未来传达过来，进行现场采访。
以下是采访实录，以飨读者。
1、请问两位的名字。
雷：雷鸿飞（某人：以下简称雷）
寒：凌子寒（某人：以下简称寒）
 
2、请问你们的年龄。
雷：听说你们现在是2008年。（某人点头）那我的年龄没法说，不过，我比小寒大2岁，他有多大，你们再加2就行了。（某人：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寒：他说的对，我比他小2岁。（某人嘀咕：等于没说，总是这么拐弯抹角……小雷眼一瞪，某人赶紧摇头：我什么也没说。）
3、请问你们的性别。
雷：这也要问？像我这样的，如此高大威猛，气势不凡，难道还会是女性？
寒：（笑着摇头）男性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雷：我很豪爽，有时候比较鲁莽。（随即看向小寒）对吧？
寒：（点头）我比较内向。
（小雷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太沉默，也比较固执，不过，我理解，你的工作必须这样嘛，可惜，我当初不明白，唉……还是太年轻了啊。小寒安慰地拍拍他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小雷发急：可是，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小寒摇头：我早就不怪你了。小雷：那你不肯再接受我。小寒无奈：我已经有天宇了啊，怎么能脚踩两条船？小雷脖子一梗：怎么不能？我就不介意。小寒继续无奈地叹气：鸿飞，我们别在这里说好吗？小雷这才不再说话。某人听得眼睛发直：猛料啊猛料。）
5、那你们觉得对方的性格如何？
雷：我觉得他很好。
寒：他的性格很好，光明磊落，豪爽任侠，都是很难得的。（小雷开心地笑。）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雷：他生下来的第一天，在医院里。
寒：对，我刚生下来，我们就见面了。
（某人感叹：这是地地道道的青梅竹马啊。）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雷：这个小宝宝是我弟弟，我要抱他。（某人大惊：那时候，你才……2岁吧，就这么……不纯洁了？雷白她一眼：切，你在想些什么？用手抱抱他，怎么不纯洁了？某人狂汗……）
寒：我刚生下来，完全不知道，没印象。（某人：这倒是……）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雷：都喜欢，我从小就喜欢他，一直都喜欢。
寒：他从小就很维护我，性格又好，豪爽，没心机，我喜欢。
9、讨厌对方哪一点？
雷：没有。
寒：我也没有。（小雷大喜：那……小寒，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某人竖起双耳，仔细倾听。小寒再次无奈地摇头：鸿飞，别在这儿说这事行吗？小雷：哦，那好吧。）
10、你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雷：相性是什么？（某人：意思是你们相配吗？）那当然很相配了。
寒：这个……本来应该是的。（小雷黯然。）
11、你们怎么称呼对方？
雷：子寒。
寒：鸿飞。
12、你们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雷：我希望他叫我亲亲，我想叫他宝贝。（某人惊诧：这么高大威猛的一个人，居然会有这样浪漫的心思……）
寒：（愣了一下）这样就很好。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你觉得对方是？
雷：喜马拉雅雄鹰。
寒：猛虎。
（某人大赞：很帅的两种动物啊。小雷和小寒相视一笑。）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送？
雷：我的一切。
寒：整套军用飞机模型，包括轰炸机、歼击机、战斗机、直升机、军用运输机……（小雷大喜，差点手舞足蹈。）
15、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雷：他的一切。
寒：（沉吟）希望他快乐幸福。（小雷怅然。）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雷：没有任何不满，只有他对我不满。
寒：我对他没有任何不满，是我对不起他。
（小雷很难受：不不不，小寒，是我对不起你。小寒叹息：是我不好，不能怪你。小雷大急：不，是我不好……某人看来看去，满脸疑惑。）
17、你的毛病是？
雷：鲁莽，沉不住气。
寒：沉闷，没有情趣。（小雷摇头：不对，我觉得你很浪漫，很有品味。小寒对他笑了笑。）
18、对方的毛病是？
雷：太沉默，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出来。
寒：太固执，已经是将军了，还是这么固执。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你不快？
雷：不再接受我的感情。（小雷长叹。）
寒：坚持爱我。（小雷再三叹息。）
20、你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雷：我当中感情不坚定，辜负了他。
寒：我一走两年无音信，对不起他。
（小雷立刻说：是我不坚定，我应该继续等待，不理会旁人的。小寒温和地道：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小雷坚持：没有了你，我的生活没有快乐，只不过那时我太年轻，还不明白，可我现在明白了。小寒轻叹。）
21、你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雷：爱人。
寒：我们曾经是爱人。（小雷很难过。）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雷：在一个温泉酒店里。
寒：对。
23、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么样？
雷：温馨。
寒：快乐。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雷：成了情人。
寒：是的。
（小雷握住小寒的手，小寒没有挣脱。）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哪里？
雷：他家。
寒：我家。
26、你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雷：陪他吃饭，泡吧，洗桑拿，上床。
寒：我也是。
（某人点头：快乐的一天。）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雷：我。我等了他十八年呢。
寒：是他。我听了很感动。（小雷握紧了他的手。）
28、你有多喜欢对方？
雷：他是我的命根子。
寒：为了救他，我可以冒一切风险。（小雷激动万分，想拥抱小寒。某人连忙阻止：前五十问是清水的，表做少儿不宜的动作。小雷悻悻然。小寒笑了。）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雷：当然。
寒：……以前爱他如情人，现在爱他如兄弟。（小雷万分难过。）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很没办法拒绝？
雷：他什么都不用说，只看我一眼，我便心服口服，他是我的克星。
寒：他是行动派，简直没办法拒绝。
（小雷大乐：那以后我还要继续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小寒叹气。）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雷：他不会变心的，倒是我……对不起他。
寒：（沉默半晌，怅然）我不知道……
（小雷将他的手拉进怀里，紧贴心口，诚恳地说：对不起。小寒轻轻摇头：不，是我先对不起你的。某人热泪盈眶。）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雷：他不会变心的，都是我不好……
寒：（继续沉默）
（某人拿出纸巾擦眼泪。）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雷：打电话给他，问问情况，然后继续等。
寒：我也一样。
34、你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雷：全部。
寒：全部。（小雷大喜。）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雷：那个……沉醉的表情。（垂涎）
寒：（微笑）看着心爱的坦克模型的时候。（小雷得意。）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雷：在床上。（某人欣慰：终于遇到一个不别扭的受访者了。）
寒：嗯……被他拥抱的时候。（某人口水……）
37、你曾向对方撒谎吗？你善于说谎话吗？
雷：那个……说过……其实我不善于对他说谎……
寒：说过，隐瞒了我的工作。
38、做什么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雷：只要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幸福。
寒：（无限感慨）那时候，只要能看到他，就觉得很快乐，只要能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可惜，那种时间太少了……
（小雷难受万分。某人泪光闪动。）
39、曾经吵过架吗？
雷：没有，怎么舍得跟他吵架？
寒：没有，我们没时间吵架。
40、都是些什么样的争吵呢？
雷：都说了没有吵过了，你会采访吗？真是我见过的最弱智的采访者。（某人狂汗。）
寒：（微笑）
41、之后如何和好呢？
雷：切，弱智到极点。
寒：（继续微笑）
（某人汗如雨下。）
42、转世后还希望作恋人吗？
雷：是的，很希望。
寒：（略一犹豫）看缘份吧。
（小雷：小寒，我向你保证，如果有来世，我仍然会像今生一样，你出生的时候就守在你的身旁，抱住你，谁也不让靠近。小寒失笑：好啊。小雷大喜。）
43、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雷：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有这感觉。
寒：我也是，他对我很好。（小雷的眼圈红了。）
44、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雷：一去便杳无音信。（小寒：对不起。小雷摇头：不，你那是工作需要，是我当时太年轻……）
寒：打电话给他，他对我支支吾吾的时候。（小雷：对不起。小寒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两人都很惆怅。某人感动得泪如雨下。）
45、你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雷：拥抱他，照顾他。
寒：回应他，关心他。
46、你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雷：没有花与他相配，他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寒：他比较像树，那种参天大树。（小雷猛点头：你也像树，跟我一样，嘿嘿。）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雷：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很对不起他。
寒：有，我的工作都瞒着他。很对不起他。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48、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会有自卑感吗？
雷：没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应该是我的。
寒：没有。我们青梅竹马，彼此很了解，不会有什么自卑感。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雷：我们……很长时间都没跟别人说，只有大龙和海洋知道。
寒：是啊，那时候我们太年轻，没跟大人们说。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雷：唉……我希望小寒能重新接受我的爱，我保证全心全意地爱他，直到永远。
寒：（无言）
（某人也怅然若失。）
主持人上：谢谢各位光临，请大家先休息吧，明天继续后五十问。




雷寒相性一百问（下）

主持人上：这几天，观众、听众、读者们纷纷打来电话，对他们的恋人身份提出置疑。我们经过细查，发现时光机的设定发生错误，因而进行了调整。现在我们把他们自己从2044年传回来，当时是他们完成“白色使命”后的第二年，小寒20岁，小雷23岁，正在热恋中。下面采访开始。
某人：下面是成人向问题，请未满18岁者出场。
51、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
雷：当然是攻。
寒：我是受。（小雷得意地嘿嘿直笑。）
52、为什么如此决定呢？
雷：你看我这身板，会是受吗？
寒：就他那性格，怎么可能不让他做攻？
（某人：这一对很相配啊。）
53、你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雷：很满意。
寒：满意。
（小雷抓住小寒的手直乐。）
54、初次的地点是？
雷：一个温泉酒店里。
寒：酒店。
55、当时的感想是？
雷：很兴奋，很开心。
寒：很快乐。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雷：很……（拼命想词中……）……很漂亮。（某人拼命忍笑。）
寒：（微笑）他很可爱。（小雷得意洋洋。）
57、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话是？
雷：（想了想，一指小寒）第一句话是他先说的。
寒：（无奈地摇头）你还有完没有？
雷：（理直气壮）没完。
（某人目瞪口呆。）
58、每星期的次数是？
雷：（一瞪眼）你这问题问得简直岂有此理，谁去数那个？
寒：确实没数过。
（小雷哼了一声，顺手搂住小寒，在他耳边嘀咕：谁跟她说这个？切。小寒笑了，没有吭声。）
59、你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次最好呢？
雷：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能天天在一起，做几次都好。
寒：对。
（某人大汗：滴水不漏啊。）
60、那么是怎样的呢？
雷：这怎么形容呢？……有了，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就是那种感觉了。
寒：（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说得很对。
（小雷大为得意。）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雷：当然是男人最敏感的那些部位了。
寒：（笑着摇头）他说得对。（某人瞠目结舌：这这这……这怎么采访啊？）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雷：（脱口而出）亲他哪里都敏感。
寒：他也是，一碰他就敏感得很。
雷：那也就是你，对别人我可迟钝得很。
（小寒开心地笑。）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时的对方？
雷：像……（苦苦思索中……）像……一朵花，很美，很迷人。
寒：像老虎，很猛。
（小雷大笑。）
64、坦白地说，你喜欢吗？
雷：当然，那是多少快乐的事。
寒：喜欢。
65、一般情况下的场所是？
雷：他家。
寒：我家。
66、你想尝试的场所是？
雷：很多，想去野外试试，还有水里，瀑布中，山上……
寒：（诧异地看他一眼）我就想在床上。
雷：那好，那就在床上好了，我都听你的。
（小寒开心地笑。某人花痴中……）
67、冲澡是在之前还是之后呢？
雷：一般来说，都要。
寒：对，都要。
68、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雷：没有。我们一起长大的，不需要约定，什么都明白。
寒：是的，我们不需要约定。
69、你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雷：没有，我等了他十八年才等到他长大，怎么会跟别人做那事？当然是只跟他。
寒：（沉默片刻）有。
（小雷猛地跳起来：什么？你……你……跟谁？小寒握住他的手：是因为工作，对不起。小雷眼圈都红了：你……你的工作……怎么会？小寒拉住他，让他坐下，轻声说：对不起。小雷叹气，仍然很难过。某人看不下去，问小雷：你有处男情意结？小雷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是那个……是……是……我爱他。小寒情不自禁地拥抱他。小雷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雷：坚决反对。
寒：我不赞成。
（小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长叹。小寒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71、如果对方被暴徒了，你会怎么做？
雷：我一定将那混蛋千刀万剐，让他后悔生下来。
寒：我跟他一样。
72、你会在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雷：不会，之前很兴奋，之后很舒服。
寒：我跟他一样。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你会怎样？
雷：当然不可以，男子汉大丈夫，因为寂寞就可以乱来吗？
寒：是啊，我不会同意的，但会开解他。
74、你觉得自己很擅长吗？
雷：那当然，每次都让他很满足。
寒：（微笑）是的。
75、那么对方呢？
雷：非常好。
寒：他很好。
76、在时你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雷：叫我的名字。
寒：说什么都好。
77、你比较喜欢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雷：陶醉。
寒：沉迷。
（某人咽口水，小雷瞪她一眼。）
78、你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吗？
雷：当然不可以。
寒：是的，不可以。
（二人十指紧扣，某人感动。）
79、你对SM有兴趣吗？
雷：没兴趣。
寒：没兴趣。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样？
雷：努力索求他的身体。
寒：我觉得他不大可能会有这表现。
（小雷：那当然，肯定不会，我对一直索求他的身体，直到老得动不了。小寒笑着点头。）
81、你对怎么看？
雷：这种人死有余辜。
寒：对。
82、在迄今为止的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雷：好像没有过焦虑，在任何场合都很兴奋。
寒：跟他在一起只有兴奋，没有焦虑。
83、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雷：好像没有，最痛苦的是，他一走就很长时间，不了。（某人实在忍不住，暗笑。）
寒：跟他的没有痛苦。（小雷又得意了。）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雷：哈哈，有。
寒：（微笑）有。
（某人立刻来了精神：在什么地方？怎么诱惑的？小雷一脸神往，想了半天。某人仰望，无限等待中……小雷却一直不说。小寒微笑，也不吭声。某人十分扫兴。）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雷：那还有什么说的，上啊？（说着，一把抱住小寒。）
寒：（笑而不语。）
（某人眼里直冒星星。）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雷：废话，怎么可能？如果我敢那么干，别说凌叔叔不会放过我，我爸先就毙了我。
寒：他是不可能那么做的，他有他的原则，很有侠义之气，绝不会强迫人。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雷：切。
（某人狂汗。）
88、对你来说，“作为对象”的理想对象是？
雷：子寒。
寒：鸿飞。
89、现在的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雷：是的。
寒：是的。
90、在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雷：切，谁需要那个？
寒：对，我们不需要。
91、你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雷：二十一，跟小寒。
寒：十八。
（小雷叹息：至少第一次是跟我的，这让我有点安慰。小寒紧握他的手，没再多说什么。）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雷：是。
寒：……是。
（小雷无比欣慰，小寒很抱歉地握着他的手。）
93、你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雷：他吻我哪里都好，我都喜欢。
寒：我也是。
（小雷很开心，差点手舞足蹈。）
94、你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雷：全身。
寒：我也是。
95、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雷：（挠了挠头）好像都可以啊。
寒：只要跟他做就行。（做个鬼脸）
（小雷哈哈大笑，使劲点头。）
96、时想些什么呢？
雷：希望永远都这么快乐。
寒：是的，希望永远都能这样在一起。
（小雷一拍胸脯：那是肯定的。）
97、一晚的次数是？
雷：想做就做。
寒：是的。
98、的时候，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雷：一起脱。
寒：（忍不住笑）是的。
99、对你而言是？
雷：快乐的爱。
寒：对，快乐的爱。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雷：子寒，我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一直不分开。
寒：好。
主持人上：采访到此结束，下次我们将采访周屿和洛敏两大明星，欢迎大家光临。




敏屿相性一百问（上）

主持人：各位，今天是情人节，我们借助雪雪牌时光机，将两位最佳情人传送过来，进行现场采访。
有请B国总统周屿和第一伴侣洛敏。
鼓声起，两位大明星翩翩而来，引起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笑容可掬，请两位坐下，采访正式开始。
1、请问两位的名字。
屿：周屿。（某人：以下简称屿）
敏：洛敏。（某人：以下简称敏）
 
2、请问你们的年龄。
屿：我比他大2岁。
敏：我比他小2岁。
（某人汗：你们夫唱夫随，可也要配合一下吧。周屿对她微微一笑，某人顿时有些晕眩，赶紧咳嗽，勉强镇定。）
3、请问你们的性别。
屿：（咳了一声）当然是男人。
敏：（忍笑）我也是男人。
（某人嘀咕：这问题不知是谁设计的？）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屿：豪爽，讲义气。
敏：比较严谨吧。
（周屿搂住洛敏的肩：我补充一下，他的性格很好，温柔，热情，大方，可爱，讲义气，不怕死，是一等一的优秀。洛敏听得笑起来：你别夸张好不好？周屿亲了他一下：我是实话实说。某人狂咳：前五十问是清水的。周屿不解：清水是什么意思？某人抹了一把汗：就是……纯洁的……周屿嗤之以鼻。某人狂汗。）
5、那你们觉得对方的性格如何？
屿：（一怔，耸了耸肩）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敏：他为人仗义，豪爽，有勇气，有担当，都是非常好的性格。
（周屿得意地对某人挤了一下眼。某人脸涨得通红，嘀咕：请勿乱放电。周屿哈哈大笑。洛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地说：合作一点，别为难人家。周屿略微正经，笑道：我是很合作啊。某人叹气，采访继续。）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屿：在海边，当时他在国立大学读研究生。
敏：是啊。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屿：（兴致勃勃）这孩子太漂亮了，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敏：（摇头）他很美，就是不大正经。
（周屿朗声大笑。）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屿：都喜欢，他很好，没有一点缺点。
敏：我也是。
（周屿大喜，又亲了他一下。某人狂咳。洛敏抱歉地说：对不起。周屿得意地挑了挑眉，很感兴趣地看着她。某人立刻涨红了脸。洛敏轻声说：阿屿，适可而止。周屿嗯了一声，仍然笑眯眯地看着某人。某人无奈，只好看着地，继续采访。）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屿：没有。
敏：我也没有。（周屿眉飞色舞，把洛敏越圈越紧。洛敏只能摇头。）
10、你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屿：好啊，我们好得很。
敏：是，我们很好。
11、你们怎么称呼对方？
屿：阿敏。
敏：屿哥。
12、你们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屿：我希望他叫我老公。（洛敏看了他一眼，周屿立刻谄媚地笑）当然，这样也很好。
敏：（微笑）是的，这样就很好。
（某人暗笑不已：原来是个怕老婆的。）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你觉得对方是？
屿：动物？（转头仔细打量洛敏）想不起他是哪种动物。
敏：他比较像美丽的豹子。
（周屿大乐：源叔也这么说。）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送？
屿：只要我有的，全部都送给他。
敏：他比较喜欢玩枪，会送他最新款的礼品手枪。
（周屿立刻在他耳边说：听说中国出了一款最新的N90手枪。洛敏立刻点头：我想办法弄一把来。周屿开心地一拍大腿，狠狠吻住洛敏。某人跳起来挡住他们：快，插播广告。一分钟后，采访继续开始。）
15、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屿：他送什么我也喜欢。
敏：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某人赞叹：真是天生一对啊。）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屿：没有不满。
敏：他醋劲太大，让人有点受不了。
（周屿看着他：你不吃醋，那四块石头是怎么回事？洛敏哼了一声。周屿马上腆着脸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不是都改了吗？别生气了。洛敏脸色稍霁。某人笑得打跌。）
17、你的毛病是？
屿：不够严谨，主要是不耐烦。
敏：有时候想得太多，没他洒脱。
18、对方的毛病是？
屿：没有，他很好。
敏：年轻的时候有一些小毛病，那都很正常，成熟以后就没什么毛病了。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你不快？
屿：没有。
敏：他明知道那个测试，却隐瞒不说。
（某人好奇：什么测试？洛敏脸色阴沉，不肯说。周屿搂紧洛敏，叹了口气。）
20、你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屿：基本上就那一件事吧，当然，我以前对他不够专一，他心里一定也是不高兴的。
敏：（叹口气）我对别人太好，他就会不快
（某人点头：这不算毛病。）
21、你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屿：结婚了。
敏：对，我们结婚了。
（某人很高兴：这是我采访的惟一一对正式结婚的爱人，恭喜。周屿和洛敏都很愉快：谢谢。）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屿：海边渔村。
敏：对。
23、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么样？
屿：快乐。
敏：对。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屿：我想追他。
敏：算朋友吧。
（某人低语：攻受关系一目了然。）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哪里？
屿：到处走，很多地方。
敏：是，他带我到处玩。
26、你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屿：陪他吃饭，上床。
敏：我也是。
（某人：真直接啊。周屿强调：我们早就结婚了。某人恍然：对。）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屿：我。他是处男，一点经验都没有，要等着他告白，还不知要等到哪一天呢，简直要闷死我。
敏：是他。
28、你有多喜欢对方？
屿：要是没了他，我活着就没意思了。
敏：我也是。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屿：当然爱。
敏：是的，很爱他。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很没办法拒绝？
屿：讲道理的时候。他读过那么多书，我哪说得过他？
敏：他耍赖的时候，我拿他没办法。
（周屿大笑。某人羡慕：真是恩爱啊。）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屿：立刻抓住他，把他揪到床上去。
敏：另外找个人……
（周屿大怒：你敢。洛敏冷哼：你试试。周屿神情一变，讨好地笑：我是绝不会变心的。某人捧腹。）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屿：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不准他变心。（某人：很强硬嘛。）
敏：当然不原谅。他要变心了，我们就离婚。（某人：也很强硬嘛。）
（周屿怒：你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某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那个意思。）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屿：那肯定是遇到袭击了，马上召集兄弟去支援。
敏：我也一样。他如果有事耽搁，一定会打电话告诉我的，如果没消息，那就肯定得召集兄弟了。
（某人点头：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34、你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屿：全都喜欢，他实在很漂亮。
敏：都喜欢，他很美。
（二人相视一笑。某人口水直流。）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屿：嘿嘿嘿嘿，不能告诉你，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敏：（笑而不答）
（某人心痒难搔，不断叹息。）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屿：当然是上床。
敏：（咳嗽）（周屿看向他：我们是合法的。洛敏望天。）
（某人忍笑忍得很辛苦。）
37、你曾向对方撒谎吗？你善于说谎话吗？
屿：没有，我从不向阿敏撒谎，顶多不说。
敏：我也没有对他撒过谎，最多就是隐瞒。
（周屿转头看他：你隐瞒了什么？洛敏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事没事先跟我说？周屿顿时泄气：那……那个……算了，过去的事我们都别提了。洛敏立刻点头：好，都不提。）
38、做什么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屿：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我就很幸福，做什么都幸福，就是什么都不做，还是幸福。（洛敏差点笑出声来。）
敏：他说得很好，我也一样。
（某人：我记得周先生的文化水平好像不高。周屿嗤之以鼻：我不学有术。洛敏终于笑出声来。）
39、曾经吵过架吗？
屿：有。
敏：（叹息）是的，吵过一次。
40、都是些什么样的争吵呢？
屿：他怪我不保护阿彦，其实我已经尽力了。
敏：那次的事，我很生他的气。
41、之后如何和好呢？
屿：我向他求婚。（某人：很浪漫哦）
敏：他对我说了他过去的事。（某人：什么事啊？两人全部不答。某人泄气。）
42、转世后还希望作恋人吗？
屿：当然，下一世也不会放过他。
敏：（微笑）我没意见。
（周屿立刻抱住洛敏热吻。某人立刻跳起来：快，插播广告。三分钟后，采访才得以继续。）
43、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屿：他帮我的时候，管头管脚的时候，与我并肩作战的时候，为我受伤流血的时候。
敏：他吃醋的时候，霸道的时候，保护我的时候，为我受伤流血的时候。
（两人很动感情，说完便拥抱，激情狂吻。某人跳起来：快，插播广告。导播：不能再播广告了，快把镜头切到观众席。只见观众全都起立鼓掌，许多人握拳跳脚，大呼“屿屿，敏敏，姨妈支持你们”……场面几乎失控，将近十分钟后才能继续采访。）
44、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屿：他对别人特别好的时候。（某人：听这话音，有点撒娇的意思啊。）
敏：（一脸怅然）他跟别人上床的时候。
（周屿愧疚地说：你放心，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45、你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屿：我把一切都给他，他的一切都归我。
敏：（微笑）差不多，就是这样。
（两人相视而笑，不由自主地渐渐靠近。某人立刻跳起来：停停停，这是清水的，清水的。周屿皱眉：什么叫清水？某人急中生智：就是……不能甜蜜……不能亲密……周屿睁着一双桃花眼，委屈地说：我们是合法的。某人咬牙硬挺：总之就是不能……洛敏微笑：算了，屿哥，表为难她了。周屿这才笑容可掬地坐了回去。）
46、你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屿：百合。
敏：桃花。
（某人忍不住笑：果然贴切。）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屿：有过。
敏：有。
（两人随即同时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某人只得点头：了解，了解。）
48、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会有自卑感吗？
屿：有一点，他读过那么多书。（洛敏轻声对他说：有文凭不等于有文化，你不必这么想。周屿很开心，握紧了他的手。）
敏：有一点，他太美了。（周屿凑到他耳边：你也很漂亮啊，与我不相上下。洛敏愉快地笑着摇头。）
（某人赶紧跳起来：清水滴，清水滴。周屿切了一声，坐了回去。）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屿：当然是公认的，我们的婚礼向全世界转播了。
敏：是的。
（某人HC状：真像王子娶王子啊。）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屿：当然，一定到永远。
敏：是的，直到永远。
（两人拥抱，亲密热吻。）
主持人跳上：谢谢各位光临，请大家先休息吧，明天继续后五十问。
观众久久不肯离去，齐声高呼：美人，支持，屿屿，支持，敏敏，支持，美人，支持……




敏屿相性一百问（下）

主持人：由于大家的强烈要求，我们特别用时光机请回了小寒进行采访。咳咳，下面是成人向问题，请未满18岁者出场……没人出去吗？看来大家都成年了，下面就开始吧。
51、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
屿：当然是我攻他受。
敏：（红了脸，看向小寒）我是受。
52、为什么如此决定呢？
屿：没什么原因，自然而然的事。
敏：（脸继续红）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当受。
（小寒轻声说：没事，你们上的是八卦节目，这些问题其实很正常。洛敏稍微轻松了些。）
53、你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屿：很满意。
敏：满意。
（小寒微笑，周屿大乐，洛敏脸红，掩饰地喝了一口水。）
54、初次的地点是？
屿：南港，我家。
敏：在他家。
55、当时的感想是？
屿：开心极了。
敏：我喝醉了，没感想。
（小寒脸色一变，看向周屿。洛敏赶紧说：我是愿意跟他的。周屿松了口气，抹一把汗。）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屿：他很漂亮，很可爱，很性感……（小寒做洗耳恭听状，小屿终于词穷。）
敏：我喝醉了。（小屿叹气，小寒摇头。）
57、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话是？
屿：（想了很久）他说：屿哥，我不行了。我说：对不起，我有点过火了。（小寒抹了一把脸，却仍然忍不住好笑）
敏：（脸涨得通红，喃喃自语）这个你竟然也说出来。
屿：大丈夫，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
（小寒笑着点头：说得好，谁教你的？周屿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我家阿敏。洛敏叹气，望天……）
58、每星期的次数是？
屿：（咳了一声）小寒，你这问得也太那个什么了。（小寒叹气：这是工作，总要完成嘛。）
敏：（无可奈何地低声说）我们不定的，工作忙就少点，不忙就多点。
（小屿搂住小敏的腰，笑眯眯地看着小寒。小寒神态自若：下一题。）
59、你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次最好呢？
屿：几次都好，想做就做。
敏：……差不多吧。
60、那么是怎样的呢？
屿：美妙。
敏：热烈。
（小屿使劲点头，亲了亲他的脸。小寒淡淡地道：这是公共场所，请注意形象。小屿惫懒地道：我们的形象就是黄金伴侣嘛，恩爱得很。说着，又吻了他一下。洛敏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小寒，脸又红了。）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屿：（得意洋洋）他一碰到我，我就敏感。（小寒实在忍不住，终于笑出来。）
敏：（微笑）我也差不多。
（小屿大喜，开心地抱着他。）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屿：小寒，这问题很重复啊。
敏：（推他一下）是小寒在问，就要回答。
屿：是，我觉得他哪里都敏感。
敏：（点头）我也觉得他哪里都敏感。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时的对方？
屿：像水一样。
敏：他像火。
（小屿使劲点头。）
64、坦白地说，你喜欢吗？
屿：当然喜欢，这是人生一大乐事。
敏：喜欢。
65、一般情况下的场所是？
屿：当然是我们自己的家。
敏：是的，我们家。
66、你想尝试的场所是？
屿：家里的各种地方，偶尔也希望尝试野战，可惜……要注意形象。（小屿连声叹息，小寒笑着摇头。）
敏：我觉得在家里就好。（小寒了解地点头。）
67、冲澡是在之前还是之后呢？
屿：都要，有时候之前来不及，就之后罗。（小寒脸上出现了遐想之色，显然忆起了某件事。）
敏：是的……（脸红了）（小寒意味深长地笑了。）
68、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屿：这是什么烂问题啊？哦，小寒，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出题的人。我们没有约定，嘛，两情相悦的事情，需要什么约定？（小寒点头。）
敏：是的，我们不需要约定。
69、你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屿：有过。
敏：没有。
（小屿握紧了小敏的手。）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屿：这个……老实说我不反对，不过阿敏肯定要生气，所以，我还是反对吧。（小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屿嘿嘿一笑。）
敏：我不赞成。
71、如果对方被暴徒了，你会怎么做？
屿：（心虚地看一眼小寒）当然要亲手杀了他。
敏：我跟他一样。（转头瞪小屿一眼，小屿赶紧陪笑，握住他的手。）
（小寒神态自若：下一题。）
72、你会在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屿：不会。
敏：一开始会，后来就好了。
（小屿腻到他耳边：我喜欢你害羞的样子。小敏用肘撞了他一下。小寒装没听到。）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你会怎样？
屿：我觉得是可以的，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敏：（怒视他）我会拒绝。
屿：（陪笑）我只是说说，真碰到了，我也会拒绝。
（小寒轻笑：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74、你觉得自己很擅长吗？
屿：（很骄傲）那当然。
敏：（微笑）是的。
（小寒忍笑：下一题。）
75、那么对方呢？
屿：（自豪）他是我教出来的，当然也很好。
敏：（忍俊不禁）他很好。
（小寒满脸是笑：下一题。）
76、在时你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屿：他喜欢叫我的名字，我也喜欢听。
敏：他说什么都好。
77、你比较喜欢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屿：哪种我都喜欢。
敏：嗯，是啊。
（小寒一直在笑。小屿很得意，小敏有些不好意思。）
78、你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吗？
屿：理论上说，不可以，不过如果因意外而出轨，可以原谅。
敏：（看他）你出过轨？
屿：没有没有，自从和你结婚以后，绝对没有，我这也是一种假设。
敏：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你在打谁的主意？
屿：没有，我这只是理论。
敏：为什么有这种理论？
屿：（举起双手）我投降，阿敏，饶了我吧。
（小寒竭力忍住笑。）
79、你对SM有兴趣吗？
屿：完全没有。
敏：没有。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样？
屿：直接抱他上床。
敏：调查一下，他是不是出轨了。（小屿无奈地看着小敏。）
（小寒笑着点头：下一题。）
81、你对怎么看？
屿：（叹气）如果是单纯的，这种人死不足惜。如果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如此，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敏：（长叹）我痛恨。（小屿握住小敏的手。）
（小寒不动声色：下一题。）
82、在迄今为止的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屿：没有焦虑，一直都很兴奋。
敏：对。
83、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屿：我跟阿敏的没有痛苦。
敏：对，我们很快乐。（小寒欣慰地点头。）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屿：应该有，具体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他诱惑我，我诱惑他，不都是一回事嘛。（小寒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对对，是一回事。）
敏：（红了脸）我想没有吧。
屿：肯定有。
敏：……那……也许吧。（小寒大笑。）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屿：见了诱惑，不上是傻瓜。
敏：他的反应都是那样啦。
（小寒笑着摇头。小屿得意地搂住小敏，与他热情相吻。小寒拿起打印着问题的纸遮住他们的脸，对台下说：给他们一分钟。台下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点头。一分钟后，采访继续。）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屿：当然没有。
敏：对，没有。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小寒：下一题。）
88、对你来说，“作为对象”的理想对象是？
屿：阿敏。
敏：屿哥。
89、现在的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屿：非常符合。
敏：是的，很符合。
90、在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屿：我们不用那个。
敏：对，不用。
91、你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屿：十四。（小敏握住了小屿的手。）
敏：二十三。（小屿反握住小敏的手。）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屿：不是。
敏：是。
（小屿将小敏拉过来，紧紧抱住。主持人拼命在下面使眼色，小寒无视：下一题。）
93、你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屿：哪里都好。
敏：我也是。
（小屿高兴地笑了。）
94、你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屿：（吻住小敏的唇）
敏：（回吻）
（小寒镇定地举起纸来挡住他们的脸，一分钟后放下：下一题。）
95、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屿：好像做什么都可以，他都会很高兴。
敏：我觉得他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96、时想些什么呢？
屿：很爱他。
敏：我也是，很爱他。（小寒愉快地看着他。）
97、一晚的次数是？
屿：不一定，想做就做。
敏：对。
98、的时候，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屿：一般是我帮他脱。
敏：（笑）他脱衣服很快，我帮不了什么忙。
（小寒笑着点头：明白。）
99、对你而言是？
屿：爱与快乐。
敏：是的，快乐的爱。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屿：阿敏，我想要你的孩子。
敏：这个……我们下来再商量吧。
（小寒：敏哥，你就要个孩子吧。小敏大汗，起身就走，小屿立刻追了上去。）
主持人上：采访到此结束，祝大家妇女节快乐！




第52章

在溪罗，雨仍然没有下来，天上却是乌云滚滚，遮住了所有的星光月光，使夜色特别浓重，就连繁密的路灯都驱不散那种似乎有形有质的黑暗。
李源站在窗前，有些感慨：“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郑丹青在他身边，也看着外面，附和道：“起风了。我听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大风，还有雷阵雨。看来，这风雨不会小。”
李源点头：“幸好不是台风。”
郑丹青看了看对面的楼，见仍然漆黑一片，便道：“凌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嗯。”李源转身往回走。“他说一会儿就来，有事要与我商量。”
“哦。”郑丹青抢先回到客厅，往茶几上的紫砂壶里倒上滚水。
李源看着他拿起茶壶，将茶水斟进茶杯，和蔼地笑道：“来，阿青，你也坐下，陪我喝杯茶吧。”
郑丹青愉快地点头，坐到他身旁。
李源抬手搂住他的肩，感慨地说：“阿青，你也跟了我很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我却觉得时间太短。”郑丹青脱口而出。“源叔，我愿意陪你一辈子。”
李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着他的头发：“你还年轻，一辈子是很长的。
郑丹青靠到他的肩头，依恋地说：“源叔，我爱你，永远都不会变。”
“永远……”李源喃喃地道，手臂滑下，搂住了他的肩。
郑丹青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享受过他如此的温情了，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腰，眼里渐渐噙满泪水。
“傻孩子，伤什么心？”李源替他擦去眼泪，温柔地说。“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郑丹青将头埋进他的肩，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想了又想，终究不敢坦白。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地问：“源叔，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李源温和地笑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你总不会叛国卖国吧？”
郑丹青泪如泉涌。他也不知道那样的行为算不算叛国。
就在这时，室内通信器响了，特勤处主管金斯出现在屏幕上，神情严肃地说：“总统先生，凌先生刚才指示我们，启动总统府橙色预警。据可靠情报，有国际职业杀手潜入，企图刺杀总统先生。”
郑丹青浑身一震，忽然抬起头来，惊恐地问：“你确定？他们是要刺杀总统先生？”
“凌先生非常肯定。”金斯沉声说。“总统府内有奸细，我们正在清查。”
郑丹青面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再吭声。
李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神色如常地道：“你听凌先生的指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金斯微微欠身。“凌先生正赶回总统府，他请总统先生先避到地下指挥所，以防万一。”
“好。”李源点头。
金斯关上通话器，立刻指派大批人手前往玉衡楼，护卫总统进入地下掩蔽所。
李源仍然搂着郑丹青，脸上的神情却很凝重：“好吧，阿青，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要来刺杀我的杀手跟你有关系吗？还是你知道什么内情？”
郑丹青承受不了从他那里传来的巨大压力，忽然从沙发上溜下来，跪到地毯上，一时间泪流满面：“不不，我没找人来杀你，我托人找职业杀手来，是想……想杀了……凌先生。我嫉妒他，怕你爱上他以后就不要我了……可我绝对没有想过要杀你……他们……有人逼我做内应，可我……我给他们提供的消息都是针对凌先生的，并没有说过你的事……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源仔细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扶他：“起来吧，阿青，我相信你。”
郑丹青猛地抱住他的腰，伏到他怀里放声大哭：“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才做了错事……”
“现在还没铸成大错。”李源温和地说。“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掌握更多的情况，才能避免更大的错误出现。”
“是，我明白，我一定说。”郑丹青连连点头。
李源问他：“你托人找的杀手是谁？”
“是……灵鬼双杀。”郑丹青温顺地回答。“我委托的中间人说，他们是亚洲最好的职业杀手，在国际上也排前三位，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失过手，如果请他们来，一定能办好我委托的事，我就答应了。”
“哦，灵鬼双杀啊。”李源笑了。“阿青，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当年的日月会是怎么样的，你应该也略有所知，你请职业杀手来，也不想想，他们或许是我们的朋友呢？”
“我想过。”郑丹青低着头，喃喃地说。“我不大懂道上的事，那个中间人说，灵鬼双杀从不与人深交，更不沾政治，所以，不会与你们认识的。我……就同意了。”
李源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在郑丹青心里，请了两个可怕的职业杀手来杀凌子寒，那是天大的事情，他心里一直坐卧不安，心神不宁，吃不下睡不着，就怕被别人知道。可李源听说后，不但没骂他，反而更加轻松愉快，这让他很不理解，心里却也松了口气，简直是如蒙大赦。他用力点着头：“源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那就好。”李源想了想，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你既然委托灵鬼双杀去杀子寒，他们不可能变更刺杀目标的，那么，来杀我的应该另有其人。”
郑丹青立刻紧张起来：“那……会是谁啊？”
李源微微摇头：“只好等子寒回来再说了，反正他也快到了。”
从这一刻起，郑丹青已下定决心，不再嫉妒凌子寒在李源心中的地位，他只要全力保住自己在李源身边的位置就行了。那么多年的情份，李源应该不会说扔就扔的吧？虽然没多大信心，他老实坦白了一件大事，心里还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几分钟后，金斯派来的特勤小组便到了，组长请李源跟他们进入地下。郑丹青立刻去收拾一些必须的日常用品和替换衣物。虽然地下掩蔽所一应俱全，但因从来没有使用过，李源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并不齐，郑丹青很细心，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李源坐着没动，一边等着郑丹青收拾东西，同时等着凌子寒回来。
就在这时，一颗狙击步枪子弹从窗口飞进来，直奔李源。




第53章

这颗子弹是在总统府内射出来的，安保系统无法做出及时反应，但仍然在子弹射进窗口的那一刻发出了警报。
李源宝刀不老，反应敏捷，身子一缩便溜下沙发，着地滚开。他的动作迅速，终于避开了要害，那颗本来射向他心脏的子弹钻进了他的右肩。鲜血立刻涌出，在他的衣服上浸染开。
特勤人员迅疾行动起来，有的呼叫外面的同事搜捕那个狙击手，有的接通了总统府医生的房间，告诉他总统受了枪伤，要他们立刻赶过来，更多的人则扑过去，一边用身体护住李源，一边给他止血，包扎伤口。
李源很清醒，对他们说：“去个人，保护郑丹青。”
“是，总统先生。”那位组长马上指派两个人上楼去。
这时，凌子寒扑了进来。
他是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却仍然没能阻止这次刺杀行动。冲到李源身边，他蹲下身来，急切地道：“源叔，我们要立刻离开总统府。”
李源微笑着问：“子寒，如果有个把人想杀我，就要我远远逃避，那不是我的作风。”
“并不仅仅是刺杀。”凌子寒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班迪安将在今夜发动军事政变。无论你和屿哥、敏哥是否会被他派来的人杀死，他都要出兵，占领总统府，宣布全国军管，建立独裁政府。”
李源的笑容消失了：“你确定？”
“对。”凌子寒冷静地说。“就在刚才，我父亲传给我的最新情报表明了这一点。他也建议我们最好离开总统府，将你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好。”李源立刻不再犹豫。“我们走。”
这时，几个医生跑了进来，井然有序地为李源检查伤势。子弹没有留在他的身体里，因此没有大碍。医生们松了口气，为他做进一步的处理。
郑丹青听上楼去的特勤人员说李源受了伤，不由得心胆俱裂，还有隐隐的恐惧。他扔下手中的东西，飞奔下楼，赶到李源身边，一迭声地说：“源叔，我没有，不是我。”
其他人都惊诧地看向他，不少人眼中出现了怀疑的神情。
李源笑着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只是轻伤，没事的。”
凌子寒在一旁用秘密通话器对卫天宇说：“他就在总统府里，你们去找他，能活捉最好，不行就干掉他。”
“好。”卫天宇答应着，与梅林下了车。
他们是乘凌子寒车进来的，身上带有凌子寒为他们准备的总统府特别通行证。电子监控仪在第一时间便扫描过他们，确认他们是合法进入，便没有发出警报。
两人都穿着特勤人员的装束，黑西装，白衬衣，深色领带，一下车便像其他人一样跑步前进。
总统府监控系统的数据和图象显示，那个向总统开枪的杀手应该是潜伏在摇光楼，大批特勤人员都涌向那里，将那幢小楼重重包围。
卫天宇和梅林却没有随大流。两人不时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径直向开阳楼奔去。
这里是图书馆、资料室、小型表演厅，也是放置艺术收藏和各国政要馈赠珍品的博物馆，除了举办活动外，平时很少有人来，晚上就更没有人了，此刻，却有一个黑影正迅速从二楼跑下一楼，打算从门口出去。楼里的监控系统没有发出警报，显然他身上也带有合法的电子身份认证卡。
卫天宇和梅林走到楼前，默契地左右一分，隐在了暗处。他们身法如电，倏忽即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楼里的黑影躲在门边，朝外看了一会儿，见大部分特勤人员都被吸引到了摇光楼那边，这里很冷清，没有看到任何守卫，便迅速拉开楼门，窜了出去。
他刚冲下台阶，卫天宇已对准他连开五枪。子弹全都避开了要害，分别射向他的四肢，特别是握着枪的右手。
与此同时，梅林从另一边飞身扑出，手挥脚踢，如闪电般缠了上去，打算将他活捉。
那人的感觉极为敏锐，猛地矮身，贴地滚开，向楼边齐腰高的花丛中躲去。在一系列动作之间，他微微颤抖了两下，很明显是中弹了，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除了自己的猎手战友外，卫天宇和梅林都是第一次看到行动如此迅捷的人。他的举止之间有一些他们熟悉的痕迹，譬如已近失传的日本忍术。
两人心中有数，此人很可能就是日本新近冒出来的那个职业杀手风魔。
他们配合多年，不用说话，便已自然而然地明白。卫天宇一个箭步冲到花丛边的小路上，梅林则顺着楼边的走廊包抄过去。在他们的夹击下，那人绝不可能逃得出去。
就在这时，空中连续响起几声巨响，接着便是锐利的尖啸声向这边直扑过来。
卫天宇和梅林有些不敢置信，却不能不防，两人根据啸声判断着，同时返身退后，卧倒在地。
几发炮弹落入总统府中，分别落在七座楼前，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土石飞溅，硝烟弥漫，伴随着女子的一片尖叫声，特勤人员的耳机里传来一连串喊声，混乱已极。
卫天宇和梅林抬头看去。
总统府的墙是铁花栅栏，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宽阔的大道上灯火通明，一队坦克正缓缓向前推进，并同时炮击总统府。
在坦克后面，是大批全副武装的陆军官兵，他们站在军用吉普上，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空中也传来数架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很明显是飞向总统府。
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了凌子寒沉着的声音：“这是军事政变，全体撤退。”




第54章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坦克开上溪罗街头，枪声响遍大街小巷。班迪安下令逮捕内阁，然后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谴责政府的“卖国行为”，宣布实行军管，成立临时政府，自任大总统，赫离为副总统。
对于这一变故，普通的平民百姓非常不解，相当惊愕。因为是夜间，政变只在溪罗发动，其他地方并没有太多人知道，除非深夜没睡还在网上或看电视消遣的人才听到了他的讲话，但首都的人却都被枪炮声惊醒。他们在黑暗中颤栗，惊恐地寻找安全地带，却又不敢贸然出去。有地下室的人躲了下去，其他人只得呆呆地看着窗外。爆炸的火光不时照亮夜空，让人心惊胆战。
虽然凌子寒反应快速，却仍然没能带着李源及时撤出总统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特勤人员却训练有素，虽急不乱，井然有序地保护着李源和郑丹青乘电梯来到地下安全室。凌子寒却留在上面，没有跟下来。他迅速指挥总统府卫队布防，全力抵抗来犯之敌，同时呼叫雷鸿飞，要他派突击队立刻前来支援，掩护总统撤退。
李源被特勤人员不由分说地送进地下的总统办公室，这才有时间说话。他双眉紧皱，沉声道：“立刻给我接通空军司令伊德将军。”
那位空军上将很快拿起电话，向他报告：“总统先生，我已命令溪罗附近的部队起飞，空降师也整装待发，请您下令。”
“很好。”李源斩钉截铁地道。“我命令你，立刻向叛军开火，并轰炸叛军指挥部，注意精确制导，避开民居，一定要尽量减少平民伤亡。”
“是。”伊德答应着，便去下令了。
李源随后接通海军司令宋廷：“宋将军，班迪安公然践踏国家宪法，不顾人民安危，发动军事政变，我命令你立刻向叛军发起攻击，平定骚乱，保卫首都。”
宋廷将军却有些犹豫不决：“总统先生，可否与班将军谈判？看他到底有什么主张？是否可以和平解决？”
李源心里一沉，表面却镇定自若：“他的坦克都开到我的门口了，你觉得还能谈吗？”
宋廷吃了一惊，马上说：“我这就给班将军打电话，请他退兵，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嘛，又没有什么原则性冲突。”
“好。”李源冷静地点头。“如果他不肯退兵，请宋将军以国家为重，迅速出兵，与伊德将军配合，平息叛乱。”
“伊将军已经动了吗？”宋廷又是一惊，立刻说。“总统先生，我会尽快给你消息的。”
李源放下电话，沉吟片刻，便接通了凌子寒。话筒里顿时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凌子寒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温和从容。李源关切地问：“上面情况怎么样？”
“叛军的攻势很猛。”凌子寒冷静地说。“我们炸毁了他们七辆坦克，堵塞住进来的通道，他们的坦克和其他车辆都进不来，派出了步兵往里冲，我们正在全力阻截。我已经与中国的特种部队司令雷将军联系了，他会派突击队前来，掩护我们撤出，大概二十分钟后能够到达。”
“好。”李源点头，叮嘱道。“你们要多加小心。”
“是。”凌子寒结束通话，继续投入战斗。
李源放下电话，看着墙上的几个屏幕，问旁边的随员：“联络上副总统了吗？”
“有消息了。”那人报告。“洛局为掩护副总统父子身受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已经被中国的突击队营救出来，送到他们的航空母舰上。”
李源一惊：“立刻接通副总统的电话。”
大约半分钟后，周屿出现在屏幕上。他有些疲惫，但没有受伤，神情间满是焦虑，急切地问：“源叔，我听说狗日的班迪安反了，正在进攻总统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撤出来没有？你受伤了？伤得重吗？”
“伤得不重，擦破点皮，没事。我现在总统府的地下办公室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李源严肃地说。“阿屿，如果我出了意外，你立刻联络内阁，接任总统职权，并在第一时间向全国宣布。”
“源叔，你别这么说。”周屿急了。“我这就回去。就算一时找不到可用的军队，就凭我们日月会的那些兄弟，也能冲进总统府去救你出来。”
“不要鲁莽，听见没有？”李源厉声道。“你现在是副总统，不是草莽英雄。如果我们一起出了意外，那就正好让班迪安趁心如意，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逮捕内阁，绑架议会，登上总统宝座。我不会让他如愿的，你也一样，听见没有？”
“是，我明白了。”周屿被他教训得心服口服，马上点头，随即焦急地说。“那你怎么办？得想办法撤出来啊。”
“你放心吧，子寒已经联络中国的突击队了，他们正在赶过来，很快就到。”李源放松下来，微笑着说。“在古鲁岛上，你应该见识过他们的本事吧？”
“是啊，非常厉害。”周屿也笑了。“有他们赶去，我就放心了。他们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我也相信。”李源郑重地说。“阿屿，记住我的话，如果我出了意外，总统就是你，你要挑起这副担子来，别丢我的脸。”
“是，我会做到。”周屿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央求。“源叔，答应我，你一定要安全出来。”
“我会尽力。”李源微笑着安慰他。“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无论形势有多么险恶，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是，我知道。”周屿点头。“源叔，我等着你。”
“好。”李源结束通话，这才转身，吩咐身边的特勤人员。“请郑丹青过来。”
很快，郑丹青便惴惴不安地走进房间。李源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出去，这才对他说：“坐吧，我们还有一点时间，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他态度和蔼，声音低沉，并不严厉，郑丹青却微微抖了一下，猛地扑过去，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连声解释：“这不是我做的，请你相信我。我爱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我知道，起来吧。”李源柔声说着，伸出没受伤的手扶他起来，让他在身旁坐下，这才微笑着看向他。“我要你说出来，只不过是想判断一下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呢？就严重到要被别人挟持吗？”
郑丹青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的母亲其实是养母，而我的生母……是娼妓。我以前不知道，直到我做了你的助理，开始在媒体上抛头露面，我生母找上门来，我才清楚这一切。这件事如果揭露出来，就是丑闻，不但有损我的名誉，对你的声誉也有损伤。按照通常的做法，你必须让我离开，与我继绝一切关系，可这是我最不愿意的。我竭力掩盖这件事，将我生母送到国外，给她富裕的物质生活，叮嘱她不得对外界乱说一个字。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有人知道了。他们找到我，提出的要求并不是对你不利，而是要针对凌子寒。我……那时候很嫉妒他，一时犯了糊涂，又顾忌生母的事被揭穿，就答应与他们合作……”
“你这傻孩子。”李源轻轻叹了口气。“你生母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她来找你的第二天我就清楚了，后来看你处理得很好，又似乎不想让我知道的样子，我就没过问。”
郑丹青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愣愣地问：“你知道？那你还让我跟在你身边？”
“这跟你没关系。”李源摇头。“你不过是个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
郑丹青的眼泪滚落下来：“源叔……源叔……”
李源轻轻抚了抚他的肩，柔声问：“他们是谁？”
郑丹青摇头，迟疑半晌才说：“我觉得像是班迪安那边的人，但不是很肯定。”
“哦。”李源凝神思索着，一时没有吭声。
郑丹青有些害怕：“源叔，你不会怪我吧？求你原谅我，别赶我走。”
李源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他：“放心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你也别怕这怕那的了，安心工作。目前我们正面临最大的危机，当务之急是尽快撤到安全地带，你要紧跟着我，别走散了，明白吗？”
“好。”郑丹青喜出望外，这才安下心来。
确认了他不是敌方阵营的人，李源也放下心来，便专注地着手应对当前的危急局势。
这时，总统府里里外外的枪声更加激烈，不时炸开的照明弹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凌子寒抬手看了看表，脸上满是镇定与坚毅。




第55章

炮火一响，卫天宇就和凌子寒联络，听他的命令。
凌子寒简明扼要地说：“总统府被包围了，我需要一个出口，你设法进入他们的指挥系统，调动进攻的军队，让开一条通道，我们才能杀出去。”
“明白，我来想办法。”卫天宇立刻飞身蹿出，避到靠近墙边的一个青铜雕塑后面，仔细观察敌人的情况。
目前，基本上全世界各国的军事指挥系统都是与外界隔离开的，用无线方式很难侵入，最佳的办法是通过他们的终端进去，只要有一个单兵作战装备就行。卫天宇看了一会儿，转头与梅林商量：“我们潜出去，弄套完好的装备。”
“行。”梅林点头，躬身往一旁跑去。
卫天宇紧跟在他身后，很快进入下水管道。虽然壁上到处都是严密的微型监控设备，但凌子寒给了他们电子身份卡，使他们不用破坏监控系统就可以畅通无阻地离开。
凌子寒指挥卫队用手提式导弹炸毁了七辆坦克，完全堵塞了进出总统府的通道。他密切注视对方步兵的动向，同时向卫天宇指示被毁坦克的方位。
卫天宇准确地找到一个窨井出口，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敏捷地蹿出去。这个出口正好被坦克覆盖着，遮住了外界的视线，也让车底下出来的人行动受限，不过，对于卫天宇和梅林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卫天宇趴在车底，从手表里扯出微型探头，操纵着绕坦克一圈，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梅林警惕地从履带之间看出去，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这是第一辆坦克，后面还有六辆被炸毁的坦克，有的横过来，有的翻倒在地，将道路塞得死死的，而黑暗的夜色与滚滚浓烟则成为最好的掩护。卫天宇迅速对梅林介绍了情况，两人微一点头，不必多作商量，便已默契在心。卫天宇向左，梅林向右，同时滚出车底，飞身蹿上坦克，一晃眼的功夫就钻了进去。
里面有四个军人，都已死亡，卫天宇将人搬到一边，坐到座位上，很快就找到仪表板上的指挥系统终端。他立刻把自己的电脑接入，飞快地操作起来。
坦克周围枪炮声不断，越来越激烈，他却仿若未闻，冷静沉着地破解一道道防火墙。梅林镇定地守在出口处，将微型探头伸出去，凝神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时，班迪安的特种部队已经突破总统府的外围防线，从四个方向冲进去，直扑天权楼和玉衡楼。
当初建造总统府时，重点考虑的是防范台风、地震等自然灾害，对于军事政变压根就没想过，因而这些小楼并不适合防御。凌子寒到来后虽然做了局部调整，也只能低御小规模渗透，对于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进攻是很难支撑太长时间的。虽然总统府卫队忠心耿耿，死战不退，延缓了敌人的推进速度，但终究众寡悬殊，抵挡不住。
就在危急关头，雷鸿飞率人赶到了。就有一群背着动力翼伞的特种战士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飞进总统府，迅速降落在天权楼和玉衡楼顶。
五分钟后，两架武装直升机便全速飞进总统府。
李源乘电梯上来，随即被特勤人员保护着登上楼顶。他的脸色灰白，呼吸急促，抬手紧紧按着胸口，脚步渐渐有些踉跄。
郑丹青抢前一步，背起李源。凌子寒立刻指挥直升机降落。
郑丹青在特勤人员的护卫下快步向直升机跑去。耳边子弹横飞，他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要救李源出去。
郑丹青他们刚要走到直升机前面的时候，几颗导弹呼啸而至，都是用手提发射器近距离射出，瞬间即至，很难闪避。郑丹青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李源放下，随即飞速转身，抱住他倒在地上，用身体护住他。
其他几个特勤人员同时扑过去，伏在两人身上。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响起，直升机被炸成一团火球，碎片与火星四溅飞出，雷鸿飞和凌子寒在这之前就察觉到异样，立刻就地卧倒，等爆炸结束便一跃而起，奔向李源。
他们身上的几个特勤人员非死即伤，郑丹青的肩膀也被一块弹片插入，血流如注，李源却安然无恙，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脸色更加难看。
雷鸿飞见自己的直升机被炸，飞行员惨死，心里不由得大怒，厉声命令自己的部队全面压制住对方火力，同时指挥另一架直升机降落，但是，飞机刚刚停稳，飞行员就被叛军的狙击手射中。
凌子寒大声说：“鸿飞，你去开。”
“不行。”雷鸿飞坚定地道。“我是指挥官，决不能离开。子寒，你去，快。”
凌子寒知道他说的有理，现在每分每秒都很重要，不能耽误，便没有与他争执，转身拉开舱门，将牺牲的飞行员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坐上了驾驶座。
雷鸿飞将郑丹青和李源送上飞机，便对凌子寒使劲挥手：“快起飞，走。”
凌子寒立刻操纵飞机高速升起，向海上飞去。
不久，他在耳机里听到梅林和卫天宇的对话。
梅林的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道：“还好……你呢？”
“还行……”卫天宇的声音很微弱。“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凌子寒听出两人受了重伤，不由得心里发急，可他正驾机在茫茫海面上飞行，根本不可能掉头回去，只得呼叫两人：“你们马上疗伤，并通过下水道向安全地带转移。你们还能走吗？”
卫天宇努力振作精神，对他说：“能……能……你别担心。” 
凌子寒只得暂时抛开心中的担忧，集中注意力，操纵着直升机在海风中转到航母的船头，在明亮的灯光下稳稳地停到甲板上。
等在旁边的军医立刻冲上来，打开舱门就问：“病人在哪里？伤者呢？”
李源已经昏迷，郑丹青急得不行，赶紧说：“在这儿，请你们一定要治好他。”
军医们颇有经验，没有移动李源，先上飞机去替他检查，一切步骤都井然有序。
凌子寒心急如焚，跳下飞机就去找张海洋。他需要更好的攻击直升机，好立刻飞回去救卫天宇和梅林。
他还没降落，张海洋便听到雷鸿飞的呼叫，知道凌子寒驾着直升机回来，便立刻跑到甲板上，一看到那个跳下飞机的身影，就兴奋地扑了过去。
凌子寒警惕地转身，瞬间便看清冲过来的是谁。他放松下来，与那位年轻的海军少将紧紧拥抱。
“子寒，子寒，真的是你？太好了。”张海洋非常激动。“鸿飞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开飞机？什么时候学会的？”
“有我父亲教，什么学不会？”凌子寒微笑。“海洋，我有两个人身受重伤，被困在溪罗。你给我一架飞机，我要去救他们回来。”
张海洋连连摇头：“不行，你不能去，那边太危险。打仗的事就交给鸿飞吧，你在这里指挥就行了。你那两个人在什么位置？如果鸿飞过不去，我可以派海军陆战队去救援。”
凌子寒看着他，轻声说：“海洋，那两个人虽然是我的下属，可一个就像是我的亲兄弟，而另一个是我的爱人，我必须去救他们。”
张海洋立刻明白了，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架飞机，派两个人去协助你。”
凌子寒正要推辞，张海洋笑着强调：“这是我的条件，你不准讨价还价，不然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凌子寒心念电闪，迅速改变计划，温和地说：“这样吧，你派人送我回去，我一个人跳伞。”
张海洋正要开口劝阻，凌子寒也学着他的模样，微笑道：“海洋，我们是兄弟，你可别逼我找我父亲给你下命令。”
从小到大，凌子寒都是个谦和温文的孩子，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张海洋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便知道不能阻止他，于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派人送你到溪罗。”
他立刻安排人准备飞机，同时找最好的飞行员来，凌子寒则与梅林和卫天宇联系，询问两人的情况，又调出溪罗的地下管网图，找到最佳的撤退路径。
十分钟后，凌子寒便背着伞包登上直升机。张海洋在下面向他挥手，大声道：“子寒，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凌子寒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便命令飞行员立刻起飞。
夜色如墨，溪罗不断闪现出爆炸和燃烧的火光，居高临下地看去，整个城市就如电影上描写的地狱，给人恐怖、黑暗、混乱、危险的印象。凌子寒的心里却有一幅清晰的地图，对敌我态势了如指掌。走到预定降落的地域，他要飞行员在空中悬停。通过夜视仪打量一下地面的情况，他便跳了下去。
就这一停的功夫，直升机就被地面叛军的防空监测设备锁定，凌子寒刚刚跳下去，地上就有手提导弹向飞机发射。直升机的警报响起，电脑自动发射导弹拦截，将射来的导弹在空中击毁。飞行员立刻向上升到五千米的高空中，随即调转方向，飞回天涯号航空母舰。




第56章

下水道非常安静，空无一人，相对于地面上的战火纷飞，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凌子寒健步如飞，很快找到了卫天宇和梅林。
在昏黄的灯光下，梅林倚着墙，脸色很难看，卫天宇躺在地上，头枕着他的腿，情况更加不妙。
凌子寒一边冲过去一边卸下肩上的背囊，几乎是一瞬间便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将自动充气软垫铺在地上，把卫天宇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上去，将一盏无影灯粘到墙上，拿出医药箱，就要为梅林处理伤口。
梅林伸手拦住他：“我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你赶紧救天宇，他很危险。”
凌子寒无暇吭声，将一个医学综合检测仪套到他的手腕上，便转身去抢救卫天宇。他动作麻利地清创、缝合、包扎，一切都做得相当专业。
忽然，管道里隐隐传来急速奔跑的回声，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跑动，本来平静安宁的气息立刻被搅乱，一股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
凌子寒迅捷地收拾好器械，背起卫天宇，对梅林轻轻摆了一下头，示意他跟着自己撤。梅林心领神会，立刻过来，跟在他身边。他们向前走了几步，拐进一条狭窄黑暗的岔路，贴着墙向前直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出水口，这里直接通向大海。
这是一个巨大的涵洞口，足有两人高，污水流到这里已经净化得合乎排放标准，因而可以毫无阻滞地流入大海。此时此刻，黎明的霞光已经出现在天际，照得大海波光粼粼，一束浅金色的光也斜斜地照进洞中。
凌子寒在耳机里与张海洋派来接应的人通话，他们驾驶微型潜艇已经到达附近海域，一接到他的信号便驶了过来，上浮，开舱，等他们三人上船后立刻关门下潜，总共用了不到一分钟。
潜艇向外海疾驶，凌子寒把卫天宇放到一张狭窄的简易床上，扶着梅林躺到另一张床上，对他的伤口进行处理。直到这时，他心里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其后没再出现任何意外，潜艇在半个小时后直接驶进天涯号航母的船腹中，缓缓上浮。
两副担架已等在栈桥上，凌子寒将卫天宇和梅林抱出来，分别放上去，两人便迅速被送往医疗室。
张海洋亲自在这里迎接，看着担架离开，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凌子寒上下打量，关切地问：“你怎么样？累了吧？有没有受伤？”
“不累，没受伤。”凌子寒温和地笑着，边往上走边问他，“总统的病情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嗯，已经清醒了。”张海洋亲热地搂住他的肩，带着他往医疗室走去。“他说想见你，打算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
“哦。”凌子寒点头，又问他，“洛局长呢？伤势如何？副总统也在这里吧？”
“对，洛局长还没醒过来，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了。副总统在总统那边，都在等你。”张海洋端详着他的脸色，有些不放心，“你累了一夜，水米没沾牙，那怎么行？来，我陪你一起吃。你一定要多吃点，不然我不放你走。”
凌子寒确实又饥又渴又疲惫，自己也知道如果不好好休息一下，肯定撑不住，便没有推辞，笑着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在从南海向B国航行的过程中，张海洋多次与雷鸿飞谈起凌子寒，对他的身体状况了解了很多，饮食上的禁忌也知道一些，所以这次对厨房是叮嘱了又叮嘱，做出的东西都很适合凌子寒。看着他吃得那么香，张海洋感觉特别高兴，一直眉开眼笑。跟小时候一样，凌子寒对他的照顾坦然接受，仍然像个乖巧的孩子，身体瘦弱，相貌清秀，目光清澈，笑容温柔，让他打心眼里想要去关心和保护。
凌子寒觉得很舒服。张海洋和龙潜从小就像他的亲哥哥一样，对他一直都是小心呵护，关怀得无微不至，与他们在一起，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浸在温热的水中，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根血管都被暖流涌过，让他不再感到难受。
在温馨美好的气氛中，凌子寒吃下半碗饭，喝了一小碗汤，这才谈起正事，关切地问：“鸿飞那边怎么样？撤出来了吗？”
“嗯。”张海洋轻轻点了点头，“林靖已经赶到了，战斗很激烈，听他们的通话，鸿飞似乎为掩护林靖而受了伤，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他们现在已经突围，我派海军陆战队去接应他们了。”
凌子寒听到前面的话不由得一惊，再听到后面一句又是一怔，询问地看向他。
张海洋明白他的意思，微笑着说：“李总统与周副总统向我国政府提出，将两国的联合演习改为联合平叛，请中国军队帮助他们平定国内的武装叛乱。我国政府接受了邀请，国防部下达命令，由鸿飞担任平叛前敌总指挥，由我担任副总指挥。我接到命令后，立刻派出陆战队接应鸿飞和林靖他们，这个行动是完全合法的。”
“原来是这样。”凌子寒放了心，“那太好了。”
既然没有指派他负责这次行动，他也没有接到来自总部的命令，就说明他用不着再参与以后的战斗了。他吃完饭后，便去看望李源和洛敏。
在他的安排下，李源和周屿相继向全国发表了电视讲话。他们愤怒地谴责班迪安的行为严重违背宪法精神，践踏了人民的权利，并郑重申明，坚决与叛军斗争到底。
把国事交代完，他已是气喘吁吁，深吸了几口氧气后才缓过来，清晰地说：“我与郑丹青在多年的工作中产生了感情，当叛军将我们重重包围，情况危在旦夕时，他与我不离不弃，在生死关头，他舍命掩护我，因此而受伤，令我深深感动。如今，我病情严重，他依然坚持与我相守，这样的真情十分宝贵，我非常珍惜。所以，我已向他求婚，一旦叛乱平定，我们就结为伴侣。”说着，他努力抬起手，伸向一旁。
郑丹青连忙握住他的手，已是泣不成声。
凌子寒把镜头稍稍转动，将这一动人画面传向B国全国。
李源握着郑丹青的手，实在支撑不住，又陷入了昏迷。床边的监测设备发出警报，立刻有医生冲进来抢救。
根据宪法规定，周屿代理总统职务，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溪罗全城戒严，并请所有人尽量呆在安全的地方，不要进入正在发生战斗的区域，并同时宣布，B国与中国原定的联合军事演习继续进行，但内容改为联合平叛。他向人民保证，一定会消灭叛军，保卫民主，恢复和平。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金石之声，给B国全国军民造成很大震动，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信任与依赖。
这之后，赫离和班迪安均打算发表讲话，严厉抨击周屿，指责他违反宪法，是非法总统，却均被强大的干扰源阻挠。此时此刻，不但前方正激烈交火，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科技精英正厮杀得难解难分，那是无形的战场，却对战事的成败起着重要作用。
凌子寒随后接到父亲的电话，要他报告目前的情况。听完他的汇报后，凌毅温和地说：“你的工作已告一段落，就呆在天涯号上吧，如果鸿飞和海洋要求你协助，你可以酌情处理，如果他们要你休息，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天宇和梅林。”
“好。”凌子寒点头。
凌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你现在身上还有药吗？”
“没有。”凌子寒微微一笑。“都扔在总统府了，没时间想那个。”
“哦。”凌毅沉吟了一下，便道。“我会让小阅跟天涯号上的医生联系，尽量在他们现有的药品中找到合适你用的。你自己多注意休息和保暖，别让病情复发。”
“好，我会的。”凌子寒心里暖融融的，微笑着说。“爸，你不用担心我，海洋把我照顾得很好。”
“嗯，我不担心。”凌毅的声音始终柔和低沉，不疾不徐，让人感到安全与信赖。
放下电话后，凌子寒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大事需要他处理，便去了卫天宇和梅林的病房。
两人已做完手术，正在输血、输液，都睡得很沉。
凌子寒先去看了看梅林，然后才来到另一张病床边。他深深地凝视着卫天宇的脸，缓缓地俯下身，在他失去血色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第57章

当朝阳跳出海平面的时候，雷鸿飞被直升机送到天涯号上。医生们早就等在停机坪旁边，飞机一停稳便一拥而上，将雷鸿飞抬了出来。
凌子寒一听张海洋说雷鸿飞马上会到，就立刻和他一起出来迎接。两人知道他受了伤，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伤会重到这个程度。
雷鸿飞的整个右胳膊都被炸碎了，根本无法挽救，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他的脸色从来没有如此惨白过，气息微弱得似乎随时都会停止。
凌子寒和张海洋又惊又急，跟着担架往急救室跑去。看着军医们进进出出地忙碌，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半晌，凌子寒才回过神来，急切地说：“要尽快安排飞机，把重伤员全部送回国治疗。”
“已经在安排，我再去催。”张海洋转身便跑向指挥室。
凌子寒站在那里，默默地透过一小块圆型玻璃窗看着屋里的情景。仅仅只是短短的半天时间，他的爱人、他的兄弟、他的朋友都身负重伤，一个个躺在这里，阒无声息，那种如在滚油里煎熬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脏超出负荷，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靠上金属墙壁，冰冷的气息渐渐透过他的衣服，浸进他的身体、骨髓。他皱了皱眉，赶紧站直，以免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寒意而引发病情。
很快，张海洋便匆匆跑回来，对他说：“李总统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向你父亲报告过了。凌伯伯已经安排好，重型直升机大约半小时后就会到达。你陪着他们一起走。”
“好。”凌子寒点头。
张海洋怜惜地搂住他的肩，低声安慰道：“你放心吧，他们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不担心。”凌子寒微微一笑。“你也要多保重。”
张海洋亲热地拍拍他的肩，抬眼看着房中昏迷的雷鸿飞，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话间，重型运输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凌子寒与张海洋看着几位要后撤的伤病员被送上飞机，这才紧紧拥抱，相约“北京见”。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放开手，凌子寒转身登机，张海洋后退几步，笑着向他挥手道别。
直升机随即起飞，向北飞去。
一路都很顺利，衔接得十分紧凑，中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四个多小时后，他们便到达北京六四三医院。
童阅早已准备好，立刻把几位伤病员分别送到特别医疗处的急救室里，几组专家同时进行抢救。童阅百忙中还拉着凌子寒，仔细打量他的脸色，又替他把了一下脉，感觉还好，这才快步离开，为雷鸿飞做手术去了。
凌子寒等在走廊上，不断在抢救卫天宇、雷鸿飞、洛敏和李源的手术室外走来走去。他神色平静，目光恬淡，完全让人看不出内心的焦虑，其实多年来从未如此担忧过。正在心乱如麻之际，忽然身后传来凌毅的声音：“子寒。”
凌子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以往只要有人接近，他肯定会立刻发现并迅速做出反应，凌毅虽然与他一样，走起路来一向悄无声息，可那种有人靠近造成的空气波动仍然会让他察觉到，怎么会人都到了身后还没注意？况且，凌毅现在应该坐镇指挥中枢吧，怎么会到这里来？他心念电转，回头看去。
凌毅确确实实就站在他面前，关切地说：“子寒，你别太担心了。”
凌子寒看着父亲，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暖意，温和地问：“你现在过来，没关系吗？”
“嗯，没事。”凌毅上前搂住他的肩。“现在是打仗，自然由你雷伯伯指挥。前方有海洋、林靖、觉非，都是让人放心的孩子。至于情报方面的支援，有吕鑫坐镇，也用不着我在那儿看着。鸿飞、天宇、梅林都受了重伤，你也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既陪陪你，也让你雷伯伯放心。”
凌子寒被父亲圈在臂弯里，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轻轻点头，低声说：“雷伯伯现在一定担心得很。”
“是啊，可他不能离开，必须在那边盯着。”凌毅拍拍儿子的肩，温和地道。“你去休息一下吧，不然我也要担心了。”
“我……”凌子寒想要拒绝，面对父亲却说不出来。
凌毅带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室，揽着他坐到沙发上，对他说：“来，躺一会儿吧，爸爸代你守着，手术一完就叫你，好吗？”
凌子寒自然相信父亲，答应一声，便听话地躺下了。
凌毅对这里很熟悉，从柜子里拿出枕头和毯子，给儿子垫好、盖好，又陪着坐到旁边，看着他闭上眼睛，渐渐的呼吸平稳，显然已经入睡，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仔细地把门带上。
凌子寒累了一天一夜，始终处于高强度的紧张状态，直到看见父亲，心里才突然放松下来，顿时被深深的倦意席卷，睡得很沉，连个梦都没有做过。
凌毅在外面站了很久，那些急匆匆走过的医生、护士、护工只要一看到他，都会很自然地放轻脚步，甚至屏住呼吸，以免打扰他。凌毅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动也不动，却连背影都充满了如山般的气势与无坚不摧的力量。
童阅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听护士说凌毅来了，便换下手术服，洗净双手，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凌毅感觉到他的接近，立刻转身迎过去。
童阅向他报告了几位伤者的情况，然后关切地问：“子寒呢？他怎么样？”
“在休息室里睡着。”凌毅轻声说。“我看他很担心，但一直不吃不睡地这么撑着也不行，就带他过去，让他睡一会儿。我答应他，代他在这里守着，一旦手术完成，就去叫他。”
童阅赞赏地笑道：“你越来越像一个父亲了。”
“是啊，儿子长大成人了，不需要我做严师了。”凌毅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我可以安心地做一个慈父，只管宠着他，爱护他了。唉，希望还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什么时候都不晚。”童阅微笑。“走，我们去看看子寒。”
凌毅笑着点头，与他走进休息室。
凌子寒侧着身，半边脸埋在洁白柔软的枕头里，仍然在熟睡。虽然头发白了很多，可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在暗淡的光线下越发显得细腻润泽，就像是个刚刚长成的少年，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安详，非常迷人。
凌毅和童阅无言地端详着他，心里百感交集。想着凌子寒那两个儿子的事，童阅再也忍不住，低声对凌毅说：“那件事不能再拖了，我来告诉他吧。”
“不，现在不是时候。”凌毅摇头，声音很轻。“鸿飞和天宇都受了重伤，子寒担心得很，不能再给他增加更多的压力。这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吧，等他们两人的伤好起来，我再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子寒。”
童阅对他处理事情的能力深信不疑，便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们的声音虽然轻，凌子寒在沉睡中也有所察觉。他微微动了一下，翻过身来平躺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凌毅和童阅的气息淡淡地在室内弥漫，凌子寒很熟悉，便放松地翻个身，慢慢坐了起来。
童阅连忙拿起枕头，替他垫在身后，关心地说：“你就这么靠着，我们说会儿话，你就跟我去接受检查。”
他的声音很温柔，说出的话却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尤其是在医院里，他是绝对的权威。凌毅和凌子寒一向对他很少违拗，基本上是百依百顺。这时，父子二人看着这位年轻的院长，一起笑着点了点头。




第58章 END

发生在B国的局部战争受到全世界的关注，而平叛战役却只打了短短一周便宣告结束。
张海洋指挥舰队向南移动，吸引住叛军的注意，登陆舰却悄悄往北。宁觉非率领闪电突击队配合抢滩登陆的陆军装甲师向叛军发动猛攻，直捣叛军指挥部。林靖率特警夺回了被叛军占领的总统府和国家电视台，并解救出被绑架的几名内阁成员。
B国民心所向，纷纷表示支持周屿。B国空军一直为地面部队提供全面支援，而持观望态度的宋廷将军也下令向叛军开火。渐渐的，不断有叛军哗变、倒戈，投向平叛的政府军。班迪安见大势已去，便与赫离一起乘飞机离开B国，不知去向。班迪安手下的一名将军对他的行为颇为不满，便下令所有叛军放下武器，全部投降。
至此，战火终于熄灭。
周屿在大批军队的保护下重返总统府，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并公开发表电视讲话，宣布叛乱已被平定，但发动叛乱的首恶元凶仍未抓到，现正式对班迪安、赫离等人予以通缉，同时，紧急状态仍未解除，他要求人民继续留在安全区域，如果遇到危险或发现通缉令上的人，要立即与平叛指挥部联系。在讲话中，他通报了总统李源的病情，要人民放心：“我们的总统一定会恢复健康，平安归来的。”他的讲话让B国的大部分人都感到振奋，对未来充满信心。
遥远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北京的平静，凌子寒通过国安系统的情报交流平台随时注意着前方的态势，但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却是照顾卫天宇、雷鸿飞，还要常常去看望李源和洛敏。
梅林只躺了一天便活蹦乱跳了，但童阅不同意他出院，他只好帮着凌子寒照顾卫天宇，好让他轻松一点。
卫天宇在昏睡了一天后苏醒过来，雷鸿飞醒得稍晚，情况都很稳定。留在北京的罗瀚、索朗卓玛、游弋、罗衣都来看望卫天宇和梅林，然后陪着凌子寒坐那里聊天，大家都感觉很快乐。这些年来，他们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闲聊的时间是太少太少了。
卫天宇在部里的职务很重要，他既然醒了，就有人来看望并汇报工作。每到这时，凌子寒就会离开，在外面远远地等候。
站在窗前，他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风景。灿烂的阳光下，草坪、花园、水池都色彩鲜艳，显示出勃勃生机，同时也让人感觉到安静。
过了一会儿，梅林慢慢走了过来。凌子寒转头看着他，关切地道：“你的伤虽然不是很重，毕竟没有恢复，还是要多休息。”
“躺久了太累，我觉得起来走动走动，伤反而好得快。”梅林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站这儿做什么？天宇呢？”
凌子寒微笑着说：“他的副局长过来看他，顺便谈些工作上的事。”
“哦。”梅林拉长声调，慢慢点了点头。
“你这是干什么？”凌子寒好笑。“故作神秘，装神弄鬼。”
“也没什么神秘的，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梅林耸了耸肩。“谁都知道那姑娘喜欢天宇，锲而不舍地追了他好几年，到现在还是单身。”
“这事我当然知道。”凌子寒轻叹一声。“喜欢天宇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很多，天宇都委婉地拒绝过了，可这些孩子都那么死心眼，真是让人过意不去。我和天宇都不想他们误了终身，可是感情的事也没什么道理好讲，还真没办法劝。”
“怎么没办法？”梅林不以为然。“你们两人赶紧正式结婚，那就什么事都没了。不管怎么样，你身份家世那么显赫，其他人一看天宇的伴侣是你，当然就只好放弃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凌子寒苦笑。“我至少向天宇求过三次婚，他都不肯答应。”
梅林微微皱眉：“这事他跟我提过，我看他也难受得不行，却又不肯说明真正的原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有困难就解决，有误会就澄清，何必浪费时间呢？你说对不对？”
听了他的话，凌子寒有所触动：“是啊，你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既然他没想好，就给他时间，实在不想逼他，所以从来没问过。”
“你们啊，明明两个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一碰到感情，还是当局者迷，没我这个旁观者清。”梅林笑着摇头。“老大，你主动一点吧。说句实在话，天宇不小了，该有个孩子了。你们在那里不紧不慢磨磨蹭蹭的，可把大老板的孙子都给耽误了。”
凌子寒被他逗笑了，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调侃道：“你现在到底是做父亲的人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句句都在理上，不错啊不错。”
“那当然。”梅林得意地笑。“你没见过我女儿，那才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我是望尘莫及。”
“真的？有机会一定要见见。”凌子寒开心地说着，随即看见信息情报局分管技术的副局长从卫天宇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那女子比凌子寒大，因为常年在室内工作，没有风吹雨打烈日曝晒，外表看上去很年轻。她是一位优秀的电脑精英，几年前初次在卫天宇的指挥下击退大批黑客的进攻，从此便深陷情网，不能自拔，对这位英俊潇洒性情温和才能的男子爱慕不已，心里眼里再也放不下别人。她曾经多次向卫天宇表白过，可都被婉言拒绝。这次，听到卫天宇“出了车祸”，她想也不想便赶到医院来看望，并表示要照顾他，却再次被卫天宇谢绝。谈完工作，她便不得不走出病房，眼圈通红地离开了医院。
凌子寒和梅林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不由得暗暗叹息。梅林对他说：“老大，看见了吧？你们如果再不结婚，把别人的终身也给误了。再耽搁下去，那姑娘的青春可就没了。还有别的倾慕天宇的姑娘小伙，可都让你们给害了。”
“你别越说越严重。”凌子寒长叹一声。“我会再向天宇求婚的，但愿他不会再固执了。”
“拿出你的进攻手段啊。”梅林兴致勃勃地怂恿。“老大，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好啊。”凌子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都对你当年怎么把你那才貌双全的夫人追到手的很感兴趣，你说出来，我正好学学。”
“那……那……那就算了。”梅林一缩脖子，且战且退。“老大，我那是碰巧了，其实没什么手段的。你去照顾天宇吧，我就不打搅了。”
凌子寒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他转身走过去，轻轻推开门，进了卫天宇的病房。
屋里很安静，卫天宇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神情很平和。凌子寒走到床边，先去检查输液的速度。卫天宇转过头来看向他，眼中弥漫着愉悦，唇边有了笑意。
凌子寒轻声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结婚吧。我现在的人事关系在外交部，还没回去，正好趁机把婚事办了，你看怎么样？”
童阅已经告诉卫天宇，有关那两个孩子的事会由凌毅亲自告诉凌子寒，所以不准卫天宇说，以凌毅的能力，肯定会让凌子寒接受这个事实而不去责怪他。此时此刻，看着凌子寒真诚的眼神，他再也无法拒绝，便毅然点头：“好，我没意见。”
凌子寒见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不免有些意外，随即就高兴起来。他坐到床边，温和地与他商量：“我想学我爸，结婚的时候用不着大办，请双方家长和亲朋好友过来吃顿饭就行了，你看呢？”
“好。”卫天宇对他的所有安排就都没有异议，全部答应。
凌子寒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说：“天宇，快点好起来。”
卫天宇用力抓紧他的手，微笑着保证：“我会的。”
——网络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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