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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  　作者：风夜昕 

文案：

开始似乎是单纯的征服与被征服，到后来，谁被谁征服已经根本分不清楚。言智孝每一步的小心翼翼，都躲不过严墨啸的步步紧逼，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双手染血的日子。像一场被禁播的地下电影，他抛弃羞耻放荡的表演，身边的人来了又去，最后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他连回头去看是谁的勇气也没有----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怅然若失 强取豪夺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智孝，严墨啸,莫东凛，温瑞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很多人没有听过他的外号，更不知道他的名字。有些人听过他的外号，但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在他们看来，他形单影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的世界里，除了钱就是杀戮。只要给他钱，他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一件事，就是杀人。
　　他叫“孤狼”。想死的话，就来找他吧。
　　
　　“我不需要保镖。”男人第六次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耐心已经用尽，不过仍然有人比他更加执着。
　　“不！你需要！非常需要！墨啸，我拜托你，你就当带了个助手、随从，或者是个开车门的，就算当他是个小丑都行！噢～操！该死！”电话里的人声音里充满焦急和难以掩饰的烦燥，严墨啸挑了挑眉，他知道，他的总经理兼财会师现在一定在高级度假别墅里来回跺着步子，一手拿着一电一手抓着头发，走了一天才发现电话线不够长。可怜的男人，已经到了快爆发的边缘了。
　　“这次不比从前，对方不是别人，是那个叫‘孤狼’的人，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活着离开的！别任性了！我可不想下一次见面看到的是你的尸体或者是遗照，我等了四年的年假，请你让我不要在无止尽的心惊肉跳中度过好吗？你还欠了我的年终奖没给！”
　　严墨啸从宽大的转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修长的四肢，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他的工作刚刚结束，尽管脸色中透着一丝疲惫，但男人身上的每一处都透着精明干练的气息，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子向手臂上随意地卷了两圈，领带和西装外套挂在了一旁的沙发靠背上，宽敞的办公室里以黑色为主，与男人的沉稳气息融合的恰到好处。
　　伸手揉了揉后颈，严墨啸转身站到身后的落地窗前，35层的高度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好的风景，缭乱的灯光，比起白天更添一股诱惑的味道。
　　“从中学开始认识，朋友十年，你担心的是你的奖金而不是我的命？”
　　“你别跟我现在谈感情！”如果可以，他希望上帝让时间倒流，让他从来没有认识严墨啸这个男人！
　　“那你为什么不肯带保镖？”
　　耸了耸，“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有陌生人跟我在屁股后面的。”
　　“现在那个陌生人是要保护你，关键时候可以救你的命～～！”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可以用吼来形容了。
　　严墨啸把手机稍稍移开一点，闭上眼笑了一下。
　　“放松！成森，你太紧张了！记住你现在是休假，别让自己一直这么紧张－－”他试着“安慰”对方。
　　“放松个屁！你也不想想是谁让我这么紧张的！”
　　“已经很晚了，你那里时差很大，早点睡吧！”主要是他也很累了。
　　“大个屁！”平时是很有风度的男人，只要一遇到严墨啸，优雅全在一瞬间消失了，“我在日本，跟你那里时差只有一小时！别逃避话题！”
　　严墨啸看了一眼墙上的瑞士挂钟，指针马上就要全部指到十二点了。
　　“可现在时间的确不早了，我刚把工作做完，比起你我可能更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
　　“你怎么能睡得着？他要杀了你！用子弹或者刀子打穿你的心脏或者剖开你腹黑的肚子！你今天躺下也许就再也不用睁眼了！想到这些你竟然还能睡得着？”男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会让人有种他才是被杀手盯上的那个的错觉。
　　静静地看着窗外灯火依旧的城市，严墨啸一只手插进裤袋里，斜靠在桌沿上伸直了腿，说：“我倒是很想见见，到底是谁能拿走我的命。”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墨啸，你就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见神杀神遇杀鬼的脾气，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电话里，男人重重叹了口气，这回好像倒是放松下来了。
　　“呵呵呵～”被“夸奖”，严墨啸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至少我在死之前会让害我的人先死。”
　　知道他说得到做得到，硬起来的时候“天王老子”都管不了。
　　“那，你要小心。”
　　挂了电话，严墨啸的笑容渐渐消失，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身影，皱了一下眉，然后按下了旁边桌上的电话。
　　“老吴，把车开出来吧！我再过五分钟就下来。”
　　
　　严墨啸坐在车后座上，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着，胸口缓缓地上下起伏着，看样子应该是在闭目养神。
　　开车的老吴是他的专属司机，已经为严墨啸工作了快七年了，对严墨啸的习惯可谓了如指掌，这种时候，他是不喜欢被打扰的。
　　车安静而又平稳地行驶着，严墨啸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却仍然没的抬头。
　　“老吴，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要送我回家。”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老吴很是“受宠若惊”。
　　“不！应该的！严总您才是，一连几天工作到这么晚－－”
　　严墨啸轻笑了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是啊！实在是累得开不动车了。”
　　公事私事他一向分得很开，该工作的时候就全力工作，该享乐的时候就一心享乐，这才是人生。说到这里，严墨啸突然想起来，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发泄过了？
　　男人正常的生理需要，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计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严墨啸刚想开口让老吴改变一下路线，车速却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他发现了老吴好像在犹豫。
　　“严总－－”老吴似乎也还在疑惑阶段，“前面好像有人，站在马路正中间－－”
　　严墨啸疑惑地皱了皱眉，顺着老吴指的方向向前看去，果然，前方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有个人直直地站在路中间，晚上还有点雾，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肯定是个男的。
　　“严总－－”老吴征求着严墨啸的意思。这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开慢点，绕过去。”严墨啸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车速又降了一点，向前开去，而当老吴把车头调转了一下方向准备绕过前面的人的时候，路中间的男人几乎也在同一时移动双腿，慢慢往旁边走了两步，像是散步一样。
　　这种情况，摆明是在拦他们的车。
　　严墨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盯着前面的人。此时距离缩短了不少，他能大致看到对方的样子。
　　是个身材挺高大的男人，穿着件黑色的竖领系带中风衣，嘴上还叼着一根烟，火光一闪一闪的，而这时男人身体微微一侧，一只手从身后移到前面，让严墨啸看到他手拿着一把明晃晃地长刀。
　　“停车！”严墨啸喊了一声。
　　老吴吓了一跳，猛地踩了刹车，瞬间刺耳地刹车声划破夜空，惊得人能起一身鸡皮疙瘩。而鸡皮疙瘩还没退去，更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原本叼着烟的男人低下头伸手拿掉烟之前最后抽了一口，然后挥指一弹，在烟还没有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像爆发一般，飞快向严墨啸他们的车冲了过来。目测至少二尺长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连严墨啸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速度和爆发力，这种身手，难道就是那个“孤狼”！
　　“严、严总！”老吴刚开口说了一句，只见来到车前的男人猛地一跳瞬间消失在两人视线中，下一秒，车顶上发出重重地撞击声，严墨啸怔了一下，冲老吴喊了一声：“快下车！”
　　老吴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利器划破金属的声音比刹车声更加刺激着人的神经，严墨啸敏锐地直觉在第一时间发挥了作用，整个人向旁边一闪，一截长长地刀刃就从车顶穿了下来。
　　如果成森在这里肯定会大叫“上帝”，但严墨啸知道，他现在就算叫上帝也没用！
　　严墨啸看着冰冷的刀刃，直直地从车顶扎了进来，这种情形原来不仅仅只有电影里才有。
　　突然，刀刃像长了眼睛一样，一转，刀锋对准了严墨啸的方向，让后者有一种错觉，好像对方在向他“示威”。
　　随后刀被猛地抽了回去，但严墨啸知道这是为了下一次攻击做准备，如果第一次只是准备活动的话，那接下来，可能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严墨啸冷笑一声，他可没有被人当靶子扎的嗜好。从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摸出一把枪，对着车顶开了一枪，当然，他知道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打中那个人的。
　　果然，对方改变了策略，“哗～”地一声，车窗被人用刀柄几下敲碎，长刀狠地从上至下斜插了进来，严墨啸向后退到车门边，刀尖扎进了车座上，趁着这个间隙，严墨啸飞快打开车门下了车，几乎在同一时间，车顶上的人也跳了下来。严墨啸一回头，和男人视线撞个正着，两人中间格着一辆车。
　　让严墨啸有点出乎意料的是，眼前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五官不论是放在一起或者分开都称得上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漂亮却冷冷的不带一点感□彩，让他更加肯定眼前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孤狼”。
　　“竟然连脸也不遮，不怕将来被人认出来么？”闲暇之余，严墨啸问，手里的枪已经处在随时做好准备的状态。
　　男人不说话，看着严墨啸，丝毫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对视了良久，严墨啸从男人眼中找到了答案。
　　死人，是不会认出他的。
　　哼哼！扬起嘴角，严墨啸倒是一点也不像个生命正在受到威胁的人，对他来说，这是一场好玩的游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了。
　　男人突然抬手把手举了起来，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那是攻击的姿势。严墨啸也在第一时间把枪举了起来，正对着对方的脑门。
　　两人呈“对峙”状态，不过，显然其中一方占得优势要大一些。
　　“你说－－”悠哉地弹了弹衣领，严墨啸看着男人问：“我们同时攻击，谁的胜算会大一点？”
　　不说话，男人只是握紧了一下手里的刀。严墨啸不太能理解这一点，如果要杀人的话，枪什么的不是更快更保险吗？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事他能想明白，别人自然也能想明白，那么眼前的人到底是－－
　　思绪瞬间被眼前的一道白光打断，严墨啸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从眼前擦过的长刀下一秒扎到了地上，而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对面的男人从利落地从车上翻了过来，一脚踢掉了严墨啸手上的枪，而后整个人把严墨啸压到了地上。
　　那边刀掉到地上之后又弹出了几米远，这时才刚刚停下，仅仅只秒钟时间，拼的就是速度。
　　严墨啸看着自己额头上的黑洞洞的枪口，然后是男人的近距离的脸。男人一手按着他肩，一条腿卡在他腿间，低着头看着用枪指着严墨啸。
　　这个姿势，倒是很劲暴。
　　“你有枪，我也有。”这是男人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伴随着微扬的嘴角，似乎在宣告着胜利。




第二章

　　严墨啸脸上没有一丝惊恐或者是一点类似的表情，比起被人用枪指着的事实，他似乎更享受被一个美男“骑”在身上的事实。
　　男人皱了一下眉，拿枪的手松了又紧，那是他开枪前的习惯动作。
　　而这时，严墨啸终于露出一抹绅士的微笑，太过诡异的笑容让他身上的人皱了一下眉，然后愣住了。
　　“你有刀，我也有。”抵在男人臀部的手动了动，尖锐的触感让人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个位置刺下去的话不会要了你的命，不过，善后工作有些困难就是了－－”严墨啸的“黑色幽默”任何时候都能发作。
　　男人不说话，冷冷地盯着他。
　　“不过这点时间足够你打爆我的头，算起来的话，还是你比较合算。”严墨啸开始用刀在男人屁股上轻轻回来移动着，小心翼翼的，却又足以让男人感觉到。
　　“只是，你也不太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就是了－－”
　　脑后被冰冷的枪口抵住，男人没有动，视线向后移了一下。
　　“严总，你没事吧？”老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严墨啸，沉着地问。
　　严墨啸扬了扬眉，眯起眼看着他说：“老吴，你人还没老怎么动作却越来越慢了？难道非得等他开枪的时候再过来救我吗？”
　　“呵呵！我看您玩得挺高兴，就没打扰您。”
　　“我的背都摔疼了－－”
　　听着两人聊天般的对话，男人握枪的手骨节都泛白了，咬紧的牙关说明他现在真的有打穿男人脑袋的冲动。
　　移回视线，严墨啸看着男人，笑了一下说：“你也可以选择跟我同归于尽，不过，我听说，‘孤狼’最舍不得的东西就是他自己的命！是不是？”
　　男人咬了咬牙关，对着严墨啸的枪还是没有移开。但谁都知道，他已经处于劣势。而此时突然一群像“幽灵”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慢慢开始向他们这边靠近，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足可以媲美一场帮派火拼。然他们的枪口，全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严墨啸－－身上的男人！
　　像是早有预谋，男人抬起头眼珠朝周围转了一圈，
　　“请起来。”老吴用枪敲了一下男人的肩。后者没有动，似乎正在犹豫挣扎着。严墨啸却好像很有把握。
　　“别再想了！下次最后换个可靠一点的线人，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他一语道破天机，让男人最后的一点生还希望也破灭了。
　　那个人，跟他认识快六年了！愤怒和憎恨不是男人心里的全部感觉，那剩下的一点无奈，终于透过那双眼睛渗了出来。
　　的确，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就连他自己，活着也不过是为了钱。
　　放松身体，男人舒了一口气，收回手把枪挂在手指上，举起了双手。老吴拿走了他的枪，男人站起来，严墨啸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左右晃动了两下颈部，他揉了揉肩，男人被他的两个手下压制住，一个人问：“严总，怎么处理他？”
　　这的确是个问题。严墨啸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抬起男人低着的头，仔细地打量着男人的脸。
　　靠近看，真是张不错的脸。这张脸，当模特儿也比当杀手好吧！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孤狼’－－”喃喃自语了一句，面对男人的沉默和桀骜不逊的眼神，严墨啸问：“怎么不说话？一般不都是应该说‘要杀要剐随你便’的么？”
　　眨了一下眼，男人冷冷地说：“我不想死。”
　　不羞耻也不卑微，他说的是事实，他只是在表达他的想法，没有人想死。
　　严墨啸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看了男人一会儿，说：“不想死，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但这也要看你的表现了，首先，告诉你的名字，真名－－”
　　明知道没有选择的权利，男人却还是垂下眼，沉默数秒－－
　　“言智孝。”
　　
　　严墨啸喜欢高的地方，倒不是喜欢那种居高临下或者“君临天下”的感觉，只是单纯地个人喜好问题。比起那种三层的别墅，二十层高的公寓更占优势。而且，现在这个优势现在正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请进！”
　　严墨啸脱掉了西装外套，坐到了沙发上，对身后的人说。
　　言智孝的确是被二个大汉“请”进来的，然后像垃圾一样被粗暴地扔到地上，双后被反绑在身后，胸口先着地，连马上爬起来的都不太方便。
　　“严总，要我们守在外面吗？”一个人恭敬地问。
　　严墨啸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辛苦大家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那，请你小心。”没再多说什么，两个大汉退回门外把门关上了。房间里终于只剩严墨啸和言智孝两个人。
　　言智孝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两条手臂被捆得像麻花一样，不知道那些人是怕他再伤害严墨啸还是故意让他吃点苦头。
　　咬了咬牙，脸上刚才倒下的时候被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好了，现在，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严墨啸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一条手臂放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敲打着各种节奏，舒服而又惬意地姿势，像看着一只宠物那样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言智孝。
　　言智孝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问：“你想怎么样？”
　　“你要杀我，现在被我抓住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不再出声，言智孝低下头，不知道是在“等待发落”还是思考着逃跑的方法。
　　说到“逃跑”，这就是严墨啸的优势之一：二十楼，谁会选择跳窗逃跑就是脑子有问题，安全系数很高。
　　言智孝的沉默，让严墨啸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一只手撑在太阳穴上，严墨啸的视线从那张脸缓缓下移，竖起的衣领让男人只露出一小截脖子，皮肤虽然算不上白，但却让觉得一定会光洁，衣服在拉扯中变得凌乱，腰带也松松垮垮地散开，两条腿盘坐着，这个动作，把腿　间部位暴露无遗，虽然穿着裤子，但却更让人有了遐想的空间。
　　比起女人，严墨啸觉得男人更方便。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如果眼前的是个女人，可能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而他一向讨厌在床上哭的人。做　爱这种事，要双方你情我愿才算行。他不是变态，不觉得强　奸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快感。
　　不动色声地把双腿换了一下位置，严墨啸把视线重新移回言智孝脸上。
　　而这时恰巧言智孝开口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严墨啸觉得这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我可以放了你－－”
　　他刚说到一半，言智孝抬起头，怀疑地盯着他，眼神中也充满防备。也是，严墨啸这样的人，不防备他的确不行。
　　严墨啸笑了一下，他的确还有半句没说完，“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你害我今天难得的休息时间泡汤了，作为男人，这对生理和心理都会造成很大伤害的。如果你能给我补偿，让我觉得有放了你的价值，我可以考虑。”
　　他慢悠悠地说着，微微仰起头垂下眼着言智孝，他的姿势和眼神时时都在提醒言智孝他们现在所处的情势。
　　过了十秒，言智孝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开始的茫然不解渐渐变成愤怒，咬紧的牙关和额头上的青筋浮了出来，愤怒和羞耻让他变得像一只被激怒的兽。
　　有一瞬间，严墨啸觉得那个男人下一秒可能就会冲上来咬死自己。不过，很快男人的愤怒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好像比死一回更痛苦。
　　这次，轮到严墨啸觉得疑惑了。眼前的男人，对“死”似乎有种惧怕－－不！与其说是惧怕，倒不如说是种无奈。想到这里，他说：“我以为，杀手都是不怕死的－－”
　　言智孝瞪了他一眼，僵硬地别过头，严墨啸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对来人来说又是一句“威胁”，但他真是无意的。
　　“没有人不怕死。”简单的一句，算是解释。
　　严墨啸也没有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与否，对他来说，这并不重要。
　　“过来。”勾了勾手指，像召唤自己的宠物一样。
　　言智孝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狗，能冲上咬死这个男人！
　　他有两个选择，过去或者不过去。过去，他知道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什么，不过去，他不知道严墨啸会对他做什么。
　　愤怒、懊恼、羞耻等等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连这些权利都已经要没有了。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挣扎。自己和自己的挣扎。
　　严墨啸很欣赏他挣扎的表情，可以说是别有一番风情。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
　　还好，他是强者，他的敌人会被他消灭。
　　
　　“我的时间有限，如果不行，我要去睡了。”觉得欣赏够了，严墨啸终于下了最后通牒。
　　言智孝脸色一片死灰，无论怎么挣扎，到最后，输的只有他自己！
　　“我只帮你弄出来，你不能做到最后！”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严墨啸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就在言智孝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可以。”
　　还没来得及涌出一丝欣喜，严墨啸又接着说了一句：“但你得让我满意。”
　　一人一个条件，似乎很公平，但对言智孝而言他却也没有其他选择。缓缓起身半跪在地上，刚想站起来，严墨啸突然了句：“不要站起来。”
　　什么？
　　“爬过来。”冷冷地三个字，让言智孝差点破口大骂。深呼吸了一下，手被绑着，他只能跪在地上，以一种古代妃子去给帝王侍寝时爬上床的姿态跪着来到了严墨啸面前。
　　坐在沙发上的严墨啸和跪在地上的言智孝高度意外的和谐，对他们来说一个是幸运一个是不幸。
　　“以前有做过吗？”严墨啸问。
　　言智孝低着头，羞愤地表情不想让别人看到。
　　“把我解开。”他要求。
　　严墨啸摇头。
　　“我要用的是你的嘴，不是你的手。我相信不用手帮忙你也可以做的很好。”
　　“你！”还没骂出来，下巴就被捏住了。
　　抬起了言智孝的下巴，严墨啸微微眯起眼，看着他说：“还有，你的牙齿也不需要，只要嘴唇和舌头就够了。明白了么？”
　　言智孝绑在身后的手已经被勒得快渗出血了，可惜，特殊材料做的绳子专门用来对付像他这种高手的。
　　“回答我。”
　　“明－－白了。”明白你妈个头！
　　满意地点了点头，严墨啸放开了言智孝的下巴，坐正了身体，分开双腿，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当他拉开拉链把还在“沉睡”中的男性象征释放出来的时候，言智孝脸上的表情已经只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如何？”严墨啸很喜欢他的表情，毕竟这可以说是一种对男人的赞美。
　　烂肉一块！言智孝在心里骂着，目光从那个“巨物”上移开。一想到接下来他要含着这个东西，做着只有女人对他做过的事，言智孝有的不单单是恐慌－－
　　“既然你不想再欣赏它一会儿，那么就开始吧！”
　　“哎？”言智孝愣了一下，突然头发被抓住向前一拉，脸部撞到一个高温的物体，瞬间，脸涨得通红。
　　“开始吧！”严墨啸好像一个面试的老师，温柔地下达着让学生开始表演的命令。
　　呼吸都停了一下，最后，言智孝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低下头，张开嘴缓缓将那里的最顶端含了进去。
　　感觉异常美好，严墨啸开始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慎入！如有看到提醒还执意要进，然后因产生不适感而去投诉我的，我就要马教主了！
其实，在我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名字是如此相似的时候，已经晚了！已经习惯了！所以，就这样下去吧！
PS：发三章，要打三章的分！不然我要马教主了！= =
　　因为手被绑着，言智孝只能用腰来控制身体不要向前倒，又要维持平衡，所以比平时要更费力。
　　只一个前端就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但是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吞咽，他不敢保证如果不继续男人会不会把他按到地上夺回主动权。
　　性　器被一点点地吞进湿滑的口腔，被包裹住的感觉是男人都无法抗拒。严墨啸敞开身体享受着别人主动的服务，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缓缓吞入的画面，视觉和触觉同样刺激。
　　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越来越浓，言智孝忍受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严墨啸的开始勃　起，翘起的性　器使他可以更轻松地含住他，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
　　“嗯！”含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严墨啸已经很满意了，一开始，还是要慢慢来。他拍了拍言智孝的头，后者抬起眼看着他，那画面让严墨啸觉得自己的东西又涨大了一圈。
　　“唔！嗯嗯～”言智孝帮他证实了这个感觉。
　　“动吧！然后要用舌头－－”指导着男人讨好自己的方法，言智孝的头微微向后退了一点，得到了一点呼吸的空间，犹豫一下，开始前后套 弄着嘴里东西。
　　严墨啸看着他的动作，漂亮的脸让淫　秽的动作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渐渐地，液体濡湿的声音开始在肉与肉之间响起，严墨啸的东西已经被服侍的完全进入了状态，而似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言智孝也开始放开了，吞咽的动作不断加大，等到透明的液体从他嘴角渗出，沾湿了严墨啸的根部的毛发时，他已经能把严墨啸的大部分含进去了。
　　“嗯～唔！嗯～～”漂亮的脸几乎被撑的变了形，舌头在嘴里无处可躲。
　　看来，他是很想让严墨啸履行他们的约定，而至少到现在，严墨啸还是很满意的。
　　“你叫言智孝－－”不耽误享受之余，他问了一句。
　　身下的人没有回应，依然在吞吐着他的巨大，甚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用舌头在顶端舔拭着，再重新吞回去。
　　严墨啸笑了笑，伸手抬起了言智孝的脸，说：“我们的名字像兄弟一样，会让我有种现在是在乱　伦的错觉－－”
　　言智孝眉头狠狠一皱，严墨啸感觉自己被对方含在嘴里的东西被咬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秒牙齿又松开了，这种让人心跳加快的体验，实在很让人回味。
　　“知道么？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更刺激了。”他故意说的暧昧。
　　嘴巴被塞得满满得，言智孝狠狠地瞪着满脸“恶心”笑容的人，从他的眼神里，严墨啸知道他在骂他变态！
　　他现在不想否认或者反驳，他只想好好享受。
　　“唔～！”突然，言智孝被严墨啸按住后脑勺使劲向下压了一下，整根性　器一下子被全部插了进去，嘴里的东西好像捅破他的喉咙一样，原本应该是干呕的声音也堵住，只能变成几个单音节的呻吟。
　　“快点动！”严墨啸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动起来。
　　粗喘的鼻息喷在根部的浓密的毛发上，湿热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严墨啸发出舒服的轻叹，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腿　间吞吐着自己性　器男人，对方脸上不情愿却又迫于无奈的表情，实在是“赏心悦目”。
　　果然，这种事还是要“两相情悦”才好。
　　不再有人说话，好像达成共识一般，言智孝的头在严墨啸腿　间起伏着，后者“好心”地用膝盖夹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可以轻松一些，只是这种“照顾”，是不会被感谢的。
　　“嗯～！”轻哼一声，严墨啸仰起头喘息了一下，眉微微皱起，英俊的脸上染了欲望的色彩。
　　“做的不错～继续！快要到了－－”他知道这种话可以鼓励男人，给男人希望。
　　果然，言智孝开始加快速度，想尽早结束这场“折磨”。
　　当喘息声和水声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突然，言智孝瞪大眼睛，浑身都僵住了，下意识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却在还没来得及行动的时候被按住了后脑勺，嘴里的东西瞬间进得更深。
　　“唔！嗯～～唔唔！”灼热的液体在口中喷发，他觉得自己的喉咙要被烫穿了。
　　严墨啸发出一阵低吼，死死地按住了言智孝的头。
　　不能动，一些液体甚至直接从他的喉咙灌了进去，连吞咽也不需要。当严墨啸抽出性　器的时候，仍然坚 挺的器　官抽搐了一下，一股精　液射到了言智孝脸上。
　　喘息中夹杂着颤抖，嘴角的白浊缓缓滴下，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
　　“你做的不错，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男人高　潮后的声音显得慵懒而性感。
　　而对于言智孝来说，耳边的声音好像来自地狱。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哪怕不要一分钱，他也要杀了这个该死的男人！
　　
　　普通的居民小区里，两户一梯的居民楼里，像是流窜的老鼠一样，言智孝不敢弄出一点声音，连楼道里的感应灯也没有弄亮。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进屋之后把门锁收回去关上门之后再放开，整套动作几乎已经不能用“轻”来形容了。
　　十坪多一点的客厅里，沙发和柜子整齐地摆放着，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安静地没有任何。
　　微微松了一口气，言智孝向沙发走去，脚步仍然放轻，刚坐到沙发上，突然从沙发后面窜出一个黑影，直直地向他扑了过来，言智孝第一时间的第一个反应是要把那个东西摔出去，但在听到黑影发出一阵笑声之后，他马上放弃了，做着防备动作的手也变成了迎接。
　　“孝孝～你回来啦？”
　　脸上一抹无奈地笑容，言智孝抱住了扑过来的人。纤细的身体的淡淡的体香，都是属于少年的。
　　抱住怀里的人，言智孝和带着他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伸手拉开了沙发旁边的台灯。
　　米色的灯光照亮了四周，也让言智孝看清了怀中人的脸。
　　比他矮差不多一个头的少年看上去二十出头，柔软的短发带着微卷，一双大眼睛透着一股灵气，让他介于可爱和性感中间，皮肤因为灯光的照射更显得白白嫩嫩，当然，不常出门也是原因之一。
　　“小瑞，你怎么还没睡？”言智孝轻轻拍了拍温瑞的头，问。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小瑞已经醒了好几次了！孝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温瑞委屈地问，大眼睛一眨眨的，明明不是撒娇的年纪，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却没有不和谐的感觉。
　　可怜兮兮的！
　　言智孝有些为难地笑了一下，说：“我要工作啊！不然哪有钱给小瑞治病啊？”
　　“不要不要！小瑞不要治病！小瑞只要跟孝孝在一起！”扯着言智孝的领子死命晃着，言智孝根本不敢挣扎。
　　温瑞，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但他的智力却只有六、七岁的小孩的程度。而他已经跟言智孝一起生活了七年了。
　　“哎？孝孝，你的脖子怎么了？”发现了言智孝脖子上一小块奇怪的红色，温瑞好奇地拿手戳了一下，还想拉开衣服仔细看看。
　　言智孝怔了一下，一把抓住温瑞的手。
　　“小瑞，孝孝想喝水！”
　　“好！小瑞帮孝孝去倒水！”温瑞马上听话地跳到地上，奔到厨房去倒水了。
　　看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之后，言智孝整个人颓然地倒到沙发上，靠在沙发上，仰起头，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手臂开始颤抖起来，神经性地抽搐着，止都止不住，已经不听从他的意识了。抬起手往后拉了下袖子，交叉的红色勒痕十分刺眼。
　　“孝孝！水来了！”
　　飞快放下手，言智孝抬起头对跑过来的温瑞温柔地笑笑，接过了水，“谢谢小瑞！”
　　“孝孝，你笑起来真好看！”趴在言智孝腿上，温瑞天真地看着他说。
　　这种夸奖，言智孝听过无数，每一次都觉得很高兴。
　　“小瑞才是。”
　　“孝孝是！孝孝第一好看，小瑞第二好看！”
　　“是是是！”言智孝点头。
　　“孝孝你快喝水！”温瑞把水往他嘴边送。
　　“好！我喝！”在温瑞期待的目光中，言智孝把水放到嘴边，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一股从胃里涌上来的恶心感让他连冷汗都在一瞬间冒出来了。
　　他一把推开温瑞，飞奔进厕所，用力关上了门。
　　温瑞完全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坐在地上看着厕所紧闭的门－－
　　“孝孝－－”
　　
　　“呕～～～”趴在洗有池边，言智孝把刚才还没咽下的水全都吐了回来，还夹杂着他的胃液。恶心的感觉让他有种错觉，那喝下去的水也是白浊的液体，喉咙像是被掐住一样，连呼吸都觉得会痛。
　　打开水龙头，把整个头放到水流下冲刷着，直到整个上身都湿透了，言智孝抬起头，用手掬着水往脸上扑着，几次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在洗脸台边上，他闭上眼，重重地喘息着。
　　面前是一面镜子，可他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自己的脸。
　　他怕死。非常怕！如果他死了，小瑞怎么办？他真的怕死，所以，只要能活下去，当工人也好，当杀手也好，只要能活下去，能赚到钱，就可以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没有出卖自己的自尊。然而，今天，他用了那自尊的一角，换了自己的命。
　　怎么看，都是值得的吧！
　　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水流顺着他的鼻尖和下巴滴落。
　　自尊什么的，其实早该舍弃了。只有活下去和赚钱才是他唯一的“自尊”。
　　七年前，他就不是为他一个人而活了。




第四章

　　夜里十一点左右，老式的旧居民区里，男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楼与楼之间狭窄的弄堂里穿梭着，塑料袋磨擦发出的响声此时格外清晰，刺耳，时灭时亮的路灯在此时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有安全感，反而越来越让人紧张。
　　这一秒亮了，下一秒黑了，然后再亮，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男人步伐显得有点战战兢兢，并且不时地回头张望着，心中有鬼，走夜路都是种“折磨”。
　　直到再次确定了身后没有人，男人转过头刚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放下，灯光骤亮，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修长的身影倾靠在树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在橘色灯光的照射下，脸庞四周弥漫着薄烟。
　　此时此刻，对男人来说形同“鬼魅”！
　　“啪啪”两声，两个袋子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有鸡蛋打碎的声音，像骨头裂开的声音一样。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嘴唇嗫嚅着，看着树下的身影慢慢向他走来，整个人定在原地。
　　“小、小言！”
　　笑了笑，言智孝叼着烟来到男人身旁，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两包东西，递到男人手边。
　　“怎么了？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
　　笑得比平时更深的嘴角，此时却比愤怒更加有“威慑力”。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去接东西。
　　言智孝也没说什么，低头朝袋子里看了看，大部分是食物和一些日用品，又问：“怎么？半夜做饭给小浩吃吗？真是个好父亲啊！也是，独自带着儿子，也没个女人照顾，又当爹又当妈的，的确是－－”
　　“够了！”男人突然吼了一声，这种气氛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是我出卖你的！是我把你的行踪卖给严墨啸的！可是他出钱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终于，言智孝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着男人。
　　“我跟你认识六年了－－”六年的时间，处于朋友和合作人的中间，他一向信任男人。
　　讽刺地笑了笑，男人闭了闭眼，再次开口：“六年又怎么样？严墨啸给我的钱我六年也赚不回来！我需要钱，你知道的！难道你不是和我一样为了钱才干这种事的么？”
　　一字一句，言智孝无法反驳。的确，他也需要钱。
　　“可是，我的钱不是靠出卖朋友赚来的！”
　　“呵！出卖？朋友？”男人挺起胸直视着言智孝，“难道靠杀人赚回来的钱就算是‘劳动所得’？难道就不是脏钱？”
　　这次，言智孝沉默了。他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脸的老实，年纪不算太大却已经满脸皱纹，原本挺拔的身形已有些驼背，他一直说：出来混，要弯着腰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
　　“小言，我没得选择。就算我不要那些钱你觉得严墨啸会放过我么？我不怕死，活到这个份上，死也是种解脱！可我死了，小浩怎么办？别说死了，就是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我也没办法照顾小浩了啊！”男人歇斯底里地拍着胸口，像要把心里的怨全发泄出来。
　　小浩是男人的儿子，也是温瑞的“病友”，只是前者比温瑞“幸运”，或者应该说是不幸，小浩是天生的智力低下，也就是天生的弱智。
　　“我要带小浩去外国，给他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生活！钱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某种情况下，他们是同类。言智孝垂下眼，几秒后抬起头问：“他给了你多少？”
　　男人报出一个数字，任何人都会心动，何况是穷人。
　　“我要三分之一。”扔下一句话，言智孝转身离开，临走前他对男人说：“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男人的叫声。
　　“小言！别再继续了，做这行，有条几命都不够用的！说不定哪天就死在路边了！小瑞的病靠你这样赚钱是治不好的！放弃吧！你还年轻，别耽误了自己－－”
　　后面的话，言智孝没有再听下去。那些话，他曾经听过无数次了，刚开始的几年，他每天都在对自己说那些话，现在，已经免疫了。
　　
　　“言先生，对于令弟的病，我们还是建议采取保守的治疗。一来比较安全，二来－－“
　　医生把病历递到言智孝面前，言智孝接了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温瑞的名字。
　　保守治疗，意味更多的治疗费，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小瑞，对那些心理治疗似乎很排斥。”
　　医生点头，“这是没办法的。任何人都会在渐意识里产生自我保护意识，但心理治疗的确是一种保险的方法。而且相对的，费用也低一些，再配合药物的帮助会有不错的效果。”
　　效果，言智孝至今也没看出来。
　　点了点头，言智孝站起来，拎着刚配的给温瑞的药说：“那今天就先这样了。”
　　“呃－－言先生－－”医生也跟着站起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言智孝明白了。
　　“前阶段的医药费我这星期就来结清。”
　　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年纪稍大的医生想了想，说：“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辛苦，这种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药要按照吃啊！”
　　言智孝点了一下头，表示他知道了。
　　出了诊室的门，没看到温瑞，言智孝调转方向，向护士休息室走去。果然在休息室里发现了被一群护士们包围的温瑞。
　　“小瑞瑞，来～～吃这个！姐姐特意为你留的！”
　　“谢谢姐姐！”甜美的男声让人如沐春风，温瑞张开小嘴把小白兔形状的糖果吞进嘴里，停了二秒，露出笑容。
　　“好好吃！”
　　“呀～～～好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的啦？比小白兔还可爱！”
　　护士们揉搓着温瑞的脸蛋，恨不得能吞下肚子。
　　言智孝微微笑了笑，敲了敲门。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来接小瑞。”
　　“啊～言先生！”言智孝的出现，震撼力绝对不比温瑞低。如果说她们看温瑞的眼神是女性天生的母爱发作的宠溺，那看言智孝的就是母狼看到肉时天生的欲望了。
　　“孝孝你来啦？”温瑞第一时间站起来冲到门口，扑到言智孝身上。
　　像平时一样接住他，言智孝低下头问温瑞，“你没有乖乖的没有给姐姐们添麻烦？”他的一声“姐姐”，把几个大婶级的人物也包括进去了，让人春心荡漾。
　　“没有！小瑞很乖！姐姐们还给我吃糖！”
　　言智孝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随后抬起头对护士们微笑着说：“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小瑞了！”
　　怎么能这么帅！这么可爱！护士们共同的心声。
　　“不要紧！小瑞很乖的！我们都喜欢他的！”还喜欢你！
　　跟依依不舍的护士们道了别，言智孝一手拿着药一手牵着温瑞的手离开了。
　　休息室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护士们个个面露同情。
　　“一个人带小孩，很辛苦吧！”
　　“是啊！言先生真不容易－－对表弟这么好。”
　　“可惜了，如果他是单身的话－－”
　　一声声叹息，此起彼伏。
　　
　　“孝孝，穿白衣服的大叔跟你说什么？”路上，温瑞拉着言智孝的手晃啊晃。
　　“那是医生，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吐了吐舌头，温瑞调皮地说：“我知道他是医生！我就是喜欢叫他穿白衣服的大叔！”
　　这种时间，言智孝总是无可奈何的，只好笑了笑。
　　又走了一会儿，温瑞又开口：“孝孝！孝孝！我们去馄饨好不好呀！小瑞想吃馄饨！”
　　“好。但你得答应我，后天跟我一起去看医生。”言智孝回答。
　　一听到医生，温瑞皱了皱眉，“是那个老是问我各种乱七八糟问题的胸很大的女医生？”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问题？还有你怎么就注意到人家的胸了！”轻轻拍了一下温瑞的头，言智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她是心理医生，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说的。”
　　“不要！”温瑞扭过头，小脸鼓鼓的，“我不要跟她说！我有事跟孝孝说就可以了！”
　　听了温瑞的话，言智孝苦涩地扬起嘴角，笑容比哭泣更让人不安，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可以，他愿意照顾温瑞一辈子，如果温瑞一直不痊愈的话。可如果温瑞有朝一日想起来过去所发生的一切，还会不会对他说“我只要跟孝孝在一起”这句话呢？
　　矛盾变成梦魇，言智孝不知道他有没有醒过来的一天。
　　进了经常光顾的小店，老板娘已经认识了言智孝和温瑞，找了两个安静的座位给两人坐下。言智孝给温瑞点了一碗芥菜馄饨，看着温瑞“狼吞虎咽”地吃着，温柔了笑了笑。
　　突然，口袋里一阵震动，言智孝掏出手机，看了上面的号码，脸色微变。转过头对温瑞说：“小瑞你慢慢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嗯嗯！唔！”嘴里塞得满满的，温瑞只能点头。
　　出了店门，言智孝找了个角落，接下了接听键。
　　“你怎么回事？”电话一被接听，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吼了出来。
　　言智孝皱了皱眉，低声说：“抱歉。失败了。定金我会退给你－－”
　　“退你妈个头！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严墨啸的命！你搞什么？竟然会失败！你不是永远不会失败的么？什么‘孤狼’！狗屁！”
　　更多的咒骂声不绝于耳，言智孝握住手机的手骨节微微泛白，冷冷地说了句：“够了－－”
　　对方愣了一下，真的没有再出声。言智孝想了想，皱起眉，最后还是说了句：“抱歉。”
　　“抱歉有个屁用！我要的不是抱歉！”
　　言智孝不再说话。
　　那头的人似乎也骂够了，粗喘了一会儿，又开口。
　　“听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一定要把严墨啸给我解决了！绝对不允许失败！”
　　“可是，我－－”言智孝想拒绝。
　　“没有可是！我再加一倍的钱！”
　　言智孝犹豫了。钱，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再汇一笔钱到你帐户里，加上上次的定金，等于你上次定的酬劳。事成之后我再而给你一笔相同的金额。只要你这次别让我失望就行了！”
　　那天的“屈辱”又浮现在言智孝眼前，如果再次见到那个男人，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弯着腰扭曲着身体把那个东西吞进口中，这种事，比捅他一刀更让人觉得发疼。
　　可是，他没得选择。
　　“孝孝！你电话打好了吗？”
　　怔了一下，言智孝对着电话说了句：“知道了！给我几天时间。”随后把上挂了电话。转过身，温瑞正好发现他。
　　“你在这里啊？”
　　扬起嘴角，言智孝看着温瑞的笑容，觉得自己的笑脸下全是丑恶，从来没有美好过。




第五章

　　昏暗灯光下，再次见到那个男人，严墨啸并不算太惊讶。这里有很多男人，也有很多女人，其中一些是客人，另一些，则是为客人提供服务的人。
　　男人，女人，只要你喜欢而且有钱，就都无所谓。到这里来的，只有花钱和赚钱两种人。
　　距离他十几米远，隔着几条沙发的小型吧台上，男人正跟另三个男人打牌，穿着普通白衬衫和黑长裤的男人在这里不算特别，所在的位置也并不显眼，但严墨啸还是看到了他。
　　嘴上叼着烟，男人微微歪了一下头，皱头皱起，应该是拿到了不太满意的牌，微微垂下眼看了看桌面上已经下去的牌，思考几秒，抽出一张牌扔了下去。
　　不过看来他今晚的运气不太好，又输了。
　　其他三人笑着拍手，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到桌上，然后接着洗牌，脸上的表情，除了有些无奈之外，再看不出其他的。
　　他今晚输了很多次了！
　　严墨啸手里拿着酒杯，悠闲地叠起双腿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整个身体几乎隐藏在黑暗里，他坐的地方是这里的特别招待席，而男人所在的地方，则表示他可以提供“服务”。
　　不过几日，竟然像“脱胎换骨”一样。
　　那边，新的一局又开始了。男人两指捏住嘴上的烟最后抽了一口之后把烟头扔到了烟灰缸里，然后拿起面前的牌，理牌前伸出一只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今晚的第四颗纽扣，不知道再输一次，他会不会把衣服脱了。
　　放下酒杯，严墨啸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没过多久，一名侍者来到了面前，弯下腰轻声问：“严先生有什么需要？”
　　没抬头看他，指了指前方。
　　“那个男人是谁？”
　　侍者看了一眼正在玩牌的几个人，然后肯定了严墨啸所说的人是哪一个。
　　“他是上个星期才来的，叫小言。”
　　“言－－”严墨啸看着正拿起啤酒仰头喝了一口的人。
　　“言语的‘言’。”侍者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
　　“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是本地人，前一份职业是销售员。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证件也都是真的。”
　　严墨啸挑了一下头，抬起手捏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接过客人了？”
　　愣了一下，但语气仍然不卑不亢，侍者点了一下头，“是的。接过四个客人了。不过都是女性。”
　　听到这里，严墨啸的嘴角扬了起来，意味深长。
　　“严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去把他叫过来？”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严墨啸完全有这个权利，当然，这里的其他人也有。
　　“他的年纪好像大了点。”
　　等了半天没等到严墨啸回答，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侍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他说的没错，对这一行来说，27岁的确是不算小了。
　　“那我找个小一些的来陪您？”
　　这时，男人好像是终于赢了一把，扔下牌，和身边的人说笑着，兴奋之时还抽走了对面的人嘴里的烟放到嘴里抽了起来。刚才还是四个人在打牌，现在只剩下三个，看来已经有人被带走了。
　　他们的牌，应该也玩不了多久了。而他的，则正要开始。
　　“我今天晚上包下他了，让他十分钟后到我楼上订的房间来找我。”
　　突然扔下一句，严墨啸不等侍者反应便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非常安静，厚厚的地毯把人的脚步声全部隐去，严墨啸拿着空的杯和放在冰筒里酒坐到沙发上，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敲门声就响了。
　　比预想中的要快，他可以理解为对方的迫不及待么？
　　笑了笑，严墨啸靠到沙发上，说了句：“进来。”声音不大，一声刷卡的声音之后，门还是马上就被推开了。
　　还是刚才的样子，白衬衫黑长裤，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把扣子扣上了。进来的人反手关上了门，目光在房间里寻找着。
　　没有开大灯，墙上的壁灯仅仅提供了一个模糊暧昧的亮度，也许它们本身就是为了增添情趣而存在的。
　　沙发上的人，大半张脸都在阴影下，只能看到高大的轮廓和交叠的双腿。
　　“你好。我是小言。”站在原地，男人没有动，没有客人的命令不可以随便行动，这是规定。
　　“你来干什么？”严墨啸突然问。不是疑问和惊讶，说明他没有走错门，那么，剩下的只有羞辱了。
　　男人低下头，平静地说了一句：“来让你操。”
　　下流和低俗的言语似乎很让他满意，严墨啸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说：“去把你左手边的开关打开。”
　　他照做，“咔”地一声之后，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甚至可以用“灯火通明”来形容。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了瞳孔，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所有的动作都被严墨啸看在眼里。
　　“现在才挡，不觉得晚了点吗？”看着他缓缓放下手，严墨啸又问：“你是故意跟我装傻，还是早就知道是我所以才来的？嗯？言智孝，或者你喜欢我叫你小言。”
　　亲密的称呼，此时却让人觉得是种嘲笑和讽刺。
　　男人也就是言智孝，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的惧意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放下手，言智孝微微低下头，说：“刚开始确实不知道是你－－”
　　“那什么时候知道的？”
　　“进来之后。”
　　“哦？”严墨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然后呢？有什么感觉？”
　　没有回答，或者说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高兴吗？”看着言智孝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严墨啸一本正经地说：“又有机会能杀我了，这次没人出卖你，你会好好把握了吧？”
　　脸色微变，言智孝动了动嘴唇，又低下头，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的样子让严墨啸皱起眉。
　　“我，没有那个意思。”
　　“是么？转行了？不当杀手当牛　郎了？还是说这是你的兼职？”
　　嘲讽的话，以为能让他发怒，或者有些生气的表现。但言智孝只是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严墨啸也没看到。
　　“如果你不需要，那我现在就离开。”说完刚要转身－－
　　“谁说你可以离开的？”
　　收回已经转了方向的一只脚，言智孝继续站在原地。
　　严墨啸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着，回忆着上次见到言智孝的情景，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只是几天，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自信的杀气已经没了。
　　眼神渐渐变冷，甚至是不悦。严墨啸说：“你是我花钱买来的，既然来了就得让客人满意。现在，让我看看你能如何为了服务吧！”
　　言智孝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是，正要走过来，严墨啸突然说：“慢着。”
　　听话地停下，言智孝等着他接下去的命令。
　　“把衣服脱了。”
　　平静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言智孝愣住了，严墨啸笑了一下。
　　“虽然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但我仍然记得你有多危险，我可不想等会操你的时候突然被你捅一刀或者割断气管。”
　　言智孝看着他，似乎在犹豫和挣扎。
　　“不好意思？你等会儿要做的也是这种事啊！还是说－－”危险的眼神和语气让严墨啸像在“狩猎”一样。
　　然后，如他所愿，言智孝妥协了。伸手解开了全部的扣子脱掉了衬衫，然后毫不迟疑地脱了裤子，成年男子的身体很快暴露在灯光下和空气中。
　　严墨啸不得不承认，从刚才言智孝脱了衣服的那一瞬间，就能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完美了。
　　“继续。”简单的命令，还剩最后一件。
　　这次，言智孝没有刚才刚才那么利落和爽快了，手指放在灰色的内裤边缘，看得出心里的迟疑。当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次时，严墨啸觉得他是在告诉自己：都是男人，他有的他也有。
　　最后一件遮蔽物被除掉，言智孝赤　裸着站在原地，像是个娃娃一样任另一个人打量着他，不知道是空气里的寒意还是严墨啸的眼神，哪个让他觉得皮肤像针扎一样。
　　“过来。”久未出声的人突然说了一句，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严墨啸扬了扬下巴：“给我倒酒。”
　　抿了抿嘴唇，言智孝上前单膝跪在茶几旁边，从冰筒里拿出酒打开之后倒了一杯递到严墨啸面前。
　　一丝　不挂地做这种事，反而更让人觉得难堪。
　　“像素奴隶一样呢！”轻酌了一口酒，严墨啸的视线从始至终一直没离开他。
　　在严墨啸看不到的地方，言智孝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又很快放开。
　　严墨啸看着顺从的男人，突然伸手把杯里剩下的酒缓缓从言智孝肩膀倒了下去。冰冷的液体让后者身体一僵，却没有动。
　　红色的液体从胸口滑下，让人有种是血的错觉。
　　直到最后一滴倒完，严墨啸放下杯子，伸出脚用冰冷的鞋底在言智孝的腿　间轻轻按压着，这次，言智孝身上肌肉的抽搐他都看到了。
　　很好－－
　　收回脚，严墨啸说：“我很想看看，你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抬起头和他对视几秒，言智孝来到严墨啸面前，伸手解开了后者的腰带，在后者漠然的注视中，拉开他的拉链，头埋了下去－－
　　游戏，现在才要开始。




第六章

　　手指在地毯上抓出一道道痕迹，另一种发泄的出口，悄声无息的。
　　鼻息渐浓，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感觉喉咙都好像要被捅穿，却仍然有重复着看似简单的动作。把另一个男人的东西含进口中，如果说在生理上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的话，那心理上，需要用多久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严墨啸低下头，看着那个在为自己服务的男人，这是他第二次给他做这种事，口腔里湿热的温度仍然很舒服，但说实话，感觉似乎并没有上次好。就连男人此时臣服的动作和表情也让他没有任何成就感。
　　伸手拍了拍正在前后移动头，言智孝抬起眼看他，停下了动作。
　　笑了一下，严墨啸手放在言智孝额头上，缓缓向后推。
　　淫　乱的画面。
　　嘴里的东西被抽出去之后，言智孝用力的喘了口气，嘴唇和附近全是晶亮的液体。
　　“做的不错。”严墨啸看似再夸奖他，表情却是讽刺。
　　言智孝伸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一言不发。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早就忍不住把你扑倒了。”严墨啸向下看了一眼言智孝下面毫无反映的性　器，“可是，比起把你压在床上上你，我更喜欢做些其他的事。”
　　弯下腰和言智孝几乎面对面，后者也没有回避他，两人无声地看着对方。严墨啸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执着的多。但是，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把握今天一定能杀了我？”
　　对严墨啸来说，这只是个不痛不痒的游戏，有人想玩，他乐意奉陪。可是就在刚才，他看着言智孝面无表情地含着他的东西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烦躁感让他始无法忍受这本应是一种享受的事。
　　言智孝在严墨啸推开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动摇了。一件已经被认定的事，却跟意料中的结果不同，严墨啸这种骄傲的男人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给我机会呢？”言智孝问。
　　言智孝没有办法第二次接近严墨啸，除非严墨啸主动的找他，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却在双方的共同“合作”下实在了。
　　严墨啸不否认，因为这是事实。他的确是故意的，明知道言智孝会出现的目的，但是一个曾经失败过还被他那样对待的人，输得连尊严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本事能把输了的东西赢回来？听起来像个笑话，看起来像个游戏。在他面前失败的人，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是。我给了你机会了，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连一米的距离都不到。那你要怎么杀我呢？含着我的东西那么久还是没动手，难道是等我上床脱光了衣服你才敢下手？”
　　言智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明白严墨啸会放心的理由，身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藏武器，就是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也有人搜了身。
　　“还是你要徒手扭断我的脖子？或者用酒瓶敲碎我的头？浴室里有刮胡刀，你现在可以去拿。”严墨啸耸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就这样，坐在这里“任人宰割”。
　　
　　似乎是在给他考虑的时间，良久之后，一直沉默的言智孝突然笑了笑。
　　“听起来都是不错的建议。”突然抬起一条腿跨坐在严墨啸腿上，外露的部位受到挤压，感觉到后者身体瞬间的僵硬。
　　言智孝微微低下头看着严墨啸，扬起嘴角，眼神中带着一抹嘲笑。
　　“不是不害怕么？”
　　严墨啸的确不是害怕，但他不会说出他僵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姿势，他的东西正抵在一第缝隙之间。
　　这种姿势，已经大大超过了某种范围，是他始料未及的。
　　淡淡的酒味，从言智孝身上传来的。他微微一笑，问：“你觉得‘肉搏’怎么样？”
　　是成年人都会想歪的问题，当然也包括严墨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万年不惊的样子倒是很让人佩服。
　　“你在向我示弱？”对于言智孝的举动，严墨啸嗅到不同的气息。
　　摇摇头，言智孝毫不犹豫地说：“我本来就处于弱势。”
　　“哦？”严墨啸一脸感兴趣的样子，一只手抚上了言智孝的腰，第一次碰到他的身体，掌心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隐藏的力量。
　　“这次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用最亲密的姿势和暧昧的动作，口中却在谈论着最不相关的话题，就某种程度而言，这两个人“疯”得十分相似。
　　像是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谁都知道，却谁都不说，按照“常理”一步一步地进行下去，像是个早就写好的烂俗的剧本，演到这里，“演员”都决定不再演下去了。
　　“你真是个烂人！”言智孝皱起眉说。
　　严墨啸欣然接受，并且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说：“我们彼此彼此。”
　　“你是故意把我叫过来耍着玩的？”
　　“这难道不是你的目的？”
　　“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杀你？”言智孝伸手抬起严墨啸的下巴看着他。
　　“你不会那么蠢。”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看到言智孝眼神中的不满，严墨啸笑了一下。
　　“花钱雇你杀我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你的酬劳他也不可能付给你了，拿不到钱，你还会做赔本的买卖？”
　　言智孝撇了一下嘴，“你知道的真清楚。”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多。”严墨啸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包括你临时改变主意－－”
　　他本来想咬断他的命根的事也被他看出来了？
　　“你是住在XX路那里吧？”严墨啸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却是另一种提醒。
　　“你想怎么样？”
　　没说话，严墨啸两条手臂一起搂住了言智孝的腰，后者有挣扎的意图却很快放弃，微微一笑，问：“你怕什么？”
　　他怕什么？言智孝真的希望严墨啸不知道他怕什么。
　　“你都这样坐在我身上了，还有什么是你会怕的？”
　　垂下眼皮看了一眼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如果只是这样，那他是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用一副好像委屈的表情，我并没有做什么，是你自己来招惹我的。”伸手拍了拍言智孝的脸，严墨啸把两根手指缓缓插　进他口中，“不用装出那种表情，我从你的舌头就知道你不是第一次跟男人做了－－”
　　不说话，或者说是开不了口，言智孝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口腔里搅动着。情人间，这可能是个增加情趣的动作，而现在，有的只是猥　亵般的污辱。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嗯？”手指在整齐的牙齿上滑动着，严墨啸问：“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除了钱，还能为了什么！
　　他眼神中的答案不知道严墨啸看清楚了没有，粗鲁地抽出了手指，没给言智孝任何喘息机会，直接向下伸去。
　　言智孝整个身体僵了一下，感觉到手指已经整根进来了，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抖，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
　　“一下子两根，你很能吃啊！”此刻，越是下流的言语却越能让人兴奋，严墨啸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这样刺激这个男人了。
　　双手撑在沙发上，言智孝拼命放松着身体。
　　“你这里很淫　荡啊－－”
　　言智孝突然骂了句脏话，很脏的那种，严墨啸都愣了一下，随后听到他说：“要上就上！还是你那根东西比手指还细！”
　　虽然刚才有种奇怪的感觉，但言智孝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种挑衅。严墨啸抽出手指，扶住了言智孝的腰把他向上抬起了一点。
　　“我的东西有是粗是细，你应该很清楚。”说完用力向上一顶。
　　“唔！”狠狠闭了一下眼，清楚地感觉到那里像被撕开一样，言智孝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才撑住身体没倒下去。指甲在皮革上划出让人窒息的声响，冷汗几用个几秒钟就从下巴上滴了下来，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意识可以自己控制，可身体的反应却是没办法控制的。
　　严墨啸感受着他身体里的湿热和被包围的感觉，那一瞬间有些干涩的摩擦感让人陶醉。他其实一向比较偏爱粗暴一些的性　爱，能肆无忌惮地掠夺另一个人。
　　暂时保持不动，拍了一下言智孝的臀部，感觉到后者体内一紧。
　　“这里，有多少男人操过了？”
　　尽管还未适应，但言智孝仍然自己抬起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破口大骂的欲望了。
　　觉得他脏，那他索性就脏到底！反正没有人会介意。
　　
　　严墨啸从言智孝体内抽出来时候，两人结合部位被红白相间的□弄得一塌糊涂。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的言智孝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慢慢往旁边倒了下去。严墨啸下意识拉了他一把，帮他翻了个身，让他平躺在沙发上，双腿放在自己大　腿上。
　　看着他一片狼藉的下　体，严墨啸难得地皱起眉，问：“你有多久没跟男人做了？”
　　呼吸仍未平稳的言智孝睁开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严墨啸。
　　言智孝其实是个很怕疼的人，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疼痛也可以让他忘掉很多东西，甚至忘了他今天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有一件事，他还记得非常清楚，一直到现在，他一定要做的一件事－－
　　就在严墨啸怀疑他意识是不是还清醒，正想过去检查一下的时候，言智孝突然抬起虚软的腿，用尽了最后的全部力气，照着严墨啸脸上就是一脚！
　　“是你技术太他妈差了！”
　　这一脚，还没发泄掉言智孝全部的怒气，就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远远，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只记得当时，严墨啸搂着他，再次又粗暴地进入他，却意外地温柔地占有他。他在他身上抚摸着，刺激着他挑起他的欲望，他们甚至还接吻－－几乎是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跟另一个男人这么疯狂地做　爱－－
　　直到最后一刻，严墨啸在他耳边说：“言智孝，留在我身边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想要的－－都可以给？
　　然后，他不给他拒绝和反驳的机会，甚至不让他思考－－




第七章

　　那种痛，像从皮肤上一点点渗进身体里一样。
　　可能会有一个伤口，虽然很小，感觉却是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无法相比，因为疼的是心。
　　很痛苦。从里到外被撕裂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像文身一样，疼过了，也抹不去了。
　　手臂像要被折断一样，身体被摆成屈辱的姿势，就算闭上眼，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不堪，而这种不堪在那个人眼里成了一种消遣。
　　无数次，他想叫出声，可是那就在嘴边的声音，最后一秒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发出来。已经输得一干二净，哪怕再留一点东西给自己也好。
　　汗水像发了河一样，身上的肌肉在抽搐着，身体已经麻木了。
　　最脆弱的部位被侵入，像野□　配一样的姿势，在无止尽的惩罚和掠夺中，挖空了他的一切。
　　那个人在笑，像胜利者一样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卑微、淫　乱的姿态。
　　卡在喉咙里的嘶哑的叫声，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你，只是个游戏－－’
　　只那一瞬间，所有的伤感都集中到一起，胸口像好像要被压碎，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角有一瞬间的湿润，他无意识的。
　　睁开眼之前，他就知道这是个梦，一个曾经真实的梦，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
　　尽管如此，双手还是无意识地抓着身上的单薄的被子，看着天花板，雨水渗透的痕迹从发黄的墙壁上漫延开－－再次缓缓闭上眼之后，一声细微的叹息从唇缝中缓缓流出。
　　两年多前的事，为什么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两年过去了，再过二年，他会习惯还是忘记－－不过无所谓，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
　　靠近墙上的镜子，半湿的手理了理稍长的头发，前额的头发已经快盖住眼睛，伸手把头发梳到耳后，他发现自己眼角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皱纹。
　　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年近三十，有些东西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只是开始，有些东西，却已经结束了。
　　现在，他的生活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无论再过多少年，他仍然是言智孝。
　　但是，他现在只为自己而活。
　　
　　今夜，生活仍然继续。
　　吧台边，言智孝百无聊赖地揉捏着手里的樱桃，圆润的形状和可爱的颜色，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掉一样。
　　这是他喜欢的游戏，输赢都可以自己负责。
　　PUB里音乐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响，那种有点紧绷的节奏和红得发紫的灯光，还有空气中那种淡淡得像脂粉一样气味，让人兴奋。
　　“你坐这里好久了，一个人？”
　　正闭着眼跟着音乐用手指敲打桌面的言智孝停了下来，一边睁开眼一边转过头，面前的男人用一种特殊的眼神“询问”着他。
　　扬起嘴角一笑，对方喜出望外地正要伸手过来搂他，言智孝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抱歉。今天休息。”
　　男人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或者被耍了，总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正要发作，突然想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群正在喝酒猜拳的人，男男女女混成一片，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面相有些凶的光头男人。
　　怒意被生生地压了下来，男人回过头瞪了一眼言智孝，呸了一声走了。
　　“妈的！鸭子还休息！又不是大姨妈来了！”
　　言智孝转过头，笑得有些无奈。
　　“不生气？”
　　“嗯？”抬起头，言智孝有些茫然地看着吧台里的酒保。
　　酒保是个中年男人，年纪看上去肯定要比言智孝大，中长的头发很绫乱地扎在脑后，前额垂下的头发有时会挡住视线，再加上下巴上的胡渣，看上去就像个搞音乐的中年艺术家。与这种气质不符的，是他身上整齐的白衬黑裤和打得端正的领结，从领口到袖口，再到别人看不到的发亮的黑皮鞋，全都是一丝不苟。
　　“生什么气？他叫我鸭子还是我大姨妈来了？”
　　酒保笑了笑，继续擦着手里已经擦到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男人笑的时候，嘴角有很深的笑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有多久没接客了？”他问。
　　言智孝微微一皱眉，然后身后向后一靠，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谁叫我是个老男人，年老色衰，所以那个叫孔雀的男人都不介绍客人给我了。现在‘拉皮条’的也很势利啊！是不是？”说完冲酒保眨了一下眼。
　　后者轻轻挑了一下眉，像是提醒一般地说：“这话可别让他听到－－”
　　言智孝笑了起来，“我只告诉酒保先生，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啦！”
　　音乐声渐渐小了下去，人群中传来阵了骚动，接下去应该是DJ出场打碟的时间，据说因为今天有位贵管在这里庆祝生日，PUB这边专门从美国请来了世界排名前十的DJ来助兴。如此煞费苦心，只因这位贵客在黑白两道都是不好惹的人物。
　　伸直的手指中，食指和中指夹着樱桃，两根手上下晃动着，言智孝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自言自语般问了句：“时间，差不多了吧－－”
　　似乎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酒保也没看他，继续低着头一圈圈地擦拭着杯子，像是回答又像是询问般地“嗯～”了一声。
　　一声嘶哑的吉他声让四周响起一阵尖叫，早已聚集在舞池里的人爆发出阵阵欢呼，四周的灯光开始渐渐变暗。
　　把樱桃向上一抛，然后反手一握，言智孝微微一笑，“是差不多了。”
　　摊开手掌，掌心上红色的汁水缓缓淌下，言智孝举起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尖把樱桃圈进口中，舔了一下掌心。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像是正在进行中的演唱会突然被拔了电源，从喧嚣瞬间变成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米那桑～The party time is over!”一声洪亮的男声突然从麦克里传出，错落有致的发音中还透着一股痞痞的味道。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结束”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一时难以接受。大家四周张望着，想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人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言智孝叹息一声，抬起头向漆黑一片的二楼看了看。又被他抢先了。
　　“那家伙，还是这么爱出风头！”话音刚落，几声枪响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疑惑，同时正式宣告今晚的Party到此结束。
　　玩乐的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属于他们的享乐时间。
　　言智孝慢慢站起来，左手伸进腰间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枪，在四散逃离人群的叫嚷声和哭喊声中，一步步走向他目光锁定的地方。
　　过往的人群仿佛不存在，也没有让人心惊的哭叫声，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需要做的，只是在几秒钟之后扣下扳机，在闻到了血的味道之后再确定了心脏的停止。
　　孔雀说：杀人就是杀人，不要给自己任何理由来减轻罪恶感。第一次杀人，你可以用罪恶感来救赎自己，第二次，你已经罪无可赎了。
　　那么，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了。
　　
　　一室的喧嚣，几分钟之内就安静下来。一场烟消云散的时间，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各种残骸，墙面上裸　体女人的涂鸦被一抹鲜血喷溅，成了一副有些讽刺的画面。
　　倒在桌子上背朝上的人一动不动，从胸口缓缓渗出的红色液体证明他永远也不会再醒了。
　　突然身后一亮，言智孝微微侧过头。
　　站在二楼把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人吹了声口哨，像是看到了街上穿迷你裙的高中女生一样。
　　“感觉不错啊！场地灯光摄影和演员都不错，能拍个电影了吧！叫‘风流杀手’好不好？”
　　没说话，言智孝手一抬，下一秒聚光灯应声而碎。
　　“哇～有没有搞错？你说一声行不行！玻璃差点划到我！”上面传来一阵诅骂声。
　　言智孝收回枪，说了一句：“划烂你的嘴正好。”
　　“靠！”说着，一道身影从二楼直接翻了下来，双脚同时落地的姿势虽然有些不雅或者还有点可笑，但却异常的平稳。
　　“你也太毒了！”穿着绿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朝言智孝竖起中指，虽然看上去是在生气骂人，不过弯起的嘴角和眼角的笑意倒让别人有先笑出来的冲动。
　　“如果划烂你的嘴能让你不再说那些不土不洋的杂烩外语，我宁可毒一些。”言智孝耸耸肩，说的很认真。
　　“你小子－－”正要冲过去找言智孝算账，两人都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
　　脚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黑暗中走出的男人伸手扯开了黑色的领结，拉掉了束着头发的发圈，散开的头发垂到肩膀以下，竟然让人觉得意外的合适。
　　看了一眼四周，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转身离开之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对跟在后面的言智孝说：“等会儿我们去喝一杯，然后来谈谈‘拉皮条’的问题。”语气和表情虽然都很正经，但嘴角的笑纹还是泄露了男人的用意。
　　“哎～～～？什么‘拉皮条’？你们要谈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
　　扬起嘴角，言智孝苦笑一下。
　　“不要记仇啊！孔雀－－”




第八章

　　孔雀是个介绍人，或者说是个“中间人”来得更恰当一些。如果你有什么极为特殊的工作需要有人来帮你完成，那么，他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人选。或者有什么急于出手的物品，不论是古董、珠宝、名画，还是军火、毒品、人体器官等等，他都会帮你联络到一个好买主。百分之三十的佣金，双方各抽百分之十五，他拿得心安理得。
　　身份的关系，孔雀有很多固定联络的客户，有工作时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言智孝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种“合作关系”，孔雀是现在唯一一个跟言智孝经来往的人。
　　通常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跟孔雀经常联系的，除非有工作上门，或者说是主动开口要接工作。通常，在电话里几句话就可以解决，能不见面，最好不过。
　　这些人中，言智孝可以算是个例外，他是相比较之下跟孔雀联系最密切的人之一，但却又是最少从孔雀那里接工作的一个。
　　所以，孔雀问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接客”了？
　　虽然每一次工作的酬劳都非常可观，但也正因为如此，言智孝很知足。钱，他不是不喜欢，但是他对喜欢的东西也一向适可而止，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也不会太伤心了。
　　今天晚上是言智孝距上次工作半年之后的第一次工作，而且如无意外的话，下一次要他接工作，也差不多要半年以后了。
　　一间单从外面看上去很难知道是卖什么的店，进去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是间书店，不算大的空间里除了几个老式大书架上整齐地摆了一些书之外，墙边也堆满了厚厚的书，有些甚至积了一层灰尘，大部分书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这是间旧书店，而且从开业至今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难得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放了一张黑色的长桌，三个男人坐在桌旁，灯光是暗黄色，像是以前的煤油灯的光，照在人脸上，反而连五官都觉得模糊了。
　　“孔雀你就不能换个亮点的灯么？每次来我都觉得自己像进了鬼屋！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这三个鬼在喝酒呢！”
　　孔雀微微一笑，拿起酒瓶往他杯子里加了点酒，“这样省电啊！”
　　“靠！”某人抓狂，狠狠灌了口酒。
　　“少喝点，等会儿没人送你回家。”一旁的言智孝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拒绝了要再给他倒酒的孔雀。
　　“话说你小子这次怎么想通了，这么爽快就接了？不会黑社会出手就是大方，这次赚得不少啊！”说话的是这次跟言智孝一起接了工作的另一个人，他叫疯狗，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别人问他他也这说他叫疯狗。干他们这一行的，用真名的人几乎没有，要么是假名，再就是绰号。
　　跟言智孝一样，疯狗是属于没事就会来孔雀这里坐坐的人，但言智孝属于偶尔出现，而他则称得上频繁。
　　“没钱了啊！这两年存的钱我拿去买房子了。再不赚点的话房子是有了，可不能让里面空着吧！”言智孝耸耸肩，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疯狗吹了声口哨，“买房子了？不错啊！”
　　孔雀突然皱了一下眉，看着言智孝，问：“你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没有马上回答，言智孝拿起酒杯喝光了剩下的最后一口酒，放下空杯之后考虑了一下。
　　“还没决定。就算要走房子也可以再卖掉或者先留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又回来了呢！”说完他笑了笑。
　　“是啊！”疯狗点点头，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微微眯起眼，“有个地方好歹也算有个家，说不准哪天就回来养老了呢！”
　　“你才几岁就想着要养老了？”言智孝好笑地看着他问。
　　疯狗低下头转过身看着他，伸出食指摇了摇，“No！No！No！我怕我活不过五十岁啊！所以一过三十我就要开始养老了！”
　　孔雀轻声一笑，低下头，“你少接点客就能多活好几年了。”
　　疯狗挠挠头，“那也是我的工作，对工作就要认真负责！”
　　言智孝低头笑了起来。
　　疯狗除了现在这个工作之外，还有一份他自己所谓的正当工作，卖身。就是卖身，而且他又接男客又接女客，从来不挑。言智孝曾经问过他：你到底是牛郎还是MB？疯狗笑得很“伟大”，说：客人是女的我就是牛郎，客人是男的我就是MB！
　　在某些人看来，这已经是到了没节操的地步了。
　　节操？听到这个词疯狗会大笑三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什么是节操？他都靠杀人赚钱了还有什么节操？
　　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单手支着下巴，言智孝看了看孔雀挂在墙上的画，枯了一半的红蔷薇，突然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蝎子呢？”
　　蝎子，跟疯言智孝和疯狗一样，却又有一点不一样。因为他是跟在孔雀身边的人。言智孝第一次见到孔雀的时候，蝎子就已经在孔雀身边了。疯狗认识孔雀比他还早，却也不知道蝎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对于蝎子的特别，孔雀一直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除了他们住在一起之外，剩下的跟言智孝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蝎子很年轻，却很成熟。话不多，也很少主动跟人交流，而且只做一些善后工作，比如说有谁不小心在现场留下证据之类的，他都可以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以前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蝎子通常都会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喝，偶尔说个一两句。
　　言智孝这么一问，疯狗也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对啊！蝎子他人呢？”
　　孔雀喝酒的动作停了一秒，“他说他有事，今晚不会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他也不知道蝎子去哪了。
　　不再多问，言智孝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孔雀朝他点了点头，疯狗冲他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我喝完这一杯再走！”
　　点了一下头，言智孝推开门在夜色中消失。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眼睛还盯着门口，疯狗喃喃地问了一句。
　　孔雀轻轻摇晃着杯里的酒，“你们不是挺熟的么？”
　　“熟个屁！”疯狗一咧嘴，“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他表白上话挺多的，但其实全都是不痛不痒的地方。你想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简直是难上加难！”
　　听者没有反驳。
　　“他跟蝎子差不多，可蝎子至少是真的沉默寡言！”
　　“你就那么想知道他的事？”孔雀问了一句。
　　疯狗想了想，皱了皱眉。
　　“倒也不是。我也不是想打听他过去的事，只是一点原则上的问题，比如他的兴趣爱好，嗯－－或者性　向之类的－－”
　　“最后一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哈？”
　　扬起嘴角，孔雀微笑着抬起头看向刚才言智孝离开的方向。




第九章

　　空旷的房间里，水流的声音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和那时一样，水流和那种要到极限的感觉让他觉得快要窒息，没有喘息的时间，那个人好像永远也不会给他留一分一秒的思考时间和余地－－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一开始，在某些时候除了那个人谁都没办法想－－
　　然后，变成了规律和习惯。
　　有些粗暴，而那个人也毫不掩饰，在他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粗暴的痕迹，听着他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在他耳边问－－你喜欢这样吧－－
　　曾经，他以为那是爱情，属于那个人的独特的爱情，只是曾经。
　　然后，他只对了一半。
　　一遍又一遍，言智孝在水柱下冲刷着身体，直到身体的温度降得比水温还低，直到麻木之后，他才能喘过气，才能醒过来－－
　　一个人的时候，言智孝开始抽烟。
　　坐在地板上，赤　裸着上身靠在墙角，一些人总是对狭小的地方情有独钟，这会让他们觉得有安全感，但言智孝并不是这个意思，就算别人觉得这是一种病态也罢，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他在看电视，不远处新买的电视画面和音效都很好，黑暗中也格外清晰，看着电视上舞动的画面，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言智孝以前也抽烟，却没现在这么厉害。但事实上，他只有在难以入睡的夜晚的才会抽烟，一根接一根，直到整个烟灰缸里被塞得满满的。
　　那堆砌在一起的废墟，像是他燃到尽头的爱情。
　　本不想再去悼念任何东西，但他宁可用事实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也不想自己对自己撒谎说他已经忘了，已经不在意了。
　　伸出手放到颈间，感觉到那时脉搏跳动的频率，猛然间觉得那里有一条锁链，一直以为长度不过是一张床的距离，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
　　也许，他可能永远忘不了。但是，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挣开了锁链，自己用血淋淋的伤口给了自己一个教训。
　　
　　言智孝第一次遇到孔雀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孔雀是“拉皮条”的。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因为那里免费，他想坐多久都可以。他忘了是那时是几点，应该说根本不知道，只记得周围挺黑的，也很安静，没什么人。
　　没有去想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身上的某个地方很疼。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问他，声音有点沙哑－－
　　‘需要工作吗？’
　　言智孝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狼狈了，竟然让人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还算好至少没直接扔几个硬币给他。可是，等到天亮的话，也许他就真的需要几个硬币了。
　　抬起头，虽然四周没有什么亮光，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披在肩上凌乱的头发和扬起深深笑意的嘴角－－
　　呵－－也难怪－－思考了几秒，言智孝无声地笑了笑，说：‘好啊！但我不玩S　M。’
　　他说得一本正经，所以，整整快一分钟对方都没出任何声音，或者说是发不出声音，连嘴角也变得僵硬。
　　后来，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言智孝问孔雀当时在想什么，孔雀说，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给人的感觉那么猥琐－－
　　再后来，言智孝说，孔雀你当时要是答应我了会怎么样－－
　　手里的工作迟疑了一下，孔雀闭上眼似乎在认真考虑着，只是这次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很多。
　　只是，最后的答案是：我有时也会想这个问题－－
　　也许，当时言智孝是不是认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当孔雀看到言智孝的微笑和眼神时，他曾经有过的迟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事情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此后，言智孝的生命中出现了孔雀、疯狗、蝎子－－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可能只见过一次，也许在孔雀的店门口擦肩而过，或者只是微微一点头，他们谁都没有把谁当朋友，少了那层关系，相处起来反而更随意。
　　谁说杀手一定都是变态的？他们可能只是一些相似的人，就算被认为躲在角落里舔伤口，也活得好好的。
　　
　　震动的手机把言智孝从睡梦中叫醒，他不记得自己有定过闹钟，那就是有人打电话过来了。但现在这世界上，知道他电话号码会打给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奇怪，他不是说了不再接工作了么？除了工作，孔雀是绝对不会打他的电话的。
　　难得在清早会有一丝倦意想再多睡一会儿，言智孝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了手机。但来电显示却不是孔雀的号码！
　　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让言智孝肯定了对方不是孔雀。
　　“找哪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然后，那边的人开口了。
　　“孤狼－－”那语气，听不出是在询问还是在确定。
　　言智孝表情变得冷冷的，声音平静地说：“打错了。”
　　“孔雀让我来的。”
　　刚要挂掉电话却又停了下来，言智孝皱了一下眉，把手机重新移回耳边。
　　“为什么他自己不打给我？”
　　“是我坚持要亲自打你的。”对方解释了一句。
　　但仍然不能让言智孝信服。孔雀的规矩，和他合作的人都知道。
　　“可以出来见个面吗？”打电话的人提出了要求，或者说是说出了目的。
　　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更加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问的越多可能就会无意中透露越多，权衡了一下，言智孝答应了。
　　“在哪里见？”
　　而这次，对方说在孔雀的书店里等他。
　　挂了电话，言智孝并没有马上装备出发。他点了一支烟，回忆着这世上有几个人知道他叫“孤狼”－－
　　而且，他也不记得有告诉过孔雀。




第十章

　　早晨的阳光尽管不是最烈，却仍然让言智孝觉得有种会被灼伤的感觉，长衫长裤，最热的时候也就是把袖子卷到手肘部位，戴着墨镜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言智孝低下头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像个夜行动物一样。
　　孔雀的书店，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个正宗“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那些堆得到处都是的像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书到底是从哪来的连孔雀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也承认，从开业至今，一本书都没卖出去，还有人问他这里收不收旧书－－古代春宫图他都收了好几本。
　　大家笑过之后，疯狗开玩笑一样说孔雀你这里只收人命吧！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话其实没错。而言智孝觉得，也许说是收灵魂的地方可能更适合一些。
　　到了孔雀的店门口，言智孝摘掉墨镜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来过，甚至不知道孔雀几点钟开门，听起来有些可笑，像是明明很熟悉有时却又根本一无所知。店里跟平时一样，安静的让人觉得像是图书馆，没看到一个客人，却又因为东西多而没什么冷清的感觉，而且就算是白天，店里仍然很暗，大部分光线都被一排排书挡住了。
　　言智孝目光四下搜寻了一遍，没看到孔雀。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开口问了一声的时候，一排书架后面传出男人咳嗽的声音，还有拍打着什么东西的声音，从几丝透过缝隙的光里能隐约看到四处浮动的灰尘。
　　单凭那人咳嗽的声音，言智孝能确定他不是孔雀，那么，是打电话给他的人么？
　　他慢慢向书架那边走了过去，虽然没有刻意放松脚步，但还是有些小心。然后看到一本书被塞到了书架上。
　　“这些书被挖出来的时候连坟墓里的灰尘都一起带出来了－－咳！”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一只手在面前不停摆动着驱赶着灰尘，在看到言智孝之后，停了下来。
　　两人突然的面对面，谁比谁更惊讶已经难以分清了。
　　言智孝不知道此时应该露出什么表情，有很多情绪他已经忘记怎样去表达了。眼前的人的突然出现并没让他觉得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反而有种“半生不熟”，让人觉得很难受的感觉，因为这个人是－－
　　“成森。”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言智孝的发音非常标准，无可挑剔。
　　眼前斯文干练的男人，言智孝并不陌生，却也不熟悉。但他对于言智孝来说，就好像一扇门，打开之后，另一边的记忆清晰可见。
　　好像明明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却被形容成了一个最不好笑的笑话，连是哭是笑都不知道了。他言智孝就是那里的主人公，成森是唯一的观众，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也曾给过他听上去并不善意的“忠告”，时间证明，旁观者永远是看得最清楚的。
　　在成森面前，言智孝觉得自己满身伤口的狼狈相都被看清，甚至那些伤口是怎么样留下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也许友情真的比爱情稳固。
　　而成森觉得，如果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都是感情的话，那他无疑是夹在这两者之间的那个倒霉的人。
　　不过，现在的言智孝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至少，没有看到他之后扭头就跑。
　　露出一抹微笑，成森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两年时间，的确算挺久。
　　“是你找我？”问了一句，言智孝朝成森身后看了看，“孔雀呢？”
　　“他出去了。你的电话是我问他要的，因为我指名要找你。”
　　对于成森的解释，言智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但是否相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成森看着言智孝比两年前冷漠十倍的脸，尽管以前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现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几乎要成了一个僵局。于是，没有再给言智孝太多时间回忆或者猜测，更不可能再说点什么家常客套话，他简单扼要地说：“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早已心知肚明，话题的突然转变却没有让人觉得突兀。至于回哪里，更是不用特意说明。
　　言智孝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自己回去比他来找你要好的多。”成森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但是如果不是知道言智孝的脾气，他也许会直接揪着他的头发对他说：你他妈的快跟我回去！能让他这么焦躁的人，除了他那个好朋友，就剩下言智孝了。
　　“两年了，你也－－”突然看到言智孝举起手向他示意，成森停了下来。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言智孝突然朝他笑了笑，比起刚才的冷漠，简直让成森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两年了，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言智孝问了个让人有些莫名的问题。
　　成森疑惑，却没说话。
　　这次，言智孝笑得坦然并且谦虚。
　　“两年多前你让我从他身边滚开的时候，我没有听你的话马上滚得远远的－－”
　　如果他不那样笑，成森会真的把这句话当一个玩笑。
　　“后来我终于听你的话了，但好像还是晚了。成森，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的话是有‘保质期’的？”
　　听上去就是“无理取闹”的话，成森知道那只是句玩笑，却无言以对。两年时间，让言智孝这个男人变了很多。
　　短暂的沉默之后，成森有些试探性地说：“我以为，你是在跟他闹脾气－－”
　　听到成森这句话，言智孝整个人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出声，感觉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无意中给大人讲了个很可笑的笑话。
　　摇了摇头，言智孝语气中全是笑意地说：“你太看得起我了。在他面前，我连闹脾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可能会觉得恶心。
　　成森缓缓皱起眉。
　　“两年－－”言智孝伸手两根手指举到他面前，“不是两天，也不是两个月。两年时间，足够我看清楚严墨啸和我自己了－－”
　　严墨啸，让他得到了他原本没有的，然后让他失去了原本所有的－－
　　成森现在觉得，不管是严墨啸还是他自己，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叫言智孝的男人。
　　
　　言智孝给成森的第一感觉，并不是很好。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一次见到言智孝的时候后者正在跟他的朋友滚床单，算不得什么新奇的场面，只不过这次的对象言智孝是男人，被认为是卖春的，也不算过分。
　　但成森仍然记得那时言智孝的所有动作和眼神。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喘息，然后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赤　裸着身体却并没有羞涩的感觉，坦然自若的穿上裤子，边套上衣服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
　　既不矫柔造作也不刻意讨好。
　　那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才有的眼神，就算是屈居人下，也无法让人把他跟夜店里那些卖身的男人混为一谈。
　　这算不算是好感，成森没有多想，然后，当他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孤狼”的时候，他竟然会有种“惋惜”的感觉。
　　成森并不歧视同性　恋，也不排斥，但是他承认他并不了解言智孝，却了解另一个人，严墨啸。
　　这个跟他认识了十年，有十年同窗之情的男人，他的感情除非是他自己给你，不然，你永远也得不到。
　　现在，成森想言智孝已经看清楚这一点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晚了一步。
　　只是，两年前他能给他“忠告”，现在，他唯一能对言智孝说的，就是：“不管两年还是四年，对严墨啸来说只有他放弃别人，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先背叛他。这点，你应该也清楚－－”
　　言智孝心想的确，这点，他知道的非常清楚。
　　“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我的提议。”拍了拍言智孝的肩，成森觉得他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
　　“还有，你难道不想－－”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言智孝打断了他，“还有，我有句话想告诉严墨啸，麻烦你帮我带给他，可以么？”
　　成森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话？”如果是“示爱”的话，他可能真的要考虑一下。
　　“严墨啸我诅咒你下地狱！”
　　
　　其实，言智孝从来没有觉得他自己是个好人过。
　　曾经他的性格叛逆、狂妄、偏激，甚至是凶残，也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为了麻痹自己一度玩得很凶，虽然后来慢慢的有了改变，但就凭他杀人赚钱这一项，排队下地狱的队伍里肯定也有他一个。
　　如果是以前，言智孝可能会怕，那时候他连身体少个零部件都怕，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敢去想。因为那时候他不是一个人，他活着不是为他自己一个人而活。
　　言智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书架旁边，思绪似乎已经飘得很远－－直到突然有条手臂他身后伸出来正要勒住他的脖子，身体一僵的同时瞬间回神，在意识形成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一把扯住那条手臂腰向下一沉，双臂一用力把身后的人一下子甩了出去！
　　“啊～～～～～～～～～！”一声尖叫很快被书架崩塌的响声淹没，一阵巨响过后，漫天尘土飞扬跟撒哈拉沙漠有得一拼，东倒西歪的书架和掉了一地的书跟战后的废墟差不多。
　　“咳咳～”言智孝自己先被呛得透不过气。再看那被他甩出去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倒是刚才那一声“啊”有点耳熟。
　　等了一会儿，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废墟”里传了出来，然后就看一堆书下面有一块地方动了动，接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了－－
　　“疯狗？”光看手言智孝还不确定，不过那声音是越来越像了。
　　然后，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的人灰头土脸地伸出一指指指言智孝，咬牙切齿“你、你－－我、我－－”了半天，最后问了一句：“你他妈的想什么呢？”
　　被他这么一弄，言智孝还真的忘了他刚才想什么了。
　　“我知道你身手好，我背后‘偷袭’是我不对，可你也不用出手这么狠吧！”拍着身上的灰，疯狗极其不满以及不解地瞪着言智孝问。也怪他自己轻敌，他知道对方是言智孝，可言智孝不知道是他啊！
　　把疯狗从“坟墓”里拉出来之后，言智孝掏了掏耳朵，“你也知道你是偷袭了，我没把你扔墙上去就不错了。”
　　“靠！我宁可你把我扔墙上去了！”疯狗挺胸一吼，马上就弯了下去，他的腰啊！晚上可怎么上班啊！
　　“你看你把这里弄得这样！怎么跟孔雀交待啊！破书是卖不出去可好歹也用来装门面的啊！”
　　言智孝耸耸肩，“就当是让他打扫的理由好了。”
　　比起他的若无其事，疯狗已经到了快抓狂的地步了，因为他了解孔雀，那个看似邋遢的大叔。
　　“Fuck！他会涨我们的佣金抽成的！”




第十一章

　　伸手在鼻子下面揉了揉，刚进门不到一分钟的孔雀看着眼前的一堆“废墟”，倒塌的书架和乱成一团的书，四周浮动的灰尘还未完全散去，说明这一切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良久，他伸手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
　　“生意谈不拢也不用打架吧－－呐？”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是个拥有绝对吸引人外表，但表情和眼神都给人一种漠然的感觉的男人，身高是普通成年男子的水平，但身材略显清瘦。而且别人很容易注意到，他右耳上有只钻石的耳钉，虽然很小，却异常耀眼。
　　他就是蝎子。
　　淡淡撇了孔雀一眼，蝎子侧过头看了一眼倒在墙上的书架。除了好像永远也落不完的灰尘之外，空气中的味道也并不好闻，年代久远的纸张散发出淡淡的腐烂气味，可能没有多少人受得了愿意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向前走了两步，蝎子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脚边的一本书，污渍和褪去的颜色让封面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
　　孔雀嘴角的笑皱慢慢出现，有点无奈地说了句：“看来他生气了呢！”
　　旁边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孔雀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没有扎起来的头发，“好几天没洗头了，好痒啊！”
　　蝎子放下书，转过身面对着他，仍然一脸冷漠，问：“除了头之外，你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今天早上才刚刮过的。”说着伸手指了指像被坏掉的锄草机修过的下巴。
　　没说话，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蝎子伸手抚上了孔雀的下巴，沿着边缘的轮廓缓缓滑过，然后手指按在还能看到血丝的细小伤口上，似乎是种习惯，孔雀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的动作，嘴角始终带着笑意，视线一直停在蝎子的脸上，很平和。
　　收回手，蝎子转身过轻轻叹了口气。
　　“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晚上，我帮你洗头。”
　　在他身后点了点头，孔雀走过去帮蝎子一起把笨重的书架扶了起来。
　　
　　让人无法忍受的“蛮荒之地”－－最后，只剩下你陪我呆在这片废墟里。
　　
　　“今天蝎子回来了。”
　　疯狗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和言智孝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喝酒，一旁的便利店的口袋里还有几罐没打开的啤酒。从“犯罪现场”逃离的两人最后因为无所事事而选择了这个安静有偏僻的地方喝“闷酒”。
　　言智孝看着前面的河，一手拿着啤酒轻轻摇晃着。河似乎并不深，水质算不上好，当然也不会清澈见底，不过偶尔能在河面上看到几条鱼。现在，连鱼也学会和适应在污水里生存了。
　　曾经，言智孝一直认为蝎子和孔雀，是那种关系。没有用“情人”这个词，是他单纯地不想用这个来形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孔雀和蝎子给人的感觉却好像一直游离在某种程度上。
　　不需要深究，言智孝知道，有时候，最亲密的关系不一定要用“爱情”来维持。
　　“好羡慕孔雀啊！一个邋遢大叔竟然能让蝎子呆在他身边，我敢打赌，蝎子离开一星期孔雀就得变得跟山顶洞人一样！”疯狗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对言智孝说。
　　言智孝笑了两声，“孔雀平时就已经像个山顶洞人了吧！”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孔雀和蝎子有一腿啊？”
　　言智孝看了一眼疯狗，后者笑得很不招人喜欢，转过头，没说话。
　　疯狗不乐意了，放下啤酒凑到言智孝旁边伸手扳过了后者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问：“你这种反映会让我怀疑的－－”
　　倒也没反抗，言智孝微微挑了一下眉，问：“怀疑什么？”
　　“你看上孔雀了！”
　　无语。
　　首先言智孝不觉得“中年筋肉系”的大叔会是他的喜好，再来就是－－　　“我好像没说过我喜欢男人吧？”
　　疯狗嘿嘿一笑，长得算是阳光的脸此时又透着几分邪气，“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可以试试－－”说着头部慢慢向言智孝靠了过去－－
　　在几乎是不到一秒嘴唇就可以碰到的时候，言智孝轻轻别过头，而疯狗也没就此放弃，改在他脖子上亲了下去，而且很用力，所以虽然时间不长，但等离开的时候言智孝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个淡粉色的印记，就是传说中的“吻痕”。
　　“喂～～”感觉到他的用力，言智孝皱了皱眉，推了疯狗一把，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还在发烫的地方。
　　目的达到，疯狗倒在草地上笑着看着他。
　　“这下你不能否定了吧？”一脸“被我抓住了吧”的表情。
　　虽然一开始就没想否定什么，但言智孝还是觉得就这样也并不能证明什么。
　　“你的意思的我现在要是揍得你满地找牙就能证明我不喜欢男人了？”
　　摇了摇，疯狗舔了舔嘴唇说：“那只能证明你心虚。”
　　“你今天怎么这么怪？”
　　“实话告诉你吧！我身上有gay探测器，能感觉出来。”
　　言智孝噗一笑，眯起眼看了一眼疯狗下面，问：“是你下面那根？那不是专门用来对付女人的么？”
　　转过头，正要喝酒，疯狗突然从草地上窜了起来朝他扑了过来，愣了一下，言智孝没有把他当敌人对待。
　　啤酒罐滚到一边，里面的酒还在不停地淌出来。
　　肩膀被按住，言智孝看着头顶上方的疯狗，后者微微一笑，缓缓动了一下压在他身上的下　身。
　　“我这根对付女人和男人都可以，你要不要试试？”
　　“好了。别开玩笑了。”轻叹一声，言智孝今天没有心情跟疯狗开玩笑，虽然疯狗也是第一次跟他开这种玩笑。
　　“玩笑？你怎么知道这是玩笑？”听上去是戏弄的语气，但疯狗的眼中却看不到戏谑的眼神。
　　摩擦还在继续，虽然对于男人来说这的确是个容易“擦枪走火”的动作，但是－－言智孝嘴角一僵，他还是不太相信就这么碰了两下，最后一分多钟，竟然能让人有反应。
　　疯狗那里硬邦邦的，抵着他的两腿　之间。
　　“刚才亲你的时候，闻到你的味道我就硬了－－”




第十二章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有多诱人－－”疯狗低下头在言智孝颈间磨蹭着，陶醉般的语气仿佛垂涎已久。
　　就算把这当成是种赞美，似乎也并不能让人觉得怎么高兴。言智孝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眼前的颜色是晦暗的蓝，记忆中，一直是如此。
　　比身体其他部位都要细嫩的颈部皮肤被舔咬着，很轻，像在品尝一般。就算都是男人，也未免有些过火－－不！也许这正是过火的地方。
　　虽然四下无人，却也是光天化日，两个男人叠在一起做这种事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不过，单单就这一点来说，这两人都不会再乎。
　　仿佛是极尽的挑逗，湿热的舌尖轻轻滑过脉搏跳动的地方，那应该是一个可以让人颤栗的部位，但言智孝却平静如初。
　　“你是狗么？”扑在他身上又闻又舔的。
　　疯狗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即使这么近距离看牙齿也是白到无可挑剔。
　　“是啊！我是疯狗啊！”
　　原来，某些时候“名字”也可以做为理由。言智孝有些哭笑不得。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疯狗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紧张什么？”看了他一眼，言智孝似笑非笑地问：“你的‘探测器’？”语气和表情好像他口中所谓的“探测器”就是个男人用来装饰的猥　琐物件。
　　疯狗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又低头在言智孝下巴上蹭了蹭，“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调调！又酷又可爱，让人得不到又想得到，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言智孝愣了一下，随后伸手从后面扯住疯狗的头发稍稍用力向后一拉，冷冷地问：“玩够了吧？”
　　尽管头发被抓得有点疼，但疯狗仍然一副“心情好”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玩？”
　　言智孝缓缓松开了手，“就算是朋友，这种玩笑也过火了。”
　　疯狗笑了出来，然后看着言智孝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后者他的后知后觉。
　　“朋友也有很多种定义，相信我－－就算我们做了这种事，我们的‘朋友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原本就若即若离的朋友关系，此刻更是被拆分得七零八落。言智孝没有问疯狗“相信他”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没必要。
　　男人，可能真的只是这样一种动物，性和爱可以分得很开。白天还相敬如宾，晚上就像动物一样纠缠在一起，释放了堆积的欲望，只需要那几秒钟的射　精时间，然后慢慢冷却，用一根烟的时间就可以让理智归位。
　　没有任何改变。没留任何痕迹。
　　反而更容易上瘾。
　　一只手缓缓从他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在腰间摩擦抚摸着，言智孝却突然想起那个人掌心的温度，他无意比较什么，只是身体已经先回忆起来了。
　　疯狗温柔地摸索着这具身体，感受着男性身体的线条和紧实有力的肌肉，好像情人之间的爱　抚是他惯用的，也许可以当成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交流，前提是一定要忽略他近乎猥　亵一般手法和男人已经有了反映的下半身。
　　“你不需要有什么罪恶感－－”这种话，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安慰。
　　言智孝没说话，如果有罪恶感，他就不会还在这里了。
　　
　　疯狗是个没有节操的随便男人，这点或许从他始终带着轻佻的眼神和嘴角就能看出来，五官端正棱角分明，虽然英俊，却始终给人不安全的感觉。也的确如此，这个男人流连花丛，男女不拘，作为谋生的手段之一，性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对他来说，这种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需求是生活的一部分，风流也好，滥　交也罢，性和爱只能得其一，他会选择真实的那个。
　　言智孝认识疯狗的时间不能说久，却也不算太短，不能说了解疯狗，也知道他的一贯作风，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自己跟疯狗像是“同类”－－不，他可能还不如疯狗。
　　想到这里他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疯狗低头吻他，他的不言不语被当成是默许。言智孝有一瞬间的犹豫，对于嘴唇的接触仍然有一丝抵触，却又因为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最终还是没有避开。
　　两人的唇轻轻碰到一起，分不清谁的更冰冷，和两人年龄和性格不符的是，这个吻是意料之外的纯情，仅仅是碰了一下，然后就离开。按理说由疯狗主动，就算不是湿吻也至少是个法式热吻才对。
　　显然言智孝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略有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疯狗。
　　疯狗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好像是尴尬、疑惑、不安等等各种复杂情绪结合在一起的感觉，他皱着眉，能看出内心似乎在纠结着。
　　“我－－怎么一亲你‘探测器’就失灵了？”
　　靠！他是让男人阳　萎的病毒吗？
　　言智孝想也没想就抬起膝盖照着他的肚子顶了一下，“自己阳　萎别怪别人！”
　　“嗷～～”疯狗捂着肚子倒在一边蜷缩成一团。言智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己真是吃饱了撑得，陪个傻子在这里演肥皂剧！
　　“你－－”伸手一指，疯狗趴在地上故意用拙劣的演技指着言智孝“悲愤”地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已经走出好几步的人微微转过头从眼角看着他，嘴角一扬。
　　“抱歉！大爷我已经不接客了！”
　　“靠！”疯狗笑着骂了一句，从草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拎了装啤酒的袋子，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我醉了－－”
　　“不！你太小看自己了，你没醉。”醉的人是不会说自己醉的。
　　天已经黑了很久，比言智孝预料中的久。一个人的时间总是会过得慢一些，两个人时没有刻意去留意，等到想起来了，时间也过去了。
　　“我牺牲了一个晚上的赚钱时间来陪你，你要感激我啊！”拉着言智孝的衣角，这是今晚疯狗重复得最多的一句话。
　　言智孝笑着问你一晚上赚多少？
　　疯狗拨了两下前额被风吹乱的头发，毫不避讳地报了一个数字。
　　凭心而论，绝对是个诱人的数目，跟他的另一份“工作”差不了多少。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孔雀那里接工作？”
　　“我现在让你跟我一起去当牛郎你干么？”疯狗反问，然后在言智孝没回答之前笑了笑，说：“可能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感觉就像个是吸毒者，不停地告诉自己不可以，下一秒却仍然无法控制，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卖身和卖命，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
　　“不过都很刺激就是了。”疯狗耸了耸肩，做了最后的总结。
　　言智孝并未表示什么，不过对疯狗来说他就算沉默也是一种回应。眼神不会骗人。
　　“我到了，要上去坐坐么？”小高层公寓楼下，言智孝指了指门口。
　　疯狗看了他一会儿，邪气地笑着说：“我要是上去了今晚就不下来了哦！”
　　这次根本懒得理他了，言智孝转身先走了一步，跟不跟上来随他去。
　　站在原地若有所失地看了言智孝的背影一会儿，直到后者马上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疯狗双手插进口袋里快步跟了上去。
　　他今天一直在考虑，朋友的友情和朋友的屁股哪一个比较重要？
　　
　　言智孝开了门之后让疯狗先进去，就在他拔钥匙的时候，里面的灯竟然亮了，有点佩服他能这么快找到灯。进屋之后，却发现疯狗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鞋也没脱。
　　“怎么了？”言智孝走到他身后问。
　　疯狗转过头看着他，神色怪异地问：“你不是说你不接客了么？”
　　言智孝手指一动，整串钥匙滑落掉到地上，声音刺耳。




第十三章

　　金属相互碰撞的细微响声，像是从高处坠落的声音，转瞬即逝。
　　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另一个呼吸，像是无意中遇到了夜晚捕食的野兽。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紊乱，然后归于平静。要到什么程度，连一个人的呼吸都能存进记忆中。
　　类似本能，言智孝没有动，也许马上转身离开会更符合逻辑，但有时候，逻辑变得不现实，逃跑也变得无意义了。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虽然从未想象过这画面，但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言智孝还是有点意外自己竟然这么冷静，只是稍有无奈。
　　成森的话果然保质期很短，他连一个晚上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
　　嘴角微微扬起，几乎是看不见的弧度，言智孝的一抹苦笑还是没能逃过那个人－－严墨啸的眼睛。
　　双腿交叠，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略显随意的姿势却仍然有股狂傲的气势，严墨啸微微眯了一下眼，视线在言智孝旁边的人身上停留一秒，然后又回到言智孝身上。而这时后者却弯下腰，把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相对于言智孝的平静，疯狗就显得有些莫明其妙，心存疑惑却并不会防碍他打量沙发上的陌生男人，视线从严墨啸的脸缓缓下移到衬衫的领口，从胸前滑过之后停在腰部，然后是腹，再是腿－－那已经能算是观察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有些“肆无忌惮”。
　　可以说这是他的天性，疯狗也不会否认甚至还会告诉你这是他的“职业病”，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感兴趣的。
　　等言智孝拿着钥匙站起来的时候，疯狗这才转过头把凑到他耳边低声问：“这是你客人？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不要的话介绍给我吧！”猴急猴急的。
　　他话里有百分之几的玩笑言智孝知道，但疯狗那“意　淫”的眼神让言智孝绝对相信他刚才已经把严墨啸的三围甚至连那里的大小都“探测”出来了。
　　如果可以，言智孝很想说对疯狗说你去呀！不过，就现在而言时机和场合都不对。所以，他选择了他现在应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一只手抓住疯狗的手臂，另一只手打开了门，像早上出门时把垃圾也顺便带出去一样把疯狗推到了门外，关门的时候疯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要不然3p也可以啊！”
　　回答他的是言智孝用力的甩门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
　　
　　关上门，缓缓松开门把手，言智孝终于有了一丝茫然。
　　他会死吗？
　　很奇怪，从来没有过死这个念头，甚至没有去想“死”这个字，刚才却在脑中一瞬间闪现出这个问题。
　　转过身，视线交汇的刹那，言智孝看着严墨啸，两年未见，这个男人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从外表到到内在。
　　言智孝想也许谁都没变，只有他变了。两年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转瞬即逝，而对他来说，不仅失去了也到得了，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然后再慢慢褪去，褪不掉的就暂时先忘记。
　　严墨啸的冷静看似跟言智孝不相上下，除了微微皱起的眉，在产额刘海的遮盖下也看不大出来。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场面冷静到诡异，在想什么只有个自知道。
　　最后，严墨啸先开口，“过来。”冰冷的声音似曾相识。像是召唤一只宠物，一只离家太久而让主人生气的宠物。
　　垂下眼，言智孝脱下鞋子，穿着袜子直接向沙发径直走了过去，一步一步，速度是不紧不慢。
　　严墨啸白到无暇的衬衫解开了袖口的纽扣，米色的长裤没有一丝皱褶，GUCCI的腰带个性而不张扬，休闲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边上，穿着蓝色的布质拖鞋，非常家居的感觉。言智孝看了看那双拖鞋，他自己也不过穿几次而已。
　　本以为是因为严墨啸的要求言智孝才过去的，可事实上是不管前者有没有叫他，言智孝都会过去，因为这是他自己家，他不会因为有人在他家穿了他的拖鞋就在门口站一晚上。没有看严墨啸，言智孝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口袋里有烟，打火机却不知去向，叼着烟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仍然没有找到，言智孝伸手拿掉烟，从容地放回烟盒里。
　　他平静，严墨啸沉默。像是冷战中的“夫妻”，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谁也不影响谁。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过来。”严墨啸第二次重复，语气中已经透着些许不耐烦和其他的一些什么。
　　这是难得的，是因为他吗？
　　言智孝在心里自嘲般笑了笑，站起来两步走到严墨啸面前，然后蹲下身体半跪在后者膝盖前，抬起头看着严墨啸紧绷的表情，笑着问：“要直接来还是先口　交？”
　　严墨啸皱眉，没说话。耸了一下肩，言智孝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手指刚碰到严墨啸的腰手腕就被抓住了，后者一个用力把他拉起来拽到面前。言智孝一条腿膝盖抵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支在地上，身体正好坐在严墨啸大腿上，他低下头，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
　　尽管已经变淡，严墨啸还是闻到了言智孝身上的酒味，还有颈间的一抹痕迹，暧昧的红色，甚是刺眼。
　　“你一直在干这种事？”刚才疯狗说的“接客”，严墨啸一直记得。
　　没有理会他不悦的表情，言智孝扬起嘴角爽快的承认，“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啪～！”
　　话音刚落，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言智孝被打得侧过头，严墨啸手还没放下，血丝先从言智孝嘴角流了下来，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
　　这是严墨啸第一次打他，言智孝无声地笑了笑，伸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转过头看着严墨啸。
　　“一下就够了？多来几次才过瘾吧？还是再来点更猛的，要用鞭子吗？”耳濡目染，言智孝看起来不仅放荡而且饥渴，这都是托疯狗的福。
　　成熟英俊的脸，凌乱的头发垂在额前隐约可见含着笑意的双眼，半边脸颊已经变成淡红色，微微肿起，如果是平时这样子绝对可以诱惑人，但此时的言智孝让严墨啸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一把扯住言智孝的领口把他拉近自己，严墨啸深深皱眉，“两年时间你就把自己变得这么下贱？”
　　下贱？这个词让言智孝挑了一下眉，他仰起头吃吃地笑了几声，然后重新低下头看着严墨啸，眯起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以为，你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在他心里，他就是下贱、放　荡和不知羞耻。
　　严墨啸愣了一下，抓着言智孝的手稍稍松开一些，言智孝顺势拉下了他的手。
　　嘴角又有血丝渗出，嘴里腥甜的味道一直没有散去，言智孝舔了一下嘴唇，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微笑着看着严墨啸。
　　不哭不叫，不吵不闹。这样的言智孝让严墨啸感觉陌生到可怕。
　　“为什么不生气？”他想跟言智孝交谈，严墨啸知道两年时间已经让言智孝改变，他也承认，两年前他也没有真正了解过言智孝。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眨了一下眼，言智孝讽刺一笑，指着自己的脸，“就因为你打了我一巴掌？”
　　多么可笑。
　　“比这更激烈的你又不是没做过。这已经是你对我最‘仁慈’的一次了！”
　　没有比此时的一句“仁慈”更具有讽刺意味了。
　　严墨啸露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伸手缓缓抚上了言智孝的脸，冰冷的指尖触到一片灼热，言智孝没有躲避。
　　“这两年，你的嘴巴倒是变得越来越坏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嫖　客来嫖　妓还让妓　女反抗？”
　　手指缓缓在脸上红肿的地方按了下去，不是不疼的，但言智孝已经习惯了疼痛，连眉都懒得皱一下了。
　　“是不是要拔光你的牙齿才能让你从新学会什么叫‘听话’？”
　　言智孝扬起嘴角，摇头。不是“不是”，是“不能”。
　　“这种事，你已经做过了。”　　
　　把一头狼变成了你身边的一条狗，拔掉了獠牙，成了一条忠犬－－
　　“严墨啸，你还想要干吗？找我叙旧？还是两年没见了想再回味一下？可以！”
　　已经脏了，就索性脏到底。
　　“就照熟客价给你算。内　射的话要加钱，还是你要玩□？平时我不提供这种服务的，不过看在旧识的份上可以破次例，不加你钱－－”
　　解开裤子上的纽扣，言智孝靠近严墨啸，后者的手举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第二巴掌终究还是没落下来。但没有人会为此而感激他。
　　扯住言智孝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严墨啸拧着眉瞪着他。
　　“你就这么欠操？”
　　抿了一下嘴角，言智孝笑了一声，“是啊！不然你现在来干什么？”
　　“你出来就是为了当MB的？”
　　言智孝不否认，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严墨啸的下巴，比起两年前言智孝稍显生涩的挑逗，现在的他可谓“技艺精湛”，身上的酒味并不难闻，甚至可能比香水更诱人。
　　“言智孝，我给你个机会，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离开？”
　　严墨啸特有的“仁慈”，他永远感激不起来。言智孝闭了一下眼。
　　他说：“为了恶心你。”
　　但严墨啸并没有露被恶心到的表情，相反，反而有一丝愉悦地扬了扬嘴角，手上的动作由抓变为轻抚，他像个对闯了祸的宠物表示原谅的和蔼饲主。
　　言智孝厌恶地别过头。
　　“这理由我接受。那么，第二个问题－－”严墨啸不以为意地收回手。
　　“为什么扔下温瑞？”
　　整个身体僵了一下，言智孝只觉得脑中空白一秒，然后只剩下“扔下温瑞”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命的毒药。
　　笑话！他先笑了两声，然后笑得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真是个笑话！真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我扔下了他？那么，谁又能带我离开呢？
　　严墨啸每次都在他身上划两刀，自己先划一刀，然后再帮温瑞划一刀，让他要恨都不知道恨谁。
　　直到笑够了，言智孝抬起头盯着面带疑惑的严墨啸，露出最真诚的微笑，有生以来第一次夸奖严墨啸。
　　“严墨啸，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中的混蛋！”




第十四章

　　不愿提起，却始终还是不能避免。
　　温瑞这个名字，像是言智孝身上的一道疤，两年前被他贴上了可以遮盖的封条。
　　曾经，言智孝觉得他可能放弃全世界也不会放弃温瑞。并不算一种承诺，而是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温瑞不像普通人一样可以自己生活，只有七岁小孩的智力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成长，你可以忍受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做任何任性的事，因为他只有一年是七岁，而温瑞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七年前言智孝就已经决定会一直照顾温瑞，没有时间的限制，一直到他无能为力或是温瑞不需要他为止。
　　两人相识的时候温瑞13岁，言智孝16岁，前后相加他们已经在一起快十年，十年中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们生活在孤儿院里，剩下的几年里是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孤儿院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地方，从出生开始就是孤独一人，所以对身边出现的人总是莫名的排斥或者珍惜，言智孝和温瑞就是这样。应该算是幸运的吧，他们从相识到朋友，从友情到亲情，一切都是那么难能可贵，却又好像顺理成章。
　　两个少年的世界仿佛已经没有别人。言智孝把他拥有的一切都给了温瑞，半块面包或者一块糖，寒酸，却已经是全部。付出却从未想过回报，只是单纯的分享和照顾，相互牵着手走过杂草丛生的泥泞小路，可能是人一生中最纯净的时光，没有一丝杂念和瑕疵。
　　直到有一天，言智孝握着温瑞的手，两人一起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了他们的名字，温瑞把粉嫩的嘴唇印在言智孝唇上。他说，孝孝我喜欢你。言智孝回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胸口。混淆的心跳声，分不清谁是谁的。
　　懵懂的年纪，爱情在不期而遇时到来。
　　那时温瑞虽然15岁，但言智孝不知道他是否明白亲吻和喜欢的含义，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 爱情，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全世界没有人会在乎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彼此，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去，言智孝的生活就像两场完全不同风格的电影。温瑞在身边的时候，他们是朋友，是亲人，是情人，甚至是唯一。言智孝早已不再去给他们的关系做任何定义，他照顾温瑞，像一个救世主，专属于温瑞一个人的。像一生中仅有的唯一的珍宝，守护着。
　　然而，一边在救赎，一边在犯罪。对言智孝来说那是无数个罪孽滋生的夜晚，充斥着血腥、暴力、酒精和性，像是麻醉和堕落，无法形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一具具陌生的身体上发泄着自身的被称为欲望的东西，最终结果只换来几秒钟思维的空白然后是更深的黑暗。
　　一天天的困惑起来，仿佛其中一面是假相，却不知道是哪一个。撕开血淋淋的面具，哪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哪个自己更可怕？
　　在困惑和自我解脱中交待着，最后的结论是：世界是一个染缸，言智孝一个人吸掉了所有的污秽，只要温瑞还是干净的就好。
　　直到言智孝独自生活的之后的某一天，他和孔雀在后者的书店里下国际象棋的时候，六十四格深浅色方格，上面站着一个孤独的黑色国王，让他不禁哑然失笑。
　　那一刻，深埋在心底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
　　温瑞其实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堕落的理由和改邪归正的假相，他终究还是应该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明知道那是黑暗，却还是忍不住要往里跳。
　　实在是，太卑鄙。
　　原来，承认也没那么难
　　
　　“真是个混蛋！”言智孝重复数次，然后声音渐轻，最后好像在口中慢慢咀嚼一样。
　　被他骂“混蛋”的严墨啸并不是第一次被人骂，却没有任何一次能让他觉得这么不舒服。不是生气，是不舒服。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觉得诡异。
　　两年不见，像是种陌生的重生，他分不清言智孝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依然是两年前的模样，跟记忆中的没有出入。严墨啸一开始以为他是不记得言智孝相貌的，然而刚才见到他的第一眼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记得的，只是一直没去想而已。
　　很多时候，记忆都是靠唤醒的。一如现在，严墨啸按住言智孝的肩膀，后者胸口着地，双　腿分开像下跪一样的姿势趴在地上，被身后的人插　入。屈辱的姿势，平时看来甚至有些可笑，但现在它无疑是个方便的性　爱姿势。
　　炽热的男性 器官夹杂着黏糊液体，慢慢扩张着，像是没有多余的氧气一般，言智孝咬紧牙关，下　体的疼痛深入骨髓，紧贴在冰冷地板上的皮肤永远冰冷，浑身都是冷的。
　　会变成这样，言智孝不觉得意外。他跟严墨啸从见面之初做得最多得也是这种事。这是他们唯一的、最亲密的“交流”。
　　只是现在，他不确定这种行为能不能称为做　爱。如果不能的话，那他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又都算什么？小孩子玩家家酒？还是研究人类身体的承受极限？
　　想到这里，言智孝不自觉地笑出声。下一秒身体被就着插　入的姿势翻了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平躺在地板上了，除了被进入的地方疼的感觉稍微清楚一点之外，言智孝觉得自己就像个布娃娃一样。
　　与他的全　裸相反，严墨啸绝对称得上衣着整齐，衬衫和裤子都好好穿着，只是拉下了拉链而已。
　　言智孝突然想到“衣冠禽兽”！
　　“笑什么？”停止了一切动作，严墨啸低下头看着嘴角扬起的言智孝，问。
　　闭了一下眼，言智孝笑容更大了，缓缓伸出一指，指了指下面两人连接的部分。
　　“我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一脸人模狗样的干这种事！呵呵呵～”有些吃力地笑着，但绝对是毫无保留的。
　　严墨啸皱了皱眉，感觉到自己在言智孝身体里的东西被一阵阵类似抽搐的挤压。不能肯定是欲望还是愤怒占了上风，严墨啸缓缓地开始摆动腰部。
　　言智孝呻吟出声，只有痛感。
　　一下又一下，单纯的抽　插，四周只能听到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浓重的喘息，还有偶尔皮肤擦过地板时的摩擦声，刺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身体渐渐被汗湿，言智孝十指紧紧抓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然后慢慢消失。恍惚中，听到严墨啸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感觉了？”
　　感觉自己的性　器被握住，言智孝视线下移，看到严墨啸手里握着他的东西，已经半勃　起，比起一片狼藉的下　身，现在看到的反而更刺激着言智孝。
　　见他没说话，严墨啸用手指按了一下那里的顶端，笑了笑，“真是淫　荡，这样对你都能硬得起来！”
　　愣了一会儿，言智孝闭上眼，抬起手臂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操！妈的！下贱！变态！真他妈的变态！操你大爷的！”比起谩骂更像是诅咒。
　　严墨啸听得出来，言智孝在恨着什么。
　　“你恨我－－”严墨啸问，想确定什么一样。
　　言智孝想他应该是恨的。过去暂且不提，现在这个叫严墨啸的男人又来揭开了他的封条，下面是皮开肉绽仍然新鲜的伤口，两年还未愈合。残存的记忆像血一样从伤口渗出，他一口一口地舔干，像只受伤的兽独自己为自己疗伤。他不是自怨自艾，扮演着失落者，他就是这样而已。
　　“你恨我们是么？”
　　听到严墨啸口中的“我们”，言智孝自然地想起那天见到“他们”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言智孝知道不会有他的救世主来救他了。




第十五章

　　突然其来的倾盆大雨，在瞬间滋润了干燥的空气，四周渐渐潮湿，吸到肺里的氧气仿佛也湿润了，连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
　　严墨啸醒来的时候，身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稍稍伸展了一下四肢，从床上缓缓坐起，布满皱褶的床单仿佛在提醒暗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空气中甚至还好像还能嗅到腥腻的气味。严墨啸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看样子他走的很急。　那个人身手不是一般人可比，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也是无可厚非的。
　　伸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烟抽出一支，随着几乎轻不可闻燃烧声响之后，烟草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冲刷着房间里最后一点余韵。柜子上放着一只液晶显示屏的闹钟。
　　十点零六分，上午。
　　算下来的话，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才睡了六个多小时。如果是平时，六个小时的睡眠对他已经足够，但严墨啸一想到昨晚玩得有多凶，不禁要为自己提前到来的“中年男人荒　淫无度”的生活忏悔一下。但是，那个人的身体实在是非常诱人的。
　　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肌肉分布紧实而细密，虽然是男人身体却很有韧性，皮肤不像女人那么柔软白　皙，但摸上去的感觉并不坏，特别是每当男人喘息时，总能感觉到随着他心跳加快而紧绷的肌肉，那是只有从男人身上才能感觉到的强健。每到这时，严墨啸都肆意享受着同为男性的身体，男人的身体可以承受他的所做所为，这一点是任何女人和以往的男人都比不了的。也因为这样，动作的粗暴和过激，已经是他们之间性　爱的固定模式了。
　　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烟雾缓缓散开，严墨啸脑中浮现出昨晚的各种画面，却异常模糊，甚至是有些苍白。奇怪的身体明明记得很清楚，那么清晰和明显的快感－－最后闪过的几个画面，像是残像一般，男人紧紧皱眉和隐忍的表情，应该是痛感大于快感的。
　　曾经，严墨啸想过把这个男人只留在床上也许太浪费。但是，也没有其他理由，毕竟，他们也许一开始就是抱着同一种目的，所以现在才会有今天的一切的－－
　　燃掉的烟灰突然落下，掉在严墨啸胸口，使正闭着眼假寐的人突然睁开眼。像是种无意识的巧合，阻止了他再继续想下去。弹落烟灰，严墨啸看了一眼窗外雾茫茫的天气，雨还在下，而且好像越来越大，雨水打在叶子上的响声似乎都听得清楚。
　　有股莫名的烦燥感，让他觉得胸闷。皱了皱眉，严墨啸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因为天气而变化。
　　
　　城市的交通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拥挤，有些地方甚至于已经形成堵塞。严墨啸在去公司的途中就遇到了一场交通意外，虽然出事的并不是他，但他的车被堵在路中间，成了汽车长龙中的一部分。
　　无能为力的等待感觉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堵车，尤其还是下雨天堵车。
　　近半个小时过去了车子仍然没能前进一步，而且似乎再过半小时也不会有起色，严墨啸看了一眼车窗外，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从这里到他的公司走过去的话只要十分钟左右。
　　当他打着伞，缓缓走过积了水的浅坑时，那个瘦小的身影坐在路边树下蜷缩成一团，没有伞或者是其他的可以遮雨的什么，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瑟瑟发抖，身上薄薄的Ｔ恤在这种天气里绝对是起不了一点御寒作用的。
　　这样的人在这种时候和情况下出现在马路边，的确很突兀，但对严墨啸来说这也并不意味着什么，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雨渐渐小了一点，严墨啸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直到路过树下的时候，听到一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叫“啸啸－－”
　　那声音算不上很好听，却很可怜。总之，同情心泛滥也好，良心发现也好，吃饱了撑得也无所谓，严墨啸停了下来，表情仍然冷漠地转过头，看到了树下小小的身影。
　　像是迷了路的小猫，求救的声音还没有雨声大。
　　走过去，问：“你在叫我吗？”
　　对方抬起头，年青的少年眼神无助，眼睛里一层水气，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感觉也很像只落汤小鸡。
　　“我要‘啸啸’～找‘啸啸’～”吸了吸鼻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虽然很可怜，但严墨啸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倒并不是幸灾乐祸。虽然不知道这只“落汤小鸡”叫得是不是他，不过，他倒是很久没看到地这样的眼神了－－
　　把手里的伞递过去一些，肩膀和后背几乎在一瞬间被打湿，严墨啸微笑不变，缓缓伸出手－－




第十六章

　　如果，有些事情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的话－－
　　本来已经有些茫然的东西从模糊又变得清醒，严墨啸缓缓睁开眼，比起稍显陌生的周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毫不介意地赤　裸身体坐在床上，男人从背部到臀部的曲线很漂亮，只是零碎散布着一些未曾褪去的伤疤，来历不明。曲起一条腿，言智孝低着头，指尖的烟已经已经快要燃尽，而且从此时充斥在空气里的烟味来看，他已经抽了不少了。
　　分不清是自己的回忆还是梦境，严墨啸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几乎是没怎么多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背对他的人轻轻拥入怀中，然后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
　　也难怪，这种情况，就是两年前的他们之间也不曾有过。
　　而且，当言智孝转过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神让严墨啸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了。记忆不能改变，但现实每天都在变。
　　一夜之后在床上赤　裸相拥，怎么看都是亲密无间的情人动作，此时却好像两人在醒来之后发现昨天晚上上错了床一样，事情好像突然尴尬起来。意识到这一点，严墨啸稍稍分开了两人的距离，却也没有完全放开言智孝。其实，浅意识里，严墨啸还是用两年前他和言智孝相处的方式定义着两人的关系。
　　“你怎么没走？”以前，言智孝几乎总是在他醒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严墨啸的语气仍然是狂妄中透着一丝嘲笑，是他一贯的性格作风，虽然听着不顺耳，但言智孝倒也习惯了，冷笑了一声，反问：“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明明是他家。
　　身后的人轻笑，言智孝低下头抽烟。
　　“果然，两年时间你的脾气真的大了不少－－”
　　言智孝默默喷出一口烟，在心里讽刺一笑。不是他脾气变大了，是那时候他在严墨啸面前已经快到“忍辱偷生”的地步了。
　　举起手刚要把烟放到嘴边，下巴突然被捏住，言智孝被强迫地抬起头向后转，对上了严墨啸意味不明的眼神。
　　扬起嘴角，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嘲讽，严墨啸说：“你说你在卖身，可你后面的洞好像比两年前还要紧－－”
　　这种话，以前不是没有听过，而且更加下 流的多，只不过那时的言智孝是不会反驳什么的。
　　哼笑一声，“彼此彼此。你的技术还是跟两年前一样烂！”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严墨啸愣了一下，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松开了。
　　于是，言智孝再接再厉，“谁说我只能卖后面了？只准别人操我我就不能操别人了？”
　　这次搂着他的另一只手手也松开了，严墨啸缓缓拧起眉。
　　看着他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眼神，言智孝笑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现在没那个心情，他可能早就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趁此机会下了床，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赤　裸，言智孝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
　　“怎么？不信？”转过身看着严墨啸，双手交叉环在胸前，言智孝无所谓地说：“我本来就下贱又放荡，卖前面和卖后面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混口饭吃！”这些话是当年疯狗的“自我介绍”，现在言智孝来拿借用一下，稍加修饰之后再加上语气和表情，绝对是维妙维肖的。
　　“你昨晚连套子也不带，就不怕被我传染上什么病？”微微分开双　腿，大腿根上数个指印清晰可见，已经凝固的白浊液体沾在腿　意，身体上的痕迹证明着昨夜的淫 乱和放 荡。
　　果然，严墨啸的脸色变了，于是刚才短暂的温柔仿佛是种虚伪，是他一时开心而给予的施舍。言智孝静静地看着他，没错！这样才是真正的严墨啸。
　　不会给他温柔、不会给他同情，永远散发着狂傲和自负的气息，仿佛站在顶端的男人，永远只会抬头看而不会低头。因为了解严墨啸，所以并不会觉得不公平，言智孝曾经这样以为，直到那天为止，他都是这样以为的。这种变相的“自负”才是真正伤他的凶手。
　　
　　冷漠的雨天，突如其来而让人措手不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推开那道门，空荡荡的房间里感觉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一刻，好像连意识都变得空白了。
　　漫无目的地四处奔走，可不论怎么喊怎么叫，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他弄丢了温瑞。像是从他手中消失一样，言智孝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杀人犯”，无心的过错更加不可饶恕。
　　然后，他的电影开始换场。
　　他找到了温瑞，却还没有来得及品尝一点“失而复得”的喜悦，接下来的一切，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观众，严墨啸抚摸着温瑞的脸颊，脸上的表情是温柔到近乎宠溺，温瑞眼神中迷茫又带着一丝眷恋，和些许羞涩。
　　原来，他也是有这种表情的。
　　言智孝很相信现实，因为他知道那是命中注定的。
　　天使就是折断了翅膀也是善良的代表，而他，言智孝，就是带上“好人”的面具也改变不了他体内“肮脏”灵魂的事实。




第十七章

　　一个是最圣洁的天使，一个是沾满肮脏的凶手。是人都知道哪个更值得爱，除非是傻子。那种连男女都分不清楚的傻子。
　　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却又复杂得像一场上天精心安排的巧合，可以媲美八点档的电视剧，烂俗，却又赚人眼泪。
　　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人会为他言智孝掉一滴眼泪。
　　两年前，言智孝遇到严墨啸是血腥肮脏的交易驱使。而严墨啸和温瑞的相遇则像是上天最唯美的安排，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和他是无爱的肉体关系，而其中一人突然有一天遇到了真正值得他爱的人，而那个人可能也是另一人的所爱。如果用三角关系来形容，也许并不贴切，因为从一开始就要有一个人被抛弃。像转角遇到另一个人的偶然，后来相遇的两人相爱，是否还记得身后还有一个人一直看着你，直到你离开他的视线------
　　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疯了。只要是严墨啸的要求，无论多么淫　荡和羞耻的事情他都会照做。男人和男人之间性　欲的发泄也许并没有“羞耻”可言，尺度大得让人咂舌，特别是他跟严墨啸这样的男人。
　　直到今天言智孝仍然不也肯定，他对严墨啸到底是因为欲望，还是只因为他当时的寂寞------一见钟情，他这种年纪怎么说得出口。
　　不过，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战而败的他是个“多余”，需要做的只是离开，找个阴暗的角落舔伤口，成全两个相爱的人，这世界算是完美了。
　　这种像“圣母”一样的情操，能有几个人像他一样？
　　可是就是有人逼他，让他不能高尚一回，难道非要他像个老公在外面偷了腥的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歇斯底里的诅咒他们么？
　　
　　“严墨啸，你来干什么？”不守在你喜欢的人身边，来找他这个过期了的“玩具”干什么？
　　言智孝一字一句地问，被折腾了一晚上，换个真心的答案不过分吧！
　　沉默数秒，严墨啸缓缓开口，“他------温瑞想见你。”
　　言智孝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又拿了根烟放到嘴里，类似漠然的态度会让人觉得恼火。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看着他日趋熟悉的吸烟姿势，严墨啸一步步慢慢走过去。
　　“你想让我说什么？”趁着拿掉烟的空隙，言智孝抬起头看着严墨啸，“我应该感动到流泪吗？”这种话，听上去有不知好歹的感觉，甚至好像还有些污辱温瑞的意思。
　　严墨啸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仍然能看出有一丝不快。停在言智孝面前，后者嬉笑地看着他，叼着烟的样子很痞却又有一种颓废的味道，跟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却又的的确确是言智孝。
　　“你不用再卖弄你嘴上的功夫，想激怒我不需要用这种低级的方法。”
　　笑了一声，言智孝微微仰起头，恶作剧般朝严墨啸喷了一口烟，眯起眼看着他，“我嘴上的功夫好不好你应该很清楚啊！”无论从表情、眼神还是语气，都不能不让人往那方面想，完全就是调戏。
　　人一旦放下了某些东西，尺度大得绝对让人刮目相看，这种话从言智孝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人觉得有种“猥　亵”的感觉。严墨啸倒是没什么反映，脸色仍旧算不上好，不过两人之间马上变得“乌烟瘴气”的，还好都是男人，不然言智孝的“猥　亵罪”是免不了的。
　　变成这样的言智孝，严墨啸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才好。打他？打过了，不会有什么效果也没有意义，只有流氓地痞之间才用拳头解决问题。骂他？下贱和淫　荡言智孝自己骂得比他还多。
　　打不得骂不得，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和言智孝之间的关系原本很简单，却又因为某些人和事变得复杂起来。最后，严墨啸觉得他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无法做任何定义。
　　就像见不得光的“奸情”，刺激却又不为伦理所接受。
　　奸情-----吗？似乎找到了一个接近的定义，严墨啸有些嘲讽地扬了扬嘴角。他来找言智孝，温瑞并不知道。
　　“他一直记得你。”
　　像温瑞这种情况的人，能记得另一个人两年之久实属不易了。
　　终于，言智孝还是妥协了，不管怎样，他还没冷血到对温瑞无动于衷的地步。拿着烟的那只手垂在身体一侧，两指之间的烟缓缓燃烧，直到灰尽悄然坠落，一声轻叹，言智孝问：“他还好吧？”
　　怎么，会不好。从那时严墨啸看温瑞的眼神里，他就知道温瑞有多么被重视着，这样，是最后的结果了。
　　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言智孝已经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严墨啸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再点了点头，“我找的医生给了他很好的治疗，现在他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想也是。但的确是个好消息。言智孝笑了一下，类似苦笑，只是他低着头，没让严墨啸看到而已。
　　“那就好。”
　　但显然他的一句话并不能让严墨啸满意，甚至应该说是言智孝一开始的态度就让他无法接受。
　　严墨啸问：“你难道只有这些要说的？”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有多伤心，每天都坐在门口等着你，不停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而你却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难道你真的巴不得早点扔掉了他这个‘包袱’么------”
　　弹到胸口的烟头打断了严墨啸的话，皮肤上有一瞬间被灼伤的感觉，微微刺痛着，言智孝的手还停在半空，看着他。
　　“严墨啸，你说得是什么话？”
　　
　　“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七年，用杀人赚来的钱也比不过你七天里给他的东西多。”
　　七年里他能给温瑞的东西，已经是他一辈子的所有了。但跟严墨啸比起来，竟是那么廉价。
　　“他在我身边七年，我却还是没能给他最重要的，甚至连找个好医生治他的病都不行。我想带他离开，可你让我拿什么带他离开？”
　　与说出来的话不相配的是言智孝平静的表情，有人也许永远也想不开的东西，他只用几天就想开了，这点，还要谢谢严墨啸。
　　严墨啸不习惯像一个“罪魁祸首”一样被逼问，如果是从前，言智孝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今非昔比，他们两个都变了。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为什么要走？”到底是哪个问题重要一些，并没有人注意。
　　言智孝笑得无奈，像在讽刺他的“莫名其妙”。
　　“留下？怎么留下？留干什么？温瑞不需要我了，我已经没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而你别忘了，我当时问过你，我们到底算是什么的时候，你已经亲口给了我答案。”
　　‘你只是个游戏------’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自讨难堪，说得就是他。
　　那时的回答，从当时看来，他并没有说错。严墨啸看着言智孝脸上“无所谓”的笑意，发觉这两年里与其说这个男人坚强了，不如说是他把自己弄得麻木了。
　　“言智孝------”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言智孝先一步断了严墨啸，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一般的话题，他说：“温瑞对你来说像宝贝一样，你呵护他、怕弄坏他，用我来代替他发泄欲望，是不是因为我比较耐操？”
　　严墨啸眉一皱，言智孝还没等他回答，又伸出食指放在他唇边制止了他，笑着说：“给你两个选择：给我真实答案，或者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第十八章

　　　　十字路口的红灯让黑色的跑车缓缓停止，周围没有一个行人的街道让这画面看起来有些突兀，洁白的斑马线和被风扫落的落叶，天边带着一抹浅灰的蓝，看上去像是电影里的场景，只是在现实中，这一切都过于安静。
　　车厢里，严墨啸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双眼盯着前方，毫无表情的脸，一路的沉默。
　　时间还早，却已天明。
　　这个季节，天，竟然亮得这么早。
　　又是那种出乎意料的感觉，严墨啸突然发现很多东西，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曾经不屑去知道。
　　言智孝对他近乎质问一样的询问，让他措手不及，并不是不能招架，却只选择了用沉默对待。他或许可以对言智孝做像以前一样的事，但现在的言智孝并不是以前的言智孝------不！只能说现在的言智孝已经不同了。
　　那个在他面前顺从得甚至有些卑微的男人已经不存在了。
　　几乎像是一种被背叛的思维在严墨啸脑中徘徊着，却又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这样也好。因为那时的言智孝，对他来说除了脸和身体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严墨啸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那时对言智孝的些许厌恶感，那种本不应该出现的感觉，至今还有一丝残存着。
　　二年前他对言智孝的态度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玩笑，而现在，言智孝比他洒脱数倍。
　　一个人要尝试多深的失落感才能到把一切都放下的地步，即使如此，严墨啸并不想承认他是所谓的“罪魁祸首”。至少他可以肯定的，如果他和温瑞同时站在言智孝面前，那个男人绝对会选择温瑞。而他，也一样。
　　其实，在某些地方，严墨啸和言智孝有着惊人的相似。而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在身边有一个跟他一样的人。
　　
　　从有言智孝的城市离开，三个小时之后，严墨啸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城区的中心区，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独门独院的三层别墅算是奢侈的手笔。严墨啸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财富，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从十六岁开始赚钱，他有足够的资本和时间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
　　将车停进车库，太阳的温度已经让人有些烦躁，严墨啸脱下外套，看了一眼上面让人难以忽略的皱褶，鼻间还能隐约嗅到烟味，虽然都算不上很严重，但也已经不是他平时的作风和习惯。
　　皱了一下眉，走进别墅之后，他把衣服扔给了迎上来的佣人。
　　“拿去洗一下。剩下的等会儿到我房间里来拿。”冷漠地吩咐着。
　　“是。”
　　严墨啸一边上楼边，一边有点不烦躁地解着衬衫的纽扣，随后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转过身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佣人。
　　“小瑞醒了吗？”
　　佣人摇摇头。
　　温瑞喜欢睡懒觉，已经是整幢房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那个可爱的少年，最喜欢做的事似乎就是趴在舒服的地方小憩一番。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枕在他们老板，严墨啸的腿上，一个漂亮一个英俊，在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所以，怎么看都是一副美妙的画面。
　　严墨啸是昨晚在温瑞睡了之后离开的，然后又在后者醒之前回来，看起来是“天衣无缝”，却只让严墨啸有种苦笑的感觉。
　　他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添加“罪恶感”。
　　轻轻推开门，走进温瑞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床上像小猫一样钻在被子里裹成一团的人，安静地睡颜，说是像天使也不会过分，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被子底下伸出的一条小腿，衬着雪白的床单异常诱人。
　　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严墨啸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床上的人就醒了。
　　温瑞用有些迷糊的、透着浓浓鼻意的声音，叫了一声：“啸啸~~”
　　严墨啸转过身，床上的温瑞已经坐起来了，却还没有睁眼，正用一只手的手背搓眼睛。
　　“你起来的好早~~嗯~”
　　扬了扬嘴角，严墨啸走回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温瑞的头，“现在已经不早了。”
　　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温瑞有点不满地说：“可我还困。”
　　“去洗把脸就好了。今天你要去看医生，不要迟到了。”严墨啸的声音温柔的时候反而有种淡淡的冷清。
　　听到要看医生，温瑞皱了皱眉，撅了撅嘴，不过还是没说不想去。
　　“乖~起来吧！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早点。”严墨啸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正要站起来，温瑞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啸啸~这里，涨涨的------”纯洁的脸上染上一抹粉红，温瑞咬了一下嘴唇，拉掉了盖在下半身的被子，被子下面只穿了白色的内裤，露出细长的双腿，腿　间的隆起仿佛是种色　情的暗示。
　　的确，温瑞就算脑内年龄只有七岁，但身体上却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了。
　　正常男人都会有的晨间勃　起，他也早已习惯。
　　在严墨啸的注视下，温瑞脸上带着羞涩，但动作却熟练地分开了自己的双腿，把严墨啸拉向自己。
　　任由温瑞在他脸颊上亲吻舔拭着，严墨啸邪气一笑，伸手按了一下温瑞腿　间已经呼之欲出的部位，有些使坏地说：“这里怎么这么不乖？自己就起来了，嗯？”
　　温瑞呻吟一声，用身体去磨蹭着严墨啸，向他示好。
　　两人接吻的时候，严墨啸把手伸进了温瑞的内裤里，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彼此都轻车熟路。
　　“啸啸~~”
　　
　　几乎是同一时间言智孝睁开了眼，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不知道是因为朦胧中听到的声音，还是因为胸口传来的灼热感。
　　严墨啸离开之后，他就一直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嘴上叼着根烟，也没吸几口，基本都是自燃而尽。掸开了胸前的烟灰，言智孝松开手从床上坐起来，明明是在休息，却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很厌恶自己这种状态，他完全可以更好而不是在这里傻坐着。
　　于是，像是要急着证明自己一般，言智孝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为自己做了最彻底的清洁，直到身上除了麻痹的钝痛感再也没有任何痕迹之后，出了门。
　　而当他推开孔雀的店门时候，似乎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出现而感到惊讶。
　　“言，你买了什么了？这么快就把钱花光了？”孔雀先开口，因为一旁的蝎子是不可能问这种问题的。
　　言智孝只是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定，让人捉摸不透。他走到那张永远像是鬼屋一般的桌子旁，随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先朝蝎子点了一下头。
　　蝎子微微扬了一下嘴角，轻轻颔首。有种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孔雀仍然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扎成马尾，不过好像没前几天那么油腻了，满脸胡渣倒仍然跟以前一样。
　　言智孝看着孔雀，问：“怎么？蝎子没给你刮胡子？”
　　孔雀笑了起来，眼角的笑纹毫无悬念地加深，让他有一种更成熟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粗糙的手掌和坚硬的须根摩擦发出“飒飒”的声响。
　　“他也发现我还是有胡子比较有魅力------”
　　然而下一秒，谎言被毫不留情地揭穿。
　　“一个连刮胡子都会割到自己的男人是不会有魅力可言的。”蝎子站起来，对言智孝说：“我去给你泡茶。”
　　等甩走了，剩下的两人相互对视，一个无奈，另一个“幸灾乐祸”。
　　坐到言智孝对面，孔雀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很虚弱。”
　　这个问题让言智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不至于太可笑。
　　“我要说是被人上了一晚上累的，你信么？”
　　孔雀看着他，没说话，陷入沉默，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言智孝没想到的，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孔雀突然叫了他一声。
　　然后，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1号------”




第十九章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1号------”
　　说这话时，孔雀脸上严肃的表情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不过，善意的玩笑也好，让人哭笑不得的直觉也罢，言智孝此刻统统付之一笑，虽然按理来说这种话应该是疯狗来说才算正常，不过言智孝还是要夸奖一下孔雀的“幽默细胞”，顺便也回应一下。
　　“我好久没听到别人对我这么中肯的评价了。”耸耸肩，言智孝笑着说，同时把手伸进上衣口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而中途放弃了。
　　孔雀看了一眼他的手，说：“想抽就抽吧。”
　　摇摇头，“算了！蝎子不抽烟，闻不惯烟味的。”
　　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无奈起来，孔雀上身向后靠到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为什么你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却唯独对你自己这么残忍呢？”
　　似乎是个尖锐的问题，言智孝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犯贱吧！”
　　孔雀不再说什么，只是拧起眉。
　　言智孝单手支在桌子上，下巴靠在手背上，微笑着问：“是不是被我吓到了？”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确并不多见吧。
　　“你有麻烦了？”
　　犹豫片刻，“不------”不能这么说。事情可能很简单，但也可能会变得比麻烦更加纠结。
　　“那个坐在你家里等你的又酷又正点的帅哥是谁？”
　　言智孝手一松，下巴差点磕到桌面。又酷又正点？
　　“谁告诉你的？”
　　孔雀不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言智孝明白了，想想也是，除了疯狗那家伙，谁还能嘴巴这么大？
　　叹了口气，这回言智孝是真的忍不住要抽烟了。自己被揭伤疤，蝎子应该能理解他这一次吧！
　　“我以前的------‘饲主’。”这个身份应该没有错，还很贴切。
　　孔雀倒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安静地听着，看着言智孝拿出烟，抽出一支放到唇间，低头点上，一系列的动作熟悉又利落，帅气得足可以跟他掏枪的时候相媲美。
　　第一次见到言智孝，他落魄得像是个流亡者，尽管如此却仍然能够在黑暗中吸引人的注意，就像是沾上了泥巴的艺术品，被丢弃在路边，行行色色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只有懂得鉴赏的人才会看清他的真面具。
　　“两年前他抛弃了我，现在又回来看我的笑话了。”吸了口烟，言智孝指尖夹着烟的手抵在桌面上，毫不在意地说着，仿佛口中的那个“我”并不是他自己，嘴角却带着嘲讽的微笑。
　　孔雀觉得，抛弃言智孝这样的男人，从最单纯的方面来看，也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也许，他是想来跟你‘重修旧好’呢？”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糟------
　　这次言智孝倒是没有马上反驳，只是露出一抹讽刺中夹杂着无奈的笑容，低下头一言不发地抽着烟。谈话就这样突如其来地中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径直燃烧的烟草。
　　终于，良久之后，言智孝说了一句：“我以为自己已经重新开始，结果他出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错了。”
　　“他来找我并不是因为舍不得，只是因为一只宠物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逃家而感到不快------”
　　“就算想我，也可能是想我在床上放　荡的样子。”
　　“呵~”
　　言智孝仰起头，缓缓吐出从肺里经过的灰烟。
　　“明明没有感情，为什么又扯得这么深呢？”
　　那种姿势，像是狼在鸣叫，异常孤独。自始至终的聆听者孔雀，心里升起这样的感觉。
　　“孔雀你知道吗？”言智孝把视线移到孔雀脸上，“我曾经为了那个人，愿意去做任何事。”
　　这里的“那个人”到底指得是谁，可能只有言智孝自己知道。
　　“你只是喜欢他而已。”
　　“我可能只是寂寞太久------”最后，言智孝为自己做了总结。
　　
　　突然，眼前一黑，刚刚在心里发出疑问的时候，下巴就被捏住了，言智孝疑惑地抬起头。
　　孔雀皱了皱眉，看着言智孝含着烟的双唇，仔细一看，几乎是伤痕累累，连翻起的皮都能看见。
　　“这不会是你自己咬的吧？”要自虐也不是这样的虐法。
　　言智孝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连带着那根烟也上下晃了晃，故意坏坏地笑着说：“看不过去你帮我治治啊~”
　　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根本没考虑后果。
　　孔雀捏着他下巴的手没有马上放开，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言智孝有点愣了，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孔雀，直到后者伸手拿掉他他的烟，然后缓缓弯下腰------
　　彼此的呼吸越来越近，眼看着那张脸在眼前越放越大------他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一时没了主意。
　　就在两人的嘴唇碰到的一刹那，关门的声响打断了接下去的深入，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孔雀还是放开了他，起身坐回了原位把言智孝的烟放到自己嘴里。刚才的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点到即止”。
　　言智孝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此时蝎子端着茶杯回来了，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看到孔雀嘴里的烟，好像在想什么，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对言智孝说：“抱歉，热水是现烧的。”
　　“谢谢。”言智孝笑了笑，伸手接过茶。唔------真的很烫，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蝎子淡淡一笑，在他原来的位子坐下，伸手将放在言智孝手边的烟灰缸推到孔雀面前。
　　三人，一时间全安静下来。只是表情都很自然，像是一场精心的“伪装”。
　　一直以来，蝎子在言智孝眼中就像是“贤妻良母”的代表。孔雀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邋遢中年大叔，有蝎子在他身边，一切都被照顾得紧紧有条。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一起生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认定他们的“关系”，因为这些都跟他无关。
　　但是想起刚才，就算用一时的“意乱情迷”来解释，也无法阻止言智孝渐渐萌发的“罪恶感”。
　　谁都可以，却唯独孔雀不行。不完全是因为蝎子，因为孔雀是不同的，对他来说。
　　很快，言智孝便起身离开，突然出现也不说明来意，一如他以往的风格。孔雀没说什么，蝎子也没有任何异样，反倒是他自己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外面空气依旧闷热，季节转换，两个季节的交界点竟然如此明显，昨天好像还是让人舒爽的温暖，一个晚上之后却已经热得快要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夏天，又是注定的难熬。
　　像是有什么东西淤积已久，他想找个地方发泄。以前不是没过过这种日子，倒是这几年自己好像“收敛”了许多，“圣洁”的都不像他自己了。
　　言智孝用口袋里的零钱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水。就算地处繁华，这种方便的机器似乎也并不受欢迎，掉出来的那瓶水看样子就不算“新鲜”，言智孝也懒得看生产日期，他连雨水都喝过，味道绝对无法跟普通的水相提并论。
　　站在路边，言智孝仰起头大口大口喝着水，任由来不及吞咽的水由嘴角滑落，沾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的样子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甚至有人怀疑这是在拍矿泉水广告。
　　而言智孝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人放到了取景器里，直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他才低下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离他仅几步之遥，男人拿着手机对着他，笑得一脸得逞。
　　“哟~帅哥，我请你喝咖啡，能赏脸不？”
　　作为一名专业的牛郎，这种“搭讪”借口实在是不合格。
　　言智孝扬起嘴角皱了一下眉，对于这种“巧遇”和“巧遇对象”，唯有如此。




第二十章

　　说是请他喝咖啡，结果却只是又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饮料，言智孝低头看了一看疯狗递给他的那瓶东西，深红色的液体，像血浆一样粘稠，似乎不是碳酸饮料之类的，他没有喝过，甚至从来没有见过，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就可以买到。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疯狗问他，然后先打开自己的那瓶喝了起来。
　　言智孝的嗅觉比一般人都要灵敏，所以站在一旁他都闻到了那饮料发出的酸味，这到是什么东西？
　　见他不回答自己，疯狗舔了舔嘴角问：“你不是来逛街的吧？”深红色的液体沾在唇边，也许是颜色的关系，让他这个动作看上去像是吸血鬼刚吸完血一样。疯狗一向又有些邪里邪气的，此时看着言智孝的表情更是让人觉得有几分淫　荡。
　　本以为这个问题再加上他这个表情，言智孝会跟他“斗嘴”，谁料后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非但不反驳竟然还承认了！让疯狗好不失望。
　　两人肩并肩一起站在街尾的转角，言智孝手里把玩着那瓶饮料，一会儿抛上一会抛下，沉默得跟往常有些许不同。
　　疯狗径直看着前方，头部有节奏地上下摆动着，应该是在心里哼着歌，有时也会抬起一只手左右晃动几下，怎么看都是一副痞痞的样子。一个静，一个动，倒也算是个养眼的组合。
　　“虽然我不想多问，但你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实在让我很惊讶。”疯狗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看言智孝，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这么明显？言智孝皱皱眉，接住了半空中的瓶子，“是啊！我做坏事了。”
　　“你？”不相信地讽刺，“你能做什么坏事？”
　　他做的坏事多着呢------
　　“你该不会跟孔雀有‘奸情’了吧？哈哈哈~”
　　然而言智孝的沉默让疯狗的笑声渐渐消失，然后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言智孝。
　　虽然前不久他才说过言智孝看上孔雀了，可那是一招“激将法”，怎么才这么点时间就变成“预言”了？
　　言智孝觉得，尽管疯狗这张嘴大得能跑火车，但有时候作为一个乌鸦嘴也出奇地准。
　　“你------”疯狗瞪着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无声地用眼神“控诉”着言智孝，“你怎么能让他捷足先登？”
　　除了翻白眼，言智孝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他的问题。
　　“你不能脚踏这么多条船啊！”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了吧！
　　“那你把昨天在你家的那个猛男介绍给我吧！我要求不高，一晚足以------”
　　言智孝把手里的饮料塞到疯狗怀里，“那这一晚是你上他还是他上你？”
　　咧嘴一笑，“轮流。凡事要公平。”
　　“操！”这回想不暴粗口都不行了。他当年要是有疯狗一半水平，早把严墨啸那混蛋气个半死！
　　
　　实事求是讲，那时是孔雀先开始的。言智孝当时说的话绝对是抱着玩笑的心态，类似这样的话疯狗一天要说好几次，一个月要说几百次，也没见孔雀真的亲上去。但言智孝能感觉到那时孔雀的迟疑，和他一样，短短一瞬间，大脑思考却已经跟不上肢体的动作。
　　言智孝说：“我跟孔雀只是一时迷惑而已。”
　　就好像朋友做久了，有一天突然想到如果换一种身份相处会是什么感觉，就是这种好奇让他有了一瞬间的迷茫。孔雀是不同的，如果当时他没有遇到孔雀，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但这份不同，也可能只是跟那个男人不同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蝎子？”疯狗问。
　　言智孝整个上身靠在墙上，粗糙的水泥墙面，手指划过都会有刺痛的感觉。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回答：“不是。”是的话说明他心里有鬼，但他只是有些吃惊。
　　然后，听到疯狗笑了一声。
　　“就算是你也大可不必，因为------”
　　言智孝转过头，想看着疯狗等他接下去的话，然而疯狗却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吹热气，说了一句让他震惊无比的话：“孔雀可是有老婆的人------”
　　连惊讶都是无声的了，言智孝微微张开嘴，一时间难以消化他所听到的。
　　趁着他被“吓傻”的空档，疯狗站到他面前，抬起双臂撑在言智孝头顶两侧，把后者整个人圈到怀里，两人身高差不多，但因为言智孝此时是半靠在墙上的，所以只比疯狗矮了一点，这才使得这个画面显得没那么不和谐。
　　疯狗笑眯眯地看他，“怎么？不相信？”
　　是不敢相信吧？
　　“他------我以为他------”是同性恋啊！
　　“谁规定同性恋就不能结婚了？”
　　话虽如此，但是------还没来得及为孔雀“辩解”，疯狗又扔个颗炸弹出来。
　　“他几年前小孩就能打酱油了。”
　　还是惊讶，但这回言智孝恢复的速度要快许多，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疯狗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笑着说：“全世界大概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吧！”
　　那意思就是------“蝎子也知道？”
　　“当然。话说他知道的比我还早------”
　　不再说话，言智孝低下头皱了皱眉。疯狗没有错过他的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失望了么？”他问。
　　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言智孝把对自己说的话对疯狗说了一遍，“谁都可以，但是孔雀不行。”
　　“那我呢？”几乎是下一秒，疯狗接了下去问。嘴角仍然带笑，眼神里却不见任何知意，与平时相比的话，言智孝觉得他可能是认真的。
　　
　　天色渐暗，不知不觉之间，气温已经到了湿热的地步，闷得人快要喘不过气，看样子，一场大雨是在所难免。
　　言智孝觉得连呼吸都要比平常吃力，即使这样，那只疯狗还在和他争夺着越来越稀薄的氧气。
　　“你跟孔雀有什么不同？”
　　疯狗说：“这应该问你。”
　　言智孝推了他一把，想站直身体，“好，我回家慢慢想。”结果平常一直像摊“烂泥”的男人今天竟然异常伟岸，言智孝用力推的那一下他却纹丝不动。
　　“言智孝，你在逃避什么？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
　　问他的时候，疯狗一手的抓住了言智孝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已经离开墙面的身体又按了回去，感觉就像是“你今天不给个交待你就想走”！
　　这姿势从远处看有点像打劫，三分劫财七分劫色。来来往往的路人已经开始侧目，只是期望有人上来阻止的话还是算了。
　　旁人的目光这两人是全然不会在意的，而言智孝缓缓放下要推开疯狗的手，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疯狗脸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正经表情说了一句：“的确是没什么不同------”
　　没错。他又不是挂着贞洁牌坊，本来就是个烂人，现在装什么纯情！
　　“只是------”
　　疯狗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言智孝拇指插　进口袋看着疯，虽然在笑，却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犹豫片刻之后，说：“我怕硬不起来。”
　　男人的自尊再次受到打击和践踏，疯狗牙一咬，“啧！”扭头就走，当然不是一个人走的，而是拉着言智孝一起。
　　手腕被纂得紧紧得，言智孝笑了两声，任由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拉走，还是个跟他一样的男人。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没有再去想。顺其自然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不知道，选择疯狗是否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恍惚之间，言智孝突然侧过头向对面的马路望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发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温瑞了。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回首一望，竟然五天没更了~！囧RZ 罪孽！ 

更罪孽的是，这章竟然不暴力~！于是我又计算失误了~！罪孽啊~！

没H竟然还能有这么多口~！喷~！

这不是伪更~　只是突然加了几句话而已~！大家可以无视~
　　疯狗拉着言智孝的手，几乎像是扯着他往前走的，原本应该带着浪漫情调的感觉，现在反而更像是逃亡一般。交叠的手心里有种汗湿的感觉，分不清是谁的。
　　没有方向感，言智孝完全是跟着疯狗走的，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离人群，无视于行人略有诧异的目光和表情。
　　也许是怕言智孝反悔，疯狗显得有些急切，言智孝甚至觉得他的背景看起来有些焦虑。
　　紧紧握着言智孝的手，疯狗没有把他带回家或者宾馆，而是像等不及一般拉着他一进了一条隐于路旁的巷子。
　　偏僻的小巷看似荒废已久，然后进去之后却也别有洞天，地上是从楼顶水管里渗漏下来的积水，从地面□出来的石板布满青苔，还能闻到一阵阵草叶腐烂的味道，让言智孝怀疑等下会不会从角落里窜出一只老鼠或者一条蛇来，不过，确实是个“人迹罕见”的地方------适合偷情，当疯狗把他压在满是已经退色的色　情涂鸦的墙上的时候，言智孝这样想，不禁要笑出声。
　　欲望处于爆发边缘，他不知道疯狗是不是真的对自己那么------渴望，甚至等不及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不过，这里倒也适合他们。
　　背抵在墙上，言智孝感觉到粗糙的墙面上突起的尖锐，密密麻麻的扎在身上，有点疼，但感觉似乎并不坏，所以他不反对疯狗的“粗暴”。
　　比起宾馆的豪华套房，这里反而更让人更加兴奋。
　　疯狗低下头凑近言智孝，接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言智孝仰起头，轻笑出声，并没有回避的意思，他只是突然想这么做。疯狗也没有不满，于是顺势把头埋进了他的颈间，在言智孝颈间上啃咬吸吮着，一口接一口的，像是要咬断他和血管一样。
　　很痒，又有点疼。言智孝喉咙里发出类似一声叹息，双手扯着疯狗背上的衣服。
　　“我今天让你看看我能不能硬起来------”抬起头，疯狗舔了一下嘴角，表情像是刚刚吃完了“开胃菜”，接下来才是正餐。
　　言智孝莞尔。
　　他今天，是注定要堕落的。
　　
　　他想找个人，狠狠地做 爱。一如那段时间的自己，沉浸在暴力和性中，品尝着带着血腥味道的快感，麻痹自己。
　　是谁都无所谓，但言智孝没有想过这个人是疯狗。虽然上次也好像是只差最后一步，但那时他们都知道那时两人绝大多数是带着玩笑的成分。现在，他们好像又有了同样的直觉，这次并不是玩笑。
　　一瞬间，言智孝有点恍惚。然后，感觉到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疯狗已经解开他的腰带，拉开拉链，毫不犹豫地伸手从内裤边缘探了进去。
　　“嗯！”眉头轻皱了一下，言智孝低下头。成熟男性的深色性 器被握在手里，圆润的顶端被用手指缓缓抚摸着，已经有些湿润，却还没有达到兴奋状态。尽管如此，这还是个让人兴奋的画面，言智孝缓而深地喘息着。
　　疯狗开始缓缓套 弄手里的器 官，手法熟练，同时咬住了言智孝的唇。舌头先在口腔里深深地扫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大有搅得昏天地暗的意思，这种吻法一开始就能让人窒息，而言智孝是出乎意料地热情，伸出舌与他纠缠，贴在一起的身体相互摩擦着，慢慢唤醒身体的本能。
　　直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唇上已经被粘液弄得一塌糊涂。言智孝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疯狗。
　　“靠~”疯狗呼吸急促，低头看了一眼，言智孝在他手里的性 器依然跟刚才一样，没有丝毫反映。
　　“我都快射了，你怎么连硬都没硬？”胯 间那里早就撑起了帐篷，说着疯狗伸手拉开了自己的拉链，硕大的分 身直挺挺地弹了出来，跟主人一样急促。
　　突然，言智孝一把抓住了疯狗的分 身，力道之大让疯狗差点叫出来。
　　“让我上你！”强硬的不容质疑的语气，再加上手里握着对方的要害，言智孝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威胁。
　　“我知道我知道！我让你上行了吧~！你先松开，要捏断了！”疯狗嚷着，虽然疼也不敢乱动，怕被“连根拔除”。虽然他很想上言智孝，但只要能做的话，在上在下他并不十分执着，因为那个人是言智孝。
　　“我说你啊~”疯狗瞄了一眼言智孝露在外面的性　器，“你要上也得先硬起来吧？我技术真的这么不好么啊？”
　　言智孝微微一笑，“我说过，我怕硬不起来。”
　　疯狗看他一眼，两人视线交汇数秒，最后疯狗咬了咬牙，“啧！”认命般蹲了下去。
　　“我他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家了！免费让人上不说，连准备工作都得我来------”嘴里嘀嘀咕咕的，疯狗单膝跪在言智孝面前。
　　伸手扯住他的头发，言智孝扬起嘴角冷笑着说：“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疯狗仰起头看着他，随后笑了起来。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这种调调。你现在这样子真他妈的帅！”说完最后一个字，毫不犹豫地开口把言智孝的东西含了进去。
　　
　　言智孝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性　器在疯狗口中进出，然而，有时候有些事偏偏却事与愿违。渐渐得，原本身内的骚动开始平息，欲望非旦没有膨胀，反而连身体也变得冰冷起来。
　　那个样子，好像是那时候的自己------
　　近似虔诚一般地服侍着男人的性　器，哪怕很清楚等会儿那根东西会进入他的身体里肆虐。如果说，疯狗是喜欢他，那么，那时他对严墨啸，又是什么感觉呢？
　　就是“作践”的话，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言智孝正想得出神的时候，疯狗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一脸地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你这是------”含了半天，又吸又舔的，一般男人早就“一柱擎天”了，能不射出来已经不错了，可言智孝那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软软地垂在裆部，上面沾着晶亮地唾液。
　　“阳萎”两个字像闪电一样在疯狗脑中闪烁着。
　　“你、你------”此番“打击”，让他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问出一句：“你这毛病多久了？”
　　总不可能是临时突发的吧？
　　好像什么都冷却了，言智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舒了口气，他伸手扶住额头，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他们是朋友，他怎么能这么做------
　　言智孝，你不能再拿别人当堕落的借口了。
　　“到底怎么回事？”疯狗缓缓站起来，嘴角的液体还没擦掉，伸手搬过言智孝的脸让他面对自己，后者放下手，闭上眼没看他。
　　“该不会是我的口　交技术差到让你硬不起来了吧？”
　　“不管你的事，与你无关------”
　　从离开严墨啸的那天起，言智孝就再也没办法跟任何人发生关系，他根本无法勃　起，自　慰还算可以，但感觉并不强烈，而他也很久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了。直到前不久严墨啸的出现，言智孝发现他竟然又有感觉了。被粗暴对待还能有反映的下　身像是对他的嘲笑，身体已经被改造成只有暴力中才能有感觉，言智孝有些悲哀想。
　　事已至此，他推开了疯狗，把裤子重新穿好。
　　“抱歉。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还是有些庆幸，比起只有肉体关系的炮　友，还是若有似无的朋友更好吧。
　　言智孝转身刚要离开，疯狗却从背后突然扑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失去平衡，言智孝朝前扑倒在了地上，满是石子的地面，摔在上面绝对不会好受。
　　感觉掌心一热，言智孝也顾不得去管，转过头问压在他身上的人：“你干什么？”
　　“干什么？”此时的疯狗再也没有了平时“疯疯颠颠”的样子，他制住言智孝的手法也很专业，一般人是绝对挣脱不了，这是他的看家本事之一。
　　“言智孝，送到嘴边的食物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这种事做太多会憋出病的------”扣着言智孝的手臂压在背上，疯狗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屁股。
　　胸前被积水浸湿，发出腐臭的味道，还有几滴泥点溅脸上，言智孝想挣扎，动一下却只听到自己骨头扭动的声音。
　　“疯狗你快给我起来！”吼了一声，言智孝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呵呵呵~”身后传来疯狗的笑声，他用手指在言智孝肩胛骨上来回划动着，感受着衣服下面肌肉的起伏。
　　“放心！你硬不起来了还有我呐！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言智孝力气用尽，头颓然地倒在地上。不害怕，比强　暴过分太多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有些茫然，甚至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反抗。
　　其实，他才是最让人失望的那个。




第二十二章

　　夜里十点，对于城市来说算是个不早也不晚的时间。拖着沉重的步伐，身体似乎已经疲惫不堪，言智孝好像刚从战场上回来一样，身上全是干涸的泥水印，手臂上带着大大小小的擦伤，连脸也不能幸免。
　　像是精疲力竭，言智孝靠在墙边缓缓喘息着，走道里的灯光亮了又暗，他已经无心去注意，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泥点，然后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沾着血的裂口还在渗出血丝，虽然是小伤口，却因为是在唇上而让人有种触目的感觉。
　　不禁佩服自己，这个样子，竟然也敢在街上走------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良久，言智孝轻笑了一声，把前额的头发向后拢了一把，之后，起身。
　　站在家门口，言智孝伸手进口袋里摸索着，原本以为会遗落的钥匙还是找到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拿着钥匙准备开门，却在钥匙插进锁眼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看来，就算是钥匙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因为根本不需要。
　　收回钥匙，言智孝推开根本没有锁的门，房间里一片明亮，却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但仍然能感觉到被入侵过的气息。不仅如此，“入侵者”此时正光明正大地坐在沙发上，言智孝进来的那一时刻，视线就已经定在他身上了。
　　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言智孝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对方的出现。一身凄惨，他已经不想再花多余的力气去做无谓的事了。
　　漠然地别过头，再也不看沙发上的人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言智孝直接脱了鞋进了浴室。现在的他只想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好好睡上一觉，不过，后面一个愿望看来要实现是不太可能了。
　　
　　在浴室里脱掉了脏衣服，言智孝先将整个身体站在沐浴器下面冲了一遍，冷水似乎更能止痛。关上水，他赤　裸地站到镜子前，沾湿毛巾之后一下下地擦着身上的伤口，有些伤口里的泥土单靠冲是弄不干净的。虽然比起枪伤来算是小伤，但处理不好却也会很麻烦。
　　言智孝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一道伤，从左脸颊斜着划过，虽然只是表皮的擦伤，但仍然可以用狼狈来形容，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嘶~~~”动了动嘴角，伤口一阵抽痛，疯狗那家伙，下手真不留情。
　　言智孝皱了皱眉，正要去擦手臂上的伤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开了。虽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转过头，不出意料地，严墨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即使如此，言智孝也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因为他了解他。
　　对于他的视而不见，严墨啸虽然并不惊讶，却不能接受。
　　严墨啸看着赤 裸的言智孝，虽然见过这个男人的身体无数次了，但不得不承认这是具很有吸引力的身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客观来讲，言智孝长得是不错，但还不算到是让人惊艳的地步，比起温瑞的可爱中透着妩媚，他最多算是清秀的英俊，在普通人中确是难得，但在严墨啸身边，他算不上最抢眼。但是经过训练的身体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此时那具身体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虽然算不上严重，却也影响美观，况且那些伤的来源------严墨啸收回打量的目光，视线停在言智孝脸上，冷笑了一声。
　　“怎么？碰到有特殊嗜好的客人了？”
　　就算是句玩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中听。
　　言智孝不说话，打开水笼头拿着毛巾放到下面一点点地搓着。
　　“对方能满足你的需要么？”
　　距离严墨啸上次离开仅仅几天，虽然不指望他说出什么“我想你”之类的话，但言智孝已经不能像两年以前那样把那些恶毒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他已经离开他了，凭什么再听他在这里放屁？
　　眉一皱，言智孝抬起头，手里的毛巾也随着转身的动作飞了出去，正中严墨啸的胸口。
　　“啪！”
　　湿漉漉的毛巾先打在胸口，然后缓缓掉到地上，在严墨啸胸口留下一大块水渍，黑色的高级西装和白衬衫各得一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严墨啸皱了一下眉，然后抬起头看着言智孝。
　　“在我没叫保安把你抓走之前快给我滚出去！”言智孝冷冷地看他。毛巾算是便宜他了，下次他会扔1升装的沐浴露。
　　说完之后，言智孝本来以为严墨啸会抓狂的。会朝他咆哮，或者冲过来勒住了的脖子，甚至可能直接把他按在地上侵 犯，也许会有些夸张，但严墨啸就是真的做了这些，他也不会觉得惊讶。
　　然后让言智孝惊讶的是，严墨啸没有做那其中任何一件事，而是笑了。
　　那种看透了什么的笑，带得一丝狂妄的得意，让言智孝非常不舒服。
　　
　　严墨啸笑了笑，慢慢向言智孝走过去，满地的水，踩在上面“啪啪”直响， 在不大的浴室里回响着。言智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眼防备地盯着严墨啸。
　　当言智孝落进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严墨啸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曾经，这是他们相处时严墨啸最喜欢的动作，能充分表现出两人之间的地位。现在，他依然对这个动作情有独钟。
　　乳白色的灯光下，言智孝刚被水冲刷过的皮肤泛着湿气，脸上一条细细的伤口，因为灯光的照射从皮肤里透出许些粉色，倔强中透着厌恶的眼神瞪着严墨啸，虽然冷淡，严墨啸却仍然熟悉。
　　言智孝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最开始，严墨啸是并不想他的。如果说是因为有了温瑞的代替，也并不完全为过。然后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严墨啸发现自己再记起那个男人的时候，首先想起的是他的眼神。
　　无论在床上如何放 荡，言智孝的眼神永远是忠于自我的，如今看来，那可能是这个男人剩下的唯一的真实的东西。但也正是这个眼神，加上现在这种表情，通俗一点讲就是------很招人虐。
　　“你还要干什么？”看着严墨啸深奥的表情，言智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严墨啸看着言智孝因为伤口而肿起的嘴唇，用拇指蹭了蹭，扬起嘴角说：“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倒是比以前可爱多了。”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瓶洗发水。
　　头一歪，轻松躲过了“袭击”，严墨啸顺势松开了言智孝，后者骂了一句，想绕过他往门口走，却被一下抓住了手臂。还没来得及开口骂，身后的人像蛇一样贴了上来，双手搂着他的腰，让言智孝一瞬间有种被缠住的感觉。
　　还是，他从来都没有挣脱过。
　　靠在他耳边，严墨啸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对爱人的细语，“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
　　温柔，却是陷阱。
　　一次陷进去，要爬出来已经用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心不是铁做的，能一次又一次承受着这种包着温柔外衣的攻击。
　　抿了抿嘴唇，言智孝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严墨啸，我把我唯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给你了，你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身后的人一阵轻笑，松开了他。
　　“果然，对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
　　没有理会他的话里的含义，言智孝头也不回地向浴室门口走去，严墨啸在他身后说：“你很快就会回到我这里的。”哪怕是一只宠物，死也要死在他身边，这是他严墨啸的原则。
　　我管你去死！言智孝走出浴室反手甩上了门，然后来到卧室门前，用力推门而入。
　　然而房间中央他的床上，却躺着一个人。
　　言智孝愣住了，看着从被子里爬起来的人揉着眼睛，显然是被刚才他破门而入的声音吵醒了。
　　“嗯~~”一声模糊的呻吟，床上的人抬起头和言智孝四目相对，后者突然想起，他还没穿衣服。
　　言智孝飞快退了出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一颗心跳得快要失去规律。
　　严墨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门口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言智孝先红后白的脸。
　　“我说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吧？”
　　言智孝瞪着他，目光像两把刀。
　　“怎么？你们以前没‘坦诚相对’过？”严墨啸嘲笑他的“纯情”。
　　这句话，让言智孝暗自咬牙。
　　“严墨啸，我知道你卑鄙下流，但没想到你竟然卑鄙下流到这个份上！”
　　微微一笑，“我把这当成是你的恭维。”
　　无论怎样，光着身子始终不是办法。不能进房间拿衣服，言智孝准备先去洗衣机里拿件脏衣服穿，总比什么都不穿好。
　　可是刚迈出一步，严墨啸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言智孝已经准备好要出拳了。
　　“你喜欢温瑞。”严墨啸突然说了一句，用一种肯定的语气。
　　“那，你说我在这里当着他的面侵犯你------”
　　言智孝有些愕然。
　　“什么？”
　　话单刚落，严墨啸的唇就欺上来了，像要吸干他一样，狠狠地唇住了言智孝。
　　不是吻，是单纯的惩罚。虽然已经一身的伤，却不是他留下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被男人干，我就好好满足你！”恶劣地抚摸着言智孝的性 器，另一只手几乎没什么前兆地就让两根手指挤进他的后 穴。
　　干燥的疼痛，然则这只是开始。言智孝倒抽一口冷气，抬手用手肘去撞严墨啸的下巴，后者闪开的同时身体里的手指抽了出去，但接着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毫无章法的“混战”，源于两人各自的怒意。
　　就在言智孝被压在门板上的瞬间，门把手突然动了起来，两人同时一愣，言智孝明显比严墨啸更吃惊。
　　“滚开！”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被温瑞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哼哼~”抱住想离开的言智孝让他继续抵着门，严墨啸趁机将身体挤进他两 腿之间，冷酷地笑着，问：“你说，他看到我们这样，会因为谁而难过？”




第二十三章

　　“你说，他看到我们这样，会为谁而难过------”
　　
　　会为谁而难过？言智孝咬紧嘴唇，到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还能有什么意义？他知道，严墨啸做每一件事，都有着近乎百分之百的把握，受伤得，永远不会是他自己。
　　“放、手！”几乎任何人都能从他的声音里感觉到怒火，但唯独他身后的严墨啸好像就是为了看他这个样子来的。
　　单手环住言智孝的腰，严墨啸凑到他耳边，亲昵的动作温柔的声音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成反比。
　　“现在，知道背叛我的结果会怎么样了吧？”
　　比起身体上的凌虐，精神上的摧毁更加让人陶醉。身体上的伤可以好，心上的伤却可以印一辈子。言智孝用了两年，还是不够。
　　严墨啸想要毁掉的，到底是温瑞心中的言智孝，还是温瑞心中的严墨啸？
　　永远，想不通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
　　门把手开始被用力地扭动着，里面的人想要出来，言智孝用力顶住门板，其实不用他用力，严墨啸已经把他按在门上了。
　　两人视线短暂相交，然后听到言智孝问：“严墨啸，我哪里背叛你了？”真正的背叛，你还没有尝到过吧？
　　“真正被背叛的人，是我吧？”自嘲一笑，他知道，他的多余变成了他的背叛，夹在两个人中间，终究是没有好结果的。
　　严墨啸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顺着脸部的线条一点点地抚摸着，这种动作，倒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在想什么，言智孝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当严墨啸低下头要吻住他的时候，言智孝别过了头，吻印在了他颈间，然后继续吸吮着，如果没有躲开的话，应该会是个缠绵的吻。
　　言智孝只觉得胸口一阵阵泛着恶心，他说：“严墨啸，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怎么可以，这样对温瑞。
　　门里的人开始拍打着门板，像是求救一般，言智孝的身体随着门板的颤动而微微颤抖着。
　　从他颈间抬起头，严墨啸皱了皱眉，看着言智孝的脸，然后近乎残忍地一笑，说：“这样对他的是你。”
　　“你如果不逃，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缓缓分开言智孝的腿，有了汗水的帮助，严墨啸将手指从那个微湿的入口慢慢插　入，言智孝身体抽搐了一下。
　　如果他不走，一切会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被侵入的异样感，言智孝抓住了严墨啸的手臂，扯住他的衣袖，“别这样！”
　　严墨啸眯起眼看着他，“什么？”
　　“别这样！”至少，不要在这里。
　　“你在求我？”严墨啸问，好像这样能增加他的快感一般。
　　“是------”比这更卑微的事都做过了，承认又怎样。
　　手指从身体里退了出来，抽　出的一瞬间，言智孝又死死地咬住嘴唇。严墨啸放开了他，然后捏着他的下巴强迫言智孝直视自己。
　　“我卑鄙也好，下流也罢，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一切都是值得。”
　　言智孝头一别甩开了他的手，听你鬼扯！而当他从严墨啸身边经过离开时候，后者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差点让言智孝向后倒去，跌进他怀里。
　　回过头瞪着严墨啸，后者冲他微微一笑。
　　“记住我的话。”
　　
　　几乎是严墨啸放开言智孝的下一秒，卧室的门开了。连一秒也不敢多作停留，言智孝飞快地逃进浴室，关上门之后靠在门后缓而重地喘息着，看着镜中近乎狼狈的自己，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他根本连看都不敢看温瑞一眼。
　　缓缓滑坐到地上，言智孝闭上眼，不想去想外面发生了什么。严墨啸会怎样对温瑞解释，也无所谓了。
　　想到温瑞，刚才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倒也看清楚了他的样子，虽然没来得及细看，但是仍然是记忆中漂亮可爱的样子，二年未见，外表也成熟了很多，毕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而且，明显要比那时候好。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
　　笑了一下，言智孝突然又想抽烟了。
　　在自己的家里要躲在厕所里抽烟，想想倒也好笑。笑过之后，他又想到了严墨啸，想到了他的话。
　　一股烦躁感随之而来，比烟瘾还要让言智孝烦躁。挠了挠头，伸手摸了摸颈间，那里被严墨啸留下了痕迹。
　　不要以为这是代表浪漫的吻迹，言智孝知道，这不过是严墨啸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了一个标记而已。曾经，他的身上有无数种这种印记，脖子上、肩膀上、胸口、腹部、大腿内侧，甚至连私密的部位也不会放过。
　　只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
　　想起了严墨啸对他过的话，言智孝放下手狠狠垂了一下地面，骂了一句，“靠！”
　　严墨啸，别把自己说的好像放不下他一样！
　　“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二年前你不知道，二年后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样一直下去有什么不好？至少，三个人里有两个人能幸福。现在，这个结局，连他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

　　严墨啸的两次突然出现，没给言智孝带来一点欢乐的气息，反而像是“病毒”一样，让他原本勉强算是平静的生活，现在也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独自生活的两年时间里，除了“优雅”地去杀人，言智孝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现在，他走在路上自己都觉得好像身上贴了什么标签一样，那种感觉如影随行，很让人崩溃。
　　那天晚上，言智孝几乎是在自家的厕所里蹲了一个晚上。在自己家还得躲在厕所里，说起来实在是丢脸又可笑，等他最后想起要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严墨啸和温瑞已经离开了。
　　松了一口气，算不得失落却也有些不甘心。明明是近在咫尺，却还是够不到，二年过去了，他不知道温瑞还记得他多少，然后，还能记得他几年。每次想到这里，言智孝浑身都有种止不住的寒意。等什么时候他从温瑞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了，是不是他也就圆满了------
　　啧~！懒得去想。言智孝抬起头看了一眼路边瞬间灯火通明的大厦，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一夜之间完成的灯饰五彩斑斓，四周的路人停下脚步发出惊呼和兴奋的议论声。
　　在人群中，言智孝缓缓把手里的烟送到嘴边，因为燃烧而产生的灰烟还没来得及上升就被风卷走了。言智孝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夏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一向是怕热不怕冷，那么接下来，他的日子会不会好过点呢？
　　扬起嘴角一笑，重新低下头，言智孝默默地离开，穿过身边的人，慢慢消失在人群中，他连接下来要去哪儿都没有概念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他何必又多想呢？
　　
　　今天言智孝本来就只是出来随便逛逛，说是逛也并不贴切，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不认识的地方徘徊，等到夜色正浓的时候，言智孝也终于发现自己有多无聊了，正准备打道回府，转身之前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不是疯狗是谁？
　　言智孝看了一眼站在马路边鬼鬼祟祟的男人，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晚上九点，不早不晚，但站在人烟稀少的马路边就有点奇怪了。
　　要拉客也不会选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疑惑地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之后，言智孝还是走了过去。那边，疯狗正低着头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并没有注意到他。
　　“该死的！我就说我不擅长干这个！”疯狗低咒了一声，看样子有股摔东西的冲动。
　　“干什么？”
　　“炸车啊~啊？”下意识地脱出而出之后，疯狗一愣，急忙抬头看到是言智孝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大惊之后松口气的表情和语气，疯狗愤愤地捶了一下言智孝的肩。这要是警察他就有得苦了。
　　言智孝没说什么，他不知道可不可称自己现在的感觉为“尴尬”，不过疯狗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那天两人的“不欢而散”，还是让言智孝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了？”疯狗看着他愣愣的样子，笑着问：“傻了？还是不认识我了？”
　　嘴角一撇，言智孝看了一眼疯狗手上的东西，是个遥控器，而且一般是起不了什么好作用的那种，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疯狗四下看了看，然后看着他说：“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炸车！”
　　炸车？言智孝看了看四周，除了一辆停在电话厅旁边的摩托车之外再没看到别的车。
　　“炸摩托车？”他有点好笑地问：“他没停你家门口吧？”就算停了你把它移开就是了，炸的话------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
　　疯狗完全从言智孝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意思，急忙开口解释。
　　“你瞎想什么呢？要炸的车在那边，我总不可能蹲在车门口按下遥控器炸了它吧？”
　　“你怎么干这个了？”言智孝又问。
　　挠了挠头，疯狗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遥控器，“工作啦！孔雀说客人那边要让那家伙粉身碎骨，连人带车一起炸了。变态啊~”
　　车毁人亡，倒也够狠毒的。
　　“可我又不擅长这种手艺活！炸弹没用过啊！”找不着感觉，还是直接一枪来得实在。
　　“那孔雀干吗要找你？”言智孝从疯狗手里拿过遥控器看了看，是挺高级的东西，上面还有感应装置，不过现在没反应，应该是炸弹那边出问题了。
　　“呃~~大概最近‘从良’的人太多了。”疯狗嘿嘿一笑，又突然伸手搭上了言智孝的肩，有点玩笑又有点正经地说：“我想多赚一点嘛------”感觉下一句就是“我想养你”。
　　手上动作一停，言智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帮你。酬金分我一半。”
　　“哈？”疯狗一愣，“这么黑？”
　　微微一笑，言智孝用和他刚才一模一样的口气说：“我想多赚一点嘛！”
　　
　　疯狗带言智孝来到隔壁一条街，指着一辆停在一幢高级公寓门口的黑色宝马说：“就那辆，一会儿等人出来之后一进车就------”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言智孝看了看那辆车，在夜晚也黑得发亮，不知怎么的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忽略了那种感觉，言智孝把遥控器塞到疯狗手里。
　　“你把东西装哪儿了？”
　　“车底下。”一般不都装那地方么。
　　言智孝又看了看，四下无人，倒是个“犯案”的好机会。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说完快步往车那边走了过去，身后疯狗小声地说让他小心。
　　一靠近车，言智孝利落地躺着钻到车底，让疯狗佩服之余不禁要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一行。
　　车底下，言智孝先摸索了几下，找到了疯狗装的炸药，然后抬起手腕露出有夜光功能的表，借着微弱地光看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嗯------的确是个好东西，威力足得能炸掉这一条街，让成百上千的人跟着这车的倒霉鬼主人一起上天堂。
　　“白痴！”骂了一句疯狗，言智孝很想冲出去抽他几个来回，然后再问他跟谁买的炸药？这玩意上战场都够了。
　　言智孝正要把炸弹拆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异样的响声，仔细一听好像是疯狗在咳，而且夸张到像得了肺结核。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飞快拆下炸弹正想出去的时候，刚伸出去两条腿，言智孝就停下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别人的脚。
　　这个搞笑了！
　　这种时刻，他突然冒出了这种念头。装炸弹的时候没被抓住，拆炸弹的时候倒被抓个正着，这不是搞笑就是倒霉。
　　言智孝宁可承认这是搞笑。
　　“你在干什么？”门面的人突然问了一句。声音沉稳而透着一股优雅，不过车底下的言智孝听不太清楚。
　　“修车。”几秒之后，言智孝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句。
　　一声轻笑，“我可不记得请人帮我修车啊------”
　　正想着要不要来个“为人民服务”的时候，言智孝又听到外面的那人开口，玩笑的语气已经全无。
　　“够了。我不喜欢有老鼠躲在我车底下。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你的同伴一起进去陪你了。”
　　这次，言智孝听清楚了，也怔住了，还没等他肯定心中所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抓住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从车底拖了出去。背部蹭在水泥地面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言智孝连叫都叫不出来。
　　平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方的人，言智孝完全动不了。旁边，疯狗被几个男人架住，不停地在叫他他也听不到。
　　男人蹲下来看着他，眼中全是笑意。
　　“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这难道就是‘天意’？哼哼~”
　　言智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男人笑了一声，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像是长辈的安慰一般。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整个人却像以前一样，一举一动越发优雅起来。
　　“好久不见，智孝。”
　　的确，好久了。言智孝眼也不眨地看着头顶，视线移动不了。
　　“师父------”




第二十五章

　　纯黑色的真皮组合沙发，两人男人一人占据一条，面对面地坐着，中间格着一张玻璃茶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牡丹花纹。除此之外，房间里也再没有多少其他的家具和装饰，整个房间宽敞得显得有些空旷，但这是那个人的喜好。
　　言智孝微微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四周安静的让人觉得压抑，好像唯一在活动的就是两人的呼吸和茶几上正在散发着檀香气味香炉。这种气味，也是那个男人所喜好的。
　　终于，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莫东凛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言智孝身上，见他看自己，微微扬起嘴角，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比起言智孝的谨慎中带着一点战战兢兢，他的姿势是悠闲而又优雅的。
　　“几年不见，你似乎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像是朋友之间的寒暄。
　　言智孝抿了抿嘴唇，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莫东凛皱了一下眉，随后轻笑起来。
　　“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果然，这一声‘师父’，还是你叫起来最好听。”话音刚落，莫东凛突然又叹了口气，仿佛带着一丝无奈地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这么叫我了呢。”
　　一直握紧的双手十指紧紧绞在了一起，言智孝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缓缓冒出白烟的香炉，那里面，加了可以让人放松的香料，但是此刻，他却越发紧张起来。
　　他在害怕。像是本能一般，他害怕这个叫莫东凛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是他的师父，他杀人的本领，有一多半是来自于他。
　　几年过去了，师父这个称呼都已经变得遥远而陌生起来，然而莫东凛这个男人却丝毫未变。仍然跟那时候一样，成熟沉稳，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优雅气息，一张英俊的面孔笑起来如绅士一般，却又让人有种侵入骨骼的冷漠。
　　“害怕吗？”莫东凛的声音突然响起。
　　言智孝暗自咬了一下牙，没有回答。但事实就像以前一样，在莫东凛面前，他永远也摆脱不了这种恐惧感。但比起恐惧，可能用敬畏更加贴切一点。
　　“我的-----朋友呢？”想起疯狗，言智孝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东凛微微别过头看了一眼门口，“放心！只要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我自然会让他没事。”
　　很清楚惹到莫东凛的下场会是什么，言智孝沉默了几秒，说：“抱歉，师父。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嗯！”莫东凛点点头，语气轻松地说：“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你那个朋友的目标是我，我相信你绝对会拉着他一起跑得远远的，而不是躲在车底等着我来。”
　　不再说话，被揭穿也好，言智孝知道，在莫东凛面前，解释的越多，出错的机率就越大。沉默，反而成了最好的方法。
　　莫东凛看着言智孝，不动声色地将后者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我以为，离开我你会做别的工作。没想到还是继续做这样的事。怎么？你不是讨厌杀人么？”
　　言智孝闭了闭眼，仍然没有开口。
　　而莫东凛似乎是知道他的这位“徒弟”从以前就擅长用沉默来应付他。笑了笑，问：“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师父说的？”
　　心中猛然一惊，言智孝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事已至此，装傻充愣那一套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还是说，你离开的时候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莫东凛不紧不慢地说着，“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言智孝下意识地摇头，看着一缕缕升起的白烟，浓烈的气味仿佛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的起来。莫东凛的一字一句，比空气更让他觉得压抑。
　　“真是的------”莫东凛摇摇头，颇有点无奈地朝言智孝勾了勾手，“过来。”
　　尽管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师徒关系，但是言智孝仍然没有办法反抗莫东凛。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朝莫东凛走了过去。来到莫东凛面前，言智孝低下头看着后者。莫东凛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以一种“迎接”的姿态。
　　抬起手臂，将手放到他手上，言智孝膝盖弯了下去，缓缓半跪在地上，在莫东凛面前。
　　莫东凛对他的顺从很满意。言智孝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无论怎么跑怎么跳，到最后始终都只是在原地打转。莫东凛也是，严墨啸也是------他失败的，可以去死了。
　　“你在想谁？”
　　手被握紧，然后手臂被轻轻扯了一下，言智孝怔了一下，刚抬起头就被人捏住了下巴，和莫东凛四目相对，他无论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了他几秒，莫东凛微微一笑，手指从言智孝下巴上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在略微消瘦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看来，我不问，你是不会主动说的------”
　　言智孝微微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莫东凛的食指点在了他的唇上。
　　“温瑞，到哪里去了？”




第二十六章

　　莫东凛这个男人的来历，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已经所剩无已。莫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却低调得像是恨不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从祖上开始就是皇室的御医，正宗的名门望族，虽然现在莫氏家族中已经没有子孙从事医生这一行了，但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管是否从医，族中必要有一个人学医，继承衣钵，学习祖上传下来的医术，且不得是外姓。
　　到了莫东凛这一辈，族中还是能称得上“人丁兴旺”的，而且他并非长子，所以学医的“重任”落不到他头上，没有了这个担子，他对学医便从责任变成了兴趣。
　　“救死扶伤”他没有兴趣，他的爱好只是研究一些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方子，医者如果不救人，那就只有自医。精通养生之道的莫东凛，觉得比起救人，杀人对他来说更能更擅长一些。
　　从小，莫东凛并不出彩，家族中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他一直是最沉默且最不受瞩目的一个，正是因为这种“低调”，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比任何人走得都远。
　　十几年时间，对莫东凛来说好像只是一瞬，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想他，那些对他有异议的人，总是走得比他早。
　　而莫东凛对于言智孝而言，是个不知道如何定位的人。他师承于他，但两人的关系除了师徒之外，却还有更深一层的羁绊。莫东凛教会了言智孝很多东西，最主要的就是杀人。
　　遇到莫东凛的那年，是言智孝带着温离开孤儿院的第二年。
　　言智孝不是天生的杀手，如果不是莫东凛，他也许早就被别人杀了。莫东凛教会他如何在被别人杀掉之前杀掉对方，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没有人需要被怜悯，想活下去就要靠自己，哪怕是一块面包也不要奢望可以从别人手中得到施舍。
　　想要什么，一切只能靠自己得到。
　　这是种“恩惠”，言智孝在近乎窒息的训练和无止尽的血腥中慢慢习惯自己，习惯莫东凛给予他的一切。然后，包括和莫东凛上床。
　　杀完人之后的罪恶感，像是一种寄生的疼痛一般，腐蚀着他。可以堕落，可以放　荡，言智孝觉得也许是自己天生的承受能力就比较强，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仿佛连自己的生命也跟着走到了尽头。
　　那一段时间，和莫东凛上床几乎成了言智孝唯一的“发泄”方式。第一次尝试男人之间性　爱，从头到尾他鼻间都是血腥的气味，让人隐隐作呕。莫东凛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言智孝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得到快感，但第一次就被尺寸可观的男性　器　官完全插入，就算有快感也几乎要被忽略。
　　莫东凛压着他，在柔软的床上一遍又一遍地侵入他，言智孝不反抗，死死地缠住莫东凛，尖叫还是喘息也任由身体自己决定，近乎作践自己的行为，一切都是他自愿。
　　‘如果你不能让我在床上觉得舒服，那就要你的那个宝贝来代替------’
　　在床上的时候，莫东凛的话总是一遍又一遍在言智孝耳边响起。而言智孝想反驳什么，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如果他不行，那就要温瑞，莫东凛一开始想要的，是温瑞。就像是“公平交易”，得到了，相对的也要失去，这是莫东凛的哲学。
　　而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与其让温瑞来承受这一切，不如让他来陷得更深，反正已经脏了，那不如脏个彻底。
　　那段时间，言智孝在床上，在莫东凛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师父------”，莫东凛说，那是从他胸口最深处发出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怨恨和愤怒，动听得让人兴奋不已。百听不厌。
　　直到言智孝带着温瑞离开之后，莫东凛有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个时候的言智孝，冰冷，又带着一点妖艳，在床上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哪怕是最开始的生涩。让人食之髓味的身体，还有那个声音------想想，他简直快要后悔放他们走了。不过，这是游戏，想要结果，就必需要开始。
　　
　　“温瑞，到哪里去了？”莫东凛缓缓问出这句话。言智孝瞪大眼睛，被前者手指按住的嘴唇动也不敢动一下。
　　眯起眼，莫东凛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东西一如既往，比如现在，言智孝脸上那种隐忍的表情就像以前一样，不禁轻笑出声。
　　言智孝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自己够狠，对别人却不够狠。
　　不过，这种人在莫东凛看来，还是有他的可爱之处的。
　　“温瑞呢？”微笑着又问了一遍，手指从言智孝唇间抽出，改为缓缓摩挲。莫东凛年纪虽然不算轻，但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男性特有的气质，外表温文尔雅，但眼神却又偶尔透着一丝阴冷，整个人的个性也越发鲜明起来。
　　与莫东凛相处的那段时间，言智孝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男人的眼神里，不会透露任何东西。
　　“师父，你------”言智孝感觉到握着自己下巴的手掌的温度，明明是温热的，却又让他觉得冷得发抖。
　　“你答应过，放过他的。”
　　莫东凛一扬眉，玩味地问：“怎么？你又要拿自己代替吗？”
　　言智孝暗自咬牙。
　　“可是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吗？”莫东凛很喜欢他现在的表情，“我放你们走，也不会主动去找你们，但如果再让我碰到你们，那------”
　　是这样没错，就像是“猫抓老鼠”，这种幼稚的游戏，莫东凛乐在其中。
　　“可我怎么知道会------”唔！言智孝几乎脱口而出，却又在最后把话憋回去了。
　　“会这么倒霉？装个炸弹都会碰到我？”莫东凛帮他把后面的话说完，笑得异常“和蔼”。
　　言智孝别过头，抿了抿嘴唇，眉头皱得死死的。
　　看到他这个动作，莫东凛微微眯起眼，不再说话，伸手把言智孝的脸转了过面向自己，四目相对，言智孝永远不会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在别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有一瞬间，言智孝觉得莫东凛是要说些什么的，但后者似乎放弃了。摸了摸他的脸，莫东凛说了一句：“多年未见，你好像变得柔弱了。”
　　“柔弱”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绝对不能算是表扬。
　　“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温瑞么？你还是能为他放弃一切？”
　　言智孝不辩解，跪了许久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却又好像没有尽头似得。
　　“这次，你又想怎么救他？”莫东凛像是在帮他想办法一般，比起言智孝他似乎更想知道答案。
　　“我们，已经不是师徒关系了。”斟酌之后，言智孝说出这句话。
　　莫东凛轻笑，摸了摸他的头。
　　“我的确不想用‘一日为师终终身为父’来束缚你。但是，即使这样，你觉得你逃得过我么？”
　　言智孝没说话，垂下眼。像是屈服般的顺从，一如从前。莫东凛的视线言智孝脸上停留，然后缓缓向下，纤细的颈间还隐约留着未消退的痕迹，身体的主人自己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数秒之后，莫东凛带着笑意地对言智孝说：“你身上有杀气了。怎么？想在这里杀了我？”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言智孝抬起眼看着莫东凛，“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却还像以前那样看轻我。”
　　没有生气，莫东凛只是微笑，随后突然暧昧地凑近他，嘴唇几乎要贴在言智孝脸上，说：“智孝，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的身体。再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像我这样了解你的身体了------我的好徒弟。”
　　最后一句话说完，言智孝身体几乎要颤抖起来。几句话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淫　乱不堪，像是故意在提醒他。愤怒还是羞耻，他已经不想去分辨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他让莫东凛的心情好起来，一向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人说：“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把温瑞带到这里，你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从此你就自由了。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到的话，我想你知道后果会是怎样。”
　　游戏结束的太早，反而没有意思，享受不到过程，连结果也变得不美味起来。莫东凛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换一种说法，就是“贪心”。
　　言智孝没有对莫东凛的话提出异议。知道他的脾气，莫东凛摸了摸言智孝的脸，像是“开恩”一样说了一句：“好了。起来吧！”
　　言智孝没起来，突然抬起头看着他问：“你真的还喜欢温瑞？”
　　莫东凛慢慢收回手，看着他不说话，半晌，别开眼神似笑非笑地回应了声：“啊~”
　　
　　言智孝退出门外，到门口的几步路，走得毫不犹豫，没有任何留恋。莫东凛坐在沙发在看着他的背影，一如当年他走的时候，甚至都可以用迫切来形容。
　　就这么想离开？这个问题，那个时候莫东凛没有问出来，自然现在也不会开口。只是------莫东凛轻声叹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刚才开始，他是费了多大力气才抑制住把言智孝当场压倒。
　　几年不见，变得更加美味可口起来------
　　单手支着下巴，莫东凛回想着初见言智孝时后者的模样，果然，挫折和失败有时候也是一种很好的“调　教”。只是，从现在开始，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一出大门，言智孝就看见疯狗像“死狗”一样躺在门口。
　　“疯狗！”叫了一声，地上的人还活着，也还清醒。一听到言智孝的声音，疯狗呻吟起来。
　　“快~我浑身都动不了了！”
　　言智孝奔过去在疯狗身边单膝跪下，问：“骨头断了吗？”其实，只要能活着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不是！”疯狗躺成个大字型，咬牙切齿地说：“不疼！只是身体不听使唤！操！像瘫痪了一样！那帮王八蛋是不是给我下药了？”如果他现在能动，肯定早就站在街边大骂莫东凛十八代祖宗了。
　　言智孝皱了皱眉，伸出手在疯狗身上摸了几把，骨头的确是没事。然后低下头凑近后者身上闻了闻，淡淡的烟草味道侵入鼻间，结果了然于心。
　　“你还真说对了。”
　　莫东凛擅长用药，能让人全身麻痹的药，不过是小菜一碟。
　　“啥？”疯狗大叫一声，可惜仍然一动不能动，“不是毒药吧？”
　　言智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放心！死不了。”要死，也是他先死吧！




第二十七章

　　漆黑的房间，安静得像是长年无人居住，窗外透进的月光也变得阴暗起来，连里面空气里都透着一丝“霉烂”的气味，言智孝不知道，他住了这么久的，竟然是这样的地方。而他自己就像只躲在地洞里的老鼠。
　　颓然倒在沙发上，身体像是被抽干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要是以前这对他来说完全是致命，而现在，他也堕落了。
　　从莫东凛那里回来，就好像死过一回一样。说实话，他原本没指望莫东凛会就这样放他走的。那个男人，是不会这样“好说话”的，这不是他的作风。也许时间会让人改变，但是那个男人------不会变。他还像以前一样，他还喜欢温瑞。
　　莫东凛对温瑞到底是什么感觉，言智孝并不知道。但他知道莫东凛对温瑞是有感情的，他们相遇的时候，温瑞已经得了病，虽然脑子不好，但可爱的外表再加上“楚楚可怜”的羞怯眼神，任何人都会产生好感。
　　说起来，言智孝很恨那个时候的自己，他带着温瑞无处可去，在充满肮脏的街道里流浪，到处都是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他也许有能力能勉强保护自己，但是加上温瑞，就真的勉强不起来了。
　　莫东凛的出现，像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也或者说，是让他落入了更大的陷阱。
　　在那条巷子里，言智孝重重喘息着，胸口像是被压得快要裂开，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人，他浑身是血，有一半喷到了言智孝身上。四处都是血腥气，夹杂着下水道污水的味道，让人作呕。不远处，温瑞躲在墙角，不停抽泣着，看着言智孝的背影------
　　那时候，言智孝甚至想过，就这样两个人一起死好了。就当是陪葬，一起死掉，就解脱了。
　　这个念头最后有没有消失，他已经不记得了，因为莫东凛出现了。高级的黑色骄车，停在巷口，男人优雅的下车，平静而又玩味地看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像是被血的味道吸引过来的野兽一般。
　　他看了看言智孝，然后别过目光又看着后者身后的温瑞，应该说比起一身是血的男人，后面那个显然更附和他的口味。
　　“唔------”身体弹动了一下，言智孝从半梦半醒中醒来。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没想到还会记得这么清楚，侧躺在沙发上，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不坐在地上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的姿势。习惯已成自然。
　　头有些疼，在莫东凛那里闻到的香味还是留下小小的后遗症，那种有点甜腻的檀香味，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但奇怪的是，莫东凛身上却并没有那种味道。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虽然长年热衷于燃烧各种香料，莫东凛的身上却什么味道也没有，这点，他很清楚。
　　抿了抿嘴唇，言智孝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现在是几点了，也不知道，好像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身体像是已经有了感觉，每天等待黎明的时刻都是这样。
　　
　　睁开眼，阳光已经穿透玻璃射了进来，言智孝伸出手挡了一下，他其实没睡多久，但明明已经习惯睡眠不足，却还是因为某些原因，今天精神变得格外萎靡。
　　双眼习惯了阳光，他翻个了个身，仰面平躺在沙发上，头顶上方空无一物。
　　然后，他举起手臂，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人说过，他拿枪的姿势最优雅、漂亮，那时的他应该是二十出头，最佳的状态。现在，过去的放纵和不知收敛的糜烂生活已经快要将这副身体耗光了。他还能再坚持多久，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出来。可能是将来的某一天，可能接下来的下一秒------
　　但是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过得再不好，生活也是他的。像一个被囚禁的犯，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拿走，只带走了“自由”。再回到过去，那不是连他这几年也变得没有意义了么？
　　“啧！”猛地握住拳头，言智孝坐起来，看了一眼四周。站起来向浴室走去。
　　站在洗脸池旁，言智孝用水浇了浇脸，冰冷的感觉让人顿时清醒不少。
　　抬起头，看着镜子的那一瞬间，言智孝摸上了自己的眼角，他------是不是已经老了？他还没到三十岁，却觉得好像后半辈子都快过完了。
　　有种，快要被耗尽的感觉。
　　
　　繁华商业街露天的停车场，坐在车盖上的男人抽着烟，高级轿车在阳光底下反射出来耀眼的光，却似乎仍然没有他来得吸引人。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T恤，长裤里包裹的长腿伸直了，笔直地搭在一起，男人抽烟的姿势更是异常帅气，给人一股放荡不羁的感觉。
　　尽管吸引了大部分过往女性的目光，言智孝却并没有露出一点笑意，因为他要考虑的太多。
　　等会儿，那个人将会从前面那间百货公司出来，因为是他看着他进去的。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只要几百块就能打听到你想知道的事情的人，在孔雀那里有不少。那个身边不会有保镖，只有一个保姆跟着，四十多岁的女人，不值得担心。车里的司机已经在在他的帮助下在车里“熟睡”，只需要注意一下他什么时候会醒。
　　第一根烟已经抽完，第二根也马上就要燃尽，言智孝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别的事，虽然他不并着急，就算现在车里的人现在醒了，他也只需要转身就走就可以了。
　　抬起头缓缓吐了口烟，他现在的心情，自己也无法理解。
　　这时，从不远处的大楼门口走出来的人引起了言智孝的注意，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漂亮的男人，虽然已经二十好几，却仍然带着一股稚气，却也因此看上去有股更加纯洁的气质，穿着低调却又时髦的服装，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跟他记忆中相同，却又有些不同。
　　言智孝扬起嘴角，看着温瑞一步步向他走过来。
　　温瑞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边走边跟身后的保姆说话。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人像个尽责的机器一样，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看到言智孝毫不客气地坐在他们的车上，女人厉声喝着。
　　言智孝没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另一个人。
　　起先，温瑞的表情是一点茫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漂亮的眼睛慢慢瞪大，看着言智孝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低下头，言智孝抽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抬起头冲着温瑞笑了笑。
　　那一瞬间，温瑞手里的袋子掉到地上，最开始几步有些踉跄，随后越来越快地向男人的方向走去，最后几乎是奔着扑到言智孝怀里。抱紧他的手臂像是要把他勒到身体里一样。
　　接住他，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言智孝，越发茫然起来。




第二十八章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由远至近，塑料袋和大腿部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有股热玉米汤的香气，寒冷的夜里格外让人有食欲。
　　缓缓停在门前，言智孝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周围很暗，走廊里的灯因为他的脚步太轻而没有亮起来，黑暗中的作动却也感觉不到急迫，不紧不慢插进钥匙孔，旋转、推开。
　　进了屋里，一股比外面更明显的寒意扑面而来，像是久无人居的房子，言智孝把钥匙扔到门口柜子上的玻璃盘里，拎着口袋进了厨房。
　　把东西放到灶台上，脱掉了外套站在厨房门口用力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放下毡板，卷起衣袖，从口袋里拿出盒装的汤和真空包装的香肠。汤放到一边，香肠撕开包装放到毡板上，言智孝拿起细长的方型菜刀，一片一片地切着，倾斜角度的切片，每一片厚度几乎都相同，整齐地排列在一侧。
　　片刻，言智孝停了下来，伸手拿起一片香肠放到嘴里，缓而慢地咀嚼着。他不确定嘴里的味道是不是肉的味道，只是单纯地把它们咬碎和吞咽。旁边的汤散发出应该是好闻的气味，此刻和他嘴里的混合在一起，却变得恶心起来。浓重而油腻。
　　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言智孝把第二片放进嘴里，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然后他身后的人讽刺地笑了一声。　　“想砍我，为什么不动手？”
　　言智孝微微低下头，向上的刀刃仿佛是出卖了他一样。进食的动作没有停，像是积蓄能量一样，他一片一片地吃着。解释还是掩饰什么的，或者是事实，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严墨啸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言智孝身旁，
　　“没吃饭？”
　　问了一句，严墨啸伸手拿起一片形状较好的香肠，整片放进嘴里，比起言智孝应该算是豪迈的吃法。
　　言智孝不语，低下头继续切着的，一刀一刀将红色的肉块切下来。严墨啸也不再说话，看着他的动作，气氛一时变得微秒起来。此刻两人情况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那样，却又好像多了一些什么，因为关系的不单纯，一起在厨房里吃东西的行为像是由□变成了暧昧，比起从前。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说来，真是讽刺。言智孝微微一笑，下意识里的。
　　“你好像并不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
　　惊讶，有必要吗？只要他想，他严墨啸可以出入任何地方。言智孝终于抬起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我在意，有用吗？”言智孝的反问好像带着一丝“埋怨”。
　　严墨啸看了他一眼，别过头。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稍带正式的礼服，虽然领带已经被解了下去，仍然能看出他应该是刚刚从宴会上回来。身上的淡淡的酒气，言智孝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靠近了更能闻到其中混合的高级香水的味道。至于严墨啸是不是醉了，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言智孝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他似乎的确有过再见到严墨啸就砍了他的念头，不过终究也只是想想。后者对他做过的事，其实还不至于死。没办法，他对自己的容忍度一向过高，有人这么说过。
　　这时的严墨啸已经吃完了第三片香肠，让人觉得他在宴会上没吃饱，好像专程来这里就是为了吃一样。舔了舔拇指，他侧过头看着言智孝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有看他，言智孝冷冷地说了一句：“与你无关。”他不想跟严墨啸争吵，也不用跟他“和颜悦色”。他刚说完，耳边传来严墨啸低沉的笑声。
　　然后，安静了几秒。
　　“你见过温瑞了？”
　　突然的一问让言智孝一愣，刚要转身，严墨啸已经先一步扣住他的肩膀，把他的手臂反扭到背后，挣扎中撞掉了毡板，刀掉到地上的声音让人不禁心惊，最后严墨啸用力将言智孝按到了大理石的台面上。
　　短暂的骚乱之后，安静得突如其来。
　　“你的身手似乎不如从前了。”扬起嘴角，严墨啸有点讽刺地说。他知道自己用得力气似乎大了点，但不这样根本按不住言智孝。
　　喘息之间，言智孝半边脸贴在冰凉的石台上，从眼角瞪着身后的男人。
　　对于他的眼神，严墨啸似乎意外地欣赏。
　　“你很久没这么看我了------”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他一只手扣着言智孝的双手，另一只手暧昧地抚摸着后者的头发。
　　“说真的，要不是以前我们什么花样都玩过了，你这个眼神会让我以为你是个‘贞洁烈女’！”
　　调笑的话让言智孝咬了咬牙，身体挣扎扭动了两下。而严墨啸突然俯下身压在他身上，两人从上到下几乎是一丝缝隙也没有地贴在一起，这个动作让在下面的言智孝身体僵了一下，严墨啸感觉到了，轻轻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见到温瑞，感觉如何？”他问，“他比二年以前更漂亮了吧？”
　　言智孝没说话。但他承认严墨啸说的是事实。
　　
　　“他还记得你吧？”
　　“你们说了什么？”
　　“有没有感动得掉泪？”
　　“这么晚才回来，相处得很好吧？”
　　一连几个问题，严墨啸像是自言自语，丝毫不理会言智孝的沉默，但是他的手已经顺着后者的腰线缓缓地滑进了衣服的下摆。
　　男人的身体触感很好，虽然有些消瘦，却依然紧实。他们之间的这种行为已经比习惯更加习惯，言智孝抿了抿嘴唇，呼出的热气在大理石台面上留下痕迹，严墨啸的的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温柔的动作和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相附。
　　“有没有告诉他我们做过的事？”
　　言智孝拧起眉。
　　“有没有告诉他我这样对你？”
　　腰带搭扣被解开的时候，言智孝冷笑一声，“你是在逼供吗？”
　　严墨啸轻笑出声，暧昧地抚摸着他胯　间的柔软，“如果是这种‘逼供’，我很乐意。”




第二十九章

　　“好了，我不会走，你可以放开了。”扯住他衣袖的人一路上都不肯放开他，像是怕走丢的小孩，弄得言智孝哭笑不得。如果真的是个小孩子，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问题是一个怎么看都是青年的男人扯着你，脸上还一脸的“委屈”的表情，走在大街上，都只会在引来路人的侧目。
　　“不要！”温瑞摇摇头，眼眶还微微发红，抿着嘴角扯着言智孝的衣服不肯松手。两人一路走来，不过几分钟，却没有一秒是不被人好奇的看着的。
　　叹了口气，言智孝低头笑了一下，朝温瑞伸出手。
　　“来。”牵手，也比现在这样正常点吧。
　　温瑞看了他一眼，露出微笑。
　　言智孝扬起嘴角，握住了他有点发凉的手。他们并排走在一起，感觉又好像是回到从前。但也只是感觉，这点，言智孝比谁都清楚。
　　“我们吃饭去吧！”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人，言智孝温柔地问：“你想吃什么？”
　　摇头，温瑞举起两个握在一起手，扬起嘴角。
　　“就这样就行了。我想这样跟你一直走下去。”
　　言智孝一愣，然后有点不知所措地转过头看着前方，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脚下。胸口一阵抽痛，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而握着温瑞的手已经渐渐变暖，仿佛在提醒着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种类似“誓言”的话，以前并不是没有过。然而此时言智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无法接受，就像一种“心虚”。
　　二年不见温瑞，有很多东西已经无法弥补了。
　　手被晃了晃，言智孝回过神抬起头看着温瑞，后者正一脸担心地望着他，可怜的让人心疼。
　　他的话似乎比以前少了不少，或者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陌生人”的气氛。想到这里，言智孝露出微笑，并且决定从现在开始一直保持这个表情。
　　“好。那我们就这样慢慢走吧！”
　　他从没有给过温瑞什么奢侈的东西，但是温瑞对他提的要求，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像是种习惯，二年时间或许可以改变，但是和温瑞在一起的七年，已经把某些东西“根深蒂固”了。
　　“嗯！”温瑞兴奋的像个孩子，却又多了些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一样了，但这样的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
　　
　　“唔！”言智孝闷哼一声，皱起眉，胸口一阵被重压般的痛感。下身被抚弄着，完全不带有情　欲，所以生理和心理都不会有快感。但言智孝没有反抗，任由严墨啸在他身上动作着，只有抓着台面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的不反抗让严墨啸有点疑惑，觉得他甚至顺从到有些“迎合”，但是这样的言智孝是无法让人拒绝的。
　　凑在言智孝耳边，严墨啸亲昵地问：“你和温瑞说了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闭上眼，片刻，言智孝呼出一口气，轻笑一声。颇为讽刺地问：“你在意？还是说，你害怕了？”
　　严墨啸皱眉。
　　“什么？”
　　“你害怕我说什么吗？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二年了都没让他百分之百信任你？你说我抛弃他、欺骗他，其实，你骗他的比我多吧？”言智孝边说边轻笑着，诡异的笑声像是从胸口发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无言以对，总之严墨啸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看着几乎是有些“瘫软”的男人，眯起眼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然后伸手抚弄着言智孝微微张开的嘴唇。
　　言智孝本来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指之后，睁开眼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两人视线交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一起样，言智孝突然把他的手指含进口中。
　　不是咬，而是吸吮。
　　手指其实是个敏感的部位，许多暗示都是由手指传递的。严墨啸感觉着自己的手指被湿热的口腔包裹着，里面的舌头有意无的在上面舔过。
　　而言智孝趴在台面上，赤　裸的下身暴露在空气中，笔直的双腿向两边分开，隐秘的私　处的阴影让人浮想联翩，因为高度的关系臀部微微翘起，这样的姿势更加方便了身后的严墨啸。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想把自己已经肿胀的分　身送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但是，这次他却突然想慢慢来。
　　急促的发泄除了欲望之外还包含着焦虑，因为没有把握，所以一直不能安心。以前有的，他不在乎，等没有了，他其实也并不那么在意，毕竟只是一个身体，但是身体任何时候都可以得到，而身体的灵魂，却怎么也不是原来那个。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是渴望着言智孝的。只是这份“渴望”到底有多深、可以维持多久，严墨啸自己也没有概念。
　　手指被抽了出来，言智孝唇上一片濡湿，透着色情的气息，严墨啸稍稍抬起上身，伸手抚上了言智孝的脸。
　　“言-----”颈间突然一片冰凉，严墨啸怔住了，微微垂下眼，看到横在自己喉咙上的水果刀。
　　言智孝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背后，而那把刀他是什么拿到的，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你刚才说我的身手不如从前了？”言智孝缓缓起身，严墨啸同时跟着他站了起来，刀则始终抵在他下巴上，转过身正对着他，言智孝微笑着说：“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演示一下怎么样划破人的喉咙，而让他五分钟之后才断气？”
　　严墨啸微微皱眉，脸上并不全是愤怒。
　　“你要杀我？在这里？”
　　“不信？觉得我下不了手？”言智孝笑笑，手一动，严墨啸脖子上瞬间渗出一道血丝，“放心！这把刀我刚买没多久，够锋利的。”
　　他靠近严墨啸，得着一点难得的“得意”，像是故意的一样。
　　“只要一刀下去，我们之间的肮脏下流的游戏就结束了。你说是不是很方便？我也许早就该这么干，等到今天，简直就是他妈的浪费时间！”他一定是脑子打过枪了才会陪他玩那么多变态的花样！
　　一动不动盯着他，沉默几秒，严墨啸摇摇头，“你不会。”仿佛有着百分之百的肯定，他看着言智孝说：“你以前没有下手，现在也不会。”
　　言智孝也摇头。
　　“以前是以前。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游戏------”
　　“那以前没动手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是么？”
　　言智孝皱眉。严墨啸扬起嘴角。
　　“言智孝，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为了你达到自己的目的，跪在地上给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口　交、屁股里塞满性　爱玩具都可以忍。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为了给温瑞找个‘饲主’。”
　　言智孝浑身一颤，连吃惊也来不及，严墨啸突然扣住了他的手，也是只有一秒钟的迟疑，然后他放弃了，任由严墨啸把他重重地按到墙上，白色的瓷砖墙面，撞得他眼前黑了一片。
　　他还没杀严墨啸之前，他可能就会把他先杀了。




第三十章

　　“呐~你是不是真的不走了？”天真漂亮的笑脸，带着一丝不安和犹豫，面对这样的一张脸，可能大多数人都无法说不。
　　言智孝扬了扬嘴角，躲开温瑞的视线，低下头抽烟。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温瑞。
　　“呐？”衣袖又被不死心地扯了扯，言智孝抿了抿嘴唇，以前温瑞最喜欢扯着他的衣袖，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两个成年男人做这种动作，他已经被周围人看到麻木。温瑞不在意，而他并不在乎，只是，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转过头，看着温瑞，言智孝问：“你还相信我的话吗？”
　　温瑞点头，不停地点头。停下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丝迷茫，却又好像不是因为自己。
　　他说：“我一直，相信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可惜，他可能辜负了他的信任。言智孝扔掉烟，抬起头看着温瑞，伸手摸了摸后者的头。
　　“抱歉。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尽管他现在看上去很好，比跟在他一起的时候好多了。
　　温瑞眼眶渐渐发红，这种表情，他从未见过。
　　“怎么哭了？”言智孝用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本来还未流出的泪水这下变得更加泛滥起来。
　　“你变了好多------”严墨啸说过温瑞的情况好了很多，现在看来已经基本与普通人无异，只要被好好呵护，他可以过得很好。
　　这是他一直希望的。他没有给他任何东西，除了痛苦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当初也许把温瑞交给莫东凛或者都比今天好，他以为能给温瑞幸福，结果，是他拖累了温瑞的幸福。
　　温瑞摇头。
　　“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言智孝微笑着说。而温瑞则是咬着嘴唇一个劲的摇头。
　　“不是的------”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放弃了。站起来，温瑞伸出双臂抱着言智孝，将后者整个人搂进怀里。
　　“你和他，不一样的。”
　　言智孝缓缓闭上眼，他们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觉得严墨啸可以照顾好温瑞，所以，第一次他就放水了。没有杀严墨啸，至少没有尽全力，严墨啸能放过他，也是个好的开始，就像是天意。
　　“孝孝！孝------”耳边传来温瑞的声音，一如曾经那样，带着撒娇的感觉，天真的让人无法拒绝，言智孝笑了笑，至少这点还是以前的瑞瑞。他希望温瑞变得好起来，却也想过他要是忘了他的话会怎样。虽然，或许忘了也好。
　　但眼前温瑞的体温和声音都在提醒着，他并没有忘记他。精神的治疗可以让人忘记很多东西，或者想起很多东西，温瑞没有忘了他，也没有想起别的，那，也许他们之间还是有余地的。
　　言智孝缓缓抬起头，看着泪眼婆娑的温瑞，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以前他只是害怕。
　　“瑞瑞------”
　　
　　身体上的疼痛一点点消失，言智孝皱了皱眉，妈的！他连眼前都黑了好几秒！
　　严墨啸下手不留情，他倒并不是第一次见识。
　　“疼么？”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睁开眼，言智孝讽刺一笑，“比跟你玩S　M的时候好多了。”
　　严墨啸没什么表情，看了他片刻说：“我并不喜欢那种东西。”
　　言智孝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不喜欢？那他们以前那些花样算什么？锻炼身体？
　　他的笑有些莫名，严墨啸没有理会他一脸讥讽的表情，稍稍松开了点言智孝。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言智孝说的没错，那把刀真的很锋利，如果可以，他完全可以要他的命。
　　“你，究竟愿意为温瑞做到哪一步？”
　　言智孝为温瑞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严墨啸很好奇，甚至对答案都变得渴望起来。如果是爱，为什么又会放手？
　　言智孝看着他微笑，“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顿了一下，严墨啸笑了笑说：“对啊！你没有做的，我都代替你做了。每天都有好好的疼爱他，他比以前更漂亮了，是不是？”
　　没说话，言智孝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笑了一声，“既然这样，为什么你每次来找我却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严墨啸皱眉。
　　“因为他不能陪你玩那些花样么？不能满足你了？还是你在他面前硬不起来了？”一连三个问题，严墨啸似乎是忍无可忍，伸手要捏言智孝的脸，后者利落地挡下了他的手，盯着他的双眼。
　　“言智孝，我喜欢温瑞，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成‘冤大头’，你以为自己是杜鹃么？自己下了蛋让别人帮你养孩子！”
　　“那你把他还给我吧！”言智孝微笑着，看着严墨啸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想当‘冤大头’，就把他还给我。怎么样？你舍得么？然后你可以把再他抢过来，靠你的力量，这很容易，我现在是个不入流的流浪汉，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跟你竞争！是不是？你靠自己的能力得到温瑞，比我直接送上门要有面子多了，更像个男人！只要你不觉得这纯属吃饱了撑得，我没意见！”
　　言智孝点点头，“怎么样？嗯？”
　　这简直就是白痴说的话！
　　严墨啸被他的“疯言疯语”弄得快要不知所谓。一直按着言智孝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得到自由，言智孝深深舒了口气，胸口突然一阵抽痛。
　　“你到底为什么把温瑞给我？”严墨啸问。
　　胸口一阵阵发烫，言智孝撇过头骂了一句：“人都在你身边两年了还问这些屁话干什么！”
　　他的态度让严墨啸觉得有些奇怪。
　　“言------”严墨啸下意识朝言智孝伸出手。
　　“滚！”言智孝狠狠甩开了他的手，瞪了严墨啸一眼，“滚出去！”然后不再理睬眼前的人，径直走出厨房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反手锁上卧室的门，言智孝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连呼吸都变得刺痛起来，这么强烈的感觉，这几年来是第一次。以前，不过是咬咬牙就过去了，今天却好像------
　　愣了一下，言智孝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看清手指上的鲜红，喉咙里有更多的液体涌了出来，捂住嘴却止不住血从指缝里冒出来。
　　“唔！咳~”该死！该死的！




第三十一章

　　冷风骤起，虽然已经是上午八点，一夜之间变得阴冷的天气让街上的路人都变得稀少起来。不过这跟他并没有关系，言智孝低下头捂住嘴轻咳了几声，拧起眉的表情透着一股厌恶感。深吸一口气，他伸手竖起大衣的领子，将半张脸裹起来，向马路对面穿了过去。
　　
　　室内照旧很暗，却非常温暖，已经有人提前预知了冷空气的到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排排书架旁边，油腻的油灯数年不变地亮着昏黄的光，坐在灯下看书的男人却好像早就习惯，手边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散发着香气，怎么看都是个悠闲的早晨。直到门被推开的瞬间，才宣告着他的悠闲时间的结束。
　　孔雀正要去拿茶杯的手停在中途，抬起头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带进一阵凉风，寒意逼人。关上门之后，靠他走了过来。
　　“这个时间------真是稀客。”孔雀不是在揶揄，他说的是事实。
　　言智孝拉下一点大衣的拉链，露出整张脸，面色说是憔悴也不并完一贴切，只能说有些虚弱。
　　“孔雀。”
　　孔雀放下书，站起来。
　　“坐吧。要来点茶吗？刚烧好的热水，茶倒是有些年头了。”
　　言智孝拉出一张椅子坐下，问：“蝎子呢？”
　　“出门了。”孔雀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
　　不再说什么，言智孝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了一丝暖意，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灯，原本一直没在意的东西，今天却感觉------
　　“喏！”
　　低下头，面前是热气腾腾茶，言智孝用力眨了一下眼，伸手握了上去。手心里一片温暖。
　　孔雀坐到原来的位置上，原本齐肩的头发更长了些，扎成一束垂在肩上。
　　“你不会无缘无故一大早来找我喝茶吧？”
　　言智孝的确有时候会来找孔雀喝茶，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明显不附和规律。
　　低下头，言智孝似乎在犹豫什么，跟平时的他完全不同。孔雀感觉到了，收起了一直的悠闲表情，问：“怎么了？”
　　片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言智孝抬起头。
　　“有件事，想拜托你。”
　　
　　等言智孝说明来意之后，孔雀缓缓皱起眉，不解地看着他。
　　“你要找他干什么？”
　　没说话，言智孝拿起杯子低头喝了口茶，把一阵快要冲上来的咳嗽的欲望压了下去。
　　“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吧？”
　　孔雀回答：“我的确是知道怎么找他。但是基本上只要给钱谁都能找到那家伙。他是个声名狼藉的‘药贩子’，从春药到毒品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卖。你到底找他干吗？”
　　言智孝抿了抿嘴唇，“想买点东西而已。”
　　“什么？”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找他？”孔雀紧逼着追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摇了摇头，言智孝看着他笑了笑，“没事。相信我。”
　　孔雀盯了他几秒，最终无奈地转地头伸手揉了揉额角。
　　“我说，你------”
　　话刚说一半，言智孝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站起来拉起大衣，冲孔雀抱歉且感激地一笑。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一定还！谢啦！”
　　“喂~”孔雀瞪着转身要走的男人，“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帮你？”
　　言智孝转过头，“就帮我这一次。什么都别问，就这一次！”
　　孔雀拧起眉，几乎是无言以对。
　　“我等你消息。”扬起嘴角，言智孝像是早已经料定了孔雀会答应他。也不再给孔雀拒绝的时间和机会，他匆匆出了门。像是落荒而逃一样，离开了孔雀的书店。
　　
　　虽然已经太阳已经出来了，但外面似乎比刚才更冷了。走在路上，一股冰凉的空气钻到嘴里，言智孝捂住胸口，又咳了一阵。咳完之后连他也忍不住要骂了一声。
　　这种天气，他越来越难压制住身体上的反应了。那股从喉咙里泛出来的血腥味，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吃了生肉那样。
　　没过多久，言智孝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孔雀发来的消息。
　　看着上面的地址，他松了口气。孔雀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这个人情，他是欠定了，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还。虽然利用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如果可以，连这个也一并还了吧。
　　没再迟疑，言智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孔雀发来的地址。是一间酒店。
　　到了之后，言智孝进了酒店，在大厅里四周扫了一眼，但是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
　　也许是刚才在车里的空调吹得久了点，然后又吹了外面的冷风，总之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言智孝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看第二遍，眼前突然一黑，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样，头重得就要往下坠。
　　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忍住这种眩晕的感觉，但这种反应他最近常有，咬紧牙关，言智孝连忙伸手去扶住身边任何能扶住的东西。
　　“先生你没事吧？”酒店的人看到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连忙奔过来抚他。
　　感觉稍稍好了一点，言智孝摇摇头，抬起头正要拒绝对方的搀扶，然后看看自己刚才扶到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搂着他的腰，一把他把向后带进怀里。
　　赶过来的酒店服务人员没有一个碰到言智孝，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




第三十二章

　　被人拦腰抱住，但是对言智孝来说，这完全等于一种“致命伤”。
　　身后抱住他的就是刚才他下意识扶住的人，收起瞬间的吃惊，一阵熟悉的气让言智孝刚想转过头向后看，下一秒却突然感觉到颈间一酸，那是什么东西刺入皮肤的感觉，速度快得让人咋舌，仅仅疼了一下，他便失去了意识。
　　“先生？”服务生看到言智孝晕过去了，叫了一声。随后看在言智孝身后抱住他的男人。
　　“不要紧，他是我的朋友。”男人很绅士的微微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二个像保镖一样的人，要过来扶住言智孝的时候，被他阻止了。然后男人很轻易地把言智孝抱了起来。
　　认得这个男人是酒店贵宾级别的客人，服务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把人抱进了电梯里。明明两人身高相近，却好像一点也不费力气。
　　
　　每当言智孝觉得不安的时候，他就会有现在这种感觉。空气里一股淡淡的香味，明明很久没有闻到过了，却仍然记忆犹新，那是那个男人最喜欢的。
　　脑子里仍然一片混沌，意识还在慢慢恢复的时候，言智孝就知道，刚才的人一定是莫东凛。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他身上的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
　　“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言智孝就听到耳边有人问。他很想马上起来，但是却有些力不从心，身体异常沉重，连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
　　“动不了，就先别动，等一会儿药效就过了。”
　　言智孝咬了咬牙，努力睁开眼，稍稍别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落地窗前的男人。
　　莫东凛一身白衬衫和黑长裤，赤着脚，衬衫扣子只扣了两颗，头发有些湿，看样子是刚洗完澡没多久，身上散发着慵懒的性感。言智孝看他的时候，他正侧身靠在玻璃窗上看着窗外，二十层的高度，风景别致。
　　过了几秒，莫东凛转过头，看着床上的言智孝，微微笑了一下。
　　“明明还有一天时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皱了皱眉，言智孝牙一咬，双手撑着身体，忍住瞬间的头晕目眩，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看莫东凛，言智孝低下头，闭上眼说：“我不是来找你的------”这是个错误的巧合，他没想到莫东凛会住在这里。
　　莫东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言智孝不是来找他的，因为他了解言智孝。
　　莫东凛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言智孝感觉比刚才好一点了，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莫东凛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语。气氛变得莫名起来。莫东凛身上沐浴后的气味充斥在四周，言智孝比以前更无法忍受这种尴尬，上次和莫东凛这样呆在一起的时候，目的只有一个，上床。
　　“我要走了。”掀开身上的被子，言智孝边说边要下床。
　　然后手刚放下来，就被按在床上，男人修长的手指异常温暖，却仍然让言智孝整个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反映全看在莫东凛眼中，后者扬起嘴角，凑近他，问：“你怕什么？”
　　莫东凛越温柔，他就越害怕。言智孝想抽回手，却办不到。他没想到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力气竟然也没有了。刚才莫东凛对他用的药有什么副作用他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的窘迫让莫东凛的笑容更加深。
　　“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这是他的喃喃自语。言智孝不搭话，胸口的钝痛又开始缓缓蔓延，他轻声喘息着。
　　“我要回去！”言智孝又说了一遍。
　　这次，莫东凛微微挑了一下眉，看着他渐渐痛苦的表情，问：“你现在，回得去么？”说完低下头要吻住言智孝，被后者别过头躲开了。
　　“师父，别-----咳！”无论如何，他不想再跟莫东凛做那种事。并不是他变得清高，只是跟曾经想比，他已经不想再错下去。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跟莫东凛上床。
　　“非把你逼急了，才肯叫我一声师父。”莫东凛有点无奈地说，“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就不可能就这样放你回去了。”
　　言智孝怔怔地抬头，莫东凛看着他，微笑着问：“你说，你和温瑞，严墨啸会要哪一个？”
　　
　　他------和温瑞？
　　几秒之后，言智孝似乎明白了莫东凛的意思。莫东凛了解言智孝，而同样，言智孝也明白莫东凛的作风。卑鄙还是下流，对这个男人都不重要，只要达到目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你，要拿我去换温瑞？”言智孝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发抖，他很怕莫东凛，但是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害怕。
　　莫东凛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他这久违的模样一样。良久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言智孝搂进怀里，想挣扎，却动弹不得。男人的胸膛异常温暖，还有一股任何香水无法比拟的自然的香味，长年的药物和熏香留下的。
　　“是啊。”
　　明明是给予的是无比温柔的怀抱，却说着几乎让人绝望的话。
　　言智孝有些木然的靠在他怀里，他其实早就知道答应，只是亲口从莫东凛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你不会自己把温瑞交给我，所以，我决定还是自己来比较好。”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莫东凛带着笑意的解释着。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所以，我很了解你。”怎样让你兴奋、怎样让你哭泣、怎样让你高 潮，甚至是怎样让你崩溃。
　　“你------”言智孝还想再说什么，却因为胸口一阵剧烈的痛感而来不太开口，与刚才不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血腥气，像是呕吐一般，从口中淌了下来。滴在了白色的衬衫上，数点腥红。
　　言智孝看着自己滴在莫东凛胸口的血渍，缓缓闭上了眼。
　　莫东凛搂着怀里的人，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血迹，血腥掩盖了香料的味道，这种气味更让他兴奋。
　　缓缓抚摸着言智孝的脸颊，莫东凛看着男人仿佛沉睡一样的侧脸，帮他抹掉了嘴角的血。
　　在心里笑着想：还是这种时候，最乖了。
　　良久，放开言智孝，让他躺在床上，莫东凛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倒了小半杯水之后，打开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了进去。白色的粉末遇水即化，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拿着杯子回到床边，莫东凛自己把水喝了进去，然后含在口中俯下身，把水从中口度给了昏迷不醒的言智孝。直到最后一滴也进了言智孝嘴里之后，这个单纯的喂药动作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莫东凛可吸吮着言智孝的唇，虽然他不会回应，却更加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摆布。捏着他的下巴，让言智地自然地张开嘴，莫东凛把舌头伸了进去。言智孝口中的血腥味，让他更加兴奋。
　　直到暂时满足了，莫东凛慢慢放开了言智孝的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后者的脸颊，无声地笑了笑。
　　“就这样，弄断你的手脚，让你呆在我身边吧。”
　　就算是不会动的娃娃，也依然有他吸引人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

　　严墨啸半躺在沙发上，一支手垂在沙发外，指间的烟缓缓冒着烟，积了很久的烟灰随着他手指无意识的动作而掉落。
　　缓缓睁开眼，严墨啸看了一眼手上的烟，大部分都是这样燃掉的，结果到现在他似乎没抽几口。
　　轻轻叹息一声，原本宽敞的房间此时显得空旷起来。把所剩无几的烟拿到眼前看了看，　严墨啸把烟扔到一旁装着清水的玻璃烟灰缸里，又闭上眼。
　　随之面来的是门开的声音，这个时候，会来的只有一个人。
　　“你醒了？”悦耳的少年音，与之前相比，温瑞的嗓音变得稍低了一些，听上去更加冷静、沉稳。
　　严墨啸睁开眼，温瑞已经走到他面前，不坐在他旁边，而是坐在他脚边的地上。厚厚的地毯，倒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温瑞温顺地把头靠在严墨啸大腿上，这种亲密的动作，两人都已经习惯。
　　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严墨啸轻声问：“医生回去了？”
　　“嗯－－”温瑞看着前方，轻轻应了一声。
　　“今天医生怎么说？”
　　“没怎么说－－”嘟了嘟嘴，温瑞有点任性地说，“让我注意休息，按时吃药。每次都是那些话。”
　　严墨啸轻笑了一声，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滑动着。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你已经好多了，不是么？以前，你可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温瑞眨了一下眼，缓缓抬起头看着墨啸，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笑意，问：“你后悔了？”
　　笑了两声，严墨啸抬起他的下巴，“怎么会－－”
　　歪着头，像是观察他的表情是否可信一样，温瑞笑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严墨啸没怎么考虑就回答了。
　　“真的？”
　　“嗯。”
　　像是不相信一样，温瑞重复着问了好几遍，像是单纯的撒娇，无论到什么时候，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脾气总是没变。
　　“最喜欢我？”
　　当温瑞最后这样问的时候，严墨啸突然沉默了。
　　这二年来，他给温瑞的已经够多的了。然而欲望这种东西，似乎永远没有止境，越满足就越觉得不满足。有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一切，原本，是不属于他眼前这个人的－－－－
　　“喂？怎么了？”温瑞伸手摸了摸了他的脸。
　　严墨啸回过神。
　　温瑞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下，严墨啸摇摇头，握了一下他的手。
　　“没什么。你去休息吧！我有事，出去一下。”摸了摸温瑞的头之后，严墨啸站起来出了房间。门还没关上之前，还能听到严墨啸对路过的佣人说今天晚上不用等他吃饭了。
　　温瑞看着严墨啸的背影直到门关上。回过头，他看了看烟灰缸里的烟头，转过身背靠着沙发，静静地坐在原地。
　　
　　言智孝醒的时候连时间都分不清楚了，窗外一片橙黄，已是傍晚，洒进屋里的阳光都是红色的。
　　他睡了多久了？一天？两天－－最后一点记忆，是他吐了莫东凛一身的血。
　　低头看了一眼他已经被换掉的衣服，摸了摸胸口，几天来的钝痛似乎已经减轻不少，难得的舒服的感觉却让言智孝有些不知所措。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感觉来得太过诡异，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深呼吸了一次，觉得自己现在暂时没什么问题，言智孝下了床，看了看四周。仍然是在莫东凛的房间里，不过莫东凛并不在，四周很安静，也感觉不到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在。
　　尽管如此，言智孝的感觉并不会比莫东凛在的时候好多少。
　　像是空气一样，只要那个男人出现了，就无法让人忽视。言智孝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这样面对莫东凛多久，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明明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可等他做好了准备，其他人却又跟计划中不同。
　　已经到了这一步，想回头也已经晚了。
　　在玻璃茶几上找到了他的钱包钥匙和手机，莫东凛什么都没拿走。言智孝知道，身为他的师父，莫东凛一向有种近乎病态的自信。
　　那个男人，只相信他自己，甚至可能只爱他自己。除了自己，其他的东西在莫东凛眼中似乎就只有生物和非生物两种。言智孝了解莫东凛，所以，他更不能把温瑞交给莫东凛。
　　拿上自己的东西，言智孝走到门口，门没有锁，但是他半只脚还没踏出门外，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已经把他拦了下来。
　　“言先生，莫先生说过你醒了之后想要什么直接跟我们说，但是不能让你离开房间。”语气没什么感情，但还算得上恭敬。没有人敢违背莫东凛的话。
　　言智孝轻轻挑了一下眉，点点头，说：“帮我叫份晚餐上来吧！饿了。”
　　“好的。请稍等。”他的要求就是配合，对方很乐意为他效劳。
　　“啊！等下！我有个朋友也住在这个酒店里，麻烦你们帮我打听一下他住几号房。”刚转身要回到房间里，言智孝突然又回过头说。
　　门外两人犹豫了一下，言智孝又说：“我只是想知道他住几号房，不会现在去看他的。”
　　“那－－他的名字是？”
　　微微扬起嘴角，言智孝报了个名字。
　　
　　半小时后，言智孝放下筷子，拿起雪白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今天他的胃口意外的好，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多东西了。吃饱了，身体也暖和起来了，放下纸巾，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走到门口，再次打开了门。
　　“言先生还有什么事？”门外两个正在抽烟聊天，但是却仍然坚守岗位。莫东凛不回来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饭也吃了，人也帮他打听到了，接下来，的确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言智孝笑了笑，问：“你们两个，是莫东凛的徒弟么？”
　　两人对望一眼，摇摇头，同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的话，就好办了！
　　言智孝抡起拳头直接击中左边一个人的鼻梁，然后几乎同一时间一个横扫踢中了另一个人太阳穴的位置。后者虽然伸出双臂挡了一下，但是还是没能敌过言智孝的力道。整个人被扫到了墙上，虽然没马上晕，但是下一秒言智孝上来在他肚子上补了一拳，男人弓着腰慢慢倒了下去。另一个已经倒在不远处，满脸的血。
　　看了看两人，言智孝甩了甩手上的血，说了句：“抱歉了”。
　　等言智孝脚步急促地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十分钟，说长不长，但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事情很简单。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言智孝心跳陡然加快了几秒。
　　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就这样离开未免太过简单，但是现在他猜不出莫东凛想要干什么，而且也没时间和精力去猜。
　　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言智孝承认他走的并不潇洒，像是逃难一样。一直肯定离酒店有一段距离了，他才停了下来。站在路边喘了两口气，胸口又有些隐隐作痛，言智孝想了想，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瓶。
　　白色的装胶囊的普通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和记号，看了看瓶子，言智孝缓缓拧开瓶盖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两颗在手掌上，很普通的红色胶囊，只是那颜色异常的漂亮。
　　犹豫了数秒，言智孝最后还是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淡淡的香气，却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
　　然后他刚把胶囊吞下去，手里的瓶子就被人抢走了。
　　言智孝抬起头，看到的是疯狗一张铁青的脸。
　　“你吃的是什么？”疯狗冷冷地问。不能怪他脸色差，因为言智才站在路口从动作到表情都是一副“嗑药”的样子。
　　言智孝没有回答。
　　疯狗低头看了看瓶子里的东西，然后倒出一颗胶囊，拧开之后闻了闻，脸上浮现一瞬间的惊愕，随后冲上去死死抓住言智孝的衣领，一阵死命的摇。
　　“我操你的言智孝！你他妈的要死啊！吃这个，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一边骂，一边狠狠捶了言智孝胸口一拳，疯狗恨不得真的能发疯咬死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言智孝闷哼一声，踉跄地向后退了二步，揉了揉被打得很疼的胸口，无奈地苦笑了笑。
　　“我就是想多活点时间，才吃这个的啊。”
　　“你－－”疯狗把牙咬得直响，然后发现比教训言智孝更重要的事。
　　“你刚才吃了吧？操！你妈的吃了吧？吃了几颗？”
　　言智孝只是笑了笑。吃了，跟吃颗有分别么？
　　“你他妈的真的不要命了！”疯狗又冲上来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气得连声音都抖了。而脸都被打歪了，言智孝却仍然只是笑了笑，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你他妈的快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路边的行人看到两个男人一个凶神恶煞，一个神精兮兮，纷纷侧目却也不敢多作议论，看了两眼之后就马上走了。
　　疯狗伸出手指指着言智孝，几番想要再说什么，手指伸了又伸，最后还是放弃了，直接把拳头举起来了。
　　“你不吐是吧？我今天就打得你吐出来！”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言智孝脸上，却在中途突然被截住了。疯狗怔了一下，言智孝一脸麻木的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什么会站在疯狗身后的男人。




第三十四章

　　面对来的突然的人，言智孝的反应平静到麻木。
　　疯狗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得移位了，这位下手还真他妈的不留情。虽然看上去是他在“打人”，但是鉴于他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疯狗理直气壮地回头一吼：“干什么？找死啊！”
　　虽然被骂，男人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靠在墙上的言智孝，后者脸肿了半边，嘴边还带着一丝血迹，脸色也不是健康的人应该有的。仅仅几天不见，他就变成这个样子。更可怕是他见到自己的眼神，前几次还有类似愤怒的感情的话，现在已经几乎是陌生了。
　　严墨啸微微皱起眉，问：“你在干什么？”
　　他看到一个男人在路边“毒打”言智孝，而言智孝丝毫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言智孝挑了一下眉，没说话，有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倒是疯狗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虽然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上次无缘“一夜春宵”的酷哥，但是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他不知道言智孝跟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但是现在言智孝都变成这副样子了，这男人现在冒出来有个鸟用！
　　“我们干什么管你什么事？”
　　帅哥再帅也不顺眼了。
　　严墨啸把视线移到疯狗身上，冷冷地问：“你是谁？”
　　“我？”疯狗被言智孝气个半死，所以所有送上门来的人都是找找骂的，“我是他男人你他妈管得着么？”
　　严墨啸脸上出现一丝厌恶，而言智孝则是笑了出来。
　　“是啊－－”他出声符合，笑嘻嘻地看着严墨啸：“打是情骂是爱，你不明白么？”
　　如果是以往，疯狗听他这么说肯定兴奋得叫出来，但是今天，他明显没心情跟言智孝开玩笑。不再理会严墨啸，他怒气冲冲地扯住言智孝的手臂。
　　“少跟我嬉皮笑脸！走！”大街上不是办事的地方。
　　言智孝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两人走了没两步，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拉住了。言智孝身体一顿，随后整个人就像洋娃娃一样从疯狗手上被扯开了。
　　手臂有类似脱节的疼，他没作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你干什么？”疯狗冲着严墨啸吼了一声，又引来无数“围观”的视线。两男抢一男的戏码，比其他任何配对都要有吸引力，而且其中一个已经撸袖子准备动手了。
　　而作为“中间人”的言智孝显然不想被人当成电影一样看。示意疯狗暂时别开口，他问了严墨啸一句，“有事？”
　　“我问你在干什么？”严墨啸握着他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以前就是这样，言智孝很容易就能让他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没干什么。而且就算干什么，也不管你的事吧！”微微一笑，言智孝低下头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成功。严墨啸表情严肃的吓人，疯狗看在眼里，感觉自己像个“第三者”。
　　不过现在不是抢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连命都要没有了！
　　“喂！你是他朋友？”暂时找不到适合的形容，他姑且称认为严墨啸是言智孝的朋友，疯狗扬起手里的白色药瓶，问：“那你知不知道这小子他－－”
　　“闭上你的嘴！疯狗！”言智孝冷冷瞪了他一眼。这是两人认识以来，言智孝第一次这样对疯狗说话，后者愣住了。
　　严墨啸问：“什么？”
　　“你有事的话，我们回去说。”言智孝这次主动拉起严墨啸的手，转身朝反方向走。虽然不理解他的态度为什么变了，但严墨啸也没反对，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边走边回头看他一眼身后的那个男人。
　　疯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表情有些复杂。
　　等言智孝他们走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瓶子，这种药一般人是买不到的，除非－－
　　“操！”想到一个可能，疯狗咬牙骂了一句，死死地捏着瓶子，“孔雀，你他妈的也太宠他了！”
　　就像大人往往无法拒绝要吃糖的孩子一样，言智孝从来没向孔雀提出什么请求，而孔雀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言智孝。
　　
　　不远处的街角，黑色的车停在街口。后座的车窗放下了一条缝，车上的人静静地看着对面三人的一举一动，直到言智孝拉着严墨啸离开，然后没多久剩下的另一个人也像发了疯似得跑开了。
　　“先生，要去把他带回来么？”副驾驶座上的人问。
　　静静地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莫东凛靠回位置上，缓缓关上窗。
　　“不必了。”说完又看一眼窗外。“他还会回来的。”三年他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至于那个男人－－严墨啸，他如果能留住他，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了。
　　“你们把车开回去吧。我自己走回酒店。”理了理衬衫的领子，莫东凛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身黑西装和白色衬衫的男人，高大的身材和成熟稳重的气质相得益彰，莫东凛不年轻了，但是四十岁所给予他的比年轻更吸引人。
　　朝言智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莫东凛扬起嘴角。他知道言智孝现在有多痛苦，但是，如果不是痛苦的话，他根本记不住，这就是言智孝，他最得意的弟子。
　　莫东凛走进酒店的时候，前台的接待看到他之后很有礼貌地叫住了他。
　　“莫先生－－”
　　“嗯？”莫东凛这停下来，平时看上去成熟沉稳的魅力中年男人早就已经是酒店女性员工谈论的话题。
　　年轻的女接待员看了莫东凛两眼，然后才微笑着说：“有位先生等您好久了。”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大厅的休息区。
　　莫东凛看过去，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看到他，并且慢慢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莫东凛还是有一点惊讶的。因为在他的计划中，还不到这个人出场的时候。
　　缓缓向他走来，直到站在莫东凛面前，却好像因为不知道要叫他什么而不知如何开口，到是莫东凛先开口。
　　“好久不见了－－”无论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儒雅有礼的。
　　“你跟三年前真是不一样了。”似乎有点感慨，莫东凛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在打量一件出自自己之后的“艺术品”一样。比他想象中要恢复的好多了。
　　温瑞动了动嘴唇，无法像莫东凛一样露出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最后，只先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第三十五章

　　一开始，言智孝拉着严墨啸走在路上，虽然一路上对他们侧目之人无数，但是还真有几分“恋人”的感觉。
　　严墨啸有一瞬间觉得这种感觉很微秒，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多么激烈的性　爱仿佛也只是单纯的性　行为一般，那时候两个人甚至没有安静的聊过天，仿佛在一起除了上床就没别的事可以做。反而是最近的对话才算是正常的，虽然每次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又走了没几步，言智孝停下来甩开了严墨啸的手，算是宣告戏演完了。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他问：“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手心里的温度还没有散去，严墨啸却感觉到了，言智孝对他的态度一天天的冷漠起来，看上去也一天天的不在乎起来。像是要结束什么一样，严墨啸发现他原本不在意言智孝的感受，也不过是因为后者根本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他。
　　他的不出声让言智孝有些不耐烦，两个男人这样站在大马路边上，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但是似乎好像又明白了什么，言智孝手伸进口袋，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
　　“有烟么？”他问。
　　严墨啸拿出烟甩了一下递到言智孝面前，后者抽出一根，举起的手臂有点发抖，外面温度不算高，他身上只有件衬衫。严墨啸看着他在衣服里显得有些单薄的身体，跟二年前相比更加消瘦，甚至好像比两天前还瘦。
　　“你有什么事？没事我要走了。”
　　“进车里说吧！”严墨啸说了一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让对方把车开过来，挂掉电话之后对言智孝说：“这里有点冷。”
　　嘴里的烟上下动了两下，言智孝看了看他，没有拒绝。
　　“打火机借我一下。”
　　“你现在的烟瘾比以前大多了－－”把打火机递给他的时候，严墨啸说了一句。
　　言智孝没说话，只是接过去把烟点上了。烟草燃着的时候，仿佛连身体也变得温暖起来。话说回来，今天他跟严墨啸之间倒是异常的安静，气氛平和。
　　突然想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言智孝仰起头轻轻笑了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死”这个事实。
　　
　　莫东凛带温瑞回到自己的房间，让温瑞坐下之后，莫东凛转身亲自去泡茶。这种小事平时他也是亲自动手。
　　温瑞坐在沙发上看着莫东凛的背景，表情有一丝不安，但是他在竭力使自己看上去平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桂花的香气，却让人更加难以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青瓷的茶杯放到他面前，温瑞抬起头，莫东凛坐到他对面，脱掉外套搭在一边，整个人从动作到表情都十分放松。以两个几年未见面的人来说，未免太过冷静，或者说是冷漠。
　　“你不奇怪我会来么？”温瑞先问了一句。
　　莫东凛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会主动来找我，确实让我有点吃惊。”眼前的人与几年前相比越发的漂亮，虽然是男人，却拥有中性的面孔，第一次见温瑞的时候，他还是神智不清的“智障”，虽然可惜，但是像小孩子一样的温瑞却让人更加怜爱。
　　“你还是－－老样子。”温瑞只能这样形容。
　　莫东凛没出声。如今，温瑞已经恢复了，那个叫严墨啸的男人把他照顾的很好，虽然那些“专家”能治好温瑞不过是沾了他的光。
　　“你却是变了不少。看来，我的药对你很有用。”点点头，莫东凛并不吝啬赞美自己亲自调制的药。
　　温瑞扬了扬嘴角，低头看着洁白瓷杯里的茶叶。
　　“那的确是拖你的福。”
　　莫东凛给了温瑞两副药，一副是治他的身体。另一副，是治他的精神的。
　　“什么时候完全恢复的？”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莫东凛还是想确定一下。
　　几秒之后，看着沉到杯底的叶，温瑞说：“一年多以前。”
　　
　　第四支烟，整个车厢里已经一片“乌烟瘴气”。言智孝缓缓吐出口中的烟，似乎毫不介意会在车里被烟熏死。
　　严墨啸坐在他旁边，车停在靠海的公路旁边，平时鲜少有车经过这里，所以整条路上就只有他们一辆车，静得可怕。但这是个不错的地方，没有人来打扰，要做什么都可以。
　　别过头，言智孝看着窗外，天色渐暗，海面上一片接近灰色的深蓝。他却越发平静起来，他跟严墨啸第一次这么平静在坐在一起，仅仅有一瞬间，他想如果二年前他们这样的话，会是怎么样一个局面。也许至少不会像今天，也许，还不如今天。
　　“你到底怎么了？”一直以来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严墨啸终于无法再忍受车里的烟和气氛，打开了车窗，冰冷的空气钻了进来，烟味虽然很快没有了，但车里的暖气也随之散去。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完全不像你！那个男人，你跟他怎么了？”
　　言智孝捏着短短的一截烟最后抽了一口，把烟头扔到窗外，随后侧过头看着严墨啸，讽刺一笑。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发情么？我也是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能时时刻刻都对着你笑，何况在陪你玩S M的时候我根本笑不出来。你想我怎么做？你来找我想听我说什么？要不你写个剧本，我背下来照着演给你看好不好？”从头到尾言智孝都微笑着，仿佛所说的只是个玩笑，但是，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对严墨啸说过他心底的想法。
　　当然，严墨啸也知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风灌进车厢里，言智孝冷得嘴唇都在发抖，表情却一直在笑。
　　严墨啸眨了一下眼，有点挫败地转开头。
　　“我以为你不在意－－”他以为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论是他对他做过的事，还是他这个人。一个真正在意的人，是不会像他这样的。
　　“是！”言智孝大声说了一声，“我是不在意，我有什么资格在意！”
　　没有温柔的语言，没有温柔的爱　抚，这正是他需要的。可是他在意的时候，别人不在意他，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这个男人又有出现在，揭他的伤疤。已经忍了很久，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忍下去，但是言智孝却发现，就像是被揭开了一个缺口，他的愤怒、不安和不甘全部一起涌了出来。
　　“你以为我跟多少男人上过床！被多少人操过！”言智孝咬着牙瞪着旁边的男人，“你说我熟练，没错！我以前是被男人操过，可就一个！你呢？你那熟练的技术又是从几个人身上学来的？”
　　如果只是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严墨啸愣愣地看着他。　　　
　　像是过完了瘾，言智孝静静呆了几秒，最后别过头笑了笑，“是，我不在意。”
　　现在，不在意了。
　　严墨啸沉默了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言智孝的“发泄”，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太晚。
　　“你可以向我认输，你离开，我的确是生气。之所以会那样对你，也是因为生气。言智孝，我并不完美，也并不是一个称得上温柔的情人，但是这就是我。我以为你终有一天会理解我，而不是离开我。”
　　一场双方都知道没有真心的游戏，谁先拿出真心就是输家。两个地位不同，性格却相像的人，注定了谁都无法先开口。
　　又是一场没有“如果”的假设，严墨啸问：“你为什么，要把温瑞交给我？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的感受么？”哪怕是有一点感觉的人，都不会对这种“赠送”无动于衷。
　　言智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伸手又要去拿烟，却在中途被严墨啸拦了下来，看了看抓住他的那只手。
　　他说：“那时，你是真的喜欢温瑞的------”
　　而就算他们现在说爱着谁，已经晚了。
　　冰冷阴郁的空气，简直让人窒息。严墨啸握着言智孝的手，最后狠狠甩开。
　　手臂有些发疼，言智孝突然想笑，那颗药很有效果，他现在感觉好多了，连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要做吗？”言智孝突然问，他们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做的。说着伸手去扯严墨啸的腰带，被后者一把拉开了。
　　“怎么了？”他故意问。
　　严墨啸一脸的厌恶，却又好像是“恨铁不成钢”。
　　“言智孝，够了。可以了，不要再这样了－－”
　　如果说爱一个爱到能为了他牺牲一切，可在有些时候，这根本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爱。
　　“你喜欢温瑞是不是？”
　　言智孝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这根本不是爱，只是种病态的依恋！”严墨啸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以前自己总是对这个男人那么粗暴，因为言智孝有时候根本就是欠虐！
　　言智孝茫然地看了严墨啸，良久，笑了笑。
　　“也许吧！”
　　他当初给了温瑞一颗糖，那是他的全部财产。可是，用一颗糖换来的感情，也就是一颗糖的价值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活不了多久了，以往的对还是错，又有什么必要再去追究。
　　“你能好好照顾他么？”
　　那份感情变了质，爱情也好，亲情也好，他对温瑞，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因为他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为什么，你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这是严墨啸一直无法明白的。
　　言智孝自己也回忆着原因，几年来他对任何人都支字未提，但是他知道，那是他和温瑞两个人的伤，不能因为温瑞忘了，就当没有发生过。
　　最后，言智孝抬起头看着严墨啸说了一句：“我欠他的。”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青绿色的茶水颜色已经变深，却从头到尾一口都没有动过。
　　“你不是为了报复他，才一直跟他在一起的么？”莫东凛问。言智孝和温瑞之间的纠葛，他知道十之八九，甚至可以说也是他一手促成了两人之间现在这种局面。
　　温瑞低下头，没有反驳。
　　没错。他跟言智孝在一起，看着他为他付出一切，过得“行尸走肉”，为了他放弃了一切。但是本应是报复的快感，却渐渐被幸福湮灭。那层报复后的深意，不过是因为恨言智孝曾经放弃过他。
　　十四岁的时候，温瑞和言智孝曾经有机会被人领养。对方是个有钱的体面男人，离过婚，并且承认自己已经无法再生育，所以要领养一个男孩。温瑞和言智孝都是很很好的对象，但是曾经约定过不会分开的两人，还是因为言智孝的动摇而分开了。
　　那个男人领走了温瑞，而他来看中的却是言智孝，虽然他年龄比预期中大了一点，最后是言智孝把机会让给了温瑞。但是半年不到，温瑞就被送了回来，伤痕累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因为那个男人是个性变态，他在温瑞身上做的事，已经到了让温瑞发疯的地步了。
　　温瑞回来的第一个晚上，言智孝在房间外哭了一整夜，像是把所有眼泪都流干了。　　
　　第二年，言智孝带着温瑞离开了。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温瑞仍然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唯有身上的伤疤提醒着他所发生的一切。
　　“我的确怪他，但我并不是想报复他，我只是不想再跟他分开。”就算他真怪言智孝，也并不是因为那个变态的男人。只是因为言智孝先放开了他，虽然他知道，他只是想让他过更好的生活。
　　“我爱他的。爱了十几年了。”没有人能像他们这样，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
　　莫东凛十指交叉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隐藏在额前发下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感情，半晌，说了一句：“错觉。”
　　温瑞摇了摇头，“我傻的时候我可以认为是错觉。但是离开他两年，我已经能分得清楚是不是错觉了。”
　　莫东凛微微皱了皱眉，又问：“那严墨啸呢？能在他身边呆两年，证明他并不是对你没有感情。”
　　“他的确对我很好－－”温瑞垂下眼，冷冷一笑，“但是严墨啸可以可怜任何人，哪怕是一只狗、一只猫。而他真正喜欢的，是不需要他可怜的强者。”
　　动了动身体，莫东凛换了个姿势，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受刺激而影响了智力的温瑞，单从他们做了约定，他把当年那个虐待他的男人抓到温瑞面前分尸的时候，温瑞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恐惧只有兴奋的报复快感了。
　　“的确是很感觉人的感情。”莫东凛点点头，扬起的嘴角让笑容异常温柔，像是提醒一般，说：“但是你应该记得我们的约定，把言智孝逼上绝路之后，把他交给我。”
　　脸色渐渐变白，温瑞咬了咬牙。他的确跟莫东凛做了这样的约定。但是，鬼知道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不能－－”摇了摇头，他低下头，“我不能放弃他。我不能把他交给你－－”
　　




完

　　一句“我不能”，让一切似乎有了转机，莫东凛缓缓眨了一下眼，也没有愤怒和其他的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温瑞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曾经的他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不能把他交给你。我不能离开他－－”
　　莫东凛垂下眼，轻声笑了笑。
　　“敢这样直接在我面前反悔，你的胆子－－倒是比我想象中大。”
　　温瑞抬起头，虽然他知道自己处于弱势，但是脸上是一脸的坚决。
　　“你出现在他面前多久，他就痛苦了多久。现在，你应该放过他了。他并不欠你的！”
　　“对，他是不欠我的。”莫东凛冷冷地看着温瑞，“但是他又欠你多少？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么？”
　　温瑞垂下头，“我知道，他身体不好。但是我会治好他的！”他抬起头看着莫东凛，像是保证一般，“我会带他去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他的。”就像当初言智孝对他一样。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办到的。”
　　“毁约”要付出的代价，他明白。
　　莫东凛动了动手指，笑而不语。
　　在他看来，温瑞的想法和决定一样的愚蠢。他不像言智孝那样，短短几年几乎经历了一切。但是，温瑞尚且算是“勇气可佳”。那个以前一直躲在言智孝身后的少年，终于开始为言智孝做点事了。
　　想到这里，莫东凛叹息一声。
　　“你可以去找他。”
　　温瑞怔了一下。
　　这代表－－他放过他跟言智孝了？
　　“我给你这个机会－－”莫东凛笑了笑，继续说：“只要你能让他跟你走。但是我想你应该提前准备两条路，他跟你走或者不跟你。”
　　温瑞的表情有一丝兴奋，但是被他费了很大的力抑制住了。
　　“你答应放我们走，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莫东凛挑了一下眉，又点头。
　　“没错。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不肯跟你走，那我希望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缓缓站起来，走到温瑞面前。
　　像是本能一样，温瑞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
　　莫东凛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你已经拖累他拖得够久的了。这次，希望你能彻底放了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让他过苦日子的。”温瑞很有把握地说。言智孝为他付出了多少，从现在开始他会加倍还给他的。他不会再让他为了钱而去出卖自己、去杀人。
　　莫东凛笑着点了点头。
　　“那再好不过。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像他当初照顾你一样。”
　　“但是，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
　　弯下腰，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莫东凛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突然靠近的男人让温瑞闭上了嘴。
　　“他是我最心爱的徒弟，我只想让他幸福而已。”
　　
　　弄灭了烟头，言智孝侧过头看着严墨啸。
　　“还有烟吗？”
　　严墨啸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没有开车烟，也没有路灯，无论哪里都一片黑暗，刚才言智孝的烟已经两人之间唯一的亮光，也终于灭了。
　　笑了一下，言智孝听不出失望地说：“也没有了啊－－”
　　他很享受现在的气氛，哪怕是严墨啸，他也可以坦然地面对他。可惜虽然稀有，却来得太晚。
　　“那－－就这样吧！”敲了一下车窗，言智孝打开车门要下车。
　　“等下！”一直比他还沉默的严墨啸终于开口了。
　　言智孝回过头。
　　并没有看他，严墨啸盯着前方，面无表情地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照顾温瑞？”有时候，言智孝没来由的自信已经到了让人厌恶的地步。
　　扬起嘴角，言智孝轻声说了一句：“拜托啦。”然后下了车。
　　等严墨啸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拉住他的时候，车门已经关上了。
　　言智孝走进黑暗中，连背影也很快消失。这里离城区虽然不算远，但是附近并没有车站，至少要走几公里才能搭到车。
　　严墨啸坐在车里看着前方，他知道就算现在开灯，也看不到言智孝了。似乎是这个原因，他突然觉得心里一瞬间好像空荡荡的。言智孝走了两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但是这次，他好像才觉得他是真的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严墨啸下了车，外面很冷，海风吹过，空气里都带着一丝咸味。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却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靠在车头，严墨啸想抽烟，却发现了口袋里空空如野。
　　他愣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几步回到车里，朝言智孝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推开门，再次回到这里，言智孝发现他依然从这里找不到一点“家”的感觉。他一个人，终究还是没有办法。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身体冰凉，连脸颊都僵硬得无法动弹。好在他回来的时候，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一个彪车的家伙，搭了顺风车送他到家。
　　对方还夸言智孝胆子大，连他的车也敢坐。塾不知，言智孝开车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只是言智孝还没等坐下，胸口又传来一阵阵抽摔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涌出来一样。
　　忍了一会儿，言智孝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红色的胶囊，那是疯狗抢走药之前还在他手里剩的两颗。仅有的两颗，一起吃掉的话，不知道还能让他撑多久。
　　言智孝走进厨房，拿了杯子在水笼头低下接了半杯水。疼痛越来越强烈，胸口像是要裂开，言智孝突然手一抖，一颗药掉进了水池里，没有理会，把剩下的一颗吞下之后，他喝了小半杯水，重重地喘息着。
　　回到客厅，像是有光了全部的力气，言智孝倒在沙发上，闭上眼。一切都很安静，疼痛感也渐渐消失，好像只有他自己。如果这是他死前的最后感觉，似乎也不错。
　　等言智孝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湿了眼眶的温瑞。
　　笑了笑，他刚才还在想要是能再见温瑞一面的话就好了－－只是，他看上去真的那么凄惨么，让他哭成这样。
　　“怎么哭了？”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温瑞摇头，“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
　　眨了眨眼，没说话，言智孝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温瑞的头。
　　“你还是这样－－”想了想，他说了句：“对不起，瑞瑞。”
　　温瑞茫然地看着他。
　　“是我的错，才让你变成那个样子。”现在说对不起，也许是最适当的时机。以前他是没资格说，现在，他终于可以当着温瑞的面跟他说了。
　　“不过，你能恢复，真的太好了。”
　　“你早就知道了－－”温瑞鼻子一酸，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言智孝微笑着，伸手抹去他的眼水。
　　“为什么－－”温瑞不明白，他一直很认真地扮演着那个时候的他，而他也以为言智孝一直相信。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低下头，言智孝闭上眼叹了口气，“你在梦里，都会喊我的名字。”
　　一个人在做梦时候，是不会撒谎的。
　　温瑞别过头，缓缓跌坐在地上。他一直恨言智孝，觉得他欠他很多，而实际上，他欠言智孝的已经远远超过了言智孝欠他的。
　　他像个白痴一样，浪费了两个人好几年时间，也把他们的幸福统统断送了。
　　把脸埋在掌心，温瑞止不住地抽泣。
　　“别哭－－”言智孝抬起手臂搭在他头上，“你好久没在我面前哭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
　　以前，一颗糖可以让温瑞开心一整天，现在，哪怕他们拥有一切，那颗糖却已经找不回来了。
　　“对不起－－孝孝，对不起－－”
　　愣了一下之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言智孝拍了拍温瑞的肩，“嗯－－”
　　是不是爱情已经不重要，他跟温瑞，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曾经失去，现在还能找回来，也就够了。
　　言智孝一直觉得他亏欠温瑞的，背叛了约定。虽然十几岁时候约定是否成熟他不知道，但是罪恶感也好，内疚也罢，的确是他“亲手”把温瑞给毁了。
　　“回去吧！”温瑞抬起头，言智孝摸了摸他的脸颊，发抖的手指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没有疼痛，但是却连身体也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严墨啸会好好照顾你的。”他已经照顾了温瑞两年，总会有感情的。
　　温瑞哽咽着摇摇头，“你跟他不一样的－－不一样－－”
　　也许谁都知道，只有言智孝不知道，他跟严墨啸两个人像是利用对方来试探自己一样，明明恨那个人，明明厌恶那个人，只要他离开就能接受其他人，抱着这种目的和想法其实不过是一种欺骗。
　　“我喜欢你－－孝孝我喜欢你。我真的，很爱你。”
　　天知道言智孝对他有多好、对他有多重要。
　　有时候温瑞甚至想如果没有他，言智孝绝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这个男人完全可以过更好的生活，被懂得珍惜他的人爱着。
　　温瑞一个劲的摇头，泪眼婆娑。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过，我跟严墨啸，我们没有真正上过床！”
　　只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
　　言智孝缓缓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们一起走吧！”温瑞握住他垂下的手，渴求一样地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孝孝，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这次我们再不分开。好不好？”
　　听上去，的确是不错的提议。言智孝闭了好一会儿眼，微微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转过头看着温瑞。
　　像是等待宣判，温瑞恳切地望着他。就像是莫东凛说的那样，如果言智孝不跟他走－－
　　良久，沙哑地声音从言智孝口中发出。
　　“好－－”
　　听到他的答复，温瑞彻底松了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个笑容，言智孝发现他已经开始怀念了。
　　“瑞瑞，我困了－－我让睡一下吧。”
　　“嗯！嗯！”温瑞一个劲的点头，“你先睡。我去买车票，然后准备要用的东西和吃的，很快回来。你等我！”
　　言智孝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出门之前温瑞又转过身冲他喊：“一定要等我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言智孝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沉沉地睡过去了。
　　房门被打开，男人走进来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他。然后四处看了看，在厨房的水池里发现了已经融化了一半的胶囊，伸出手指沾起一点已经变成糊状的白色药粉在舌尖上尝了一下，莫东凛无奈地笑了一下，重新回到客厅站到沙发前。
　　“这个的确能让你稍微舒服一点，但是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莫东凛摸了摸言智孝冰脸的脸颊，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他还在呼吸，简直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眼皮轻轻动了动，言智孝一点点睁开眼，原以为是温瑞，却没想到会是莫东凛。
　　眼神中的惊愕被莫东凛看到，后者笑了笑，轻轻会到沙发边上。言智孝动了动身体想起来，却办不到。
　　“温瑞－－呢？”他挣扎着问出来。
　　莫东凛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反问：“你觉得呢？”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东西，扔到地上。
　　言智孝低头一看，是两张火车票。
　　一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会想着离开。”轻轻抚摸着言智孝脸上的泪痕，莫东凛有些心痛地皱起眉，“没有我，你活不下去的。为什么明知道这样还要答应温瑞跟他一起走？”
　　是啊－－他为什么要答应温瑞－－
　　“如果你不答应他，让温瑞一个人离开的话，他就不会死。我的目的不是他，所以我不会杀他。但是如果他想带走你，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不说话，言智孝眼前的画面，是十几年前他和温瑞还在孤儿院里的时候，他握着温瑞的手，两人人蹲在地上，他教温瑞写他的名字。“温瑞”并不比“言智孝”难写，但温瑞最先学会写的，是他的名字。
　　呼吸渐渐缓慢下来，言智孝眼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票，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让他最后绝望的东西。他其实没有想过跟温瑞一起走，因为他知道不可能。只是不忍心拒绝，如果可以的话－－
　　“为什么－－莫东凛，为什么要这样－－”
　　莫东凛第一次看到言智孝，就想得到这个男人。那时的言智孝落魄，却仍然无法让人忽视。单单作为弟子，他是合格的。但是莫东凛想要的不止是这些。有些感情或许有些莫名，但对莫东凛来说，能够有人让人有这种想法，已经是难得。
　　仿佛冥冥之中，既然言智孝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让他最终臣服在他身下。爱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要得到人，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实际的东西。
　　伸手轻轻抚过言智孝紧闭的眼，指尖被湿润，莫东凛皱了皱眉，缓缓低下头吻上言智孝的眼角。
　　“不对你用残忍的手段，你永远不会知道别人对你的感情。”
　　但是，就算他好像都错了，也无法阻止了。
　　
　　身体像陷在棉花里，四肢使不出一点力气，连抬起眼皮都是件费力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是病了。眼前的视线先是一片模糊，慢慢的才能看清一点，白色的床单和被子，很暖和，也很舒服。
　　“醒了？”莫东凛放下手里的书，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男人有点凉凉的手掌很舒服，仿佛缓解了自己身体里的燥热一样。那淡淡的特殊香气，也是他熟悉的。
　　“嗯－－退烧了。等下再吃一次药就好了。”
　　皱了皱眉，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刚刚发生过一样。
　　“师父，我好像做了个梦－－”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莫东凛轻轻将言智孝拥入怀中，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这个无声安抚的动作，他几年前就应该给他，不过，希望现在还不晚。
　　“啊－－你做恶梦了。现在醒了。”
　　一切，都结束了。
　　言智孝缓缓闭上眼，他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很累，累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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