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狐狸和忠狗的爱恋(强强/狡猾腹黑精虫攻VS铁板忠犬受) BY 焰雪炎雪

文案 

从小被黑道龙头艾家养大的许毅，很早以前就将自身的一切默默交付给了少爷，少爷是许毅的天，许毅的神，是他今生唯一效忠和奉献，以及挚爱的人。
贺朱焰，红帮老大，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狡猾奸诈，满脑精虫，时常游走于‘草丛’之间而如鱼得水。英俊不凡的许先生自然也被他看上了，贺朱焰当然知道不能像对其他男人一样把艾家的许主事推到压在床上，给他吃十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
可是贺狐狸偏偏忍不住要去招惹，一招一惹，一惹一招，就再也爬不出来。爱情他不敢妄想，只要能拥抱这副身体他便满足了。为了维持与许毅之间的情人关系，那怕只有肉Ti关系，他甘愿为许毅奴役驱使，甚至是出卖生命。
以为付出许多能得到哪怕一丝的回报，可是艾少爷的忠狗不仅在他床上叫着‘少爷’，还用一系列的举动来惩处他这个异教徒。
是的，贺朱焰是摧毁许毅信仰的异教徒，历来对异教徒的报复往往都是最为残酷的。
可以解释为狡猾腹黑精虫攻，踢到铁板的故事。

内容标签： 黑帮情仇

主角：贺朱焰，许毅 ┃ 配角：艾九，卓夜旭



第1章 车见车载的贺大少


雨夜，一条狭窄僻静的小道，路边残破的路灯时有时无，路滑天黑，的士只得缓缓前行。
“苹果的香味，像是青苹果的味道。”
身旁的客人突然开口，年轻的女司机惊了一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她也不知该怎么回话，也就继续默不作声。
“不是吗？”
一只手伸来捋起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她又给吓了一跳，手中的方向盘不禁晃了一晃。不等她开口，那只手已缩了回去，接着是连声道歉。
“真的很抱歉，只怪这味道太诱人，我一时忍不住就动手动脚了，对不起，我太无礼了。”
“没关系…”女司机这才明白，原来是在说她的头发。偷偷瞟了一眼俊帅的男人，想起他说的‘诱人’，不由得脸上一热。
“小姐能不能告诉我，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从来不知道洗发水也可以这样好闻。”男人依旧念念不舍地盯着那一缕抚弄过的发丝。
“只是，只是普通的洗发水。”
“普通的洗发水？骗人。”男人挑眉，一脸不相信，“好东西就舍不得与人分享了么？”
“哪有，真是很普通的牌子。”她这样的人能用多贵的牌子，还不就是超级市场里几十块一大瓶的那种，寒碜得她都说不出口，不是这位客人瞧得上的。想到这儿，她不禁看了看男人胸前的领带夹，那两颗应该是真的钻石吧。
“是青苹果香型的吗？”
“嗯…”好像是，她也不太记得了。再说，有那么浓郁的味道吗，她自己怎么没闻到。
“我…我…”男人双手放在膝盖上斗着手指，局促的看着女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再闻闻吗？”说完又赶忙申明，“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想再闻一闻。我有一个和小姐你一般大的妹妹，我是想…是想能不能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这谎话虽然蹩脚却更显男人的坦率，看着他羞涩拘谨的样子，女司机放下了戒备，轻轻点了点头，“嗯。”
男人见她答应，当即笑眯了眼，咧嘴露出两颗小尖牙，模样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狐狸，直叫人爱到了心坎。
“好诱人的味道…”俊脸凑到了女司机的耳际，温热的鼻息吹拂在她颈间。男人一闻再闻，鼻尖竟蹭上了她的耳垂，“又或者，不是洗发水，是你，小青苹果…”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蛊惑，再对上那一双狭长的细眼里荡漾的波光，心跳不断加速，就在女司机想要逃开时，男人适时的退了回去。对于这种保守胆小的女孩，不能太过火，不然会把人家吓着。
“其实，我刚上车就想吃了你这颗诱人的小苹果。”男人倚窗靠着，不同于刚才的羞涩腼腆，此刻尽是一派慵懒邪恶，却更让人脸红心跳。见女司机面露惊慌，他又拉开了些距离，摇头叹笑，“对不起，说了实话。别担心，我如果要伤害你就不会说出来，原谅我的情不自禁好吗？”
“你…你到哪里下车？”女司机已红透了小脸，话音也是颤抖的。
“我猜，你不会告诉我你的行动电话对吗？”
“我没有…”
车快速行驶，灯影下男人的眼睛忽暗忽明，如同两点星火好不摄人，“终于遇见了你，我可不想错过。”
终于遇见了你，多么‘王子公主’的一句话，有哪个春心萌动的女孩能不为所动。
“到…到了。”
“就到了吗？”男人看了眼窗外，转过头来满脸受伤地控诉着，“小苹果你真无情，故意开得这么快，多一秒的时间也不愿意给我？”男人边说边摸皮夹，正要掏钱时突然又收了回去，再次凑到女司机面前，“我不想付你的钱，你说怎么办？”
“你…”女司机愕然。
“你可以叫警察，或者是…”说着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塞到了女司机的手中，“给我算一天一倍的利息。”接着女司机耳边又是那惑人的呵气私语，“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得破产了。小苹果，最好明天就打给我好吗？”
女司机紧紧捏着纸条，僵直了身体不知道怎么回话。
“还有。”男人在前座的驾驶位之间比了比，“回去安上护栏，要是下回再遇到像我这样的色狼就糟糕了。”
女司机忍不住噗哧出声，哪有人说自己是色狼的，不过男人的这份关切却是让人甜到了心底。
“记得，打给我。”男人又重复了一次才下车，一只脚刚出车门又收了回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小苹果，不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生…生日快乐。”
“就这样？”男人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当是生日礼物，不能小气哟，寿星讨礼如果不给，这一整年财神都会对你小气的。”
“乱说…”话虽这么说，女司机几番挣扎终是鼓起勇气飞快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珍贵的一份礼物，谢谢，Sweet。”、
回以一吻后男人便下车扬长而去，没付一毛的车钱还得了个香吻，有谁能比他厉害？
“哇靠，对女人你也行啊。”
的士离开后雨也停了，路边的一辆黑色保时捷里出来两个男人，年约二十，应该说是男孩才对，两个英气逼人的大男孩。
“小菜一碟。”贺朱焰得意的拨了拨齐肩的秀发，冲两人扔出一个媚眼，“怎么样，认输了吧你们。”
见他那风骚样，艾九和卓夜旭不由得一个寒颤，“才第二个，还有一个，我就不信真这么邪门！”
这是三个无聊人打的一个赌，在大街上随手拦下三辆的士，不论男女老少，如果贺大少都能白坐人家的车还能让人心甘情愿附赠一个吻，那艾九和卓夜旭就将身后的保时捷拱手相送。贺大少是不稀罕他们这一辆车，只不过事关他的魅力问题，他自然要来证明一下好让两人口服心服。
算这贺狐狸运气好，第一个的士司机就是个变态同性恋，那老头一见他骨头都酥了，再得了揩油水的机会，别说白坐车，就是倒贴光身上的钱老头也是甘愿。第二个就是这个‘小苹果’，换作女人贺大少更是易如反掌。
“不是邪门，谁叫我这般倾倒众生呢。”说着贺大少捧着自己倾倒众生的脸，轻皱蛾眉，“真是好困扰啊。”
艾九转身扶车狂吐。
卓夜旭定力好，忍住恶心上前朝一辆驶来的空车招了招手，“就这辆。”
的士停靠路边，车门打开，见是一个面容清秀的斯文青年，贺朱焰吹了声口哨，终于来一个稍微合胃口的。
“Boy，知不知道过两条街左转后过一条街右转再过一条街之后又左转又右转的那家卖冰糖脆皮鸭子的店？不知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找……”
第三个这就开始了，艾九和卓夜旭戴好耳麦坐回车里，跟着前面慢悠悠的车前行。这一回是一个失意的青年，似乎是因为家境贫寒不能供他出国念大学，这才沦落到开出租车。面对这失意的Boy，贺大少扮起了一位心理医生。
【……要做好一个男人，记住七个字，一人，二钱，三事业。钱和事业不能混为一谈，不过在这两样之前得先学会做人……】
听到这些话，艾九又一次呕吐起来，“有没有脸啊，自己都不是个人，还好意思教别人做人。”
“嘘。”卓夜旭示意他别出声，贺大少正在发表精彩的演讲，得仔细听。
【所谓大海不选尘，好花不择处，既然你已经选择放弃借高利贷供学费，做了出租车司机这一行，为什么不积极的去面对？不论是愁眉苦脸，或是笑口常开，你都得摸着这方向盘不是吗？以欣赏的态度来生活，即使在朽木上，也能发现花开的境界……先走脚下的，再看远处的，如果脚下走得踏实稳当，谁又能保证你不能到达梦想的彼岸……】
不过多时，失意青年便被深深触动，隐隐听见在声声抽泣。而听车里的动静，贺大少似乎是把宽阔的肩膀借给了他。别说是这青年，就是艾九和卓夜旭也快被感动得落泪了，像贺大少这样的人才应该去参加环球巡回励志讲演才对。
【你只不过比常人走了一条更为曲折坎坷的路，千万不要在这路上摔倒……我的Boy,哭吧，靠着我哭吧……】
这时的士靠边停下，艾九也阵亡了，摔在方向盘上奄奄一息。卓夜旭早已拔掉耳麦，抖擞身上的鸡皮疙瘩。
再看出租车里，果然像两人所想的，失意Boy靠在贺朱焰的肩头恣意淌泪。贺大少一只手轻拍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游走，好细的腰啊。白白的皮肤配上脸上这几颗小雀斑也挺可爱，哟，瞧这小脸哭得多可怜。要不是这种死心眼的Boy不是玩得起的人，真想今晚就把他弄上床。
“贺…贺医生，我身上的钱可能不够付你的时诊费…”
两根手指抚在Boy的唇上堵住了他的话，紧接着贺大少的俊颜在他眼前放大。长达两分钟的湿吻之后，Boy已软在贺大少的肩上说不出话来。
“经心理学家和化学家研究，人与人口沫相交会发生化学反应，产生一种调节心态的物质，这是最佳的安慰方法。”说完贺大少又在Boy脸颊轻啄了一下才下车，“诊费我收下了。”
背身一个潇洒的挥手，徒留可怜的Boy兀自回味刚才的激吻缠绵。
“这一次也…”
不等贺大少得意，卓夜旭便抢了他的话，“这次你输了。”
艾九哼笑，“谁吻谁，是他吻你吗，我看不是吧。”
贺朱焰拍了下额头哀叫，“算你们占了点道理，这次不算，再来。”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声音，一辆丰田擦着他的袖口停下，再有那么一点贺大少大概就被撞飞出去了。
艾九和卓夜旭也不禁惊呼一声，贺大少却是面不改色，笑眯了狐狸眼，“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便不顾车的主人同意与否，伸手拉开人家的车门，“你可把我吓着了，你说该怎么…”
两三张千元大钞揉成团扔了出来，昏暗的光线下贺朱焰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隐约勾勒出他侧脸。
这是个石头雕的人吗，如果不是，一个大活人怎会这样坚硬的线条。并不是说他棱棱角角，相反这是一张很好看的侧脸，有一点某个男明星的味道，像是那个叫金什么武的。但他却不像个真人，人的脸再深刻再有棱角也有些许的柔和感，那是属于人面部肌肉的细微动感，他却没有。没准儿他就是个人偶，哪有真人的头发这样黑这样亮，像是他上月收藏的那块大漠黑玉石里一根根抽出来的。
“钱我不要。”贺大少边说边作势坐进车里，“载我一程…”可是不等他的屁股挨上车座，一股冲击就迎面而来。
车里的人有一丝的惊讶，这个人竟能挡下他。
“呀，呀，原来你是活人啊。”贺朱焰轻轻揉着鼻子，这一拳虽是挡住了，但还是撞疼了他的鼻梁，“手挺快的…唔！”车里的人不但手快，脚也不慢，这不就已让贺大少抱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火哥儿！”好友吃了亏，艾九和卓夜旭不再只顾看戏。
这时，不远处又有几束车灯射来，熄火的丰田立刻发动，看来是正被人追着。车启动的一瞬，卓夜旭突然将艾九护在身后。
“阿旭？”
“没什么。”只是车里的人刚才看艾九的目光…
收回目光，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迅速消失在三人所在这条道上。笼罩在阴影下，那开合的嘴形似乎是，少爷。
第2章 日本来的许先生
香港国际机场，接机大厅。
男人出色的外表不免引来过往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只是浑身散发出的冷硬气息让人看了一眼不再有第二眼，再出色的长相又怎样，这种人只能敬而远之，否则会被冻伤的。
“许先生，您恐怕还得等一会儿，少爷他刚…刚出门。”电话那端的声音不免有些诚惶诚恐。
“谢谢，我会在机场等着。”
电话里迟疑了一下又说，“少爷他也许半小时后到机场，也可能一小时…要不我派车来接您？”
“谢谢，我等少爷。”冷硬的声音重复着。
“啊，是，那好的。”
“再见。”声音冰冷却有礼。
五岁以前他没有名字，在香港的一家孤儿院只被人当阿猫阿狗叫着。十五岁以前，在日本他有一个叫秋元清夜的名字，十五岁的时候艾家的老爷子给了他另一个名字，许毅。
艾老爷子是与他已过世的父亲或是母亲有些渊源的人，是什么渊源，他没有兴趣去追溯。五岁那年，艾家在孤儿院找到他，将他带到日本交给母亲一族的人抚养，准确的说是代为照管，他的优渥生活以及身份地位全部来自于艾家。那些也许与他有亲缘关系的人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家族的人，而是恭敬疏远的称他为艾家的少爷。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并非秋元家的人，他是属于艾家的，但绝不是艾家的少爷，十五岁这一年他见到了真正的少爷。
那时候艾九约十岁，也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不过大概是世界上最金贵的一个孤儿。不管他有多排斥和祖父同住一个屋檐，年幼的他仍然必须住在艾家大宅，直至十六岁以后才允许有自己的别宅。
在艾家的老宅子里，艾九一直有一个向往的地方，那就是祖父那一间从不向别人开放的房间。艾家的老管事诚叔告诉他，里面有一张好大好大的狮子皮，是从一头好大好大的雄狮身上完完整整剥下来的。究竟这个‘好大好大’有多大，艾九一直想去看看，可是祖父从来不允许自己以外的人进入，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不是礼拜六或者礼拜天，可是早晨还没起床祖父的属下就来告诉艾九，今天不去学校，说是等一会儿有位重要的客人要来见他。不用上学艾九当然乐得高兴，懒床到晌午吃过早饭后等了半天也没见所谓的客人，于是闲不住的少爷又一次来到了神秘房间的门前。
圣母玛利亚一定听到了小少爷的祈祷，这个平时锁得死死的房间今天竟然没有锁上门！
艾九推开虚掩的门，揣着扑通扑通的心脏走进去。
有些失望，里面没有他想象的像是侏罗纪公园一样令他惊诧尖叫的东西，只有一些老古董玩意儿，尽管这些东西当中任何一样都能在深水湾换一栋豪宅，但是小少爷感兴趣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张狮子皮。
在房间的尽头，一张面向墙壁的巨大座椅上，艾九找到了它。果真如城叔所说，那是一张‘好大好大’的狮子皮，艾九猜这应该是一头比公牛还要庞大的狮子。鬃毛凛凛的巨大狮头钉在背靠上端，一张完整的皮铺在座椅之上，像极了一头活生生的大家伙。圣母，上帝，这是怎样的一种诱惑，艾少爷想也不想就跳上去坐着，小小的身体还填不满座椅，整个人陷进‘狮身’当中像是把这张皮包裹在了身上。
小少爷在‘狮座’上蹦跳时，一个东西搁着了他的屁股，摸出来一看是一个相框，框里是一张撕碎后又粘在一起的黑白老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祖父他知道，他见过祖父年轻时候的照片，另一个很像卓家爷爷，虽然那人的脸被撕开了，但那两道大刀似的浓眉和卓爷爷一模一样，还有…
就在艾九仔细研究照片中人的长相时，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许毅，不，这一天以后他才有这个名字，这时他还叫秋元清夜。他正要靠近那张背向他的巨大座椅时，它突然转了过来。
‘谁允许你进来的’，枕着狮身的漂亮男孩，这样质问他。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一头狮子张开爪牙向他扑来。
‘你是谁？’他同样质问，艾家的人说过，这个房间是不允许人靠近的。
‘艾九。’
‘少爷…’
深深弯下腰，那一瞬间，就此臣服。
艾家的人打来电话时，艾九还在床上淌口水，后来是隔壁的卓夜旭将他叫醒。两人昨晚和贺朱焰到赌船上玩了几把，过后就直接上贺大少这儿借宿。
“是什么大人物，竟要你艾少爷亲自去接机。”一听两人要去机场，贺朱焰便自告奋勇当起司机。
艾九张嘴咬了一口卓夜旭手中的三明治，嚼了两口才说，“可不就是大人物，老头子当干儿子养的人。”
贺朱焰惊呼，“那不就是你老子喽？”
艾九昨晚赢了不少，心情好不和他动拳脚，“是我老子，我这就带他孙子一块儿去接人。”言下之意，贺朱焰是他艾九的儿子。
贺狐狸早已百毒不侵，“能当你艾家的儿子孙子也是福气啊，走吧，就去看看我这位祖宗是什么来头。”
“阿旭，还要。”艾少爷再次伸长脖子去咬卓夜旭的三明治。
贺朱焰见了也转过头去，“我也要。”
卓夜旭看也不看他，把剩下的两口全塞到艾九口中。
“阿旭你偏心眼！”贺大少控诉。
艾少爷得意地昂起下巴，“心眼本就是偏的，你见谁的长正中了。”
卓夜旭懒得理会两人，兀自打开一罐可乐仰头牛饮。他可没习惯把沾了自己口水的东西给别人吃，尤其是贺大少这种喜欢男人的变态。至于艾九，早习惯了。
“我就知道，你们小两口…”
话没说完就听见两声暴吼，“你说谁小两口！”紧接着两记拳头向贺大少的两只眼睛挥去。
贺朱焰赶紧缩回脑袋，“哼，你们就欺负我孤家寡人吧。”
一大早弃了被窝与艾少爷一块儿到机场接人，并非贺朱焰闲着没事儿干。正如他所说，要接的这个人日后定是艾家能够管事的大人物，像红帮这样的小门小户理当第一时间前去露露脸拍拍马屁，以便往后来往多几分熟路和关照。
到了机场，艾少爷才想起一件关键的事。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忘了问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从日本来的。”艾少爷很白痴地说。
贺朱焰呻吟，“我真服了你。”
“日本人…”卓夜旭望着不远处，“会不会是那个人？”
艾九和贺朱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需一眼大约就肯定了一半。日本人，尤其是男人，向来就以缺乏表情而著称，这个人应当就是其中的典范，严肃、呆板、生硬，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儿也给人这样的感觉。
“是他？”贺朱焰的眼睛眯了一眯。
艾九没注意到他的语气里的不同寻常，大步走上前去，“我去问问。”
早在三人走进大厅时许毅就一眼认出了他们中的一个。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人，他极力克制压抑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使得他看起来仍然是那一副冷硬的样子，却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就快要跳出喉咙。不等艾九来到跟前，他已主动站起身来。
“艾九，知道我吗？”艾少爷上前这样问着，世界上大约也只有他一个这么接机的，美国总统也没他来得拽来得酷。
知道，怎会不知道，这一个早已深烙在他身心的名字。
“少爷。”缓缓垂首，“许毅。”
“嗯，我知道。”
事实上，在这之前艾少爷压根不知道许毅还是许什么的人。‘我知道’不过是随口说的三个字，却让许毅柔和了脸上的线条。
找到人以后艾九转身招手喊着，“阿旭，就是他。”
许毅脑中立刻浮现出一行讯息：卓夜旭，卓家太爷卓士舍的孙子，少爷来往最密切的一位朋友，暂且可以判定接近少爷为善意。面对走来的人，上前一步轻轻点头，“您好。”
卓夜旭也回以问候，“你好。抱歉，让你久等了。”
“阿九，不介绍一下？”贺朱焰越走近就越感觉肚子隐隐作痛。没错，是他，那一脚差点揣断他的肠子，不会认错。
艾九指着贺大少，“红帮的贺朱焰。”接着又向贺大少介绍，“这是许毅。”
许毅再次在脑中搜寻：红帮，香港一股不弱的势力，并非善类。依旧礼貌性的问候，“您好。”
“许先生，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贺大少笑着伸出手。
艾九和卓夜旭翻起白眼，又来了，这个看见长相不错的男人就想勾搭的贺狐狸，永远这副德性。但是拜托他看清楚一点，许毅可不是他喜好的那种类型，也是绝对不可能是他能勾搭的类型。
碍于他是少爷的朋友，许毅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垂了垂首之后站在艾九身边不再答话。
“没有吗？请问两个礼拜以前，许先生是否有来过香港？”
“对不起，没有。”
任谁都看得出这个冷飕飕硬邦邦的人不适合去套熟络，偏偏自以为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贺大少要去碰钉子。艾九看不下去，忙抓着他走出大厅，“好了，走吧，许先生也累了。今天见了面大家就是朋友，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联络。”
随后许毅跟着三人上了一辆模样古怪的车。说它古怪确实不假，许毅的目光也在它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火红的家伙外型是跑车的样子，但又比跑车要高宽许多，车身流线有些Ferrari和Lamborghini中一两款的影子，但仔细看又不是其中任何一款，整个车身从正面的角度看去像极了一种动物。这就是贺朱焰自己设计改装的爱车。
贺朱焰驾车，卓夜旭在前座，把后座留给艾九和许毅。艾九伸长脑袋和前座的好友叽里呱啦说着昨夜的赌庄、前晚的球赛以及大前晚泡的妞，许毅则和身旁的少爷保持着约四十公分的距离，生怕有所冒犯。
贺朱焰透过后视镜注视着那一头如黑玉刮丝的头发，和那张线条坚硬的脸孔。在当时的暗光下艾九和卓夜旭没有看清这位许先生的样子，他却是很快认了出来。两个礼拜前的那个雨夜，就是这许先生一脚将他从车里揣了出来，害得他输了赌注也丢尽了面子。更伤心的是，许先生似乎并不记得他这个路人甲。
不过他今天有些不同，虽然都是同样的表情，但是今天多了一些…生气，看起来总算像个人了。
“哦？”见后视镜里的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样子，贺朱焰顿时起了坏心眼，既然许先生这么怕挨着自家少爷，那么，嘿嘿…
快到拐弯处车速不减反还加速，加速，加速，然后方向盘猛地向一边甩去。强大的离心力之下，卓夜旭和艾九被甩到车玻璃上贴着，而许毅整个人扑摔进艾九怀里与他脸面相撞。
“贺朱焰你要谋杀啊——！”艾九暴吼。
只是一秒，一秒以后许毅已重新坐回到后座的另一端。
“抱歉，抱歉，手打滑了。”贺大少呵呵笑着。
“打滑了？当心我把它打折了…哎哟…”艾九边叫边揉着被撞疼得鼻子。
许毅面露惊惶，“少爷，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说着艾九把脸凑给卓夜旭，“阿旭，快给我看看，好疼啊，快看是不是流血了。”
卓夜旭拈起他的鼻子看了看，没见鼻管理有血涌出，“娇气。”
“什么啊，真的很疼，我看鼻梁可能断了，你快揍贺狐狸……”
贺朱焰盯着后视镜，眼睛眯成一条缝，无名指在右眼眼帘上划了一划。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下从这张死板的脸上看到了好几种表情。
许毅，有意思的人。
第3章 许毅的教训
艾祁榆让孙子亲自去接许毅自然有他的用意，是何用意艾九和许毅心里都明白。艾九是他的继承人，而许毅是他钦点的‘辅位大臣’，日后艾家的一切都会交到这两人手中。
重新踏上香港这片地的一刻，许毅就已知道他这一生已注定完完全全属于艾家，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少爷，他将为此奉上他的所有，至死不渝。
艾老爷子的这一番用意，艾少爷明白归明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继续纨绔子的生活。就在许毅逐渐接受艾家的家业时，这位少爷依旧每日干着吃喝嫖赌招惹是非的那些勾当。
这不，前两天才惹了一桩祸事。
艾少爷和卓少爷闲来无事，突发奇想偷拍了贺朱焰和他的相好床上嘿咻的AV大片拿到学校门口派发，美其名曰‘同性爱的教育’。虽说贺大少对自己的脸蛋身材以及床上功夫都相当自信，但不代表他喜欢免费供人观赏。事后两位少爷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贺朱焰像鱼儿一样用网网住丢进海里泡了两天，差点没把他们给泡掉一层皮。
教训完两个捣蛋的小屁孩，贺朱焰心情大爽，这一晚到他常去的欢乐窝找了两个漂亮Boy左拥右抱，正乐着时他的教训来了。
“什么被查了？小猫咪们，先等等。”大厅里太吵听不清，贺大少只得拉开钻进他裤裆的手，推开粘在身上的两只小猫咪走出吵闹的地方。“讲。”
“贺哥，你快来啊！十一号街的那个作坊被海关查了！”电话里的人叫喊着。
“你确定是十一号街？”九号码头，十号酒楼，十一号街，等等，是红帮内部之间的暗语，所指的是一些隐秘的地点。
“怎么不确定，小泥鳅现在就在我这儿！”
“那人呢，除了小泥鳅，其他人呢？”
“还好，事先有察觉，全都及时脱了身。”
“那就好，先别慌，我马上过来。”拉好裤链后贺朱焰脸上已没了笑意。会是谁呢，那么好心没抓他的人，似乎只是想小整一下他。
十一号街是一个稀释‘白面’的作坊，严格的说只是红帮为别人照看的地儿。不论是接收稀释前的半成品，还是发放稀释后的成品，都没有直接和上下两级市场接触，这些年来隐藏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突然就被海关的鼻子闻到了。再者，作坊是日夜轮班，随时都有人在，真要被查了不可能一个人都没被网住，除非有人事先通了些风。
“贺大少，怎么就走了？”
“别提了，吃坏了肚子，看医生去。”
发动车子前贺朱焰拨了一个电话，“阿廖，十一号街…听说了是吧，那赶紧给我查查。有眉目了？我就知道大哥你行。是谁？艾…？你确定？不可能吧，老爷子一向关爱我这后辈。不是老爷子，那是…？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就这样，改天请你喝茶。”
挂上电话后贺大少掰下后视镜左照照右照照，确定里面的脸依然是绝帅无双才转动车钥匙，“这少爷没找我什么事儿，忠心的家仆倒是看我不惯了。”
许毅知道对方会找上门来，他本就是故意露出些头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天不到就找到了他。
“许先生，大半年没见，你依旧是那么英伟不凡啊。”贺大少刚进门就张开双手，准备上前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想着会被对方拒绝，原本只是做做样子，却没想对方动也不动，任由他抱了一个满怀。这么容易就揩油成功？
许毅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不能理解贺朱焰的行为。这个人难道是伶人，为什么动不动就来这些可笑的戏码？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任凭是厚颜几尺的贺大少也像卡了带的录音带，被针扎了眼的气球，满腔的热情嘎然卡住，灰溜溜地泄气下来，怀里的这块冰坨无论如何也抱不下去了。
不论怎样，该有的礼节许毅总忘不了的，秘书将沏好的茶端上来后他亲自接过放在贺朱焰的面前，“请坐。”
看着桌几上冒着热气的绿茶，贺朱焰不免感到新奇，这年头已经少有人这样正正经经的待客，尤其是他们这条道上的粗鄙人那更是少见。
“嘶，好…茶，好茶。”不愧是贺大少，一大口茶水喝下去烫得直吹舌头还能叫着‘好茶’。喝过主人家的茶，也该轮到他还礼了。贺大少招招手，身后的小弟立刻将一个礼盒奉上，“小小意思，寥表谢意，还请笑纳。”
“谢意？”许毅不解。
“多谢许先生手下留情。”说着贺朱焰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几个手下立刻会意退到了门外。
许毅也示意自己这边的人先出去。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猜到是你而不是蔡俊或是其他人。”
蔡俊，艾老爷子手下的另一个主事人。
许毅抬了抬眼，并不否认。
贺朱焰叼上一根烟，却不急着点燃，“那么明显的痕迹，无非是告诉我，艾家在警告我贺朱焰。警告我什么呢，我思前想去，最近好像真没敢做惹老爷子的事。要说有，也只是对小的那一个。”不就把让艾少爷下海陪鱼儿耍了一阵，犯得着这么报复他吗。要猜到给他下警告的人是艾家的哪一位很容易，向来对艾少爷最护短的人是谁？
点燃香烟，吸了两口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许先生似乎不太了解我和阿九的交情。我们经常这么闹着玩，他没少把我玩得半死，我也会把他整得嗷嗷叫，但是旁边没有人敢插嘴半句。红帮的人有谁敢因此碰掉他半根头发，我头一个毙了他。”欺身上前，将吸过几口的香烟在许先生面前的烟灰缸里熄掉，“同样，你说你这么对我，他会怎么想？”
许毅咬动了下颌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自己这回做了不妥的事，太逞一时之气，竟没有考虑少爷和这个人背后的关系。
“我看还是请阿九来给我这个可怜人主持公…”
“我道歉。”
“接受。”
贺朱焰笑眯了眼，起身留下一句话后告辞。
明天晚上，‘花店’不见不散。
许毅当然知道此花店非彼花店，他也不问是什么地方，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接他。果然，第二天晚上八点不到，一辆形貌古怪的火红跑车停在了他的门口。
车里下来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色，上身是件点缀着亮晃贴片的短小夹克，下身是低腰贴身的皮革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这一身装扮将原本颀长的身形拉拔得更为高挺，宽肩、窄腰、紧臀、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打扮风骚的男人背靠车门笑看着向他走来的人，抬手间随意拨了拨微微波卷的齐肩长发，惹来更多的人驻足注目，甚至还听到快门的咔嚓声。在香港这个遍地是明星的地方，谁知道这又是哪一个出来溜达的。
说他风骚，但绝没有一丝妖里媚气的女态，那是属于男人的性感和浪荡，然而这些都不及他那双狐狸眼。怎么说这双狐狸眼呢?
先说这长有丹凤眼的人，眼形俊秀，眼尾上扬，黑白分明，充满灵动。这样的眼睛长在男女身上又各有不同，女人生有这么一双眼，秋波流转、顾盼生辉，却是不媚不俗，自有一股清明高傲，不能与那勾人的狐媚眼混为一谈。男人生有这么一双眼眸的，那便是关云长了，精光烁烁、杀气内敛，令人不敢直视。
贺大少的眼睛与关二爷并不相同，他那双眼要更细长一些，所谓丹凤眼是在眼尾陡然上挑，而他是整个眼形呈缓缓上扬，且内眼角尖而微微内陷，说白了十足十的一双狐狸眼，形似神更似。如果说女人这样的眼睛是妖媚蛊惑，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奸邪放浪，一眯一睁之间既迷死人不偿命，又整死人不收尸。
贺狐狸就这么尽情释放着他的风骚荷尔蒙，周围的人是放倒了一片，无奈他的主角却是视若无睹，依然把他当成路人…喂！真把他当路人甲了！
“许，先，生。”贺大少气得鼻子冒烟，一字一顿地叫住走过他身边的人。
许毅望了望另一个车位穿灰色西装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贺大少以及他身后和他一样风骚的车，“抱歉，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贺朱焰的声音尖得变了调，一张脸比吃了大便还要臭。
向来不露多少情绪的许毅也不禁皱了眉，他不太喜欢这个人。难道这位贺先生不觉得自己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太过丰富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做伶人戏子，那样不就能满足他的表演欲望。
“请上车吧。”贺大少忍住火气为许先生打开车门。算了，不给这没眼光不识货的人一般见识，生气会长皱纹的。
运气好路上没塞车，二十分钟以后两人到了‘花店’，原来就是贺大少常去光顾的那家欢乐窝，说是‘花店’当真没错，抬头望头顶上的不正是这两个字么。只不过这里面不卖花，只卖比花还美的人，男人。
第4章 贺朱焰的反教训
许毅并不知道‘花店’到底是个什么店，走进店里起先以为是搞俱乐部派对一类的地方，因为他看见了很多穿着学生制服的男仔，后来注意到好几个男人对这些男生做出亲密的举动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今晚的节目是学生制服诱惑。’贺朱焰这样告诉他。
到了迎宾台，贺大少敲着柜台长声喊着，“楼上还有我的位置吗?”
一个穿着花哨的清瘦男人从一角走出来，“哪敢把你贺少忘了，老地方，酒水都给你准备好了，马上把小峰和阿路叫来陪你。”
贺大少想了想说，“今晚叫宇少吧，好久没见他，怪想的。”
清瘦男人马上拨了个电话，确定宇少是否空闲，“他刚好脱了身，这就来找你。不过，贺少知道的，宇少的话，你的卡得扣掉五次。”宇少如今的价码已是别人的五倍。
“知道了。”贺朱焰不耐烦的挥挥手，忽然一把抓住清瘦男人的紫花衬衫，“蓝如是!你这老贱嘴，我警告你多少回了，不要在这儿贺少贺少的叫我！”搞得人家还以为他是这里面的‘少爷’。
蓝如是呵呵笑着，伸手抚上贺大少的秀发打量着他全身上下，“你要真在我这儿做‘贺少’，保管小宇那小蹄子靠边站。”
贺朱焰轻轻打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笑声说，“老蹄子你欠操是不是，明天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和蓝如是打情骂俏了几句，贺朱焰才带着许毅到了楼上的雅间。本以为许毅多少会有些不自在甚至是鄙夷嫌恶，可看他那张脸仍然是刻板僵硬的表情，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事不关己的事他没有兴趣去关注或是评价。
“许先生以前来过这种地方?”
蓝如是知道贺大少的喜好，早已将一瓶冰好的波尔多红酒放在了雅间内。贺朱焰进去就开了瓶塞，倒上一杯放到许毅面前，这酒要先敞敞气才够香够醇。
“没有。”顿了顿，许毅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这方面的嗜好。”
“是吗？”贺朱焰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嘴角悄悄扬起。越是强调，是否越是代表心头有鬼呢？
“贺哥，你来啦！”
门被大力撞开，进来的人二话不说就抢过贺朱焰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还嫌不够解渴，马上又倒上一杯灌下肚。
贺朱焰赶紧夺过酒瓶塞紧瓶盖，“你小子从沙漠那边过来的是吧？”
齐宇摆摆手，端过许毅面前的酒喝下才说，“我漱漱口，刚那人的玩意儿太恶心了。他妈的，以后蓝皮条再放那个老变态进来，让他自己去搞定。”人老得干不动了，每回都要他用嘴，要不是看在是老主顾的份上，刷十次卡他也不干。
“汪老头？他缠着你？”贺朱焰挑了挑眉。
“没有，知道我是你的人，他哪敢缠我。这位是？”进来半天齐宇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连呼吸也不用吗，竟然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不论怎么说这样冷落客人可是大不敬，赶忙招呼问候，“抱歉抱歉，我这一路撞过来头眼昏花，又光顾着这瓶酒。您是贺哥的朋友？应该是刚认识的吧，以前可没见过他身边有您这么仪表堂堂的朋友。”齐宇并不是在恭维奉承，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仪表堂堂，可就是太…太硬太冰，像块冰箱里拿出的钢块。
许毅点头，“你好。”然后抬头看向贺朱焰，“仅是认识。”言下之意，与面前这个人还算不得朋友。
齐宇有些吃惊，竟还有贺大少吃不开的人。
“这是艾老爷子手下的许先生，今天专门约他来捧你宇少的场，等会儿你一定要陪许先生玩高兴，也不枉贵人忙里抽闲。”
“原来是许先生，失敬失敬。”
正说着，许毅的行动电话响了，他说了声‘抱歉’便出门接电话去了。
齐宇忙靠向贺朱焰，窃声问着，“贺哥你想玩什么，他可不像玩这个的人。”
贺朱焰拿出一本支票，写了一张六位数的递给宇少，“我就是想看他是不是玩这个的人，今晚你只要让他硬起来、叫两声，这就是你的。”
齐宇抓过支票，哼着鼻子，“你小看我。”听见许毅的脚步声，他立刻起身将空调打开调到较高的温度，然后一把扯开衬衣，松掉牛仔裤的裤扣。“初次见面，小宇刚又有那么不敬，这就向许先生自罚一杯。”
许毅重新坐回皮座，这一个漂亮得有些女气的男人就靠在了他身上。他刚要推开男人，听见贺朱焰一声清咳，再看那双狐狸眼的警告，当下明白这就是他必须接受的‘道歉’方式。
“我已经自罚了一杯，这一杯是敬许先生的，早就听闻您的威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能认识您这样的贵人是我齐宇莫大的荣幸。”
许毅接过酒杯缓缓饮下，一杯酒下肚感觉更热了，齐宇适时地为他脱下外套拉掉领带。“您看我们这衬衣的质地好像都是一样的，一点儿不透气。”说着齐宇又将他的衬衣扣子解开，身体也越靠越近，最后整个人窝进了他怀里与他肌肤相亲。
“我们这种人能表达仰慕之情的方式也只有这个，许先生要不嫌弃，小宇一定会好好尽地主之谊。”自己最撩人的是什么，齐宇再清楚不过，他这一身的光洁细腻有多少人想压在身下从头亲吻到脚。
比女人还要光滑优美的肩在许毅胸前摩挲着，一只手在小腹弹着钢琴打着圈，湿热的唇舌在他的腮下轻轻咬吻，还有顶入他腿间的膝盖在私处轻一下重一下地挤揉。
对于这一切，许毅没有欢愉亢奋，也没有排斥抗拒，连呼吸也没有紊乱一丝，只是面无表情的任由身上的人忙活。
如果所做的这些对方都没有反应，那只能说明这个人不喜欢男人，既然这样那他再怎么挑逗也只是徒劳，任你姿色再好功夫再高，一个人的性向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十万块，不是好赚的啊。
齐宇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观众，贺大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对男人不感兴趣没关系，正常的生理反应总是免不了的。手指划着小腹的凹陷向下探去，见许先生没有阻止便大胆的挑开他的裤扣摸了进去……
贺朱焰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称职的观众，默不作声地端着酒杯，隔着杯里的红色液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许毅的表情，无奈那张脸依然像凝固的雕塑，少有变化。当齐宇喝下最后剩下的一口酒水埋首含住他腿间的器物时，他才皱了下眉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声，但仅是这一点就够了，能看到他这种神情贺大少已经满足了。
原来你也是个人，也会有人最基本的欲望。
“我可以走了吗？”
“需不需要我送…”
“谢谢，不需要。”
看着远去的TAXI，齐宇大大地呼了口气，“饶了我吧贺哥，下回可千万别再叫我干这事，我宁愿去陪汪老头。”那老变态看起来再恶心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位许先生再俊再帅却像个没人气儿的人形机器，和机器人做那档子事儿，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给。”
贺朱焰看着递还回来的支票皱了眉，“嫌少？”
“哪敢啊。我是让他硬了，但不是说要叫两声吗，他从头到尾就没哼过半声。”
“揣着，任务完成得很好。”贺朱焰将支票推了回去，顺带给了一个奖赏吻。
“最近是不是太无聊了，这种人也拿来玩。”齐宇边说边挽着贺大少走进‘花店’，他好不容易从汪老头手中逃脱，就是为了来找这个人，今晚不能什么都不做。
贺朱焰提了提低腰的皮裤加快了步子，“可不是，无聊透了。”
“我看也是，最近来找小路和阿峰好几回…”不等宇少吐完酸水他已被贺大少猛地一掌推进房里，门还未关上，整个人已被压在了宽大的皮座上，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吻。
“先关上门…”外面人来人往，开着门给人表演AV么？“啊！你想要咬死我？”
贺朱焰哪有时间去关门，长腿一扫踢飞桌上的空酒瓶，两声大响，门关上了，酒瓶也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急什么，我今晚没别的人，就你一个…啊！你要给我咬下来是不是！”
“咬下来也没关系，反正你不是女人以后也不用喂奶。”说话间贺朱焰已把粗大的东西顶在了齐宇的后面，连裤子也来不及完全拉开就往里一插。
“啊！”
“啊！”
两声叫喊，都是疼的，齐宇是没做好准备，贺大少是猴急得被拉链卡住了。
“你什么时候就变这么大了…啊哈…刚才只见你喝了酒，没见你嗑春药啊…先慢点等等我…啊！”
“是啊，什么时候就变这么大了！”贺朱焰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的火从哪儿来的，他只知道现在想要干死身下的人，“给我抬高点！”
缓过气的齐宇迅速跟上节奏，抱住他的脖子激烈地摇摆起来，“贺哥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啊…爽…谁也没有你厉害…”
“喂…你也太能了吧…这么久还不…不行了…我的腰…”
“行了行了…贺朱焰！我说行了——我要被你操翻了——妈的，老子等会儿要刷你二十次——啊——贺大少，哥哥，爷爷，祖宗，我真的要被弄死了———”
花店的营业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凌晨四点，直到店里打烊了，齐宇仍在楼上的一个雅间里号声叫喊。他一直知道贺大少威猛无比精力无穷，这一回却才算真正领教，和别人相比刷二十次也亏了。
第5章 少爷的忠仆
十一号街作坊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既然许先生诚心诚意的道了歉，贺朱焰也遵守承诺，没有向艾九透露一点口风。艾少爷向来不问这些世事，这件事虽在道上引起不小动静但就这么给瞒了下来，很快被其他大事小非掩盖。
受了这一回教训，短时间内贺朱焰没再和艾少爷玩闹。今非昔比啊，如今艾少爷身后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他不过让艾少爷小小吃了一点点苦头就被挑了一个‘十一号’，眼下还没法与作坊的主人交代，要是再来两次他的红帮就算完了。
这以后，贺大少与许先生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一人一边难得撞见一面，倒也相安无事。等到几个月后两人再次照面，许毅是以艾九的保镖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艾家堂堂的一个大主事，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保镖？原因无非是艾少爷又惹了祸，小命受到了威胁。两个月前，为了一个叫于琪琪的女人，艾少爷将他的情敌打断了腿。这个情敌的教父不知是意大利黑手党还是白手党的一个头目，总之来路不小，短短两个礼拜艾少爷就遭遇了三起袭击事件。
艾少爷在外招惹了麻烦从来都是自己担着，这一回也是，把事情在艾老爷子面前瞒得严严实实。老爷子很少过问孙子，但许毅却时时刻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少爷陷入这样的险境，他怎还坐得住，迅速安排妥当手里的工作后亲自担任起少爷的保镖。艾九本不愿意，后来在卓夜旭的坚持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跟屁虫。
维多利亚港，一家五星酒店，室内游泳池。
“就我们这几个人？”齐宇换上泳裤进来，偌大的游泳池却只见五六个人。
贺朱焰看了眼正在泳池里竞赛的两人，接着又看向伫立在池边的人，“人家艾少爷有钱，把这儿包下了。”
“呵。”齐宇扯了下嘴角，这种无聊的地方包下来做什么，怎么不去海景别墅。
看出他所想，贺朱焰解释说，“少爷说天热想凉快，这不，他的保镖就选了这么个安全地方，怕他家少爷在外面被人给崩了。”
“不至于吧。”看着从池里出来的艾九和卓夜旭，齐宇忍住不咬起手指，“好棒的身材，这两头小狮子真是长大了。”当年被贺大少带进‘花店’的那两个青葱少年，转眼已长成了俊挺的大男人，看着他们就觉得自己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见他那垂涎的样子，贺朱焰笑骂，“欠操啊。”
齐宇回他一个‘那又怎样’的眼神，“你知不知道‘花店’里倒贴他们的价码是多少？二十万，已经破了你贺大少当年的记录。”如今滥交的贺大少已分文不值，这是当然的，根本用不着倒贴嘛。
“两百万也别妄想，除非你是女人。”这两头小狮子可是不折不扣的异性恋。
也许吧。
“不下去游…”齐宇转过头，只见一双细眼里火光忽隐忽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是落在艾九和卓夜旭两人身上。虽然贺大少常常都处于饥渴状态，但这种眼神却是很少见到的，“喂，喂，你不是吧，刚刚还在说我欠操。”
贺朱焰随口回着，“是啊，我又不欠操。”虽然这两个是难得的极品，但他可没有那雄心壮胆去吃，保不准到最后被操的是他。
“嗯？”齐宇再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登时打了个哆嗦，原来他看的是两人身后的那个人，那个人形机器！“贺哥，你最近是不是胃口太好了？我劝你还是别，什么都塞下去会消化不良。”说完便不再管贺大少，径自跳入池中。
贺朱焰丢开浴巾跟着下了泳池，沿着池边向艾九和卓夜旭靠近一些，以便更能看清他们身后那人的表情。
那双投在艾九身上的目光，前一秒恋恋不舍，后一秒又怯怯收回。一张脸上分明是刻板的表情，却又时不时地露出一丝局促与窘涩。贺朱焰不觉玩味，呵，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艾九不禁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拉着卓夜旭下水游到泳池对岸，佯装玩闹，“你说这人是不是老头子派来监视我的，老头子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和于琪琪…”
“应该不是，真要知道了，你还能在这儿逍遥？”老爷子早把孙子抓去训导了。
“没想到她是于明德的女儿。”于明德一向扎老头子的眼，要是知道他与于琪琪在交往那就不妙了。
卓夜旭抹去脸上的水看向池边的人，“我看你得好好谢谢许毅，如果不是他帮你在老爷子面前兜着，你们这对鸳鸯早遭棒打了。”
“有机会一定重谢。”
话虽这么说但艾九不免有些怀疑，老头子至今不知道他与于琪琪的事，必定是有人帮在他拦着老头子身边的耳目，但真是这个叫许毅的人吗？他不过对许先生说了一句‘高抬贵手’。许毅来到艾家这一年，两人素来没什么交情，他也不认为许毅会把他这个不管事的少爷放在眼里。但如果不是许毅，难道是蔡俊？更不可能，蔡俊没在旁补上一脚就该道谢了。
见少爷在看自己这边，许毅忙把眼睛落在前方的一处。他知道少爷对他有敌意，对于老爷子身边的人少爷都没有多少好感，可以的话，他不想惹少爷有一丝不高兴，但是把少爷的安危交给别人他不放心。虽然他已向意大利那边致歉，对方也表示接受，但就怕万一对方出尔反尔…可以的话，他想一直留在这儿照看他爱惹祸的少爷，但身为艾家的一个主事人，艾少爷再金贵也断不会让他屈尊来做一个小小的保镖…
脸上突然一阵冰凉，惊醒了兀自沉思的许毅。
“许先生，这么热的天还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下来游两圈？”贺朱焰仰浮在水面上邀请着。
许毅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擦去脸上的水，看了泳池里的人一眼，不发一语地退后两步。见服务生端来饮品，立刻上前接过手朝艾九走去。
随身揣着白手帕？贺朱焰笑眯了眼，手指在眼帘上划过，这人真是可爱。
许毅端着饮品来到泳池边，蹲身递给倚在池沿的艾九。艾九先把一杯纯净水递给卓夜旭后才从托盘里端起自己的鲜榨果汁，而许毅就这么半跪半蹲在池边，举着托盘等待两人放杯。艾九转过头见他人还在，愣了一下，放下喝掉一半的果汁向卓夜旭扑过去，泳池里又响起一片打闹声和水花声。
“不就一杯果汁，瞧你那谗样，给。”齐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一杯果汁，递给在一旁垂涎的贺大少。
贺朱焰接过手喝了两口，然后一把将齐宇拽下水，按在池边就是一阵狂吻。只听艾九在耳边大叫，“你们两个上去搞，别把泳池弄脏了！”
贺朱焰抱住怀里的人手一撑出了池子，“走吧小宇，把这儿留给他们小两口去欢。”
又是同样的齐声暴吼，“你说谁是小两口！”
回头看去，那双眼睛仍旧追逐着艾九不放。贺朱焰不禁心生羡慕，他也想养这么一个忠仆。
一个礼拜以后许毅终于与意大利那边达成了最后的协定，他为对方过往香港的一批货物护航，对方则对艾少爷伤人的事情不予追究。
至此，艾九总算松了口气，心想摆脱了许大保镖的监视。而许毅这期间擅离职守的事，被人一状告到了老爷子跟前。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许毅照看的事务也都在照常运转没有任何懈怠，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要兴风作浪，一点芝麻大的事也要夸到天那么大，趋势谄媚、擅做主张、意图不轨等等罪名全扣了下来。
而后许毅被老爷子贬到旺角看守一个小场子，体验两个月的基层生活，静思己过。艾家的那几个高层虽微有不满，但老爷子已经让这个年轻的主事受到惩罚也就不再叫嚷。
旺角的这个小场子是艾家旗下一个高级夜总会‘东方之夜’的小分支，除了挂上艾家的名号以求照应，营生买卖已是自主，只是每月上交一部分‘赋税’而已。
许毅的到来，无疑是钦差驾到。
夜总会的老板辉山揣着战战兢兢的心脏接驾，一见脸上没有半丝暖意的许先生更是心头拨凉，和这种共事那不等于时时刻刻勒着脖子喘气，太他妈难受了。
本以为艾家的这位新主事和传言中一样是个不近人情的冷血动物，像是那种两句话不对盘就要拔枪崩人脑袋的主。辉山已做好了被整死整残的准备，连遗嘱都写好了，却没想到许毅和他想象的很有出入。没错，这人的确是整天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说出的话呼出的气能冻出冰雾子，但仅此而已，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冷血’的举动。
打从第一天起，这个人丢下一句‘一切照旧’之后就很少过问夜总会的日常事务，他来的这期间夜总会出了两三次岔子，不论是对内对外他处理的手段都很温和，全然是个以和为贵的主，与他的外表形象极其不符。
也许是这里风水好，艾家高层已不止一次选择这儿当作流放地，许先生不是第一个来这里思过的人。以往的那些无一不把辉山等人整得叫苦连天，被下放的人心情自然好不了，夜总会往往成了他们发泄的地方。
然而这位新来的老大则不同，按说他是所有人中级别地位最高的一个，架子也应该最大才对，可是除了待人冷淡之外他几乎没什么脾气，很少对人呼呼喝喝，更不会动不动就拿人撒气。每次见面向他问候，他还会礼貌地回一句你好。刚开始搞得辉山一干人不知所以，却又不敢不跟着老大做，于是夜总会里整天充斥在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问候声，害客人们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又回到了‘五讲四美’的小学国中时代。
两个月快过去，辉山觉得和这么一位老大处着还不算太坏。
“老大，这个月的账本。”辉山恭恭敬敬地递上账本，顺带给老大沏了杯香茶，青花茶杯是不久前才买的，夜总会的酒瓶罐子不少就是没有这玩意儿。他们的许老大和那些泡在茶楼的老头子有相同的嗜好。
第6章 遇袭
“老大，这个月的账本。”辉山恭恭敬敬地递上账本，顺带给老大沏了杯香茶，青花茶杯是不久前才买的，夜总会的酒瓶罐子不少就是没有这玩意儿。他们的许老大和那些泡在茶楼的老头子有相同的嗜好。
许毅拿过账本并没有仔细去看收支数目，而是看账本中所设的各类账户名目是否合理是否完善。
夜总会的管理像是旺角所有小场子一样松散混乱，艾家的那一套在这里完全用不上，就和那些跨国大公司的管理制度不能套用在乡野小工厂是一个道理。什么制度条令到了这里全是扯蛋，我管你那么多，老子只认一个‘钱’字，怎么赚钱老子就怎么干。
许毅不会自负地以为经过他两个月的整顿，这个场子就会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东方之夜’，所以他并不多加插手夜总会的营生，最下层的老鼠自有他们蝇营生存的方式。他本可以在这里睁只眼闭只眼，混过两个月后翘脚走人。但既然他被安排到这里工作，他就无法不尽责任，怠职向来是他所不齿的。
只认钱那一切都就围绕钱来，建一本账目齐全的账本，当然是辉山这些人看得懂又不容易人为操纵的，能一目了然的看出谁那里少赚了钱，谁那里多支了数目，进货存货的记录与实物是否相符，等等，至于找到根源后怎么去办那就是辉山的事了。
“夜总会酒水的消耗一向都是这么多？”许毅指着一个数额问。
辉山想了想，“上个月要多一些。”
“多少？”
“两三成吧。”
“为什么？”
辉山被问倒了，为什么，这还用问，“生意有好有坏，不可能每个月都一样。”
许毅又指着另一个数字，“与上月相比呢？”
光线有点暗，辉山伸长脖子去看，是夜总会‘公主’出台的记录，与上个月相比只有多没有少，换而言之，这个月的生意并不比上个月差，但是酒水却卖得少了。
“两三成不算少，去查一下。”
“马上去。”辉山拿回账本，边开边出了门。以前只知道放亮眼睛盯住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自以为很精明，看来背底里被人捞去了不少。
“许先生。”
推门进来的是许毅的一个手下阿丘，白天不便明目张胆的来，这才挑在晚上。许毅一看来人，敛起了心神直了直腰。阿丘会到这里找他，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许先生，你看是不是该…”
听完阿丘所说的，许毅沉吟了一会儿，“这事先放一边。”
“你是说放着威海帮被黑龙帮修理不管？”阿丘很意外得到许先生这样的回答。威海帮与他们交情不错，生意上也有诸多来往。而黑龙帮向来不卖艾家的面子，多次与他们对着干，这时候不帮威海帮怎么说得过去。
许毅抿了下嘴角，“自作自受，黑龙挫一挫他们也好。”
“啊？”阿丘愣了两秒，恍然大悟，“啊！”
这几年威海帮招兵买马争夺地盘，眼看一日胜过一日就开始目中无人起来。前不久因为一点小争执竟然袭击了黑龙帮大佬的寿宴，张狂到这种地步，指不定哪天就换成在艾老爷子的寿宴上闹了。艾家是与黑龙帮是不对盘，但威海帮如果以为这样艾家就会与他们联手对付黑龙，那就大错特错，灭了黑龙好让威海做得更大？艾家的江湖不是这么坐的。
“啊啊什么，你还不快回去看看，威海帮求援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霖哥？！你怎么来…”
李霖白他一眼，“你能来我就不能？出去，轮到我和许哥说两句了。”
一身紧身牛仔装打扮的年轻人不像别人叫许毅‘许先生’‘许董事’，而是叫他许哥，想来是与许毅比较亲近的人。
阿丘出去后刚把门拉上，不等李霖开口，许毅已抢先问，“少爷近来如何？”
虽然这种焦心的表情李霖已不是头一次看到，但不免再一次错愕，原本一个雕像突然有了生动的表情，这叫人怎么不被吓着。
李霖苦笑，“没干什么大事。”
要艾少爷不干什么事那是不可能的，他干的事只有大小之分，没有‘有、没有’之说。
即使是小事，也让许毅握紧了手，“怎么了？”
“钟堂主的小儿子被少爷打断了手。”
钟堂主，艾家一个分堂的大佬。
许毅松了口气，随即沉下了脸，“姓钟的倒是胆子大。”
李霖嘴角抽了抽，有没有搞错，是少爷打断了人家的手，吃亏的是别人啊。
“他对少爷做了什么？”许毅又说。
李霖拍着额头暗叫，凭什么就事先定了别人的罪，到底谁是凶手谁是受害人，这个时候应该先问少爷对人家做了什么才对啊。
“他没有对少爷做什么，要说有也是对卓家少爷。听说他的喜好有问题，前几天在桑拿房摸了一下卓夜旭，就是这样。”李霖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的原因，毕竟有点不可思议，就算喜欢男人的钟老幺不小心碰了一下卓夜旭，少爷也不至于把人家的手给打断吧。
“许哥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少爷亲自上门给钟堂主致了歉，给足了钟老头面子。”
许毅听了不仅没放心，眉宇间反而浮现出怒气。那钟老头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少爷去给他低头？
“以后别让少爷受了委屈。”
李霖摸了摸鼻子，小声回着，“知道了。”少爷哪里委屈了，委屈的是他好不好。谁不知道少爷在外惹祸是家常便饭的事，连老爷子都懒得去管，从小到大也没见少了几根头发，实在没有必要…“我说一句，许哥你其实不用这么…这么为少爷担心。”
许毅不明白他的话。为什么不用，他就是担心，就是担心那爱惹是生非的少爷…脑中浮现起那个英俊的大男孩模样，许毅嘴边不觉扬起一抹笑。
李霖赶忙擦擦眼，他没眼花吧？
“阿霖说得一点没错，没有许先生的照看，阿九不也活了这么大。”
一声戏虐插进来，又有一个人推开门，许先生这里今晚访客真多。
哪个不想活的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李霖掏出抢就要崩人，可是举起枪却扣不动扳机，一只手竟然掐住了枪的弹膛！只是转身的时间这人就到了他的跟前扼住了他的枪，弹膛不能转动，扳机自然扣不动。
“贺哥？！”李霖赶紧把枪收起。红帮的贺朱焰，他来这儿做什么？
“打开门做生意，我就不能来？”贺朱焰拍了拍手看向许毅，“才多久没见，许先生就换了个地方高就。”
“贺哥是来玩儿的？走走走，今晚我做东，陪你乐一乐。不过这儿比不得‘东方之夜’，你别嫌弃。”李霖忙要拉着贺朱焰出去，要知道许哥一向没有幽默感，况且贺大少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嘲讽的话许毅根本没有听在耳里，激怒他的是贺朱焰进门来的第一句话，只有事关艾九他才兴得起情绪，而这怒气很快被随之而来的惊讶掩盖。普通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不是闪身躲避就是拔枪与李霖相对，而这个人竟是去擒住弹膛，该说他是不怕死还是太有自信，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贺朱焰也不与李霖推辞，看了许毅一眼就和他搭肩走出去，“你我兄弟也很久没碰过杯了，今晚不醉不归。”
李霖一个哆嗦，拉开伸进牛仔裤摸他屁股的手，迅速闪到一边，“突然想起兄弟还有事，呵呵，贺哥你尽管玩儿，单我来买，改天再来陪你不醉不归。今天先失陪，失陪。”说完就灰着脸逃走了，疯了才会把屁股借给贺大少来操。
贺朱焰遗憾地叹了口气，返身回去找别的人作陪，可是才走开几秒钟办公室里的人就不在了，而后夜总会走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只好败兴而归。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晃悠到这里，阿九明明就给了他一张‘东方之夜’的VIP卡，他犯不着来这又脏又乱的小地方。只是一趟生意回来，听说许先生被调了职位，这就忍不住好奇前来看看。绝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发誓，呵呵。
什么也没玩儿到的贺大少垂头丧气地驾车离开夜总会，却没想到在离雀仔街不远一条旧楼林立的狭窄黑街，看见了他要找的人，不过在场的人不止一个。
许毅的银色丰田被前后两辆Volvo夹在中间，车头车尾被‘亲吻’得不成样子，看这夹心三明治的样子似乎是遭到了伏击。
对方是六个身手不赖的家伙，他被围在中间却没见吃多少亏，贺朱焰也就不多管闲事，把车停在暗处倚着车门欣赏这场打斗。
躲过了面前的拳击，转过身迎来一人的飞踢，左右两边的夹击使得许毅难以避开这当胸一脚，倒退一步仰面倒地。群斗中一旦被人放倒那就糟了，抱手观战的贺朱焰正想高抬贵脚上前时，只见许毅滚地一圈，小巧锋利的瑞士军刀已在手中，一道银亮的弧线划过，紧接着就是四五个人的嚎叫，当下就有三个人抱着脚弓跪倒在地。
许毅左手勒过其中一个的脖子，右手在他喉咙一划这就解决了一个。然后圈住另一个，快速的短拳连击，对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击碎面骨，口鼻冒血昏死过去。几秒钟的时间就削去了三分之一的对手，剩下的四人一下懵了。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六个人原本自负拳脚，想着许毅反正跑不掉，拿他舒动一下筋骨也好，没想到一上来就被他整死了两个。一来要完成任务，二来恼羞成怒，这就不得不拔出家伙了。
许毅像弹簧似的从地上弹起，将面前想要拔枪的人冲撞开，同时侧身踢落另一个人的枪。贴拢在四个人之间，腿脚猛起硬落，近身靠打挨身肘发，利落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好漂亮的身手，贺朱焰忍不住吹起了口哨，他可真是迷人。
第7章 英雄救美，美抱狗熊
“去死！”
对方到底还是拔出了枪，一人开了枪，另外三人也就得了机会。四把枪射来，许毅再神勇也没有金刚之身去挡枪子儿。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扑进不能动弹的丰田车，想从另一边车门出来，刚踏出一只脚就被弹雨逼得缩了回去。眼看左右车门被四个人夹击，抬脚踢碎前面的挡风玻璃，身体一跃扑出去滚到另一辆Volvo的引擎盖上，被一枪射中肩膀，借着冲力摔下地拉开车门阻挡了几枪。枪击者立刻绕到这一边，他身体一仰躲进车底，从另一边滚身出来，眼看这边的两把枪就要招呼上身。
“炸弹，接着！”
一声大喊，手雷大小的东西准确投进一个枪击者的怀中，那人反射性地接住，吓得自己和身边的同伴惊声大叫，甩手抛出去，落地没有爆炸，仔细一看居然是瓶古龙香水！
“他妈的，耍我！”
贺朱焰已趁这两秒钟的时间拉起许毅上了他的车，发动车子迎着枪弹冲出黑街。
“BOBI，快！”为首的一个枪击者大喊。可是转头过去，他口中所喊的‘BOBI’和另一个同伴已躺在了地上。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男人！
BOBI还有清醒的意识，扶着车门勉强撑起半身，抡圆了手臂将手里的东西掷出去，见它吸住了红色跑车的后尾才带着微笑摔在了血泊中。
“呼，好险，差点死了。”狐狸眼男人嘴上叫着，笑嘻嘻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差点死了’的表情。
“谢谢。”许毅道谢。
贺朱焰不满地咬着嘴，好歹也是救命恩人，就不能对他温情一点么。“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许毅捂着一边肩膀摇头，“只是擦伤，子弹没留在里面。”
“不痛吗？”贺朱焰见他眉头也不皱一下，佩服不已。“是谁这么找死，敢对许先生下手？”
许毅看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贺朱焰也知道自己是在自讨没趣，这种事情人家怎会向他报告。何况在香港想要许毅命的人怕是不止一家，这样的袭击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没准儿许先生自己也不清楚是谁。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分割艾家势力的年轻人，不论是外部还是内部有很多人通常都不太友好。
不管是谁，这一回的架势是非除掉许毅不可。派来的这六个人并不孬，只不过要对付许毅仍然差了些，而且不巧遇上了贺大少英雄救美…
“声音…”这声音是？！
“什么？”许毅竖起耳朵，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声音。
雀仔街的这一段有不少餐厅大排档，这时正是吃宵夜的钟点，车外喧闹非常，就算有什么声音也会被掩盖。但是贺朱焰就有那么一种异能，即使在五十米以外他也能听到有些细微的声音。人在近乎百分之百无声的状态下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流躺的声音，而对于贺朱焰来说，他能够排开一切吵杂，用他的耳膜去感知一些微弱的声震，也就是这一种异能使他存活至今。
“在车上！”妈的，是定时炸弹！
右脚猛地踩下，听见喀一声像是什么断…刹车线断了！
以贺大少的开车方式刹车线总是换得特别勤。前几天提车的时候，修理店的阿飞就告诉过贺大少该换了，他当时急着用车也就先凑合着，好死不死在这要命的时候出了问题，这下要死翘了。
跳车？想起一个手下曾经因此被蹭掉了鼻子，贺朱焰当即摇头，他绝帅无双的脸不能这么给毁了。再来，他和许毅跳了车，任由炸弹冲进闹市也不太好。今天是十五，都说初一和十五不易杀生，刚才已经整死了两个，无辜伤亡就不要增加了。
“去车尾看看。”
许毅不懂他要做什么，但看他凝住神色，马上从打开的车顶探头一看，当下冒出两滴冷汗。伸长手去掰那东西，但是，“粘死了。”
炸弹被粘合剂固定死了，除非敲掉整块车皮否则拿不下来。
“还有多少时间？”
“两分钟不到。”许毅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车尾有这东西的？
贺朱焰拧起了眉头。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他不记得有给他们机会。除非是，错不了，应该是他们发动车子的时候。当时有枪声干扰，他才没有听见声响。
“准备好，前面拐弯跳车。”
许毅见他握紧了方向盘，显然没有一起的打算，“你呢？”
听见类似关心的话，贺朱焰差点落下一把泪来，“我…”
正说着，后车镜里出现了追兵的影子，这是一帮很谨慎的人，不看到许毅的尸体是不会调头走的。这样看来跳车也是不能了。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废弃的仓库。”
“嗯。”许毅点头表示听他的。
“这么相信我？也许会死的。”贺朱焰笑。
“嗯。”许毅依然点头。
“这算不算同生共死，生死相许？”
许毅动了动眉头，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多久啊？”
“二十五秒。”
小命可能就只剩下二十五秒不到，两人还是一副‘今天天气真好啊’的口气。
加大油门闯进几个街口抵达仓库，车子的速度已超过了两百码，这时候跳车免不了摔一个脑浆迸裂。
“坐稳。” 
贺朱焰话刚说完车已向一堵厚墙撞去，半秒过后方向盘猛地向另一边甩去，车头右角与墙相击被撞得粉碎，接着车冲向左边擦过路灯柱，撞倒了灯柱也削去了车头左角，然后朝正前方紧闭的仓库铁门迎面撞去，破门而入后速度有所减缓。
贺大少如法炮制，在堆满废墟的大仓库中寻找阻击物，以一次次的碰撞来减下车的速度。车内的许毅已被震得五脏错位，贺大少却是把方向盘当成转轮盘玩得起劲，随着它左右快速打转，变形的车身七零八落就快散架，堆放杂物的仓库也成了废墟。
“你给我停———”贺大少大喊一声，右脚伸出车门抵着墙根的台棱随车滑行，“停———下————”等到车刹住鞋底已被磨穿，前脚掌也蹭得皮肉模糊。
许毅再次惊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用脚去刹车！
“走！”贺朱焰刚站起身又坐了回去，捂住胸部直抽气，刚才的冲撞伤了他的胸骨。正要大声喊痛，突然脖子一紧，被人拎起后领拽出了车。刚被拖了几步爆炸的声音就直冲耳膜，随即冲击气流掀飞出去，落地呈狗吃屎的姿势，还被人当成了肉垫压在了底下。
贺大少强忍着疼痛翻过身，享受了两秒许先生的热情拥抱，“虽然这一刻我梦想了很久，但是现在能不能先…”嘶…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许毅甩掉头上的碎物，翻身到一边等待仍在嗡嗡的耳朵恢复听力，“你说什么？你…”转过头竟看见贺大少哭得稀里哗啦，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糊满整张脸上的是泪水没错吧？“你？”
痛，要痛死他了！贺朱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抱住那只刹车的脚，扭曲的脸上眼泪和鼻水齐下，再也找不到一点俊帅的影子。
许毅有点不知所措，自从五岁起他就没有…不，他这一生都没有这样哭过，他所见过的只有幼稚园的小鼻涕虫才会这么哭。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成年男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哭成这副模样，只是因为痛吗？不能理解。
贺朱焰也不想这样，他也不想在许毅面前表现得这么孬种，但他就是痛啊。红帮老大怕痛是整个香港出了名的，一条小割口也能让他叫得像杀猪，现在受到这么大的创伤他能忍着不叫出来，完全是因为不想在许毅面前丢脸。这也不能怪他，医生说了，他的痛神经要比别人发达得多，这是身体构造问题怪不得他。
许毅眼中的不理解，在贺朱焰看来就是赤裸裸的鄙夷。贺大少好郁闷，刚才是多么英勇的一面，这下形象全毁了。说到形象，贺朱焰最后看了一眼爱车，面露心疼，“‘他’有个名字叫火狐，跟了我好些年，一直舍不得换，这下不换也不行了。”
许毅微微垂首，“抱歉。”
“他们追来了。”
许毅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脸，不确定他是否还有站起来的能力，“还能走吗？”
贺朱焰被问得一愣，为什么不能走？许毅有所不知，贺大少是很怕痛，但这一点小伤对他来说只能算挠痒，虽说挠痒也能让他哭天喊地。此刻就算伤势再重十倍，他也能一边痛哭流泪一边放倒十人，更别说是走路。
不过，既然许先生这么问了，那么，“我想有点困难，可能伤到了腿骨。”
追兵的车声临近，许毅不想与他再磨蹭，背过身准备背他。
“啊！不行，痛啊！”被碰到胸口的贺朱焰痛叫起来。
许毅这下真的鄙视起这个男人，女人也没有他这么娇弱。
“算了，我还是自己…”
贺朱焰话没说完人已被打横抱起。许毅右手穿过他的腋下，左手托着他的双腿，既不会挨到他的胸口也不会碰到他声称受伤的腿骨，就这么抱着他穿过废墟寻找藏身处。
“谢…谢了。”
被许先生像抱女人一样亲密地抱在怀里，贺大少的心情有点复杂。
第8章 红色法拉利的‘爱恋’
穿过仓库是一条背街巷子，车辆不能通过，前后望去只看见两三个人影。
唯恐那两个杀手不见尸体紧追而来，许毅脚下不敢停步，抱着贺朱焰在小巷中快步奔走。
贺朱焰这会儿胸前和脚掌的疼痛已缓和了不少，但一想下地走路又会弄疼脚，也就心安理得地让许先生抱着。
“怎么不带把枪防身？”贺朱焰想起他刚才的那把瑞士军刀就觉得好笑，那刀用来开西瓜是够锋利，要命的时候一颗子弹也挡不住。如果不是那些人太轻敌，现在许先生已横尸大街了。
许毅只想快点走出巷子，本不想与他说闲话，但既然对方问了他也就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没有习惯。”
“我也不喜欢碰那玩意儿。”尽管红帮每天经手不少这种‘玩意儿’，“看来我们也有相似之处。”贺大少又企图与许先生拉近关系。
许毅放慢脚步挪了挪手，他抱着的人身形虽然瘦，但总是一个男人，一个高个儿男人，加上手臂伤了伤，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沉。
“贺哥！”“老大是你吗？！”
前面呼喊的人正是红帮的秃皮和浩明。
“来得早啊，都快赶上给我收尸了。”
贺朱焰赶忙跳下地，让红帮的人看见他被许毅这么抱着，有损他贺大少的形象。
浩明本想说已经够快了，前后还不到十五分钟，但秃皮递来眼色要他别顶嘴，听老大的口气显然是真的动了火。老大车上的追踪器信号消失了，也就是说车可能已经…那辆车老大一向宝贝得像什么似的，现在心情当然好不了。
“去查一下那些人的…”想起这并不属于自己该管的事，贺朱焰忙改口，“浩明，送许先生一程。”
对艾家的许先生，浩明自然不敢怠慢，“车就在巷口，许先生要不要先去医院？”
许毅摇头，“麻烦送我到沙田。”跟着浩明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走到贺朱焰跟前，脖颈伸直低头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屈体礼，“谢谢。”
贺朱焰不禁失笑，“香港不是日本，要谢人也不是这样的。”
许毅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巷口。
看着他的背影，贺朱焰笑眯了狐狸眼，又有得玩儿了，该让许先生怎么谢他呢？
“啊！我的脚！秃皮你想弄死我是不是，痛，好痛啊———”
许毅拉上车门将巷子里传来的嚎叫声关在外面。这一个人，面对向他举枪的人第一反应是去夺取对方的枪，能够在眨眼间杀掉两个人，甚至看不清他用什么东西穿刺了他们的心脏，以疯狂到近乎自杀的方式让车停下来，下一秒却是哭成那种…嗯…令人悚然的样子。这是一个怎样的怪人？
第一次，许毅对艾九以外的人感到好奇。
但也只是好奇。
事后经诊治，贺朱焰的胸腔肋骨只是轻微骨裂，一个礼拜就能痊愈。至于腿骨，结实得可以剔下来当铁杵使，脚掌蹭掉的那层皮也是两三天就好了大半。贺大少痛神经比别人粗实，愈合能力也比别人强得多。
受伤不重，并不表示贺朱焰对许毅的‘恩情’不重。许毅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世上恐怕再没有‘许毅’这个人。
虽然交情不深，但从过往的几件事来看，许先生是个不愿欠人情的人。正当贺朱焰盘算怎么让他还这个人情时，一辆崭新的Ferrari开到了红帮总部门口。一时之间，艾家的主事许毅与红帮的贺朱焰有着非比寻常关系的谣言传遍了香港。
原本许先生送贺大少一辆车没什么大不了的，同是道上的朋友，礼尚往来实属常事。但是红帮的贺大少喜欢男人，艾家的许先生向来性冷与人交集不多，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突然间许先生送给贺大少一辆车，还是透着暧昧味道的红色法拉利，任谁也不会认为两人之间只是寻常的关系。
天大的绯闻谣言甚至惊动了艾老爷子，之后许毅还被传去问了话。回了老爷子一句‘没有这事’以后，许毅不再理会这些无稽之谈。他送车仅仅是为了赔偿，对方那辆红色跑车在市面上找不到，只能以一款Ferrari代替，也是直觉认为那个男人与这车很衬。
红色法拉利，的确很衬风骚浪荡的贺大少。
贺朱焰同样像个没事人一样，反正他已声名在外，只当给他的光辉艳史再多增一笔。如果可以，他倒希望这不止是传言。只是正如艾九说的，艾老爷子当成亲儿子养的人，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碰。
送了车，然后呢？没有然后。这以后许毅仍然把贺大少当作路人甲，在一些公共场合碰了面不是视而不见就是点头而过。那一场‘同生共死’只有贺朱焰自己当一回事儿，对许毅来说过则即忘。
“一辆车就把我打发了，好伤心啊。”贺朱焰一边哀叹，一边开车缓缓前行。
前方是一辆银色丰田，和贺朱焰的Ferrari一样也是辆新车，许毅先前那辆已被人做成了三明治夹心，只能报废修不了了。
贺朱焰手靠在窗边拨了拨秀发，心情变好了一些，“相比之下，他对我很大方。”
身为艾家主事，许毅是显得朴素了一些。
有时候看一个人，看他的车也能知道几分，朴实无华，这就是艾家的年轻主事给人的印象。也因此被不少人看轻，在艾家高层眼里他或许忠诚，或许沉稳，但却不足以成大器，最终只能是老爷子身边一条惟命是从的忠狗，不足为惧。然而，他接手事务的这一年慢慢让人见识到他是怎样一个人，他的手腕他的魄力一日日令人刮目相看。他没有丝毫时下年轻人的浮夸，他不像那些所谓意气风发实则乳臭未干的小子自以为是，面对质疑他从不回应半句，他只用他的所作所为来说话，他的锋芒只在必要时展露，等到那些老头子注意到他的锋锐时，他已稳稳打下了自己的根基。以至于要除掉他，不得不用非常手段。
“许董，您可到了，十七楼已经等急了。”
许毅刚下车，男秘书小宋就把一个文件夹递来，“这是今天会议的内容，您先过过目，省得他们等会儿刁难。”
“谢谢。”
盛源集团，艾家白道上的一个实体公司，集金融、房地产和IT等多个行业，规模不算小。不知是不是老爷子定下的规矩，艾家主事的大佬们都会在此兼任一职，挂一个‘董事’之名，各种名目的高层会议大都在此召开。当然，只有事关切身利益大佬们才会屈尊赴会，有关盛源日常事务的，除非是闲得没事做偶尔会赏脸露露尊容，通常只派个人来代为占座。
今天的会议是讨论几个投资方案，但听小宋说十七楼已经满座，看来讨论的应该不止是盛源的事务那么简单。
贺朱焰停好车以后也紧跟着许毅进入了大厦。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今天的股东大会他也有份，贺大少手中有盛源百分之三的股份，勉强能算一个与会的股东。本来他可以不参加，反正他手中也没有多少表决权，只不过，他闲着也是闲着来逛一逛打发时间也好。
直通十七楼的电梯被人把守着，守卫见到贺大少面生，翻看与会名录后才准予他进入电梯。
“是您啊，钟老，您快请进。”
看清对方后贺朱焰赶紧一手按开门按钮,另一手按住电梯侧门,请门外的人进来。对方正是上一回被艾九打断了手的那个钟老幺的老子钟万宏，艾家一个分堂的堂主，艾老爷子手下的一把交椅，在艾家地位尊崇，连艾少爷也要叫一声钟叔。
钟万宏听见贺朱焰叫他‘钟老’脸色马上一沉，“贺少啊，你倒是这里的稀客。”
谁不知这姓钟的老头平日里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老’，贺朱焰赶紧改口，“钟叔别，您可别这么生分，是我错了，这不是要依着阿九叫你一声叔还不够格吗。”说着贺大少故作一脸惊讶，“您这一头浓密，该不会是戴的假发吧？”
钟万宏人已近六十，一头见白的头发虽没秃顶但也不见有多浓密，被贺朱焰大叫假发他非但没怒反而笑了起来，“你小子瞎了眼是不是，看清楚点。”
贺朱焰低头凑近，“哦，是真的。钟叔的年岁是越活越回去了，您瞧您现在皮光肉紧的，是不是新进门的四太太把您给养得，有什么秘诀也教教我这小子，回去我罩不住四个三个也行啊。”
“没大没小，再胡说八道叔把门牙给你敲了。”钟万宏笑骂。嘴上虽然骂着没大没小，但贺朱焰的话在他听来十分受用，直笑得合不拢嘴。
第9章 一唱一和
一个临时股东大会，几乎所有的董事和大股东全都到了。会议开始后按照预定的内容，首先提上日程的是盛源的投资方案。由于前任董事长不久前卸职，如今暂且由许毅主持管理层的工作。贺朱焰不得不佩服，这个人是怎么分?身来做这些事情的，别人一天有二十四小时，难道他就有四十八小时？
“……房地产短时间内不会回暖，金融风暴演变成金融危机在所难免。我认为现在应该将盛源的这一股资金转投到电子游戏等娱乐行业，这些行业在金融危机中往往会反其道而行。”
现实中遭受失业、无力偿债、无家可归等打击，人们往往会选择游戏人生逃避残酷的现实。
“我已经与两家游戏软件开发商Half-beast和Angelos接触过，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将他们并购，以盛源如今的势态，应该能占据52%的股份，能够绝对控股。”
盛源管事的几个经理董事听许毅这么说，知道他已经把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他们当然想点头，有了许董在他们一向乐得轻松，只要听命行事就成。可是在座的艾家大佬们不表态，他们这些小虾米哪里敢出声，一时间无人回应一个字，摆明了是要给许毅难堪。
钟万宏几个老家伙虽然看不惯许毅，但也承认他有些生意头脑。盛源的事他们压根没心思去管，此时此刻只想着怎么将手上的那些垃圾股抛出去，或是盘算着这一场金融危机会让他们的家财缩水几成。
许毅的提案无疑是诱人的，手中握有盛源股份的两个大佬几乎就要将同意的话脱口而出，但是一接触到其他的人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期待许董年底能把盛源的分红水平再翻一番。”站起来说话的是坐在最末的贺朱焰，“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有哪一个愿意把股份转一些给我，就当给我发点压岁钱。”
明白他的意思后，许毅附和着，“这项投资风险不小，所以公司有回购股票的打算，借此也可以稳定股价。”
果然，一听要回购股票有人坐不住了，以现在的均价将股票兜售至少要损失三四成。
“既然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们当然支持，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抽离资金陷公司于不义。你说对吧，刘董？”
“对对，何董说的对，我们支持，哪能不支持。”
接下来是其他几项事务，艾家的一干挂名董事显然坐不住了，不断地催促‘此事会后详细讨论’，他们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会儿十七楼的会议，而是为了稍后在十八楼要商讨的事。
列席的董事股东除了许毅和盛源的几个高管，就属贺朱焰这个席末的小股东最为聚精会神，自己红帮的内部会议他也没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望着主持大局运筹帷幄的男人，贺朱焰又一次把艾九嫉妒得要死。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你说你艾九屁本事没有，竟然让文韬武略的许先生对你死心塌地。想我贺朱焰德才兼备文成武就，配他也只是刚刚好，你这个小屁孩凭什么就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效忠和奉献。
嫉妒，真是嫉妒。
十七楼的会议厅处理盛源日常事务，十八楼则是只准艾家各大佬和主事进入的地方，这里要商讨的事情与盛源无关，是与艾家各分堂各股势力利益相关的事。有好事自然是自己捂着藏着，不会拿到这里来说，只有坏事才撩在这里的会议桌上。历来在这里与会以后，至少会有一个倒霉的，因而私底下艾家的人称这里为‘十八层地狱’，非常贴切。
距离上一次召开会议已经有半年之久，这一次是冲着许毅来的。
有一个敌人不可怕，有多个敌人也无所畏惧，怕的是这些人联合起来把枪口一致对着你。而今，许毅便是这种情况。
许毅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与人交往较为古板严苛，但这也不能构成他不讨喜的理由。他为人低调，不该出头的时候绝不动弹，处事手腕强硬适中，不软弱也不咄咄逼人，谨慎严密的态度使得他少有得罪人，更很少出现纰漏。虽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但也不至于招引众怒。
但是，从他踏入香港，艾老爷子赋予他艾家主事身份的一天，不论他是古板冷硬的许毅，还是像红帮贺大少那样长袖善舞的人，都注定了他不是个招人喜欢的。艾家的那一帮老头儿绝不允许这个外来的年轻人瓜分他们一杯半羹的好处，更何况艾老爷子俨然把大斧交到了他的肩上。换作艾九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这姓许的是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与他们这些元老并肩齐坐。
平时慎重得滴水不漏的人这下终于出了点状况，老头子们马上借题发挥将他发配到旺角的小夜总会过了两个月。这还没完，眼看艾老爷子没有维护这小子，摆明放任他们处治，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许毅。
在十八楼老头子们一致决定，许主事尚且年轻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因此要他放开先前着手管理的事，继续干底层。这回要比在小夜总会好些，让他负责一个分堂下属的部分工作，即日前去报道。许毅对此并未有异议，这让老头子们很满意，心想黄毛小子就是黄毛小子，不听话给他一巴掌他就乖巧了。
贺朱焰没有资格上十八楼，又不想马上离去就在十七楼翘腿喝着咖啡，感觉和斯文俊秀的男秘书没聊几句十八楼的人下来了。
十八楼没有直通底楼的电梯，得下十七楼来转乘。贺朱焰看到走出电梯的老家伙们一个个春风满面就知道许先生被欺负了。
“他倒是温和的好好先生。”贺朱焰哼笑了一声。
“贺少，还没走？”钟万宏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许毅。
贺少和许毅两人之间的‘猫腻’人所共知啊。
贺朱焰笑着端起咖啡杯，“这里的咖啡不错。”
“心思恐怕不只在咖啡上吧？”钟万宏拍着他的肩大笑，“羡慕你们年轻人，花样多，腻了女人也没关系。”
贺朱焰本不在意他的嘲笑，但见许毅挤了挤眉头便改了口气，“年轻人身体壮实，花样再多也不怕亏了。钟老要是再年轻两年，尝一尝其中滋味没准儿也会上瘾。”说着上下打量着钟老，叹气摇头，“可惜您老没剩多少家底了。”
钟万宏的脸瞬间成了黑炭，气得前倾后仰话也说不出来，随身伺候的手下赶紧递来两片药，这才稳住了他的血压。
“走！”
贺朱焰觉得自己太无聊了，转过头却见许毅嘴边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马上就跟着扬起笑脸。
“许先生等会儿有空吗？也让我回个礼请你吃顿饭。”
“回礼？”许毅不明白。
贺朱焰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那是你应该得到的赔偿，如果不满意，请亲自挑选一款，我会给你送去。”说完许先生越过贺大少，径自走向专用电梯。
贺朱焰扁嘴，“真无情。”
看着那背影，贺朱焰有种说不出的焦躁。
都说狐狸狡猾，你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举手一投足，一句话一抹笑，一步步将人引入陷阱，而你自己却毫无自觉。
是啊，你是无辜的，我是自找的。
狡猾可恶的人。
第10章 这么近那么远
这个世界永远不乏风流，香港又是最为风流的一处。只要活着，贺大少便在其中如鱼得水。他是个最会享受生活的人，每一天他都会让它过得有滋有味，可是最近他却感到无聊了。
‘花店’顶楼，一间不接待外客的房间，正放着齐宇新买的一张CD，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窗外的万千霓虹，渐渐地恍惚起来。
【……
是谁在对岸，
露台上对望，
互传着渴望。
你熄灯，我点烟。
隔着块玻璃，隔着个都市，
自言自语地，共你在热恋。
在池袋碰面，在南极碰面，
或其实根本在这大楼里面。
但是每一天当我在左转，
你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
……】
灯突然打开晃疼了眼，齐宇的声音传来，“翻来覆去的听，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他的歌。”
贺朱焰拿起CD注视着封面，“我喜欢这个男人，够漂亮。”
他喜欢男人，漂亮的男人。而那一个，够英俊够男人，但却不能说是漂亮。
“拿来。”齐宇一把夺过CD，不准侮辱他喜欢的歌手。这首歌虽然不错，但主唱的并不是这个歌手，只是合声而已，所以FANS齐宇并不觉得这首歌有什么特别的。
贺朱焰倒身卧进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花板，“两个人，碰了面那就注定要绑一块儿。可是茫茫人海中一个永远向左走，一个永远向右，也许到死也不知道有对方这么一个人,就算有一天两个背对着背。小宇，你说这是不是很惨？”
齐宇不很明白，只觉得这不像是他说出来的话，“今天怎么了?”
贺朱焰笑笑，“来，陪我喝一杯。”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过，一个人的出生便是为了寻找另一个人，只是大多到死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那些找到了的王八蛋令人嫉妒。
“贺哥？想什么呐？”
如果，可能，也许，不那么肯定，已经遇上了呢？
“想你啊。”
好不容易，遇上了呢？
【是谁在对岸，
露台上对望，
互传着渴望。
你熄灯，我点烟。
隔着块玻璃，隔着个都市，
自言自语地，共你在热恋。
月台上碰面，月球上碰面，
或其实根本在这墙背面。
或是有一天当我在左转，
你便行向右，终不会遇见。
车已在车库里停稳，车里的人却不急着下车，也不是在听电台播放的新歌。他的所有注意都集中在手中的那块小东西上，紧张局促的模样，像是握着一枚求婚戒指，难道是在想着明天对女人说的话？
似乎，没有那么浪漫。
“少爷…”轻轻按下小按钮，耳麦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阿旭，到了，快醒醒，你不是要吃牛肉面吗？”
“滚开，我要睡觉。”
“起来啦，吃完再睡…”】
是艾九和卓夜旭。
这是第几次了呢？第三次，他第三次偷听少爷。
前不久艾九遭受了几起袭击事件，这以后也没有学乖，依旧四处闯祸。不在他身边的许毅实在不放心，为了他的安全原本只是在他车里安装追踪器，可是许毅却忍不住把窃听器也装上了。
并不是要监视少爷，只是想，见不到人，哪怕听一听声音也好。
【“端来了，快来吃…阿旭？又睡着了？你不吃，我要给你吃完了……”】
“少爷，少爷…”一声声喃呢，像是那最痴缠的情人。平日绷着的脸，此刻柔和了每一个线条，有着窃喜，有些羞涩，有些爱恋。
隔着块玻璃，隔着个都市，
自言自语地，共你在热恋。
许毅到了新的职位，第一件做的事是接收一批军火。说是军火那是抬举了，其实就是几把破枪。
这种赤?裸裸的黑事艾家的人早已不亲自着手，但分堂的堂主偏要许毅去做，最好希望他被条子当场给毙了。如果不是负责接头的是红帮，说不定有人真会在交货的时候把条子叫来，但是对方毕竟不太好惹。
红帮在香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并不像其他帮派一样争夺地盘专司两三项营生。它首先是一家‘物流公司’。你想要运送东西可是风声太紧？没问题，找红帮，风声再紧它也能找着风缝把东西给你送出去。其次它是一家‘保全公司’，场子作坊看不住？没问题，找红帮，要是被端了砸了，双倍赔偿。再来它是一家‘猎头公司’，你想找什么，杀手，保镖？没问题，找红帮，一定给你找到合适的人选。找来的人办砸了事，没关系，红帮来擦屁股，确保事情圆满。它还是一家‘中介公司 ’，一方手里有好货但是没有好顾客，没问题，找红帮，牵线搭桥它最行，更重要的是会对这名顾客的信誉提供担保，承担由此所造成的损失。总之，有什么难办的事，找准了，八面玲珑的红帮。除此之外，瞄准时机，白的黑的什么赚钱做什么。
一件芝麻大的事，许先生出动已经是了不得，谁知红帮的贺大少也亲自来干涉。而屁儿大的事，有了两位大人物竟然还出了岔子，双方的人都感到汗颜。
事情是这样的。
贺朱焰代三伙卖家集结了十五箱枪弹拿给许毅，每一伙出卖五箱。货到款到以后，许毅这边对这批次货不很满意，声称退了五箱回来。其中另一个买家要去了两箱，剩下的卖家那边的三伙人每人端了一箱回去。
贺大少叫起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三个卖家每人端了一箱回去，也就是说每人卖出了四箱，加上另一个买家拿去的两箱，这才十四箱啊，还有一箱跑哪里去了？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箱东西，但是这个问题非常严重，竟然有人敢私吞，找出来不剁他的手！
“是，少爷。”
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许毅收起电话转过身仍在兀自欢喜。
虽然没有明显地笑出来，但是那表情在贺朱焰看来，已经是喜不可支。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后问，“许先生看该怎么办？”
“我们负责赔偿。”许毅并不推卸责任。
贺朱焰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是哪一方的责任，钱是小事，不能纵容了这种人。”
许毅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可眼下他要去帮少爷办件事…
“许先生，烦劳做事认真点儿。”
许毅愣住，微微垂首，“抱歉。”
贺朱焰不禁叹气，英明睿智的许先生，怎么就成傻子了？
第11章 三戏许毅
再难听的闲言碎语许毅都只当是耳边风，却是无法忍受别人指责他工作不认真。往后的两天他都在为了那小小的一箱东西忙活，查了分堂里每一个接触和可能接触的人，依旧毫无所获。
另一方面，关于艾九的事情也就耽搁了，原本想过了这两天不管找没找到那箱枪弹，他都会去完成少爷交代的事。可就在这天下午他刚踏出门时艾九的电话打来，告诉他‘不必麻烦了’。
不必麻烦，什么…意思？
紧握着行动电话的手微微发抖，愣在当下的许毅久久不能平复情绪。自责，愧罪，几乎要让他饮弹自杀。
艾九说的不必麻烦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事情他已自己搞定，用不着麻烦许毅。可是在许毅看来却以为是他办事不力，导致少爷不满。这是少爷第一次主动与他联络，他却如此失职！
小题大作吗？旁人看来也许是，但对许毅来说这比任何惩罚都来得让他难受，‘流放’算什么，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唯有事关艾九才能激起他的痛觉。
“许先生，贺朱焰又…”阿丘显然也发现了老大不对劲，立刻闭上嘴退到一边。
贺朱焰还没下车，掀起车门就嚷了起来，“许先生，这是要出门？那一箱子找到了吗？”
“抱歉，还没有。”
“哦？”贺朱焰难得见他皱紧了眉头，许先生向来声色不露，今天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吗？贺大少当然不会想到影响许先生情绪的事和艾九有关，他刚从艾九那儿过来，得知两天前艾少爷不过是拜托许先生帮忙在艾老爷子面前打听一些消息，就这点小破事，许毅当时的表情他还以为艾少爷又遭人暗杀了。
“贺哥，我觉得不对啊。”阿丘挑起眉毛，“十五箱东西，我们这里有十箱，高老二拿了两箱，剩下三箱退给了你们，正好十五，没少啊。”
没错，三个卖家每人出卖了四箱，加上高老二拿走的两箱，的确只有十四箱。但是，能这么算吗！那卖出的十二箱里本来就包含了高老二的两箱，加上退回去的三箱，一共十五箱，这样算才对！
被搅浑了脑子的阿丘也是今天才明白过来，他们被贺大少给耍了！而且还是用这么一个低级无聊的方式！更可笑的是，当时竟然没有人反应过来！而许毅当时接了艾九的电话后就没心情再管其他，只听见贺朱焰叫嚷少了一箱，也就真当是他们这边的人吞了一箱。
许毅展开眉头，一张脸重新绷直成了扑克，面无表情地把贺大少看着。
贺朱焰赶忙打哈哈，“是…是这样吗，呵呵，国小没念好。”
被这样当成白痴一样耍，圣人也会发疯。许毅再也保持不了风度，抓过对方的领子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啊！”贺大少捂住肚子蹲下身嗷嗷叫，“我说了，国小没念好嘛。喂，喂，我道歉，别走啊许先生，我请你吃饭，我道歉…嗷…”真他娘的疼！
被打的人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了，却是一边流泪痛叫一边抿嘴忍笑。笑什么，被打了还笑，傻了不成？
许毅这个人少有情感起伏，即便是他的死敌，抛开了立场后他对那人也没什么喜恶感。值得庆贺的是，‘少一箱’事件以后，贺大少成功地挑起了许先生对他的厌恶。
许毅到底不是无聊的人，揍了一拳就算了，没有闲心再去与对方纠缠。他不无聊，对方却是无聊得紧。
人都说，红帮这伙，道上的大事小事屁事儿香事儿，总免不了他们来插一脚。十个交道里可能就有九个要与他们粘连，在许毅这方与老金帮之间的这场冲突中，红帮老大充当起了和事佬。
双方的矛盾源起一批赌场的发牌员。这一批发牌员经过专业的培训，熟悉每一种游戏的发牌技巧，每一个都神乎其技，能够精准的将每一张牌发到顾客面前，而且都通过了国际认证，总之是一些难得的‘人才’。帮澳门那边做事的老金帮和艾家的这个分堂都想要这批人，双方都认为是自己先向这些人下了‘招聘书’，最终为了争人动了手脚甚至是枪火。
看着双方的火气都大，贺朱焰提议，“要不，一边一半？八个人，你们一边要四个。”
“不行！”老金帮的老大金条子断然拒绝，“澳门那边不多不少，就差这八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许毅的手下也叫嚣着，“我们这边的赌船新开业，八个还不够！”
双方摆明了不卖贺大少的帐，贺朱焰不怒，反倒是笑了，“为了几个服务生，闹成这个样子，别人会笑话的。”
“笑话？”金条子把桌子一拍，“老子看他妈谁敢！”
“也就是说，金老大不给我贺朱焰的面子喽？”
金条子的一个手下忙拉了他的胳膊，“大哥。”
金条子见贺朱焰笑眯了眼，忙把脾气收敛了一点。道上的人都知道‘狐狸笑，麻烦到’，毕竟是红帮老大，不能不给点面子。
“贺少，不是我老金不给面子，你也知道，那边的场子出了内贼，人全给换了，现在急需一批新的过去，这八个都不够，你让我怎么交代？”
贺朱焰想了一会儿，“你那边需要多少个？”
“至少二十个。”
“这样，这八个你让给许先生。二十个，我三天以后给你带过去。”
金条子眼睛一亮，“说话算话？”他知道红帮的贺朱焰有这能耐。
“我贺朱焰说的话，有不算数的时候？”
“有贺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要忙，先走，改天再和许先生喝杯和气生财茶。”说完金条子便带着一帮小弟浩浩荡荡离去。
许毅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贺大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把媚眼抛过去，以为人家会说上一句半句的感谢之言，可是等了半天许毅仍是缄默不语。
“如果还缺人，我可以帮许先生…”
正在这时，一个蓄着寸板头的高瘦男人闯了进来，还没到跟前就喊了起来，“贺少，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一会儿说是澳门，一会又说是香港的赌船，我们到底该和哪个签约？打起来这也不能怪我们，是你说得不清不楚！”
贺朱焰赶忙给守在门口的手下递眼色，让他们快把人撵出去，可惜已经迟了。
“皮特先生，您的意思？”许毅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皮特被李霖带到了面前，“许先生，正好，贺少在这儿，有什么你问他，他是介绍人，我哪知道会签了两家，我们也只是听贺…”
“皮特！”贺朱焰急忙喝住多嘴的人，转头见许毅阴了脸，心头暗叫糟糕，露馅了。
不用把话问全，只听这两句许毅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就是贺大少把一批人同时卖给了两家！搞出这么一桩事，还好意思跑来给双方和解，那脸皮能做防弹衣了。
这是第二次被耍。
许毅看着面前的人，不禁要扪心自问了，在公在私他似乎都没有得罪过这位贺大少。
的确，在此之前两人基本没有任何来往，无从得罪。
从见这人的第一面到今天，许毅细细地回忆了一遍，想来也只有一件事。
“这是个误会，真是个误会，许先生你听我…”
呜呜，又被讨厌了。呵呵，又被讨厌了。
第二天，Ferrari，Maybach，Benz，Lamborghini，Porsche，Jaguar，等多家车行的人齐聚红帮。别误会，不是贺大少要改行卖车，而是有人要为他买车。车行的人说了，艾家的许先生说让贺大少挑一辆喜欢的。
“哎哟，哎哟，他是不是要包养你？”‘花店’老板蓝如是一边翻看销售商送上的新品广告册，一边嘲笑着贺大少。
贺朱焰晃着腿叼着烟，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笑疼了肚子。被整了两次还买车给他？许毅的所作所为别人不了解，他还不懂么。那没情趣的人一定是以为他在为了那辆爱车‘火狐’找晦气，不知怎么，他就是很能摸透许先生的心思。
看着满桌的车图，贺朱焰笑了，又有坏主意了。
“许先生说没说，如果我喜欢的不止一辆呢？”
“这，这倒没有。”
“那么……”
六七个销售商愣住，而后贺大少很HAPPY的在购买合同上签了字。
“我说，你有点分寸。”蓝如是对他这种行为很不认同。
贺朱焰无所谓地耸耸肩，“又不是我要买的。”
“我不是说车。”
“那是什么？”贺朱焰搂过他的肩，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脸颊。
蓝如是，虽然已是三十多岁，依旧是一个美得过火的男人。也不枉当年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他争风吃醋，以至于在香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我是说人。别去招惹惹不起的人，不然会很惨的。”
贺朱焰改摸他漂亮的颈子，“蓝，为什么我没有爱上你？”这应该是个很容易让人爱上的人。
“好漂亮的手。”蓝如是亲吻着他的手指，答非所问。
“蓝。”贺朱焰却一定要他说。
“因为不是我。”蓝如是抚着他的胸口，遗憾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来填补你这里的黑洞。
“他们呢？”贺朱焰笑。
蓝如是瞬间变了脸色，起身整理好衣服，看也不看边上的人一眼就摔门离开。那两个人不爱他，明明早已相爱的两个人，却是从头到尾打着爱他的旗号，拿他当幌子相互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贺朱焰知道这是他的伤疤，就是故意来揭一揭。只因他刚才多管闲事了。贺大少知道他惹不起那个人，这是句大实话，正因为是实话他才会恼羞成怒。
隔天，看到摆在桌子上的账单时，平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许先生也不禁傻了眼。
这这这这…数目！赶紧一通电话打过去，很快弄清楚，数目是对的，没有多圈一个‘零’，而是贺大少在每家车行都买了一辆车！
‘哎呀，多谢许先生，您真是大方真是阔绰。’贺大少打电话来如是说。
除了许毅身上有几根汗毛有待贺朱焰去考证以外，许毅的其他一切贺大少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包括许毅的经济情况。艾家的这个忠仆，除自己应得的薪酬以外从未有过中饱私囊的举动，看似风光无限的许先生，实际上买几辆车就能让他破产。当然，他也可以动用日本那边的存款，但是他不会。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许先生怕是只有依靠刷信用卡度日。
许毅意识到，他又一次被耍了。
此后不久，‘江湖’上的谣言又传开了。艾家的许先生为了讨红帮贺大少的欢心，不惜倾家荡产为其添置了多辆名车，其情可表，其心可叹。感人，感人。
第12章 美梦成真？
这天傍晚，贺朱焰又来到了花店。蓝如是和齐宇都不在，他也不太想叫另外两只相熟的小猫咪，想尝新鲜的了。叫来服务生，问最近有没有新到的‘花儿’，服务生随手一指指着一个角落。
贺朱焰看向那黑漆漆的地方，隐约看到一个坐得笔直的背影。花店新来的一般都是纤细的雏儿，怎么，这回来了个不一样的？新鲜。
双手揣进裤兜里，慢步走近。听到脚步上那人转过头来，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他妈的，脖子卡住了是不是，还不转过来，快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长相！
贺大少急着要上前，脚下却像是被东西绊住了，这时那个人终于把脸转了过来。
许许许…许毅？！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毅一脸愤恨地盯着他，直到确定自己的目光不能杀死人才吐出两个字，“坐台。”
“坐坐坐…坐台？！”贺朱焰再次惊叫。
花店的其他客人抗议噪音污染，服务生赶忙过来，“贺大少不满意吗，要不要换一个？”
“啊，不！就…”贺朱焰小心翼翼地瞄了许毅一眼，“就这个。”心头嘀咕，许先生怎么会到这儿来坐台，难道是因为买车把他搞得生活窘迫所以才到这里…一定是了。
“许先生，你有困难尽管说，我可以…”
许毅冷哼，“无功不受禄。”
好心当成驴肝肺，贺朱焰不免火大，一把搂过他的后颈，对着他的嘴巴用力亲了一口。”这不就有‘功’了。”
许毅顿时红了脸，“你要…你要…”
在这之前贺朱焰对艾家的许主事可是一点歪心都不敢有，现在看他这副害羞的样子早已经昏了头把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要，你给不给？”说着一双手已开始在许毅身上不规矩起来。
许毅挣扎，“你先去…先去刷卡。”
贺朱焰大方的把金卡塞进他手里，“都是你的。”
俯身将人推到，这时换了个场景，双双倒进一张柔软的大床。雪白的床单把许毅的头发衬得越发黑泽乌亮，贺朱焰爱恋地亲吻着这一头美丽的黑发，然后是他的脸，唇，身体。
分开他的双腿时，贺朱焰几乎淌下泪来，“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刻。”
许毅含羞偏开脸，“别弄得太疼。”
“宝贝，我会很温柔…”
“老大醒醒！”
宝贝，我会很温柔…
“老大————！”
贴在耳朵的一声大吼终于把贺朱焰拉回到了现实，捂着震痛的耳朵看着秃皮光溜溜的脑袋，没见屋里有第三个人，贺大少再一次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他早就知道是在做梦，但是就不能让他多做一会儿吗！妈的，他都装弹操枪了！
“下次再给老子跑来叫床，我把你干…”看着对方一脸横肉的脸，贺朱焰嫌恶地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改口说，“我把你的猪脑袋崩了！”
秃皮连忙点头哈腰，“人家游有伦都到了好半天，你再赖在床上不行啊。”
“游有伦？他来干什么？”贺朱焰掀开被子，光着屁股走向衣橱。
“你忘了？他老婆联合姘头卷了他的钱跑了，你答应帮他找到那对奸夫淫妇。”
贺朱焰这才想起来，“哦，跑了老婆的那个。”
“老大，你…你居然画了地图？！”秃皮突然指着床上惊呼。
贺大少不是尿床，否则他就该到医院检查一下某些器官是否健康。秃皮所说的画地图是另一些物质，男人特有的东西。但是这玩意儿贺大少过了十四岁就没有机会独自、自由地在床上流淌过，按说他固定的和不固定的‘汇流’对象数不胜数，应该没有多余的再自由奔放，而且昨晚他是从一个新欢那儿回来的，应该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有意见吗？”贺朱焰穿好衣服，抓过床单扔进垃圾框里。
“没有。”秃皮无比佩服，老大果然是‘精’力无限，奔‘流’不息。
“那个游轮，带他过来。”
“老大，人家叫游有伦。”秃皮纠正。
贺大少之所以会答应帮游有伦把奸夫淫妇揪出来，并非他和对方交情深，而是这个‘奸夫’正好是许毅的心腹李霖。
上一回见面已经是两个礼拜以前的事，贺朱焰好像已经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前两天他去找艾九和卓夜旭消遣，开口问‘许毅不在吗’，艾九像看白痴一样把他看着。这也是，对艾九来说许毅仅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一个在他生活里基本不存在的人，一个别人不提及他甚至想不起的人，许毅在哪儿关他艾九屁儿事。
那双追逐少爷的眼睛，除了贺朱焰，无人察觉无人知晓。看多了那双眼睛，贺朱焰也就以为他随时都在艾九身边，也就以为找到艾九就可以看到他。
如果不是李霖真的杳无音讯，许毅绝对不会理睬贺姓人氏，有了前车之鉴他还会上当那他就真是傻子。但是经手下的人查过以后得知，李霖的确和游有伦的老婆有染。所以贺朱焰找他前来，说是要给他和游有伦做和事佬，他便不得不来了，怎么说也是他管教不严，这事他怕是难以置身事外。
李霖和游有伦颇有交情，在道上也是称兄道弟的，游的老婆算是他的阿嫂，勾引阿嫂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很多血仇大恨就是由此而来的。
眼下李霖和游的老婆不知道躲到地球的哪个经纬去了，这责任就该由他的大哥许毅担下。老婆和别人跑了，游有伦是很想宰了奸夫淫妇，不过当务之急是拿回他的钱，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他要求许毅许下承诺，如果在一段时间内从李霖那里拿不回钱，许毅这个做大哥的就要替他还上。
许毅最烦的就是这种事，如果在这之前他会二话不说把钱扔出去，换一个耳根清静。可是现在…八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早已被贺大少掏空了的他眼下根本拿不出这笔钱。当然，这也是贺朱焰料准了的一点。
“许先生也别着急，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再来慢慢谈。”我请你吃饭，这话贺朱焰说了几百次，偏偏人家鸟都不鸟他一眼。就不信这顿饭他约不了，今天不管你高不高兴，你都得和老子吃一顿！
许毅没有答腔，只是从裤兜里摸出白手帕，擦了擦额头又重新放回去。长期饮食不规律已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胃病，不是每时每刻都疼，疼起来的时候却要人命，换作贺大少这时早在地上打滚嚎叫，而他这种痛觉不敏感的人时常冒了一头的汗脸上还是毫无表情的样子。
贺朱焰当然知道，许毅的什么他不知道，正因为知道他才老是叫着吃饭吃饭。
“吃饭？”游有伦叫了起来，“现在可不是吃饭的时候！”他的钱才是要紧的！
贺朱焰眯眼看他一眼，“饿死的时候才吃？”
游有伦赶忙禁声，不甘不愿的走向自己的车。
“你不是去了马来西亚，怎么还在香港晃悠？”
“少爷！”许毅喊了一声，声音很低，但也足以让贺朱焰听出他的激动。
两人背对着艾九走来的方向，因为感冒艾九的声音有些沙哑，贺朱焰一时也没听出是谁，可是许毅几乎在艾九开口的同时就转过身去。贺朱焰不禁哼了一声，还真是像条狗，一闻到主人的气味就赶紧摇起尾巴。
“怎么就你一个，阿旭…”贺朱焰话还没说完卓夜旭就从车后面晃了出来。
这两个，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在此作一番解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出自《杨家将》。焦、孟指的是杨延昭部下的两员大将焦赞和孟良，二人是结义弟兄, 常形影不离。后用于比喻两人关系非常铁，感情深厚。由此说来，艾少爷和卓少爷是兄弟一般的铁杆情谊，所以不要误会哟，呵。
卓夜旭见了人也有些惊讶，“火哥儿，没去马来西亚？”看吧，两个焦孟说的话是一模一样。
“过两天去。”贺朱焰见身边的许先生焦急快要‘哭’了，好心地代他把话问出来，“阿九怎么了，瞧你这脸色。”
艾九虚弱地摆摆手，“别提了。”还不就是于琪琪那女人传染给他的。
万年不生病的人，这下一病势态可不轻啊，头疼喉咙痛全身都痛，难受得要命。
卓夜旭皱眉，“我看还是回去躺床上，你这样子，拿得稳枪吗？”
“你别靠我太近，当心被我传染。”艾九躲开他的碰触，就近扶着身边的人喘气，这才注意到是谁，“许毅，你也在啊。”
“少爷，我帮你叫医生。”许毅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胃疼，而是因为艾九的手肘正靠在他肩上。
艾九摇头，“医生早看过了。对了，你们这是一起的？要上哪儿？”
贺朱焰指了指不远处的游有伦，“游公子请客，要不要一块儿？”
本是随口说的，没想到艾少爷当了真，“行啊，躺了两天人都发霉了。正好他家有射击馆，去玩两枪。”
“你还要去玩儿枪？”
“阿旭说他手痒。”
卓夜旭撇嘴，“我手痒是我的事，谁让你跟着追来。”
艾九怒极，“我不来你就去找钟老幺是不是！”
“他枪法不错，切磋一下。”
“你找谁切找谁磋都可以，就是不准找他！”
“我找谁你管得着吗？”
“他妈的，我管不着谁管得着！”
对话似乎越来越不成样子，连贺朱焰也想擦汗。这是谁和谁在说话，艾九和他的女人于琪琪？
最后，许毅、贺朱焰和游有伦谁也没有去那一家预订的日本料理店，只为了艾九一句‘不太饿’许毅便为少爷打开车门，直奔游家的私人射击馆。
许先生愿意为了少爷胃烂到穿孔，贺大少可不奉陪，半途折到一家中餐馆饱饱地吃了一顿。到游家时许毅正伺候着少爷在射击馆里练枪，游有伦在一旁有异议，被许毅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出声。那目光，像是枪口抵在脑袋上。如果许毅起先就有这一副眼神，游有伦是万万不敢堂而皇之地去找他算帐的。
游家的这个射击馆稍显简陋，自从游有伦的老子去世后就很少使用，不过该有的设备还是比较齐全，总归能用。
“不行了，阿旭你自己玩。”艾九装上枪随便‘嘭嘭’两下就趴到一边去了，连日的感冒让他身体非常虚弱，可是一听见卓夜旭要去找钟老幺他就爆炸了，拖着病体也要追出来。
“把药吃了。”卓夜旭手中的枪举了两举才扣动扳机，看那样子也是兴趣缺缺。打这死靶子有什么好玩的，只不过看艾九为了钟老幺反应那么大，这才故意逗他说和钟老幺约好到射击场去。
“又吃。”艾九哀号，他现在满嘴巴都是药味。
打点滴就不用吃药，可是谁让艾少爷害怕那小小的针头。
艾少爷刚把药拿出来，许毅已把一杯温热的清水递到了手边，“少爷。”
艾九微愣，接过手，“哦，谢谢。”这么快？他都还没说要水。
贺朱焰提着一盅皮蛋瘦肉粥进来时，听见艾九对他的忠仆说，“许毅的枪法应该不错吧。”
于是许毅上前拿起艾九刚才用过的那只左轮手枪，走过贺朱焰身边时将他手中的粥撞得溢了出来。
粥，养胃。
贺朱焰的脸上有那么一秒没有表情，下一秒把手中的东西扔在了一边，笑眯眯地接过手下递来的纸巾把手擦干净，“看你们一个个的，我也手痒了。”
艾九、卓夜旭和贺朱焰的两个手下纷纷面露惊讶，人所共知，红帮的贺朱焰几乎不摸枪，对那玩意儿一向厌恶得很。
许毅放下举起的手，回头看着说手痒的人，很显然是在等着他。
贺朱焰接过卓夜旭手里的枪，和许先生并肩站在一起。握着枪的右手，手指像爱抚情人一般轻轻摩挲着枪身，这是贺朱焰开枪前的一个习惯。
这时他听见许毅小声说，“赌一把，你赢了我把李霖带到你面前。我赢了…”
贺朱焰马上接话，“随你把人家怎样。”说完还冲许先生抛出一个媚眼。
难得许先生主动找他玩游戏，他当然要奉陪。
“你，输定了。”
紧接着贺朱焰耳边响起五声枪响，再看那五颗子弹全部正中红心，且相连重叠把靶心开出了一个大洞。
艾九吹出一声口哨，拍手叫好。听见少爷的称赞，许毅低了低头，脸面微红略有羞涩。只是这表情除了贺朱焰，其他的人并未注意到。
“看来我是要输了。”说话间贺朱焰的枪响了，五枪下来枪靶移倒面前，贺大少的两名手下当下就觉得脸面无光。没错，是有两枪打中了红心，但是，另外三枪居然完全脱靶！
艾九扬眉，和卓夜旭相视一眼，摇头。贺大少的枪法退步了，如果是以前，靶心只会有一个弹眼。
贺大少露齿一笑，“我输了。”
“火哥儿？”艾九和卓夜旭不解，明明是他…
碍于艾九在场，许毅当时并没有说出他要贺朱焰做的事，送走了少爷当天晚上才打了一通电话。
贺朱焰知道许先生是想教训他一顿，以泄前些日子的火气，却没想到这教训竟然是…
“什么？！你要我去…去‘花店’工作？！”
贺大少没有听错，许先生的确要他到那家不卖花的‘花店’工作。工作，当然不是去做端酒送水的服务生，而是和齐宇一样在那儿挂牌做‘少爷’。
今早那个美妙的梦，居然是这样的！
第13章 贺少‘花店’挂牌
生平第一次许毅被人挑起了玩游戏的兴趣，既然贺朱焰玩儿他，他为什么不玩儿回去。
怎么玩儿？蓝如是当日的话许毅还记得，花店如果有贺少，宇少的风头也会被盖过。许毅也同意这话，这个人的那股风骚劲正适合在花店工作。
“什么？！你要我去…去‘花店’工作？！”贺大少就是贺大少，只需要半秒钟他就从惊愕中回过神，“愿赌服输，我接受。不过要我牺牲这么大，我也对许先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电话那端的人问。
“每天晚上，你都得来给我捧场，每天。”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回应。
贺朱焰又说，“你不来监督，又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遵守承诺，说不定我使诈呢？”贺大少好心地替许先生提出顾虑。
“什么时间？”电话里问。
“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可以。”
挂上电话后贺朱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等着吧许毅，看最后是谁在玩儿谁。
就快成为花店的‘少爷’，贺大少却丝毫不为自己担心，放眼整个香港，谁敢玩儿他贺大少的屁股，活腻了差不多。
两天以后，红帮的贺大少在一家男性‘公关’店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坐台生活，此爆炸性新闻引起的轰动仅次于‘总督昨日在某医院产下一子’。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贺大少玩遍男人，这下报应来了。
这是花店有史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贺大少第一天‘做生意’，朋友亲戚当然要来道贺，店里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潮汹涌接踵磨肩几乎找不到站脚的一处。
这些人当中肯定少不了艾九和卓夜旭，这么劲爆的事错过了他们要抱憾到死。
艾少爷和卓少爷是懂礼貌的人，既然来道贺就不会忘记送上贺礼。卓夜旭送的是一箱各种尺码的安全套，并好心赠言一句‘小心艾滋’。艾九送的是一套齐全的S?M道具，说是让贺大少‘尽情享受’。贺朱焰十分欢喜地接受了礼物，并表示日后会回礼的，礼尚往来才是上等人。
贺大少七点开始上班，九点以前的两个小时任由那些看热闹的奚落个够，九点一到立刻清场把不相干人士全部撵出了店。如同先前的约定，许毅也在九点整准时到达花店，捧贺大少的场。
贺朱焰在花店的第一个客人是许毅。
“喝什么？”
“一杯水。”
贺朱焰招了招手，服务生立刻将沏好的一杯香茶端上来。按说店里没有这种不搭调的饮品，但贺朱焰事先吩咐过，这不就专门为许先生备好了。
“吃过了没有？”贺朱焰又问。
许毅没有回话，抿了一口茶水后仰身靠着椅背闭上了眼。见这张脸上布满了疲惫，贺朱焰不再出声，叫服务生把店里的音乐关到最小，不要吵着了人。
花店最偏僻的角落，一个人靠着座椅浅眠，另一个人在暗光中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脸，手中的红酒饮了一杯又一杯。
你，是不是对我下了魔咒？
识相的赶快给我解开，不然，本大少就自己来了。
往后的半个月里许毅每天晚上都按时到花店‘喝茶’，风雨不阻，这个一诺千金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然，贺朱焰也必须遵守约定，在他坐台的这两个月内，如果有客人找上他，他一律不准拒绝，必须切实地履行起他‘花店少爷’的责任。
不过话虽这么说，又有谁真的敢去做红帮贺大少的客人。只有那些平时早已对他倾献爱慕之心他却没看上眼的人，前来请他喝喝酒调闹几句，而且还是贺大少调戏闹腾别人。说来这真是个好活儿啊，有白喝的酒不说，不花一毛钱还能有人陪玩儿，虽说不像他挑别人一样尽是好货色，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太挑食了是不是。
总之，贺大少在这里如鱼得水。
除了第一天许毅与贺少同桌说了几句话，这以后他都独自一人坐在远离贺朱焰的地方‘监督’其工作。贺朱焰的确没有推卸或是企图推卸‘少爷’的职责，只不过许毅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失误，他以为这样或许可以整一整贺朱焰的想法大错特错。这只狡猾的狐狸老早就算准了没人敢打红帮老大的主意，所以才会那么干脆地把事情答应下来。他的这做法倒是对方欢畅无比。
其实如果真想整到贺狐狸也非不能，但许毅到底不是无聊的人，原本这一次的赌枪他事后就已觉得无聊透顶，根本懒得再耗费精力去和对方纠缠。每日前来不过是为了信守承诺。
这晚请贺大少喝酒的人中途有事早早走了，一脱身贺朱焰马上来找许毅。
“今天的鲜虾小米粥味道还好吗？”
许毅点了点头。
每天晚上花店都会为许先生准备一壶香茶，一盅可口美味的粥，每天都是不同的口味。许毅以为不过是店里为客人准备的宵夜，却不想这是某个有心人为他张罗的。
枉费某只狐狸花名响当当，到头来却连讨人欢心的基本原则都忘了，光背地里做手脚有什么用，对方不知道，去领谁的情。这种事要正大光明、发扬光大的去做，让对方看到你是多么多么的痴情。只是，对方要是知道是他所为，这粥怕是吃下去也会给吐出来。
“铜锣湾的老七死了。”
许毅想了想，“前天举行的葬礼。”
“知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毅挑眉看着眯成缝的狐狸眼。
贺朱焰哼笑，“过劳死。这病也不稀奇，香港每天都有人这么死的。这种蠢货，死一个就少一个。”
许毅不懂他为什么同自己说这话。
据贺朱焰所知，许先生连日来不分日夜地处理几宗大生意，似乎只有在花店的这两个小时才空闲下来。
虽然贺朱焰害他破了产，但许毅这么拼命却不是为了存私房钱，无非是为了他的少爷。这几宗生意原本是直属艾老爷子的蔡俊和他两个人轮流监管，但不久前他察觉到钟万宏联合艾家另外两位堂主企图截断这些生意的渠道，甚至连蔡俊也有可能参与其中。许毅仔细想过，尚未有任何根基的少爷日后想打下基石，直接接管这几宗长期性的大买卖无疑是最快的捷径，在少爷收心做事之前他绝不能让它们落入旁人之手。
说完话贺朱焰就想拍自己的嘴巴子，人家忠仆为了少爷献身理所应当，他发什么火，吃撑了是不是。
“今天就不喝茶了，我请你喝酒。”
不等许毅出声，服务生已把酒端了上来，不是红酒不是白兰地，而是日本清酒。在这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四个小巧的土陶酒壶显得格格不入。
许毅本要拒绝，但一见是这种酒就点了点头。清酒的味道，他也有些怀念了。
过后服务生又端上来些下酒菜，两人的这个角落俨然变成了小酒馆，旁人纷纷侧目。
“这酒我还是头一次喝。”酒是温热的，散发着浓郁的酒香。贺朱焰倒上两杯酒，自己那杯先干为敬，酒入口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喷出来。
贺大少一向挑嘴，不管是对食物还是酒，清酒的口味在他看来实在是糟糕，这和那普通的低度白酒和什么区别。
许毅倒是很满意，原本清酒就很单纯，大多尝着都是这种味道，没有别的酒那么多花里胡哨。
“在香港和日本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许毅挑眉。要说不同，在日本离少爷远些，在香港要近很多，这就是不同。许先生自然不打算这么回答贺大少，只是敷衍，“没有。”
“以后会一直留在香港？”贺朱焰又尝了一口酒，仍是觉得难以下咽。
“不尽然。”少爷在香港他就在香港，少爷不在香港他也就不在，少爷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不尽然？难道艾老爷子另有安排？”
许毅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无可奉告。”
贺朱焰笑，“有进步，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下一句话你是不是就要回我五个？”
“你想说什么？”说完这话许毅就懊恼地咬了下颌骨。
当真是五个字。
贺朱焰几乎笑出了眼泪花儿，“小乖，真听话。”
一点也不好笑，这么无聊的对话，可是他却忍不住要笑。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有幽默感了。很无聊，他却很开心。
“其实香港和日本还是有…不同的。”
细长的双眼里映着粼粼波光，许毅只觉得它们在眼前荡漾，越荡越近，到近得不能再近时，带着酒味的热气呼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唇上掠过一抹痒，过后是湿凉的感觉。
贺朱焰意犹未尽地缩回舌头，在口中咀嚼了一下，回味刚才那一秒的美味。
艾家的许先生滴酒不沾，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没有人向他举起酒杯。许毅也确实没有酒量，酒会麻痹人的思维松懈人的警觉，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所以几乎不沾酒，偶尔也只是小酌三两小杯淡淡的清酒。今天端上来的是原酒，他不知怎么就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两壶，这不就有些醉了，脑子和行动变得迟钝起来，让贺狐狸得逞了。
贺朱焰原以为会挨一记拳头，可接下来许毅所做的却大出他所料。许先生没有揍他，而是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这一只手让许毅想起了艾九，想起了那一天少爷将手靠在他的肩上。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只适合握枪的手。而这一只，虽然同样掌宽指长却要秀气很多细腻很多，这是一只…一只像是弹钢琴的手。
弹钢琴？贺朱焰要是听到对方心中所想定要笑出来，他这只手钢琴没有弹过，倒是弹了不少，死亡乐章。
许毅像一个最温柔的情人，以他从未有过的柔情爱抚着贺朱焰的这只手。手从他的手背滑向指尖，又从指尖摩挲向手心。养尊处优的手的确是细腻，只是中指的第二节指节有一个小小的茧。右手食指是因为用枪，左手中指的薄茧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这样摸我，是要摸出火的哟。”贺朱焰的另一只手托着腮，手指在狐狸眼上轻轻一划，眼里的光变得更加细长，“别处，要不要也摸摸？”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许毅瞬间就像被烫着手一般缩了回去，赶紧摇头甩掉脑袋的眩晕。
贺朱焰还想说什么，一个服务生急急走来。
“贺少，那边有一个先生点了你的台。”
贺朱焰以为又是相熟的人请他喝酒，挥挥手，“不去。”
“可是法瑞尔先生…”
“谁？”他认识的人当中不记得有这个人。贺朱焰顺着服务生的目光看去，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朝他微笑。
服务生解释说，“法瑞尔先生已经来了一个礼拜，只是他说怕…怕唐突了你，所以到今天才点贺少的台。”外国佬的中文不错，居然懂得唐突这个词儿。
法瑞尔先生温柔的看着贺少，眼里的倾慕谁都看得出来。许毅扬了扬眉，示意贺大少快去履行职责，脸上很有看好戏的表情。
贺朱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大多数的人的确是畏惧红帮的贺大少，不敢和他来真的。但是也有不买他账的，比如这位远道而来的法瑞尔先生。
第14章 点贺少的台
兰迪?法瑞尔不是纯粹的GAY，他喜欢女人，只不过有时候也有兴趣和男人玩玩儿。知道他有此爱好，刚到香港朋友就给他介绍了‘花店’这么个地方。相较起来他更喜欢西方人的外表，东方人在他眼里，实在像看猴子一样分不清谁是谁。不过既然朋友极力推荐，他来走一走也行。
走进花店的第一天，兰迪看见了贺朱焰。来来往往的人当中，那人就像个发光体，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对东方神怪文化专研颇深的他，想起一段话，‘狐狸精，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他难以相信，竟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且是个男人。
一个礼拜以来，兰迪都在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人，看他游走在众多男人当中。怪的是他不像这店里的任何一个男妓，不是他去讨好客人，反倒像是客人们在供他取乐一般。兰迪问过老板，这个人是否是店里最红的，以至于大牌到‘反主为客’。老板听了以后笑得很奇怪，回答他‘这个人是全香港最红的’。
红帮老大，自然是最红的。
全香港最红的，价码有多高？不高，竟然只是普通级别的价。
贺朱焰双手揣在裤兜，踱步走向服务生的所说的兰迪先生，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对方的面貌顿时感到罪过。
罪过，真是罪过，这样一个美人，他竟然一个礼拜都没有注意到，这不是罪过是什么。
金发蓝眼的美人皮肤很白，白得像雪花儿，一张略显瘦长的脸一个尖尖的下巴，鼻梁的线条以及两腮的棱角勾勒得恰到好处。服务生刚才说什么，英国人？确实是一副俊美的英国人长相，他喜欢。
“法瑞尔先生？”贺大少眼一眯嘴一扬，上前向美人伸出手，“幸会，贺朱焰。”
兰迪受宠若惊地伸手回握住，“兰迪?法瑞尔，请叫我兰迪。”
贺朱焰笑，“当然，兰迪。”我的美人。
贺大少回头看了一眼许毅的方向，遗憾地叹了口气，算了，吃不到葡萄先吃吃别的来解馋也好。
“听说来了一个礼拜，但一直坐在这里喝酒。”贺朱焰边说边坐上酒台，随口点了两杯白兰地，然后朝小酒保眨了眨眼，“我都不知道小右这么有魅力。”小右指的就是俊俏的小酒保。
“我对你望而却步。”非常标准的发音，非常准确的用词，法瑞尔先生的中文造诣当真不错。
贺朱焰大笑，“怕我吃了你？”
兰迪当他是在与自己调情，当下心花怒放，端起他推来的白兰地一口饮尽。却不知贺大少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能不能叫你，朱焰？”兰迪有些局促地说。
法瑞尔先生深知如何玩对手戏，在这个狐狸精一样的男人面前，他需要的是另一番形象。
贺朱焰动了动眉毛，怎么，这美人是想和他玩儿纯情少年的一套。没问题，想怎么玩都行。“我更喜欢听你叫我一声火哥哥。”
“火？”兰迪很快会意，又开始卖弄他的中文，“朱，红色的意思，焰，是红色，火也是红色。”
“你这么聪明，我该不该奖励呢？”不等兰迪反应过来，贺大少已丢开酒杯按下他的脑袋，来了一个火辣的湿吻。
这一个礼拜兰迪虽然看见不少男人围在贺朱焰身边，却很少见到他与别人有亲密比如KISS之类的举动。本以为这人很难上钩，却没想这么容易。兰迪心头窃喜的同时又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他和这个男妓的角色颠倒了。正如他之前的感觉，不是他在寻欢，而是这个男妓在拿他取乐。
当晚，贺大少与法瑞尔先生相‘谈’甚欢，等他再次去看那个角落时，已没了许毅的身影。本来两个人都趁热打铁，移到床上继续‘谈’，但贺朱焰的红帮突然有事，只得遗憾说声‘改天’。
兰迪也是体贴的人，爽快地答应改天。享受美味就得有耐心。
往后的几天贺朱焰和许毅都没有出现在花店。许毅没来，源于艾家的内部纷争，他已无暇分?身来信守为贺少捧场的承诺，而红帮的突发事件也是因为艾家。
这一件事又是艾九惹的，只不过这一次他非惹不可。艾家的继承人，表面上是个只图吃喝的纨绔子，实际上，也确实是个不管事的二世祖。但是，他游手好闲却不代表他会对有些事视而不见。艾家的家业他平日不闻不问，但小狮子长大了，天生的领土意识使得他容忍不了一些挑衅他地位地盘的手脚。
这一次钟万宏联手另一个分堂主何强，几乎是明目张胆地争夺直属艾老爷子掌控的一条‘通道’，继而控制这条道上过往的贸易。与此有关的两名官员先后被两人收买，这还不算完，钟万宏还在唆使其他主事的人，从许毅手中抢过另外一宗生意。
要说这事与红帮有什么关系，只因红帮是这条‘通道’上的一个环节，不很重要，但缺了也多有不便。蓝  天
本来是许毅在与钟万宏等人周旋，万万想不到艾九会插一脚进来。许毅做事沉稳，深思熟虑，万不得已不会做伤人一万自损八千的事。而艾少爷就不同了，他的宗旨是为了把对方撕碎碾烂以泄他少爷的怒火，陪上十万也在所不惜。
在钟万宏倾力搞外交时他的后院失火了，等他回到‘后院’扑火，艾九又趁机用离间计毁了他才建立起的‘外交关系’，让他按着葫芦浮起瓢顾此失彼。
艾少爷的做法无疑是胡来蛮干的，钟万宏等人归根结底还是艾家的势力，他这样不顾后果地窝里反，到头来没有一点好吃处。不过贺朱焰认为，他这次的‘蛮干’干得好，对于钟万宏等人是得来一番整顿。
偷鸡不成反失一仓米，钟万宏的血压差点冲破了血压计。从病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报仇。这仇怎么报，把姓艾的小崽子整死？那接着死的就是他。向艾老爷子告状去？得了吧，老爷子没准儿还会为小崽子感到骄傲自豪。对于底下的纷争老爷子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吃了亏那是你没本事，没本事的孬种你还敢来告状，纯属找死。
“爸爸，您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病床前的钟家老大见父亲举棋不定，生怕他就此作罢。艾家的小崽子又如何，也没见老爷子对这孙子有多上心，说不定弄死了老爷子也不会说什么。
钟万宏沉默了两秒，最后吐出三个字，“开堂会。”
听完阿丘的话，许毅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开堂会，想不到老家伙会来这么一招。
艾家的堂会任何一个分堂堂主以及高位的主事人都有资格召集。起先是为了商讨各分堂要事，后来渐渐地演变成了行刑堂会，开堂会又有一个别名，‘开膛’会。
钟万宏开堂会的目的就连许毅也猜不透，老狐狸并非像大儿子所想的是为了教训艾九，他自由一番思量。
什么思量？老狐狸打的算盘似乎只有贺狐狸知道一些，大约是同类的关系。老狐狸开这堂会又能对艾九怎么样，整件事本就是他自找的，艾九不过是还击得过头了些，他最多给艾九扣上一个不尊重长辈的罪名，按着艾九的脑袋给他磕三个响头赔罪，绝不敢真的动用刑刀给艾九来个一穿俩洞。而在堂会上，想必老狐狸会大度地表现出对艾九贤侄的宽容，借此上演一番叔慈侄孝的戏码。
这样一来在外面人眼里是艾九向钟老赔罪，这次的事不对的是艾少爷，最重要的是让外界人看着他钟万宏与艾少爷叔侄俩仍是一团和气，他与艾家的关系依旧。姓钟的这大半生树敌不少，一旦脱离艾家，以往那些表面给予笑脸的仇敌恐怕不会再对他笑了。老狐狸之所以能够到今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每一回的危机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延续生存，而不是去逞一时之气。即使他恨不得把艾九碎尸扔进公海，此刻见了艾九他仍然会是一个拍拍贤侄肩膀摸摸贤侄脑袋的好叔叔形象。
贺朱焰开着他的Ferrari找到许毅时，正听到许先生在对他的手下下达命令。
“拦住少爷，不能让他出现在堂会。”
阿丘叫了起来，“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家的少爷，火爆脾气上来那就是非洲原野奔腾的象群，去拦他不是存心想做烂泥吗？
许毅沉默了一秒，“去找卓夜旭。”
“嗯！”阿丘领了命赶紧去办。卓少爷的话，象群他也能给拦住。
“依我看，还得阿九去一趟。”贺朱焰建议。
许毅回给他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贺朱焰吃了一口灰尘，气得一拳击碎了车玻璃。
妈的，我管他去死！
第15章 ‘开膛’会
这个堂会，艾九去是‘赔罪’，许毅去便是‘问罪’。在这一次冲突中艾九已占了大便宜，他去磕两个头给钟万宏一个台阶下也是应该的。而在某种意义上代表艾老爷子的许毅现身堂会，那就像是去向钟万宏问罪，表示艾老爷子插手这件事，原本只是内部两股势力的矛盾就会演变成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制裁，势态的发展会很不利于艾家。
这么简单的道理许先生竟然不懂，看来只要是与艾少爷相关的事，原本英明的许先生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钟万宏是什么样的狼子野心，艾老爷子会不知道？时至今日老爷子仍然让他存活着，无非是艾家的龙头地位需要像钟万宏这样的人来维系。诚然，艾家需要忠心如许毅一样的人，但也需要钟万宏这种永不安份的，很多事情艾老爷子不便出手就需要钟万宏一类的人来代劳。像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头子美国总统，对那些违法走私的军火商的包容一样。很多时候他不能名目张胆地将军火卖给那些他支持的国家，这时候就需要这些军火商来服其劳。上位者，就是这么做的。
贺朱焰能想到，他具备一个上位者的资质。许毅想不到，再有能力也只能是一个下位者。
也许贺朱焰想到的，许毅并非想不到。只是一听到是‘开膛’会，一想到刑刀有可能会挨上少爷的身，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都受不了。就算少爷只是对钟万宏低声下气赔罪道歉，他也不愿少爷受此委屈。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来了。
会堂的人吃惊过后便是愤怒。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代罪’？你代得了谁！”钟万宏的大儿子钟亨瑞拔出枪来直指许毅的脑门。
许毅不为所动，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刑刀上。这一把是所有刑刀中最短小的一把，只有六公分长不到两公分宽。刑罚中有一刀一洞，一刀两洞，两刀一洞，两刀两洞，两刀四洞…等等花样。这把小刀用作‘一刀一洞’，意思是一刀捅进去并不穿透身体，只开一洞。
这把刀摆在这里只是用来吓唬艾九用的，钟万宏无非是想先让艾九知道自己的‘罪孽’多么深重以至于应当接受此刑，紧接着宽宏大量地请求堂会行刑人赦免艾少爷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继而再来循循善诱，显示他是一个多么慈爱宽大的长者。
正当老狐狸如此幻想时，来的却不是艾九而是许毅，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是来替少爷‘代罪’的，气得钟亨瑞要举枪崩人。
不同于钟亨瑞的暴躁，钟万宏点着头，“代罪，也是有这么一个规矩的。只是，要为少爷代罪恐怕就是不同的做法了。少爷是少爷，年少不懂事，给我这个做叔叔的赔个礼认个错就够了。换作你，与我姓钟的怕是攀不上多亲近的关系，免不了一刀两洞。”
许毅当然听得出姓钟的是在吓唬自己，让他知难而退，但偏偏他是个胆大的人，小小的恐吓只当笑话在听。他没有看钟万宏，而是把目光投向钟亨瑞，“只要有人敢，我倒不怕。”
挑衅的话对钟万宏或许没用，但对他的儿子那可太有用了。
许毅话刚说完，钟亨瑞已抓起刑刀冲到他面前，手一伸就把刀尖送进了他的腹部。如果在平日，许毅会在刀尖挨上他时扣住对方的手腕，反转赠送给对方的胸膛。但今天他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抬手阻挡一下，就这么任钟亨瑞把刀捅了进来。
会堂里的几十个人太过震惊，以至于五秒钟过去也只是保持着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蠢货，你要死了是不是！”钟万宏最先回过神，一脚将蠢货儿子踢飞出去，这一脚倒是显得老当益壮。
钟亨瑞这一刀捅出去的确是离死不远了，他要承担的后果可能比捅在艾九身上还要严重。虽然许毅现在正处于‘流放’期间，但他现今是艾老爷子代言人的身份暂时不会因此产生变化，钟亨瑞这一刀某种程度上说，捅的是艾老爷子。
许毅隐去嘴角的笑痕，掏住白手帕捂在伤处，然后拔出小刀按住血口，“我可以走了吗？”仍然是清晰的声音，丝毫没有受到疼痛的影响。
这个人，向来不知痛。
“许先生，您请等…”
不再听身后人的废话，许毅按住伤口快步出了会堂。所幸这刀没有伤到大血管，但如果不赶快到医院，好几公分深的伤口也会把人的血淌干。
倚车而战的贺朱焰见人走了出来，立刻迎上去，到了许毅跟前没有停步，而是与他擦肩而过。
两副肩膀相撞在一起，过后一记勾拳打在许毅的腹部，又狠又快的拳头简直要从那血口钻进肚子。
贺朱焰笑眯了眼，“去死吧。”
第16章 贺朱焰的疯狂夜
血浸染了一大片，在深蓝色衬衫上形成了一大片黑色。黑色没有什么，但是手帕是红色的，按住手帕的手也是红色，公牛一见到红色就会暴怒就会进攻。
贺朱焰此刻就是一头公牛，一头微笑的公牛，“去死吧。”
又狠又快的拳头打在许毅的伤处，几乎要从那血口钻进肚子直击他的肠子。去死吧，既然你要为你的少爷去死，我成全你。为了你的少爷！
开了膛又受此重击，许毅有瞬间的昏厥。不等他栽下地，贺朱焰已将他扛在肩上，排开他的手下，粗鲁地扔进车里。
这一辆许毅送的车，他宝贝的程度不输原先那辆‘火狐’，平日里除了他谁都不能碰，车内车外收拾得一尘不染，现在被许毅这一身全给弄脏了。
疼痛很快缓解，到了医院许毅仅是面无血色，清醒的意识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不呻吟一声不哼唧半句。做完伤口缝合手术从手术台上退出来，也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钟家老大的那一刀，贺朱焰的那一拳，连搔痒也算不上。
贺朱焰想到了齐宇那句话，这是个人形机器，他不是人。
见病床上的人死不了，贺朱焰立刻掉头离开，再多看那人一眼他会忍不住上去撕开那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傍晚时分，飚车到山顶享受凉风。
天色黒尽，驻足观景的人纷纷离去，隔日看日出的人在东面，这一片向北的地方只剩下来贺朱焰一个人。
炎夏已过，初秋的夜晚风凉得有些过头，他却依然感到一阵难以压下的燥热。
“不过是插了一刀…”他在黑暗中低声喃呢着。
他难道没见过人开膛吗？他见得多了，他见过把肚皮剖开掏肠挖肺的，他见过被乱刀捅成烂泥的。
“不过是开了一个洞…”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着。
这只手，不知道在多少人身上开了多少个洞。他曾经微笑着看他们倒下，无论是谁，每一次他都平静得像一汪死海，红色的液体他见多了，早已像每天喝的红酒一样习以为常。
可是今天他却…
我变得晕血了吗，他想。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看见那个人悟着肚子走出来时竟会怕得瑟瑟发抖?不止，在那之前，在那个人走进去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害怕。
他怕的不是血，怕的是那个人死了？NO，这太肥皂剧了，他不接受这种解释！他是谁，他是贺朱焰，曾经杀人如麻的屠夫！
“不…”贺朱焰痛苦地呻吟着。
我被他的枪瞄准了，我被他的瞄准镜捕捉了，我是不是逃不了了？
“先生，病人在休息…啊！你做什么，先生请你放开…快叫警卫！”
护士小姐呼喊的警卫还没到，贺大少已抓了床上的病人冲出了医院。
许毅正是虚弱的时候，敌不过他的力气，轻易地就被他扔进了车里，又一次扔进了车里。
车开到僻静的地方刹车熄火，许毅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贺朱焰却只是趴在方向盘上不吭声。
上了他吧，就在这辆他送的法拉利里把他干了！别想的太多，我只是迷恋他的‘美色’，干了他得偿所愿也有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突然，贺大少抬起头来，一双细眼尽是锋芒。
许毅立刻戒备，这个人想要，杀他？
十秒钟过去，贺朱焰颓败地跌回方向盘。没办法，许先生的气场太过强大把他给压了下来，他不敢，这是艾家的许主事啊，他要敢霸王硬上攻，下个月活过了初一也活不过十五。
“许先生大概忘了，两个月，这才过了多久。我们是不是该去花店了？我做我的工作，你做你的客人。”
“就这样？”许毅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贺朱焰叹着气，“我当然不止想这样，但目前就只能这样。”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在花店现身，很让人吃惊了一把。下午许毅进了开膛会受刑的事，早已在道上传开了，这个时候不在好好在床上养伤竟然还跑来这里，他对贺朱焰的感情真是，让人感动得落泪。
关于红帮贺大少在花店兼职，以及艾家的许先生每日来捧场，有一个非常感人的传言。
传言浪荡的贺大少不满足客人的角色，为体验花店‘少爷’的生活，不顾恋人的感受在此‘挂牌’接客。对于任性的恋人，许先生除了包容别无办法，为防止恋人真的出轨，他每日必来花店监视。你看，就连今日身负重伤也要硬撑着追来。
想到这儿，无数道指责的目光射向贺大少，这个没有良心的浪子。
贺朱焰一路拽着人，到了许毅常坐的角落将人粗鲁地扔进沙发，浑然不知自己已犯了众怒。
“现在是九点半，到十一点还早，你坐着吧，茶马上给你端上来。”说完贺朱焰就转身走入花店楼上，换了齐宇一身衣服下场融入一片声色中，再不顾角落那个伤口快要裂开的人。
上不了你，你也别想安生躺回床上去养你的伤。我贺朱焰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
一件火红的Hermes衬衣，一条黑色的紧身皮裤。
齐宇的身材要比贺朱焰矮小，他的衣物贺大少穿着明显不合身，但贺大少就是有本事把它们穿得好看，穿得‘百媚’横生。小一号的衬衣系不上，他便只把衣角栓个结露出整块的胸膛，性感得令人发狂。窄小的皮裤太紧，索性不扣裤扣留下一段没拉上的裤链，让小腹下的阴影若隐若现，放荡得令人尖叫。
这一晚，贺朱焰来者不拒，任何人都可以请他喝一杯，两杯，很多杯。任何人都可以得到他的香吻一个，两个，很多个。他不痛快？NO，是谁瞎了眼，看他有多痛快。
兰迪到花店时，贺大少已醉得走不稳当。
“宝…宝贝儿啊…你怎么才来？”
“Sorry，今晚有一个约会。”兰迪扶住投怀送抱的贺少，手不规矩地伸进他的衬衣抚摸他光滑的背脊。可是不等他揩油成功，对方已把手从后摸进了他的裤子，捏住了他的屁股。
“约会？”贺朱焰笑，好棒的屁股，一定够味道。
法瑞尔先生的约会是和朋友一起去看一场世界著名的舞剧，剧团的巡回演出今晚正好轮到香港。
“大河之什么…？”贺大少打了个酒嗝继续说，“我知道，不就是那种敲后跟的舞，我也会。”
“你也会？”
“不相信？我跳给你看。”
贺大少走向中央的酒池，吆喝撵开碍事的人，长腿一抬跨上一张小圆桌，这就开始了他的踢踏舞。他说会跳，实际上哪里会，只不过以前有一个搞舞蹈的相好他略微懂一点，也就依样画葫芦地双手叉腰，脚跟脚尖在桌上乱点乱跺。
三脚架的圆桌放上酒水很稳当，但放上一个又蹦又跳的贺大少那就不稳当了。但是贺大少不亏是贺大少，控制一张小小的桌子不在话下。
“Music———”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劲爆的音乐震动起来。旋转的雷射灯下，贺朱焰不再跳什么踢踏舞，在直径不到一米的小桌上开始了一个人的桑巴。‘舞台’空间有限，他不能像男舞者那样以双脚的移动旋转来表演灵巧的舞步，只能学着女舞者以上身的抖动和腹臀的扭动来演绎他的舞姿。同样的舞姿，不同于女人的性感，热辣。
圆桌在他的脚下更像是一块玩儿熟的滑板，不论如何颠荡急转都不会倾倒。看似脆弱的玻璃桌面，却没有因他的剧烈蹦跳而碎裂，贺大少在上面身轻如燕。
兰迪看得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轻功？
随着舞曲的节奏加快，贺朱焰的动作得越发激烈，双脚像是粘在了桌面上，上身和腰臀却如缭乱的蛇身一样疯狂摆动，狂放不羁，放浪形骸。他比他的红衣更加热辣如火，全场为之尖叫不止。
在高?潮即将来临时，乐声戛然而止，舞台下的人随着舞台上的停滞，一下子冷凝成雕塑一般。
舒缓的单音乐中，一只修长细腻的手由脖颈滑向宽实的胸膛，挑逗似的打着圈来到微微凸现的腹肌，指腹沿着肌理一滑一挑。终于在舞台下的人抑制不住喘息声时，慢慢地摸到了小腹下的阴影。裤扣敞开的黑色皮裤因他刚才热烈的动作向下滑了些，阴影露出了更多的一片。这只优美的手想要干什么，所有人屏息等待着，下一秒手指在金属裤扣上轻轻一弹，啪一声，观众脆弱的神经随之崩断，激昂的音乐再次响起，火辣的热舞再次跃动。
他像劲风一样，像火焰一样，席卷烧灼了所有的人，场下的观众几乎要为他叫破喉咙，他就是点燃人欲望的恶魔。
今晚是属于贺朱焰的。
兰迪第一次见识到男人这样跳舞，或许浪荡或许风骚，却不像女人妖气媚腻。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不是在施展诱惑，而是在说‘臣服吧’。男妓，不过是一个男妓，怎么会有这种临压天下的气势。
“今晚你是我的。”兰迪已经等不及到他预订的总统套房，将贺大少打横抱起就走向花店楼上。
贺朱焰微有挣扎，他真不喜欢被人这么抱着。偏头看去，许毅早在角落闭眼睡着。嘴角冷冷地勾了勾，算了，绿油油的森林就在眼前，何必为了那一棵不开花的铁树蹉跎人生。
“乐意之致。”
门一关上，贺朱焰立刻从兰迪怀里跳下。
“抱累了吧？”贺大少笑眯眯地看着法瑞尔先生，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和这个东方人面对面的站着，兰迪头一次注意到他的身高竟不亚于自己，难怪抱着走几步就挺累的。
“那个男人，是你的情人吗？”兰迪突然问。
“嗯？”
“你一直在看的那个人。”
贺朱焰笑，“我一直在看的，难道不是你？”
热情的吻，激烈的撕扯爱抚，最后贺大少被法瑞尔先生抓住手腕，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我想我该申明一下，我，不喜欢这样的位置。”
“WHAT?”兰迪还没有明白过来，被他按住的两只手突然挣脱他的钳制，沿着他的手腕一转，擒住他的胳膊将他反摔在沙发上。
“这是，Chinese 功夫？！”法瑞尔先生兴奋地叫起来。
贺大少双眉一扬，“这不算什么，我还有别的功夫，那才是厉害的。宝贝，你要不要试一试？”
兰迪当然懂他的意思，“你要我做‘0’？”
“或者我陪你玩儿‘6、9’，如果是‘1、0’，我习惯做一号哥哥。”
兰迪坐起身来，一脸匪夷所思，“我是客人，难道不是由我来选择吗？”
贺大少‘啧啧’地摆着食指，“我的游戏由我来掌控。”细眼突然一睁，一只手像虎钳一样握住兰迪的颈项猛地将他压回沙发，“时机错过，宝贝，你已经没有选择。不过放心，就算你是第一次用后面，我也不会把你弄伤。你会很享受的，我保证。”
兰迪捂着脖子咳嗽，“我要…我要控告你！”对方不过出了两次手，兰迪就已掂量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可以，不过我怕过了今晚你就舍不得了。”说着贺朱焰俯身在兰迪的眼帘上落下一吻，“宝贝，你的这一双蓝宝石真迷人。”
等兰迪睁开眼，贺大少已经赤身裸体的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果说刚才没有把敞胸露腰的贺大少看清楚，此刻就可以仔仔细细地看到全貌了。
骗子，这一副身躯像他的主人一样是个骗子！
一直以为这是个纤瘦的男人，可是夹克和衬衫下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东方人的骨架是没有西方人宽大，但这个人根本与纤细瘦削搭不上边，他的肩膀、胸膛、腹腰，以及这一双在长裤的包裹下看似纤细的腿，每一处都是纠结着紧实的肌肉，但肌块的隆起恰到好处并不夸张，加上他四肢细长，穿上衣服便给人一种纤瘦的错觉。
“火，你太美了。”兰迪由衷地称赞着。
“谢谢，我相信你更美。”贺朱焰抿嘴一笑，俯身替他脱掉衬衫，然后捉住他的脚踝几把扯掉他下身的束缚。
唇舌纠缠中，兰迪停止了挣扎，情不自禁地抱住贺朱焰的后劲加深这个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弓起与对方厮磨爱抚。这个男人让人着魔，如果不能让他屈服，也就心甘情愿地向他臣服。
“宝贝，你真的是第一次？看来你很有天赋。”贺朱焰一边赞叹一边在柔软火热的甬道快速抽?送。如果不是法瑞尔先生不像个被人干的，他真会以为这个要融化掉他的小?穴经常被人‘锻炼’，小宇那浪蹄子也是弄了很久以后才有这种效果。
兰迪攀着他的肩，随着他的节奏迎合摆动，“相信我，在这以前没有人…没有人敢…啊…火，你没有骗我，真的…真的很棒…啊哈…”
贺朱焰再次低头亲吻他的眼睛，看着这一双湛蓝的眼睛脑子却浮现出另一双黑眸。冷漠，坚毅，韧强，却也有痴迷热情的时候，但永远不会是对他。
算了吧，别再去追求那些不实的东西，他不过就是个贪恋肉欲的人。除了求下半身的舒坦，浪子贺朱焰还会求什么。
乱想什么，及时行乐。
这天以后，一直到动身去美国以前，贺朱焰再也没有在许毅面前出现过。
第17章 被下药了
红帮老大新买的大宅有一个宽敞的露天泳池，齐宇一有空就会来这儿泡着，这水鸭子。
难得贺大少今天有空，脱光了和他一起鸳鸯戏水。不过热度就那么两分钟，很快就叫着口渴出了水池。
“喜新厌旧的臭东西！”齐宇在池里骂着，“你的那个兰迪也腻了是不是？”
“上个礼拜回伦敦了。”
“活该有一个人来整死你，哼！”
贺朱焰盯着在泳池里叫骂的宇少，不禁感慨。怎么，这就一年过去了？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泳池里有他和齐宇、阿九和阿旭，池边则有那条忠狗。
说到阿九和阿旭，贺大少突然想起，“很久没见艾少爷和卓少爷了，也不来看看我的新家。”
齐宇从水里冒头，“他们不是在纽约吗？”
“纽约？什么时候去的？”
齐宇惊讶，“你不知道？！”
贺朱焰不解，“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他们两三个月前就去了美国，听说是……”
接下来的五分钟，齐宇把艾卓两位少爷轰动香港的事迹仔仔细细地讲给了贺大少听。这几个月来贺大少几乎都在做空中飞人，地球也被他绕了几圈，加上生活无情趣两耳不闻窗外事，艾九和卓夜旭之间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居然不知道！
“结婚？！你说他们结婚————？！”贺大少的惊叫声从东半球传到了西半球。
的确，他很爱开那两个少爷的玩笑，常说他们是‘小两口’，但那也只是开玩笑啊！那两个人结婚？怎么可能！他们之间真要有什么，早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还能等到现在？他认识两人这么多年，没见过也没听过他们对男人有兴趣。就算是受艾老爷子逼迫，可是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不会妥协，更正，是除了像他这一类天生不喜欢女人的男人。这就像逼他去和女人结婚一样，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艾少爷和卓少爷之间是否也会，生不如死？
贺朱焰蓦地站起身来，细眼一眯笑弯了嘴角。或许，欲仙欲死？
“我是不是该去美国讨杯喜酒喝呢？”
齐宇一眼看穿某人的心思，哼笑，“对哦，许先生现在成了艾少爷的保镖，和他形影不离。”
贺大少心虚地撇开眼，“那边有一桩买卖搞砸了，我原本也打算要过去擦屁股的。”
“是吗？”齐宇扔来一个鄙视的眼神，“去吧，我看你就是…”
“你说什么？”贺大少面露凶相。
“我说你无可救药！”齐宇挥手浇了他一身湿，“去了就别回来了，正好，这宅子的钥匙全交给我。”
“等会儿拿给你。”
齐宇愣住，“分手礼物？”他不过是随便说说…
贺朱焰伸手将他拉出水面，“小宇，我是不是说过，别在我身上要你要不到的东西？”
齐宇垂下眼，“我没有…”
一开始就说好了的，这个男人可以给他金钱，给他庇护，甚至给他朋友情谊，但不会有其他感情。
抬起头，展现他宇少最媚的笑容，“我没有，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贺朱焰奖赏似的亲了下他的额头，“乖孩子。”
对了，就这样，别再他身上讨要连他都不很明白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东西。
纽约，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艾九和卓夜旭的新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贺朱焰翘腿坐在楼下客厅的皮椅里，笑眯眯地看着两位少爷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卓少爷脸色还好，艾少爷却是一脸吃了大便的样子。似乎他来的不是时候呀。
“你来干什么！”艾九本来打算和他的亲亲老婆在床上来一次晨练，没想到被贺狐狸给打断了，口气当然不好。
贺朱焰眼睛飘向侍立在少爷身边的人，半秒钟后收回目光，“有一件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事。”
贺大少好心地给艾少爷带来了一个消息。于家被艾老爷子清了，艾九的旧相好于琪琪处境有些凄惨。
抛开感情的事，作为一个男人艾九理当担起这个责任。不论如何，得先回香港找到于琪琪再来解决他和卓夜旭之间的问题。
但是有个难题，他现在是被老头子软禁的人，身边有许毅这样的人看着，他要怎么甩开这些人偷偷溜回香港？
这当然不是难题，红帮的贺大少自告奋勇地为艾少爷解决此事。
“我帮你看着他。”
“你？”艾九怀疑，“喂，你可别乱来，整死弄伤了他，老头子饶不了你。”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哪舍得碰掉他一根头发。”
艾九只当贺狐狸在说笑，“你要怎么看着他？”
贺朱焰这下相信，艾少爷是一点也不了解他那个忠仆的心思。其实只要他少爷一句话，许大保镖不仅会乖乖地留在美国，甚至还会帮他在艾老爷子面前打掩护。只要他少爷一句话。
“我自有办法。”贺朱焰小声说。这时许毅走了过来，贺大少笑眯眯地看着许大保镖，“许先生，明天你就不必随阿九去了。当然，你如果执意要跟着也可以，阿九想回了香港你干脆回去老爷子身边伺候，老爷子有你照料着他也就放心多了。是吧，阿九。”
艾九接到贺朱焰的眼色，“是这样没错。”
许毅沉默了两秒，最后点头，“是。”
等人走了以后，艾九难以置信地叫起来，“这样，就成了？”他还以为贺大少有更深层的威逼利诱，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贺大少耸耸肩，“不这样，还要哪样？”
只有贺朱焰知道，怎样威胁许毅才最有效。好不容易做了少爷的贴身膏药，他哪敢不听话。
“阿九，你觉得许毅这个人，对你如何？”
艾九吹了吹额发，哼声说，“也没如何，反正艾家不把我这个少爷放眼里的人多去了，不差他一个。”
‘别像条哈巴狗似的盯着你家少爷，你那样只会惹他的嫌，阿九向来不喜欢狗腿子。你要敢当面骂他一句‘二世祖’，没准儿他还会同你买烧猪拜把子。’
贺朱焰笑，看来他曾经逗人玩儿的话，许先生竟然当了真。难怪这回来纽约他感觉许大保镖对少爷的态度，不像往日那么恭敬。
想到这儿贺朱焰笑得更灿烂了。
你还真是天真单纯又可爱，我想爱死你，又想掐死你。
“艾少爷，我帮你看着许大保镖可以，不过回头你得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报答？”
“让你的大保镖鞍前马后伺候我两天怎么样？”
“就这样？”艾九不太相信。
贺狐狸笑，“就这样。”
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又是露天泳池，只是两个礼拜以前贺大少在自己的新屋，两个礼拜以后他在艾九和卓夜旭的新家。
香港先生算什么，想他贺大少这副身材，只要他站出来，拿冠军的那个就得靠边站。完美的身材以及完美的泳姿，他贺大少所到之处从来都是被女人们的尖叫声淹没。
可是今天，他在泳池里泡掉了一层皮，池边的美人也不看他一眼。
“哎，太阳下山啦。”
纽约，看不到山。
贺大少走出泳池，许毅马上尽职地把毛巾递上。这就是艾少爷答应的报答，今天许先生是他贺朱焰的仆人。
“香槟。”贺大少一伸手，仆人许毅将酒杯递上。
“哎呀，肩膀好酸，锤锤吧。”
仆人许毅听令锤肩，只是两拳下来差点把贺大少的骨头给锤散了。
他眼里的怒意却让贺朱焰欢喜得很，看看，有进步，他的美人懂得和他调情了，“宝贝，温柔点儿，我的遗产一定是你的。”
许毅面无表情，只当某人在放屁。
真无趣，贺朱焰就此打住。远远看见艾九的女人于琪琪离开的背影，担心是来找卓夜旭麻烦的，披着毛巾到客厅找人去了。
“她走了？”
“不游了？”卓夜旭反问。
“不游了，又没人看。”说着贺大少哀怨的看向身边的人。
许毅把贺大少的衣物递上便不再打扰两人谈话退了出去。
贺朱焰原本以为卓夜旭多少会在意于琪琪，却没想到是他瞎操心，人家压根无所谓。
“她是你和艾九的第三者耶，我可给你提个醒，这女人不能小看。”
卓夜旭不免感到好笑，“我们的第三者不止她吧。”
“你们难道只是玩玩儿，这种关系这场婚姻没想维持下去？”
“什么维持不维持的，我和他从前、现在都在一块儿，以后也是，就是这样。”
“都在一块儿吗…真让人羡慕。”
卓夜旭以为贺大少是在说反话，抬眼却没见他有奚落人的表情。
“我也想定下来了。”
卓夜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门口，“许毅？你对他认真了？！”不会吧，他原以为两个人的那些流言不过是别人烂嘴造谣，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真的。实在是，许毅不是那种人啊！
「也许吧，我是真想定下了。」
两三个月以前，在花店的那天晚上，贺朱焰本已经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头。但是现在，也许是被艾九和卓夜旭给刺激了，他又想还是不要半途而废，再试一试吧，等撞得头破血流再去后悔也不迟。人生嘛，总要有些冒险精神。
他姓贺的就是善变，怎么，不行吗？
「我给你冲杯咖啡。」
「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贺朱焰突然觉得卓夜旭笑得很像他某些时候的样子，难道他是这么一副欠揍的样？
「有吗？」
有关艾九和卓夜旭之间是怎么开始的，贺朱焰并不清楚，也就不知道卓夜旭和许毅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直到现在，想起那杯咖啡，看着站在面前的许毅，以及这道被锁死的门，还有他身体里一波又一波抑制不住的风暴。
好你个卓夜旭，敢这么整我！
“愣着干什么，去把窗敲了，二楼，摔不死你！”
许毅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快步走向窗户。不等他伸出手，贺朱焰已抢先把拳头砸上了玻璃。
“他妈的！防弹玻璃！”
回头看着许毅，贺朱焰脸如纸色。
第18章 撕裂
离开许毅，绕到大床的另一边，看着快要撑破裤裆的小弟弟，贺朱焰几乎要哭了。他妈的，卓夜旭这是给他下的什么料？
贺大少是爱玩儿的人，什么东西他都要去好奇一下，就连海洛因吗啡也尝过，唯独没有搞过伟哥之类的东西，因为他贺大少根本不需要。
所以即使卓夜旭把药量减至一半，对于和艾九一样从来不嗑这种药的贺朱焰来说，身体没有半点抗药性，药效非凡！
“啊——不行，受不了了，你就当没看见。”贺朱焰一边呻吟一边掏出裤裆里快要撑爆的玩意儿，当着许毅的面打起手枪。
在药物的作用下，变成强力火炮的巨物捏弄几下就泄了出来。可是冲天直指的雄物仍然没有萎奄几分，贺朱焰知道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但是看着这粗大得不象话的东西，他仍免不了一阵唏嘘，再怎么‘天生丽质’总是比不上后天造就的，难怪药店的那些东西卖得那么火热。
“哈…啊…”
双手近乎粗暴的蹂躏着跨间的孽根，紧接着第二次，明明释放了很多，却没有一点宣泄的快感，堆积在体内汹涌澎湃的洪浪得不到一点有效的泄放，不止是跨间的根源，整个身体都感觉快要涨爆。
许毅就这么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人…不，更像是一条发情激烈而得不到发泄的公狗，在他面前嘶嚎狂叫，丑态百出地自?慰自放。
气氛很诡异。
“我操，卓夜旭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玩意儿，你想弄死我是不是…啊——”贺朱焰仰躺在床上边骂边弄，一个强烈的浪头打来，直冲脑门的眩晕令他从床上翻滚下来。
爬起身，一双充血的细眼直指许毅。
许毅脸颊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贺朱焰苦笑，翻身上床用下?体去摩擦床被，借此缓解欲望。
许毅啊许毅，如果要那么对你，那我以往的忍耐是为了什么…
“不行了！”忍耐到极限的贺大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许毅面前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烙铁棒子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帮帮忙！你就当报仇雪恨，把我弄死弄残我都认了！”
许毅像被烫着似的，一掌推开他缩回手，然后满脸嫌恶地掏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
贺朱焰拍额呻吟，“好伤人心啊…”
话音还没拖完，许毅眼前已换了场景，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贺大少放大的脸。眨眼间他已被贺朱焰按在了床上，他的反应什么时候迟钝到这种地步！
不，不是他迟钝，他如果迟钝到这份儿上早死了千百次。这个狐狸眼男人！
“我不过是劳驾你借一借右手，又没有要借你的屁股。”贺朱焰冷笑，修长秀气的手捏着许毅的腰线来到他的臀部，“原来西装下是这么细的腰板儿，就是不知道屁股够不够…”
‘啪’一声，是拳掌相击的声音。紧接着又同样的撞击声，不论许毅的拳头有多快，贺朱焰总能未卜先知地猜出他的拳路，在他出拳的同时挡下他的攻击。
“我猜教你功夫的人，既对日字冲拳有研究，又很擅长泰拳。”
许毅微愣，显然对方猜对了。
贺大少扬起眉，“我却有本事透过你肩膀和手臂的牵动，看透你的拳路…啊嗯…宝贝，虽然我很想继续你感兴趣的话题，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下一秒双腕被按在耳边，火热的唇舌堵住了许毅的嘴，不等那条恶心的舌头窜进来他已曲膝盖顶向对方，可是压在他身上的人竟如鬼影一般，一闪一压，躲过他攻击的同时再次将他钳制住。反复几次，竟是同样的结果。
有那么几秒，许毅呆住了，忍住去掐自己脸的冲动。如果他不是在做梦，那这是为什么？被下药的是贺朱焰而不是他，他被下了什么药，迟钝药？他自以为快的身手，在对方眼里竟像是在放慢镜头！
头一次，许毅有一种小孩斗大人的无力感，那个被大人拎在手里看似凶猛的小孩，再怎么张牙舞爪，也抓不到大人一根头发。
寒意从许毅心底涌起，渐渐侵袭全身。这个男人，强大的不像人。
“别再折腾我了！”贺朱焰嘶吼一声，一口咬住身下人的喉咙，“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会对你做…啊…”
坚硬的利器在许毅腿间快速挺撞，溢出的浊液弄脏了他的长裤。即使隔着裤子，他的脆弱部位仍然被那刀刃一样的东西刺得生疼。衬衫在两人激烈的摩擦中拉敞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几个猛烈的冲撞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喷洒在他的腹部。
竟然射在他身上！许毅彻底愤怒了，蓄积一股力后猛地腾起，上半身避开对方擒拿，下半身反转飞腿，同时防守和攻击。然而还是太慢了，几乎是镜头倒放一般，两秒后他和贺朱焰的位置和姿势重新恢复原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许毅进入房间后的第一句话。
这个男人，远不止是红帮老大那么简单。他的身手，见所未见！
许毅想起了那个教他功夫的人，那是他永远无法匹敌的人。贺朱焰对那个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贺大少眯眼一笑，“火狐。”
这是什么回答！
许毅抓住床头，身体向上提起，得到了半身自由然后……没有然后。
“妈的，你要逼我是不是！”贺朱焰几把扯掉他的西装衬衫，双手按住他的肩窝，目光猥亵地盯着他的胸膛，“别忘了你家少爷的话，他可是叫你这一天都言听计从地服侍我，任何事都得听我的，任何事！”
许毅的灾难在于他听了贺朱焰的这些话以后，竟然停止了挣扎，哪怕只有两秒钟的时间，但他毕竟因此而停下了反抗。
贺朱焰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艾少爷，他过往所经受的寻常人难以想象，他的意志已非这药物可以侵蚀。就算卓夜旭不把药量减半，如果他愿意，到最后爆血而亡他也可以保持清醒的神智。
然而，许毅的反应却活生生扯断了他的理智!
不过是随口说出来试探人的话，许毅竟然应允了，他竟然真的可以为了他的少爷而…而心甘情愿被别的男人操！
这个男人不限于他贺朱焰，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
总之，许毅安静的这两秒，贺朱焰疯了。
“妈的，我在装什么圣人！我装什么高尚！”
许毅的脖子被一只铁钳抓住，整个人被提起来翻了一转，扑身摔在床上。不等他有所动作，脖子一侧就像挨了电棒似的又麻又痛，麻痛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很快身体就动弹不了。
释放完电量腕表也就没用了，贺朱焰将它扯掉丢在一边，然后脱掉身上仅剩的衣物，面目狰狞地看着床上的人。下一秒，他的手指在眼帘上轻轻划过，笑得很温柔，再下一秒他又恢复了恐怖的表情，一把抽掉许毅的皮带，从后抓住裤腰一脱到底。
甚至等不及再脱掉许毅的内裤，他便骑上去将它拉向一边，掰开许毅的双臀，打桩一般钉了进去。
“啊啊啊啊—————”
许毅这辈子都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声音，然而身体的疼痛超过负荷，冲破喉咙的叫喊已不受他的控制。
他痛，贺朱焰的痛也不比他少两分。那么粗大的玩意儿，硬生生地挤进那么狭窄的甬道，怕痛怕得要死的贺大少顿时泪流满面。
“完了，要断…断在里面了…啊…”
“出…出去…”许毅面如菜色，下一口气已经快接不上上一口，全凭意志力才没有昏死过去。
昏？贺朱焰才不会让他如愿，贺大少可没有奸尸的兴趣。伸手摸到许毅后颈，往下在第二根和第三根脊椎之间用力一捏。
只听一声骨头咯吱，许毅猛地后仰，“啊…”神志立刻清醒不少。
“别给我装死，你还得服侍我不是吗？”
疼痛过后，紧致吸附的感觉再一次让贺大少落泪。他妈的，他这回终于不是在做梦了。他妈的，他早该这么干了！
先前他居然还去装一个，一个情操高尚的圣人。哈哈，他贺朱焰装圣人！可笑不可笑，人家许先生根本不当一回事儿，为了少爷许先生可以随时对任何人献身。而他居然装圣人！香港的五好四美奖为什么不颁给他姓贺的！
“看清楚。”抓起许毅的头发，让他转过脸看着自己，“你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你家少爷，是我，不是艾九，是我贺朱焰！”说完贺朱焰将深埋许毅体内的‘木桩’全部拔出来，然后再一刺到底。
许毅只觉得身体就快一分为二，“贺朱焰我…我会杀了…”
贺朱焰抹掉脸上的泪水，笑着说，“你不会杀我，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为了你的少爷，为了他在奉献，非常伟大的奉献。乖乖，我为你鼓掌。”说着用力在许毅的臀部甩了两个响亮的巴掌。
“闭嘴！”
对于许毅脸上深深的屈辱，贺朱焰此刻已选择视而不见。曾经他就怕许毅脸上有这样的表情，所以他忍着憋着，只敢远远逗一逗不敢真正去碰一碰。
而现在，许毅，是你先伤了我，不能怪我伤你。
第19章 另一个开始
狭小的穴口根本容纳不了贺朱焰的巨大，要硬撑开，只有裂开。
鲜红的血迸裂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内裤，贺朱焰是喜欢红色的公牛，红色挑起了他最为暴烈的天性。而身下又是他梦寐以求的猎物，即使没有被下药，他也无法忍受住这种诱惑。
有了血作润滑进出比起先容易了些，但仍不是那么顺畅。身下的这副身体，健美强韧，如同一头舒展开的猎豹，光是看着就让贺朱焰垂涎三尺。难怪他总是西装紧裹，如果露出来贺朱焰早就扑上去将他嚼得不剩渣。明明是那么一个强健的人，这里，却比以往任何人都要脆弱窄小，既夹得贺朱焰痛不欲生，又吸得他欲仙欲死。
妈的，死了也值！
熬过了最初，许毅已失去了昏死过去的机会。不论身上在对他施加多么残忍的酷刑，他的意识依然清醒。更残酷的是，身体的痛觉和他的神智一样清晰，每一次的刺入都让他有种身体被长刀贯穿的感觉，只觉得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不知道哪里痛，却是无处不痛。
曾经也落入过对手的手中，不是没有领教过那些手段，然而与贺朱焰施加于他身上的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除了死死抓住床边，紧紧咬住牙关，许毅没有别的发泄方式。
“啊…”
一声低喊，白色的浊液洒在了许毅腿间，第三次宣泄后贺朱焰终于得了空档去碰触他的美味。俯身覆盖住许毅的背脊，伸手将他圈住，轻轻磨动，美妙的滋味几乎令贺大少落下泪来。
许毅并不知道酷刑暂告一段落，仍然死抓着手，抓得指节泛白，生怕一放松就会被拉进地狱深渊。
见他嘴角溢出血丝，贺朱焰忙把手递到他嘴边，“别咬伤了舌头。”
许毅当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毫不留情地咬住他的掌缘，痛神经粗大的贺大少再一次默默淌泪，很快泛滥成灾，糊透了一张绝帅无双的脸。
直到把贺大少的手掌咬得见了红，咬得他至少要去骨科上夹板，许毅才松了口，“你…到底要做什么，图什么？”蒙着水气的黑眸里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许毅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这个男人并不是艾家的势力之一，也与钟万宏那些人不亲近，与他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非但没有，两人和睦以待还会创造出很多好处。然而，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就…
许毅无法解释对方的行为，如果对方要置他于死地，曾经是有机会的。
贺朱焰在他后劲蹭掉泪水，伸手拨开他汗湿的额发，落下一个似有似无的吻，“要不你来告诉我，我图什么？”
许毅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撇掉了眼里的雾气，“你，是少爷的敌人？”
对于艾九的事，许大保镖向来敏感，他感受得到这个男人对少爷有敌意，虽然两人表面上看来是好朋友好哥们儿。
“别再说话，否则我难保不弄死你。”贺朱焰叹了一口气，微微撑起身，将药物下很快复苏的坚?挺再次送进许毅体内。
刚才拓开的穴口还未合上，这一次进入非常顺利。沾满腿间的红白液体既惊心刺目又霏淫糜烂，看着粗大的硬物在已蹂躏得不成样的穴口快进快出，这一幕比用任何S?M道具还来得让人血脉贲张。
房间里不再有人说话，可是肉体快速的撞击声，刀与鞘激烈的摩擦声，一切都显示那正在驰骋的人有多么激奋销魂。而这却是贺朱焰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一次性?爱，滋味一点也不美妙。
明明是他强?奸了许毅，为什么他有种被许毅强?奸了的感觉。是的，许毅‘强?奸’了他…
贺朱焰很想哭，这种感觉太难受。
两天以后，纽约一处红帮暂时穴居的小别墅。
在听了属下的报告后，红帮老大原本悠哉的表情渐渐挂不住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后怕。
不会吧！‘吊线’那么严重？！
“老大你不是吧？！”秃皮几乎要跳上去掐自家老大的脖子，“你什么人不搞，居然搞到许毅身上了！你不想活，别拉着我们大伙儿陪葬啊！”
贺朱焰本就心虚，听他这么一吼更加火大，“你再嚷得大声点，让全纽约的人都听见，到时候也不用给我收尸了，直接扔海里喂鱼！”反正纽约这儿海宽鱼多。
秃皮赶忙噤声，“诊所只有西蒙医生和两个护理，艾家那边的人一个也不知道。”
贺朱焰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这事儿要让第四个人…”话这么一说马上觉得不对，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和秃皮，当然还有那个罪魁祸首卓夜旭知道！
“老大？”秃皮看着老大突然间绽放的笑脸，顿时毛骨悚然。
贺大少的眼睛笑得不见了缝，谁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卓少爷，艾少爷，礼尚往来才是上等人对吧？
卓夜旭不是多嘴的人，他只想报仇，无非是想也让许毅尝尝他曾经受过的滋味。他非但不多嘴，而且在此之前已做了妥善的安排，保证事情不会泄露出去，事后对艾九也瞒着。
虽然贺大少只服下了当初艾少爷的一半药量，但是许毅的情况要比卓夜旭那时候严重许多，至少卓夜旭‘那儿’没有裂开到要吊线的地步。
贺朱焰一直在等着，等着有人也来找他报仇，可是整整两个礼拜过去那个人也没有来。
他真当是在为他家少爷献身是吗？对他来说，为了他的少爷这点事儿不足挂齿是吗？发生这种事他压根不以为然，或者还以此为荣，一切都是为了少爷啊！
贺朱焰几乎被脑中的这些想法逼疯，却不知许毅并非不来报仇，而是这个人向来不做没用的事，要做那就得一击击中。
像是那次他为了替少爷出口气，毁了贺朱焰的‘十一号’作坊，贺大少表面笑得云淡风轻，实际上他的红帮损失了一整年的收入。像是他与贺朱焰赌枪，让贺大少去做男妓，虽然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但想来这招不是不狠的。再像是他在‘堂会’上挑衅钟万宏的大儿子，受下一刀，致使艾老爷子下决心清了姓钟的这一股势力。
许毅不是贺朱焰，他没有和任何人玩闹的兴趣。仇不是不报，但是该怎么报？杀，那是他最想的。但却不现实，他不能杀贺朱焰，原因无他，只因姓贺的是少爷的生死之交，就凭这点，这一辈子他都杀不了这个人。
仇，不是不报。
今时今日，贺朱焰还在抱怨对方不来报仇。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许毅的报复远非他能承受的。真正的，生不如死。
许毅到底还是来了，仍是一身西装革履整整齐齐的打扮。
打从他站在门口，贺朱焰就眯着细眼，在脑中一层一层将他剥了个精光。
“宝贝，我猜你不是来杀我的。或者，还是来求我的。”
“少爷来找过你？”
细眼一挑，“找过。要不，你坐下来解开你的第一颗衬衫扣子，我们慢慢谈。”
许毅脸色一屏，走到他对面坐下，“他…”
“扣子。”贺朱焰提醒。
许毅挤了下眉头，冷冷地看着他。
“要么，走人。”贺朱焰向门口一指。
许毅抬手，摸到第一颗扣子，解开。
第20章 交易
许毅抬手，摸到第一颗扣子，解开。
“少爷的来意是？”
贺朱焰盯着他微微咽动的喉结，轻声叹了句，“小可爱。”
“什么？”许毅没听清他的话。
贺朱焰端起咖啡向前伸长手，“要先润润口吗，宝贝。”
宝贝，宝贝，多么动听的两个字，再适合他不过。贺朱焰决定这以后只这么叫他，只当他是宝贝。
许毅眼里闪过怒意。
“别再明知故问，阿九的来意你比谁都清楚。”喝下一口咖啡贺朱焰才接着说，“而你的来意，我也很清楚。”
“你想…”
“第二颗。”
“嗯？”
见贺大少指了指他的衬衫许毅才明白，摸到第二颗扣子，解开。
贺朱焰眨着狐狸眼，注视着他的锁骨。优美刚劲的线条，真是性感迷人。
“你想要我怎样？”贺大少又喝了一口咖啡。
许毅沉声回答，“我要你答应少爷。”
为了卓夜旭，为了不和他分开，一直以来被祖父掌控了的艾九决定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想将来能够有与老头子对抗的能力。然而想要摆脱艾老爷子的束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艾九活了这二十一年来就没认认真真地去学过如何做事，所以他向红帮的老大求助，想要在红帮学一学贺朱焰的本事。
“阿九他真是舍近求远，与其来找我，不如求你许先生助他一臂之力，你是这么想的对吧？”贺大少搁下咖啡，嘲讽地笑了笑，“但是你知道，阿九他不会信任你，在他眼里你是艾老爷子的亲儿子，你会帮着他对付老爷子？”
许毅垂下了眼帘。
“可是他不知道，只要他开口，就是老爷子你也会背叛，我说的对吗？”
许毅并不摇头。
“回答我！”贺朱焰低吼。
“是。”
“第三颗。”
许毅的第三颗衬衫纽扣，解开。
贺朱焰捻起肩膀上的一根头发，一拉一弹地玩儿起来，“许毅你说，一个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不说别人，只说你。”
许毅不是哲学家，也不是神经病，所以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我来替你回答。”手里的发丝蓦地拉断，“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你的少爷。”
这个世界少了谁，他脚下的地球都会转。一个人竟然可以只为另一个人活，这种感情贺朱焰理解不了也体会不到。
“你的答案？”许毅看着面前的人，不想与他多说废话。
贺朱焰笑，“你凭什么？”好笑，你与我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对我做出要求？
作为交换，许毅承诺，“油麻地，我会帮你得到。”
红帮虽一贯表示不争地抢田，但众所周知，这两年与‘和义胜’争夺油麻地的战况越演越烈。
“哈。”贺朱焰只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会稀罕吗，你觉得那是我想要的？”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看不出来？”贺朱焰喝下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站起身绕过茶几来到许毅跟前，突然间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强行把咖啡渡给他。今天这杯咖啡他非喝不可！
许毅没料到他有此一举，来不及反抗咖啡已灌进了嘴咽下了肚。
喂了咖啡贺朱焰还舍不得放开，忍住直击肚子的几记拳头，舌头硬是在许毅口中纠缠了一番才将他放开。
“我想要的是什么，清楚了吗？”贺大少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抹着眼泪问。
许毅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众所周知，红帮的贺朱焰喜欢玩弄男人，只要是他看上的，他会不惜代价将对方弄到手。他的猎艳名单里不乏红牌明星、富豪公子等等有背景的人，只不过这一次，对象换成了自己。这就可以解释先前他对自己所做出的一系列举动。
也许，那一次遭枪袭被他所救，也是由他事先安排好的。这个龌龊的男人，有什么做不出来。
许毅看着笑眯眼的人，冷冷地勾了下嘴角，“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贺朱焰，这样，我便可以全数还给你。
“如我所愿…吗？”
尽管料到对方会点头答应，许毅的回答仍然像一把刀插进贺朱焰的心窝，痛得他连扇对方耳光的力气也没有。
“如果，不是我呢？”
许毅不懂。
“我说，如果换作别人对你提出这种交换。”贺朱焰解释。
“有什么区别？”
“不，没有。”贺朱焰伸手抚上他的胸膛，轻捏慢摸的往下探去解开他剩下的纽扣，“那么现在，我可以享受情人的权利了吗？”说着手指挑开他的皮带，伸进了裤口握住了他的…
许毅急喘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由他压倒。
在性?爱方面贺朱焰一直都是个好情人，在床上他的温柔他的威猛他的技术，为每个情人所称赞，和他做?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既然过往的每一个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可不想到许毅这儿成了例外。
“别绷着，放松一点。”贺朱焰一只手打开润滑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许毅的后腰，要他放松身体。
冰冷的管口插了进来，凉凉的润滑物挤入体内，许毅不自觉地扭动身体抗拒起来。
“别动，很快好了。”贺朱焰在他胸前落下密密的吻安抚他的情绪，双手也没有停下，一面在他体内搅动润滑膏拓宽穴口，一面抚弄他的前端让它在手中慢慢变得硬挺。
见他仍旧把脸绷得死死嘴巴封得紧紧的，贺朱焰不免好笑，“死咬着嘴干什么，这种事，不是两个人享受那就没意思了。”松开手，改作用嘴将它含住。
许毅终于忍不住，张开嘴无声吁了一口气。
贺朱焰惩罚似的轻咬一口，“你啊，确实不像个活人。上一回找女人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吧？”
据贺朱焰的观察，身下的人也许一个月难得去找女人宣泄一次。一来他没有固定的女伴，二来从不见他去声色场所，不知他是本就清心寡欲，还是因为太忙顾不上。就算卖身给了艾家，可这就如同吃饭睡觉一样，人最基本的欲望还是得满足不是吗？
“啊…”
贺朱焰到底是个中老手，连齐宇那身经百战的人也抵挡不住，更何况是许毅。很快他就从许毅口中听到了美妙的音符。
“你也别觉得羞耻，像你这么一个禁欲者，身体的反应已不算很敏感。”贺朱焰好心安慰着‘害羞’的情人。
可这话在许毅听来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他极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挺起身盯着打开他双腿的人，“贺朱焰，以后你怪不得我。”
贺朱焰轻轻点头，“我知道。别这么好心，宝贝。”别这么好心地来告诫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只想抓住眼前。
在许毅告诉他‘没有区别’的时候，贺朱焰就已决定退而求其次。他和许毅的关系，只需要像他和齐宇一样就可以了。
对于这个人贺朱焰已经没有办法，要么让他在这个世上消失，省得看着眼睛痛，要么，建立肉体关系，也好。
肉体关系啊，难道这不是一开始就想达到的目的？不就是想将他带上床？虽然方式有所不同，但终究是殊途同归。
“我要进去了，腿放在我肩上，这样不会太累。”
进入体内的异物涨得许毅有点儿疼，但只是一点，简直比他想象的好过百倍。
“宝贝，别太懒，动起来。来，跟着我的节奏……”
殊途同归，不是吗？贺朱焰完胜，鼓掌。
第21章 情人的缠绵
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许毅已是一身清爽，事后贺朱焰替他清洗得很彻底，留在里面洒在外面的都全部弄干净了。
“许先生，要给你请西蒙医生吗？”手下阿丘见他脸色不太好，想起他上个月进了医院，以为他身体又有不适便准备给艾家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许毅摇头，丢开外套走向卧房，刚到门边想起什么，又立刻返身回来抓起外套才进房去。
阿丘对着房门茫然地眨着眼，“哦，那您休息吧。”心想许先生大概病得有些糊涂了。
关上卧室的门后许毅挺直的背脊顿时软了下来，身体像被抽了气似的倒坐在沙发里，一双眼盯着扔在地上的外套一眨不眨。仔细看外套上沾了一点秽物，那是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盯着那一点东西，许毅慢慢缩起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身体竟在微微发颤。
贺朱焰，贺朱焰…贺朱焰！
此后艾九正式入驻红帮，在贺朱焰手下当起了小弟。这种天赐良机贺大少怎会错过，以往被艾少爷和卓少爷整去的，今次不讨回来怎么也说不过去。
艾少爷在红帮的这一个月里，贺朱焰是卯足气力地把他当牛马来使。凡是最累最苦最危险的事，都叫‘艾九’的小弟去做，当然是在保证他不挂掉的前提下。
整整一个月，艾九被操得不成人形，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一个月里和卓夜旭没见过一次面，这叫对老婆日思夜想的他如何过得下去。终于这一天，艾少爷爆发了，把拳头对着他的老大威胁要放假。
最终贺朱焰抵不住，只得说，“好吧，最后一批货，在河口，拿回来就回家抱老婆去。”
“老大，I LOVE YOU！”
艾少爷高呼了一句爱的告白便接受了老大的安排，欢欢喜喜地去执行任务。以为很快就能回家见老婆，殊不知好戏还在后头。他的确是很快就见到卓夜旭，但却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个冻死人的冷藏库里。
贺朱焰叫艾九提货是假，将卓夜旭引过去把他们夫妻俩关在冷藏库里才是真。卓少爷怕是忘了对他下药那事儿了，这么大的恩惠贺朱焰怎忘得了。对于报仇，贺大少一向很有耐心，耐心地等待时机，要整就要两个一块儿，单整一个不够爽。
想起两位少爷在里面冻成冰棍抱在一起打摆子的样子，贺朱焰就开心得想跳桑巴。卓少爷如何，艾少爷又如何，别人不敢惹，他可是能把他们整得嗷嗷叫，想起来就爽！
“老大，许先生来了。”手下丹尼斯来报。
“是该来了。”贺朱焰熄掉手里的雪茄，站起身来舒展了下筋骨，“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抽。”看来不能学人家乱搞不合口味的东西。
丹尼斯没懂老大的意思，“是让他进来，还是？”
“啊哈——”贺大少伸了个懒腰才说，“请吧。等一下。”叫住丹尼斯，“河口那边看得严不严？别让人提早把他们弄出来。”
丹尼斯当然明白老大说的是关在冷藏室的艾、卓两人，“这位许先生好像派了人过去，不过没敢与我们的人交手。那边有秃皮和老陈守着，只要许先生的人不想一起死，艾少和卓少是弄不出来的。”
贺朱焰点了点头，“很好。”
艾九进入红帮后的一切动静都被许毅看在眼里，话又说回来，少爷的一举一动他又什么时候没看在眼里呢。
卓夜旭接到贺朱焰打来的电话说是‘艾九出了事’，立即别着枪去救人。与此同时，阿丘已把河口所发生的事传到了许毅耳朵里。得知是贺朱焰搞鬼以后，他马上奔去河口，却又突然在半途改了道前来红帮。
“放了少爷。”
映像中贺朱焰记得艾家的许先生是不喜带枪的，现在用枪口指着他的脑袋，看来是特意为他备的一把。
贺朱焰早已料到他会来，或者说这件事教训艾九和卓夜旭是其一，引来许毅又是其二。好吧，他承认他就是犯贱，一天不惹这个人他就浑身不自在。
“宝贝，我们昨天才聚了一次，怎么，今天又想我了？”
上一次贺朱焰和许毅交易的内容是，贺大少接纳艾九，作为交换许先生得做他半年的情人。这个情人要求并不高，只需要一个礼拜前来慰问一下贺大少就可以了。
一个礼拜才见一次，这算什么情人，只是贺朱焰不愿再逼他太紧。可以的话，贺朱焰一点也不想逼他。
宝贝，我把全世界都给你，换你一次心甘情愿如何？
枪口戳在太阳穴，已给细皮嫩肉的贺大少印了一个圈。贺大少轻叹，“别担心，我不过是和他闹着玩儿的。”
许毅不为所动，依旧重复那句话，“放了少…唔！”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感到一股麻痛，枪被击落的同时，他也被贺朱焰一脚揣了出去撞在门板上。这个男人永远是那么快，快到看不清他是何时出手怎么出手！
“他妈的！我说了不会弄死他！”贺朱焰上前把人抓住，一个过肩摔将他扔在了办公桌上。
桌上的东西全部被许毅撞落，呯嘭的声音引来了红帮的两个人。两人在虚开的门缝看了一眼，见老大没事又赶紧下楼去。
“我和他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我会把他们如何，还不就是教训…”贺朱焰懂了，他是明白的。
许毅是明白的，明白他不会把艾九如何，顶多是在冷藏室困上两三天，让艾九和卓夜旭吃点苦头。但就是这一点苦头，许大保镖也不忍心不允许，他怎么会忍心他的少爷受一丁点的苦！
但是他不能带着他的人和红帮火拼，打死了红帮的人，头一个不饶他的就是他家少爷，所以他没有去河口，而是来找贺朱焰。
贺朱焰摇着头，“许毅，许主事，艾家那么多正事儿你不去做，整天围着你的少爷打转，我都替艾老爷子寒心，敢情是白养你了。”
被戳到痛处，许毅面色一紧，偏开头，“不关你的事。”
偏偏贺朱焰觉得他这样儿可爱到了心坎，搂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躲开攻击而来的拳脚，“别打！宝贝，我们打个商量，亲热一回我马上放了艾少爷，怎样？”
许毅眼一眯，脸上尽是杀人的表情。
“我说真的，本来我是打算关他们三五天，只要在没死之前放出来就行。”
见他垂了垂眼，贺朱焰知道他动摇了，重新上前将他拥住，“再说做情人的，这不是应该的吗。许毅，我不是存心羞辱你，只想和你好几天。你，也稍微对我好一点。”
对他好一点？许毅几乎要笑出来，这个男人在讲什么笑话。但是…
许毅一把扯开衬衫，他接受这个交换。
“唔…呃…”
遭受着贺朱焰的‘折磨’，许毅根本忍耐不住。原本死死咬紧的嘴巴，很快溢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单音，且频率越来越高。
双腿间的男性?器物在贺朱焰的口中吞吐、舔舐、吮吸，水乳交融。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不知道有人可以面前别人这污秽脏丑的东西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曾经‘花店’那个男妓也为他做过这事，但那是专门做这种营生的男妓。
如果要他…想着他都觉得恶心，可是这个男人带给他的不是恶心，是他控制不住的…
“嗯啊！”de ath 19.co m
脱下了衣裤高坐在桌上，双腿大大敞开承受着巨大的刺激。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双脚绷得快要断弦，脚趾卷缩打开、打开卷缩，依旧不够发泄。不得已，他只得抓住贺朱焰的头发以求稳住自己，不被那漩涡卷进激流中。
“贺朱焰够…够了，你快…快完事！”这种事快点结束！
“可是宝贝，你得先放开我啊。”贺大少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许毅急忙松开手，以咬唇来掩饰自己的窘恼。
贺大少转头对着玻璃柜照了照，扁嘴，“我的秀发。”现在成乱窝头了。
看着他长过肩的头发，许毅面露嫌恶，男不男女不女。可是想起刚才的触感他不由得握了握手，一头比绒还柔软的头发。
贺朱焰拓开闭紧的穴口，将粗棒顶了上去，“昨天才做了一次，今天不润滑可以吗？”许毅不答腔，他又说，“痛你就说。”
许毅见不得他猫哭耗子，冷哼了一句，“痛不痛是我的事。”
“是，是你的事。”贺朱焰向前一挺，将硕大的前端顶入后慢慢推进，半分钟后顺利地插到了底，接着就是加速的抽?送律动，“要怎么才舒服你说。”
许毅不再看他，躺倒在长桌上任由他摆弄自己的下半身。其实除了第一次，这以后不论是前面还是后面，贺朱焰都能带给他感觉，这个人本就是玩弄男人的高手。
“宝贝，抬起头来，我要吻你。”贺大少还没亲到他的宝贝就被一把推开了脸，他只得把吻落在许毅的胸膛上。
“唔…”
随着猛力而有技巧的撞击，快感慢慢渗透许毅的全身，封住了嘴巴却封不住粗重的喘息，只要听着他这声音，贺朱焰就有无比的成就感。
从前许毅的确对女人不太热衷，也认为自己不很在意这种事，甚至觉得可有可无，而现在他的身体，似乎已食之入味…
“既然都是做，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许毅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竟允许一个男人对他做这种事…
“我要吻你…”贺朱焰不再允许身下的人躲开，死命按住他把两人的嘴对接在一起。
对方滑溜的舌钻了进来，许毅躲无可躲，想要把它推出去却更像是在回应他的吻。
这算什么…
第22章 教徒的爱
事后，贺朱焰遵守承诺，提前将艾九和卓夜旭从冷藏室里放了出来。原以为两位少爷会立马把他教训回来，却不想两人从里面出来时竟是满面春光心情大好的样子。贺大少可郁闷了，他敢情是给两人准备的洞房？
冷藏室的门打开，许毅冲上去叫着‘少爷有没有受伤’时的表情，那脸色苍白的样子，再一次刺痛了贺朱焰。如果说在这之前他还为自己对许毅所做的事感到愧疚的话，此刻那两分愧疚已荡然无存。他为什么要愧疚，这是许先生心甘情愿和他做的交易。
而这不过是贺朱焰和许毅众多交易中的一件，此后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交易。
冷藏室里让艾九和卓夜旭认清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和关系，哥们儿手足，亦是爱人夫妻，已经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分开。对此，艾少爷曾经的女人于琪琪可不答应，于是后来设计让卓夜旭上演了一部令人喷血的AV大片。如果不是叫许毅意外撞上，关键时刻救下了他，恐怕现在卓少爷已经被别的男人给压了，然后再被妒夫艾九给毙了。
其实许毅何必多事，就让他的少爷和他的情敌分开多好。
情敌吗？不，卓夜旭不是许毅的情敌。
不论是于琪琪，还是艾九以前的其他女人，许毅从来没有看在眼里。而对于艾九心中真正装着的人，卓夜旭，他也不会在意。艾九喜欢谁真正爱的是谁，似乎都是与他不相干的事，这些人阻挡不了他对少爷倾注的目光。少爷身边有什么人他不管，一直待在少爷身边一直注视着少爷，这便是许毅所求。
挚爱少爷的原因，许毅从来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会爱上艾九，这是多么无聊而可笑的问题。不如去问那虔诚的教徒，为什么会爱上他的上帝爱上他的主。教徒对主的深爱是没有原因的，他只需要懂得向主奉献自身的一切就可以了。
所以，不要问许毅为什么会爱上他的少爷。他回答不了，没有人能回答。
贺大少报仇以后一切又重新回到正轨，他继续收艾少爷在红帮做小弟，继续期待着每个礼拜和许毅的团聚。
一个礼拜一次的情人会晤，贺朱焰格外珍惜。尽管他很想把情人之间所有的罗曼蒂克花样都拿出来和许毅好好谈谈情，但显然许毅只会将它们当成狗屎踩在脚底，所以这谈情唯一的方式就是用身体去谈，好在贺大少并不讨厌，并且乐意至极。
“宝贝，对，就这样，腰再抬起来些，让我能够到那个地方。啊呵…宝贝，你真聪明！就保持这个姿势！”
许毅整个人被拦腰折起，双腿几乎和上身保持了在一条水平线上，贺朱焰的抽?插几乎是由上而下，自身加着地球的吸引力一次次地扑压下来，像是要把许毅钉死在床上一样。
“你…我…呃…不抬…滚…唔…”
许毅已是语无伦次，快感痛感混杂侵袭着他每一条神经末梢，每一个细胞都像上了瘾似的拼命呼唤着这种感觉。被侍弄过的这副身体，已如吸毒一般不受他所控制，而那一剂白粉就是这个贺朱焰的人。
火热的甬道已经很湿滑，贺朱焰的巨物在里面快进快出，快要攀升高?潮时他却慢了下来，因为他想看清楚他每一次抽出后那空虚的小粉穴对他的呼唤。
看着失去填充可怜兮兮一收一缩的穴口，贺大少好不得意，“你看它，好舍不得我啊。”说完又猛地把粗棒挺了进去，“宝贝，你也快了是不是？”
经过几番引导和开发，很快每一次的欢爱已不需要贺朱焰专门去刺激许毅的前面，只要把那男性?器物戳进他的身体他便能从后得到快感。随着贺朱焰的每一次挺进，他的前面也会逐渐硬挺勃?起。
“真可怜，它都‘哭’了。”贺朱焰轻轻弹了下情人的器物，再次放慢节奏小小地折磨一下身下的人。
许毅抬手遮住脸，不去看那不断渗出透明液体的孽根。
贺大少怕真惹情人生气了，赶忙恢复速度，“好了，宝贝，来，和我一起攀上山顶。”
刚刚有保存实力的贺大少现在马力全开，每一次都命中那个销魂点。许毅再也忍不住，放声叫开，“啊啊…”
“不行，说好了一起的。”贺朱焰一把捏住他的根部，不让他先释放。
“放开…放…啊——”过大的刺激令许毅眼前泛起一阵黑涟漪，喉咙像被人掐住，叫声嘎然而止，呼吸也像是中断了。
不行，他快不行了。这是什么可怕的感觉，快死了，谁来救…
“少爷，少爷…”
快要死过去的人，一声声呼唤着他的救世主。
贺朱焰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依旧将这场性?爱进行到了最后，同每一回一样以完美的结局收场。
而后沐浴清洗，穿戴整齐。
贺大少的卧室和他的办公室相连，别歧视人，黑道人士就不能有办公室吗？
在许毅走出卧室，跨出办公室门口之前，贺朱焰心头一直叫着，快走，快他妈的走，在我忍住没弄死你之前快他妈的给我滚！
但是他终究没有多好的忍耐力，许毅到了门口时，他突然射上去一掌拍在门板上。
“刚才，你说了什么？”
许毅不懂，“什么？”什么他说了什么？
贺朱焰眯起细眼，“你在叫谁？”
许毅仍然不明白。
贺朱焰抚上他的脸，又问，“你叫的是谁？”
许毅打开他的手，伸手拉门准备离开，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纠缠。
上一秒在笑，下一秒却要杀人，喜怒无常的贺大少一把抓住出门去的人，将他拖回了办公室。“你是不是不清楚刚才干你的人是谁？没关系，我们再来，直到你清楚为止！”
这一次是许毅先发制人，尽管他的速度不如贺朱焰，但只要这第一击得手就足以令贺朱焰起不了身。
很好，他的这一脚足够快，贺大少几乎被他踢断了腿骨。
“许毅，等会儿…”贺朱焰瘸着脚撑着桌边站起身来，还是像每次挨了揍一样泪水涟涟，只不过他的脸上没有‘哭’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
面无表情，却不同于许毅那硬冷的样子，仿佛是老僧入定。
“等会儿不要被吓着。”
这个男人是鬼。
衣服裤子从门后到红帮老大的御桌前铺了一地，厚实的外套虽脏乱但好歹是完好的，可怜灰色衬衫扯掉了一只袖子，黑色长裤上缠着撕破的白色内裤……
当许毅坐在男人腿上，看着满地被撕扯烂的衣物时，他只觉得这个男人是鬼。刚才绕着他的周身的是一道鬼影，所以这个男人是鬼，不是人。
贺朱焰拥着腿上的人，脸轻轻磨蹭着他的胸膛，“许毅，你别把我逼出了原形。”
许毅惊魂未定，任由他打开自己的双腿，插入自己体内。很快，他吸食了‘毒品’的身体再一次沦陷，平日比冰还冷的许先生，此刻热情如火，判若两人。
原本刚毅的男人现在却像水蛇一样缠着另一个男人，上下摇动着将股间的巨物纳入吐出，忘情地发出痛苦又欢愉的呻吟。
他就像个中毒已深破罐破摔的吸毒者，不再有最初的反抗，已经懂得去享受。这个男人有一句话说得对，既然都是做，为什么不去享受。
享受，并不代表感谢甚至爱上给予他享受的人。吸毒者，终有一日会向那让他沦落至此的人…
相比于身上的人，贺朱焰显得无动于衷，尽管他抓住扶手的手已青筋暴露。贺大少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叫床声应该能从纽约传到香港。
“看清楚了没有，操你的人是谁？除了我贺朱焰还有谁能把你操得这么爽？”
羞辱人的话说得轻轻柔柔，更像是情人间的爱语。还想继续，这时一道霹雳打了下来。
“给你们五分钟，我找许毅有事。”
艾九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时，两人顿时刷白了脸僵成了石头。
许毅是因为艾九，贺朱焰则是因为许毅，他怕许毅在下一秒就饮枪自杀。有什么不可能，让他的少爷撞上这种事，他是不是快活不下去了？
第23章 许妲己
艾九并不是来找许毅的，他也不知道许毅会出现在这里。叫着要找许毅，不过是有些心疼下属，想把他暂时从贺大少的魔掌下解救出来。
两分钟以后许毅走了出来。
“少爷。”声音颤抖得有些吓人。
“你先回去，我有事找火哥儿。”艾九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生怕他的属下误会他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事实上他一点看法也没有，男人和男人又怎样，他和他的阿旭不也都是男人。
“是。”
“许毅！”贺朱焰追出来，被艾九挺身挡住。
“火哥儿，你也有个分寸，没见他走路都在摇晃，还不放过他。”
“你以为是我把他给…”
“屁话，不是你，难道是我？”
贺朱焰冷笑，“你？没准儿就是你。”
艾九当他在说笑，摆手说，“算了吧，除了阿旭别的男人我没兴趣。”
“找我有什么事？”
艾少爷挠头笑着，“对啊，找你有什么事，我好像忘了。”
贺大少笑，“有话就说，我现在心情很好。”
艾九暗骂，你刚刚爽了当然心情好。
艾少爷找贺朱焰当然是有重要的事，他来是想给红帮老大讨点东西。不多，就一点，五十公斤海洛因而已。
“全部，五十公斤？！”红帮的兄弟们尖声叫了起来。
二把手秃皮更是火冒三丈，“艾少爷到底知不知道五十公斤这东西值多少！就算他有的是钱，这批成份这么纯的好玩意儿，也不是随便就能弄到手的！”
而现在艾少爷居然要他们老大全部拿出来，拿给他去玩栽赃嫁祸的游戏。这，这还有没有天理！
贺朱焰当然也舍不得，更何况他相信艾九要整倒对手有的是其他方法，完全没有必要牺牲他这一大批好东西。就算艾少爷没有法子，许大保镖也会有。所以他也没有明确地回复艾九给还是不给，让艾少爷先回去和他的大保镖商量一下，毕竟许毅深沉稳重，不会像艾少爷这么蛮干。
然而，贺大少没料到，当晚许毅就给他打来电话。
“把你的东西给少爷。”许毅是这么要求的。
“真要给？”贺大少哀号，他怎么给忘了。
许大保镖一向就是他家少爷的应声虫，一切行动听少爷的指挥，就算他的少爷想把白宫炸着玩儿，他也会在后帮忙捧着炸弹，附带一句‘少爷小心别炸着自己’。
深沉个屁，稳重个屁，遇上艾九的事，他妈的姓许的就什么也不是！
“你不答应？”电话那端的人冷了口气。
贺朱焰赶忙说，“没，你说的我能不答应吗？”
结束电话后贺大少无比沮丧，想到他的‘五十公斤’就觉得肉痛。末了却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他开心就好。”
想到这儿，贺朱焰不禁展开了眉眼。原本担心被阿九撞见他们那事以后许毅会大受刺激，现在看来不像他想的，许毅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倒让贺朱焰有些不明白了，他的情人不是爱艾少爷爱得要命吗？
这下不用太担心了，“他开心就好。”
开心，许毅自然是开心的，收线后他的嘴边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条笑痕。
正如贺朱焰所想的，他有的是其他方式去为少爷铲除对手，但既然少爷高兴就让他这么去做吧。更重要的是，他就是要贺朱焰失去这五十公斤海洛因。
据许毅所知，红帮这批重要的货是为他们的一个长期客户张罗的，不能按时交货将意味着他们将失去这个大客户。无论做什么，信誉最重要，尤其是这条没有人维持秩序的道上。初步估算此后红帮每年将减少近四分之一的收入。
四分之一，听起来不多？如果把原先的红帮比作五星级酒店，这么一来就削去了两星降为三星，这还不够多？
以牙还牙的事，卓夜旭比较有耐心，贺朱焰很有耐心，许毅的耐心最好。
艾少爷派人来搬东西的时候，秃皮捶胸顿足差点哭死过去。
“完了完了，红帮要完了———”
此前‘十一号作坊’被艾家的许先生搞跨了，红帮付给主人的分期赔款才刚刚偿清，现在又被人家整整砍去了一条腿。秃皮想了想，那位许先生简直就是妲己在世。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我看我们还是散了，回家吃自己的老娘去吧。”
“秃皮，大哥，别这么说。”贺大少赶紧端茶递水陪起笑脸，“生意嘛，这家不能做就换别家，总是有的做的。”
“老大，你听我一句。”秃皮停止戏闹，正了脸色，“别玩太真了，千万别搞得有一天你真为了他去‘花店’卖身。”
他们老大对许毅的感情，不需要他对别人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贺朱焰觉得他说的太夸张了，“没到那份上。”
“等到了就迟了！”
红帮另一个成员丹尼斯上前拍着秃皮的肩膀，要他别太激动，“你们不是有句话说，这就像…像房子着了火，挡也档不住。”
“所以才要赶紧操起灭火器啊！”秃皮没好气地说。
丹尼斯眨眼，“需要叫消防车吗？”
听见他们的话，贺朱焰不禁苦笑。有用的话，他早就灭了。
在艾九玩他栽赃嫁祸的游戏期间，许毅因为紧急的事回了香港。自从他随艾九到了纽约以后，他在香港这边的事便交给了艾老爷子手下的另一个年轻人蔡俊。曾有传言说许毅和蔡俊才是老爷子属意的继承人而并非是艾家的少爷，传言是传言，但也可由此说明这两人受老爷子器重的程度。
同属老爷子的左右手，许毅和蔡俊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不合的传言。许主事奉命到纽约看护艾少爷，艾老爷子的原话是让蔡俊帮许毅打理事务，一个‘帮’字就说明一切，这股势力仍属于许毅，蔡俊将来还得双手奉还。
对于蔡俊，许毅心存感谢。所以，当蔡俊说香港这边出了问题要他回来帮把手时，许毅立刻赶回了香港。
在许毅离开纽约的第五天晚上，贺大少正美滋滋地吃晚餐的时候，红帮驻守老巢的浩明从香港传来消息。
“你是说蔡俊骗他回去是另有目的？”
电话里的人回着，“也不像，艾家的确出了点事，蔡俊也不像要对许先生出手。”
“什么叫也不像，你这废物给我说清楚点！”一听许毅出了事，贺朱焰心都绷紧了，哪还有好口气。
电话里委屈极了，“贺哥，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许先生现在落在了那些人的手里，至于那些人是什么来路，是不是和蔡俊有关，一时还查不到。”
“你等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贺哥你要回香港？那纽约的…”
没等浩明把话说完贺朱焰已收了线，然后叫来了丹尼斯，“帮我联系格林先生。”
“什么事？”
“他是纽约航空公司的股东，请他帮我安排一架飞往香港的飞机，马上。”
丹尼斯看着手表叫起来，“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不能等明天…”
“马上，一秒也不能等。”
第24章 秒杀
许毅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接过爱德华的枪，立刻崩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事情追溯到四天以前，许毅回到香港的第二天……
“这些人当中有两人是国际刑警？”
艾元点头，“一个叫爱德华，一个叫卢瑟。”说着艾元轻蔑地笑了笑，“国际刑警也时常利用职权赚些外快。”走私军火、偷运人蛇、清洗黑钱，这两个败类无所不做，直到今天还没有被ICPO剔除，简直是奇迹。
许毅沉吟，“查清楚目的没有？”
“嗯？”艾元不明白他所指。
许毅说的更明白一些，“他们是真的来同艾家谈买卖，还是另有目的？”
艾元这下明了了，“您是指他们‘扮黑洗黑’？”明的是来做交易，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对艾家下手？“这不太可能，蔡先生事先已彻查过，也只做好了防范，如果他们敢和我们玩警察游戏…”
许毅打断他的话，“但如果蔡俊涉入其中。”
艾元惊了一下，“这…不可能！许先生，您可不要无端揣测。”话虽这么说，但艾元心头也知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蔡俊和对方连成一气，所谓的‘彻查’和‘防范’那就是扯蛋。
许毅站起身走到窗边，眉头皱起展开，展开又皱起。
因为这件事蔡俊急招他回来，了解以后他才知道此事虽然棘手，但也并非是蔡俊不能解决的。
究竟在这件事当中，蔡俊是不是另有目的？这目的是什么，是针对他许毅，还是说锁定的目标是，艾家。
早就有传言，艾老爷子属于的继承人是他和蔡俊。他只当无稽之谈，但蔡俊却在一段时间里深以为是。直到现在老爷子明里暗里的表示，艾家的继承人只能是少爷，蔡俊才翻然梦醒。但是他的梦究竟是不是醒了，谁也不知道。
在许毅看来，蔡俊是与红帮贺朱焰一样狡猾奸诈的人。在这件事中他做得恰到好处，虽是兢兢业业地张罗，却没有让人感觉到他殷勤的背后有任何不轨的意图。但如果临到最后一刻他翻了脸，那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这种狡猾的人，不到最后是不会露出他狐狸尾巴的。那么，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到最后，蔡主事是否依旧忠心耿耿。如果是，那将是艾家之幸。日后有蔡俊在少爷左右扶持，他也将放心不少。
如果蔡俊是想借刀杀人除去他这个眼中钉，他将感到很遗憾。
听了许毅的话，艾元大惊失色，“许先生这…这怎么能行！万一你身遭不测，我如何和老爷子交代！”
作为老爷子心腹的艾元，太了解许毅在艾祁榆心中的地位，那是真正地不输少爷啊！
“我不会有事，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许毅有这个自信，即使对方是国际刑警，他也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从前到现在，这种自信只在那个男人面前打破过，并且破败得一点不剩。
艾元踌躇了一会儿才点头，“如果蔡先生是…”
蔡俊的目标是他，那便只是他与蔡俊之间的恩怨，同为艾家的‘肢体’，许毅不会砍了艾家这只有力的臂膀。但如果蔡俊恩将仇报，胆大包天地把矛头指向艾家，那么…
许毅泛白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扑杀。”
艾元不禁一个哆嗦。
众所周知，艾老爷子的左右手一个阴险虚伪一个心狠手辣，前者说的是蔡俊后者指得是许毅。大多数的人宁愿和蔡俊耍阴也不愿和许毅斗狠。
许毅的狠不是艾少爷那种不要命的蛮横狠劲，他的辣也不是艾老爷子那种残酷的肃清手段。他的狠辣是理智的，毫不犹豫的。一旦他确定某个人是不必要存在的，他就会果断地作出决定，一击击中，如同钟万宏。艾老爷子留了这人那么多年，到最后却被他挨的那一刀逼得不得不办了钟堂主。而这一次是蔡俊。
许毅不同于艾家的祖孙俩，只要这个人能用得上，他们不在乎此人是否百分百忠诚。而许毅不一样，他忠心耿耿，同样他也以自己的基准去衡量要求别人。在他看来，蔡俊再有本事但如果有异心，那也是留不得的，越有本事日后就越容易成为祸害。除掉蔡俊对艾家来说的确是损失，但他掂量过了，少爷身边有他，有卓夜旭，甚至有贺朱焰，这便够了。不能为少爷所用的人，那就消失吧！
“许先生，此事我必须禀报老爷。”艾元不由得擦了擦汗。蔡先生那是与许先生并驾齐驱的人，哪是说杀就能杀的。
许毅点头，“先把事安排妥当，随后再去告诉老爷子。”
言下之意，艾元没得选择。无论如何也得先按许先生说的去做，事后随便他怎么去告状。
艾元叹气，“放心交给我，您那边也要小心。”
“有劳。”顿了顿又说，“届时要利索点，不要顾虑我。”
“是。”临走时艾元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先生。
这个人的确是狠，拿自身去当饵，对自己也这么狠……
许毅冷冷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贺朱焰，如果可以，他希望接过爱德华的枪，立刻崩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他的计划，全被这个突然闯出来的男人破坏了！
“这位先生，我得提醒你，你手中的是‘沙漠之鹰。’”褐发棕眸的男子，正是顶着国际刑警头衔的爱德华先生。
贺朱焰晃点了下手里的东西，“好像是的。”贺大少没有佩枪，这一把是刚才从对方手里‘借’过来的。
爱德华高坐在酒吧的转椅上，身后是被手铐铐在钢管上的许毅，双脚双手全被束缚住。狡猾的爱德华背贴着身后站立的人，巧妙地使每一个要害部位与许毅重叠在一起。以沙漠之鹰极强的穿透力，贺朱焰要是敢开枪，会把许毅一块儿给‘穿’了。
爱德华指着脑袋张狂地笑起来，“没关系，尽管向这里开枪。”
贺朱焰笑，微微握了握垂在裤缝的左手，“你以为我不敢？”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枪里只有六颗指弹。”爱德华笑看着对准贺大少的七把枪，“我们有八个人不是吗？”
贺朱焰叹气，慢慢放下右手，“OK，你说的对。”
其实贺朱焰是可以开枪的，以这个位置，子弹射穿爱德华的心脏后大约会伤到许毅的脾脏，但不会致命。即使是如此，他也…舍不得。
贺朱焰慢慢转过身蹲下，右手放下枪。就在指着他的七把枪放松警惕时，他的枪已换到了左手…
前后的一瞬间，倒下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他身后、许毅身前的爱德华，子弹射中了爱德华的脑门停留在了他的脑袋中，并没有伤到许毅一丝。为什么，因为这一颗子弹的路径首先是贺大少的右肩，再是爱德华的脑门。
接着，沙漠之鹰的第二颗子弹穿过了两个人的脑袋。
八个人就需要八颗子弹？不，对贺朱焰来说四颗就够了。当然，第一颗有一半浪费在了自己身上，那就需要五颗了。总之，枪里的子弹足够。
鬼一样的影子在昏暗的酒吧里闪动着，捕捉那瞬间重合在一起的‘两点’，第三枪，第四枪…沙漠之鹰在他的左手完美地演绎着‘两点一线’这最为简单的几何图。
那日与许毅赌枪，他的枪靶上只有两个眼，五枪当中并不是有三枪脱靶，而是有四枪穿过了同一个枪眼。艾九和卓夜旭说他枪法退步，那是因为换作从前，贺朱焰的五枪都会穿过同一个眼，而这还只是他的右手。
的确，他的枪法退步了，最后一枪居然没有穿透第二个人的脑袋。
“你…你是？！不…上帝！你…你是…”金发碧眼的卢瑟抱着自己的肩膀，惊恐地看着前面的男人。
左手握枪，食指把着枪身，而扣动扳机的是中指，这种用枪姿势，这个东方男人是？！
贺朱焰划了划眯起的细眼，“你似乎知道我？让我想想，刚才你的那一枪，手肘再低一公分往后右偏那么半公分，大概就会命中我的脑袋，而不只是擦掉我几根头发。”
卢瑟睁大了眼，是的，是这个男人！那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个男人他知道那一枪不会射中，所以连躲也不躲！
“很遗憾，你没有第二次机…你？！”
不知什么时候卢瑟已把领边的通话器打开，“火…他是火…”
一声枪响，最后一颗子弹结束了卢瑟的生命，没能让他把最后的话说完。
酒吧终于安静之后，贺朱焰捡起地上的一把枪，连甩两枪打开了许毅的手铐脚铐。
这时守候在外的红帮手下进来了，许毅的人也随后到了。
再看贺朱焰，面色惨白泪水糊透了整张脸。划破一条小口子就足以让他哭天喊地，子弹穿透肩膀，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超过了十级烧伤，用十打麻醉剂也不够！
“老大！”
终于，贺大少再也承受不住，跪扑在地上。看着走过来的许毅，他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但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擦身走出门去，顺带很不小心地踩过他的手指头。
我把心丢给你，被你踩在脚底，却还嫌硌疼了你的脚，对不住了。
第25章 送上门的美餐
被了不起的贺大少解救以后，许毅将余下的事交给艾元和蔡俊善后，没有片刻耽搁，定了当天直飞纽约的机票，回到了少爷身边。
贺朱焰右肩的一枪伤了肩胛骨，按说至少要在医院休养两个礼拜，他却在三天以后携带止疼针上了飞机。秃皮在纽约机场接他时，止疼针正好被他超额用完，一张脸疼得惨白，刚上车就倒了过去。
“老大！再坚持一会儿，医生已经在家等着了！”
“老大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种情况你竟然还不在医院待着！”
“老大，呜呜，是谁伤了你。我们去给你报仇！”
三个属下一口一个老大叫个不停，贺朱焰的头更晕了，“别叫了，我还没死。”
秃皮气得想揍人，“离死也不远了！”
香港的事他已经大致听浩明说了，看来这回又是为了那个人。秃皮这下是真的把许毅恨上了，那个许先生，对于他们红帮来说简直就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如果可以，秃皮真想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叫他有多远滚多远。可那是谁，那是艾家的许主事，他哪敢啊。
回到红帮的暂居地，医生给贺大少打了针吃了药，他脸上才慢慢恢复一点血色。
秃皮送走医生，回到房间站在门口注视着床上的人。他们的老大，从前总嫌他太没节操，纯粹是个脑袋长满精虫的家伙，身边的伴儿一个礼拜换一打，搞得人家一提起风?骚浪荡的贺大少他们这些属下就觉得很没面子。但那时候的老大潇洒意气，风发倜傥。再看看现在他的样子，整个一个窝囊废柴！
“老大，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红帮和我们这些兄弟着想一下。”秃皮哀求着。
贺朱焰摆摆手，“秃皮大哥，你总是这么杞人忧天。红帮怎么了，现在不好好的，那‘五十公斤’我们很快就会赚回来。”
秃皮的确是这样的，很多事情还没发生以前，他就开始忧国忧民。也因此，很多时候贺朱焰把红帮交给他去‘忧心’，自己安心做甩手老大。而现在，贺朱焰却忘了，往往秃皮担心的事都并非是杞人忧天。
“怎么说你啊…”看看这张脸，原本足以令花店的每个‘少爷’为他疯狂，足以令每个女人为他倾倒，可现在却是这么副鬼样子。
不光是把对方当成老大，年长的秃皮也把贺朱焰当成兄弟一样来关心照料，老大如今的情况实在让他焦心。知道多说无益，秃皮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门关上后，贺朱焰也轻叹一声，“我是个蠢货。”
这一句‘蠢货’秃皮听了肯定会感到欣慰，他们老大终于知道自我反省了。可事实上，贺朱焰并非在反省，他只是怪自己在这一次行动中的莽撞和愚蠢。
许毅，道上的人给了他一个绰号，银狼。原因无他，只因艾家的许主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头‘狼’，而历来不管什么称号绰号单独一个字总是不好叫的，又因甚少用枪的许主事常常使得是一把银色的改制军刀，所以牵强地在前面加了一个‘银’字。银狼，叫起来多酷多拉风，同时也说明道上的人对他的敬畏。
他应该想到的，既然许毅会被人叫做银狼，那怎么可能轻易就落入对方手中。这一次，他坏了许毅的事。他是在为此骂自己蠢货。
在香港那边贺大少露了手真功夫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戏码，而纽约这边，忙着自己事情的艾少爷甚至没发觉他的许大保镖曾经离开了一个礼拜。
对此一无所知的艾九，几天以后邀请贺朱焰到他府上吃饭，庆祝他艾少爷成功地扫除了一个敌人，也感谢贺大少慷慨解囊借出那五十公斤东西。
这天晚上，贺朱焰如约而至，休养了几天伤情已经好转了很多，但眼尖的卓夜旭仍旧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火哥儿，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也悠着点儿，别赚了钱没命花。”
好友送来关切，贺朱焰顿感窝心，嘴上却说，“艾少爷这次让我损失惨重，我不拼命赚回来，怎么养活我那些兄弟。”
“他让你陪了多少，我替他还。”卓夜旭认真地说。
“阿旭——”艾少爷感动不已，立马就要上来抱住亲亲老婆。
“吃你的。”卓夜旭打掉他的手，躲开他的熊抱。
没了老婆抱，艾九的手落在了贺朱焰的肩头，猛拍两下，“火哥儿，好兄弟，日后我艾九为你两肋插刀都行！”
贺朱焰脸色一紧，闭眼抑制住夺眶而出的眼泪。艾九压着他的枪伤了！
“没…没关系，想要一笔勾销也行，把…把阿旭的屁股借我…啊——！”
贺狐狸想要找死，就别怪艾九掐断他的脖子。
“喂，还说什么两…两肋插刀都…”泪水再也阻挡不住，哗啦啦淌了下来。
“这话是没错，我先为你插两刀，再插你两百刀！”竟敢想指染他的老婆，杀无赦！
卓夜旭赶紧拉开艾少爷，“阿九快放手，你没见他疼得那样。”
见贺大少脸上泛滥成灾，艾九连忙放手，“我没用多大力啊。”他们都知道贺狐狸怕痛得要命，平常打闹也都是有轻重的，“火哥儿你怎么越来越不济事了？”
贺朱焰拉起餐巾擦干净脸，“老子高兴，想多放点水不行么？”
其实他很想转过头去看看，看一看门口那个人是什么表情。早在刚才他就发现许毅站在了门口，现在是晚餐时间，许大保镖不是佣人不用伺候少爷用餐，站在饭厅门口做什么？
他是否可以自作多情地以为，许先生是来看他的？
贺朱焰这次猜对了，许毅是来看他的，或许是来看他死没死。
听到佣人阿玉说有客人来吃饭，许毅马上想到是贺朱焰。除了贺朱焰，少爷和卓夜旭是不会请别人到家里来用晚餐的。
许毅没有多想，什么也没想，脚就走到了这里。他知道贺朱焰怕痛，他也去了解了这一类人或者说这一类‘病’。
听说几百万人里会有一两例，感触神经与常人有所不同，要么完全没有痛觉，要么痛觉异常发达，贺朱焰属于后者。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存活在世上都是很艰难的。前者对外界的一切有害刺激都不能做出反射性回避，或许被砸了脑袋捅了心脏也只是傻傻地站着让别人来砸来捅。后者则相反，一点小小的创伤就会痛到休克，痉挛窒息，甚至是死亡。
他原以为贺朱焰只是会做戏，说笑就笑，说哭就哭，没想到他是真的有‘病’。
站在门口看到了，看清楚了。那一枪没把贺大少痛死，不知许先生死否有些失望。
“让阿九送你吧。”
“不了，我打车。那乱冲车道的家伙还是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贺朱焰受了伤，来的时候没开车，卓夜旭有事要忙让艾九送他，他却不要。
卓夜旭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口，“火哥儿，我知道阿九给你添麻烦了，你多担待一点。”
贺朱焰一愣，随即笑了，“兄弟几个，还用说这些？”
敏锐的卓夜旭到底还是发觉了，发觉他对艾九有些…有些疙瘩。
对不起，阿九，虽然知道不关你的事，但是原谅我的心胸不够宽大，我还是无法对你做到心无芥蒂。只要一想在他在床上叫着‘少爷’，我就无法…
‘呲’——
一辆车在贺朱焰跟前急刹停下，车门打开，“我送你。”
贺朱焰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许先生，居然说送他？！
贺大少顿时宽面泪流，主啊，你终于眷顾到了我么，我的春天是不是要到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再吃两粒枪子儿也没问题。
异想天开了两秒，贺大少还是回到了现实。“先别走，把车停在那边。”
许毅依言将车开到墙根停下。
快到凌晨，这时候私宅门口已少有来往的车辆。贺朱焰很清楚许先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说是送他无非是有事与他说。
“说吧，许主事，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贺朱焰自嘲地笑了笑，许毅找上他，还能为了什么。
“你…”
“先别说。”贺朱焰制止了他，将车座向后调整后，拍了拍大腿，“坐这儿来。”
许毅握了握方向盘，起身跨过手刹杆坐到了贺大少的腿上。
贺朱焰见他头顶着了车顶，将他转过身改为叉坐的姿势，再把双腿伸直些放低他的身体，好让他把脖子直起来，也让自己能够看清他这张脸。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英俊的面孔，但却不及齐宇和蓝如是那般漂亮，尤其是蓝如是，还真没见过比那老蹄子更漂亮的男人。
英俊是英俊，但和其他英俊的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一双有型的眉毛，是比别人多几根还是少几根？这一双眼睛，的确比很多人都要黑幽清澈，但卓夜旭也有这么一双像鲜活泉水般的眼眸。这一个鼻子，比很多香港人都要高挺，纽约却有很多这样的鼻子。这一双唇，不够丰盈不够粉嫩，像齐宇那样的才是他所爱。这一个下巴，坚毅得让人痛恨，恨到想一口将它咬掉。
这样的组合，对过尽千帆的贺大少来说，有特色可言吗？没有。
没有吗？到现在只要闭上眼睛，脑中就不断勾勒着它们，像复写机一样，一遍又一遍。
对方的目光只在脸上游走，许毅却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而被这个男人扒光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他却无法维持镇定自若的表情。虽然还是像平常一样绷紧了脸，但咽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的情绪。
“你要做什么就快点。”终于，许先生熬不住了。
贺朱焰仍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视线锁定在他的唇上，然后微微闭眼轻轻哼鼻，像是在感叹着‘美味极了’。
许毅见他时不时动下嘴角，还有这一副满足的表情，突然一阵恍惚，向前倾去…
第26章 杀手火狐
许毅见他时不时动下嘴角，还有这一副满足的表情，突然一阵恍惚，向前倾了一倾，但只是半秒钟不到他已清醒过来。
也许是太快了，快得只有在脑中想着，身体其实并没有付诸于行动。所以贺朱焰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瞬的主动，只是揽过他的后颈在他唇上轻啄了，然后张开双手将他满抱在怀里。
半晌过去，“说吧。”话音里有了泪腔，抱在怀里的许毅压疼了他的伤口，可就是这样，他仍然抱得紧紧的。
“我要你……”
一辆车打着明亮的头灯飞驰而过，晃疼了贺朱焰的眼睛，但没晃着他的耳朵。
“我答应你。”说完便将腿上的人推离，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送你。”许毅重复。
贺大少挑眉，“你知道我上了你的车，就不只是送我这么简单了。”
许毅偏开脸，“上车。”
他知道体内的焦躁是什么，他也是男人，也是个有性?欲的男人。上一次做?爱已是两个礼拜以前的事，以前他能忍耐，或者说没有这样渴求。而现在，他的身体也像其他人一样，定期需要发泄需要享受。他没有亏待自己的嗜好，以前并不是在刻意禁欲而是觉得没有需要。如果贺朱焰不上车，他想他也会去找其他对象，男人还是女人看兴致吧。
“唔…”
“宝贝别急，慢一点，动作再大一点…啊…”
紧闭的车门封住了车内的喘息和呻吟，狭窄的空间里贺朱焰把主动交给了对方，自己只用动嘴。习惯了他的主动，没有他的帮忙许毅不得要门，贺大少的粗棒子时不时地滑出来，许先生不免有些懊恼。
看着他怨恨的目光，贺朱焰大笑起来，“别气别气，我来。”微微分开腿间，扶住许毅的腰调整好姿势，然后有节奏地向上顶入和抽出。“宝贝你也动起来，跟着我，像这样。”
许毅一手扶住背靠，一手抓着车顶的扶手，摇动起身体寻找令自己舒服的触点。不同于刚才的断断续续，车里很快响起了连续有节奏的撞击声。
贺朱焰一边拨弄着两人的连接处，一边密密啄吻着他的脸，“许毅，爱上我了吗？”
许毅连回应也懒得，只是一味地享受做?爱的快感。这种感觉，他是爱上了。
贺朱焰所做的事按理说应当不会有人发觉是他做的，但是偏偏一切都那么凑巧让卓夜旭发现了。
卓少爷的这一拳打得狠啊，打得他鼻血泪水一起流，简直太破坏他的形象了。
“不是你？！你还敢给我说不是你？”卓夜旭又挥出一拳，而面对他此刻的拳头，贺朱焰不会回避更不会还手。
“你凭什么说是我？”贺大少边抹泪边笑问。
如果换作别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三个人是何人所杀。
卓夜旭会发现是因为三点。第一，第一个人被杀的那天他正好撞见扎着‘马尾辫’的贺大少回来。风?骚臭美的贺狐狸对他那头秀发宝贝得不得了，隔三岔五就要进美发店弄一弄，除了保持他喜欢的长度更是用尽各种昂贵的美发产品精心护理，根本不可能用东西去绑住它，贺大少说那样会破坏秀发原有的‘曲线款型’。但是有一个时候除外，杀人的时候，他不想他美丽的头发沾上了血污。
第二，媒体报道第二个人被杀的前一天，去红帮探望艾九的卓夜旭又那么凑巧看见贺大少在洗手，洗他的左手。别人也许不觉得有什么，但他知道，每当贺朱焰长时间搓洗他的左手，尤其是中指的时候，就代表他在此前使用过枪。他不喜欢硝烟的味道，所以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
如果前两点只是引起卓夜旭的怀疑，那么联系第三点就足够他判断杀人者是谁。被一枪击毙的三个人，子弹都是不偏不倚地穿过眉心，那是杀手‘火狐’的美学执念。
“你个混蛋！为了你，阿九当年把脑袋都磕开了花！这才多久，你就想重出江湖了？你是不是又想全世界逃窜，嫌现在的日子太安稳了是不是？”
杀手火狐，在六七年前这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尤其是那些被敌人锁定要杀的人，生怕哪一天对方就请来火狐在自己的眉心点一颗美丽的‘朱砂痣’。
出道时不过十八岁的天才杀手，在短短一年内就让全世界记住了他的名号，并以直线上升的速度在两年以后晋级为国际刑警黑名单上的头号人物。
真正见过火狐的人，到最后活着的人其实并不多。初遇艾九和卓夜旭的那一次，他还来不及‘卸妆’被他们撞见了原形，本是要送他们去见上帝的，而那名少年却对他说‘那个哭得要死不活的娘娘腔，你的枪法不错，上车，我们送你一程，你需要处理伤口不是吗？’
回想起来，贺朱焰大概能了解一些许毅对少爷的感情。那少年就像个光源，让人忍不住向他靠近吸取温度和力量，和他一起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生机勃勃的。那个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艾少爷，和他待久了也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只要肯去做，一切皆有可能。他就是有这样的感染力。
“对不起阿旭，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保证，这样的保证贺朱焰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如果许毅再有要求，他也保证不了什么。
卓夜旭扶住他的肩膀，正色说，“火哥儿，阿九不需要你为他做些，你别让我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三个目标中，其中两个是曾经与艾九敌对的人，另一个也是潜在的对手，所以卓夜旭以为他这么做是为了艾九。
贺朱焰轻轻点头，“我明白。”
十五岁的艾九在祖父面前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直到快磕出脑花，祖父才答应他动用了所有力量将火狐从那些名单上除名，抹去他过往的痕迹，让他能够在香港安身立足。
“你明白就好，你要是出了事，我和阿九就像少了一只手一只脚，别让我们遭受这些，尤其是阿九。你晓得那火爆子的脾气，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
贺朱焰撇嘴，“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他伤心，哪是为了我啊。”
卓夜旭笑，“是舍不得。”
贺朱焰苦笑，喃声自语，“羡慕你们…”
贺大少离去后，许毅也消失在了转角。
原来贺朱焰没有骗他。这个男人曾经说过自己是‘火狐’，他当时只当是胡言乱语，却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向他坦白。火狐，他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大约了解当时被杀手界奉若神明的人物是怎样了得。
在香港见识过贺大少的身手以后，许毅就在想这样具备顶级杀手素质的人为什么不派上用场，所以他用延长‘情人’期限作为条件，让贺朱焰帮他除去一些没有必要存在的人。现在看来这是对方的老本行，他是不是该好生利用呢？
正在许毅陷入沉思时，行动电话响了，是那个男人。
“刚才有打过电话给我？什么事？”对方问。
许毅轻轻拨了拨衬衫扣子，沉默两秒后说，“没事，按错了。”
原本不是要告诉他下一个要除掉的人是谁吗？
“今天晚上来陪我吃顿饭吧。”停了下，对方又补充，“我的生日。”
“嗯。”
听见他答应对方立刻欣喜地叫起来，“宝贝，有没有生日礼物？”
许毅没有回答，直接收了线。
“生日礼物吗？”他从来没有送过，不，是有的，老爷子的寿辰他当然要送寿礼。
“贺朱焰…”
为什么单单对贺大少，许先生不知道如何处理呢？明明他的判断、果决就像计算机下达指令一般，这一回为什么会拿捏不定呢？许先生是真想弄死贺大少的啊。
第27章 总统套房
事实上明天才是贺朱焰二十八岁的生日，不过届时一定会有许多闲杂人等来给他祝寿，所以他想提前一天和他的情人单独过这个生日。
二十八岁，贺大少哀嚎，他都已经这么老了吗？卓夜旭才二十三，艾九那小子还不到二十二，他的情人也只有二十六，应该说下个月才是二十六岁的生日。总之，就属他最老。
OH，我长皱纹了吗？当然没有，看看这张脸，实在是帅。
正当贺大少对着镜子臭美时，门铃响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打开门，一身西装笔挺的许先生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盒。
贺朱焰当下笑眯了眼，还真有礼物。
许毅点了点头径自走了进来，到了里面，看见那张大得可以当摔跤台的床有些傻眼。
为了和情人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贺大少特意定了这间总统套房，他是这种地方的常客，许毅就不同了。托他的福，许毅第一次见识到这里。许先生一贯不铺张浪费，不论是出差应酬还是和邀约女伴，向来都住是普通的房间。
“给我的吗？”贺大少拿起礼物明知故问，等许毅点头后他才拆开。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条领带。许先生常常是西装领带的装扮，没准儿只是从衣橱里随意拿出的一条，但这已足以让贺朱焰飘飘然起来。
他送我礼物了，他不但来了，还送我礼物了！贺大少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许毅看着面前的男人拿着一条领带陶醉不已的样子，面部的肌肉微微抽了抽，这条领带不是金的银的，这个男人用不用这么…
这时，门铃又响了。
“晚餐送来了，宝贝，先吃点东西，你中午又没好好吃。”
许毅挑眉，你又知道？
贺朱焰笑，“你的什么我不知道？”
用过丰盛的晚餐以后，许毅的疲惫显露出来。贺朱焰知道他白天忙，所以晚上没有安排任何节目，只是找了这么个地方来让他好生休息。
“去泡个澡吧，这里的按摩浴缸棒极了。”
许毅看了一眼浸满泡泡的大浴缸很受诱惑，点了点头接过浴袍。等他脱掉衣物跨进去时，贺朱焰已端了一盘甜点和水果走来，同样也是脱得光溜溜的。
“你也要？”许毅作势要起身。既然他想泡那就让给他好了。
贺朱焰忙按住他，“我敢说，从来没有谁单独待在这里面。”独自一个人来这种地方，那人肯定是吃撑了没事儿干。
许毅仍要站起来，和这个人一起泡里面，他又不是疯了。
“乖，别起来。”贺朱焰将甜点放在一边，抓住他的肩膀向里一扑，成功地将情人压回了浴缸。“再说，这浴缸按摩得也不到位，还得…”
许毅背靠着浴缸边沿，身后是时重时轻的震动，身前则被贺大少的身体覆盖着，同样也是或重或轻的研磨。
“还得人工帮一把，这才按摩得全面，是吧，宝贝。”贺朱焰拉开他的双腿挤身其间，下?体与他紧贴在一起，不断地磨动揉捏挑起他的欲?望，“告诉我，还想按摩哪儿？”
很快，许毅急喘一口气呼吸开始紊乱，不由自主地抬高腰部，准备迎接他下一步的动作。
贺朱焰却不急，插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他嘴边，“生日蛋糕还没吃。”
“吃不…”
蛋糕还是送进了许毅口中，贺大少随即把嘴堵上去，与他分享甜美的味道。他是吃得欢畅，却把许毅恶心了，和着两个人口水的东西，怎么不恶心。可是许毅被他压住反抗不了，直到被迫把恶心的东西全吃了下去，唇舌才获得了自由。
“唔！”贺大少挨了结实的一拳，急忙去照镜子，看看下巴有没有被揍歪。幸好，还是那么帅。“宝贝瞧你，吃得这么脏，我来给你洗洗脸，全身都洗洗吧。”
于是，贺大少一边流泪一边倒上洗发乳，开始给他的宝贝来一个从头到脚的大清洗。
许毅本是受不了他的疯子行径，可是他的双手在头部按摩时却很舒服，也就暂时由着他疯下去。
“这头发，就像你人一样。”贺朱焰的指腹由许毅的脑门按摩到后脑，回来再由额角按到太阳穴，不是胡乱按而是有技巧的按压穴位，轻重适宜，让人舒服得直叹气。
“什么意思？”他的头发怎么了？
贺朱焰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发丝，眼里满是爱恋，“又粗又硬，像鱼线似的。”
听了这话，许毅不由得抬起手去摸对方的头发，柔软得像细绒一样。突然好奇心起，不顾贺大少的嚎叫拔下一根，再扯下自己的一根，两相对比，一根黑亮，一根棕黄，粗的一根竟然能当细的三四根。
贺朱焰被他孩子般的举动逗笑了，想不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抓过喷头，水调到最大，使坏地对着他的头发和脸面乱冲。见他被呛得喷嚏咳嗽，只觉得更加可爱，立马抱住凑上嘴就是一阵‘狗洗脸’。
“你做什么！”许毅再次挥出一拳，这个男人有病是不是！
贺大少再次流泪，“宝贝你就不能对人家温柔一点么？”
许毅怒视着眼前的人，拳头不断握紧。
贺朱焰知道再逗他，今天恐怕就保不住帅帅的脸蛋了，“来，我们继续洗。嗯…洗了头和脸，再来是脖子。”
随后一双手在许毅的脖子揉啊揉搓啊搓，使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年半载没有洗过澡。洗完了脖子接着是胸膛，贺大少不仅用手去洗还把嘴一起用上了。
“呃…”
同时，浴缸里，坚硬如铁的东西一直在许毅的股缝里轻轻戳着，却迟迟不肯深入。
“前面洗完了，轮到后面。”贺朱焰不由分说地将情人翻过身去。许毅已被他弄得全身发软，放任自己由他摆布。
清洗由背脊来到了臀丘，最后终于是两丘之间。用水冲去泡沫，贺朱焰埋下头去做出了一个出人意表的举动。
许毅猛地昂起身来，“你这个疯子！”
贺朱焰笑，“我疼爱它那么多次，都不知道它的味道。”说完飞快接住对方的拳头，撑起身做好准备，“好了，不玩儿了。”
“唔啊！”突如其来的插入让许毅闷叫出声。
“可惜你看不到，看着它因我而绽放，美不胜收。”
“啊…”
贺大少永远是个中高手，不管对方心里装的是谁，他也有办法让对方的身体与自己陷入‘热恋’。
无论如何，这一个生日过得很美妙。
第28章 旧敌参上
杀手火狐曾经现身的事，卓夜旭没有告诉艾九。贺朱焰也默认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艾九，要是让艾、卓两位少爷知道是许毅指使，他们非杀了许毅不可。许毅这以后也再没有向贺朱焰提过这方面的要求，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许毅二十六岁生日那天，贺朱焰没能见到他，过了一个礼拜才有机会把生日礼物交给许先生。换作其他人，贺大少有的是花样讨对方欢心，但对这个情人他真是没辙了，最后挑了一根带有庇护图腾的男士项链给他。不过这以后从未见他戴过，心想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却在一次欢爱时见他脖子上多了一条十字架挂链。东西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贺朱焰没有去问，只当是情人突然之间信仰起了耶稣基督。
那条挂链实际上也是许毅的生日礼物，艾少爷送的。在他生日的前两天，艾九无意中听人说起两天后是许先生的生日，不知道是一回事，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作没听见，何况这个属下的确帮了他不少。所以在许毅生日那天，艾少爷派人给送去了礼物。这份礼物也不是艾九挑的，是委派的那个人自己的主意，事后艾少爷也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不过他要是知道是这么蠢的东西，非把那人揍一顿不可。哪怕是送块劳力士也比这条钻石挂链好啊，又不是送女人。
往后的两年里，许先生继续和贺大少维持着情人的关系，以各种交易。贺大少有时候一个礼拜与情人相会一次，有时候要一个月，最惨的时候两三个月也未必能见一面。但想想艾九和卓夜旭，他觉得自己该满足了。
这两年以来，可说是物是人非。艾少爷和卓少爷分了手，卓少爷娶了唐氏集团的二小姐，艾少爷重新游走在女人之间。昔日恩爱无双的两人，今日已成了斗得你死我活的敌人。只能说，世事难料。
看着他们，贺朱焰不再去钻牛角尖，至少现在他还能拥抱住那副身体，至少他许毅目前还是他的情人。
“事情办得如何？”
“已经办妥，他们答应与艾家建立一条渠道试试看，后面的事要看你们怎么做了。”
“嗯，很好。”
别怀疑，这不是贺大少在与上司的通话，对方的的确确是他的情人。
收线后贺朱焰又是一阵苦笑，如果有一天他和他的红帮不再有利用价值，是不是连这个声音也听不到了？
两分钟后，红色跑车经过花店停了下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小蹄子和老蹄子，想下车进去讨杯水酒喝，最后却只是对着‘花店’两个字叹了口气，驾车离去。许毅有洁癖，不喜欢他同时和别人保持着性?关系。
不过就算贺大少进去，也见不到齐宇和蓝如是，此时此刻两人正被人请到别处做客。
一栋空荡的别墅里，二楼的一个房间，齐宇和蓝如是正被人踩在地下，吃人脚底的泥。
“FireFox？”齐宇哼笑，“电脑里用的东西?”恕他不学无术，懂不起那些玩意儿。
只听一句不知是哪国语的吼骂，接着一只棕黑肤色的大手扇在齐宇的脸上，打得齐宇在地上滚了两圈。对着宇少那么漂亮的脸，竟然也下得了手。
齐宇虽是逞强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惊煌，相比之下，蓝如是就冷静多了。
“这位先生，你就算把我们打死也没有用，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真想要我们提供一些东西，烦劳你说得明白些。”
棕发银眸的西方男子放下腿，起身来到他面前掐住他的下巴，开口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卢瑟提起过的东方安吉儿大概说的就是你吧，非常美丽的一张脸。”
蓝如是回以一个迷人的微笑，“谢谢。您说的卢瑟先生，恕我已记不起来，毕竟店里每天来往的客人太多。”
花店的老板其实是记得有那么一位卢瑟先生的，大约是两三年前，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连续两个礼拜都来找他聊天，后来被人枪杀在香港，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威廉笑了笑，转向一旁的齐宇，“你也很漂亮，可惜了，都是男?妓。”有时候他也玩玩男人，不过男?妓太脏，他不喜欢。
齐宇冷哼，“抱歉了。”
见堆满灰尘的桌上有一个空酒瓶，威廉伸手拿起，然后走向齐宇。齐宇尚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男人已拉掉他的裤子，猛地把瓶口插进了他的后?庭。
“啊———！你…你想干什么？！”
“这里出卖过多少次呢？有多少人玩儿过呢？”威廉边说边把酒瓶往里塞，眼看就要撑裂穴?口，“被那么多人玩弄过，自己却没试过，想不想试试？”
“你…你说什么？”齐宇不明白他的意思。
威廉笑着把瓶口拔出来，吩咐手下，“把他的前面切下来，然后，塞，进，去。”
齐宇瞬间刷白了脸，失声大叫，“不——！”
“等等！”蓝如是叫住准备离开的威廉，“你说的‘火狐’我们确实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卢瑟先生在香港期间接触的人大约有谁，那个人也许知道。”
“谁？！”威廉睁大了银眸。
蓝如是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许毅。”对不起了许先生，毕竟贺朱焰和你之间，我更愿意保护他。
蓝如是自然不知道火狐是谁，只是隐约知道卢瑟的死与红帮的贺大少有关，所以在他要把这个威廉的注意转移开。
一个礼拜受到两次袭击，许毅怀疑是同一伙人，立刻让手下的人去查查对方的来路。而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国际刑警又找上了门。
威廉?史密斯，国际刑警中颇有美名的英国高级警司，曾破过多起重大的国际案件，传言一旦被他盯上那就等于半只脚跨进了监狱。因此许毅不敢怠慢，一方面妥善安排好艾家的事务，一方面小心谨慎地与对方周旋，然而他却没有料到，对方的目标不是艾家，而是他。
“Damn!”黑胖子边骂边朝昏迷的人狠踢了几脚，就是这个人，害他的同伴两死一伤，伤的那个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病房里躺着。
“够了！”威廉火大地打开黑胖子，“你们这些没用的蠢货，连一个人也搞不定，我真他妈不想养你们了！”
黑胖子和其余几人连忙退到一旁，愤恨地盯着地上的许毅。不是他们没用，是这个东方男人太厉害，第一次三个人三把枪，第二次六个人六把枪，都敌不过他手中的那把银刀。
那种身手，根本不用怀疑，“他一定就是火狐！”其中一人很肯定地说。
威廉摇头，“他不是。”
那一张脸，即使变了妆他也认得出来。眼前这个东方男人虽然也很了得，但仍然比不上火狐。不过这人已经是少有的厉害，如果不是他利用国际刑警的身份去接近对方使其放松警惕，想要把这个人带到这里恐怕很难。
想从这种人口中问出什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此人在香港很有势力，很快他的人就会找到这里。
“马上离开香港。”
第29章 审讯
如果不是从温哥华回来的两个人到红帮找贺朱焰说是想见蓝如是，他们还不会发现花店的老板和台柱出了事。
找到蓝如是和齐宇的时候，两人已经丢去了半条命，那种惨状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被七八个男人轮?暴了几天，更要命的是将他们囚禁在没有人的地方，两三天没给一口水喝，唯一能吃的大概只有男人的精?液。 
送到医院蓝如是的情况要好些，他很懂得保护自己，相比之下年轻气盛的齐宇吃了不少苦头。蓝如是隔天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床前站着三个满脸担忧的男人。
“你们…”美丽的眼睛看清楚床前的两个人时，他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仇仁！安辰逸！他们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蓝。”仇仁轻喊一声。
安辰逸叫着，“如是。”
贺朱焰赶紧端着水杯上前，“先喝口水再说话。”
看着他们，贺朱焰不禁摇头叹气，这三个人当年的故事可是轰烈了整个香港的，具体的他这个后辈知道的并不多。是啊，贺大少想不到那是怎样一番轰烈，更想不到后来他自己也会上演一场与之不分伯仲的轰烈。
蓝如是喝完水情绪也缓和了下来，毕竟过了那么多年，该出的气早就出光了，如今对这两个人，呵。
“刚好让你们看到了，怎样，看到我这么惨，很高兴吧？”
仇仁和安辰逸瞬间变了脸色，两张脸上尽是杀意。仇仁转向贺朱焰，再一次强调，“红帮的小子，我们说的事，还请尽快给一个交代。”毕竟他们离开香港多年，这里已经成了这些后辈的天下，“不过找到以后不劳你动手，交给我们就行。”
安辰逸也说，“酬劳不是问题。”
贺朱焰完全相信香港富豪榜上排名前五的两人有能力给他一笔丰厚的酬劳，只不过，“蓝是我的朋友，此事无需两位吩咐我也会找出那伙渣碎。”
蓝如是这才听明白，当即指着门口，“仇先生，安先生，请你们滚出去好吗？”竟然在这里给他猫哭耗子，省省吧！
仇仁和安辰逸相看一眼，只得移步出了病房。床上的这个人是他们永远的罪孽，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们都无颜涉足香港。
贺朱焰又一次叹气，“你到底还在恨什么？”当年不是他主动成全别人的吗？
蓝如是眨眨眼，撇去眼里的水雾，“恨，一直都恨。”其实那两个人何错之有，错就错在他们都不爱他，恨就恨在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爱他的，尽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深爱着对方，尽管，尽管…
“好了，不是说他们了。齐宇的情况如何？”
“还好，别担心。”贺朱焰冷笑，“你放心，这个仇我很快就会…”
蓝如是打断他，“许先生…许毅，你知道他的近况吗？”
“怎么了？”贺朱焰很奇怪他会这么问。
“朱焰，你…你要原谅我。”
第二天，贺朱焰在一个原料厂房找到了许毅的行动电话，在这之前他打过电话给许毅，不过没人接听。许毅不接他电话是常有的事，他以为情人又有不顺心的事就暂时没去烦对方，昨天晚上他又打过去，关机，他想许毅大概休息了，却没想到他的情人已经整整消失了两天！
威廉?史密斯，老朋友，我该不该后悔当年没把你送去和你的情人团聚呢？
“老大！你当心点啊！”
红帮的老大竟像个三岁孩子一样走不稳当，小小的台阶就让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
想起蓝如是和齐宇所遭受的，贺朱焰只觉得心口一紧，疼得他眼前一黑就栽下了地。他不敢再往下想，不敢去想许毅落到威廉的手中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密闭的审讯室里，漫长的十五个小时过去，刑椅上的人依旧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你是谁！】
【说出你的名字！】
【名字！】
电量逐渐加大，满格七格已经到了第四格，狭小阴冷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稀薄，原本不顺畅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加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刺耳喊话声，更让人的脑袋濒临爆炸。
“啊…”
失去意识仅仅一秒就被一股强烈的电击拉了回来，手脚和脖子被死锁在刑椅上，多少抑制住了些身体的抽搐痉挛。
【名字，你是谁！】
偶尔掀起眼皮只看到几面白茫茫的墙壁，模糊扭曲中像是在渺无人烟的绝地，让人惊惶而无助。这就是审讯室，最大限度的在所有感官上把人逼到绝境，致使人的肉?体连同精神一起崩溃。
又是度过了十小时，扩音器里喊话的声音已不知换了几个。刑椅上的人眼看皮肉已因电击和低温变成了乌紫色，他应该已经承受不住，寻常人熬到现在也该开口了，他却死咬牙齿不透一点口风。
【名字！说出你的名字！】
他的名字，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我说我就得说。除了他的少爷，艾家的许主事向来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200X年九月，在香港，有两个人，身份是ICPO成员，一个叫爱德华……】
“OH，MY GOD！GOD! GOD! 亲爱的狐狸，你现在在地球哪一个鸟拉屎的地方？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去见上帝了！”
“亲爱的比尔，上帝当然比较喜欢可爱的你，他还没有召唤你，怎么会轮到我呢。”
销声匿迹了多年，贺朱焰再次联系上了以前的老伙计，原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再听到对方的公鸭嗓子、看到这张与声音极其不相符的娃娃脸，没想到现在又找上了对方。
“本，帮我找个人。”没有时间再与老伙计叙旧，贺朱焰直接说明意图。
视频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坏好意的笑，“非常愿意为您效劳，不过，你知道的，亲爱的，我一向深爱你的屁股。”
贺大少抛出一个狐媚眼，“成交，事成以后借给你用用。”
比尔立刻欢呼，“感谢上帝——！”
娃娃脸的金发帅哥似乎忘记了，他打了狐狸多年的主意，但哪一回真正享用到了对方的屁股呢？反而还被对方用了多次。哎，一点不吸取教训的家伙。
比尔?沃特斯，杀手火狐的老搭档，无线通讯专家。当然，这个词远不能概括比尔的本事，不只是‘无线’，网络卫星等等方面他也是专家，顶级的。只要他想，世界的每一处他都可以搭建起‘沟通桥梁’。
“威廉?史密斯？你是说那个威廉？他的恋人是…蒂朵?凯莉？被你…嗯…的那个美丽的凯莉小姐？”
蒂朵?凯莉，当年声名仅此于火狐的一名女杀手。女人似乎是为了争‘第一’的头衔，主动去挑战火狐，所以不能怪火狐送她去见上帝。谁都想活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两相对比，贺大少当然选择前者，毕竟许毅只有那么一个。
贺朱焰点头，“就是他。”
比尔无奈地笑了笑，“该来的总是会来。你等等，给我十分钟。”
“我等着，最好快一点。”
三十五个小时过去，刑椅上的人模样已是非常糟糕。经过汗水一遍又一遍浸洗的黑发粘凝在一起又脏又乱，原本英俊的脸庞布满了泪水和鼻涕等秽物，咬破的嘴唇像草木灰一般毫无生气，任由他意志力再强，也不可避免地显出这副不堪和狼狈。再看，脖子手腕脚踝等几处被锁住的部位因挣扎蹭得皮血淋嗒，光裸的上身不知受了什么刑，青筋暴凸好不吓人。
嘎——
许毅又一次闭上眼之后，审讯室的铁门打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手中拿着针管和药剂。
这已是第四次给他注射解乏药，人在遭受这种程度的刺激下，身体的疲累程度是平常的五倍不止，也就是说现在的许毅几乎相当于一百七多个小时没有睡觉。这是最平常也是最有效的一种逼供方式，相比用鞭子把人抽得皮开见骨，后者显然要仁慈许多。一百七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过一秒，寻常人早就非死即疯。
注射营养针和解乏剂的同时，一瓶东西送到了许毅面前，让他瞬间睁开了眼，“啊啊———”
手拿瓶子的人赶紧把瓶塞塞好，仅是溢出了一点味道飘到他鼻下就让他感觉大脑受到电击一般，更何况是受刑的人，这东西能让死去的大象站起来。
醒过来的人嘶喊两声以后依旧一语不发，两人几乎要以为这个东方男人不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而是个人形机器。
‘让我睡一会儿，求求你们让我睡一会儿’，以往的人不论是谁，到了此刻都会这样哀求，这已经是人类肉身的极限了！
可是他们还没有从这个男人嘴里问出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名字。不会是刺激过度，呆了傻了吧？
十分钟过去，比尔重新回到视频前，很是遗憾地摇头。
“威廉消失了，我的信息库里所有的东西都用不上。”
贺朱焰眯起细眼，“找到他需要多久？”
比尔再次摇头，“亲爱的，他显然是知道你会找我，消去了一切痕迹，短时间内我不可能获得他的任何信号。这么大的一颗地球…”说着比尔指了指头顶，“除非我用上面的卫星…”
“那就去用！”
“你在开玩笑！”比尔叫了起来。
“比尔，给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比尔愣愣地看着冲他咆哮的人，“火，你很不冷静，你，从来不这样。”火狐之所以是火狐，那是因为即便子弹穿过他的脑袋，前一秒他依然可以冷静的微笑。
贺朱焰摇摇头，无力地说，“你无法想象，那个人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比尔咬了咬唇，“如果已经迟了呢？”
“我会让全世界给他陪葬。”屠夫火狐这样说。
第30章 审问无用
整整过了四十八个小时，威廉?史密斯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这期间他又一次去查了两年多以前香港那一起枪杀案，爱德华和卢瑟被杀的那起案子，企图由他所抓到的这个男人身上着手，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还是收获无多。既然八年前火狐能够把一切都隐匿起来，同样也可以把那个案子从香港警方的记录中删去，甚至连当时相关的人物他都难以获知。
如果不是卢瑟在香港期间曾与他提及过那家男妓店的事，他连这个叫许毅的人也逮不着！火狐，除非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否则穷其一生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蒂朵…”威廉在门前停了下来，打开手中项链扣里的照片，吻了吻里面美艳的女子，“我向上帝起誓，一定会把他送到你面前去忏悔，我的爱人。”
这两天里，威廉只查到了一点讯息。爱德华和卢瑟被杀一事所涉及的除了这位许先生，还有香港一个叫红帮的黑社会组织。他排查了红帮几乎所有的人物，包括头领贺朱焰，但却没有任何人的资料显示与火狐有关。
难道是他弄错了？火狐其实根本没有在香港出现过？不，他相信没有错，卢瑟死前很清楚地告诉他是‘火狐’。
见威廉走进来，两个雇佣兵赶忙问候，“先生。”
“还没有开口？”威廉问。
雇佣兵拉赫摇头，“这个男人简直与约瑟夫匹敌。”
约瑟夫，似乎是这个审讯室里创造记录的人，直到五十个小时之后那名俄罗斯人才开口说话。
“哦？”威廉轻哼一声，上前揪住东方男子的黑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许毅掀起眼帘，瞳孔有些涣散。
“告诉我，那两名国际刑警，是谁杀的？”
许毅勾了勾嘴角，头目总算来了，不再吵得要死问他叫什么名字。“你…想知道…知道什么…”
威廉哼笑，与约瑟夫匹敌？这不就已经熬不住了。
“火狐，我想知道谁是火狐！”
“火狐…”许毅迟钝的大脑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你想要…要…”
“我要他死！不，在这之前我要他尝到比死还难受的滋味，我要先砍了他的手他的脚，把他装进一个罐子，这似乎是你们的祖先所发明的。然后，我要一天割下他一片肉，去喂我可爱的吉娃娃，直到肉割完我才把他弄死！”
许毅险些笑出来，肉割完了难道还能不死？原来这位先生是要贺朱焰死，早说好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他也很想要那个男人去死呢。
兀自陷入美好幻想的威廉回过神来，一把掐住许毅的脖子，“听你的口气，你似乎知道‘火狐’，也知道谁是火狐，我说的对吗？”
许毅偿到了喉咙的血味，咳了一下把血水咽下去，干裂的唇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想要他死？我也想，我也想要他死。可是，你是什么东西，我都还没有去着手，哪轮得到你去弄死他，哪轮得到你…
“许先生，我原本不想对你这么失礼的。”威廉冷笑，向一旁的手下伸出手，“拿来。”
手下拉赫有些迟疑，“这…”这不太好吧，毕竟这位许先生没了命他们会很麻烦的，香港的那一股势力不容小窥。
威廉根本不管那么多，夺过拉赫手中的刑椅遥控，一推到底，满格七格。
“啊啊啊啊啊——————”
电击连续了三次，这已经不是审讯而是屠杀。拉赫看不下去，只得对着审讯室的监控头做了个手势，示意监控室的人关闭刑椅的电源。
“先生，给他注射点东西吧。”拉赫提议。与其把人整死，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反正许先生他们已经彻底得罪了。
威廉笑着点头，“正好有新出来的东西给他试试。先让许先生休息一会儿，否则他会吃不消的。”最主要的是那种东西他还得派人空运过来。
贺朱焰似乎凝固成了雕像，四个小时过去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里面再次出现比尔的身影。终于，一个小时以后，比尔端着一杯方便现身在他眼前。
“我已经锁定了几个方位，是威廉一伙人最后一次使用移动通讯器的大致地点。在这些范围内只要他们再次发出通讯信号我就能将它捕捉并跟踪，然后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
“如果他们没有呢？”贺朱焰几乎要扑进电脑里掐死那正吃得欢畅的娃娃脸。
比尔扬了扬餐叉，“火，别用这副面孔来吓唬我，我只是‘专家’，不是上帝。”
“少他妈糊弄我！你的能耐我还不清楚？”贺大少竖起手指，指了指天，“你不是说可以用上面的东西？”
比尔头痛地摇着头，“OH，拜托你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使用那两万公里高空的玩意儿租金是多少？而且在这以前，我必须向美国或者俄罗斯、中国政府提交申请报告，写明正当的使用途径…”
“闭嘴！”贺朱焰一拳击碎了旁边的水杯，巨大的声响吓得比尔丢了叉子，“沃特斯先生，你什么时候乖乖写过申请，你又什么时候租用过，难道不都只是免费借用吗？”
比尔干笑两声，“借过来也不能直接用啊，我还得改变它的监视角度，这方面不是我的强项，我要去请另一位‘专家’，而且…”
贺朱焰仰长脖子，粗喘一口气，“比尔，别再给我兜圈子，你老实告诉我，需要多久的时间？”
见对方这番模样，比尔不忍再开玩笑，“大约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足够我杀你一万次。”杀手火狐说。
“至少需要三天。”
“杀你一千次也是可以的。”
比尔哀号，“NO——！别再逼我了，就算我使用卫星去探找，最快也需要四十八小时。你说的那个人到底被带走乐多久？”
“离开香港的记录是在五十八小时以前。”
比尔摇头，“已经过了最佳时间，火狐，你应该有判断力的。”超过了四十八小时想要找人那就太难了。
“我没有任何判断力，我只知道我要找到他。”
比尔突然一惊，立刻将脸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两分钟以后转回来，“火，上帝是仁爱你的，有人发出了信号！”
“那你还不快点！”贺朱焰心脏都缩起来了。
“别吵！”还用贺大少说，比尔这不就开始行动起来了，贺朱焰只听到他双手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他的喃喃自语，“Baby你在哪里呢…嗯…是在这里吗…这里还是…这里！OK，已经锁定了范围，给我五个小时的时间，我需要动用上面的东西。地点在泰国，你准备好机票。”
“你不是说先要改变它的监视角度？”贺朱焰眯起了细眼，威廉?史密斯的老巢在英国，却藏到了泰国，的确想不到。
沃特斯先生嘿嘿笑着，“我平常‘办公’偶尔也会用到，当然要预先设定好。”
贺朱焰这才知道刚才被吝啬鬼比尔骗了，“超过了五个小时，小心我捅烂你的屁股。”
比尔眨眨眼，掩面含羞，“对象是亲爱的火，做零号弟弟我也不介意。”
贺朱焰转身狂吐，公鸭嗓子的声音再加上嗲声嗲气的语气，这简直就是谋杀！贺大少找到对手了。
第31章 争分夺秒无用
四个小时以后，贺朱焰抵达曼谷。
泰国的这个城市和香港一样喧闹，除此以外还有…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对比两个都市的异同。找到了落脚处以后立刻联系上了比尔，此时已超过了五个小时，两人也没有时间去想事后怎么捅对方的屁股，半个小时后比尔吩咐老搭档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变身‘火狐’。
打开皮箱看着里面，贺朱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原以为这辈子和比尔不再有交集，同样也原以为这些东西他再也用不上。
修长秀气的手一件件抚过箱子里的东西，久违地招呼，“老伙计们，我们又要上场了。”
第一件拿出的东西是杀手火狐的‘御用屠刀’，一把银色枪身木纹枪柄的左轮手枪，柯尔特蟒蛇系列，世界上最好的左轮之一，此枪是1986年生产的限量版，拥有的人不多，能保留到至今的更少。尽管早已有不少好使好用的自动手枪，但火狐依旧钟爱他的左轮。要说左轮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容弹太小，但这六颗指弹对火狐来说已经足够。
“对不起伙计，又让你出山了。”
接着是比尔给他配备的一系列东西，例如分微光眼镜之类的高科技制品，几年前的东西即使拿到今天也是很先进的玩意儿。
再来，取下束马尾的头绳，让齐肩的头发披散开，拿起皮箱里红色的头带，拨开额发绑在额头系在脑后。真正行动的时候他不想要任何束缚，哪怕只是头发。
最后，手伸向箱底的那几个像是脂粉盒一样的小东西，打开其中一盒，里面的红油彩已经干凝。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小瓶溶液倒进去，手指和了和，很快搅拌出了血一样的红色。嘴角勾起，将指尖的红色涂抹在唇上，再把一支细线笔也蘸上这红油彩，微微闭眼，线笔分别在一双眼帘上划过。
对着镜子，细眼一眯，尖细的舌头刮过一颗尖牙舔过血红的唇，活脱脱一张嗜血狐狸的脸。这才是火狐的真正面目。
如同卓别林需要他的圆顶礼帽和尖头皮鞋才能找到喜剧的灵感，贺朱焰也需要这一副火狐的尊容来重归他往日的角色。
虽然威廉说让许先生‘休息’一会儿，但他手下的黑胖子托尼等人却不愿意给许毅这样的待遇，同伴被杀的仇恨这些人可没忘记。
空荡的枪械房里，许毅被绑住双手用器械吊钩吊在了半空，周围是威廉的五个肤色各异的手下，包括黑人托尼和棕色皮肤的塞尔维亚人拉赫。
“哟嗬，又中了，再来。”托尼一面叫嚣一面射出手中的东西。
拉赫担心他们太过份，开口阻止，“行了托尼，史密斯先生留着他还有用。”
“别担心伙计，你看他，死不了的。”说完托尼和另外一个人手中又飞出两枚飞镖。
射向许毅身上的飞镖的确要不了他的命，飞镖尖端已折去了一大半，射中了也不会钉在他身上，只有不到半公分的长度没入他的皮肉，仅会扎出一个小血眼而已。
“加里你真厉害！”托尼称赞着另一个叫‘加里’的同伴，“中了多少？”
加里得意地扬起眉，“二十九。”
“啊！”拉赫叫起来，“托尼老哥你当心点，别射了他的脑袋!”
“老子就想射他的脑袋，婊?子养的！”骂了一句托尼又捡起地下的镖，继续向吊在半空的人发泄。
几十支镖已射了几轮，许毅的胸膛和后背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眼，流出的血不多却已是体无完肤。这样的折磨伤不了性命，但足以让他饱受皮肉之苦，按说这人应该嘶声喊命地叫起来，但他仍然像在审讯室里一样，从始至终没啃一声。
托尼实在不满意许先生的表现，捞起枪冲上去，用枪托连朝许毅的腹部砸了几下，“你这见鬼的东西！”
许毅呕出两口带血的秽物，睁开眼睛直视着眼前的黑胖子。
黑胖子托尼被他突然睁开的黑眸吓得倒退两步，这双眼睛，比手中的飞镖还要锐利！
旁边的同伴立刻嘲笑，“你怕什么，他都这样了，还能吃了你？胆小鬼托尼，哈哈。”
没错，这眼睛再锐利还能像子弹一样射穿他的脑袋？懊恼的托尼再次上前，挥起枪托狠狠赏了许毅几下。
“别闹了，先生回来了。”
很快就有好戏看了，拉赫想。
“火，该出发了。”
比尔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贺朱焰还在飞机上时他就已经把曼谷这边安排妥当，这不，火狐推开门就见一辆车停在门口。
上车发动车子，粗略扫了一眼车内，仍然和从前一样，安装了各种通讯和定位系统。
“找到人了？”火狐问。
屏幕上比尔正在忙碌着，“还没有最后锁定，不过就快了，你先跟着我的导航靠近他们。”
“我听你的，谢谢你，比尔。”
“先别谢的太早。”比尔抬起头着迷地看着一身黑衣头绑红巾的人，注视着他的面孔喃声说，“你是个妖魔…”让人甘愿把性命交给你的饮血妖魔。
失神了几秒，回过神比尔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的枪，子弹够吗？”
火狐将自己的枪改装了一下，枪口口径扩大了0.02英寸，子弹当然也需要特制的。
“还有十七粒。”火狐回答。
“火，你还是自信得让人…”比尔竖起中指代替后面的话。
而后飞车穿过了四条街、闯了六个红灯、擦了三辆车、躲过了两辆警车，终于进入比尔所说的目标范围，但就在这时…
【信号中断，GPS暂停导航…】定位系统提示。
“比尔！”贺朱焰大喊。
“啊，别着急，等等，我马上弄好。”
信号恢复了半分钟之后再次中断，贺大少抓狂了，“沃特斯先生，你以为加州远离曼谷，我的子弹就飞不过去是不是！”
比尔抱头哀号，“免费的东西总是不完美的，我换，我马上换一个，这回是付费的，品质保证！”
那是卫星，不是卫生间啊，居然也有备用的？沃特斯先生，令人膜拜。
威廉拍拍手，一位身穿白衣的人提着一个医用药箱进来。不过这个人可不是医生，更不是威廉请来为许毅治疗的。
“博士，这就是我给你找到的实验品，一个不比约瑟夫差的实验品。”
听到‘不比约瑟夫差’，瑞德博士双眼一亮，立刻走上前打量着吊在半空的人。注视对方的眼睛许久后，博士满意地点点，一个人的意志力如何能够从他的眼睛透露出来，这个东方男人有一双不输约瑟夫的眼睛，他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来试验他的新成果。
威廉打开药箱，向许毅介绍里面的东西，几管恒温保存的针剂。“有人叫这种东西‘自白剂’，许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果然，许毅提起头来，表情有一瞬的变化。
“我当然不会失礼地认为普通的自白剂对许先生一定有效，所以请来了瑞德博士，他的东西应当适合您。”威廉笑得像每个英国绅士那样，“与其由我来说，不如许先生亲自去体验。拉赫。”
拉赫接到命令，熟练地将药剂装入针管，然后走向许毅，垫起脚把针头插入他的手臂。
威廉继续笑，继续说，“在这以前，有一个叫约瑟夫的人也体验过博士的东西。他那和你一样铁锹也撬不开的嘴，二十分钟以后就迫不急待地向我倾诉他的一切。而这一回瑞德博士带来的，是在那基础上的改良成果。”
眼见拉赫推动注射器，许毅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自白剂，他在日本时曾见过高杉组的人对敌人使用，那种恶魔一样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抵抗！
看到许先生惊煌的表情，威廉觉得很有成就感，“别担心，约瑟夫后来并没有死，应该说他一年以后才去见上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那以后，他每天需要注射三支‘白色天使’才能摆脱痛苦。”说到这儿史密斯先生面露羡慕，“OH，但我相信在这一年里他非常快乐。”
自白剂，追究其成分其实就是一种强力的毒品。
拉赫取下针头后，瑞德博士开始看手腕的表，满心期待，“开始了。”
许毅咬紧牙关，抑制住身体的颤栗。
贺朱焰，救我…
第32章 自白剂无用？
“比尔，你确定就在里面？”贺朱焰望着眼前这一处新建的豪宅，左手的中指，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卷曲。
通话器里的比尔开始交代，“这里是威廉的暗洞，大概是专门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安全防御系统是B级以上，但比起FBI总部差远了，放心，我一个人也只要三个小时就搞定。”
贺朱焰冷笑，“三个小时？你在给我说笑话。”
比尔的确是在说笑话，“我是说我一个人，OK，我这儿现在有九个‘专家’，给我们八分钟。”
贺朱焰抬手看着手腕，时间在过去七分四十三秒之后，专家比尔宣称侵入并掌控了对方的安全系统。
“初步估计，里面的人超过五十。火，你的十七粒怎么算也不够。”比尔提醒着。
火狐却不领情，“这不用你担心，现在你要做的是把所有的监控画面定格。”
“所有的？”比尔叫骂，“火狐你变成蠢货了，你想告诉对方他们被入侵了吗？”
贺朱焰拍了下脑袋，是变蠢了。如果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定格，那么谁都会发现出了问题，不是系统自身有问题，那么就是来自外界的问题。
比尔要做的是在火狐到达前的半秒，将他路经的那一个监控画面定格，并且时间不能超过两秒……
封闭的走廊里，走过的两名保安人员却突然感觉后颈吹过一阵风，其中一个探头朝昏暗的拐角望了一眼，随后暗笑自己有病，怎么可能有人，除非是幽灵飘过。
“冷气太大了。”最后他得出结论。
另一个同伴奇怪地看着他，“有吗？”明明就很热。
两人走远，视线调回拐角。这…这人是壁虎吗？！如果不是，他怎么能稳稳地吸附在墙上？！谁知道，也许是蜘蛛侠吧。
一号监控室里，此时正是晚餐时间，值班的一名‘职员’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抱怨手上的东西是垃圾。边说话边大口吃东西的后果是噎住了，赶紧转头端起咖啡，转回来时却…
“怎么了?”一名同事走了进来。
“没什么。”值班的人揉揉眼睛，心想大概是眼花了吧，他好像看到一条飘过的红丝带。嗯，一定是眼花了，这里怎么会出现那种东西。
其实，他并没有眼花。
“火狐你这蠢货！别那么慢！”听得出通话器的比尔暴跳如雷。
贺朱焰停在监视死点吁了一口气，相比以往他的动作的确是迟钝了，“他在哪个方位，还不知道吗？”
“许先生的位置已经找到，不过我不能确定他的状况，那里不在监控范围内。火，希望你还不算太迟…”否则，比尔闭上眼，仿佛能看到火狐把威廉以及他的同伴们分尸的景象，那太可怕了。
贺朱焰，救我…
许毅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为什么此时此刻想到的是那个男人，而不是他的天他的神他的少爷。
“二十分钟已到。”拉赫看着表说。
“再等十分钟。”
注射了自白剂的人此时眼睛大睁上翻，只看得见大片眼白和一半瞳孔。鼻子像长时间奔跑后的狗，随着不断起伏的胸膛剧烈地喘息喷抽。嘴巴同样是大张着，口水沿着嘴角流淌到了地上。这副模样就像是那智力严重缺失的白痴智障，这么说也没错，此时的许毅已被夺去了大脑和神智。
威廉只觉得许先生这一番样子非常赏心悦目，想要多看一会儿。
瑞德博士提醒，“超过了最佳时间，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好吧，那就开始。”史密斯放下黑咖啡，拿起他的皮鞭走到许毅跟前，轻轻撑起许毅的下巴，“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
许毅的黑色瞳孔左右游离了两秒，然后脑袋一偏，“许…许毅，我的名…名字…许毅。”
黑胖子托尼不禁吹起一声口哨。瑞德博士这东西太神了，审讯室里四十八小时也没能让这个人开口说自己的名字，而现在，竟然这样听话！
威廉继续问，“还有呢？你的名字。”他查过这位许先生的背景，不止是一个香港人那么简单。
“还有…还有…Aki…Akimoto（秋元）…”
威廉满意地点点头，“爱德华，卢瑟，知不知道这两个人？”
“嗯…”
“‘嗯’是什么意思，回答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一种力量迫使许毅在脑中搜寻对方所问的讯息，微弱的抵抗只维持了半分钟，半分钟后他再次答话，“知…知道…死…死了…”
威廉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谁杀的，他们是被谁杀的！”
许毅只是动了动下颌，滚出一股口水就再也不出声。
威廉和瑞德博士等人以为他在思考，安静地等待着，可是时间过去了三分钟他依然没有说出答案。
是谁杀了那两个人？许毅并不需要思考，脑中立刻就浮现出贺朱焰的脸，所以他闭上了嘴不再开口说话。
“Damn!”托尼骂了一声，上前去对着受刑人的肚腹就是一阵狠踢猛打，“说！快说是谁！”
“呃…啊…”而许毅只是发出了两声痛呼。
“托尼住手。”威廉出声阻止，“再打他就说不了话了。”然后转向拉赫，“自白剂，再来。”
瑞德博士皱着眉，显然对自己的新研究很不满意。这样的剂量，应该已经够了。
拉赫又装满了一管针剂，正要给许毅注射时博士叫住他，“等等。”博士拿过针管，推掉一半的剂量才递还给拉赫，“这就够了。”
半管自白剂再次注入许毅体内，强烈的药物刺激让吊在半空的他扭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
威廉朝他甩出一鞭，让他正视自己，“是不是火狐？他们是不是火狐杀的？”
许毅的头像断了线的木偶向后仰去，威廉等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瑞德博士立刻叫人把他从吊钩上放下来，看着他快速游动的瞳孔，心头更堵了，“怎么会这样…”这样的情况表示实验品正在抵制药性，可是，他的这种新东西是不可能遭到抵抗的，更何况已经加大了剂量！
“是…”抵抗终究是无用的。
威廉揪紧了心，“那么，火狐是谁？告诉我他是谁！火狐他是谁，谁是火狐！”
“火狐是谁…”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后，狰狞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那个人是…
许毅的头脑中一点一滴，像电影一般播放出来。
【第一次见面，男人说‘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见过吗，他不知道，可能见过，可能没见过…
第二次见面，男人威胁他要把他做的事告诉少爷，然后…然后带他去找男妓，奇怪的男人…
他被枪袭，男人救了他，还为此损失了男人的爱车。对了，那辆车，男人说，‘他’有个名字叫火狐，跟了我好些年，一直舍不得换…】
“车…火狐…车…”
威廉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凑近后才确定对方说的是‘车’没错，“车？”东方人的名字很古怪，有一个车字也不奇怪，“车什么？”
神智不清的人点点头，“是…车…”车，事后他赔偿了男人一辆红色的跑车，可是那个男人贪得无厌，竟又讹诈了他很多辆，很多，多得他要去刷信用卡…
威廉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被耍了，抓起东方男人的黑发用力把他的头朝地上一砸，“我问你火狐是谁！你给我说车？”
“火狐…是…”
【那个狐狸一样男人，为什么老爱针对他，他不明白，他没有得罪过那男人啊。不论是要钟万宏还是蔡俊，或者艾家的那些人，与他针锋相对都有很合理的理由…
他没有妇人之仁，他是真的想那个男人死，只是男人是少爷的朋友，他不能动手。但是还有很多办法，为什么他没有付诸行动…】
“是谁？！是谁——！”威廉发疯一样掐着半死之人的脖子，直到对方快要断气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松开手咆哮着，“再来，再给他来一针！”
瑞德博士按住药箱，“不行！再注射这种生物碱，这个人就废了！”
威廉冷笑，“你还对你这垃圾感到自傲吗？”
“你竟敢说我的杰作是垃圾？”
威廉挥手打开他，将药箱里的针剂递给手下拉赫，“杰作？看看吧，看看这个实验品，你还有理由说它是杰作？”
瑞德博士气得发抖，眼看着拉赫第三次给实验品注射针剂，“只能说，这个人是强大的人。”无论是肉 体还是精神。
“啊啊————”许毅发出长长的嘶叫，而脑中的画面并没有因此间断。
【那个男人有一双比女人更细腻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上了那双手的拥抱，被它们抱着，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仿佛可以将一切都放下，都放下，去享受它们的庇护和宠爱。他知道，只要有这双手，哪怕炸弹就在车尾，子弹划过眼帘，他都是安全的…】
威廉轻抚着抽搐的人，说出诱惑人的话，“火狐，告诉我谁是火狐，我就让你解脱。”
解脱，死，多么诱人。此刻的许毅已受不了这种诱惑，“红…红…红帮…贺…”
“红帮？！”威廉惊了一下，“难道火狐真是藏身在那个组织中？快说，红帮的谁，他是红帮的谁？”
“贺…”
“火？”
“贺…”
威廉听他老是说‘火’，急得大喊，“火狐是红帮的哪一个，你倒是说啊！”
【宝贝，抬起头来，我要吻你…
宝贝，先吃点东西…
宝贝，你就不能对人家温柔点…
宝贝，爱上我了吗…】
“先生，他！”一旁的拉赫突然惊叫，“他咬了舌头！”
看着他嘴里涌出的血水，威廉呆住了，瑞德博士则坐倒在了地上。
竟然会有这样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以咬舌来阻止自己！瑞德觉得自己失败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彻底失败了。
“这是？”威廉注意到昏死过去的人脖子上有块东西，已经被颈部流出的血染红的东西，挑起来一看是枚十字架。艾少爷送给许毅的生日礼物。
“原来你也信奉天主，也有信仰。”史密斯先生笑了，“因为你的信仰使你无所畏惧吗？的确，伟大的信仰让我们无比强大。我不能理解的是，像你们东方这一庞大的族群竟没有任何信仰而存活至今，这不得不说是奇迹。”
“我们信仰的是四维、八德…”
鬼魅一样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响起，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第33章 十二字杀
“这是？”威廉注意到昏死过去的人脖子上有块东西，已经被颈部流出的血染红的东西，挑起来一看是枚十字架，艾少爷送给许毅的生日礼物。
“原来你也信奉天主，也有信仰。”史密斯先生笑了，“因为你的信仰使你无所畏惧吗？的确，伟大的信仰让我们无比强大。我不能理解的是，像你们东方这一庞大的族群竟没有任何信仰而存活至今，这不得不说是奇迹。”
“我们信仰的是四维、八德…”
鬼魅一样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响起，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谁——？！”
回答是接连五枪，熄灭了枪械房几乎所有光源，昏暗中恐慌的威廉等人立刻用枪向四周扫射。
“One…Two…Three…”
那是死神在清点数目的声音，数一数他即将接受的死魂是多少条。
即使没有分微光眼镜，火狐也可以在暗光中看清每一个目标的存在，一如他能够在喧哗中听见定时炸弹的细微声响，所以他在一次次对决中活了下来。
数了一数，有十四个人，而他的子弹只剩下十二粒，也就是说有两双人需要分享一颗子弹，当然这对火狐来说不是难题。
“礼。”
轻轻念出第一个字，第一枪射出，时钟三点处的一个人倒下。火狐开了这一枪以后就有些危险了，第一他暴露了目标，第二他弹夹里的六颗子弹已完，他需要两秒钟的时间来换弹。他猜测，时钟七点处的那个人会找到对他的射击点，而他不能躲开，因为他会捕捉到正前方十二点处的‘一枪穿俩’的机会。赌一赌，希望那人枪法不太好。
“义。”
念出第二个字的同时，火狐第二次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准确穿过了两个人，如他所料，七点处的那个人开了枪，枪法有点准，子弹擦过了他的腰侧。火狐负伤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下一步的行动。
“廉。”
没有任何间歇，第三颗子弹出击，七点处的拉赫停止了射击。
“耻。”
第四枪响起后，火狐注意到了五点和六点之间的一个人瞄准了他，但看那人身体和手的姿势，他只需要向右移一步就可以避开。对方扣动扳机的同时，火狐头上的红巾飞扬起来，很好，避开了。
“忠。”
第五枪。
“孝。”
第六枪。
“你是…火狐——？！”叫喊的人是威廉。
但等火狐沿着他的声音找去已不见了人，随即他就为自己中途改变目标付出了代价，有一枪打中了他的左肩。麻烦了，如果是右边还好，偏偏是他的左肩，要知道火狐持枪的是左手。
“仁。”
麻烦是麻烦，第七颗子弹仍然是命中了目标，而且还是两个。非常完美，七枪解决了九个人，还剩下五个人五粒子弹，刚好每人分发一粒。一双细眼笑眯成两条光线，好孩子们，不要争抢。
“爱。”
第八颗子弹，杀掉了第十个人。
“NO——！”只听一声凄厉的叫喊，像是黑胖子托尼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串听不懂的哼哼唧唧。这是妈妈从小就教给小托尼的，遇到了恶魔撒旦时要念的伏魔咒语。
火狐差点要笑出来，多么单纯可爱的孩子啊，上帝一定很喜欢你。
“信。”
第九枪，托尼在伏魔咒中被送到了上帝的怀抱。愿主接纳你，阿门。
“义…唔…”
背后的一枪射中了火狐右肩胛，与上一次中枪的地方距离很近，但这并不妨碍他那长了眼睛的第十颗子弹命中第十二个人。不过这也说明他确实是老了，看来他今天被子弹亲吻的地方可能会比以往那些年加起来都多。
“和。”蓝 天
这位博士，您可以去找爱因斯坦一起研讨你的新成果。什么？爱因斯坦不研究这个？抱歉，恕我无知。
最后只剩下史密斯先生了。
火狐脚一垫轻轻向后跃起站在一堆木箱上，猫着身体借助微弱光线寻找着。我可爱的小威廉，你在哪里呢？你已经成功地喂了我一个枪子儿，怎么不再接再厉呢？
刚刚这么想，接连两枪就朝火狐射来，不枉他特意站在高处吸引对方。小威廉再孬好歹也是个高级警司，任火狐闪躲再快也不可避免地挨了一枪，这一颗子弹在他的左腿上划了一条不浅的痕迹。到现在火狐一共负伤四处，都没有伤到要害暂时死不了，不过流下的伤心泪大约能填满曼谷的湄南河。
威廉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是两分钟过去，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就在他探出头时，突然被抓住衣领拖到了枪械房的最角落，同时他感觉到持枪的右手已经折了，像柴棍一样被折断了。
角落里，这个空间里的唯一光源，一盏小小的荧光灯下。
映入眼睛的脸谱，吓得威廉差点休克，“狐…”
意外地，这张脸上的油彩并没有被泪水糊掉，泪水，一滴也没有。
一双勾勒着红痕的细眼斜斜上挑，半睁半眯，笑弯的两片唇像刚刚吸食过鲜血，突然从其间窜出一条舔舐的‘红信子’更是吓破人的胆。这张脸谱，这条红巾，是威廉第二次见到，他永远也忘不了，这就是火狐。
“我错在哪里…”威廉不懂，他究竟哪里错了？按照他的计划，从许毅口中得知谁是火狐以后，他会布控好天罗地网，等待猎擒这只狐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火狐来得这么快！
火狐的回答是，左手中指扣动，以及，“平…”
啪！上帝似乎还想庇佑威廉，在这一秒荧光灯竟突然爆裂，偌大的枪械房顿时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不，对火狐来说，其实还有一丝光亮。
如果他没有记错，目光锁定的这一个晃动的微弱光点应该是威廉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饰物，沿着这东西向上三十公分大约就能射中小威廉可爱的脑袋瓜。那么…让我来给你点一个美丽的‘朱砂痣’吧！
最后一颗子弹出膛，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比尔说过，给火狐一点光，他的子弹就能找到你。不得不说，这条让威廉丢了命的项链扣里正好装着他的爱人，难道是他的爱人在天国想念他了？
“平。这就是我们的信仰。”
四维八德，即指‘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义和平’，讽刺的是竟成了火狐的‘十二字杀’。
收起‘屠刀’，转过身的一瞬，眼泪的闸门终于崩溃，很快在脸上冲刷出几条沟壑。
贺朱焰抱起地上的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他细微的脉动，宣誓一般，“许毅，我贺朱焰的一切，一切，都将是你的。”
第34章 生死难料
负伤也许会影响贺朱焰的行动力，但短时间内不会对‘火狐’造成任何负累。沿着比尔安排的退路，在威廉的职员发现BOSS出事之前顺利退出了这个地方，随即乘坐仇仁和安辰逸的私人飞机回到香港。
飞机降落时已是深夜，一队医护人员早已待命等候着贺朱焰和许毅。贺朱焰的外伤看起来似乎还要严重些，所以医生和护士以为他才是重伤者。
“围着我干什么！救他啊！”
秃皮赶紧按住贺大少，“老大快躺下，你还没止住血！”
紧接着贺大少被推上手术台，取子弹缝伤口，本是怕疼得要命的人竟不让人给他打麻醉剂，因为他想做完手术马上就去看另一个人，全身麻醉醒来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不自量力的结果是活活疼晕在手术台上，等他醒来已是八个小时以后。
询问许毅的情况，主治医生陈医生这样回答。
“舌头的伤势不轻，手术后大约三个月才能痊愈。不过贺先生放心，并不会影响他日后的语言功能。”
贺朱焰点头，“那他的身体状况…”
“已为许先生做了血液透析，但是情况并不好，大部分的生物碱已从血液扩散到全身，已有器官出现衰竭现象，目前许先生还难以度过危险期。”
贺朱焰知道通常医生的话都讲得比较保守，如果陈医生说出这样的话，那就代表许毅存活的可能性不大。
“谢谢你陈医生，请你务必尽力。”
陈医生不忍见他眼中的绝望，踌躇了一下说，“许先生的情况虽不乐观，但也不是…”
贺朱焰抬起头来，忍住眼泪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话，“陈医生有话尽管说。”
“坦白说，我并非这个领域的专家，我只能给出一个建议，具体的操作贺先生还得另请高明。”顿了顿陈医生继续说，“许先生体内的生物碱应该是最新合成的…嗯…可以称之为强效或者是爆发性毒品的东西，在做血液透析以前他的器官并未出现明显的衰竭迹象，也就是说这种生物碱在体内淡化后，短时间内反而会对许先生不利，他需要这种东西来维持他器官的活跃。不知道贺先生明不明白我说的？”
贺朱焰点头，“他需要继续注射这种…毒品，来维持生命。”
陈医生叹气，“但如果持续摄入这种东西，对他的伤害性很大，他的生命最多维持一年。所以，需要找到一种替代物。”
“哪一种？”对于这些东西，贺朱焰沾手不少。艾九和卓夜旭常说他做这种买卖会遭报应，现在看来，报应真的来了。
陈医生摇头，“我说了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
“谁？”
“他是住在温哥华的一位华裔医生，专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说起来还是仇先生和安先生的朋友，贺先生你可能还要劳驾这两位帮忙才请得动他。”
怎么说贺朱焰也把伤害蓝如是的人连根除了，仇、安两人当然愿意帮他。
隔天下午，远在温哥华的欧俊杰就被空运到了香港。说起这位欧医生可是出了名的懒人，一旦在一个地方扎了根就哪儿也不想去，每日大门不出是他的理想生活。听到是香港这么远的地方，就是仇仁和安辰逸他也不给面子，死活不来，最终是被两人给绑上飞机的，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
检查了许毅的身体状况以后，欧俊杰果断地做出判断，“死不了，先就这么着吧。”
“啊？”
“就这么着？”
“怎么着？”
豪华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包括贺朱焰、仇仁、安辰逸和陈医生在内七八个人全都张大了嘴。什么叫死不了，什么叫就这么着吧，这是医生说的话么，这是人说的话么？
欧俊杰鄙夷地看着七八个蠢蛋，“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在四十八小时以内除了葡萄糖和营养针这些东西，别的什么药也不许用。”
陈医生提出质疑，“可是病人有心脏衰竭…”
欧医生打断，“但是在之前的十二小时内，心率一直都维持在同样的水平不是吗？也就是说不会再恶化，这两天都会比较平稳，先就这样。能够坚持到这一刻，说明这副身体很顽强，而现在要让它接受被侵蚀的现实，两天以后再看情况吧。”说到这儿欧俊杰跨下了肩膀，叹气，“那时候才是麻烦。”
贺朱焰注视着床上的人，伸手拨了拨他的黑发，然后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你能行的对不对，你都还没有使唤够我…”
看到这一幕，欧俊杰嫌恶地歪起了嘴。
“欧医生，我是相信你的，但是如果你辜负我的信任，后果应该不太好。”贺大少笑着提醒。如果这两天许毅的情况不如欧医生所预测的‘平稳’，那么……并不是他贺朱焰对欧医生无礼，实在是他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欧俊杰的注意还放在那个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亲吻上，并未留意到贺大少的威胁，只是指着床上的许毅问贺大少，“你们的关系，该不会是…”说着转向仇仁和安辰逸，“该不会和他们一样吧？”
仇仁瞪起眼，“我们很见不得人吗？”
安辰逸啐了一句，“你以为呢？”
“小逸!”仇仁怒视倒戈的爱人。
贺朱焰面露羡慕，“一样就好了。”
欧俊杰翻起白眼，“这个世界上就没女人了？”
正如欧俊杰说的，四十八小时当中许毅的情况一直很稳定，其间醒来了两次。说是醒其实只是掀开了眼帘，眼珠转也不转，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看，任由床边的贺朱焰怎么叫喊也不给一点回应，而后看累了又闭上眼继续昏睡。
“宝贝，你不理我，以后我一定会惩罚你的哟。”
贺朱焰拉起情人的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白纱布。不止是手腕，颈部、脚踝都被刑具磨得皮开肉裂，还有他的胸前和背后那点点血疤，原本一身紧实光滑的皮肤就这样给毁了。这副美丽的身体，原本每一寸都应该只属于他的品尝和疼爱，他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东西，却被那些杂碎给这样对待！
我不应该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贺朱焰咬牙切齿地想。
欧俊杰进来就见贺先生扑在他的病人身上，亲吻着对方的颈子和胸膛，当下就要栽倒在地。稳住眩晕，深呼吸了两口气说，“本病房禁止奸尸。”
如果欧医生这样就以为能看到贺大少出糗的样子，那他就错了。贺大少是谁，那是个万毒不侵的人物。
只见贺大少不慌不忙地站直身，环抱双手将清秀斯文的欧医生从头看到脚，“奸‘人’就可以？”
欧俊杰哭，他要回温哥华，外面到处都是禽兽。
“我看贺先生还是去休息一下。”看着床上、床前两张同样苍白的脸，欧俊杰不禁摇头，世界上总有一些感情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谢谢，需要的时候我会…”身负枪伤的人此刻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他站在这里，即使疼痛就快夺取他的意识。
“很快就需要。”欧俊杰看了看表，“五个小时以后，我会给许先生注射一针‘强心剂’。”他想贺朱焰应该知道，他所说的‘强心剂’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可能…”贺朱焰转头看着情人的脸，“他有没有可能摆脱这一类东西？我的意思是，到最后完全不再依赖。”
欧俊杰皱眉，“你的要求很高啊，现在不是指望他能活下来就成了吗？”
贺朱焰摇头，“不是我。”放柔目光看着病床上的人，“而是我的这个他倔得很，他不会喜欢受控制的感觉，任何东西。”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他长命百岁，已变成贱骨头的我，没有他的折磨会活得了无生趣。
欧俊杰想了想，“我现在不能给你保证，只能说依许先生前期的反应来看。”
“前期？多久？”
“一个月。这种东西来得猛烈，所以也要速战速决，至少要使他的身体适应较温和的‘替代物’。如果在半年内做不到，那以后做什么都是徒劳。你快去养养精神，五个小时以后我需要你帮忙。”
“你尽管说。”
“稍后你就知道了。”
第35章 治疗
艾九到医院时，正好遇见了蓝如是，招呼过后才注意他身后的两人。两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出色的外表按说一眼就能抓住别人的目光，可是艾九却差点忽视了他们。怪只怪这两人在后面畏畏缩缩的，活像蓝如是是老虎似的，生怕多靠近一步就会被吃掉。
“蓝，他们是？”
蓝如是撇嘴，“不认…”
“小阿九，都长这么大了。”安辰逸首先认出艾家的少爷。
仇仁略微吃惊，“这是艾家的那个臭小子？呵，真是难得，长得人模人样的。”
两人走近后，艾九立刻认出了他们。是那个‘仇人’和他的安…安小逸？
“你好。”这是对安辰逸的。“谢谢，你也是人模狗样的。”这是对仇仁的。不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艾少爷都不是吃亏的主。
仇仁笑，“没礼貌，也不叫声仇叔叔。”
“仇仁！”安辰逸喝住贫嘴的爱人。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艾少爷大肚地不给姓仇的计较。一边和蓝如是走进电梯一边打量仇、安两个人，听火哥儿说蓝如是有点不喜欢他和卓夜旭的原因是他们和这两个很相像，可是现在一看，他们谁都不像安辰逸，至于仇仁，他可比这个老男人帅多了好不好。
“啊…啊————”
四个人到了病房前，两声凄厉的喊叫登时钉住了他们的脚步。艾九和仇、安还好些，蓝如是则被吓得抖了一抖，不怪他没出息，实在是里面的人叫得很…很恐怖。
“许毅？！”艾九回过神，一掌拍开门冲进去。
他看到了什么，这绝对不是他的属下，他那个英气硬铮的属下。这是什么，艾九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部鬼片，里面被鬼附身张牙舞爪嚎叫嘶喊的人就是这个样子，电影里的造型只让人觉得好笑，而真正到了眼前却是…
一时间，走进病房的四人再次被骇人的画面吓住了。
“啊——嗯——唔…”
贺朱焰终于知道为什么欧俊杰让他养好精神，他耗了尽力气才把许毅的脑袋按住，将保护舌头的护套送进许毅嘴里。
在注射了半支用作替代‘自白剂’的东西五分钟以后，原本昏沉的许毅变成了一只陷阱中的困兽，拼命地叫喊死命地挣扎。粗心的护士忘记关紧门锁，让这可怕的叫声传遍了整层楼，吓得走廊里的人纷纷逃散。
“为什么不先让他含住这东西！”贺朱焰一边抱住许毅的脑袋一边对欧俊杰大骂，“你这个庸医，他要再伤了舌头，我把你的切下来赔给他！”
欧俊杰再次解释，“我说了，我没料到他的反应这样激烈。”说完又小声嘀咕，“镇静剂是不能用的。”无论哪种成分的镇静剂都会影响他所注射的这种东西的效用，“你一定要按住他的头部，别让他弄掉护套再咬断了舌头。”
贺朱焰气得大吼，“你还说！”地  狱
“老大，要不我来？”浩明见老大的脸色越来越白已经接近透明，怕他吃不消。
许毅的手下阿丘也说，“贺少，还是我来吧。”
“你们都给我走开！”
“啊——呜———”
床上的人再一次挣扎翻滚，束缚带也因他剧烈的反抗而显得岌岌可危，像是随时都会被挣断一样。
“忍忍，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宝贝我知道你是最坚强的，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说完这话贺朱焰就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忍忍就过去了，亏他说得出这种话，许毅现在所遭受的也许是他枪伤疼痛的十倍百倍，换作他，他忍得了吗，可能早就想咬断舌头去死了。可是，他除了这么说还能怎样，还能怎样！“许毅，忍住，求你忍住…”
喊叫了二十分钟，大约是累了哑了，动不了叫不了，许毅这才停歇下来枕着贺朱焰的臂弯里喘气呜咽，“唔…呜…”泪水浸湿了他一张青白的脸，一双眼睛眼白充 血微微突鼓，如果再露出两颗獠牙，那就是十足十电影里的青面恶鬼。
贺朱焰见他安静了，拨开他的额发正露出一点笑容时，床上的人突然又像鬼附身似的嘶嚎狂乱起来。
“放…嗯啊——啊——”
许毅猛地将脖子挺起，再用后脑勺重重砸在贺朱焰的手臂上，贺朱焰吃疼手臂松开了些，使得他的脑袋获得了自由。于是一个猛烈的头槌撞在贺大少的鼻子上，疼得他当场洒泪，等他擦掉模糊眼睛的泪水时，眼前的人已挣脱了束缚带，整个人像僵尸一样从床上腾了起来。
“啊——啊——啊啊————”他想说给我解脱吧。可是舌头说不了话，除了像野兽一样嘶叫，抓住床栏用力磕撞自己的额头，许毅再无别的发泄渠道。
艾九、蓝如是和仇仁、安辰逸四人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许…许毅?!”艾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属下。
蓝如是躲到仇仁和安辰逸身后，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失控喊出来。对不起！许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害你…
“快按住他！”
贺朱焰、欧俊杰、浩明和阿丘四个一起扑上去擒拿疯狂自虐的人，只是许毅如今再不堪好歹也是有一身拳脚的，欧俊杰和阿丘先后被他踢飞出去，浩明好不容易按住他的双手，却被他咬住了肩膀，要不是逃得快早被他咬下了一口肉。
吓懵的艾九这才反应过来要上去帮忙，可是手还没有接触到人，贺朱焰已用身体将许毅扑压在了床上。他知道艾九一旦出手就没有轻重，他不想许毅再受一点伤。
艾九见他左肩渗出了一片血红，叫了起来，“火哥儿你受伤了？！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许毅的踢打中，贺朱焰不仅是左肩，右边肩胛骨以及腰侧的伤口都裂开了，可他仍然紧紧抱住床上的人不放，任由许毅的拳头脚头落在他的伤处，同时还要把手伸进许毅口中，谨防挣脱护套的他咬伤舌头。
而这样一来就给许毅提供了很好的发泄方式，他马上抓住这只手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正当贺朱焰做好准备被咬掉指头时，身下的人却是‘口下留情’，并且逐渐平复下来。
手，这只手…许毅的瞳孔缩了缩，视线终于和大脑连接在一起。这只手，他认得，是贺朱焰的手…
“四十分钟。”欧俊杰看着时间呼出一口气，“比我预计的要安静得快，不知道是不是好现象。”
“老大！”浩明赶紧扶起快要昏过去的贺朱焰，“医生，快给我们老大看看他的伤！”
“啊…嗯…”许毅被抢走了人，立刻抗议起来。仰起头，只见眼前有很多人影，可是全都很模糊分不清谁是谁。目光扫过近处的欧俊杰、阿丘，远处的蓝如是、仇仁和安辰逸，接着是浩明，而后落在贺朱焰和艾九身上。从他的眼神看得出他认出了艾九，但仅是在艾九那儿停顿了一秒，最后把手伸向贺朱焰。
“唔…”他想说，别走，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我受不了了。可是他说不了话，只能艰难地把手一举再举。
而他想说的，贺朱焰听见了，扑上去抓住他的手一头扎进他怀里，“我不走，不走，死也要抓着…”
话还来不及说完，贺大少就如他所愿，脑袋一偏再一次因疼痛昏死过去。看着扑压在身上的人，许毅慢慢合上了眼，表情是少有的平和。
这样戏剧化的转折令病房里的人目瞪口呆，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最后，欧俊杰长叹一声，“两个一块儿裹了推殡仪馆吧，骨灰盒也省了一个。”
艾九点头，“坟地少买一块，钱也省了一笔。”
“什么？！”两位老大的手下，阿丘和浩明顿时哭嚎起来。
真是的，欧医生和艾少爷在讲笑话他们听不懂吗？
第36章 许毅的选择
第一次总算挨过了，虽然那四十分钟惊魂动魄，但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他的许毅一定能熬过这一劫，贺朱焰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恰恰相反，许毅情况要比欧俊杰预想的要糟糕很多，他也说了，他没有想到许毅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在此之前他接触很多深度毒瘾的病人，只有将已无可救药的深度吸毒者强制切断毒源长达一个礼拜时，他们才会出现许毅的那种状况。也就是说许毅，可能已经无可救药。
“贺先生，我想可能你要做出选择了。”经过十天的治疗和观察，这一天欧俊杰提前给病人‘家属’下达了通告。
“你请说。”贺朱焰从病床上坐起来，拔掉手上的点滴，再摸了摸额头的绑带看有没有松掉。
昨天，第三次治疗当中，许毅用病房的花瓶砸了贺大少的脑袋。原本应该用束缚带把病人固定在病床上，可贺大少偏偏不让，要自己去充当那束缚带，活该被砸被打。贺朱焰注意到了，每当给许毅上束缚带或者系住他的双手时，他就会异常紧张、惊惶，也许是之前的遭遇让他对‘捆绑’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所以贺朱焰不准别人绑着他，宁愿自己去承受他的暴戾他的发狂。
这十天来，贺朱焰已吊了好几瓶生理盐水，原因是身体脱水，而脱水的原因是眼泪过分流失。
“你应该注意到了。”欧俊杰走上前把输液管关上才接着说，“许先生的反应很奇怪，我是说相比别的…吸食者。”
贺朱焰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的确奇怪，吸毒者在吸食毒品以后都是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只有在缺乏毒源的情况下才会出发疯发狂，而许毅正好相反。欧俊杰在给他注射替代的生物碱以前，他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可注射以后他就开始狂躁起来，丝毫没有‘吸食’后的快感。
“这是为什么？”
欧俊杰抿了抿唇，面露钦佩，“许先生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想不出他是以什么方式铸成了那样强大的意志。”
“然后呢？”贺朱焰有些不耐烦了，我的许毅不需要你来夸赞，我当然知道他了不起，有屁快放吧！
“……也就是说在注射以前，他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压制住毒瘾，但是在摄入生物碱以后，他的大脑和神经失控，导致他以癫狂的方式来发泄他的不满。”
“不满？”贺朱焰不明白，什么不满？
欧俊杰点头，“是的，不满。我想正如你所说，许先生非常憎恶我们对他所做的，他并不想依赖于这种东西，哪怕是为了维系他的生命。所以，我想贺先生应该做出选择。A，继续‘替代物’治疗，但这以后他可能再也摆脱不了这一类东西，我会尽我所能延续他的生命。”
“多久？”
“五年十年，或者更长，你知道的，这种人苟延残喘也能拖上一些年头。”
贺朱焰抬手去锤额头，却忘记自己有伤，疼得他又掉了水豆子，“其他选择是？”
欧俊杰伸出第二根手指，“B，断绝‘替代物’，我是说完全，大约半年以后他的身体会开始恢复。”
贺朱焰没有出声，等待着对方把话说完。
“而在这之前的半年，他随时都有可能因心脏骤停而…死亡。”最后欧医生给出选择，“A，或是B?”
贺朱焰用力抹了一把脸，然后闭眼揉着红肿的眼睛，“我想选A。”
欧俊杰挑眉，“确定？”
贺朱焰却摇头，“我想选A，但他会选B。”说到这儿贺大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欧医生你不知道，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说话的份儿，他说什么我不敢不听不敢不从，他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双手奉上。”
“所以？”
“B…”
他想选A，可是许毅的恨他承受不起…
有千千万万的食肉虫钻进了内脏，由里向外地啃食着他的每一个细胞，痒、痛、麻，可是他要怎么剖开胸膛肚皮去抓去挠。
‘嚓嚓嚓’，耳边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响，很快耳膜就只能接收到这种声音。慢慢地，感觉不止是小虫子，还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因为他又听到骨头被‘咔咔咔’咬碎的声音。
渐渐地，又不止是痒、痛和麻，那已经是人类词汇无法形容的感觉，如果真的要说，大概可以想象成蛇虫鼠蚁从他嘴里钻进去，他拼命想咳却咳不出来，而下一刻那些东西又咬破他的皮囊从里面钻了出来。如此反复，钻进钻出，每一次都把他的肺腑往外拖出一些。人的感知神经不是会麻木吗？不，不会，那些蛇虫鼠蚁每一次的活跃，他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他还不死…
贺朱焰正在给床上的人擦拭汗水，见他伸出手赶紧询问，“要什么，我拿给你！”
“唔…”床上的人指了指床头的行动电话。
“要打电话给谁？你说，我帮你打。”
手指仍然指着电话，贺朱焰只得给他。一分钟后电话又递还回来，贺朱焰不明就里，拿在手中一看，屏幕上有四个字，【枪有没有】。
贺朱焰抽了一口气，轻声说，“没有。”
电话又被拿了去，这一次只有一个字，【刀】。
“没有！没有！”
【帮我。】帮帮他，不管是枪还是刀，帮帮他吧，快点结束，结束这种噩梦，他真的受不了了…
“妄想！许毅你妄想！”贺朱焰一把抓起浑身战栗的人，掐住他的下颌，“我告诉你，你要敢去想那绝对不可能的事，我保证，我保证让艾九走在你前面！火狐说到做到！”
许毅的眼睛睁大了两秒，而后慢慢躺回软枕。就在贺朱焰放松警戒的时候，他突然又昂起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床头的棱角撞去。尖角对准的不是额头而是脆弱的太阳穴，可以确定如果成功的话，他的目的就能达到。
然而，贺朱焰的速度永远比他快。他的头部最终撞在了一只手掌上，以他这力道，棱角差点插进了贺朱焰的手背。
又一次失败，许毅没有放弃，想要再接再厉，可是贺朱焰的下一句话让他停止了动作。
“许毅，别让我瞧不起你。”
在别人眼里，红帮的贺大少，够狡猾够奸诈，却不够和强大联系在一起。只有许毅知道，这是一个鬼神一样的人。潜意识里，能够被这个男人认可，能够被这个男人仰望，甚至把这个男人踩在脚下，是许毅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他无法忍受一个他居高临下对待的人，对他说出‘瞧不起’这种话。正如他此刻所遭受的噩梦，他无法忍受。
“别怕，有我在，有我在…”贺朱焰将颤抖的情人抱进怀里，轻拍安抚。
许毅一接触这双手就像蔓藤一样缠了上去，整个人蜷缩在贺朱焰怀中，双手紧紧箍住他寻求庇护。一波又一波的风暴袭来，身体连同心脏一起抽搐哆嗦，好累，再不停下来他就要累死了。可是，要怎么停下…
“唔！”贺朱焰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就任由怀里的人撕咬他的肩膀。“宝贝，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我。”爱到想吃了他。
贺大少边流淌边说着自我安慰的风凉话，等到怀里的人睡了过去，他才放下人摇摇晃晃地走出病房，然后捂住血淋淋的肩膀，用最后一口气大喊，“快来…”快来救命啊，可惜还没喊完人就缩在了地上。
这已经是贺大少不知第几次痛晕过去，可怜哟。
第37章 殉情记
一个月以后红帮和艾家的两位病人离开仇仁的私人医院，押着欧医生一起回到了贺大少的宅子。贺朱焰向艾少爷告假半年，说是至少要半年以后他的情人才能回到艾家。
身边少了谁都行，少了许毅那就等于缺了一只臂膀，艾九虽不甘愿但也不忍刻薄许毅，交代贺大少好好照顾他的属下后又送来了不少营养品，别的不说，那对鱼翅大得能做飞机翅膀，得吃多久啊。
“宝贝，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贺朱焰轻轻推了下怀里的人。
许毅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睁开眼，迷糊的眼睛眨了眨，像是不能确定自己在哪里，直到贺朱焰的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他才记起他正在屋外的草坪晒太阳。于是转回脸埋进贺朱焰怀里，继续睡觉。
“这个时候也该填肚子了，宝贝，别赖皮，快起来。”
回应贺大少的是一声抗议，以及手脚再次蜷缩的动作。贺朱焰莞尔，这么大一个人却硬要把整个身体缩在他腿上，像是他腿下就是深渊似的，生怕掉下去一点。
宝贝，为什么我要在你生死不知的时候才能得到你…
“好吧，你就尽管赖皮，我就这么把你扔锅里煮了。”说着贺朱焰张开双手抱住缩成一团球的人，起身快步走向饭厅。
不到三个月，怀里的人就只剩下一把骨头，抱着也觉得硌手，从前那头强健的猎豹如今已成了一只孱弱的病猫…
许毅被揉成一团纸似的闷在贺大少怀里，憋得他再也无法睡觉，于是抬手就是一记结实的拳头。
“啊！”贺大少收回刚才的话，再孱弱也不是病猫，这拳头的滋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许毅舌头的伤势已几近痊愈，虽然还不能正常说话但已经能够正常用餐。
看着自行用餐的情人，贺大少不禁怀念起两个礼拜以前，那时候他是一勺一勺地把食物喂给他的情人，他说一声‘乖，啊’，他的宝贝就乖乖地张开嘴。OH，God，连你也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销 魂，简直可以媲美高 潮的那一刻。
想到这儿，贺大少无法遏制地发出两声淫 荡的笑声。
许毅见他把食物戳得到处都是，还一脸极其欠揍的表情，非常想把手里的筷子直接捅进他那双狐狸眼，但终没有付出行动，只是埋下头把脸藏进阴影里默默吃饭。
过了好几分钟，贺朱焰才发觉面前的人不对劲。见他手上的筷子在颤抖，脸上退了血色，知道他又发作了，忙握住这双发抖的手，“还想吃吗？”
许毅摇摇头，丢下筷子反抓住他的手，好一会儿过去还是没有缓解的迹象。
“到楼上休息。”贺朱焰把人横抱起来，几个射步到了楼上的卧室。
“难受就咬着我。”
许毅没有咬他，只是死死地将他抱住，直到受不了才咬住他的衣服。
贺朱焰按住打摆的身体，只觉得耳边牙齿挫动的声音，像是在啃咬他的骨头一般。如果可以，他宁愿和对方交换，也不愿遭受这份罪。
熬过去以后，许毅又一次在贺朱焰怀里睡着。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后贺朱焰才将他放到床上，然后去拧来湿毛巾为他擦拭，每一次过后许毅和他都是一身汗水。
“现在我伺候你，以后你得给我伺候回…回…来。”
下一秒床边已不见了人，随后是摔门声，以及贺朱焰的嘶喊声。床上的人呼吸，停滞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电击！加大电量！”
“没有反应！”
“再来！”
“注射强心剂！不，要两毫升！”
“心跳多少，呼吸……”
欧俊杰和医护人员在里面忙碌时，贺朱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扮作雕像一动不动。每当这时候，时间于他就像许毅的呼吸和心跳，也停滞了。这种锥心的感觉，他向来怕痛，所以他要把这段时间自动删除在外…
这已是第三次，前两次他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他很怕眼前的这道门，很怕从里面走出来的欧俊杰，很怕欧俊杰开口说话，对他说‘抱歉’。
他其实很想杀了欧俊杰，他感觉这个人在掌控着他的性命。开什么玩笑，从来只有他火狐掌控别人的生死，开什么玩笑，如今竟要反过来。
到现在他才想要忏悔，从前他总是很欣赏被他猎杀的对象那种无助的表情，而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得该下地狱。
“你们简直是混蛋王八蛋！”从门内出来的欧俊杰跳脚大骂，“我给的药，他没有服用对不对！”
贺朱焰摇头，“他全倒进了马桶。”
所谓缓解的药，无非也是那种东西，许毅是不会吃的。
欧俊杰拍了一下还未完全复活的雕像，“进去吧。”拔河比赛，死神又一次输了，只是不知下一次谁会赢。别说贺先生，就连他每一次都像被剥了层皮似的，再这样下去非短命不可。
贺朱焰没有马上进去，他在想一件事，足足想了四五个小时他才跨进了这道门，手里提了一把，枪。
许毅揣着一个定时炸弹，他抱着许毅，何尝不是把炸弹满抱在怀。
操他妈的！老子最讨厌被人抓着小命的感觉，要死就干脆点！
提着枪的人到了床边，倒身躺下，搂过床上的人，让两颗脑袋并排在一起，然后举枪把枪口戳在脑袋的一侧，准备‘一枪穿俩’…
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许毅没有睡着，却没有任何抵抗，只是睁着眼睛安静地等待着贺朱焰的下一步动作。时间过去了很久，听见保险栓打开的声音，他轻轻蹭了蹭与他相靠的脸，闭眼…
一声枪响。
然后，许毅又感觉到有一把‘枪’抵着他。
“我寻思着吧，还是不靠谱。”贺大少这样说。
这就来分析一下，贺大少的心境自进门以来发生的一系列变化。
首先，拿着枪走进房间时，贺大少真是在想死了算了，与其许毅受折磨，他受折磨，不如一块儿死了干净。
接着，贺大少躺在床上，这时他发现被子下的情人竟是一丝 不挂。虽然贺大少此时的心情是悲切的，但由于条件反射，他另一只没拿枪的手无意识地摸上了情人的身体。
再接着，贺大少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这时他又发现情人原本受伤的肌肤竟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滑溜。于是，他忍不住一摸再摸，摸到了情人的屁股。OH，虽然瘦了不少，但仍然是那么惹人爱的屁股。
再于是，贺大少想摸摸看这两瓣惹人爱的屁股间的小 穴，是否同样也是那么惹人爱。答案是肯定的，又于是，他这一只手一激动，另一只手就不小心打开了枪的保险栓。
又再于是，三月不知肉味的贺大少下面那把‘枪’竖了起来，被子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拉开裤链，想将这支可怜的‘枪’解放出来，好死不死拉链卡住了，一只手拉不动，这就需要另一只手，可是另一只没有空啊。
再又于是，贺大少把枪往地上一丢，用两只手顺利地拉开了裤链。同时，打开保险栓的手枪与地面发生撞击走了火，这就听到了枪响。
最后，贺大少把他的‘枪’戳在情人的股 间。心想，人活着的时候能够享受这等销 魂蚀骨的事，要是死了，没了‘骨’只剩下‘魂’，还能去享受吗？如果不能，他找上帝哭去？不靠谱，太不靠谱了。不干，这种不靠谱的事不能干。
以上，即是贺大少的百思千转。
许毅一面忍耐着双腿 间的摩擦和顶 撞，一面张望着地上的那把枪在哪里。他刚才竟然，竟然还想和这个男人！真的好想死啊…
第38章 甜蜜的折磨
贺朱焰再禽兽也只能隔靴搔一下痒，不敢真正去碰许毅，除非他想许毅的呼吸再一次停滞。
由于许毅拒绝服用欧俊杰给的药，这以后的一个月里发作的次数并没有明显减少，但情况有所好转，至少他的心脏没有再次以罢工来吓唬贺大少。
许毅发作的时候和瘾君子犯了毒瘾无异，只不过瘾君子是以‘白色天使’来满足他们的渴求，而许毅要吸食的‘毒品’则是一个叫贺朱焰的男人。每到这个时候，如果贺朱焰不在他身边，如果他不抱住缠住这个男人，他会连一秒钟也撑不过去。
“其实我也不是左撇子。”贺朱焰拉了拉身后的靠枕让自己有个舒服的姿势，这样他怀里的人也才靠得更舒服。
许毅拉着他的左手，把他的五根手指从大拇指数到小手指，又从小手指数到大拇指，大有不数出第六根绝不罢休的架势。
贺大少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要说为什么是左手枪又是那种姿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刚学枪那会儿，我的右手刚好被打断了，左手食指也伤了用不了力，所以就改用中指。等后来右手痊愈，我已经习惯了用左手，习惯了用中指扣扳机。”
原来是这么回事，许毅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在贺大少的嘴唇和眼帘上划了划。
贺朱焰懂他的意思，“你是想问火狐为什么是那副样子？”
许毅点头。那天他看到了，看到了火狐的面目，为什么火狐要画一张京剧脸谱似的妆容？
“这个…嗯…最先是教我做屠夫的那个老混蛋给弄的，只不过是那个人的恶趣味，后来他死了，我也习惯了，而且还能起到一点掩护作用。最重要的是我那样也挺帅的，宝贝，你说是不是？”
许毅撇嘴，帅个屁，像个女人一样。
“好些了吗？”贺朱焰轻轻拍了拍他苍白的脸，希望能说些他感兴趣的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减少他的难受。
许毅没有回答，只是嫌他的肩膀太硬，又把脑袋向下缩了缩改靠在他的胸膛上。许毅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有些畸形，明明细手细脚，却有一副比他还宽阔的胸膛，整个人看来去是一个明显的倒三角，偏偏这臭美的男人还自以为自己的身材完美无双。可是，也不能说难看，嗯…他实在不想承认，这男人性感得要人命。
搂抱着颤抖的身体，贺朱焰除了轻拍安抚什么也做不了，“还想听什么？”见肩头的秀发被情人抓得乱糟糟的，贺大少忙把它们拨到脑后。
许毅摇头，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胸背，想量一量这副胸膛究竟有多宽多广。
不止是身体，这男人就连头发丝儿也透着无限风 骚，还有这张脸，虽不显阴柔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狐狸精样儿，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人，可以比女人更臭美，也可以比任何男人都伟岸。
“宝贝别这样，你这样非礼人家很不道德。”原本只能抱不能吃，贺大少已经忍得很辛苦，而现在他的情人还这样把他摸上摸下，这也太折磨人了。
许毅翻起白眼，道德，这个男人竟然给他讲道德，全香港就属这没脸没皮的人最没道德。先前还教人四维八德，他都替这人脸红，礼义廉耻四个字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圣人都羞愧得想哭了。
贺朱焰抓住不规矩的手，低吼，“许毅，别闹！”
许毅没有停止，双手继续拉扯着他的浴袍，然后把唇舌凑上去吮 吻他的胸膛。
贺大少哀叫一声，“别闹了，我们不玩儿这个。”怀里的这副身体还在哆嗦不止，他哪里敢玩儿这档事啊！
许毅偏不听，几下将他的浴袍拉敞开，一边胡乱亲吻着他的脸和颈子，一边伸手去把他早已支撑起来的硬棒掏出来，然后把自己的浴衣也解开，微微撑起身拉下内裤，却因太急切缠住了腿，费了好半天才将它脱掉。
贺朱焰这才注意到许毅的失常，这才知道他是来真的，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宝贝，我们等一会儿，等过了这会儿我们再…啊——！”话还没完他的‘那一根’已被许毅抓住用力一拔，疼得他大叫出声。“呜呜，宝贝，它的尺寸已经很不错了，你不需要再把它拉得更长。”要命哟，这种酷刑偏偏是贺大少拒绝不了的。
许毅的动作迅速而直接，褪掉了束缚以后马上分开双腿跨骑在贺朱焰身上，不等贺朱焰缓过神，他已扶着那根烙铁坐了下去。
“啊——！”又是贺大少的痛叫声。
很久未经贺大少开拓，穴口已紧得难以插 入，许毅这一坐差点把贺大少的小弟弟给弄得夭折。第一次不成功，许毅咬紧牙接着来第二次。
贺朱焰想挣扎，可双臂被情人紧紧掐住，动不了啊。贺大少泪流满面，这是赤 裸裸的强 奸啊强 奸。
“啊！”
“唔！”
楔子钉入了身体，许毅摇头甩掉眼角的泪珠，重新安静下来抱住贺朱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贺朱焰也没有动，只是轻抚着他的背脊，等待他平复身体的抽颤。是想用这种方式这种疼痛来抵抗毒瘾吗…
筋疲力尽的许毅蹭掉眼帘的一滴汗珠，轻啄了下贺朱焰的脖子，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他怕坠落下去，他想要抱紧这个人，可是总觉得抱得不够紧，所以他要把对方插 进自己的身体，这样就不会分开…
“我知道你能说话了，告诉我，你恨我吗，恨我让你变成这样…”
过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睡着，贺朱焰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四个多月的时间让许毅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是指他的形貌，经过贺朱焰拼命的喂养，先前瘦骨嶙峋的身体已在逐渐长肉。改变，是指在精神方面。
在这些日子里，许毅那双脚很少与地球直接接触，大多时候都是在透过贺朱焰感受地心引力。就像是欧俊杰说的，没准儿再过不久许先生的脚就得退化了，因为他完全不需要这东西，反正要上哪儿自有贺先生抱着他去。
欧俊杰说，许毅的精神很脆弱。
贺朱焰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只要许毅没有性命之忧，其他的都不重要。更何况，他喜欢许毅的这种脆弱，爱得要死。可以的话，他希望许毅就这么像树袋熊一样永远挂在他身上。
“贺先生，我得提醒你，你这种想法很危险。”欧俊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私的人。
“我想我有这个能力，给他安稳优渥的生活。”
“他需要的是自主独立，我说的是精神上，否则他可能被残酷的现实击垮，要知道，现在他的神经纤弱得像个孩子。”
贺朱焰笑，“我不会让他接触到任何残酷。”
欧俊杰沉下了脸，“看来我是无法说服你了。”
“不，我仍然会遵从欧医生的嘱咐…要去了吗？”看见许毅从楼上下来，贺朱焰结束了和欧俊杰的话题。
许毅点头，握了握手欲言又止。
昨天，艾家大宅来了电话，艾老爷子召见失踪了几个月的许主事，现在许毅必须得回去一趟。
“你…你能不能和我…”说到这儿许毅没有再说下去，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嗯哼！”欧俊杰咳嗽一下，提醒贺朱焰别忘了刚才说的话。
贺朱焰上前替情人顺了顺领带，亲了下他的脸颊说，“浩明会送你回去，阿丘已在那边等着，对了，李霖也回来了。有他们在我就不去了，在家煲好汤等你。”
许毅脸色一紧，旋身快步走出了门。他在做什么！不过是去见老爷子，他竟然还想要人陪着，他竟连出门也会感到不安。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像是一只不敢出去见光的耗子…
第39章 不适合病人的运动
艾家宅子的门口，许毅的心腹阿丘一接到贺大少的电话就在此等候着，还有当年勾搭了别人老婆跑路的李霖也回来了。两人在门口张望了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许主事。
“许哥你…你怎么…”在阿丘的等眼下李霖住了口，可是他实在太惊讶了。难道香港在闹饥荒，许哥怎么消瘦成这样！不仅是样子，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从前的许毅走出来就能给人强烈的存在感，而现在，刚刚他还以为下车的人是许哥的一个手下。
许毅看着昔日的属下，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个月就回了香港，可一直没见到许哥你。”李霖又吃了一惊。怎么连声音声气也变了？这真的不是另一个和许哥长得相像的人？
许毅不再说什么，径直去见艾老爷子。
人到书房时，艾祁榆正和艾家的老管事诚叔正在研究两个刚到手的古董瓶。见了许毅，一向不动声色的艾老爷子也惊了一下。
“这是…病了？”艾祁榆放下瓶子坐正身体，言语间虽不慈爱但也透着两分关切。
“嗯。”许毅低下头，眼神在地上飘忽。
“严重吗，医生怎么说？”诚叔也问。
“已经没事了。”许毅抬头看了一眼艾祁榆，又埋下去，“老爷，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没有…”
艾祁榆摆摆手，“你先养病，其它的先放一边。”看着这副病容，艾祁榆几乎要与那些绝症联系在一起，这下真担心起来了，“如果香港不行，可以去日本或是美国。”
“不用，已经没事了…”许毅又再重复了一遍。
艾祁榆点头，“没事就好，虽说年轻但也要注意一点。艾九没你帮衬着难以撑起家门，以后这个家都是你们两个的，你也要有点担当。”
“是…”
“好了，下去休息吧，身体好了就来告诉我。”
“是…”
直到许毅离开书房，诚叔才说，“这孩子的眼神不对。”
艾祁榆叹了口气，“他如果一点磕磕碰碰都过不去，那我就白养他了。”
诚叔也叹气，“你把这孩子贴心贴肝，怎么就对少爷那么不亲？给他取名叫‘九’的是你，你反倒不待见了。”
艾祁榆横了一眼老不死的，继续看他的古董瓶。
门外，许毅将两老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一热，身子便不可抑制地哆嗦起来。
“贺朱焰…”你在哪儿，我要你…
贺朱焰终是不放心，随后驾车赶来。车刚在艾家门口停下就见许毅的车从里面出来，他还来不及叫人，里面的人已打开车门朝他奔来。
“老爷子怎么说…唔！”
大庭广众之下，许毅不顾别人的目光一头扎进贺朱焰怀里，撞疼了贺大少的那个肺啊。
“带我回去！”
回去，不知从时候许毅把贺朱焰所在的那个地方当成了他的归属地。
“宝贝，不…唔…我在开车啊…等…”
许毅可管不了那么多，抱住贺大少的脑袋就是一阵热烈的啃咬，贺朱焰的舌头差点被他咬去吃了。
“啊！要撞了…唔唔…”他错了，他以前不该嫌情人不够热情，现在的这种热情真叫他吃不消。
吃不消才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冲进车库还来不及熄火，贺朱焰已把情人抱起来跳出车门。
“嗯…唔…”
姿势由横着换成竖着，竖着换成横着，唇舌相缠相吸的啵啪声异常响亮，两颗脑袋就这样粘在一块儿走向卧室，一路上领带外套丢了一地。
家庭医生欧俊杰远远看了差点鼓出眼珠子，“喂，你们不可以———”
欧医生想说，不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注意影响，不可以拿许先生脆弱的心脏做激烈运动。可是他伸长脖子叫喊，人家就是充耳不闻视若无睹。欧医生想起了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XX故，两者皆可抛。算了，他不管了，就让他们死在床上吧。
“快点…快…”
到了卧室，两人已成功地‘坦诚相对’。许毅揪住贺朱焰的头发，催促着他快点进入。
贺朱焰已无暇去顾及宝贝头发被他的另一个宝贝摧残，抱着挂在身上的人到床头去拿润滑液，“我快我快，等等，先把这东西…”
“我不等！”许毅等不了，泄愤似的猛扯贺大少的头发。
“看不我弄死你！”贺朱焰把他的双腿圈在腰上，掰开他的臀瓣，就这么以站立的姿势戳了进去。
“啊——”
“那么想要就自己来。”贺大少轻拍了下情人的屁股，要他自己去制造快乐。
许毅双手吊住他的脖子，笨拙地摇动起来，可是不但没能让贺朱焰的坚 挺更深入，还把它给弄了出来。
“笨家伙。”贺朱焰环住情人的腰身，帮助他上下制动，“我怎么有种做梦的感觉…啊…”只是运动了几下早已蓄积了很久的东西就喷发出来，贺大少用力按住这一双臀，让他的爱 液一滴不漏地留在里面。
“你！”许毅马上就想揍人。
贺大少露齿一笑，“宝贝，没有‘润滑液’你会受伤的。”
许毅冷哼，“你可别说这就完了。”
贺朱焰向上一挺，让他感受到体内依旧雄姿勃 勃的东西，“宝贝，你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说完也不怕压疼许毅，就着两人的姿势猛地向床上扑去，将情人按在床上展开了新一轮的攻掠。
除去贺大少被‘强骑’了的那一次，这是两人连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性 爱。贺朱焰不是不担心许毅的身体，可是许毅主动点起的这把火他没可能拒绝得了，更何况压抑那么久他已经濒临爆炸。整天把人抱在怀里，就算许毅不主动，他说不定也快要实施强 暴了。
“啊——我——啊…唔…等我…啊哈——”
不同于以往的压抑，许毅尽情地宣泄他的感觉。这毫不掩饰的叫喊声简直是对贺朱焰的考验，每一声都在撞击着他的‘堤坝’，他生怕一时没忍住就决堤泄洪，照这样下去还没享受够就已精 尽人亡。
“宝贝，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贺朱焰一边称赞一边拉高许毅的臀部，让自己与他更加契合。
许毅双膝跪在床上，承受着身后猛力的撞击，细腰被下压出一个夸张的弧线，每一次的冲撞都像是要将它折断一样。
贺朱焰对这副身体满意极了，虽说不如以前有着健美的肌理，但在性 爱中展现的韧性和力量依旧不输以往。
“我们是天生一对，宝贝，爱上了我吗…”
许毅将一条腿翘搭在他肩上，挺起身抱住他的脖子与他拥吻，听见他的问话却是摇头。他爱上了这种享受，他爱上了和这男人做 爱，但是‘爱’，如何说得上，说不上。
同样的话贺朱焰问了不止一次，同样地，这一次他也没有期望能得到许毅的回应。
庆幸的是半日疯狂以后许毅还活着，等到两人鸣金收兵时窗外已是太阳换成了月亮。欧俊杰不得不佩服，从午饭时间做到晚饭时间还不停止，健康的人也给做死了。
“要去冲洗吗？”虽是这么问，贺朱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凌乱的床，满是粘液的身体，应该是不好受的，可他不想破坏这种气氛，只想继续享受下去。
许毅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下半身。
贺朱焰忙按住他，下 体与他紧密地贴在一起，“让它再在里面待一会儿，你含着它，我抱着你，我好想就这样睡一觉。”
许毅无声骂了句‘变态’，却没再抗拒。
“在想什么？”贺朱焰当然看得出情人有心事。
“贺朱焰，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贺朱焰心头一惊随即往下沉了一沉，“别担心，你的身体不适恢复得很好吗？欧俊杰也给你解除警报了。”正是因为欧医生提前给许毅解除警报，他今天才敢这样疯狂。
许毅摇头，“我不是说身体。”
贺朱焰啄吻着他的肩膀，不敢答话。许毅你恨不恨我让你变成这样，他不敢问。
“贺朱焰，帮我，帮我变回去。”许毅闭上眼，一点溢出的泪水润湿了他的睫毛。
‘你也要有点担当’，想起老爷子的话，许毅就无法容忍他这个废物活在世上。
“好，我帮你，我帮你。”
其实贺朱焰想说，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就想你这样，我不想你变回去，一点也不想…
第40章 许毅的‘白色天使’
艾家旗下的盛源集团，一年一度的的股东大会，让人意外的是主持会议的人竟是消失了半年的许董事。
“林先生的这份提案应该在两天前向董事会提交草案审议，如果你要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只能作为下次临时会议的议题。这是公司章程制定的程序，我想林先生不会不懂，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下面是公司企划部提交的……”
许董事依旧是那么有气魄，依旧是那么有威慑力，依旧是那么文韬武略。贺朱焰叹气，这样的许先生哪里需要他帮啊。
从前再冗长的会议，对许毅来说不过是多喝两杯茶水，可是现在…
“许先生？”秘书担心地看着上司，脸色这么难看，他这是怎么了？
许毅深吸一口气，轻声说，“继续。”
“我想——”会议桌上一个人突然站起来，不是别人，正是小股东贺朱焰是也。贺大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应该是午饭时间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去看时间，这才十一点十分，离吃午饭还早了些吧。
贺大少继续说，“我知道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鱼翅馆，刚刚已经打电话去定了桌，今天本人做东，不知各位肯不肯赏光？”
废话，吃白食谁不喜欢，更何况大家也不好不给贺大少面子。于是会议延后到下午，所有的董事股东手牵手前去吃鱼翅，贺大少又出血了。
贺朱焰吩咐手下去招呼一干人，然后拉着许毅躲进了办公室。
“谢谢。”门一关上许毅就站不住了，背抵着门粗喘晃颤，很快冷汗淋漓。他无法想象他这个样子被外面的人看到，尤其是被老爷子和少爷看到…
贺朱焰在办公椅里坐下，拍着腿，“过来这里。”
许毅快步上前，斜身坐在他腿上，抱住他吸取力量。
“我可怜的小乖，午饭要吃什么?”
“什么都好…”
由‘自白剂’而来的毒瘾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煎熬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可许毅没有意识到，他的另一种‘毒瘾’却越来越深，以至于后来无法自拔。
六个月的时间届满后，欧俊杰对许毅说‘我要给你单独建一个案例，用作以后的研究’。这个病人是他以前所没有碰到过的，许毅让他见识到了人的意志力可以达到的一个新高度。
半年过去许先生还活得好好的，也就是说警报完全解除。但欧俊杰只指他的身体方面，临走时他又向贺朱焰重复了一次，许毅的精神情况仍不稳定。
这一次贺朱焰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是他藐视医嘱，只是他真没看出他的情人哪儿不稳定了。像是昨天，许先生刚刚接手道上的事，就让人家西营盘的一个帮派改朝换代，决策之果断手段之干脆，和从前的银狼相比不输毫厘。原本艾老爷子只让他管一管盛源先热热身，谁知才热了几天许先生就开始做回以前□有术的铁人，事事有他，面面俱全。
总之，贺大少现在可郁闷了，以前每时每刻都抱在怀里，如今只能在晚饭时候见到人。这落差也太大了，他倒希望许毅的精神有问题，这样又能回到以前。
不过既然欧俊杰这么说了，贺朱焰自然会注意着许毅，就算欧医生不说，他也不会让许毅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太远。只是他不能时刻守在情人身边，因为被他丢下的红帮快长坟草了。
“哟，您哪位啊，是来烧香还是祭祖的？”这天，红帮老大走进自家的地盘时，幽默的秃皮大哥这样说。
贺大少勾起秃皮的肩，笑得很谄媚，“大哥啊，最近生意红火吗？”
秃皮打开他的手，“红火？早就在喝西北风了。”
“秃皮哥，他妈的，那个女人又…”红帮小弟边骂边进门来，见了意外的人颇为吃惊，“老大？你也在啊。”
“出什么事了？”贺朱焰问。
秃皮收起玩笑的神色，“这事你得管管了，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那个姓于的女人把生意全抢去了。”
“于琪琪吗？”于琪琪，艾少爷的旧爱。dea th19.co m
“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个女人的手段太厉害，怕是只有老大你治得了她。”
“交给我吧。”贺朱焰没有告诉秃皮，白粉这种生意他以后不打算做了，想要改行做别的，做什么都行就是不做这个。不过这事要慢慢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手头的几桩买卖做完。
许毅到‘东方之夜’时身体已经开始不舒服，但他仍要坚持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离开时夜总会里又突然出了乱子，他不得不强忍住难受再停留一会儿。
“他们在这里卖‘白面’。”夜总会的经理把三个人以及他们的东西带到了许毅跟前。
李霖上前就给三人几脚狠踢，“你们是第一天出来混的？艾家的‘东方之夜’禁止做这种买卖，你们不知道？”
“我们再也不敢了！许先生，李哥饶了我们这次吧！真的不敢了……”
许毅听不见三个人哀求的声音，也听不见李霖和经理叫骂的声音，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桌上白色的东西吸引了过去。那几袋白色的粉末在他眼前逐渐化开、张大，形成一个‘黑洞’，一个白色的‘黑洞’，就快要将他席卷进去…
这种东西他一次也没有尝过，听说难受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那么一点点就不会难受了，也许，他可以试一试…
“许哥，许哥？”
“这事你处理。”许毅猛然回过神狠掐了自己一下，扔给李霖一句话就冲了出去。
贺朱焰，贺朱焰，贺朱焰…
贺朱焰被夺命连环CALL催回家时，差点把他的宝贝碾死在车轮下。
“你蹲在门口干什么！”这个蠢货！他如果没及时刹住车怎么办！吓死他了！
许毅被抓起来，抬起头是一双呆滞的眼睛，半晌过后他才看清面前的人，下一秒提膝一顶再侧身一踢，接着贺朱焰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
贺大少这一个优美的后空翻虽然躲开了飞脚，但还是被许毅那一膝盖给撞得够呛，落地后抱住肚子跳得远远的，“你干嘛打…”
许毅的速度也不慢，紧跟着就追上来施展拳脚，打得贺大少抱肚鼠窜。
“你去哪儿了！”
“我没去…啊！”
“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许毅失控地大喊着，不断重复同一句话。你去哪儿了，我要你的时候你竟然敢不在…
“宝贝，你听我…啊！哇！”贺朱焰隐约听出情人是在和他‘撒娇’，但是他的许毅不是女人，也不是齐宇和蓝如是那种撒娇方式，这样的‘撒娇’会要人命的！
许毅的身体素质已不能和从前相比，但此刻在愤怒的驱使下他的身手一点也不比从前差，尤其是他那迅猛的短拳连击，即使是火狐也难以避开，这不，躲闪不及的贺大少已经有了一只熊猫眼。
被追到灯光下，贺朱焰才注意到他脸色的异常，顾不得疼痛迎上去抱住他，“对不起，我回来迟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一沾上这一副胸膛许毅马上安静下来，回抱住他大口喘着气，“我警告你，再有下次你就找人你给买坟地吧！”
贺朱焰噗哧笑出来，还真是在和他撒娇。想不到他也有这么一天，想不到他能等来这么一天…
贺大少抹掉泪水，按下门口的电话叫里面的人来把车入库，然后横抱起他的许毅一摇一拐地走向家门。很不幸的，刚才贺大少的腿挨了一踢，疼得不轻。
“坟地？不好吧？把我绑起来S M怎样？”贺大少异想天开地说。
许毅却没有被他的笑话逗笑，而是伏在他的肩头像被呛到似的剧烈咳嗽。
“很难受？可是这几次已经…”肩上的耸动和抽搐越来越厉害，贺朱焰赶紧拿出电话，“我马上叫医…”
虽然只泄露出了一声，但贺朱焰听得很清楚，那是许毅的哭声，他怀里的人竟然…哭了。
许毅绷紧的神经在接触到这个怀抱时，终于断裂。回想起刚才，他独自一个人陷在黑暗中，等待着身体里的怪物一点一点将他吞噬，而他却抓不到那个救赎他的人。那一刻他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依赖，偏偏这一刻他如愿以偿后却把那‘痛恨’忘得干干净净，只想尽情地去放纵去享受，这和吸毒有区别吗…
他是疯了，还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许毅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自己是这么一种东西，一种像烂泥一样没有依附就活不下去甚至站不起来的东西。
许毅，他是许毅，他是艾家养育长大的许毅，他怎么能是这种东西！
“宝贝，别怕，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贺朱焰从始至终都没有去体会过许毅内心所受的折磨，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宝贝，宝贝。或许他是懂的，他把他的许毅从里到外摸得那么透彻，怎会不懂。但是他选择忽视，自私地选择把许毅打造成永远拥在怀里的芭比娃娃。
第41章 贺大少大战许先生
许毅的哭咽只持续了两分钟，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别躲着，还没洗干净。”特别定制的双人浴缸里，贺大少又一次把情人按住给他大清洗。
许毅被压在边沿，双手捂住脸不让情人给他洗，要知道他刚刚把眼睛都哭红了，根本没脸把这副尊容露出来。他捂得实在是紧，贺朱焰拉不开，只得把喷头调到最大对着他的脑袋一阵乱喷乱冲，冲得他呛了水，这才松开手去把鼻子耳朵里的水甩掉。
贺朱焰笑得前仰后合，这家伙的样子还真像一只浸了水的狗儿。是啊，可不就是艾少爷的忠狗。什么狗？贺大少脑子立刻浮现出一只Siberiam Husky，那种更像是狼的犬类，长得一脸凶相，偏偏看起来又十分可爱。OH，简直就是他面前的这一只！
“宝贝，宝贝，你为什么要这么惹人爱～～”
鼻管里的水呛得许毅难受极了，缓过气来后一把夺过贺朱焰手里的喷头，对着他的头一阵狂敲猛砸，打得贺大少满头大包痛叫不已。看吧，凶犬咬人了。
“再洗洗，宝贝，别走啊。”
许毅跨出浴缸，立刻被身后的人拽了回去，随即一只贼手插入了他股间。
“这里还没洗干净呀。”贺大少拨弄着柔软的褶皱，指尖慢慢旋入。
许毅气得要死，长腿一抬对准贺大少靠在浴缸边的颈子劈下去。贺大少眼看就要头身分家，还好他够快及时挡住这条腿，但别以为这就安全了，下一秒许毅改变战略，身一侧腿一弯将他的颈项紧紧夹在腿弯。要命哟，以许先生的腿力，这下还不夹断贺大少美丽的脖子。
“送上…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
被情人美腿勒住的贺大少艰难地扭转过头，然后对着许毅腿间的中心，张嘴含住。
“唔！”许毅瞬间岔了气，马上松开了腿。
贺朱焰趁机扑压上去，可还没成功压到美餐就被一瓶洗发乳砸中脑袋，“啊呀！”
许毅赶紧跳出浴缸，随手拿起一根木刷子，刷背的木刷子，当成武器朝贺大少攻击过去。贺大少躲开的同时，蹲下身把地下的防滑垫猛地一拉，失去平衡的许毅马上向后倒去。
“啊…”
“宝贝！”
在与地面亲吻之前，许毅被一副怀抱及时接住。只见许先生嘴角一扬，下一秒贺大少已被掐住脖子摔在了地上。许先生哼笑，这种程度的手段也想把他放倒？
“好了好了，我输了，我认输还不行么？”
许毅哼了一声，准备松手觉得心有不甘，于是又抓住贺大少的头发狠扯了几把泄愤。
贺朱焰哭着捂住自己精心呵护的秀发，怎么这样啊，老爱虐待他这一头宝贝，这难道是嫉妒吃醋？
没错，许毅就是见不得他那臭美的样。
“认输？还没完！”心疼完宝贝头发的贺大少再次出击，肉搏战由浴室转到卧室，同样的激烈热火。
许毅这一天已经很累了，贺朱焰体贴情人，在床上压住他以后并没有开动，只是拥着他拍抚睡去，美妙的享受要在精力充沛之后。许毅这一夜睡得很香，一觉到了天大亮还不醒来。
相反，贺朱焰只是浅眠，这半年多以来他一直都这样，不敢睡得太死太沉。
“你这家伙，真想看看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贺大少撑起脑袋注视着身边的睡脸。
许毅睡觉的时候也和他的人一样，正经、规矩、安静，不乱动不打鼾不流口水，就连呼吸声也是轻轻浅浅的。贺朱焰生怕有一天就听不到这浅不可闻的呼吸声，所以他不敢睡得太熟，把这呼吸声拉到耳边，时刻警觉着。
醒来也是毫无预兆的，前一秒还听见均匀的呼吸，下一秒眼帘就突然掀开，眨两下洗刷掉眼里的朦胧，然后睁着一双清澈的黑眸把人看着。
“早上好。”贺朱焰低头讨了一个早安吻。
“早上好。”
贺朱焰笑，他的许毅永远是最有礼貌的。
“这就要起床？”见情人要起身，贺朱焰忙把他按回去翻身覆盖住他，膝盖顶入他的腿间磨蹭着，“睡饱了是不是该…昨晚一次都没有做。”
对于这种事许毅并不抗拒，但是，得是他想做的时候才行。他想做的时候贺朱焰要敢不做，他也会把贺大少给强‘要’了，当然，这种情况仅有一次。反之，他不想做的时候，贺大少再想也没用。
而恰好今天早上他不想，他想去看射击房，昨天晚上贺朱焰告诉他射击房已经建好了，他现在就想去看看。
贺大少不干，“不要啦，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为什么要现在？做嘛做嘛，人家就想现在做！”
许毅理他才怪，径自起身下床准备穿衣服。
贺大少只得退一步，“好吧，那就换个地方。”
“你干什么？”被带出卧室的许毅难以置信，他们两人还什么都没穿，这么赤条条地出去？
“没关系啦，这么早，别人都还没起床。”贺朱焰心想大概吧，他也不确定这个时间佣人有没有在准备早餐，管他的。现在穿上等一下又要脱，多麻烦。
许毅就这样被拖着一路到了目的地，关上了射击房的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与这个狐狸男人上演了一次丛林大逃亡，不过他已经无暇去教训人，眼前的这些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与别的射击馆射击房不同，这是一个圆形空间，以一个圆形的拆卸台为中心，呈一个圆周发散出去。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枪靶有近有远，靶道有宽有窄、有直有弯，最为奇特的是这里面还安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镜面，映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层次，在这种地方射击移动的枪靶，精力需要高度集中。
虽然不伦不类，但许毅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很能锻炼技能的地方，也只有贺朱焰这个男人才想得出这些花样。
“怎么样，满意吗？”贺朱焰搂住情人开始了不规矩的举动。
许毅虽然不喜欢用枪，但枪法却是不错的。同艾九一样，他们都必须有一手令艾老爷子满意的使枪功夫。艾家到了今时今日，老爷子依旧信奉‘枪出天下’的真理，他的继承人要是不会用枪，他还不如把他们那两只废物手给剁了。
三日不练手生，射击馆是许毅每个礼拜必去的地方。所以贺朱焰想不如在家里建一个，也方便他的情人使用。这也就是说，贺大少已自作主张地把这里当成了许毅要安身的地方。许毅倒没想那么多，住哪里对他来说似乎都一样。
“住手…”没有任何防御，许毅只能夹紧双臀不让那只手进入，“我想要试…试靶…啊…”
贺朱焰碰不了后面，马上改作攻击前端，同时语出引诱，“想不想我教你，火狐的枪法。”
许毅重重点头，想！那种神来的手法，他无法不想。
“其实挺简单的，当你在一些干扰之下还能稳住你的子弹，那就算成功了。”
许毅已被他抚弄得有了感觉，仰长脖子与他的唇舌厮磨，“一些干扰？”什么干扰？
什么干扰，许先生很快就会知道了。
贺朱焰暂且停下，走到拆卸台前将分开的枪弹装好。接着不知他启动了哪里，射击房里的枪靶开始移动起来，不仅是在同一靶道上，各条道竟是连通的，枪靶以很快的速度前后左右上下移动跳跃着。
八个枪靶，只有八号靶的颜色比其他七个深一些，贺朱焰漫不经心地举起枪，细眼一敛，六弹朝不同的方位射出。
许毅只在八号枪靶上看到了一个枪眼，而他非常肯定这六弹都射中了这个靶子。“这就是你练习的方法？”
贺朱焰笑笑摇头，“不是。”这只是他胡乱设计的，他的那种方法，不适合人练习。重新装好子弹把枪递给许毅，“换你了。”可是等许毅的右手举起枪来，他却一把按住，“等一等。”
“等什…唔嗯…”许毅被夺去了唇舌，相濡以沫的同时，左手被拉到贺大少的下面，握住他发烫的粗家伙。
“宝贝，摸一摸它，让它更精神点。”贺朱焰抓住情人的手一起快速套 弄，很快让他变得足够精神足够硬挺。然后不等许毅明白过来，已飞快将他掰过身去，再飞快地挺进插入，动作迅速得让许毅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对着一张镜面眨了眨眼许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这时耳边竟想起了音乐声。
这是…舞曲？华尔兹？！
贺朱焰一只手端起情人持枪的右手，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身，“宝贝，来跳支舞吧。”
第42章 射击房里的‘华尔兹’
许毅举着枪，看着镜子里赤 身裸 体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时间大脑有点当机。这是一种什么状况？他可不可以反手一枪崩了身后的这个变态男人？
贺朱焰把住情人的右手调整好他的姿势，同时动了动插入情人体内的那把‘枪’，“集中注意，开始了。”
在轻快的舞曲中，贺大少带着他的情人旋身转了一圈，捕捉到了目标中心，“快！”
许毅的神经再强也只是人类，远不能和贺狐狸这种非人类的生物相比，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能够做出正常的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枪靶从眼前飞过没有扣动扳机。
“你在干什么，我叫你集中精神！”
而这个男人竟然还义正词严地教训他。
“宝贝，不是这一点点干扰就让你难以发挥吧？”
竟然还敢说这只是‘一点点’干扰。
音乐的节奏加快，贺朱焰搂住情人又是两个轻盈的旋转，再次对准八号枪靶的靶心，这一次他握住了枪身替许毅打响了这一枪，准确地命中红心。“就是这么简单。”
“出去！”许毅甩出一手肘。
贺朱焰以掌接住，冷下声音，“要么就出去，要么就这么练。”贺大少说的出去是指离开射击房。
许毅举起枪想砸人，这时目标正好晃到视线内，食指一动第二颗子弹就出了膛，同样是十环以内。
“我就知道宝贝你行！”贺大少兴奋地叫起来，双手握住情人的腰，拔出又送入。
许毅身体一颤差点丢了枪，而这时舞曲已由轻快舒畅变成了热情奔放，贺朱焰带着他移步到了另一边又转身旋回来，随着他们的动作，来自身后的刺激也越来越大。
“接下来找到一号和三号靶。”贺朱焰一面下达指令，一面拨弄着情人胸前的一颗樱红。
许毅虽是气得要吐血，但也真的听他的话去寻找那两个枪靶，而找到后移动步子时，身后的人竟也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没有丝毫拖累，跟着他的方向和步调一起动起来。两颗子弹射出，一号靶命中九环，三号靶却只有五环。
贺朱焰叹气，“太糟糕了，我得惩罚你。”
“唔…”乳 尖被用力揪了一下，接着是几个大力深刺，“不…停…”许毅几乎站不住脚，这还怎么继续下去。
“好的，我们不停。”贺大少再次扣住情人的肩和腰，合着音乐的拍子展开了一阵快速的律 动。
“啊…这不行…”许毅被撞得闪了腿，差点跪下了地，还有身后的人及时将他搂住。这样无耻的行为冲击着他的道德观，而由此带来了更为强烈的快感冲击着他的肉 体，最终他选择了顺从自己的身体，诚实地表现出他的欢愉，“停…回房…”
贺朱焰故作惊恐，“这个样子回去？那会把别人吓着的，宝贝。”制造快乐的同时，贺大少不忘正事，趁他的情人忘情时他突然一个深挺埋入情人体内，然后再次移动舞步，按照舞曲的节奏旋转打圈。“四号，五号！”
许毅半主动半被迫地随着他的口令射出两发子弹，分别是八环内和七环内。在如此‘强大’的干扰下，许先生能到达这种地步已是成绩斐然，可贺大少却还很不满意地说差强人意。
“没子弹了，过去装上吧。”说着贺朱焰猛地向前一撞，将许毅撞向拆卸台，“你来装弹。”说完便紧紧按住许毅的臀髋在他体内旋转，磨面似的爱 抚那两瓣紧实滑溜的臀丘，爽得贺大少高昂脖子直抽气，“啊——宝贝，我要死在你这里面！”
“那你就去死！”许毅操起枪就朝粘在身后的人砸去，可才到半途就软了手。贺朱焰突然戳刺到他那一点，许先生登时扑趴在拆卸台上。
贺朱焰得了机会，立马加油加柴，强力马达轰隆隆在许毅体内开动起来。而贺大少嘴上还说，“快装啊，别被干扰了。”
“唔…嗯…”许毅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类的正常反应，竟然又一次听他的话开始动手往弹夹里装子弹，可是刚拿起一粒就被身后的人撞掉了，再拿起一粒又再被撞掉。想要去捡，但他整个人已被‘钉’在了拆卸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东西滚啊滚啊，滚到地下。“啊…啊——”
贺朱焰一把握住情人的前端，不免惊喜，“宝贝，好快，你也硬了。”好难得，情人自受伤以后每每要他奋斗很久才能从后面得到快感，而这一次却很快就勃 起了欲望。
许毅忍住杀人的冲动，极力压下自己的亢奋，以最快的速度将六颗子弹塞进弹夹，而后转身准备把这无耻的男人打成蜂窝。可是人呢？人早就像他尾巴似的，随着他的转身换了方位。
舞曲已由急快的部分落了回来，时而轻柔时而强劲，贺朱焰对许毅的疼爱也是如此，颈子、胸膛、前端和后面，由他的唇舌、双手以及那可恶的凶器侵袭着。许毅只觉得自己像被他摆弄的木偶，手脚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偏偏却甘愿被他摆弄。
被一根‘楔子’钉住在华尔兹的舞曲中旋转，周围的枪靶也在旋转，那么多镜面的反射着这样的旋转，许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和眼睛也在旋转，于是一枪接一枪脱靶。
“要受惩罚的哟。”
“啊！”
贺朱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疼得许毅叫出声来。此时此刻怀里的人已被他完全掌控，许毅的思想、许毅的欲望、许毅的身体，或许还有感情，这样的感觉让贺朱焰十分享受，越发放肆地挑 弄他的情人。
“再来，七号！”贺朱焰再一次下达命令。
许毅趁身后的人停下动作的空档，赶紧举枪瞄准，而就在他扣动扳机时，贺朱焰蓦地抽了出去。“唔…”突如其来的空虚感令他手臂一抖，再次脱靶。
“哎呀，宝贝，看来你还要多练练。放心吧，以后我会经常帮助你‘练习’的。”说完贺大少立刻挺了进去，再次发挥他的‘干扰’功效。
“来，宝贝，跟着我。滴答答，一二三，这样，再转过来。”贺大少口中还喊着舞步节拍，停顿时便全部抽出再全部插入，接着又是下一个节拍。
许毅已像个软柿子，随意被捏弄揉搓，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没有任何抗拒的想法。
“诶？”贺朱焰无意间从镜子里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两人的身高体型。他记得有关许毅的资料上记录的许毅身高是一百八十三公分，而他自己是一百八十一，不，其实他是一百八十一点五。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至少比情人矮了一点五公分，虽然这‘一点五’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差别，两人看着也感觉是一般高。对，就是一般高，贺大少绝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头发隆起一些才看起来和许毅同样高矮。
可就算是同样的身高，这也让贺大少有点郁闷，他更喜欢像齐宇那样，比自己矮十多公分，窝在怀里小鸟依人。按过往的例子来看，贺朱焰确实喜欢的是齐宇那种类型的，却没想到会沦陷在许毅手中。
看着略微比自己高出那么几根头发丝儿的情人，贺大少受打击了，赶紧把脚尖垫起。许毅的身材相比从前瘦削了许多，此时揽在他怀里倒还不显突兀，可他的情人这会儿已经在加紧锻炼体魄，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当中是他看起来比较像被压的那个。难怪以前艾九和卓夜旭就常开他玩笑，说许毅压他还差不多。
贺朱焰当下决定了，从明天，不，从今天晚上，他就要开始去锻炼肌肉，或者去做个手术什么的把腿才拉长几公分。总之，他必须在情人面前保持足够的‘压迫力’！
最后一枪，许毅排除‘干扰’成功地射中了八号靶的红心，正要高兴下一秒就被扑在了地上。
贺朱焰捉住他的双腿蛮横地抗在肩上，居高临下摆出绝对压迫性的姿势，“好了，你枪也玩儿够了，刚轮到我了吧。”
许毅撇撇嘴，丢开枪双手攀住他的肩，做好准备迎接他的冲刺。与贺大少不同，许先生万事以达到目的为准，不论过程如何手段如何，只要能达到享受的目的，他不在乎…嗯…位置如何。
“地上凉，我们只做一次就回房，宝贝，吻我。”
许毅依言，抬起头连接两人的唇舌。在这一方面，贺朱焰是好情人，如今许毅也是。
音乐声终止，一曲华丽的华尔兹落幕，另一曲开始。
第43章 艾少爷是第三者？
贺大少把许先生压在射击房又硬又凉的地板上狠狠做了一次，等到结束时许先生已是腰软腿酸，只好被贺大少抱着回房。
贺朱焰横抱起情人，在镜子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直到确定他确实有一副宽阔的胸膛，确定两人的这个姿势很好，他这样抱着他的情人非常合适非常契合，没有任何不妥没有任何怪异没有任何突兀。总之，他虽然不比他的许毅高大，但是，许毅就是应该这样偎依在他怀里，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
光着全身的两人出了射击房，又来了一次丛林奔跑，还好贺朱焰事先把经过之处的佣人支开了。
“宝贝。”贺朱焰抱着情人走上楼梯，每上一阶就喊一声‘宝贝’，一副像抹了蜜的嘴脸看得许毅直犯恶心，要干什么直说好了！
“宝贝。”贺大少注视着情人笑得很幸福，许先生回瞪着情人表情很恼火。
下一声‘宝贝’还没叫出口，许毅已从贺朱焰怀里腾起来，一个漂亮的按摔把贺大少放倒下去，随后把人压在下面又在楼梯上恩爱了一回。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这梯阶硌得背疼，他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以免被姓贺的再次当成肉垫子。
其实许先生会错意了，贺大少只是情不自禁地呼唤而已，真没这想法，真的。
这以后的一段时间，许毅更是把这个有特色射击房的地方当成了家，每天再忙都会回家。幸福总是相似的，从前贺朱焰羡慕艾九和卓夜旭，而如今他和许毅似乎也拥有了那种幸福。
不论是艾家的许主事还是红帮的贺老大，穴居了大半年总是有很多事要做，贺朱焰担心许毅的身体吃不消，在红帮的事务之余总是能帮把手的就去帮，许毅也不与他生分，能使唤的就使唤。这看起来和从前无异，许先生仍然在奴役贺大少，但是贺朱焰知道不同，他们和从前不同。
许毅和贺朱焰这两个人，强强联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为虎添翼，不过以前他们只会相互闹腾，丧失了很多获利的机会，而今两人和睦相处不愁没有钱赚。
贺朱焰的优势是人脉和渠道，许毅则握有雄厚的资金资源，由八面玲珑的贺大少去寻求‘商机’，许先生在后提供财力物力，两人很快在两桩买卖上建立了合作关系。
不过，生意上的分歧也就随之出现。
“四六分。”贺大少这样要求。
许先生哼笑，“你觉得可能吗？”这个男人起的作用只不过是穿针引线，没有出钱出力，居然也敢要求四六分，笑话。
“宝贝，要知道，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与你合作，不然这笔生意早被卓夜旭抢了去，利润四六分是很合理的。”想了想贺大少决定退让一步，“那么给我三成五，我红帮也要吃饭不是？”
许毅垂了垂眼帘。
贺朱焰叫了起来，“不是吧？难道你要三七？”
许毅不语。
“二八？！”
许毅正了正领带，笑，“这可是你说的。”
红帮老大尖叫，“NO——！宝贝你再考虑考虑，红帮最近很穷啊，宝贝———”
许毅径自驾车离去，哪管身后的人叫嚷。生意场上就是战场，许先生可不管你是谁，依旧那么冷酷无情。贺大少就知足了吧，好歹给了你两成，没让你白干活不拿钱你就该偷笑了。
随着艾九和卓夜旭之间在道上和商场上你死我活的争斗，硝烟弥漫了整个香港。
许毅和贺朱焰也不可避免的卷入了其中，尤其是许毅，他必须竭尽所能地去帮助少爷，这并不难，难的是他有时候摸不透少爷到底要干什么。少爷看似要把卓夜旭往死里整，可是每到紧要关头却又泻了气。卓夜旭是很厉害，但他的少爷他知道，昔日的纨绔子而今已非脓包，以强大的艾家作为后盾，少爷完全可以将卓夜旭置于死地。
多余的思考向来不属于许毅，他只要记住听从少爷的吩咐就是。
这一天，难得的礼拜天，黑道人士也有享受周末的权利。贺朱焰准备拉着情人到大屿山去酝酿感情，以前他们去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许毅根本没有任何兴致与他闲游，整整两天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搭配什么好呢？”贺大少今天穿了一件Hermes新款的衬衣，总觉得耳钉的颜色和它不搭。
“你能快点吗？”许毅进来时刚好见情人在翻找东西，而情人的手里刚好拿着一枚东西，“那是…”那是属于他的，少爷赠予的十字架挂链。
许毅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来捂在手里，声音冷得像冰窟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在你这儿。”这枚条挂链消失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想起来！内心的愧罪立刻转化成对贺朱焰的愤怒发泄出来。
“我只是帮你收…”
许毅咬牙切齿，“如果它丢了，我要你的命！”即使挂链丢了许毅也不会真的要贺朱焰的命，但是愤怒让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紧接着是猛力的摔门声，贺朱焰双手捂脸用力搓了搓鼻子，呼出一口沉重的气。这件东西是艾九送的，他其实知道。
他没有忘，他只是为了他既得的‘甜蜜’而去选择忽视，忽视久了，甜蜜久了，他竟真的以为他忘了，真的以为许毅已把艾少爷忘了。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情人就对艾九念念不忘！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哪里不够，说啊！哪里不够！
没有为什么，真的没有为什么。这枚十字架的确是许毅的信仰，信仰是毫无道理、毫无理由可言的，当他决定将其当作信仰时，对方便是他的天他的神，非人可以摧毁。
随后三天许毅都没有回来过，这三天贺朱焰度日如年。其实他对贺朱焰的气早消了，只是前两天艾九吩咐下来一件事，他必须日以继夜地去把事情做好。重新回到少爷身边，许毅心头的喜悦是无以言表的，以至于他可以暂时忘却身体的不适。 
到了第三天许毅已熬不住，本想马上飞奔回去找贺朱焰，但他却注意到这晚少爷的脸色不对，只得追上少爷前去照顾。
这一晚，艾九无意中得知卓夜旭的妻子去世的消息，扔下正在应酬的客人飞车回到家，然后拿出家中所有的酒一瓶接一瓶的牛饮。
许毅从来就不擅长揣测别人的心理，对于少爷的想法更是不懂，要他开口说一句劝导的话他大概要去思考一天再熟背两天，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少爷身边伺候着。
从头到尾艾九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到最后醉得拿不住酒杯也是默默无声。对少爷和卓夜旭的恩怨情仇，许毅从开始看到现在，依旧不很明白，一如他不很明白如今他和贺朱焰的关系一样，即使他每晚都与那男人靠得那样近。
“少爷，喝口茶水再睡。”
醉倒在床上的艾九伸手抓住床边的人拉到面前，满口酒气呼在许毅脸上，“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许毅不懂他说的‘这副模样’是什么模样，只好默不作声。
艾九叹气，“总之，回来就好。你知道的，许毅，我手边少了你不行。很多事我还得靠你，别让我失望，别辜负了我…”
许毅愣住，久久不能言语，“是，少爷。”是，少爷，少爷…
为床上的人把脸擦拭干净，再为他换好舒适的睡衣盖好被子，做完这些以后许毅并没有离开，而是蹲跪在床边呆了很久。他没有看着床上熟睡的少爷，只是出神地盯着房间的一处，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突然间，许毅转过头，将视线投放到艾九脸上，许久过去做出了一个自己也没想到的动作。慢慢俯下身，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艾九的…
第44章 高杉清俊参上
许毅慢慢俯下身，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艾九的，停留了两秒，他以为足够久的时间后才退开。然后站起身动了动麻痹的腿，转身走出房间为少爷轻轻拉上门。他没有看见，在门合上时，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艾九摸着被人吻过的嘴，满脸不可思议，随后是摇头苦笑，“女人还成，男人的话我还是只喜欢我的阿旭。”
他不是迟钝的人，可他从没有感受到过许毅对他的‘感情’。即使以前卓夜旭曾有意无意地暗示许毅对他或许有别的感情，他也只当是老婆在乱吃飞醋，从来没有想过许毅会对他产生爱意。
但他怀疑，这真的是‘爱’吗？他还没有迟钝到身边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他却毫无所觉的地步。许毅啊许毅，你可别傻到伤害了我和火哥儿的情分，更别害了你自己。
不管贺朱焰、卓夜旭还是许毅，其实都没有资格去说艾九糊涂蛮干。对于有些事，谁也没有艾九看得清晰看得明白，他永远是那么直接地把自己剖露给对方，同样，对方的种种他也能够很直接地在心里剖析。卓夜旭对他的感情是，许毅对他的‘感情’也是。
关上了门，许毅也在触摸自己的唇，只觉得这唇火辣辣的，和他烫热的脸颊一样，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感觉，没有和贺朱焰那样的感觉。许毅迷惑了，这种感觉，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他混乱了。
来人推门的瞬间，浅眠的贺朱焰就醒了，不过他没有睁开眼，他想看看直奔床边的人想做什么。
许毅又一次蹲在床边注视床上的人，这一张脸绝对没有少爷的好看。即便是俊美得倾国倾城，在许先生眼里也不可能比得过他的少爷。但是除了少爷，许毅勉强承认这张脸排到第二位，第二好看。好看得他想把这双总爱笑的狐狸眼给插爆，这个立体优美的鼻子给割下来，还有这双讨人厌的薄唇…
贺大少哭，干什么无缘无故戳他眼睛掐他鼻子，很痛耶。
正当贺朱焰要睁开眼睛阻止床边的人蹂躏他时，对方的脸压了下来，张嘴含住了他的嘴唇。贺大少哭笑不得，立即翻身把人压在下面，“宝贝，我教过你很多次，亲吻不是吃汉堡，应该是这样的…”
许毅在他身下挣扎，“等…”
“可恶的家伙，让我饿了三天，等不了了！”贺朱焰飞快剥掉情人的束缚，对于他重新系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选择忽视。有时候选择性失明也是好事，对此，贺大少越来越擅长。
许毅想先去洗个澡，但一接触到这个人怀抱便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才三天吗，他好想念这个男人的味道…
即使艾九什么也没有做，即使他是无辜的，他仍然成了破坏贺朱焰和许毅感情的祸首，至少表面上看来是。
三个月后，一份有关美国EW娱乐公司的合约，是最初的导火线。这么说也许不对，他们之间的‘火线’也许一直都没有熄灭。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与EW签约的是卓氏？”许毅冷冷地敲了敲桌子。
贺朱焰理了下头发才说，“宝贝，讲点道理，我事先就说过我与EW的布里克林先生并无很深的交情。”
许毅见不得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重重锤了下桌面，“艾氏更有竞争力不是吗？”
“但卓夜旭有台湾唐氏集团的支持。”
台湾唐氏，卓夜旭已故妻子唐婷的娘家。
“这是什么？”许毅丢出一张账单。
贺朱焰拿在手里立刻变了脸色，殊不知他这表情在许毅看来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许毅，你在怀疑我？”贺朱焰难以相信他的情人会这么想他，“没错，我账户里的这笔钱是卓夜旭打进来的。但这也不能说明我在这件事上与卓氏有…有暗道，艾九和卓夜旭是仇人，但我不是，我和他总归还有别的生意吧？”
“你以为我没有查过？”许毅冷笑。
“你查过什么？无非就是蔡俊告诉你的，他也在负责这份合约，现在合约丢了当然会找借口！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信我？”贺朱焰越说越觉得伤心。
“你是想说，我误会你了？”
“这不很明显吗！”贺朱焰这下火大了，“许毅，你他妈要这么想我，那我…怎么，又难受了？！”贺朱焰停下叫骂，绕过桌子把人搂住，“最近不是很久都没发作了吗？”
许毅把脸埋进他胸膛，蹭掉额头的冷汗，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说这么久了，他从未碰过那些东西，早就应该根除了才对。
贺朱焰将情人抱起来换自己坐进座椅，让许毅坐在他腿上，像往常一样拍抚许毅的肩背，“我们别再为他们吵了，那两个混蛋的事不要牵扯上我们。”
许毅可不这么想，从前对于接近艾九的人他的脑子会自动打上两种标记，一种是对少爷无害的人，一种是对少爷不利的人。而此时此刻，他又一次给贺朱焰标记上了，这个人可能是少爷的敌人。
一个礼拜以后，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许哥，查清楚了，红帮的确是在为对方凑集枪械。”
在西营盘艾家统治的地盘上，有一股新崛起的势利开始与艾家叫板。秉承了艾老爷子教导的许先生想在对方还没有长硬翅膀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红帮什么都做，兜售破铜烂铁也是其中一项业务。而红帮从来不参与帮派争斗，永远保持中立的立场，不管是谁，只要找他买卖东西他们都会答应。做艾家对头的生意，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那时候许毅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却是十分敏感。
听完手下的话，许毅沉下脸，“贺朱焰。”
这是一个思想很奇怪的人，他相信贺朱焰不会做出任何对他有害的事，却不相信贺朱焰不会做出于艾九不利的事。对艾九不利的人何其多，偏偏他特别针对贺朱焰。渐渐地，他感觉到贺朱焰和他的少爷是两个冲突的存在，贺朱焰在冲击着他的少爷，他似乎患上了‘贺朱焰迫害艾九妄想症’，总觉得贺朱焰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怎么害他的少爷。
李霖也觉得自家老大在小题大做，而且多管闲事，大事都忙不过来却还来管这种小事情。他当然知道许哥和贺朱焰的关系，不想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于是劝说，“这种小事也不是贺少张罗的，许哥你回头和他说说，叫他手下的人往后注意点就是了。”
许毅握了下手，若有所思。
两天以后的一个早晨，搂着情人睡得香甜的贺大少被一通电话吵醒。电话里的红帮小弟哭哭啼啼地告诉老大，有很多兄弟被人砍杀到医院去了。
“谁干的？”贺朱焰压低声音，怕把身边的人吵着。但在听清楚手下的话以后，马上拔高声音叫了起来，“什么？！你说是艾…是…确定是他的人？！”
等贺朱焰挂上电话，许毅已坐了起来。
“我的人招惹了你，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们就行。”贺朱焰好声好气地说。
许毅勾了下嘴角，径自下床走向浴室。
贺朱焰一巴掌拍在额头，重重叹气，“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他怎么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难道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贺朱焰不愿去这么想。
这以后，许毅类似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艾家对红帮的压制，应该说是艾家许主事这一支势利对红帮的打压。但是两人同居的事是人尽皆知的，这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两人在床头打了架？
事实总不如传言那般美好。
贺朱焰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困境中，而他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的，他情愿把这想成他和许毅遭遇到的感情问题，也不愿承认这是‘利用中与利用完’的差异。
感情出了问题，就应该去弥补。
宝贝，嘿嘿，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呢？贺大少悄悄跟在后面，追随着前面的人走了有十多分钟，对方也没有发现他。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口，他突然冲上去把人扑进巷子，拦腰搂住对方就是一个热情的湿吻。
只是有点奇怪，这味道有点不对，而且他的宝贝好像‘娇小’了一点，虽然差异只有一点，但他仍然能感觉到。难道是因为他最近都在用拉伸器，所以又长高了？嗯，一定是…
“诶——？！你是——？！”上帝圣母玛利亚！这这这……好像不是他的许毅啊———！
突如其来的吻吸尽了高杉清俊的力气，此时此刻他只能靠在对方怀里喘息着，“你…你…”
微微拉开距离看清对方的尊容后，高杉只觉得眼前有樱花在纷飞。
第45章 脚踏两船
贺朱焰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认错了人，这张脸明明就很像许毅啊，虽然和前几天看起来是有点差异。但是他的脸也经常有不同的时候，有时候睡多了感觉变肿了，有时候又觉得颧骨高了些。总之，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会叫他‘许毅’。
“宝贝，是你吧？”贺大少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
虽然长在日本，但高杉的生父是香港人，所以他把中文学得很好。听到对方叫自己‘宝贝’，他又红了脸，“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贺朱焰面部抽了抽，果然不是。其实在刚才第一眼近看这个人时，他就知道不是许毅，许毅的眼睛不是这样的。只是他要再次确定一下，这个人是别人，还是许毅被换了魂的躯体。
“对不起，我好像认错人了。”美人在怀，一个和许毅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好几天没有抱过情人的贺大少并不急着把对方推开。连声道歉后又问，“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许毅’的人吗？
意识到自己还粘着别人不放，高杉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先生是清夜的朋友？”
“清夜？”贺朱焰这才想起许毅还有一个名字，秋元清夜。
“你好，我是高杉清俊。您口中的许毅，是长我一岁的兄长。”高杉主动伸出手，他希望对方记住他的名字，而不是把他当成哥哥。
贺朱焰握住他的手，“高杉？”
“清夜随母姓，我随继父的姓氏。”
“刚才失礼了，我是贺朱焰。”
高杉看着紧握着他的这只手，心跳再次加快。贺…朱焰，朱焰，所谓一见钟情就是这样？
刚到香港的高杉清俊在没有导游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走在人潮汹涌的乱街闹市很快便迷了路。那么巧，正好被餐厅里出来的贺朱焰遇见，贺大少想逗逗情人便一路追随，想不到竟然认错了人。
高杉听说贺先生是兄长的朋友，当下就请贺朱焰帮忙寻找兄长，因为他和许毅两人平时并无联系，最后还询问可不可以先到贺先生府上打扰一下。刚认识就到别人家里拜访，要知道这是高杉这辈子做得最失礼的一件事。
上帝为你关闭了一道门，同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看着面前的三明治，贺大少觉得这句话说的对极了。虽然他的情人对他逐渐冷淡，但上帝又给他送来了另一个热情的。这不，才第一次见面高杉先生就为他做三明治，和许毅认识这么多年也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
“对不起。”高杉局促地站起来，“我好像越来越失礼了。”听见贺先生叫佣人做三明治他就自作主张地跑去了人家的厨房，实在是他想让对方尝尝他的手艺，他觉得他的三明治做得不错…
“怎么会，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贺朱焰赶紧拿起三明治塞进嘴里，然后做出很美味的表情，“做你的情人一定很幸福。”面对美人，贺大少永远是那么轻浮，无关感情，本性而已。
高杉又一次红了脸，他很想现在就表白，可又不敢。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和他一样喜欢同性，等等…先前贺先生吻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清夜，这也就是说！
“请问…”高杉紧握住双手，拿出了毕生的勇气，“您和清夜是…”
“高杉？”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贺朱焰和高杉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人不是许毅是谁。
“清夜，很久不见。”高杉转向门口行了个屈首礼。
这时，贺朱焰看到了高杉的另一面，全然是许毅的翻版，冷硬刻板的表情和许毅如出一辙。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和他温言以对的人是谁呀？
“你好。”许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高杉身前的围裙上，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到别人家拜访还系着围裙，随后他看到了桌上的三明治，隐约明白了。但是，高杉组的继承人会改行做厨师？
贺朱焰被这两人弄得不知如何反应，他们真的是兄弟？哪有兄弟比路上的阿甲阿乙还要生疏的。
“今天正巧在路上遇上了高杉先生……”
随后，贺朱焰向许毅简单说了下今天的事，不过把‘吻错人’的那一段给修改了一下。许毅好像对高杉来香港以及如何找到这里的事并不敢兴趣，只是出于礼貌才耐着性子把贺朱焰的话听完。最后对高杉说了一句‘希望你在香港度过愉快的时间’就上楼拿换洗的衣服，这才是他回来的目的。
“又要出去吗？今天不回来了？”贺朱焰拉住准备离开的情人。
许毅‘嗯’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又向高杉点了点头便走出门去。
“清夜。”高杉叫住兄长，“稍后一起吃顿饭好吗？”
许毅回过头看着面前的人，这个听说是他弟弟的人，感觉像是在照镜子似的。他们虽不是孪生子，但却比孪生子更为相像，很奇特的现象。视线从高杉移到贺朱焰，又从贺朱焰移回来，最后点头，“你约时间。”
看着离去的情人，贺朱焰眯起了细眼，笑得别有深意。
“贺先生…”高杉取下围裙，继续刚才的话，“朱焰，请告诉我，你和清夜是…恋人吗？”
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让贺朱焰愣了下，随即点头，“好像是的，至少我以为是。”
高杉皱了眉，这是什么答案？
“我想知道…嗯…我有还有机会吗，是否还有机会成为你的恋人？”
贺朱焰腿一伸滑下了沙发，不会吧———？！
敛去最初的羞涩，高杉组的继承人对于想要的东西，也是很直接很强硬的。
许毅拿了衣物并没有立刻回到艾家的住所，只是驾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看着车窗外的路人车辆，他的眼前飘过的却是别的画面，很多很多又乱又杂的画面，视线被占据的结果是撞上了别的车，发生了一起小车祸。
贺朱焰赶到医院时已经散了三魂七魄，看到包扎好头部的情人走出来才把魂魄重新凝聚在一起。
“以后不准开车了！”
贺大少恶狠狠地把情人拖回家，以后的一段时间亲自负责接送他。
而在这期间，高杉清俊几乎日日前来拜访，贺朱焰就留在家里一边指挥红帮一边招待客人。许毅早出晚归，倒没再和高杉撞见过，也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许先生向来对事不关己的事视而不见。
这天晚上，很久没吃法国菜的艾少爷跟着许毅上门来讨吃的，进门见到高杉当场惊掉了下巴。许毅？！看了看身边的属下，下巴又掉一次，两个许毅？！
“原来是高杉先生，幸会幸会。”
听贺朱焰介绍了高杉先生的身份以后，艾九心头犯起嘀咕。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许毅有一个亲弟弟，而且两人还长得这样相像，不熟识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艾先生，清夜，请入座用餐吧。”
高杉清俊俨然一副贤惠‘女主人’的派头又让艾九吃了一惊，“火哥儿你刚才说什么？这些菜是高杉先生做的？”
高杉不好意思地叠了叠手边的围裙，“下午时候听朱焰说艾先生喜欢吃法国菜，我恰好会一些，这就献丑了。”
“太难想象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尝一尝高杉先生的手艺！”艾九看着默不作声的许毅，觉得有些尴尬，“许毅也快吃吧，刚刚回来时我都听见你肚子里在叫了。”
贺朱焰忙为情人盛了碗玉米浓汤，“他就是这样的，要等到把自己饿死了才知道吃一点。”当然，盛了这一碗他还不忘也给高杉来一碗，一视同仁。
“谢谢朱焰。”高杉也把香煎鹅肝夹给贺大少，而对着艾九和许毅只是说了声‘请用’。
刚认识的朋友就进厨房帮忙招待客人，这是种什么朋友啊？艾九把面前相似的两张脸看了又看，最后狠狠瞪了贺朱焰一眼。这贺狐狸是想玩儿劈腿？
‘火哥儿，如果想看许毅为你争风吃醋，我劝你免了，小心玩出火。’临走时艾九扔了这么一句话。
贺朱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今天也打扰了，再见。”高杉垂首告别。
“需要我送你吗？”贺朱焰问。
高杉见他嘴角还有食物的残渣，连忙掏出一张手帕为他擦去。看着这张白手帕，贺朱焰愣了下，想偏开头但忍住了，任高杉帮他擦干净嘴巴。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沙发里闭目养神的许毅，而后高杉笑了笑，“不用了，我有开车来。”末了又补充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送走客人后，贺朱焰来到情人身边像往常一样将他搂进怀里，“今天很累？”
许毅蓦地睁开眼，一双黑眸又亮又利，吓得贺大少赶紧把头后仰。
“你明天要给我办的事，还记得？”
贺大少忙点头，“记得，记得。”
许毅不再说什么，起身上楼准备休息，他是很累。
贺朱焰在身后看着他，手指轻轻划过眼帘。宝贝，你会不会吃醋呢？
第46章 致命一击
吃醋？许毅大概要先去字典里查一查这词儿的意思，不管是中文的还是日文的。
对象是麻木无感的许先生，高杉的出现似乎影响不了贺朱焰和他之间的感情，如果他们有感情可言的话。而后发生的这件事，才是对许毅的致命打击。
艾九作为买方，贺朱焰作为中介，另一方作为卖方，三方本是诚心诚意地做买卖，却因沟通不良造成了很大的误会。艾九指责对方临卖哄抬价格，卖方指责他临买打压价钱，货已在运途中，要退货已经不可能。偏偏这买卖双方都是脾气火爆的主，没等到贺朱焰前来商量可行的办法就已经火拼起来。无辜的贺大少刚下车就被卷入其中。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帮菲律宾的混蛋不懂是不是！”贺大少边躲边骂，活该他不带枪，这下身上没护身的家伙危险了。
“火哥儿，过来！”艾九在不远处喊着。
贺朱焰趁着火力的空档，几个滚身来到艾九和许毅身边，“艾少爷，麻烦你告诉我，你怎么惹他们了？”对方居然出动了这么强的火力，艾少爷就是有这种本事。
艾九破口大骂，“妈的挨操的！还说什么诚心做生意，你看他们这架势，分明一开始就像做掉我！”
“少爷，当心！”许毅忙压下艾九的脑袋躲过两枪。
下一秒贺大少和艾少爷同时叫起来，“哇啊——！”死了死了，要死了！
一支足以炸飞卡车的火箭筒此时正对着三人，只见那人吐掉嘴里的牙签，冲三人露出白白的牙齿，然后……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思考，许毅的身体打开了自动档将贺朱焰扑飞出去，压在身下遮挡住所有的弹片。
约有一分钟后枪炮声停止，许毅被贺朱焰扶起身来，然后他看到了昏死在地上的艾九。
“少…少爷。”许毅的瞳孔缩了一下，接着发疯似的扑爬过去跪在艾九面前，伸出手却不敢去触碰，“少爷…”
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把少爷丢下了，他护卫的是另一个人。他做了什么，他居然没有去保护少爷，他的这双手居然选择的是另一个人，居然…
“别这样，阿九他没事，他只是昏过去了！”贺朱焰用力拍打他的脸，可是半天过去他还是没有感觉，只是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紧要关头，艾九的属下祈山撞开了那个人，炮弹的气流刮过了艾九耳边才致使他昏了过去。
“许毅别这样，阿九真的还活着，我们这就去医院！”
车已行驶了十多分钟，许毅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管身边的人怎样拍打呼喊他都毫无所觉。
贺朱焰强行掰过他的脸，“你看着我！看着我说，艾九他还活着，也没缺胳膊断腿，顶多刮了点皮！你再看看你自己，现在受伤最重的是你！”这个痛觉迟钝的蠢家伙，背上钉了两个弹片他也没感觉吗！
久久过去，许毅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对，是这个男人，是这个男人害了他的少爷！
“你不心疼我还…”贺朱焰的话登时卡在了喉咙。
这目光，像是要掐死他一般。
年幼时，贺朱焰以为他最受不了的是连日连夜的毒打，常人尚且难以忍受，痛觉异常的他更是觉得一天死过去好几次，所以他拼了命将自己练就成‘火狐’，让这世上没有人再敢碰他一下。
涉世后，贺朱焰以为他最受不了的是孤单、寂寞，所以他选择结束杀手生涯，因为一个杀手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忍受孤寂，而贺大少向往的是众美环绕纸醉金迷。
遇上一个叫许毅的人以后，贺朱焰最爱追逐他那双眼睛，却又最怕对上他的眼睛。厌恶、嫌弃，贺朱焰担心从他眼睛里看到这些。尽管一早就想把他拖到床上强要了，可贺朱焰不敢，只能在旁耍宝似的逗逗惹惹。
如果不是卓夜旭制造的意外，他想到今天他也不敢真正去占有许毅。那不是别人那是他的许毅啊！他可以在脑中想象把人强 奸了又强 奸，但怎么可能真的去做，他不敢想象被许毅恨着是怎样一种‘疼痛’。
与许毅一次次的交易，除了眷恋他的身体，更是为了平息他的怨恨。只要他让贺朱焰去做的，贺朱焰万死不辞。要说他们之间谁是赢家，表面看来是贺朱焰吗，其实从来不是。
而现在，贺朱焰最受不了的是许毅的这种目光。明明前一刻他的情人还用身体为遮枪挡弹，明明在这以前他的情人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温融融的。在他习惯了那温温融融，在他接受了他的情人愿意用命来庇护他的事实之后，竟然又用这种恨不得他死的目光来看他。
“许毅，别这么看我…”贺朱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用力将许毅的脸按进怀里，不让自己看到他的眼睛。
许毅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再也不动，等到了医院贺朱焰才发现怀里的人早已昏厥过去。
医院，艾九的病房。
病房内，醒来的艾少爷一边喝汤一边哼哼唧唧地叫耳朵疼。病房外，一脸纸色的许毅怯怯地在门口张望，却不敢走进去一步。
与此同时，贺朱焰正在诊疗室外和许毅的主治医生谈话，医生说许毅的情况有些奇怪。
“脑波测试显示病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但病人醒来后据观察又并无异常。贺先生也看到了，许先生状况很良好。”
贺朱焰点头，堂堂的许主事怎么可能被一场枪击就吓得精神失常了，恐怕是因为…
“许先生的外伤最少要留院两个礼拜，在此期间我们会密切注意他的情况。”
“有劳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许毅根本不愿留在医院休养。
事后，在贺朱焰的授意下，艾九对许毅劝慰了很久，说了一大通让属下不必自责不必内疚的话。贺朱焰以为情人把少爷的话听进了耳里，至少他的情绪已不像最初那么激烈。
而随后几天许毅也表现得很正常，艾九受伤的事他似乎已没放在心上，安安静静地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以后回到他与贺朱焰同居的家。贺朱焰又抛开了红帮的事，在家时刻守着情人，生怕他不好生用药吃饭。
“不行，这药一定要用，不然以后会留下疤。”贺朱焰一边哄着一边把许毅压下去，说什么也要把药膏涂抹在他背部的伤处，“原本美美的一身，现在好了，到处都是痕迹。”
其实许毅身上的疤痕并不多，从前留下的已经淡得快看不见。只是贺大少见不得他的情人有伤痕，哪怕一处也不行。
听到这种类似嫌弃的抱怨，许毅蓦地转过头来盯住他。
“疼？”贺朱焰以为自己弄疼了他。
许毅看了他两秒，重新把脸扑在枕上，摇头。
上完了药，贺大少的手慢慢摸到了下面，“宝贝，你受伤的这两个礼拜，我们可都闲着，现在可以吗？”
许毅点头，微微弓起臀分开双腿，他也早就想要了。
贺朱焰欢喜地在情人可爱的屁股上亲了两口，“我来就行，你别动，要不会弄裂了伤口。”
身后的人覆盖上来插入身体的时候，许毅忘情地叫出声来。贺朱焰怕牵扯了他背上的伤，刚开始动作很轻缓，随后接收到情人‘欲求不满’的信号立刻奋力驰骋…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让贺朱焰以为他们又回到了那一段美好的时光，美好得让贺大少以为他可以和他的许毅开一个玩笑。
当高杉扑上来吻住他时，贺朱焰是想拒绝的，可是这样一张脸他好像拒绝不了。何况只是一个吻，对于贺大少来说就像喝杯咖啡，没什么大不了的。喝咖啡而已，绝对不会上升到他背叛情人的层面上来。
当许毅走进来时，贺朱焰是想推开高杉的，可是他坏心眼一起只当没发现情人，继续任由高杉拥吻他。其实不能怪贺朱焰，毕竟许毅从来都不在乎他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从来都没有表示他在乎过。
毒瘾很久没有发作过，不知怎么这天下午许毅又感到不适，趁休息的空档开车回来，却没想到贺朱焰已把怀抱给了别人。
看着粘在一起的两人，许毅的脑袋有些发懵，闭眼再睁开，还是同样的画面。他没有打扰两人，默默转身又按原路退出去。
“对不起！”等到贺朱焰推开新欢奔出去找旧爱时，他的旧爱已没了踪影。
也许贺朱焰还不够了解许毅。情敌，吃醋，这些属于他的许毅吗？在许毅简单直白的感情世界里，不存在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第47章 吸毒者的仇恨
许毅不知道他是怎么开的车，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他只知道拿了东西以后他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寻找，最后来了这么一个地方。
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四周，好像是酒店。来这儿也好，除了酒店他也没别的地方去了，艾家大宅是不能回去的，他独居的公寓早就没请钟点工去打扫了，除了酒店他无处可去。
身体哆嗦得越来越厉害，胸腔里的心脏和肚子里的肠子也跟着一块儿抖啊抖啊，抖得许毅拿不住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要怎么用呢？不，不能用，忍忍，忍忍就过去…
“啊———”痛苦的人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床上嘶喊出来，整个人和床单拧在一起，很快从床上滚到地下，撞到了咖啡桌打碎了桌上的杯壶，翻滚挣扎的身体来回碾过碎片，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那种蛇虫鼠蚁钻爬的感觉又来了，他受不了了…
目光重新回到那一包东西，里面有几支小小的注射器，和几袋小小的白粉包。捡过一个碎片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深痕，借助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拿起这些东西学着别人兑调、装管、注射，操作很简单，连几岁的孩子都会。
这东西有用吗？许毅可能并不清楚自己到底犯了哪种‘毒瘾’。
“啊…”对于从未吸食过这种东西的人，第一次注射如果过量很可能就会要了命，而且第一次也不会有很好受的感觉。这不，五分钟以后，注射了‘白色天使’的人再次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欧俊杰说，许毅的神经脆弱得像个孩子。医生说，病人的精神情况有问题。可是许毅永远给人的印象都是那么‘许毅’，脆弱，没人会把这样的词和他联系在一起，包括他自己。
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维持他的坚毅韧强，而今这个东西轰然倒塌，所以就连一点点难受，他也熬不过去。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唔…啊——”
痛苦扭曲的人想起了，想起了…
【你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你家少爷，是我，不是艾九，是我贺朱焰！】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第一次对他做那种事，几乎撕开了他身体。
【看清楚了没有，操你的人是谁？除了我贺朱焰还有谁能把你操得这么爽？】他想起了，他与那男人的一次次交易，用身体做的交易。
【火狐是谁？告诉我他是谁！火狐他是谁，谁是火狐！】他想起了，那些人对他如何凌虐和折磨，追其原因还是那叫贺朱焰的男人。
【艾九没你帮衬着难以撑起家门，你也要有点担当。】他想起了老爷子的话，从小教养他对他寄予厚望的老爷子…
【许毅，我手边少了你不行。别让我失望，别辜负了我…】他想起了少爷的话，他应该守护和效忠一生的少爷。可是他做了什么，他对少爷做了什么…
他想起了，其实是那个男人害少爷受伤，那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想加害少爷！
他又想起了，他在那个男人身下辗转浪叫的种种样子。真是好，他现在已成了每晚没男人拥抱就睡不着的货色。而那个男人在找到一张和他一样的面孔，一个和他一样的身体以后就把他一脚踢开，嫌弃他不再有高杉那样漂亮的身体是吗？真是好，他竟然变成了那男人的玩物，丢弃的玩物。
他也想起了，他原本就是要那个人去死的啊！他居然把这给忘了！在对他做了那种事之后，他怎么还让对方活着！
想起了，全都想起了。他是怎么了，先前竟然把这些全给忘了。是那叫贺朱焰的男人！
是这个人把他变成了这副样子，就是这个人，贺朱焰。
往后的一个月，许毅的行踪像迷一样，别说贺朱焰就连艾九也找不到他。每隔几天他会和艾九通一次电话，两言三语报告一下工作，然后不多说一句别的就挂机，任由艾九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出自己在哪儿。
“许毅别闹了，火哥儿找你找得快疯了！本少爷命令你马上回来！”
“对不起，少爷。”
收线以后许毅才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即使电话那端的少爷看不见，他也不愿在和少爷说话时看到这些白粉针管。
“对不起，少爷…”每当把针头插进手臂以前，许毅总要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忏悔似的说这么一句话。
一个月前，酒店的那一次，许毅没有死，醒来以后又继续。在那以后的多次都令他很难受，不过很快半个月以后他就有了享受的感觉，尤其是上一次，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飘飘欲仙。谁说这不是好东西，这就是好东西。
不做‘火狐’以后贺朱焰曾经想过去做钻石大盗，除了枪法他还有一手绝活，那就是开锁。当他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进来时，许毅正闭眼躺在沙发床上，手上还插着刚注射完的针管。
贺朱焰捂住脸深呼吸一口，没有叫嚣，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针管取下，丢在一旁的垃圾筐里，然后蹲在许毅跟前轻声唤着，“宝贝，你怎么了？”
隔了很久许毅才睁开眼，慵懒地坐起身，翘起鞋尖抬了抬他的下巴，“你以为呢？”
贺朱焰仍然不敢相信，“为什么会这样？”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发作过，可以说他的毒瘾已经算根除了。
但常接触这一类东西的贺朱焰也知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也有很多反复吸食的人么，这些东西的复吸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就算戒掉了这一种也是以沾染上别的替代品为代价，没有真正的‘根除’可言。
“为什么会这样？”许毅笑了，突然欺身上来抓住贺朱焰的头发猛地向后扯去，“你以为是谁，你以为是谁的杰作？”
贺朱焰仰着脖子，像被强光灼疼了似的，赶紧闭上眼睛。他不要看，他不要看到许毅这么看他。而等他感觉到抵在额头的冰凉时，他不得不睁开眼去证实。是的，是一把枪戳着他的脑门。
“许毅，你…恨我？”贺朱焰的声音在颤抖。
许毅又笑了，爱怜地摸了摸他的下巴，“我想要你死。”
扳机扣动，咔一声却没有枪响，枪里并没有子弹。
“你以为我不敢？”
“我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命。”
许毅再次笑了，他今天笑的比以前加起来都多，“那我不客气了。”
杂乱的黑街，拉皮条的和站街的妓 女随处可见。晚饭时候许毅喝了点酒，他不甚酒力这一点就让他走得摇摇晃晃。
以许先生的穿着打扮还有他的英俊不凡，走三步就被人围住问要不要‘服务’，男男女女都有，甚至还有人动手拉扯，没走半条街外套和领带就被人给拉得乱糟糟的。
这些不算什么，最大胆的是现在贴在他背后的这个男人。
“跟我走。”染着黄毛的男人命令着，同时动了动抵在许毅腰间的枪，提醒对方必须得听话。
一只手伸到了许毅的胯 下揉弄，许毅忍住呕吐的感觉，考虑怎么让这个人死得好看点。而这时他注意到了身后一直跟随的那条人影，马上改变了主意，“走吧。”
黄毛正担心制不住这个比自己高半颗头的人，见他这么听话，激动之下那玩意儿竖得更高了。黄毛本来是出来找妓 女泄火的，当然他更喜欢男人，但是这条街的男 妓实在不堪入目，所以在看到许毅这种长相的男人以后，他想也不想就提着枪冲了上来。
旁边就是一家破旧的汽车旅馆，许毅被黄毛推拉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一路上黄毛解开了他的皮带，手伸进去把他的前前后后捏摸了个遍，而许毅就像块木头似的，任由这个男人对他放肆。
黄毛早已憋不住，进了房间马上叫许毅脱掉裤子趴在床上，掏出那丑陋不堪的玩意儿吐了两口唾沫将它润湿，然后一手握枪指着许毅的脑袋，一手拉开许毅的腿，挺起那玩意儿准备进入。
许毅没有管黄毛在对他做什么，只是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心里数着，五，四，三，二…
嘭！来人比他想象得要快，才数到‘二’就已经把门踢开。
正要插入的黄毛立刻把枪调转向门口，而不等他开枪许毅已把枪夺了过去，代替他朝门口的人开了两枪，“滚。”
子弹打在贺朱焰的脚边，一左一右，都擦着他的鞋边。“你到底要干什么！”贺朱焰咆哮着冲上前，但马上又被两枪给逼到了门外。
“干什么？”许毅哼笑，回头看了看黄毛，“好像不用解释了吧？”
看见了吗，贺朱焰，不仅是你可以玩儿我，谁都可以玩儿我。
“请关上门。”
贺朱焰也当真听话把门拉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楼去。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黄毛才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心想原来这个人心甘情愿让他干，于是兴奋地拉过许毅的手握住他那玩意儿，“帮我撸一撸，要不用嘴？老子会让你更爽。”
随后是一声杀猪似的惨叫，黄毛三根手指以及那玩意儿在一道银光中被削了去。
在对方的嚎叫声中，许毅不紧不慢地把衣裤穿上，接着拿出白手帕擦干净手和刀，再把弄脏的手帕往黄毛脸上一扔走出房间。到了门口他又折了回来，脸上的笑有些狰狞。下一秒黄毛被他抓起来高高抛起，然后落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黄毛整个人就像甘蔗一样从中折断。而在黄毛呕出的血粘上他之前，他一个侧踢把污染源踹到了角落。
黄毛这时已出不了声，想要叫喊，张开嘴却只嗝出了几个血泡。
许毅理了理衣领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就是这样，敢对他做这种事的人就得死，全都要死！
守在汽车旅馆外的贺朱焰看见出来的人影没有再跟上去，不用去看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还不了解么，那个有洁癖的家伙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贴上来。可是，许毅终究还是做出了那一幕给他看。
他是不是该拍手欢呼，OHOHOH，他的宝贝总算是了解他了，知道做什么让他痛得最厉害。
许毅，你就恨我到这种地步吗？知道我怕痛你还这样，许毅，你干脆杀了我得好。
第48章 死吧
谁说春眠不觉晓，秋日的清晨才最适合睡觉。以往这个时候贺大少要睡过了晌午才肯起床，而今天七点不到他就已经起来梳妆打扮。
穿什么好呢？他想穿他最爱的那件夹克，可是他又想把宝贝送给他的那条领带系上，夹克配领带会不会很COOL呢，当然会。要不要把头发吹一吹？要的，要的，今天他要露出最帅的一面。
“啊呀！”吹了几百万次头发的贺大少，今天竟然把头发给烧着了，还把手给烫了，你说他笨不笨。
好痛，好痛，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大少对着镜子眯眼一笑，依旧是宇宙无敌霹雳无双的一张帅脸。只是那从眼睛滚到下巴的一条湿线，让这张脸看起来像…对，像不像小丑的脸谱？一边笑一边哭的小丑脸谱。
“小丑。”
贺朱焰对镜做了个鬼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相比平日整齐得不像话的卧房。
这一次，也是艾家和红帮与另一方的买卖谈判。这件事由许毅接洽，具体交易今天三方会面后再议。
和艾家合作不是一次两次，这次秃皮却感到不放心，“老大，我觉得这事有点悬。”
贺朱焰满不在乎，“应该没什么问题，大不了到最后谈崩了。”
“不是，我是觉得许毅在这事的处理上有点轻率，他就不怕对方…”说到这儿秃皮停住，上前拉了拉老大的领带，“老大，你这穿的是什么呀。”他们老大平日很有穿着品味啊，今天怎么，连他都看不下去。这种款式的短夹克配一条西装领带？
贺大少赶紧护住他的宝贝，“你别碰。”
秃皮扁嘴，谁稀罕。
贺朱焰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说，“今天我一个去就成了，你们不用跟着。”
秃皮反对，“我和浩明，怎么着也得去一个。”
浩明也站了出来，“我去！怎么能让老大一个人。”
贺朱焰沉下了脸色，“到底谁是老大？红帮没事干了吗，成天想着给我偷懒是不是？”
“不是，我们是怕…”
“好了！”贺朱焰喝住两人，“浩明，张老板要招的保镖，你找到人了吗？还有你，秃皮大哥，你给我保证在一个礼拜内拿下……”
训斥完两位属下后贺大少已经是口干舌燥，喝了杯咖啡准备起程时又把秃皮叫住。
“老大，您还有什么吩咐？”秃皮很没好气地说，还想接着再骂？
“秃皮，以后红帮你要担着，浩明还年轻，你要多帮帮他。”
一听这话，秃皮叫了起来，“什么？！你又想‘翘班’？”
贺大少插腰大笑，“你猜对了，这件事完了以后，我要和我的宝贝去度假。哈，哈，哈。”
哈哈哈，贺大少这下笑不出来了。十几支枪抵着他，他哪里还笑得出来。菲律宾的这些混蛋果然全是野蛮人。
“你们想黑吃黑？”菲律宾人费尔德示意手下把人拷起来。
贺朱焰很配合地举起手，“误会，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费尔德大吼，“这条路线只有我和你们知道，现在货被劫了，你说是什么误会？”
贺朱焰埋下头，苦笑，“也许不是误会。”他们这边有两方，红帮和艾家，很明显现在有一方把货劫了，留下他这一方在这里送死。“我负责赔偿，费尔德先生看可以吗？”
费尔德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第二次？杀了…啊！”
等贺朱焰从十几支枪口下逃出来时，身体已有多处枪伤，不管他再神勇他始终是个人，手无寸铁又被拷着双手，他能活命已经很难得。这是借口？是的，借口，他只不过想顺从某个人为他所做的安排而已。
一路逃到了正在修葺的高架桥，看见在那里等着的人，贺朱焰激动得落了泪，“你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别人来处决我。”
一开始贺朱焰就知道，知道这一次所谓的交易，其实是许毅给他准备的坟场。
许毅转过身，将手里的两支枪丢来一支，“里面有一发子弹。”
贺朱焰马上明白，这是道上常玩儿的游戏，“自己来还是…”
许毅举起枪，枪口对着情人，昔日的情人。
贺朱焰这就懂了，不是‘自扣’，而是‘对点’。擦掉满脸的泪水，同样拨转弹膛举起枪，“宝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闭嘴！”闭嘴，闭上嘴，别再这么叫他！许毅低吼一声，无视游戏规则抢先开了一枪，不过是空枪。“轮到你了。”
贺朱焰苦笑，闭上眼扣动扳机，第一枪他也是空枪。
刚开始是为了什么呢？是了，是为了他这双眼睛。
一个人生存在这个地上到底是为什么，作为火狐的贺朱焰一直在思考。为了金钱为了名利，为了地位为了享受，这些人穷其一生都在追求这些，但是下一秒他们所追求的都会在火狐手中化为天国的泡影。难道所有的人活着都是在为了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而蝇营狗苟？
不是，他看到了一个人不是。贺朱焰不明白，一个人的眼睛为什么可以那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似乎将其所有都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一个人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许毅的目光追逐着艾九，他的目光却在追逐着许毅。他好羡慕艾九，他好想许毅把那样的目光给他。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你能不能也那样看我一次，把我当作你的全部，让我成为你的全世界，让我得到你最纯粹最无暇的感情，哪怕一秒也好。
第二枪，双方又同样是空枪。
紧接着又是第三枪，贺朱焰没有丝毫迟疑，如同许毅一样，而这一枪也没有子弹出膛。
“宝贝，对我说点什么吧。”贺朱焰哀求着。
这一刻许毅有了些仁慈，“你想听什么？”
贺朱焰头一歪，笑眯了细眼，“听你说，你爱我。宝贝，你爱上我了吗？”
宝贝，宝贝，我的宝贝，你真是残忍得可以。曾经在那般折磨下你也不愿说出火狐是谁，曾经你不要任何人只把手伸向了我，我以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我以为我已经成为了你的世界，或许不是全部，但至少已占据一角，至少是排在你的少爷之后的第二位。
或者，这就是你的阴谋诡计，其实你一直都恨我恨得要死。让一个人待在地狱并不残忍，残忍的是你先将他捧上天堂，再把他摔下地狱。
许毅，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曾经让我梦了一场。而今梦醒了，我也没有后悔。你何错之有，从头到尾都是我这个小丑自找的。
“爱？”许毅笑得浑身哆嗦。
第四枪，竟然也只有扳机扣动的声音。八次空枪，双方都还活着，按说早应该吓得满头大汗，两人却依然风轻云淡。
还剩下两枪，也就是说接下来的第五枪，两人只有一半的存活机率。
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死，许毅心中不断叫嚣着。这个男人的样子，这个男人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晃荡，每时每刻都在他耳边嚷嚷，好吵，好吵，吵得他脑袋就快要爆开。他最讨厌吵闹，他喜欢安静，所以他要这一切都安静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贺朱焰并不知道，他是摧毁许毅信仰的异教徒，而对于异教徒的报复，历来都是最为残忍的。
停下颤抖的笑，许毅给出答案，“不爱。”既然都要死了，何妨回答他。‘你爱上我了吗’这个男人老爱这么问他，今天他就回答一次。
“可是…”贺朱焰甩开溢出的眼泪，扬起一个最为灿烂的笑容，“可是，我爱…”
宝贝，宝贝，如果你希望我就此消失，只要一句话就好，就像你从前命令指使我一样，只要一句话我哪敢不听，你是我的许毅啊。
上帝似乎也加入进来，想把这游戏推到最好玩儿的高 潮。第五枪，两支枪居然也放空了。贺朱焰紧接着又作势要开第六枪，许毅一惊，几乎和他同时扣动扳机。
然而，只有一声枪响。
贺朱焰的身体后仰时，一颗子弹从他手中掉落。早在接过枪的同时他就把这一发子弹卸了下来，火狐的动作可以快得让许毅察觉不了。
许毅只觉得天地间骤然寂静，映入眼睛的是贺朱焰那张像是无比幸福的笑脸，而他说的话许毅已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开合，却不知他在说什么。
伸手去抓，只感觉到一缕柔软的头发穿过指缝，接着那一个身影扎进了海面，连一点白色的浪花也没有激起就被黑色的海水完全湮没。
看着绕在指间的几根头发，许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爱我，我知道。可是许毅，我爱你，死也要爱…
第49章 你死去的日子
清早起床对许毅来说是一件很难受的事，他已经扶着门框在浴室门口站了五分钟，眩晕的感觉还是没有减轻一些。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他不是遵照医生说的在吃药了吗？算了，低血糖而已，许先生并不放在心上，大不了每天早上难受一会儿…
咚——！才刚这么说，许毅就已摔在了地上。两分钟的短暂休克后，地上的人慢慢站了起来。摸了下脑袋被撞出的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浴室开始淋浴。偶尔会昏倒，这也没什么大不了，许先生早已习以为常。
冲干净一身的冷汗出来时，佣人已把早餐送进了卧房，餐盘里除了早点还有一个绿色的小盒子。许毅先把一杯浓浓的葡萄糖水喝下缓解他的低血糖症状，然后才开始用餐。早点有一杯牛奶，两个荷包蛋，三片吐司，和一盘蔬菜沙拉。今天看来很顺当，许毅把这些东西都一一吃进了肚子。
吃完早餐接着穿戴整装，磨蹭了十分钟后刚好到了服药的时间。打开绿色的小盒子倒出里面的药丸，红的绿的，圆的扁的，足足有好几十粒，而这仅是一次的药量。张大嘴把全部药丸送进去，再大口喝水将它们咽进肚子里。
直到走出卧室感觉都还不错，正当许毅庆幸时，突然一股上涌的感觉又让他奔回了洗手间，俯在马桶边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有红红绿绿的药丸，黄黄白白的早餐。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许毅皱了皱眉，连忙放水冲掉。又失败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早上已经很难进食成功。
“许先生早。”家庭医生柳医生像往常一样等候在楼下。
“早上好。”许毅问候过后便挥了挥手走出大门，意思是柳医生今天不用为他诊疗。
柳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病人他医术再好也治不了，他还是去向艾少爷和卓少爷请辞吧。
自从连续发生几起撞车事件以后，阿丘便自作主张为许先生找了一个司机小程，并严加命令小程要时刻跟在许先生身边，绝对不让他自己开车。
“许先生，去哪儿？”小程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后座的人，忍不住摇头，这么差的脸色就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啊。
许毅想了想，“沙田。”
到了沙田艾家的分堂，李霖见到昔日的上司到来有些意外。
“许哥，这些事…”李霖瞥了两眼许毅，鼓起勇气说，“这些事老爷子都交给我在处理，现在也办得差不多了，许哥你…你不必亲自来过问。”
许毅愣了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你好好听老爷子的。”这半年多来他做事频频失误，老爷子停了他的职也是应该。
离开沙田已是午饭时间，小程的另一项职务就是提醒许先生按时就餐。“许先生，前面有一家不错的中餐馆，要不要去尝尝？”
“也好。”
这家中餐馆是小程常光顾的地方，小馆子虽不够高档但做出的菜味道远近闻名，不然小程也敢带许先生来这儿。稍后服务生端上来七八个的拿手好菜，小程倒是吃得满嘴流油，而许毅到最后却只吃下了一点白饭和几根青菜。
小程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不可思议，猫仔也比这位许先生吃得多吧。这茶杯大的碗，他吃了七八碗，而许先生竟然吃半碗就够了。
用过午饭后许毅回到住所午休，以前他没有这习惯，但现在好像必须这样，如果中午不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他就更没有精神去做事。说是午休，其实他根本睡不着，只是在床上静静地躺着，恢复他上半日消耗掉的力气。
下午三点，许毅准时到达盛源，不过原定今天下去的会议取消了。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空空如也，秘书小宋也没有拿任何文件来给他签署，也没有相关事务要他处理。询问小宋公司的运作情况，才知道盛源竟然已经被艾少爷给收购了。早在半年前少爷就已经脱离艾家，少爷收购了盛源也就是说现在这家公司已经移了主，而他竟然不知道！
“艾先生说…嗯…说许先生您依然是盛源的董事，只是…只是等您身体状况好一些才正式任职。”小宋这样说。
“我知道了。”许毅起身离开。
由此开始，一个月以后许毅的所有职务被艾老爷子和艾少爷架空。他到哪里，哪里都不需要他。不是艾老爷子和艾少爷要撵走他，实在是他再也不适合做任何工作，一个重度病人能干得了什么。
“你看他那样子。”艾九打开车窗，一脸焦心地看着外面缓慢移动的人。
卓夜旭也是摇头叹气，“你再为他找个医生吧。”
“他自己不想好，医生也没办…该死！这个样子还在外闲逛什么！”艾九飞快跳下车，奔过去将昏倒在地的抱起来。
“我马上打电话给他的医生。”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所以卓夜旭知道许毅专护医生的电话。
“你猜他现在有多少磅？”艾九掂了掂怀里的人，然后抛扔给卓夜旭。
“你有病啊！”卓夜旭赶紧把人接住，果然感觉轻得没什么分量，“这么大个人，他到底还剩几两肉？”
两人把昏迷的人送到了医院，专护医生李医生大致为他诊断后强烈建议该病人入院疗养。对于许毅的病情，艾九和卓夜旭始终不太了解，要求李医生做一番解释。
“厌食症是精神性疾病，而其中神经性厌食症是一种自己有意识造成和维持的，这种症状的产生主要与心理因素有关，并不是消化系统器质性疾病引起的。”
“你是说，说到底还是病人本身不想吃东西？”艾九提出疑问，“可是许毅他一直有想去吃啊，只不过吃进去又吐出来了。”他安排在许毅身边的人一直监督着许毅用餐，这些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李医生摇头，“不能简单的这么说。”
卓夜旭听懂了一些，“李医生你说这类病人大多是为了保持身材，或者是精神压力和抑郁症造成的，你认为许毅是属于后者？”
李医生点头，“心理疾病的根源是很难找到的，尤其是许先生这种…这种不擅倾诉的人。”
卓夜旭却摇了摇头，“我想还是有区别的。”对许毅来说，不可能有什么压力让他患上抑郁症或是厌食症。“阿九，给他办理入院手续。”
“有必要吗？许毅很排斥医院，我怕他…”
“有。”卓夜旭看了眼病房里的人，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他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没有意识到什么？”艾九拧起眉，似乎明白了爱人的意思，“你是说，他是在选择用这种方式，自杀？”
第50章 天人永隔
少爷的安排许毅没有办法拒绝，第二天他就被送到了舂坎角的一家疗养院，身边时刻有医生、护士、营养师和心理辅导师围绕着。他觉得少爷有点小题大做，他不过是饮食上有点问题，完全没有必要住进这里。他也觉得这些医生医术大有问题，他需要的是一个胃肠医生，而不是这些成天对他叽里呱啦的心理医生。
又是一年的秋日，正是好眠的天气。害了失眠症的许先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他还在床上熟睡。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挨着他的脸，他连忙凑过去磨蹭着。这种柔软的像绒毛一样的触感，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窝在那副怀抱里，他总爱把脸埋进那一头柔软，闻着那不淡不浓的发香，让它们把自己的脸挠得痒痒酥酥的，很快就会睡过去。虽然他常把它们抓得乱糟糟的，可是他一直很喜欢它们，真的很喜欢…
‘宝贝，你爱上我了吗…’
‘可是，我爱你…’
‘我爱你…’
“啊——！”刚才还睡得一脸香甜的人，突然间就惊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
看清楚四周，确定自己仍然在自己的病房，许毅这才捂住快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他又看到了那张笑脸，又听到了那句话。多久了，他又多久没有这样了…
刚开始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张脸听到那句话，所以他不敢睡，他怕又回到那一天那一幕，怕得要死。
“许先生，醒了吗？”活泼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许毅应了声‘请进’，然后转头看着枕边的毛绒枕笑了笑，这件东西好像是这个可爱的护士送给他的。
“我终于知道许先生你为什么不爱笑了。”小护士站在门边呆呆地说。
“嗯？”
“你怕交通堵塞对不对？”
“什么？”许毅还是不明白。
“因为追求你的人填满了整条街啊。”
许毅哭笑不得，瞥了一眼旁边的镜子，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有人追求吧。
小护士给许先生量过血压注射了营养针以后便去和营养师一起准备早餐，可当她再次回到病房时，里面已空无一人。庆幸的是凌晨时分许先生回来了，可是隔天傍晚他又再次消失了。
‘花店’仍然在开门营业，蓝如是仍然是这里的老板，只不过现在店里的台柱换了，齐宇被他那个疯子追求者打包去了阿拉伯，蓝老板只得又捧上来一个。
许毅在这里连续坐了一个礼拜，也不点台，每天只是要一杯清水从傍晚坐到凌晨。一见蓝如是出现他的目光就紧紧追随，第七天，蓝老板实在受不了了。
“虽说进门都是客，但是我这里真的不适合许先生，隔壁就是一间酒吧，您可以到哪儿去坐着打发时间。”
许毅低着头，许久后站起身来，“抱歉。”
蓝如是咬了咬唇，“我知道你想在我这儿打听什么，但是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和阿九阿旭他们的关系比和我亲近，如果他还活着，会联络的人也是他们。”
许毅重新坐了回来，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于眼前这个人，蓝如是不可能不愤恨，“你以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就还活着？你觉得有可能吗，也许早就被鲨鱼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蓝如是越说越气，抓过对方手中的杯子一口饮尽，“就算，我是说就算，就算他可能还有命，如果有一天他回到香港，我也求求你许先生，求你放过他！他以前自讨苦吃自作自受，但已经为你死过一回，什么都不欠你了！”末了蓝如是又自嘲地笑了笑，“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还真当他还活在这世上吗？”
即便花店老板开口撵人，这以后许毅还是常来这里坐着，偶尔会点一个‘少爷’，但只是让对方在旁陪坐什么也不做。不知怎么许毅就想待在这里，或许他想看看，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那个男人从前总爱到这儿来。
艾九拿属下没办法，只得拜托蓝如是照看好他，有时候会亲自开车他接他回疗养院。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把人找回来？他再不回来，许毅都快死了。”这天，艾九突然说。
卓夜旭没好气地说，“找回来又让许毅整死一次？”
“我知道你在气许毅，可是…可是这个人是他爱到要了命的人，要是他哪天回来了，我们难道塞给他一束花叫他去扫墓？”
“我知道你艾少爷心疼属下。”卓少爷的话有点酸溜溜的。
见亲亲老婆在吃醋，艾少爷可乐了，抱住老婆猛亲一口，“我最心疼的是谁你不知道？”对这两个人，艾九有种后知后觉的内疚。
卓夜旭终是点了头，“不知道他们怎么搞成这样。”世事总爱作弄人，他和艾九分开时这两个人如胶似漆，而如今却调转了过来。
美国，世界娱乐之都，拉斯维加斯的一家高级赌场。
VIP场里的工作人员随时关注着这几位顶级富豪的动态，以便做好应对的办法。很快新的情况出现了，在主管的示意下一名服务生悄悄退出了赌场，然后拨通电话把这新情况报告给他们正在陪客人逛街的公关。
“弗克斯，克拉克先生今日累计输掉了近一千万美金，现在的脾气不太好。”
听见电话里的报告，弗克斯挑了下眉，然后朝转头向这边张望的克拉克太太微笑，“我知道了。”收线以后走向正在挑选珠宝的中年女人，“我美丽的卡罗琳，找到你喜欢的东西了吗？”卡罗琳，克拉克太太的闺名，这位太太似乎更喜欢弗克斯叫她的名字。
克拉克太太沉醉在弗克斯迷人的笑容里，过了两秒才回过神，“你看这个怎么样?”女人手里的是一支钻石名表。
弗克斯把东西拿在手中，凑到唇边吻了一下再递还给女人，“我的女士，不知我有没有荣幸把它送给你？”
“OH，弗克斯！”克拉克太太欣喜若狂地搂住面前的男子。
回到赌场以后，克拉克太太很快平息了先生的怒气，临走时还一再表示在这里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时光，下次还会再光临。像这样规格的赌场，最怕流失克拉克先生这样的客人，赌场公关要做的就是留住这些客人。虽然弗克斯刚来不久，但无疑是赌场最出色的一名公关。
“BYE。”克拉克太太丝毫不管先生在旁黑脸，搂住她的弗克斯一个热吻之后才舍得离开。
“再见。”转过身正好遇见同事米莉。
“弗克斯，下班后去和我一块去玩玩儿怎么样？”米莉发出邀请。
“下次吧甜心，我今天快要累毙了。”
“那好吧。”米莉垫起脚在弗克斯脸上亲了一下才离开，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王子。
这是一个俊美的东方男子，他身形颀长气度优雅，有一头微卷的长发和一双细长的眼睛。那一双眼睛像是每时每刻都在笑，当它注视着你时你会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如果不是，它怎么会倾注那么多的爱恋。那一头棕色的长发像是最柔软的丝绒，想象着亲吻时它在你手中的触感，OH，上帝也会为之痴迷。
“弗克斯？你还真会为自己取名。”
弗克斯，中文意思正好是狐狸。
听见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声音，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阿九，阿旭，好久不见。”
前一刻还是一身优雅气质的人，下一刻马上风情万千地拨了拨自己的秀发，抛出两个媚眼，“好久不见，怎么样，我这个发式更帅了吧？”
艾九和卓夜旭顿时摔在了台阶上，还是那个风 骚得令人呕吐的贺狐狸。
第51章 来者非故人
【我情愿裸着我一双手，让它在长夜里渐渐冷透，反正它在许多时候都一无所有。
我会将头发长长的留，把往事一束全都垂在脑后，反正它是无论如何，都缠住心头……】
关掉CD，然后一通电话从内华达州打到了加州。
“比尔，我想我要向你告别了。”电话这端的人说。
电话那端的人大叫，“告别？NO！亲爱的，我忙完手里的事马上就来看你。亲爱的，不要，不要离开我啊———！”
地球的东边，香港国际机场。
艾九垂头丧气地靠在卓夜旭的肩上走出机场，“老婆，你说他会回来吗？那家伙怎么变得那么无情，竟然说他不认识什么叫‘许毅’的人。”
卓夜旭轻轻拍了下他的脸，“放心老婆，我说他回来他就会回来。”
“老婆，你又叫错了。”
“老婆，我没错啊，是你耳背了吧。”
这两人无不无聊，一声声‘老婆’从美国叫到香港还没叫够？
舂坎角疗养院的一个贵宾病房，一大早就闹腾起来，只因这里的病人又一次休克过去。
医生们忙碌的同时，一个小护士在旁边哭边骂，“我看就应该把这人转到临终关怀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配合的病人，不但不乖乖进食吃药，竟然把输液管也给拔了！
这次小护士可误会许先生了，许先生并不是故意拔掉针头，他只是在睡梦中不小心给挣脱的，似乎是做了噩梦的样子。
许毅做了个梦，一个噩梦，他梦见了那个男人…
秋高气爽的天气很适合在草坪晒晒太阳，许先生吃不下东西，也许可以利用光合作用来制造点养料。
“许先生？！”
当许毅瞥见那抹身影时猛地站起身来，撞开小护士冲了上去，很难想象他此刻的迅速，要知道刚才他走路还是颤巍巍的样子。
“先生你…你干什么？”
“你神经病啊！”
没有，许毅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那个人穿的似乎是白衬衫，他几乎把每个穿白色衣服的人，甚至是女人都掰过来看他们的正面，惹来一个个叫骂声。难道他看花眼了？这里穿白衣的人大多是医生护士，可能其中有一个身形相似的，他应该是看错了。
正当许毅这么想，那一道修长的背影又晃进了他的视线。他愣愣地看着这背影，越看越觉得陌生，于是停住了脚步。可当他注意到那个人的头发，那种偏棕的发色，那种微微的卷度，再次上前时那个人已随着一批涌进门急救人员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许毅撑起无力的身体，排开挡路的人奔进大厅，像无头苍蝇似的左撞右拉，把大厅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很久没有这么剧烈的活动，他靠着墙急喘着气，心想大概是出现幻觉了，因为昨晚的梦所以他产生了幻觉。可是望着电梯的门，他又觉得不甘心，歇息了半分钟后一路扶着墙走了过去。
疗养院的这栋楼有十二层，会在哪一层？二楼三楼还是九楼十楼？全都找！
从二楼开始到十二楼，许毅挨个寻找，等他走过了所有的病房诊疗室化验室等等地方已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上一次成功进食是好几天以前的事，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到了最后全凭他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我可能真要病死了，许毅抵着电梯门想。大白天看见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不是要死了是什么？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靠在门外失神的人身体一仰跌了进去，就在他以为要摔得四脚朝天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腰。
“小心。”
“小心。”
“谢…”
外面的光线强烈，许毅一时还不能适应电梯里的昏暗，看不清眼前的人。想要站直身体，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下一秒却如遭电击，‘谢’字硬生生卡在喉咙。这个人的头发，他抓着的头发，这种感觉是…
看着这皮包骨头的人，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把人扶正，拉开距离轻轻点头，“你好，许毅。”
‘你好，许毅’，字正腔圆的中文，换成日语英语或是法语，许毅也能听得懂。但现在他却反应不过来。对于这个男人的问候，他的脑中只有两种记忆。要么是冷嘲热讽的一句，‘哟，许先生’，要么是甜腻腻的一声，‘啊，宝贝——’。
‘你好，许毅’，许毅听不懂这句话。所以他坚持认为，这是他的幻觉，他对一个死人的幻觉。
贺朱焰把缠在肩上的头发拨到脑后，尽量选择一种比较符合现在气氛的语气，“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好，是在这里修养吗？”一句非常符合很久不见的朋友之间的话，有着礼貌性的关切，大大方方毫不扭捏。
许毅靠在角落不让自己滑落下去，等到胸膛的起伏渐渐缓和后才他点头，然后问，“贺…贺朱焰？”
他的声音细不可闻，还好贺朱焰看得懂他的嘴形，脸上露出了些尴尬，“我想我让你感到意外了，抱歉，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卓爷爷在这儿治疗，我来探望他老人家。”
许毅愣住，原来不是来找他的…
电梯已到了底楼，门打开，有其他人拥进来侵扰了两人的空间。贺朱焰率先走出电梯，虚弱的许毅从里面跌撞着挤出来，样子很是狼狈。
贺朱焰只是看着没有去扶一把，毕竟他们之间曾经有很深的芥蒂，他想他还是不要太热络，以免对方误会他还对过往的事有想法。
“那么…”贺朱焰看了看表，告别，“我先走了，你，注意身体。如果你不介意，我稍后同阿九他们一起来找你聊聊天解解闷。我是说，如果你允许的话。”
许毅茫然地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许先生！”小护士寻遍了整个疗养院，终于找到了她的病人。
回到病房，医生护士涌进来在许毅身上一阵忙活。等到所以的人都离开后，许毅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不知怎么突然就摔下了床，然后抱着肚子在地上呕吐起来。
没有吃任何东西，吐出的也只是胃酸混水。很快吐干净了胃里的液体就变成了干呕，呕吐的声音非常吓人，一声一声像是要把肺腑吐出来一样。
艾九和卓夜旭进来时，看到的是蜷缩在地上痉挛的人，艾少爷当即就大喊要把人家的医院拆了。
“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花掉那么多钱，不是来遭罪的！”
卓夜旭赶紧按住爱人，“你再这么大喊大叫，让许毅怎么休息？”
许毅也忙安抚少爷，“少爷，是我没有及时按铃。”
稍后艾九把医护人员狠狠数落了一顿，卓夜旭跟着又出门去向人赔礼道歉，等到许毅的脸色好了些，他们才说起正事。
“火哥儿他…刚才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是在这里遇见了你。”艾九首先开口。
许毅点点头。
艾九看向爱人，卓夜旭接着往下说，“许毅，你也看到了，他还活着。所以，你也不用再自责。”
许毅垂了垂眼，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意思，自责…
“他让我们给你捎一句话，他说对不起，很抱歉以前给你造成的困扰和伤害。”说到这儿，卓夜旭和艾九相视一眼不禁苦笑，到底是谁伤害了谁，差点被整死的是那贺狐狸啊。顿了顿卓夜旭又说，“许毅，以前的事该忘的就忘了吧。你放心，火哥儿他回香港只是看看老朋友，也许不会久留，你们不会有太多碰面的机会。”
艾九拍着许毅的肩膀叹气，“你也想想老头子，我已经把他气得差点归天，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叫他白发送黑发，你忍心吗？”
许毅想起前两天来看他的老爷子，心头不免一阵刺痛。
“怎么说都是艾家的人，不该这么懦弱。”
“是，少爷…”
一个月以后许毅离开了疗养院回到了艾家，虽然每日还需要输液注射营养剂等，但每日多少已能吃点东西。只是糟蹋了一年多的身体，要调养起来怕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先前的身体状况究竟有多糟，他自己从来不清楚，他只是单纯地认为吃不下东西罢了。至于到入住疗养院，他认为那是少爷太过夸张的举动，直到后来虚弱得连路也走不了，他才意识到可能有些严重。对于痛感许先生向来迟钝，对于生死似乎也是。
在艾家调养身体，许毅每天接触最多的人就是给他炖汤的陈嫂和强拉他练太极拳的诚叔。艾少爷和卓少爷现在是艾老爷子的眼中钉，不敢回来这地方，只是偶尔和他通下电话。往后的两三个月，贺朱焰来了一次，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不论是上一次在疗养院，还是这一次，贺大少都表现得很自然，所以许先生也不愿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这之前，待在哪里？”饭桌间，许毅问了一句。
贺朱焰的筷子停了一下，“美国，那儿有个老朋友。”
许毅还想问什么，这时候陈嫂把汤煲端了上来。
“陈嫂，我来。”
陈嫂大喊，“小心烫！”
可是已经迟了，贺大少的双手已经把滚烫的砂锅接到了手里。以为他会摔了这锅汤，可没想到他竟能忍住痛把砂锅稳放在桌上。
“真烫啊。”摊开手，一双手心已烫得通红，可以想象等会儿一定满手血泡。
“贺少爷，先忍着。”陈嫂忙去拿药箱。
许毅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问，“不痛吗？”
贺朱焰吹了吹手，“是挺痛的。”
许毅诧异不已，换作以往，这个极为怕痛的人早就哭嚎得不成样子，如今却…
贺朱焰笑了笑又说，“只是不知怎么，没以前感觉那么痛了。”
许毅蓦地握紧了手，不再言语。
吃完饭临走时，贺朱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许毅，我想我们之间要完全做到冰释前嫌也许不太可能，似乎连做普通朋友都很难。我只是想前事不究，以后我们就像这样，碰了面有空就吃顿饭喝喝茶，没空点头问候一下也好。时间久了，五年十年过去，曾经的事想起来也只会一笑置之。”
话都被贺大少说了，许毅还能说什么，“嗯。”
一笑置之，一笑置之…许毅把嘴角一扬再扬，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52章 请放心，我不爱你了
贺朱焰不在香港的这一年多里，秃皮把红帮打理的不错，但也只是不错，没有他这个老大坐镇到底还是不行的。然而重回红帮的贺朱焰却表示不会再当他们的老大，只是暂时在这里做个小弟，以后红帮还是秃皮的。不是他与秃皮见外，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在香港待多久。
死而复生的人当然要去给各路老朋友招呼一声，当他现身在花店时，店里沸腾了一晚。不过当晚他只是去找老朋友聊天的，并没有摘花捻草。而后每个礼拜他大约都会去花店一次，找蓝如是喝喝酒，顺便看看齐宇有没有从阿拉伯逃回来。偶尔会和店里的猫咪们调闹一番，但每次都没有真正让他们陪到底。蓝如是耻笑他‘改吃素了’，他只是笑笑说‘累了’。
这里要说说花店的新台柱，蓝如是给他起的‘花名’叫解语，很女性化的名字，而他本身也是个漂亮得像女孩子的人。对于贺大少，解语一见钟情。并不夸张，要对贺朱焰这样的人一见钟情，真的太容易。
贺朱焰对解语的盛情并没有做太多回应，正如他所说的他累了，不管是玩儿的还是来真的，他都累了，他想先休息一下。
许先生有一次路过这里，看见贺大少走进花店，后来他慢慢摸透了对方的行踪，贺朱焰来这里的时间是每个礼拜三或者礼拜五。许毅不会承认，他是在跟踪对方。
贺朱焰不会察觉不到许先生的这种行为，他也对这种行为表示理解。毕竟才过去了一年多，也许对方还想再杀他一次，也许是想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鬼，也许只是好奇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会怎样过活，换了他，他也会好奇不是吗？
又是一个礼拜五，凌晨时分，解语挽着贺大少从花店出来准备去吃宵夜，恰好碰见把车停在门口的许先生。
正面相遇，贺朱焰不能再当成没看见，马上点头问候。见对方把目光落在解语身上，贺大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人抓着坏事是该有点不好意思。
许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上车发动车子，车已不是那辆红色法拉利，而是一辆银灰色的Benz，贺朱焰从艾少爷那里讹来暂时用的。
他现在很好不是吗，许毅对自己说。
我当时为什么一定要他去死呢，许毅又一次问自己。
他已经在我手中死过一次，算了吧…
许毅睁开眼时身处的地方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他曾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离开这里的时间更长，所以他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地方。
“是谁做的？”
许毅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赶紧坐起身，对方察觉到他的惊慌也赶紧退开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房间里有三个人，除了许毅还有贺朱焰和解语。这里是贺朱焰的家。
“医生说是窒息，是谁做的？”贺朱焰又问。
“什么？”许毅不解。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记得了？”
许毅还是一脸疑惑。
“你刚刚昏过去了。”解语出声解释。
贺朱焰以为是有人袭击许毅才致使他窒息昏迷，可许毅根本没有被人袭击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陷入了昏迷。两人大概都不会想到，这世上会有人在一段时间里忘记了呼吸。连呼吸都会忘记，有这样的人吗？
“我们本想送你去医院，不过车离这里比较近，所以…”说话间，贺朱焰搂了搂解语的肩，意在解释带许先生到这里来的人是他和解语两个人，而不是他一个人，所以不要误会他有非分的举动。这也是贺朱焰把解语一起带来的目的。
聪明的解语知道这顿宵夜吃不成，留了片刻后便告辞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贺朱焰想让气氛不尴尬，谁知一开口就是让两人尴尬的话。“你的身体…你还在碰那东西吗？”
许毅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东西，摇头，“没有。”
很奇怪，自从那以后许毅对白粉那种东西再也没有丝毫欲望，这是好事，但搞得对食物也没有欲望，对其他一切都没有欲望，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你是要休息…我是说，你今晚是在这里休息还是…还是我送你回去…”
贺朱焰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已像风一样擦过他身边出了房间。主人都已下逐客令，许毅哪还有脸在此多留一秒钟。
听着‘噔噔’下楼的声音，贺朱焰不禁苦笑。许毅，那你要我说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了啊。
隔天，艾九和卓夜旭两夫妻带了厨子来贺大少家蹭饭吃。不过除了厨子还有一个人，艾少爷把属下也给带来了，说是许毅整天待在家，也该出来透透人气。卓夜旭还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大骂他多事，既然那两个人都已相安无事，旁人还那么多管闲事干什么。
吃饭当然少不了美酒。知道贺朱焰喜欢红酒，艾九很大方地把卓夜旭酒柜里的东西拿来孝敬，想不到贺狐狸居然不赏脸，喝了半杯就停了下来。倒是平日不沾酒的许毅一杯又一杯地不绝口，直到喝在桌上趴着才停下。
“这是种什么状况？”卓夜旭看着失常的两人小声嘀咕。
艾九笑，好状况。于是艾少爷拉了拉许毅说，“不能喝还逞能，醉成这样，啧啧。要不，火哥儿，让他在你这儿住一晚？”
“艾九！”卓夜旭彻底愤怒了。这两个最不应该放在一起，最好一个丢在南极一个丢在北极的人，艾少爷居然还想当红娘，叫他如何不愤怒。
出乎意料，许毅竟点头，“嗯。”
贺朱焰起身扶人，“阿旭你们回去吧，我扶他去客房。”
“啊！”一出大门，艾少爷就挨了爱人一个拳头。
卓夜旭打了一拳还嫌不够，马上又是一记飞腿，“我让你好心！”没有人能体会他抱着死尸一样的火哥儿时是什么心情，如果不是艾少爷护着心爱的属下，他绝不会让许毅活着！
“别这样阿旭，你还不明白火哥儿？”
卓夜旭顿时泄了气，回头看了看楼上亮起的灯，一把拎起艾少爷往车里拖，“给我脱裤子！”
艾九大喊，“干嘛啊，救命啊，强 奸啊———”
贺朱焰把人扶到床上，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为他脱掉外衣换上睡衣，这样要睡得好一些。
除去外套领带和衬衫，接着是长裤，贺朱焰尽量轻手轻脚不把对方吵醒，殊不知闭着眼的人其实根本没有睡着。正为他穿上睡衣时，床上的人突然掀起了眼帘，贺朱焰吓了一跳急忙退后，却被对方抓住了衣领。
醉酒的许毅有些看不清，抓着床边的人一面挺起身，一面把对方拉向自己，直到他呼出的气吹在对方脸上他还在靠近，鼻尖就快要碰在一起。
“你…”
贺朱焰俯身定住不动，等待他的话。
“你…为什么回来，你…想要做什么…”
贺朱焰咽了咽喉头，“我没有想要做什么。”
“嗯？”醉糊涂了的人没听清，手用力一扯，将对方的衣领拉敞开来，再次重复，“你想做什么…”
贺朱焰摇着头，“相信我，我没有想…”
许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伸手捻起他一缕长发，正要拿在手中摩挲，对方却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想要做什么。”贺朱焰拉开衣服露出胸膛，手指摸在左胸的一个疤痕上，一个明显是子弹穿过的痕迹，“那一枪打进了这里，里面的东西已换了一个，所以放心，我对你已经不会再…”
第53章 无声的拒绝
离开疗养院后的半年，许毅康复得很快，但要想恢复到以前可能还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来调养，毕竟这两三年来他的身体受到的创伤不小。
这两三年所发生的事像是两三辈子那么多那么长，以至于他不知道往后要走的路在哪里。少爷离开了艾家，和老爷子成了仇人，这两个他最亲的人，他应该追随哪一个。想一想，他这个废物，老爷子看了扎眼，少爷看了叹气，要来有什么用。
诚叔说，许毅那孩子真的垮了。艾祁榆却不多管，真要是废物他才懒得看一眼，如果不是，那就更不需要别人去过问。不论是艾九还是许毅，他教给他继承人的是，想要就去拿，拿不到就去抢，抢不到就干脆毁了让别人得不到，这样就不闹心了不是吗？
“许先生。”
“少爷在吗？”
“在，不过里面有客…”
许毅没听佣人说完就已经走了进去，到了书房外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你要回美国？”是少爷的声音。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这是…贺朱焰。
“你舍得他？”
“什么舍得舍不得，阿九，我给你说了几百次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行不行！”贺朱焰像是很火大。
“你少他妈给我口是心非。”艾九没好气地说。
“那你要我怎么办！”贺朱焰这下彻底吼起来了，“这种感受你不是没有体会过，你当年和阿旭，那种近在眼前可比天边还要远的感觉，是要把人逼疯的！何况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相互看得见对方的心，可我，只能看见深不见底的黑洞。我来不起了，你看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每看他一眼我就像挨了一刀。再来一次，我来不起了。”
“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变了那么多。在那种情况下，贺大少应该是把对方打残了弄回家当抱枕才对。所向无敌的火狐，竟然会选择那种方式去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怕痛…”火狐再无敌，只要戳到了他的痛点他就会痛不欲生，痛得想去死。
艾九沉默了一会儿，“OK，我帮你订机票。”
“我…我又没说现在。”
“所以我说你从风骚变成了闷骚……”
许毅没再听两人争吵，悄悄地离开了艾九的住处。
当天晚上贺朱焰接到许先生的电话，许先生约他一块儿吃晚饭。贺朱焰当然感到万分诧异，一路上猜测了很多种可能，许毅到底约他干什么，没想到到了餐厅真的是吃饭，真的只是吃饭。
西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中，靠窗一桌的两位男士默默地用着餐。许毅从来就不多话，以前都是贺朱焰在聒噪，现在连他也不出声了自然很安静，除了琴声就只剩下刀叉和杯盘相击的声音。
上一次见他已是两个月前的事，贺朱焰尽量掩饰自己的目光，视线要么在食物上要么就望着窗外，绝对不让对方发觉自己在看他。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做，如果我说我不再骚扰你，如果我说我对你已经不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是否允许我这样远远地看你一眼？
对不起，我依旧死不悔改。
“帮我。”许毅把面前的牛排推给了对方，这似乎是两人入座后的第一句话。
贺朱焰愣了下才会过意，“嗯。”拿开自己餐盘，小心翼翼地把牛排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
许毅的胃口不大，吃了几块就饱了，然后再次把餐盘推了过去。
贺朱焰不懂他的意思，还要再切？
许毅挑眉，“不想吃？”我吃不了你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哦。”贺朱焰只得三两下把东西盘里的吃掉，边吃边想这东西没下毒吧。难道许先生没想通，还想再弄死他一次？算了，吃都吃了。
吃过饭贺朱焰开车送许先生回家，这期间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将许毅送回艾家后，贺大少也没表现出一点依依不舍，道了声再见没作停留便转身离开。
“贺朱焰！”许毅追上去两步，“重新开始…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不小，可前面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留给他一个逐渐走远的背影。
“真够白痴的，坏了都不知道。我记得还有备用的，在哪儿呢？”上了车贺朱焰赶忙翻找，终于车座背后找到了备用的小东西。刚把东西戴好就有一辆车鸣笛开过，耳朵突然接受到声响惊得他跳了起来，“赶着去投胎是不是！”贺大少安抚了受惊的小心肝儿，然后对镜整理长发把助听器完全掩盖好，这才启动车子上路。
又不是超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完好无伤总是不太可能。
那句话对方当没听见，许毅也就当没说过。在盛源的工作步入正轨后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他的精力已非昔日，现在单单一份工作已让他疲惫不堪。不久以后他听说解语正式成了贺大少的情人，如今在花店解语除了贺大少别的客人都不接。
许毅很想去证实一下是不是真的，想着想着就真的去了。而事实证明是真的，他点解语的台，老板说他们的台柱这两个月已被贺大少买断。但他想也许不是真的，也许是老板不想做他的生意。
他的举动艾九都看在眼里，这一天艾少爷对他说‘许毅，女人才扭扭捏捏’。少爷对许毅的影响永远是深而远的，所以当晚许毅又去了花店。
“这是什么意思？”蓝如是好像听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事实上也的确是了不得。就在刚才，这位许先生居然叫他禁止店里的台柱和红帮的贺大少来往。“开店做生意，是客都欢迎，何况解语和贺大少两情相悦，贺大少又票子多多。许先生你这要求，未免太不讲道理。”
许毅轻轻放下酒杯，“我没有和你讲道理。”
蓝如是想尖叫，“如果我不呢？”
许毅环视四周，“我会把这里改作一间茶楼，即使你背后有仇仁和安辰逸。”
蓝如是败了，这个人他惹不起，所以他只有去告状。
接到状告，贺朱焰的第一反应是，“解语和他有过节？”
蓝如是翻起白眼，“我家解语和那个流氓一点关系也没有，和他有过节的是你吧！”
贺朱焰拧起眉，百思不得其解，“我会找他谈谈。”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许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二天接到贺大少的询问，许先生在电话里的回答是，这件事我不知道，没听说过，要不找蓝老板来对质？
艾家是干什么的，那是香港第一流氓大家啊。
蓝如是没有和许先生打过交道，所以不太了解许先生言出必行的个性。想当年许先生说要把贺大少整死，到后来不是真的整死了一回吗？虽然从开始到实施拖拉了好几年，但最终还是付诸了行动不是？
在接到许先生警告的一个礼拜内，解语仍然与贺大少有接触，所以一个礼拜后的一天花店的这位台柱突然失踪了，不过两天以后又给送了回去。虽然解语这次没有受什么伤害，但这次的经历也足够吓到他了。
蓝如是也不是好惹的，马上将店门一关，把解语打包到贺大少府上，然后自己到阿拉伯度假去了。
遭到绑架的解语在贺大少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的样儿叫人好不心疼。贺大少也认为许先生做得太过分，当即要许先生给个说法，于是许先生就上门来给说法了。
“他是你的情人？”许毅看着躲上楼去的解语，提出问题。
贺朱焰实话实说，“情人说不上。”
“只是陪你睡的？”
贺朱焰呻吟，“我知道你不想我过得太快活，但是许毅，讲点道理，你总不能连我…”
又是讲理，许毅哼笑，“我什么时候和你讲过理？”
“许先生，对我公平点。”
公平？许毅嗖地眯起了眼，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公平，那就是我没和别人睡的时候，你也不能。
第54章 许毅的追求
“许毅，我以为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以为你已经…已经饶恕了我。”贺朱焰的表情有些痛苦。
饶恕？听到他的用词，许毅缩了缩肩膀，气势顿时萎奄下来，“我不是…”如果要说饶恕，应该是贺朱焰饶恕他不是吗…
“既然这是你希望的，我会和解语断了来往。”贺朱焰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你干脆一次说完吧。”
“我不是…”不擅言词的许毅只能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你要我滚回美国我也…”
没让他把话说完，许毅便转身逃似的出了门。
贺朱焰望着门口，喃声自语，“别让我滚，让我待在这里，我真的不会去扰你。”
回去的路上许毅越想越觉得自己好笑，他凭什么对贺朱焰和别人在一起的事感到愤怒，他凭什么以为在做了那样的事以后说‘重新开始’对方就会答应他，他凭什么…
许毅并没有扭扭捏捏，他已经抛开了尊严说出了那句话，但是对方拒绝了他。都已经被拒绝了他还能做什么，想想也是，如果换作一个曾经置他于死地的人，他会再次接受对方吗？绝无可能，没有反过来报复就已经很可贵。
“许先生？！”见从不喝酒的许先生举着一个酒瓶边走边喝，佣人吃惊地叫起来。
许毅没有回应，抱着酒瓶蹒跚进了卧室，然后把空掉的酒瓶扔掉，扑倒在了床上，“可我想要他…”他不接受我，可我想要他。
他死了就算了，可他还活着，我想要他。许毅又一次扪心自问，为什么我会杀掉一个我想要的人，我那时候是不是疯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再去回想许毅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个男人，杀了贺朱焰’，那念头强烈到他眼前时时刻刻都浮现着他枪杀对方的镜头，以至于后来他的子弹真的穿过了对方的胸膛，他还分不清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
如今能想起来的大概只有贺朱焰和高杉拥吻的那一个镜头，其余的都已模糊。
他对我做了那种事，他威逼利诱我做他的情人，因为他我曾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些我后来都忘了。可是，为了他，我连少爷都抛开了，他却嫌弃我了，他却和高杉…归根究底，我是为了这个原因杀他的吗？
“是这种可笑的理由？”床上的人轻声问着自己。
也许喝醉了以后，有些东西才会清晰地浮现出来。不要觉得可笑，不要觉得荒诞，虽然不可思议，但究其根源或许就是如此。人生当中很多事，剖开复杂的种种其实都是这样简单而荒谬。
许先生到底是许先生，短暂的颓废之后又重新振作起来去实现他未达到的目的。许毅想，他拒绝了我一次，我可以来第二次，也许我可以学学他的厚脸皮。
两天以后许毅再次来到贺朱焰的家，佣人见是许先生马上打开门欢迎，要知道这位客人曾经是这里的主人。
这时是晚饭时间，许毅进来就见贺大少和他的小猫咪解语在有说有笑的用晚餐，而解语身上还穿着浴袍。看他们心情那么愉快，许先生也笑了。很好，他简直又给了我一次弄死他的理由。
“吃…吃过了吗？”贺朱焰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见许毅看着解语，他赶紧解释，“解语等会儿就回他的公寓，我这算是给他践行。”贺大少苦叹，如果换作以前他不知道有多高兴，他的情人虽然醋劲大过了火，但也表示同样程度的爱他。可是现在，许毅这样针对解语，仅仅因为要和他过不去。
“我上去收拾东西！”解语将艾家的许先生当作蛇蝎，碗筷一丢就逃上楼去了。说长相这位语少倒比以前那位宇少差不了多少，说胆识那可就差远了。
许毅冷笑，“你还留他在这里快活了两天？”
“他被你们吓着了，只是在这儿借住压压惊。在那以后除了你，我没和谁在这个家…”说到这儿贺朱焰住了口，他不想在此宣扬他的痴情引起对方误会。
听他这么说，许毅马上柔和了脸色，嘴边不自觉地抿起一抹笑痕。
解语早已把东西收拾妥当，上楼换了衣服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贺公馆。许毅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打算明天就撤了那些跟踪吓唬语少的小喽罗。许先生难道不会为自己卑鄙的行径感到羞耻吗？羞耻，也许等许先生的目的实现后他会为此反省一下吧。
“我今晚住这儿。”许先生翘腿坐下打算不走了。
贺朱焰只得说，“我叫佣人收拾客房。”心头嘀咕一句，有必要吗，有必要在这儿守着看解语会不会去而复返吗？许先生也真够闲的。
许毅当即否决，“我不住客房。”
最后，贺朱焰还是叫佣人整理了客房。
沐浴过后，许毅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显然‘第二次’他也被拒绝了，贺朱焰把这间主卧室让给了他，自己跑到客房去了，这不是拒绝是什么。
接下来该怎么办，许先生犯愁了。许毅想，也许我也应该学学他，就像他当初对我做的。对！强，奸，他。
一下决定许毅马上冲出卧室，可是很快又退了回来。来到浴室，对镜解开浴袍。他不像那个男人那么臭美，以前从未注意过自己的相貌或是身体，那个男人总爱夸这副身体有多美多漂亮，他却没有感觉，觉得还不就那样。而如今与以前作对比，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它现在根本不美。虽已不像在疗养院时那样瘦骨凸显，但肌肉萎消再也没有以前的健美强韧。
许毅垂头丧气地回到床上，两分钟过去又重新站起来。我强 奸他，还需要他挑三拣四？
咚——！踢开客房的门，不见里面有人，听到声响转到浴室，正见贺大少在吹他的一头秀发。
“有事吗？”贺朱焰关掉吹风机问。
有，我来强奸你，许毅总不能这么说吧。“在做什么？”
凭着微弱的声音和对方的口形，贺朱焰大概猜得出对方在说什么，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回答，“吹头发。”他在做什么这不很明显吗？
许毅看着半湿的长发，不知怎么就说，“我…帮你。”
“嗯？”
许毅上前拿过吹风机，“我帮你。”
这次贺朱焰懂了，当下就想哭。完了，他从前就不待见我这头发，现在还不把它们给扒光了。
吹风机再次打开，贺朱焰想如果等会儿许毅同他说话，他可以借口是吹风机的干扰而听不清。洗澡洗头，他自然要把助听器取下。
许毅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柔软松滑的发丝，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在灯光的照射下头发的颜色成了栗色，原本齐肩的长度现在已经垂到了背后，像是烫过似的带着些懒懒的卷曲。一个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却不觉得难看，相反非常迷人，有一点中世纪男爵的味道。
“许毅？”干嘛发愣啊?“好了？谢…唔！”
头发摸够了，许毅也该实施他的‘强 奸’计划了。被含住嘴巴的贺朱焰忍不住叹息，永远不要指望许先生给一个真正的吻，教了他很多次，他还是只会像狗狗一样一口把人咬住。
“许毅，别这…”贺朱焰连忙把人推开，可对方的嘴巴马上又堵了上来，“啊唔…”嘴巴要被咬掉了！再推开，再被咬住。“许毅！”贺大少飞快躲开，双手捂住嘴巴，“别开…别开玩笑！”
许毅抬手擦了一下嘴，“我没开玩笑。”
贺朱焰垮下肩头，语带哀求，“别试探我，别考验我。我一定不会再对你…相信我！”
许毅的眼睛睁了睁又垂了垂，“再也不会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质问的声音很大，贺朱焰隐约能听见，立刻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不会，不会！”
许毅只觉得脑门麻麻的，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涌出来。即便如此，他依然拉开浴袍往后一丢，然后走向贺朱焰。他可没忘他是来强 奸这个男人的，如果对方心甘情愿那还叫什么强 奸。
这一副身体贴上来时，贺朱焰顿时丢盔弃甲。他幻想了几百个日夜的人，现在脱光光地投进他的怀抱、抓着他的小弟弟不放，他要能忍得了就该去看男性疾病的医生了。
挺动着下身的同时，贺朱焰不忘声明，“许毅，这不关我的事，你明知我喜欢男人…”只要是对男人我都会有反应，所以我不是对你…“啊——！”在享受服务时贺大少还敢说这种话，被许先生掐断了也是活该的。
许毅一边捏弄着对方的欲望，一边将对方拖拉出浴室走向床边。闷烧的贺大少半推半就地被压倒在床，一来是拒绝不了这种诱惑，二来许毅的身体已今非昔比，他要动了真格，许毅会吃不消。
推倒，压上，激吻，纠缠，最后是…嗯…到了最后关头，许毅停了下来。虽然他按照贺朱焰对他做过的依葫芦画瓢，程序上是对了，但是内容的实质上好像出了点问题。接下来他…他要怎么做？
许先生的内心在挣扎着，他现在在强 暴对方，强 暴就应该是…嗯…主动侵占的一方，可是…可是他们以往的性 爱方式是…嗯…他不是这一方，他觉得做‘另一方’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啊，他如果仍然做‘另一方’，那还能叫强…强 奸吗？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许先生。
第55章 告白无用
贺朱焰仰躺在床上粗喘着，看着自己高高昂扬的玩意儿，以及起身退到一旁的许毅，他就知道自己被耍了。许先生是在耍他，故意挑起他的欲望然后跳到一边看笑话。
“我叫你别开这种玩笑的，明知我开不起…啊！”
见对方有逃跑的想法，许毅没给他起身的机会，想不也不想就扑上去把人压住，然后像他曾经做过的一样，骑坐在贺朱焰的腰上，忍住疼痛将那一根巨物纳入股间。“唔——！”也许是从前有过经验，这回一次就成功了，只是疼得他白了整张脸。
“你疯了！”贺朱焰挺起身将他抱住，不让他再不要命地乱摇乱动，“这样吃亏的是谁？”
许毅缓过气来横他一眼，意思是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又是这种眼神，“你还真是像极了一只Husky…”贺朱焰忘情地亲了下这双凶恶又可爱的眼睛，这一亲两个人同时愣住。贺朱焰随即退开了些，他怎么一激动就放肆了。
许毅则是微微红了脸，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他亲吻的地方，“贺朱焰，我…”
贺朱焰捂住他的嘴，“别说话。”瞥了一眼枕边的助听器，拿起枕头不留痕迹地将它盖住，“别说话…”你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所以别再说话，否则我就要暴露了。抱住身上的人向后挪一些，背靠着床头就这样保持着结合的姿势不动。
不让说话许毅就拉起他的手揉捏着他的手指，刚开始是轻轻的，到后来动作就变粗暴了，一根接一根非得全都捏红了才罢休。从头到尾贺朱焰也只是皱了几下眉，并没有感觉有多痛，正如他说的，他现在没那么怕疼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许毅感觉体内撑得他发疼的东西又向里面深入了一些，他本能地撑起了些身又慢慢坐下来。贺朱焰吐出一口大气，忍不住又挺动了两下。过后又再次安静，许毅似乎能感受到那东西的脉动，略微收紧夹了夹，想看看它有什么反应，果然，它又膨动了两下。再试一次…
贺大少哭声指控，“你不能这么搞我。”
许先生哼鼻，搞都搞了。
两具身体开始慢慢摇动，风势渐猛，摇曳的动作越来越大。凑到一起的四片唇‘啵’一声随即分开，而后是伸出的舌尖，舔碰了一下又分开，直到相互逗弄够了才纠缠到一起。原本笨拙的许毅在爱人的引导下总是能很快学以致用，但往往一分开没多久又变笨了。
“唔…嗯…”亲吻喘息声和肉 体拍打声越来越激烈，久旱后的贺朱焰很快攀上了顶峰，来不及退出来就喷洒在了许毅体内，吓得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忍住…”
许毅摇摇头。
“要我帮你吗？”贺朱焰握住他半扬的分 身，想要他也享受到。
许毅仍是摇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阻止他推开自己，然后紧紧拥住他，仍把他的巨物收纳在身体里。许毅对自己说，我爱他这漂亮的双手，我爱他这软软的头发，我爱他这宽实的胸膛，我爱他这狡猾的眼睛，我爱他这会亲吻的嘴巴，我也爱里面那条滑溜的舌头……
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稀罕，一旦没了才知道原来是稀罕的，许毅想他应该说出来，于是靠在爱人的耳边小声说，“贺朱焰，我想我……”
贺朱焰只觉得耳边吹得痒痒的，摸了摸耳朵询问身上的人，“要去冲洗吗？”
许毅呆呆地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
贺朱焰问，“什么？”
什么也没有，许毅现在什么也没说，但刚才说了，说了贺朱焰一直以来想听的一句话。‘你爱上我了吗’，当许毅真正回答他时，他却听不见了。
许毅排开一切强求的是不过是贺朱焰曾经给他的一件‘东西’，如果那‘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他还能强求什么…
隔日醒来身边已没了人，到卧房看了看也没有。贺朱焰苦笑，心想昨晚不过是许毅一时兴起要人陪罢了，就是这样而已。万万没想到，许毅离开了十小时后再次出现，身边还多了一个行李箱。
“我暂时住在这里。”许先生并不是征求同意，而是把这个事实告知对方。
“出什么事了？”贺朱焰第一直觉是艾家出事了，难道是被水淹了？可是没听说香港最近有洪灾啊。
许毅没回话，直接提着行李进房间。
“那我…我去找别的住处。”既然许先生喜欢这里他就让出来好了。
“别的住处，哪里？”许毅问。
“西环，我在哪儿有一处…”
两个小时以后贺大少接到警局的电话，向他核实西环某处的一栋别墅是否属于他。待贺大少点头说‘是’之后，警察沉痛地告诉他，那房子在半个小时以前已被不明匪徒炸成了废墟。
正当贺大少捏着电话呆愣在客厅时，许先生洗完澡一身神清气爽地下楼来，“别的住处，还有哪儿？”
贺大少再次把脑袋摇成了波浪鼓，“没有了！”哪里还敢有啊。
是夜，许毅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黑幕，身边只有一杯威士忌，这间卧房仍然只有他一个人。从什么时候他开始酗酒了呢，今天他已喝了三杯。对他来说，酒能让人放开一切去做想要做的事。
喝下第四杯，将杯子从窗户摔出去，然后走出卧房推开了客房的门，今晚贺朱焰仍然住在这里。
看着进来的人，贺朱焰不知自己是在等待攀上天堂还是堕落地狱。不管了！就算下一刻地球在他脚下爆炸，他也要先做了再说！
不等许毅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已一头跃起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摔压在下面，“我想你理解，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不可能受得了你这样…”你这样的诱惑…
“正常的男人？”许毅嘲笑。正常的男人会去找女人。
贺大少结巴，“我是说我…我的性 欲很正常。”虽然性 向不正常。
“废话那么多。”许毅撇嘴。
“好，不废话了…”贺朱焰将两片冰凉的唇吻住，尝到酒味后微微皱眉，“你胃不好，要少喝酒。”
许毅本想说‘要你管’，话到嘴边却是点点头，“嗯。”
贺朱焰再次覆盖他的两片唇，吮吸在嘴里含着，含到它们褪去冰冷变得温暖……
开始以前贺朱焰先用一条绳带栓住了许毅的双手，不是贺大少有了新的爱好，只是他怕许毅去碰他的头发，这家伙一到失控时就爱抓扯他的头发，他怕他藏在头发里的东西会被发现。
这次贺朱焰准备了润滑油，耐心地开拓湿润了穴 口才插入进去。许毅再没有昨晚的疼痛，甚至没有感到一点不适，只有被他火热的巨大填满的充实感。
昨晚那一次胡来不算，许毅已经很久没有过一场真正的性 爱，想要回应却跟不上节奏。不过有了贺朱焰一切都不是问题，很快许毅就在他的带领下与他一起开始了最为契合的‘攻占守防’。
“太…太快了…”
“啊…你行的，宝贝…”
一声脱口而出的‘宝贝’又让两人有了不同的反应，许毅收紧双手吻了吻他的颈子。而贺朱焰则严加封好嘴巴，不让自己再乱叫乱喊。
很久以前贺朱焰就想在床边安放一面巨大的镜子，看一看他们此时的样子。这一双长腿圈住他的腰交叠在他背上，随着他的攻占，身下的人战栗呜咽着，全然没了平日的冷冰冰硬邦邦，像是要化为一团软泥粘在他身上似的。此时此刻，他是许毅的依附，是许毅的主宰…
宣泄一次过后，贺朱焰仍有用不完的精力，而体力大不如前的许毅却有些昏沉了。两个人一个忍不住，一个不拒绝，这就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对不起…我就快了…马上就让你休息…啊…”贺朱焰握住两瓣结实的臀丘用力向那火热的甬 道戳刺，连续几个大力的深入拔出后，一股浊液射在了许毅的背上。
“呼…”终于结束后，两人相拥在一起粗喘着气。呼吸平静后，筋疲力尽的许毅已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贺朱焰等到他稍微睡安稳了才抱着他走向浴室。“养胖了几两肉，但还是差太多。”
许毅被放进温水时受到惊吓睁开了眼睛，贺朱焰赶忙安抚，“睡吧，有我。”
许毅点头闭上了眼睛，睡吧，有他。
为浴缸里的人轻轻揉洗着，贺朱焰只觉得好像又回到以前。而刚这么想他就狠狠锤打了下自己的脑袋，事到如今居然还没梦醒，当然该打。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两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到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这在从前贺朱焰看来是神仙般的日子，现在他却过得诚惶诚恐，终于在一个礼拜以后，他逃离了自己的家。
第56章 替身
往后的半个月里，许毅寻遍了整个香港也没有把人找到。他记得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那一次贺朱焰发疯似的找了他一个月。这一次贺大少是不是也要他找一个月？那也算公平。只是他担心，这个男人如果已经不在香港，如果已经离开了这里…
而正如许毅所想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贺朱焰确实不在香港，直到这一天他才在艾九和卓夜旭的家现身。
“欢迎回来，火星人。”回到家的艾九见到贺大少，立刻上前给出一个大大的拥抱。
“火星人？”贺朱焰不解。
“许毅把地球翻了个底朝天，我以为你躲到火星上去了。”艾九解释。
“他在找我吗？”贺朱焰应该感到欣喜，可是嘴边的笑却很苦涩。
卓夜旭丢出一支烟，上前来给他点燃，“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了他。”
贺朱焰吸了一口，摇头，“我根本拒绝不了他，他就是一瓶毒药，送到嘴边我也会喝得一滴不剩，我没有办法推开…”
“那不就得了，你还在别扭什么？”艾九火大地说。
香烟猛地捏断在手中，被烫着的人却面无表情，“你们不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他又想来一次。”他很清楚，许毅在地狱给他营造了一个天堂，就等着他昏头昏脑的那一天，再一次把这个气泡戳破，再一次把他摔得粉身碎骨。他怕了，他不敢再来了。
艾九和卓夜旭相视叹气，一左一右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这种事如果当事人自己解不开，旁人说什么都是无用。
接到贺大少在红帮总部现身的消息，许毅立刻飞车前来，下车正好见到了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拳。
“老大？！”一干红帮小弟惊喊着把老大扶起来，面对着打他们老大的人敢怒不敢言。艾家的许先生，谁敢去顶撞。
“你去哪儿了？”许毅怒视着面前的人，第二拳马上就要挥出。
贺朱焰揉着被打疼的下颌说，“没去哪儿，就在…就在香…”又狠又快的直拳打在肚腹，贺朱焰当即捂着肚子坐倒在地，双眼紧闭连口气也抽不上来。
许毅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有一拳要打在他身上。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还没有触及到贺朱焰就被人一把抓住。红帮小弟们又是一阵惊呼，一位许先生打老大，被另一位许先生拦住了！
许毅惊住，高杉清俊？！
高杉使劲甩开被他捉住的人，挺身挡在贺朱焰身前，“你够了！你凭什么打他？”
许毅看了看贺朱焰，又看了看高杉，看着这两人他似乎明白了，“这就是原因？”
贺朱焰仍然闭着眼，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一枪打进了这里，里面的东西已换了一个，所以，请放心，我对你已经不会再…’许毅想起了贺朱焰曾说的一句话，他想他可能再也求不到贺朱焰的这样东西了。
【我情愿裸着我一双手，让它在长夜里渐渐冷透，反正它在许多时候都一无所有。
我会将头发长长的留，把往事一束全都垂在脑后，反正它是无论如何，都缠住心头。
全世界我只想你来爱我，除了你之外的人都听说。
我的感觉，从来不会骗我 ，可是这一次它陪我犯错。
全世界我只想你来爱我，我把心情坦得那样赤裸。
谁能证明什么事能够天长地久，我也不想要你承认爱过……】
贺朱焰注视着CD封面上的人，以前齐宇最喜欢的一个歌手，如今这漂亮的男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来这首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反复聆听的歌。短短几年物是人非，他却至始至终没有改变，执着得令自己膜拜。
“许毅…”闭上眼，圈起手，想象着把那爱到心肺的人抱在怀里。好吧，好吧，就算知道会再被你耍一次，就算知道会再被你整死一次，我也认了！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不差这一次。来吧，来吧，我贺朱焰皮糙肉厚，尽管来一层层拔去吧…
“医生来看过了吗？”
进门来的人惊醒了假寐的人，睁开眼看见的一张和许毅一样的脸。“没事儿。”贺朱焰笑了笑。
“崩线裂口了还说没事。”高杉将咖啡放在他桌前，然后走过去把音乐声关小了些。听着歌里的词儿，想起许毅先前揍人的样子，高杉叹气，“也许是没有人爱过他，清夜分不清别人给他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人。”
“也许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爱。”
“他对你说过‘爱’吗？”
贺朱焰苦笑，“我愿意用死一百次来交换。”他只说过‘不爱’。
“朱焰，随我回日本。”高杉走过来蹲跪在贺朱焰脚边，扬起头，拉过他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你看我，几乎和他没有分别不是吗？”
贺朱焰摩挲着这张脸，试着把自己催眠，可是不行，只得抱歉地笑了笑，“可是，许毅只有一个。”
“我记着了，你又拒绝了我一次。”意料中的答案，高杉倒没有多少失望，“清夜他到底有什么好？”
贺大少摊摊手，“就是因为没有，我才苦恼啊。”
行动电话响起，高杉看了一眼挂掉，然后起身把贺朱焰佩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取下，“我从日本给你带了一款更小巧的，等会儿叫医生来帮你试戴。”
贺朱焰叫住出去的人，“那也不用…”那也不用现在就给他拿掉，他还想听歌儿啊。
高杉在大门口挡住了许毅，将他带到一边说是有重要的话对他说。
“我一直都很喜欢朱焰你是知道的，而现在他也接受了我，所以我想，你应该和他了断关系。”高杉直接开门见山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许毅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两秒，“他，接受了你？”
高杉面露惆怅，“我想你也猜得到为什么，但我不会在意。我爱他，我对他好，我相信他也会对我产生感情，只有铁石心肠的人才不会。”
许毅自然听得出他在含沙射影，“我和他了不了断，没有人能干涉。”
高杉冷了声音，“清夜，我恳求你放过他。看在他曾经那么爱你的份上，他就让他过得好些不行吗？属于你的那个他已经死在了你的枪口下，现在这一个是属于我的！”
许毅捏紧了手，不知怎么胃突然抽痛起来。
“他已经答应和我回日本，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向他证实。”
许毅随即被高杉带到了书房前，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的人正斜坐在皮椅里翻看时尚杂志，几款新潮的男装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高杉站在门口轻声询问，“朱焰，机票订在后天，你看有没有问题？还有，清夜来了，你要不要出来和他说两句？”
两分钟过去，房里的人也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许毅一眼。
“很抱歉，看来他并不想见你。”
许毅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转身离开。走到尽头的拐角，回过头说，“告诉他，对不起。”
直到人离开了，高杉才摇头叹笑，“为什么不说那三个字呢？”
这时贺朱焰似乎感觉到门口有人，转过头来看见高杉，马上指了指耳朵，“东西呢？”
高杉微笑着走进去，突然俯下身吻住他，“我在日本已经安排好了医生为你做手术，你必须去。”
贺朱焰眼睛一睁，随后慢慢闭上。糟糕，中招了。
第57章 日本追击
“火哥儿走了多久了？”这一天午饭时艾九问他的爱人。
卓夜旭想了想，“有两个月了吧。”
艾九摸着下巴，“可是许毅就像个没事儿的人似的。”
“你看他把盛源给你打理得好好的，让你闲到泡妞去了，他能有什么事儿？”
“我哪有去泡妞！”分明是那个妞想泡他好不好。艾九贴在爱人身上，羞涩的眨眨眼，“阿旭，如果有一天我被别人抢走了你会怎么做？”
卓夜旭捏住他的鼻子，眉开眼笑，“我会开香槟庆祝，并向那个人表示我最崇高的谢意。”谢谢那个让他脱离苦海的人，这个败家子他真不想养了，谁爱要谁拿去。
“我想也是。”紧接着哐啷兵乓几声，卓夜旭已被艾少爷扑压在了地上，并且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股间，“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先把这里用个够本！”
随后饭厅里限制级的镜头就不多提。
当晚，许毅回到住处，一张前往日本的机票放在了他的桌上，旁边还有一张便条，上面写着‘追回贺狐狸’的字样。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是谁在多管闲事，他的少爷。
只是，高杉的那句话说得对极了，属于他的那一个贺朱焰已经被他杀死了，现在的这一个，他不该再去纠缠不放。
拿起机票，正要撕碎，这时电话响了，是一通从日本打来的电话。
“我很抱歉。朱焰，落在了黑泽手中。”高杉在电话里说。
许毅手一抖，下一刻已把机票捏在手心冲出了家门。
九个小时以后，日本宫城县。
直到双脚站在这个地方，许毅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那么巧少爷为他准备了机票，那么巧高杉就来了电话，而他竟然想也没想就从香港飞到了这里。
仿佛算好了时间，许毅刚从仙台机场出来不久，高杉便来了电话。
“你在搞什么鬼？”许毅厉声问。
电话那端的高杉语气轻松地说，“从现在开始，十二个小时内你如果找不到朱焰，这一生都别想再见到他。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最好不要想动用秋元家的力量，否则黑泽马上就会杀人。”
许毅冷笑，“高杉和黑泽想联手对付秋元？我想你搞错了，我和秋元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高杉哼笑，“不不，是清夜你搞错了，我没有和黑泽联手，这其中也不涉及秋元，只不过是想…和你玩个游戏。现在开始计时，对了，我劝你快点儿，我都不知道原来朱焰那么怕疼。”
“你对他做了什么！”
“高杉组的手段，你曾经见识过的不是吗？”
许毅正了正领带，手垂下已有一把银色的东西反握在手，“你想怎么玩？”
“现在在你周围一百米范围内找到一个人，他会告诉你朱焰的所在的位置。”高杉说。
许毅环望四周，“谁？”
“清夜，如果我告诉你不就不好玩儿了对吗?”
许毅并没有在周围数以千计的人群中寻找那个人，真要一个一个去找，十二小时也不够，况且许先生从来都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收起电话招手叫来一辆TAXI，坐进车里随口说了一个地址，并吩咐司机，“车速请不要太快。”
出租车驶离机场，中速行驶了大约七八分钟后，许毅终于确定了目标。看着倒车镜里那辆紧紧跟随的黑色本田，他勾起了嘴角，“请快一点，前面拐弯停下。”
见前面的出租车突然加速，本田车里的灰衣男子也马上加大油门，五分钟后拐进另一条街，远远见那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他也赶紧停下，拿出电话打给主人，“他似乎要前往秋元家…啊！”刚说了半句话就听见男子一声叫喊，下一秒他已被人抓住头发胳膊硬生生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啊———！”男子又是一声凄惨的叫喊，路边的人见此景象纷纷逃散，有的悄悄摸出电话准备报警。
许毅一只手掐住男子的喉咙，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腔处，开口是流利的日语，“这一拳只让你断了一根肋骨，也许刺破了你的胃，在警察和救护车到来以前你还能够呼吸。下一拳我会让你断两根，插进你的肺里，两分钟以后你就再也不能呼吸。”说着手臂拉开弓，第二拳就要击出。
“不！不！”男子赶紧把电话拿出来，按了两下后将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置于对方眼前。
读取了上面的地址以后许毅才松开手，然后向男子说了声‘对不起’，借用他的本田车奔向目的地。前后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比高杉预料的半个小时要快一些。
许毅当然不会以为按这个地址就能找到贺朱焰，但既然主控权在高杉手中，他就得按对方的规则‘玩’下去，即使是在黑泽组的巢穴里玩！
“大岛，一郎，一定要拦住他！”
身着白衬衫的人蹬上大花盆腿一垫高高腾起，从三人的头顶冲出他们的包围，然后双腿分踢，击退两个人后抓住另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扼，再擒住他的手臂将整个人摔了出去，那人滚地两圈捧着被捏碎的手腕嚎啕大叫。另外两个人见了面露惧色，就在他们犹豫不敢上前时，一道银弧划过又有一个人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叫喊。
“一郎！”大岛见要好的同伴重伤立刻就要掏出枪来，而不等他得逞，许毅已当胸一脚让他飞了出去，落地就再也起不来。
半分钟内围上来的三个人就被解决了，在此之前的七八个也被他打断了手手脚脚。见此情景，其余的人马上改变初衷纷纷拔出了枪，虽然上面下达命令不要伤了这人的性命，但如果真的不拔枪根本不可能拦住这个人。只要不打中他的脑袋和心脏就行，疯了才会与秋元家的清夜赤手相对！
时间在此定格了一秒。许毅轻哼一声，转了转手中的银色军刀，一秒过后第一个扣动扳机的人瞬间被他擒住了枪膛，紧接着被削去食指。这种正面迎击的手法是贺朱焰教他的，当然，要达到这样的速度就得依靠脚下的移动步法，这也是贺朱焰教他的，他还只是学了一点皮毛。那个厉害得不像话的男人，他也许永远追不上。想起那张狐狸脸，许毅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
殊不知他这个笑容在黑泽组的人看来是多恐怖，一个个吓得立马就要开枪。许毅擒住手中的人，反手一转将他挡在胸前当肉盾，庆幸的是这个人够分量，面前的五六人全都住了手。
“放开山田！我们让你进去。”为首的一人看着院门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去吧，就算通过了这里，里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
“谢谢。”许毅倒也干脆，松手放开了人飞快闪进院门。
被释放的山田急忙奔过去，捡起断指边痛叫边喊着送他去医院。
七个小时后，高杉组的继承人接到了通报，“秋元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高杉拉了拉和服，突然一拳击碎桌上的土瓷茶杯，“黑泽那个笨蛋！”
属下不免为黑泽说话，“少主您吩咐不要伤人，他们也很难做。”
高杉清俊身处的这一处院落是他的私人别馆，许毅在黑泽组一路闯关最终到了组长黑泽拓人面前才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地方。高杉本意是想让许毅在黑泽手中吃点苦头，却没想到黑泽这么容易就让他找到了这里。
直到许毅出现在面前，高杉见了他的模样才知道他并没有从黑泽手中讨到多少便宜，毕竟他单枪匹马，而对方是整整一个帮派。
“他在哪里？”许毅在来这儿以前只是随意包扎了下伤口，这会儿血已浸出了纱布染红了白衬衫，除了右手臂受了外伤，他的胸腹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光是呼吸牵动肌肉就令人疼得不行，好在许先生一向没有痛觉，此时此刻就算面无血色他也没有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
第58章 决斗吧
高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一把刀丢在许毅面前，然后起身走到四围院中。
“从小到大，大家总是拿秋元家的清夜和高杉家的清俊来作比较，明明我们就是毫不认识的人。直到十六岁我才见到了你这个我传闻中的哥哥。”
许毅捡起地上的刀，不是平日用来练习的竹刀，而是一把真正能致人于死地的雪刃。拿着这把看来很名贵的武士刀，跟着高杉家的继承人来到院中。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高杉注视中面前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看着你和我，没有人会认为我和你没有关系。”
许毅动了动右手，持刀有些吃力，只得改用左手。
见他那可笑的姿势，高杉哼声笑了笑，“我从未想过和你比较，因为我从来不想做什么黑道帮派的继承人，不久的未来我将是日本第一的银行家金融家，我要用我的头脑来振兴这个国家逐渐死沉的经济之脉，而不是用我的手来玩儿这些可笑的枪击游戏。”
许毅横拿着刀，‘哧’地一声将刀拔出来，惹来了边上两名佣人的嗤笑。秋元家不崇尚武道，许毅对此也没有兴趣，什么刀法剑道他从未学过，就连怎样拔刀他也不知道。
高杉将长刀置于左侧，左手拇指推动刀柄，突然间踏步上前，右手拔刀双手握而挥出，瞬间将横刀格挡的许毅推出好几步，真正的武士攻击之时才是拔刀之时。“但是这一次我却要与你比较一番，看看谁配得到朱焰！”
右手受伤的许毅难以招架，对方的刀刃眼看就要贴在脸上，下一刻他身体后仰双腿缩地，朝着高杉分腿劈开，趁对方下盘不稳时再对准腰侧补上一脚。手受了伤，脚拿来干什么用的，许先生才不管你违不违反剑道规则，反正他又不懂。这越来越无赖的个性，也不知是向谁学的。
高杉挨了这一脚差点摔地，恼羞成怒之下不再废话，随即一阵飘忽纵横、无间可击的刀法逼得许毅毫无招架之力，绕着敞院狼狈躲闪逃窜了一圈，最终还是对方被挑掉了武器，刺指着喉咙。
“你凭什么来找朱焰，你认为你还有资格吗？”
许毅冷眼看着他，“有没有资格，不由你来说。”
“拿过来。”高杉从佣人手中接过东西，扔在他面前，“这样东西，你知道吗？”
许毅看着这一只像是耳麦一样的东西，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高杉哼笑，“看你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两个月以前，朱焰离开香港的那一段时间，的确是在日本，但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他知道黑泽的人在香港不断找你的麻烦，所以不声不响地来到日本帮你解决了与黑泽之间的问题，我想黑泽现在对你的态度转变你不会感受不到。为了你他‘开膛破肚’负伤而归，可是回到香港，第一件事就是迎接你的拳头，再次被撕裂肚子。”
许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他…”
“而这样东西。”高杉俯身捡起助听器，“你在他身边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发觉，你说你心里有他吗？没有，你对他从来只有冷血和残忍。”
“这是什么？”许毅想起身夺过高杉手里的东西，却被他一刀划破了右臂的袖子和纱布，露出了还未止血的伤口。
高杉抬起刀尖，毫不留情地拨弄着这伤口，眼见许毅手臂上的肌肉因疼痛而伸缩，心头的愤怒才缓和了一些，“没有它，朱焰就是个聋子。”
“聋…”
“因为你对他所做的事，那残忍的事，朱焰他聋了！”
许毅卡住了喉咙，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件事实，“聋了…”不…
“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能够让他那样去爱？”高杉侧起刀面，在败北者的脸上拍打了两下，“这样的相貌的确是出色的，如果说他是喜欢这种长相，那现在你可以退场了，我完全可以取代你。怎么，你不同意我的话？那么你认为呢？你觉得你哪一方面值得让朱焰付出他的感情，是你同样深爱着他，还是你的个性比较可爱？”说到这儿，高杉不禁嘲讽，“呵，你的个性，爱上你的人无疑是这个世界最可怜的倒霉蛋！”
许毅没有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回什么话，高杉句句箴言不是吗？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有着相同长相的人，他心中想的是，真要让这个人取代他吗？真要这个人掠夺走那一双手那一头柔软那一副怀抱？
不可能！
“住手！你疯…唔！”
眨眼间，两人的形势来了个大逆转，换作高杉家的继承人被秋元家的清夜擒按在地上，同样一把银色的东西抵在他的喉头。高杉不敢相信，这个疯狂的人竟然徒手去抓他的刀身，要知道这刀锋利得能够切断手指！
对方及时松开了刀柄，许毅的右手指没有被切去。满是血的手掐住高杉脖子，惯用的小刀贴着他的皮肤，眼看就快割出一条血线，“那我就让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这种长相的人。”银狼，永远是一击即中。
看着对方眼里的狠色，高杉马上明白这个人是认真的，是真的想要杀了他！高杉家的继承人不禁哀叫，这还真是个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人。“停下！别忘了你是我的哥哥！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我实在看不得你那嚣张的样子，你那仗着朱焰的爱嚣张的样子。
“他在哪儿！”许毅最后一次问。
“请放开少主！”一旁的佣人赶紧指向对面的房间，“贺先生就在里面。”
许毅立刻放开高杉，三步并着两步地奔过去。
“等等。”高杉叫住他，抹掉脖子上的血，许毅的血，然后提高声音很清晰地问，“清夜，你爱他吗？你爱贺朱焰这个人吗？”
没有丝毫迟疑，同样清晰的回答，“我爱他。”
“你也会对人说‘爱’？告诉我理由，你爱他的理由，难道你这样的人也会被感动？”
感动是什么许毅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为我所做的，还不足以我对他说这个字？”
“我想你听得很清楚了，朱焰。”
“什么？”许毅一惊，转过头去…
门哗啦拉开，里面的人终于解开了手铐撕开了封口胶，而不等他起身走出来，许毅已扑了上去。
“你的手？！还不快止…”
“你的…”被血染红的手颤抖着拨开贺朱焰耳际的发，挂在耳后的助听器显露出来。
贺朱焰连忙解释，“别听他说，我能听见，而且已经做了手术，过几天就能不用…”
话未完，许毅已扎进他怀里，失声哭出来。
第59章 身心的契约
像小孩一样肆无忌惮的哭声震得贺朱焰的耳朵发疼，他紧紧抱住怀中耸动的人，像是喃喃自语地说，“你说了，我听见了，但我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不确定有没有听错。”说着他摸了摸耳朵上的助听器，“或者是这东西出了问题…”
“不是…”被抽尽了力气的许毅抓着他的手艰难地向上攀去，最后将头枕在他肩头，“我…”开口却只听见喉咙卡气的声音，气得他抱住贺朱焰的脖子一阵猛烈的呛咳，直到声带恢复了正常喉咙能说话了，他才呜咽着在贺朱焰耳边不断重复那三个字。一遍没听清，十遍够不够，你要听多少遍告诉我…
“宝贝，我就知道你说出来一定最动听。”贺朱焰头一偏，狐狸眼笑眯成一条缝，看不见他眼里有什么。他现在没受伤没受痛，要是被人发现眼睛里冒水，那多没面子，尽管他早就没什么面子。
高杉的佣人很快送来止血的药物和纱布带，直到贺朱焰将那两处伤口包扎好，怀里的人仍是把脸埋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记得曾经有一次也这样，这家伙每次哭过以后都是捂住脸不见人。
“怎么办，现在应该先带你去看医生，但是我有点忍不住了，在你对我说了这种话以后，我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自己。”贺大少说完马上行动，抱着怀里的人翻身一压，将许毅按压在榻榻米上。
许毅愣住，“你要…”
“对，我要，现在就要！”
包扎伤口时脱去了衬衫，现在许毅已裸着上身，贺朱焰很小心地不碰到他的伤口，熟练地解开他的皮带脱掉长裤，再来是里裤。许毅仰躺着，横手挡住脸任由身上的人摆弄，等到褪去了所有束缚突然挺起身撕开了贺大少的和服。
对于他的主动，贺朱焰当然乐意，“你的手…嗯…”刚开口就被堵住了嘴，这回贺大少满意了，这个家伙接吻终于不再是狗咬人。
许毅根本不顾手上有伤，搂住爱人的脖子极力纠缠吸咀，好似渴了很久的人，拼命吞咽对方送来的口沫，连溢出嘴角的也不放过。翘舌舔去这条银线，饶过贺朱焰的唇舌，继续在他的下巴和腮边来回舔吻，酥痒得贺大少呻吟出声，接着沿着脖子一吸一咬往下滑到胸膛。
“唔…”贺朱焰微微撑起身，让他的唇舌能够更好的爱抚自己，“轻点，虽然不用它喂奶，但也别把它咬掉了。”
许毅听见这恶心的话偏要反着干，将含在嘴里的乳尖使劲咬了一口，听到贺大少痛呼又使坏地把另一边也给咬了。
“你这条恶狗。”贺朱焰笑骂之际，身下的恶狗又往下滑去，这会儿已经咬到了他的小腹，这里是他的敏感处，他干脆跪起身好让恶狗‘啃咬’。
许毅拉掉身上人的腰带拔掉他的和服才发现他里面什么也没穿，贺大少那硬挺高昂的一根此刻正对着他的脸面。
“他们说穿这衣服，不用…不用再穿别的。”贺大少解释，居家的和服里面是可以什么都不用穿的。“好了，你也咬够了，该轮到我…”贺朱焰想要起身，却被许毅一把扣住了腰。仰躺在他身下的人又向下滑了一些，然后张嘴含住了他炙热的欲望…“许毅你！”
许毅一手环住贺朱焰的腰，一手掐住他的根部阻止他逃开，“让我来。”他知道该怎么做，这是贺朱焰常对他做的。粗大的巨物包含在嘴里，舌头运动的空间有限，舌尖转动的同时嘴唇也在轻轻吮吸，虽然不够灵巧有些笨拙，但就是这样的不温不火才要把贺朱焰逼疯。
这种方式是贺朱焰所喜欢的，从前那些伴侣也常常这样来讨好他，但他从未想过、要求过许毅对他…“救命啊…”还是以这样的姿势，这简直是让他把这张嘴当成…“宝贝，你的技术非常好，但是行了，别再…啊…”回答他的是更卖力的‘咀嚼’。
充斥在口鼻间的味道不会很好，对于怕脏的许毅来说让他做这种事，永无可能。可是此时此刻他就想对他的爱人这么做，此时此刻能为这个人做的，他都会去做。
“啊哈…呃…”贺朱焰紧抓着手边的靠枕按压住自己的冲动，可是随着快感的攀升他再也忍不住挺动腰身，在许毅温热的口中抽送起来。
许毅被戳刺得难受，但没有退开，任由对方以这种凌辱般的方式向他发泄。
“唔啊…宝贝，我不行了！”贺朱焰低吼一声，迅速从他的口中脱离，下一秒将他的双腿高高撑起，没有任何前奏地把烙铁棒子刺进了紧闭的穴口。野蛮的进入痛得许毅溢出泪来，忍耐间指甲在榻榻米上划得‘呲呲’作响。濒临决堤的贺朱焰在他体内抽动了两下便大开闸门，将爱的种子全数喷洒在他体内。
许毅双手紧紧攀住覆压在他身上的人，抓得受伤的手浸红了白纱布，生怕插入他体内的木楔子一离开，他就会裂成两半。
“你给了我一枪，我还你这一‘枪’，现在扯平了，以后我们一切重头再来好不好？”
许毅闭眼，忍住揍人的冲动。这下流的人，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儿。
直到现在贺朱焰抱住这个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温暖，这才有了真实的感觉，“许毅，许毅，你终于成了我的许毅。告诉我，你是我的，宝贝，快说你是我的！”
“宝贝，快说啊，你是不是我的？你快说嘛。”贺朱焰怕压着爱人的伤口，将身体的重量移向一边，可马上又被许毅拉了回去。“宝贝，快说是，既然你说你爱我，那你就快说‘是’！”贺大少不依不饶地撒起娇来，非要爱人点头不可。
许毅把脸偏向一边不搭理，刚才他头昏脑热，现在已经清醒了一些，要他再说那种恶心的话他可说不出来，什么你的我的，他又不是女人。
见爱人不响应，贺大少动了动深埋在土里依旧硬挺的根茎，语出威胁，“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让你好瞧！”
许先生挑眉，那你就让我好瞧吧。
“人家不干啦，原来你说爱我都是假的，你这个骗子骗子！”贺大少一番嗲声骂捏，还好许毅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否则这会儿已全给吐了出来。“许毅，说。”下一刻贺朱焰收起了嬉皮笑脸，捧起许毅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许毅是我贺朱焰的，说‘是’。”
这一双细眼里的压迫令许毅不得不正视，挣扎了很久，他终于点头，近乎无声地，“Hai…”
贺朱焰一愣，随即爆炸。这一个单音，这样的表情，“这下别想我放过你了！”抓过靠枕垫高许毅的腰，调整好姿势后开始了一番最为猛烈的冲撞贯穿……
许毅，点了头就相当于这份‘合约’你签了字盖了章，从今以后，你得把这句话给我记在心头。否则，我贺朱焰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没有得到的时候也许就算了，一旦到了我的手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你没有毁约的机会，知道吗？
是…
第60章 绑架
前来送行的高杉离开机场时许毅叫住了他，来到他跟前深深鞠了一躬。高杉的这一番好意，许毅不会不懂。
“下次把他弄瞎了吧，我这边会再给他安排医生的。”临走高杉还不忘抱住他的朱焰来一个悠久绵长的Goodbye Kiss。许毅在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上飞机也没再和贺朱焰说一句话。
一路上的时间贺大少都用来向许先生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隐瞒听力失常这件事，那是因为他怕许先生嫌弃他变成了个残疾。为什么会被高杉弄到日本，那是因为高杉趁他不备扎了他一针兽用麻醉剂。为什么做完手术还不回香港，那是因为高杉家的继承人扣留了他，他走不了。为什么火狐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劫走扣押，那是因为…贺大少当然不会坦白承认是因为高杉先生的美人计，每每高杉献来的热吻他总是拒绝不了，谁叫那张脸和他的许先生如出一辙。
“嗯…就是这样的，我和高杉先生绝对没有什么，呵，呵呵。”贺大少干笑着说。
许毅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在想他要不要再把这个男人弄死一次。
贺大少被这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赶紧转移话题，“睡一会儿吧，你看你累的。”
许毅在日本的这几天要应付贺大少，又要应付高杉家和秋元家的人，能不累吗？调整好座位靠背，刚要向后仰躺就被身边的人搂了过去。
“靠着我。”贺朱焰搂住爱人让他靠着自己。他的肩硬邦邦的，当然没有软软的靠背舒服，好在许毅也不嫌弃，倚靠过去闭上了眼。
“两位先生，需要毛毯吗？”漂亮的空姐适时地送来了服务。
“谢谢。”贺朱焰接过毛毯，回给对方一个迷人的笑容。
贺大少杀手锏一出，空姐立刻眩晕了两秒，“啊不…不用谢。”好帅的男人，两个都是。为了多看两眼帅哥，空姐继续询问，“先生还需要饮品吗，有刚煮好的意大利咖啡，加一些热巧克力味道很不错的。或者给这位先生来一杯热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
贺大少笑，“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很悦耳动听。”
空姐羞涩不已，“谢谢…”
“有需要我会再麻烦你的，好吗？”
知道自己打扰了别人，空姐只好识趣地走开，“好的，随时为您服务。”正要离开时她突然愣了一下，毛毯下十指交握的两只手…普通朋友不会这样吧，这两位先生的关系不会是…如果是那样可就太可惜了。
漂亮的小姐离开后，许毅便要抽回自己的手，贺朱焰却紧抓着不放，“宝贝，这是我们恋爱的一部分，不准拒绝。”
许毅皱了下眉，不再抗拒。
两人悄声无息地回到香港，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下飞机就直奔贺朱焰的家，而后随意吃了点东西冲了澡就准备上床休息，飞机上是怎么也睡不好的。
“宝贝，我知道你很累，但是我还是想要…”贺朱焰从浴室里出来，见床上的人已躺下合上了眼，不免郁闷叹气。
听见他说话，许毅坐起身来刨了刨头发，慢吞吞地脱掉睡衣。
贺朱焰失笑，走过去抱住他狠狠亲了一口，“你这是在补偿我吗？”
许毅不解，补偿？
见他疑惑的眼神，贺朱焰懂了。并非是补偿，而是这家伙一旦认定了某个人那便是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奉献，从前是对艾少爷，现在是对他贺朱焰。“怎么说你，说你是只忠狗一点也不为过…啊！”贺大少骂人是狗的结果当然是挨揍。
“别打脸。来，吻我。”
许毅放下拳头，靠过去吻住他的唇。贺大少正当享受时，床头的电话响了，本想不理可它偏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拿起电话筒刚要甩到一边，里面就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蓝如是？
“朱焰救命啊——！”电话里的人大声喊叫着。
真是他！贺朱焰连忙停止和爱人缠绵，“蓝，出什么事了？！”
“快来救救我，我快被一个追命鬼给……”
许毅躺回软枕，眼睛半睁半眯地看着床边打电话的人，注意到他左边胸膛靠下的圆点疤痕，伸长手去摩挲打圈。贺朱焰以为爱人在挑逗他，转过身一边听电话一边做出回应。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蓝，既然那什么公爵对你一往情深，你干脆就从了他吧。”贺大少很不负责任地说。
电话那端的蓝如是大叫，“你在说什么鬼话！一个足足小我十五岁的小鬼，你要我怎么和他…”
“那你就继续你的环球逃亡吧，我该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拜。”
“喂!贺朱焰你不能见死不救，喂，喂…”
啪一声，贺大少无情地挂掉了蓝老板的求救，然后腾起身一个恶狼扑食扑向许毅，“我来了…啊！”
许毅曲起膝盖将恶狼顶开，手指仍然摸着他胸膛的枪眼，“这里面，真的换了？”
贺朱焰没想到他还记着那句话，“没有，这东西要是射穿了，等不及换，人就挂了，穿了的只是胃。”那一枪射中的不是心脏而是他的胃，所以他现在连最爱的红酒也不能多喝。
许毅埋下头，印上一个轻吻，“对不起…”
“我能要求换另外三个字吗？”贺朱焰将爱人翻过身去覆压上他的背，从后进入他的身体，“我只动几下，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许毅拿这种毫无节制的人无可奈何，索性闭眼睡觉，但随着体内越来越快的律 动，他的瞌睡虫也被惊走了，不由自主地弓起腰身迎合身后的撞击。
“啊…呼…宝贝，我想起一首诗，要不要听？”
“不要…唔…”许毅想那一定不是好话，果然…
贺大少诗性大发，许先生非听不可，“啊，我用我的犁铧，耕犁你的土壤，啊，我最锋利的犁铧，你最肥沃的土壤……”贺大少一边吟诵着一边奋力‘耕地’。
许毅不知道真的有这么一首诗还是这个人自创的，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杀人。
“啊，贫瘠的土地在我的…啊——！”
许先生已经尽力忍耐了，然而贺大少就是有把圣人也逼疯的本事。
清晨，许毅醒来时葡萄糖水和早餐已放在了床头，但身边却不见了人。穿戴好下楼，只看见佣人在打扫，问贺先生去哪儿了，佣人说一早就没见着人。直到中午，贺朱焰仍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回来，许毅的第一反应是和昨晚的那个电话有关，他找蓝如是去了。
没给许毅愤怒的时间，卓夜旭一通电话打来当即把他吓飞了魂。少爷竟然…竟然被绑架了！然而这一天的惊吓还没有完，他前脚跨上车，跟着又有一个陌生的电话进来。‘贺朱焰，你的情人，在我手中’，对方这样说。
一天之内，艾家的少爷和红帮的老大同时遭人绑架，而且还是同一伙人做的，许毅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谁有这种本事。
“许先生是吗，就你一个人？”
许毅提着皮箱走进空旷的仓库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声音，一个说着生硬中文的口音。
“我想这里看不见第二个人。”许毅冷声说。
来此之前许毅本是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想对方对他了若指掌，他的人刚出门就被人在各路拦截，同时卓夜旭那边也失去了联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来到这里。事情不得不说古怪，但眼下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救人要紧。
“钱带来了吗？”对方问。
许毅扬了扬手中的皮箱，试图在昏暗的空间里找到说话的人，但听这声音像通过扩音器传出的，也就是说对方可能不在这里，只是用监控器看着他。可是很快就证实了许毅的想法是错的，最先的两枪打断了他的皮箱提手，箱子落地后又是两枪打开了保险锁，皮箱弹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面值一千的港币。
接连四枪，没有毫厘偏差，没有伤到他一丝半分。这样的枪法，许毅自叹不如。
“只有一千万？”对方冷了口气。
“赎金一千万，有什么不对？”许毅踢开箱子向前走了两步，从刚才的枪击他已经大致判断出对方在哪一个方向。
“许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说的是一千万赎一个人，现在我手里有两个人，你叫我难办啊。”
只听咔咔几声机械启动的声音，接着仓库里的灯光亮了一些，两个被钢丝吊着的空中飞人缓缓落下。
看清对方的面目，两人同时愣住。
阿九？！
火哥儿？！
这是怎么回事！
艾少爷和贺大少被贴了封口胶说不了话，但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艾九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昨晚卓夜旭发了疯把他做得半死不活，等他再睁开眼就已经被绑架了。贺朱焰这边也很离奇，他记得早晨被卓夜旭以和许毅有关的急事叫去，到了那儿喝了杯咖啡竟然又睡了过去，咖啡…又是咖啡？！
第61章 狐狸和狗狗的恋爱
是卓夜旭！艾九和贺朱焰当下明白，这回是被卓少爷给整了！
但是许毅不知道，他以为这真是绑匪所为。终于在暗光中锁定了目标，悄悄地摸出他的武器，踱步靠近，“看来是沟通出了问题，另外一千万我马上叫人送来。”
“许先生够爽快。”一条人影从高处跳下，慢慢靠近许先生，但就在两秒后他又突然向后退去。
随后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许毅脚下，红色的激光射线指在他的胸前，定住了他的脚步。
“好危险好危险，幸好有人事先叫我留意你的这把小东西。”雷伊一边叫着一边拔出插在胸口的银刀，还好他穿了防弹衣，不然他这个杀手今天就要被杀了，榜上排名第一的雷伊这么个死法会很丢脸的。“虽然许先生你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过请放心，我很宽容，既然一千万你带到了，我会让你带走一个人，至于另一个，将为你的这一刀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贺朱焰和艾九两人面面相觑，心头大骂卓夜旭居然来这招。许毅则是在思考是否有办法在子弹穿过他的心脏以前，靠近这个人拿下他。思考的结果是，没有。这个人的枪法又准又快，他移动一步的时间对方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我的耐心虽然很好，但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所以请许先生别再耽搁了。我倒数十下，麻烦你快给我答案。”说着狙击枪的红点在艾九和贺朱焰的脑门上晃来又晃去，“你要带走哪一个，是少爷还是情人？十…九…”
许毅看着被捆绑住的两人，一时间根本做不了决定。尽管知道这只是卓夜旭的整人游戏，贺朱焰仍然很想知道许毅究竟会选择谁，是他，还是艾九？
“五…四…”
许毅，你会选我吗…
“三…二…”
许毅低下头不去看爱人的眼睛，轻声吐出两个字，“少爷。”
贺朱焰眼里的光彩像乌云遮挡的星子，骤然熄灭。在你心里，我到底还是比不上你的少爷…嗯？下一秒眼前的光真的被遮了去，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许毅将身体和爱人重叠在一起，红色射线的光点指在他的眉心，倒显得十分美丽，“你有我。”
贺朱焰一下没忍住，两团热夺眶而出。
“CUT，OK！”随着雷伊的高喊，仓库内灯光大开。然后听到啪啪的巴掌声，走进来的人不是卓少爷是谁。
“艾少爷，恭喜啊，您的属下果然是对你忠心耿耿。”卓少爷非常羡慕地说。
“嗯，嗯，唔…”艾九哼哼唧唧地示意许毅将把他们解开。
许毅不是笨蛋，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急忙为艾少爷和贺大少松绑。
“卓夜旭，你他妈想死是不是！”艾九重获自由，立即就要冲上去揍人，当然先揍的不是卓夜旭而是帮凶雷伊，“你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敢戏弄本少爷！”
卓夜旭挺身挡在雷伊身前，“是我请这位朋友帮忙的，不关他的事，冲我来好了。”
艾九气得跳脚，“搞这么一出，你是哪根筋不对了!”他昨天晚上被操掉了半条命，今天又被吊了大半日，现在还能活着喘气真得感谢上帝！
卓夜旭哼鼻，他没有哪根筋不对，只不过看着艾少爷这段日子以来对属下过度关心，他心中十分不爽，想教训教训人，怎么着？
贺朱焰倒是不介意卓少爷来这么一出，现在他只想把许毅卷回家在床上玩妖精打架，将他的宝贝从头发丝疼爱到脚趾头。天啦，我真是爱死你了宝贝！“好啦，这事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你们慢慢吵，我和许毅先走。”
雷伊也不想再听两人争吵，他只想快点得到属于他的东西，“电影已拍完，卓，你该付我片酬了。”
“当然没问题。”卓夜旭转身将褐发绿眼的青年拦腰搂住，压下他的身体低头就是一记热吻。
艾九当即蹦出了眼珠子，“卓夜旭你你你…你竟敢——！”竟敢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干这种事！“好，好得很，你敢做，我就不敢吗！”于是艾少爷随手一抓，揪住一个人就吻上去，而此人正好是他忠心耿耿的属下许毅。
这下轮到贺朱焰暴走了，“艾九，你找死！放开我的男人，他是我的——！”
许毅呆若木鸡，任由少爷对着他又啃又咬，脸和脖子红得冒烟，眼看整个人就要烧着。
随之而来的是叫骂声，喊杀声以及拳打脚踢声。雷伊取了‘片酬’迅速溜人，临走时莫名其妙地向贺朱焰道了一声‘前辈再见’，然后留下四个男人自相残杀。
艾少爷和卓少爷这两个从来不相让的主在旁扭打成一团，气得捶胸顿足的贺大少把许毅拉到一边跳脚大骂。“你是死人啊，你不知道躲开推开打开他是不是！就这么由着他占便宜！我这还没死你就！我告诉你，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要你好看！你你…你气死我了！啊——！”贺大少抓着头发狂叫，俨然一副崩溃的样子，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能不崩溃吗？
许毅则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垂着头掩住脸上的红潮任由他数落教训。
吃醋这种事，贺大少和艾少爷看似很行，但都比不上卓少爷，卓少爷不‘吃’则已一‘吃’会要人半条命。但别忘了，最行的应该属许先生，他会要人整条命。
一个礼拜以后，卓夜旭包下艾家的‘东方之夜’为贺朱焰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舞会，一来是向贺大少赔罪，二来是想让各路朋友都来正式见一见重生的红帮老大。两年前贺大少尸沉大海的事轰烈了整个香港，虽然警方没有掌握到证据，但稍微有耳目的人都知道是谁干的。每个人都坚信这是一宗情杀事件，事实证明这些人是颇有智慧的。
晚上八点，道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到齐了，主角却迟迟未现身。许毅跟在艾九身后，一边应酬客人一边张望门口，那个混帐不会不来了吧？
就在昨晚，贺朱焰提出了一个要求，让许毅来他的红帮，和他携手打拼天下。许毅的回答无疑是‘NO’，这一生他都将是艾家的人，他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原因背弃养育他的艾家。两人为此闹得很不愉快，贺大少还赌气跑到客房去窝了半个晚上，下半夜耐不住寂寞才回到爱人身边。
艾九见属下就快把脖子拉成长颈鹿，好心建议，“打个电话吧。”
许毅刚拿出电话就被听见门口涌进来一阵喧闹声，放眼望去，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的正是他要打去电话的人。
来人无疑是全场聚焦的发光体，首先抢人目光的是他身上那一件Roberto Cavalli 秋冬新款皮草，中长的衣身是黑色泛着光泽的直毛面料，从衣角环过领子滚着一匹银黑相间色的蓬松长毛，整件衣裳说不出的奢华尊贵。男人将它裸穿在身，敞开胸口露出宽实的胸膛，蜜色滑亮的皮肤加之上面点缀的几道白疤，真正的性感入骨。
下身是他一贯喜爱的皮革贴身裤，银灰亮色正好衬他的衣服。再一看，他已把头发剪短到齐肩的长度，又回到了从前的发型。又看其他细节，垂到胸口的正是许毅的那枚十字架挂链，许毅死活放不开这东西，他干脆占为己有。不再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拿下了助听器，取而代之的是两枚璀璨的鸽血耳钉，虽然和他这条挂链不很配，但很配他的靓衣。
面对男人女人投来的爱慕眼光，贺大少风骚地将头发往后一拨，眯起狐狸眼放出十万伏特的电量。没有人比这个男人更适合皮草，穿上这件衣裳他更是像极了一只狐狸，一只邪魅众生的狐狸。
艾九实在受不了，赶紧放下酒找个地方去吐。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到这种场合风骚的贺狐狸一出场就非要抢尽风头他才甘心。奥斯卡走红地毯他怎么不去，保证谋杀菲林最多的是他。
许毅对此无力作出任何评价，恰好这时有两个素有交情的朋友来寒暄，他也就转开了视线。十多分钟以后等他再转回来，贺大少已和一个金发帅哥勾粘上了。
不知贺大少说了什么，二十来岁的异国小帅哥被他逗弄得大笑不止，其间贺大少和人家越靠越近，眼看那小帅哥就快扑进他的怀里。
许毅面无表情地动了下嘴角，缓步上前。贺朱焰一见爱人走来，赶紧和小帅哥道声‘失陪’迎上去。
“你好本事。”短短几分钟就把这位格雷公爵给勾搭上了，谁有贺大少这么好的本事。
感觉到胯下的冰凉，贺朱焰倒抽一口气，“宝贝，别把你的刀对着我的‘枪’，千万别，我只是在帮花店的蓝老板解决问题。”
“你很好心。”许毅哼笑，又把手里的小刀向前送了一些。
贺大少惊叫，“我保证！宝贝，我保证它今后绝对只属于你！”
“否则？”许毅挑眉。
“否则…否则…嗯…”
许毅帮他补充，“剁了喂狗。”
贺朱焰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不是…不是早就…早就已经喂了么？”
“嗯？”许毅半晌才明白过来，眼一眯马上就想实施行动。贺大少差点跪地求饶，好在这时候许先生注意到艾少爷那边有事，不再和这个满脑精虫的人纠缠，转身走向艾九。
贺大少刚松了口气，谁知爱人去而复返，吓得他赶忙夹紧双腿护住他的‘小兄弟’。而许毅只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后又将酒杯还给他。握着空杯，贺朱焰脸上的笑意一直到了心底，他的许毅知道他伤过的胃不能再受酒精刺激，这不，心疼了。
这家伙永远改不了他的忠诚，这辈子注定生是艾家的人，但那又如何，他却愿意死为贺朱焰的鬼。得一爱人如此，此生别无所求。
许毅回过头，那男人已跟着别人下了舞池，同时和一男一女两个舞伴跳起了热辣的贴身桑巴，引得全场为之尖叫不已。
风骚臭美，浪荡下流，狡猾奸诈，非常不幸，这是他的男人。可是，他俊美无匹，他所向无敌，他情重于天，何其有幸，这是他的男人。
我爱你…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