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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不列天的恶作剧
“滚！
有种永远别回来！  ”
门被快速地关上，发出“嘭”的的一声，枕头带着愤怒狠狠地砸中了门板，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弗朗西斯你个混蛋！  大混蛋！”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亚瑟把脸埋在剩下的另一只枕头里，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数落着某人的不是。
“小气鬼！！未免太多疑了吧！！无事生非！”
说起两人吵架的原因，亚瑟心里就一阵恼火和委屈。
今天他和阿尔弗雷德因为人手上的安排而一起去找客户谈生意。结束工作已经是傍晚，两人都已是饥肠辘辘，就顺道在一家西餐厅解决了晚餐。
不知道弗朗西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晚上回家后他冷言冷语地试探亚瑟。
“都说了我跟他早就一刀两断了！同事一起去餐厅吃个饭有什么嘛！”
“那也用不着去情调那么高雅的西餐厅吧~”
“刚好路过而已啊！再说旁边又没有什么其他的餐厅！”
“往小巷里拐几步路不是有我之前带你去过的一家味道不错的小饭店吗？怎么不去？恩？”
“当时没想起来，不行吗？！”
“看，是我带你去的你就没想起来不是？”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有完没完啊！”
……
亚瑟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要死不知不觉说出口的话语气都很冲，而弗朗西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硬是不依不饶。原本不是多大点儿的事情，却在唇枪舌剑中愈演愈烈，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弗朗西斯说再也不想呆在这儿了，就头也不回了关门跑了出去。
亚瑟?柯克兰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同在伦敦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里工作，主力共有五人，他们便占了其二。五个人中的领头人物，也就是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实际年龄不详的中国男人，二老板是一位长得很高大的斯拉夫人，剩下一位便是刚才提到的阿尔弗雷德。
亚瑟和弗朗西斯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在校时两人便已经是朋友，但两人的恋爱关系确是在一年前才定下来的。而之前亚瑟曾经跟阿尔弗雷德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刚和弗朗西斯交往时他并不是很介怀，大概是因为阿尔弗雷德还是在校生的缘故。但是前段时间阿尔弗雷德开始到事务所实习，并出人意料地迅速成为主力，且与亚瑟来往频繁，弗朗西斯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大概是这一段时间积累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吧。
但是实际情况只有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两个人清楚。亚瑟从头到尾都只是把阿尔弗雷德当朋友罢了，那个“交往”，才不是真的在交往呢……
亚瑟越想越觉得万分委屈，“混蛋，根本一点都不信任我……”鼻子一酸，眼泪便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在他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么？混蛋，大混蛋，再也不要见到你……”
由于太累的关系，在床上趴了没多久他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中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形、十分眼熟、穿着暴露、背后长着两个小翅膀的奇怪生物。
“再也不想见到弗朗西斯吗？让伟大的不列天帮你实现愿望吧~☆”
视线里，白色的漩涡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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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这不是开玩笑吧
再睁眼时，亚瑟看到的是漫天的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搞什么？我家的天花板呢？什么时候换成这种装修了？看起来还挺逼真的嘛，弗朗西斯那个伪?艺术家终于干了点像样的事儿啊。
某个名字似乎很自然地出现在脑子里，这让亚瑟感觉很不爽。那混蛋，自己还不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大众情人，在他之间我可就交往过一个人啊！要不满也是我不满才对吧！
从他醒来开始鼻子里一直萦绕着的青草的气息让他不得不像四周张望，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为为为为为为为为为什么四周都是草啊？！蟋蟀一声一声的叫唤着让他觉得很有冷场时乌鸦叫的效果。
白色的衬衫也沾上了泥土，几根青色的杂草黏在他的衣服上，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像极了一种传说中的生物——草【度】?泥?马！
吹掉鼻子上的一根草后，他不得不冷静下来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绑架？？绑架绑架？？绑架绑架绑架？？……绑架是他所能想到最能解释他被丢在荒郊野岭的理由了。可是就算是绑架没理由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吧？第一种可能，否决！
他想到了第二种可能——杀人，然后弃尸荒野。可是他这不是还没变成尸体的嘛啊啊  第二种可能，否决！
弗朗西斯为了报复我所以把我丢在这里？他倒是敢！
第三种可能，否决！
不管了！呆在这里搞不好会有危险，先回去再说。
南边远远望去，有一小块区域是一片灯火通明，应该是市中心吧。
亚瑟总算是在双腿断掉之前到了目的地。但是街景却不是他平日里所熟悉的，但有似曾相识。这条路到底是……为什么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一直躲藏在脑海的记忆蠢蠢欲动，终于在看到一家店铺时彻底被唤醒——“世界第一的司康饼店”。
诶诶诶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瑟肯定这里的确是伦敦不会错了！那是一家纯手工制作的司康饼店，小时候他经常去光顾他当然会记得，开店的老爷爷还经常将故事给他听。可是，可是……这家店不是在5、6年前就换招牌了吗？取代它的是一个正儿八经听起来很高雅的招牌，开店的换成了原先那个老店主的孙子，就连老店主辛辛苦苦坚持了几十年的“纯手工”原则，也已经被机械化的浪潮吞没……
亚瑟甩了甩脑袋。干吗突然感慨起来了，机械化不就是社会的进步吗？应该值得欣喜才对吧。但是心里面总是有一块地方紧缩着，也许是对一些古朴传统渐渐丧失的惋惜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些零钱，另外信用卡和手机也都在。跨进店门，听到无比熟悉的清脆铃声，看到了记忆里和蔼可亲的老人。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种奇怪的预感。
“哟~年轻人~要来块儿司康饼吗~”
“来一块。”亚瑟微笑着将钱递给老人。
“刚出炉的~热乎着呢，小心烫手。”老人将还冒着一些热气的司康饼装进纸袋，一边交代着一边递给亚瑟。
真好，还和以前一样精神呢，鲍勃爷爷。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亲切的目光看了看老人的脸。真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他大跌眼镜，虽然他并没有戴眼镜。
一声清脆的铃音，跑进一个约12、3岁模样的孩子，碧绿色的眼睛，金色的短发微微有些乱翘，最有标志性的是那几乎跟眼睛一样粗的眉毛。那孩子似乎有什么急事，紧紧张张地进来在货架上挑了两块司康饼就走，只留下一句“鲍伯爷爷~钱我明天一起给您”。
怎么可能不认得？怎么可能不认得呢！！
虽然身边没有镜子，但是亚瑟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十分十分地“好看”，下巴和手上的司康饼差点齐齐掉在地上。
——那那那那那那不是我吗！
“对了，年轻人，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很面熟……难道是亚瑟的哥哥么？长得真像呢，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老人一边整理着货架一边发话。
亚瑟跟自己不停抽搐的嘴角进行了激烈的抗争之后，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正常的表情，“是、是的，之前一直在外地读书所以您没见过。”
“这样啊，难怪……”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过实在太像了，不是双胞胎能这么像真是难得，感觉亚瑟那孩子长大了一定跟你一模一样呢。”
亚瑟那孩子长大了可不就我这样么。内心忍不住吐槽。
他的理智告诉他一件人的理智所不能相信的事实——他?穿?越?了。
伸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沁出的汗，他强作镇定地问道：“请问今天是几号？”
“7月7号。”老人瞄了一眼日历后回答。
“那个……不好意思，”亚瑟觉得问这样的问题有99%的几率会被当成神经病，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要确认，“请问是几几年？”
老人果然抬头用讶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亚瑟十分难堪地挪开了视线。
“1999年。”
果然。
果然！
他妈的到底谁跟我开的这种玩笑啊
亚瑟觉得他碰到了比弗朗西斯不喝红酒不勾搭女人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咽了咽口水，好吧，好吧，就算真的穿越了日子还是要继续的。他决定去四处转转顺便思考如何回去的办法。也算是万幸了，要是穿越到几百年前那可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转身前最后看了看老人，微笑着挥了挥手作为告别。
老人有些沙哑但是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
“年轻人，命运无论给了你什么，可都要好好珍惜啊。”
Chapter3 开始觉得好玩了
根据大学时候看的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他明白自己是处于“平行空间”之中，时间旅行者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后，时间线便出现分杈，分杈的时间线展开的是另一段历史。
这下亚瑟彻底明白他刚才会在荒郊野岭的原因了。
那片荒郊野岭，根本就是他和弗朗西斯两个人的家的所在之处啊。十年后的它被开发成了一片住宅小区，再也不复绿草茵茵。
走在十年前的伦敦接头，看着店铺橱窗里罗列的物品，莫名地怀旧起来。十年来伦敦在一点一滴地悄然改变着，一直在伦敦长大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变化特别大的地方。但是当跨过的是十年的河流，他才发现，伦敦已经换了一个模样。虽然一部分老旧的建筑在十年后仍然保留，但是总有些地方变化了，像一杯水加了盐，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有亲口喝的人才知道，微微有些苦涩的咸。
一棵大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亚瑟情不自禁地上前抚摸粗糙的树皮。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呢，儿时的玩耍嬉戏之地。因为这棵树长在了道路中间，所以在几年后因为要修路的缘故而被砍掉了。真可惜，这么大的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还原的，砍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片叶子落在他的脸上，打断了沉思。
他突然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他的银行卡到底能不能用啊？
拔腿就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银行跑，那是间开了很久年的银行。由于刚才的随处乱晃，他对这个城市的记忆已经大多苏醒了，所以认路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但是银行紧锁的铁栅栏彻底地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对啊，银行晚上是停业的不是吗？
那对粗眉毛的表情十分生动，先是垂成了八字，然后在他看到一旁的ATM机时又瞬间扬了起来。
他再一次表达了对ATM发明者的发自内心的真挚感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卡插入机子，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这是他4、5年前办的卡。当屏幕上出现要他输入密码的字样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光明的未来正在膨胀着，既然能输密码，那说明能用吧？满怀期待的指尖轻轻点击了“余额查询”，屏幕上的数值让他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女王陛下啊~您没有抛弃我这个可怜的子民~！
卡上的金额和他前一天刚看过的一模一样。亚瑟并不奇怪为什么几年后才办的卡，现在不仅可以用，卡内的金额还和十年后一样。连一个大活人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银行卡跟着穿越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
确认过自己不会有流落街头的可能之后，亚瑟开始思考自己接着应该干什么。
对于十年前的自己，他没什么兴趣，因为他的人生一直都很顺风顺水，没有太大的波澜，也不需要现在的他去做什么措施来保护小孩子即将破碎的玻璃心。
亚瑟呆呆地瞪着地板转头上细细的纹路，心里猛然冒出的念头让他顿时觉得穿越或许并不是那么倒霉而讨人厌的事情。
去?看?看?十?年?前?的?弗?朗?西?斯！
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顾忌在路人面前的形象而不敢放开来仰天大笑，用手捂着嘴，双肩剧烈抖动着，内心笑得排山倒海天翻地覆。
十年前的弗朗西斯，才15岁啊~！15岁啊！真是个青涩少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定没有胡子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定比我矮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个女孩子吧？像女孩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以在那个小混蛋面前自称哥哥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就那么那么好笑啊？想想都觉得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秒也不能等了，他现在就要行动！
他知道弗朗西斯之前一直都在巴黎生活，来到伦敦是为了上大学，而他们也就是在大学校园里认识的。
挥手拦了辆出租车，一秒钟也不耽搁，直奔机场长扬而去。一路上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微笑，弄得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以防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Chapter4 少年呐！让我挽救你！
他们相识已经4年了。
亚瑟是读大一的时候认识弗朗西斯的，那时的弗朗西斯他已经成了个大三的老油条，在亚瑟看来那简直是堕落到了极点，“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是又该死的让人觉得很高雅。
说起“吃”的话，亚瑟虽然不乐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弗朗西斯的厨艺惊人的好，总能死死地抓住他的胃。他不止一次嘲讽过弗朗西斯，要是他的工作能力也和厨艺一样好的话，就不会一天到晚被老板骂了。
15岁的弗朗西斯，应该不会像自己刚碰到他的时候一样垃圾吧？对，亚瑟在心里狠狠地骂着，25岁的弗朗西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垃圾！！
幸运地赶上了今晚最后一班飞往巴黎的客机，亚瑟坐在位子上，任脑子自顾自运转个不停。
他突然有股油然而生的使命感，照理论来说，穿越的人都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使命，连穿越者本身也不知道，但是却会影响某一段历史。
亚瑟在想，他的使命，该不会就是拯救15岁的少年弗朗西斯，以防他长成25岁时候的那个大垃圾吧！
听起来真不错！一定是这样的！
一想到弗朗西斯那个混蛋整天在他面前“哥哥我”来，“哥哥我”去的，他就不爽！他完全不觉得这个称呼很合适他！！一点都不合适！！哼！完全不合适！
一定要在那个15岁的小混蛋面前自称“哥哥”！
他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少年啊！让哥哥我拯救你的人生吧！
如果这真是“平行空间”没有错，那么他所做的不会影响到十年后那个弗朗西斯，但是他做了什么将会影响到这个空间的弗朗西斯。
先前的疲倦和惊诧早就一扫而空，亚瑟现在满脑子都是兴奋、兴奋、兴奋。
15岁啊！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年纪！一想到少年弗朗西斯白嫩细滑的脸蛋和少年特有的水汪汪的天真大眼……如果此时25岁的弗朗西斯在他旁边，一定会一边用手帕擦他的口水一边说着诸如“色胚、恋童癖”之类的嘲讽语言。
啊呸！他发誓他绝对没有想要在弗朗西斯还小的时候趁机报“被压之仇”！
到了巴黎已经是深夜，考虑到15岁弗朗西斯总不可能跟他长大后一样大半夜的到处乱晃，亚瑟还是决定先去旅馆度过他穿越之后的第一个夜晚。
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之后，亚瑟苦着脸发泄般掀开捂着脸的被子。
我突然不见了，那个大垃圾会不会担心？
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滴滴滴的按键声后，光条在“红酒混蛋”的名称上停顿了几秒，拇指又一偏，按下了退出。
那个混蛋才不会担心呢！搞不好又再哪个女人的怀里醉生梦死！我不见他会很高兴才对吧！
鼻子又是一阵发酸，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包在里面，会莫名地觉得好受一些。
秒针又滴答滴答地走了几圈。
豁出去了！掀开被子抓过手机粗暴地按着键盘，像是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那样，飞快地按下了通话键。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Sorry ,you……”
果然打不通啊，在这个空间里。亚瑟沮丧地把手机丢在一旁。
某种死要面子的属性又慢慢地爬上了身子。
管他呢！我才没有怕他担心！不用看到那个大垃圾我可高兴了……
心里想着，又把被子蒙上脑袋，强迫自己睡着。
养足精神，明天跟小垃圾第一次交锋的话可绝对不能落败！
Chapter5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亚瑟呆若木鸡地站在巷口，落叶被风吹过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穿越过来,我不穿越过来我就不会有什么“挽救弗朗西斯”的天真想法,我的想法要是没被彻底打碎,我也不会沦落到这种绝望的地步……
绝望了，对这个垃圾遍地的世界绝望了！垃圾就是垃圾，不管是大是小，垃圾的本质一直都是垃圾。
弗朗西斯，你个小垃圾，没救了。
由于跟弗朗西斯一起来巴黎玩过一趟，所以亚瑟知道弗朗西斯他家和学校的位置。因为打死也不开口问别人，他在迷了几次路之后终于到了弗朗西斯所在的中学。
刚好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着回家。走在学生群里，亚瑟突然有些小小的感叹，年轻真好……随后又把自己的想法否决掉了，明明还年轻干吗弄得像个老头子。
刚想去校门口蹲守目标，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自称猛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靠着无形的力将他一下子拽进了校门拐弯处的小巷。
“嘛~安东尼奥~哥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哦~”
小巷下一个拐弯处，长发及肩的15岁少年正把手里花花绿绿的杂志塞到了朋友手里，让朋友一页页地翻好好看着。
“弗朗西斯，你让俺看这个做啥啊……
“……哦~是开阔眼界啊~谢谢你啊~
“那你掀俺的衣服做啥啊~好痒啊……
“哦，原来是怕俺太热啊~谢谢你啊弗朗西斯你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那、那这本书里的女人家咋都不穿衣服啊？不会感冒吗？
“解放天性？那是啥，你说得这么深奥俺听不太懂啊……”
再不阻止那个小垃圾，恐怕安东尼奥的内裤都要被扒掉了吧。“初见15岁的弗朗西斯”这样的惊喜已经彻底被摧毁，亚瑟使劲地揉平了额头暴起的十字，要是十年后那个大垃圾给我碰到做这种事情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这小垃圾现在不认识我，不要吓到小孩不要吓到小孩……
心里迅速盘算好了有可能发生的对话。作为一个路过的人，总没有资格管他们吧。那么什么身份可以顺理成章明目张胆的教训弗朗西斯呢？——老师。
心想着先冒充一回吧，等会再去学校应聘，不管它缺不缺人手这老师他是当、定、了。
弗朗西斯正沉浸在对自家朋友上下其手的巨大乐趣中，突然一只手从天而降抽走了安东尼奥手里的杂志，他不满地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破坏他的好事。
弗朗西斯比亚瑟矮了半个头，所以刚一抬头，一池碧绿就那样闯进了他的视线，然后再也挪不开了，好清澈的眼睛，像祖母绿的宝石，英国人吧。
这一历史性的对视给亚瑟带来的心理冲击远远超过弗朗西斯的，如果先前的怒气是这七月的艳阳，那么少年紫蓝色的的双眸无疑是一股清泉，在心里缓缓淌过，留下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洁净的小脸，肌肤吹弹可破，柔软金发自然卷曲着垂在脸侧，说不出来地撩人。
那家伙小时候怎么这么漂亮啊，虽然他的所作所为……妈的，就像个包装精美的垃圾。
25岁的弗朗西斯虽然没有变丑，但是完全丢掉了小时候那种漂亮可爱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脸的线条变得坚硬，眼神变得深邃。
“喂，你干嘛啊。”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发现自己已经很不礼貌地盯着人家看了很久，亚瑟尴尬地张张嘴，却突然忘记了要说什么。25岁的弗朗西斯也经常像这样让他忘记要说的话，当然，除了对骂的时候。
“说你呢，粗眉毛。”
明明是清澈好听的嗓音，怎么说出来话就这么讨厌人呢。
亚瑟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同学，你觉得刚刚对你同学做的事情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安东他自己没意见啊~是不是安东~”
安东尼奥老实地点点头，“是啊~弗朗西斯没有欺负俺呐~”
“看吧~再说哥哥我对自己的朋友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还是说……”弗朗西斯眼睛一转，“这位粗眉毛先生，难道你是哥哥我的粉丝吗？”
亚瑟表面依旧做和蔼可亲状，内心有另一个他正在疯狂地砸东西，“弗朗西斯是吧？初次见面，我是新来的班主任。”瞄着弗朗西斯微变的脸色，亚瑟有些得意，“哦对了，小孩子要懂礼貌，别在比你大的人面前自称哥哥哦。”
说着，他向弗朗西斯伸出手掌。
“老师？有证据吗？”
好难骗的小孩，不过没关系，“下午你就可以在教室里看见我。”
弗朗西斯警惕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通，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亚瑟的手，两只手轻轻晃了晃然后分开。
靠，真用力。两个人心里同时骂着。
“不早了，哥哥我得回家吃午饭。走啊安东尼奥。”说着弗朗西斯拉起安东尼奥撞开亚瑟向小巷出口跑去。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落跑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扬了扬手上的杂志，“喂——这本少儿不宜的东西就先放我这儿了啊！”
亚瑟对于“挽救少年弗朗西斯”这样天真的想法已经绝望了。
好吧，弗朗西斯，我承认你是个很漂亮的垃圾。
既然不能挽救你，那就整死你吧，小垃圾。
TBC

20:05

Chapter 6 好学生就应该认真听课
“抱歉，这位先生，巴黎的学校是不需要英语老师的。”校长办公室里，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摊手道，“法语可是最美丽的语言了。”
拽什么啊你这个谢顶的法/国佬。亚瑟在内心暗骂。他在这里讲的是法语，包括先前跟弗朗西斯对话用的都是法语。至于身为英/国人却会讲一口流利的法语的原因，他死也不会告诉别人是因为弗朗西斯的。
“那么请问贵校需要政治老师吗？”如果是经济学的部分自己倒是没有问题。亚瑟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校长，“如果需要的话您可以现场测试我……”
“这个倒不用，只是……”细细看过工作证后，讲它又递还给亚瑟，校长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人手是已经足够了……”
“不用给我工【度你娘】资。”
“咦？”校长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那你是想……？”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让我当弗朗西斯那个班的班主任，是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弗朗西斯看着夹着书本走进教室的人，心里大呼不妙，尤其是那个眉毛粗得像两片海苔一样贴在脸上的老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之后，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会找我麻烦的吧，真是……讨厌。
他的坐在第四组第五桌，靠着外侧的窗户。
将头发捋到耳后，弗朗西斯将课本翻在老师讲的那一页，然后一手装模作样地拿着笔，另一手偷偷抽出抽屉里的杂志，微微低下头看了起来。
听课这种事情最无聊了，坐在靠窗位置不做一些其他事情简直不像哥哥我的风格啊。
“弗朗西斯同学。”
“啊？”
被叫到名字他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发现新来的班主任正和蔼可亲地看着他。
“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市场的商品价格呈什么规律？”
“……”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脑子里拼命搜索着仅存了一丁点模糊记忆。
“嗯…这个…那个……嗯……哦！像、像女人的曲线一样！”
眼尖的他看到了粗眉毛老师不动声色地“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粉笔。
弗朗西斯想，八成是自己答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答对了，很生动的比喻。请坐。”虽然亚瑟依然自认为笑得和蔼可亲，但是弗朗西斯惊讶之余，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弗朗西斯你个小子，合着上课都在看工口杂志来着吧？活该你以后工作干不好老是被骂。
亚瑟转过身继续板书，白色的粉笔屑轻轻地洒落下来。
“从单个交换过程来看，价格时涨时落，成波动的曲线，但从一段较长的时间来看，商品价格从的来说与价值相符合……”
弗朗西斯悠悠地坐了下来，虽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但是多多少少开始将亚瑟讲的内容听进去了。
那人没有表情地讲着课，嗓音保持着一定的响度，很少突然升高或者降低，是已经过了变声器的成熟嗓音，却又依然清亮不带沙哑。那人，就连声音里都透着一股骄傲自信。
亚瑟是确实喜欢自己的专业，所以就算是讲课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也不算种麻烦。而且偷偷盯着弗朗西斯各种各样的小表情，要忍住不傻笑对自己也是种考验，所以只能板着脸不让自己露出表情。
时而皱眉，时而撇嘴，时而窃笑，这样的小表情在以后那个弗朗西斯的脸上可就比较少看到了呢。
你在偷偷看着别人的时候，殊不知别人也在偷偷看着你呢。
两人碰巧四目相对时，都轻轻一怔，转而立刻带着小小的尴尬移开了眼神。
靠，这种心里猛地一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弗朗西斯摸了摸稍微发烫的脸。
说出来没人相信，工口书籍不离身，调戏语言不离嘴的弗朗西斯，实际上一次真正的恋爱也没有谈过。
真的。
就算他曾经真的把安东尼奥的衣服全扒光了，但是他真的什么也没想做。
更何况他扒光了安东的衣服后，被翘着一根呆毛的棕发小子狠狠地用头撞飞了。
Chapter7 手心的温度
“喂，弗朗西斯同学，我去你家家访吧。能带路吗？”
弗朗西斯微微仰着头看着突然出现拦在他身前的粗眉毛老师。哦是的，粗眉毛老师，这是他刚刚私下取的外号。
弗朗西斯现在只有大约160cm那么高，比亚瑟矮上一截，所以看着亚瑟的脸都必须微微仰头。
这是让亚瑟十分暗爽的一点，被包装精美的垃圾仰望的感觉可不错了不是？尤其是那垃圾的的眼睛还很该死的一眨一眨的。
可恶，好想扑倒……啊不，一点都不想。
弗朗西斯嘴边勾起一抹笑容，“老师，哪有人一放学就说要去家访的？你想蹭饭就直说好吧？哥哥我又不会小气到一顿饭都舍不得啊。”
亚瑟的脸蓦地通红，“谁、谁要蹭你饭啊！”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有老师的样，顿时极度想要凭空消失。“那、那个……”
“嗯嗯，那个什么？”弗朗西斯看着眼前红了脸、说话也变得有点结巴的人，越有一股想要欺负他的冲动。
“放学的话，你刚好顺路不是吗？这样我们两边都不用麻烦啊。”自认为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亚瑟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但别扭地侧开了脸。
“可是我觉得多做一人份的饭这种事情更麻烦呢。”
“那就别做！老师我去一趟很快就走，才不吃你的饭呢。”
看亚瑟一脸别扭的表情，弗朗西斯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垂下眼睛看了一下地板，眼珠转了转，偷偷瞄了瞄亚瑟空着的那只手。
“那就走吧。”
然后他飞快地拉过亚瑟的手跑了起来，从教室门口一直跑到校门口才停下，这段距离不短，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嘘嘘。
弗朗西斯低着头微笑，像是在为自己得逞的小小奸计而欢呼。
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慌乱，像退潮时船只即将触礁的慌乱。
那人的手，比自己的稍大一些，掌心比自己稍温热一些，关节处有一些薄薄的茧，但并不觉得粗糙，整个手掌更多是一种细腻的触感，像滑到了心里去。
亚瑟用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着气，看着离自己不过半米的斜前方弗朗西斯纤细的背影。
明明很有很多嘲讽的话可以说，很多槽可以吐，随便一句都可以让对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但是此时此刻竟然都说不出口。
他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
亚瑟向前迈开了步子，装作不经意地拉起还在发呆的弗朗西斯的手。
“是向这个方向吗？我们走吧。”
细滑的肌肤，微凉的温度，掌心有细细的潮湿。
手心的温度，比自己微凉一些。
亚瑟心头有一股细微得难以察觉的怅然若失。

25岁的弗朗西斯，手心的温度总是比亚瑟来得高。

总是能在他硬撑的倔强崩塌殆尽的前一秒，给他最刚好的拥抱，最安定的力量。
弗朗西斯，眼前的这个人，他是你，但是又不是你。
强迫自己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亚瑟刻意轻轻用指腹磨蹭了一下弗朗西斯的掌心，换来对方的轻颤。
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到挡都挡不住。
亚瑟并不是不知道弗朗西斯的住址，但是这一段路，他想和他一起走。就像之前和25岁的弗朗西斯来巴黎玩时候一样。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两个人，牵着手，落霞中，石道上。
幸好，幸好对方看不到自己脸上异常坦诚的笑容。
因为此时的弗朗西斯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任由他拉着，在铺满黄昏落霞的街道上漫步。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时光。
橘红色的光照在两人的头发上，折射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弗朗西斯想，如果这段路能够变长一些多好，长到永远走不完，那该多好。
Chapter8 这章少女得作者快写不下去了
“我回来了~”弗朗西斯推门而入后，走廊深处是一片漆黑。
“果然没人呢。”他在昏暗中熟练地摸到开关，打开后房间里顿时明亮，装修品味不俗的房间，却让人感到空荡荡。
亚瑟跟着弗朗西斯脱下鞋子踏上走廊。
刚才弗朗西斯所说所做的，都让他一阵恍惚。
记得半年前的假期，他和25岁的弗朗西斯一起到了这间小屋，白色的墙壁，有一半被青翠的藤条嫩叶所覆盖。那时候弗朗西斯还感叹这植物生命力可够强的，几年都没人管了依然繁茂如初。
“我回来了。”他推门而入。
“嘛，果然……没人呢。”他尴尬地摸了摸的后脑，声音有一丝干涩。
——你明明知道不会有人的，不是吗？
站在他身后的亚瑟突然很想抱住他，很想很想，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这样的拥抱，弗朗西斯不会想要的。
“老妈在我懂事前就跟人跑了，老爸在我上大学前也突然就那么没了，哥哥我可背了是吧？哈哈。”
——这是弗朗西斯有一次难得喝得醉醺醺之后跟他讲的。
平日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他的过去，只有在清醒被涂抹模糊之后才能吐露些许。
思绪又回到现在，如果照弗朗西斯以前所说的，那么他爸爸现在应该还在才是啊？
“果然？为什么这么说，你家常常没人吗？”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弗朗西斯比他略矮的身子微微一顿，“嘛……我爸又出去了嘛。”
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亚瑟暗自撇撇嘴，算了，不急于一时。
我可是班主任啊，你的家庭状况还不是迟早得让我了解。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客厅，亚瑟将手上的包放在桌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弗朗西斯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晚饭呢？想吃什么？”弗朗西斯站在厨房门口，一边系着围裙一边问。
亚瑟差点没把口中含着的茶喷出来。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小垃圾不刚认识我嘛！怎么说出来的话和说话的感觉都跟十年后一模一样啊！靠！我到底穿没穿越啊！怎么好像还在自己家里一样？
“不是不想多我的份吗？”
“不管你的话，谁知道你这个英/国人会去吃什么可怕的东西？”弗朗西斯挽起头发，用一根蓝紫色的带子松松地绑着。
“喂，瞧不起英/国人啊，你个小法/国佬。”
“啧，你说话可真不文明，柯克兰老、师。”
“你可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记得我是老师。”
“没办法，谁让你一点老师的样都没有。上你的课我一看到那两片海苔一样的眉毛就想笑，怎么还听得下去？”
“那你可以不要听，不要学分可以直说，真的，不用羞涩。”
“这种对话真是没营养啊，算了。”他转身走进厨房忙了起来。
这下不自在的反而换成亚瑟了，他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一小会，然后站起来在客厅里随处走走看看，最后还是忍不住钻进了厨房。
“我来帮忙吧。”
弗朗西斯从料理中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想用英/国料理毒死我吗？”
自动无视掉他说的话，亚瑟自顾自拿起旁边的土豆，“要削皮吗？”
弗朗西斯看他一副“你休想把我赶出去”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用眼睛示意了刀子的位置。
在原先那个时空，自从有一次烤蛋糕将厨房炸了之后，亚瑟就被彻底禁止进入厨房，所以对于做料理这样的事情他可手痒了。
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看在一旁切着肉片的弗朗西斯的侧脸，亚瑟不知不觉又有些走神。
他就是弗朗西斯。
是的，这样弧度完美的侧脸，做菜时那么专注的神情。
——就是喜欢看你认真的表情，才一直吵着要进厨房的呢。
一直都是，现在也是，十年后也是。
“啊！”刀子和土豆一起掉在地板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啦？！”弗朗西斯一惊，赶忙放下手中活儿，紧张地抓起亚瑟的手。看着食指上那道鲜红的口子，他忍不住皱眉，随后把亚瑟的手指含入口中轻轻地吮吸着。
柔软的小舌头轻轻掠过的指尖，亚瑟突然觉得一阵酥麻，像一丝低压电流飞快地流经血管。
他咽了口口水，侧开脸以掩饰自己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居然笨到这种程度。”
看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弗朗西斯放下亚瑟的手转身去找创可贴。
嘴里残留着腥甜的气息。
偷偷露出了的笑容。
弗朗西斯走出厨房之后，亚瑟犹豫着，红着脸将自己的食指含入口中，细细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的甜甜的余热。
这是为了止血，只是为了止血，才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
当然，最后亚瑟还是被赶出了厨房。
坐在客厅里，看着弗朗西斯忙碌着的背影。
心里暖暖的，却又参杂着一丝丝酸涩，有一些怪异，说不出来的复杂感受。
Chapter9 无所遁形
穿越之后的第三天早上。
亚瑟?柯克兰依然一本正经地担任着教师一职。
顺便一本正经地在课堂上跟弗朗西斯眉来眼去，哦不，那个是老师对不认真听课的学生的眼神警告，绝不是眉来眼去。
昨天晚上在弗朗西斯家吃过晚餐之后，弗朗西斯不知为何匆匆忙忙地让他回去，而且一边赶还一边望时钟。
还真像俩偷情的人……呸。
回到旅馆之后，看了会儿电视就去洗洗睡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发生。
“要吃么，三明治？”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原本趴在办公桌上发呆的亚瑟睁眼看着眼前的食物，然后起身扭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不知何时占到身边的弗朗西斯。
“脸色不太好，早餐没吃吧。”他用了肯定句。
亚瑟把脸一侧，不去看弗朗西斯手上的美食，但是肚子却很诚实地发出某种响声。
弗朗西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遭到某人的怒视之后很识相地住了嘴。
幸而周围的老师都在做各自的事情，并没有理会他们。
“呐呐，饿坏了哥哥我会心疼的。”
“滚，谁是谁哥哥啊？弗朗西斯同学，需要我再对比一下我们的年纪么？”
“不用再反复提醒自己青春一去不回了，柯克兰老师。”
亚瑟刚开口，弗朗西斯眼疾手快地把食物塞到亚瑟口中。
被味蕾说服之后，亚瑟还是将它吃掉了。
并且他反复申明那是因为怕浪费粮食。
弗朗西斯腕上露出的一点暗青色吸引了亚瑟的注意，他一把拉住弗朗西斯的手，一边把他的袖子向上捋，一大块淤青彻底暴露出来，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怎么回事儿？”亚瑟觉得自己身上也疼了起来，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弗朗西斯避开亚瑟直视的目光，“不小心撞到了。”
“你觉得这种理由我会相信吗，弗朗西斯同学？”
“这是真的，柯克兰老师。”
“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吗？”
“没了。”看到了亚瑟质疑的眼神，他低了低头，又添了一句，“真的没有了。”
“不说实话吗？”亚瑟斜睨了他一眼，“信不信我到厕所扒光你的衣服？”
“柯克兰老师，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开放。”他尴尬地说着调笑的话语来掩饰某种情绪。
“弗朗西斯，我认真的。”
听到对方认真的口气，弗朗西斯也转而直视他，“真的没了。”
对视持续了几秒钟，亚瑟还是在弗朗西斯装得无比纯洁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弗朗西斯看到亚瑟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或者装作没看见，或者装着和自己的恶友打闹。
眼神交汇之处，尽是慌张的闪躲。
深夜，亚瑟像一只猫般蜷缩在被窝里，翻看着手机里所有弗朗西斯的照片，25岁的弗朗西斯，喝红酒的弗朗西斯，长着胡渣的弗朗西斯……
——在另一个空间的弗朗西斯。
我们之间，一下子隔了一道名为“十年”的壁垒。
现在的你，在十年后的空间做什么事，说着什么话？
你发现我消失了吗？
你会着急吗？
你在到处找我吗？
空气渐渐冰冷起来，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依然觉得冷。
若是在从前，弗朗西斯会不管不顾地把他抱在怀里，用刺刺的胡渣蹭他的脖子。
——冷的时候你总在我身边，不用我说你总是能发现，现在我们却相隔了十年，张开双臂，迎接的只是冰凉的空气。
放眼望去，空无一人，没有怀抱可投奔。
寂寞见缝插针，拿什么与它抗衡？思念像荆棘般将人缠绕得窒息，刺得遍体鳞伤。
他毕竟不是你。
我只是在这个时空里，孤单一人，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里。
要是回不去怎么办？
这个念头给他带来了深深的恐惧，心脏仿佛一下子被捏紧，瞳孔骤然放大，凝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办？怎么办？
初来的新鲜感早已完全消退，余下的只是无处安置的寂寞和野兽般将人撕扯的疯狂思念。
他拨出了弗朗西斯的号码，一遍一遍地拨着，双手也开始轻微的颤抖，嘴唇被紧咬得苍白。
那一头依然是冰冷而礼貌的提示音。
不行，打不通……
谁来告诉我怎么办？
他想起了从前有一次跟弗朗西斯吵架吵到不可开交，几乎以为两个人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几乎以为这就是终点此后便各奔东西再无纠缠。
后来也是弗朗西斯在酒吧里找到喝得烂醉的他，后来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爱情本来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可言的不是吗？
掀开被子，空调房里扑来的冷气让他打了一个寒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后迎面而来的是巴黎的夜色。塞纳河美得让人沉醉，河岸上各色的霓虹在河面投下色彩，流光溢彩，整条河就像晚会时贵妇发上华美的丝带。
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音乐声。
直到深夜依然汹涌着的人流。
孤单无所遁形。
将手心放在玻璃窗上，沁凉的触感夺走手心的温度，也将心里的热度一点点剥离。
弗朗西斯，你个混蛋，赶快给我滚过来啊……
快点，像上次一样，找到我……
Chapter10 身影重迭
穿越之后的第四天，下午放学时分。
“老师。”
对方用手撑着下巴，没有回应。
“柯克兰老师。”
对方就像完全没有听到那样，丝毫不为所动，眼睛睁着，却没有再看任何东西，就连弗朗西斯将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也完全没有反应。
是在想什么人吗？想得这么出神。
弗朗西斯突然有些生气，居然如此无视我的存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另外一种情绪叫做嫉妒。
他伸出双手，迅速在亚瑟腰间咯吱了一下，对方受惊地叫了一声，然后很快地从他手下逃脱。
亚瑟伸手还击，被弗朗西斯灵活地躲开了。
两人一下子玩闹开来，直到亚瑟一把抓住弗朗西斯的手臂而对方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之后两人才骤然停了下来。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说又心疼的一脸纠结表情的人，刚才被无视的不快也早就消失了。
“老师，想表达歉意的话，晚上收留我怎么样？”
“啊？”亚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晚上带我去你住的地方过夜吧……”弗朗西斯尽量使自己笑得讨人喜欢，他原本来找亚瑟的原因也就是这个。
靠，这小孩，不至于开放到这种程度吧！亚瑟顿时当机。
可恶，不要笑得这么……这么……我会忍不住的啊混蛋！
“为什么？”
“因为……那个……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
“不老实说就去睡大街。”说罢亚瑟转身就走。
不出所料，对方拉住了他的袖口。
“那个……去安东尼奥家住的话他小表弟很烦的，一看我靠近安东尼奥他就揍我……基尔伯特他弟弟也好烦的整天一副扑克脸好像我靠近他哥就杀了我的样子……”
“还是不说重点吗？去睡大街。”转身。
袖口再次被拉住。
“好嘛，跟我爸吵架被赶出来了啦！”说完他侧着脸不去看亚瑟的眼睛。
亚瑟哑然失笑，遭到了弗朗西斯的怒视。
“真是的，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年轻的时候没跟家长闹过矛盾啊，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他在弗朗西斯错愕的表情中自然地握起对方的手，迈开步伐。
一路上的聊天时间自然是不可以浪费，但是弗朗西斯却不太享受这回的聊天时刻。
“为什么吵架？”
“……”
“有困难找老师知道吗？”
“……”
“你不告诉我具体情况让我怎么帮你？”
“……”
“说啊再不说去睡大街！”
看来“睡大街”这样的事情对于一向在乎形象的弗朗西斯是种很有效的威胁。
“……我爸要我以后读经济，我不想。”
亚瑟一愣，25岁的弗朗西斯可不就是跟自己一个大学一个专业的吗？怎么，他不喜欢？
“那你想……”
“……想当厨师。”他低着头回答。
亚瑟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是在传达某种力量。
没什么好笑的。
职业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重要的是干事业的兴趣和自在愉快。适合你的，就是最好的。
这样的问题，应该只是沟通不当而产生的吧。
那么自己应该可以帮到他。
25岁的弗朗西斯在那一夜喝醉之后，大嚷着讨厌自己的职业，讨厌极了。
那样失意的弗朗西斯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心疼。
而亚瑟现在才知道他真正的理想。
他不想让弗朗西斯的人生再一次充满了后悔。
“我爸说，他所认识的价值比我正确多了，说我懂个屁。”
“说我还小，根本就不懂得社会有多复杂人心有多冷漠。”
“说我的想法很可笑，不可能得到他人的肯定，不听他的以后一定会后悔。”
亚瑟直视着前方的路，并没有去看弗朗西斯的表情，他只是握着他的手。
“弗朗西斯。”
“嗯？”
“自己人生价值的实现，其成功与否，并不是靠与别人比较来证实，更不需要通过其他人的肯定来获得满足和回报。
坚持你的梦想，成为你自己，就足够了。”
——成为你自己。
他是第一个跟他这么说的人。
先前严肃正经的气氛在到达房间的那一刻被破坏殆尽。
垃圾果然还是垃圾。
当弗朗西斯扯着他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说着“要和老师睡一张床”的时候，亚瑟更加确定了这种想法。
小孩，你才认识我几天啊！你就这么没节操！
自己要是对他有什么不良想法，那也是因为自己认识他好多年了啊，虽然眼前这个与另一个弗朗西斯并不完全等同。
不，才没有不良想法呢，我可是个正直的老师。
但是当弗朗西斯跟他缩在一个被窝里，并且企图用手去摸某些不良部位的时候，亚瑟彻底地相信了“自制力是浮云”这句话。
靠！摸摸摸摸什么摸啊！难道10后被你吃干抹净现在还要被你这个小鬼乱来吗！混蛋！
翻过身想警告弗朗西斯再乱摸就把他踢下床——或者自己把他吃掉。
侧过脸的瞬间却有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和自己的唇磕碰在一起。
两人都愣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亚瑟的心轻轻颤抖着，所有昨日的欢笑缱绻争吵伤悲翻江倒海，那个人温热的唇，金色的发，白皙的皮肤，湛蓝的眼眸，眉目间浅浅的笑意——这一切的一切，都与眼前的少年重迭起来。
弗朗西斯，你是弗朗西斯。
迷乱中亚瑟已经主动欺上了少年的唇，轻轻舔舐着他的唇舌，对方先是一愣，然后也试着用舌尖去回应对方突如其来的感情。
这样的吻，就像沉进深深的海里,而水是那样温暖,充满恋慕,又如此伤感。
这是他的初吻，毫无技巧的青涩吻技。
亚瑟想起他和他的第一次接吻，那人轻轻地托着他的后脑，环着他的腰，他湿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迷蒙的眼中只有彼此。
你是弗朗西斯，但你不是他。
像一盆冷水泼在身上，如坠冰窟，亚瑟骤然一惊，推开弗朗西斯，慌乱地擦拭着嘴边的液体。
“睡吧，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他翻过身背对着弗朗西斯，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借着淡淡的银色月光，弗朗西斯看着亚瑟的身影。
明明这么近，为什么我觉得你离我很远？
刚才接吻时亚瑟看他的神情，就跟白天他发呆时一样。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别人。
心口有些隐隐的不适，紧紧的透不过气。
但是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充盈的喜悦，夹杂着莫名的酸胀，带着小小的期许和满足，看着他，心跳会加速，不看他，又分秒都在想念。
对着亚瑟的背影，弗朗西斯缓缓的开口，他知道他一定还没有睡。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你了吧。”
Chapter11 你在哪里

2009年7月11日。

亚瑟消失的第五天。
疯了，真的要疯了。
亚瑟?柯克兰，你到底在哪里，给哥哥我滚出来啊！
身体早就发出了强烈的抗【度】议，头重脚轻，思绪却清醒得骇人。
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平时精心护理的金发也暗淡无光，嘴唇因为缺水而泛起一层干裂，沉重的黑眼圈盘踞在眼下，眼神也是一片空茫没有神采，眼底暗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整个人憔悴到了极致。
——这还是弗朗西斯么？
安东尼奥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
从7月7日晚上弗朗西斯发现亚瑟不见了之后，寻找了大半夜没有结果后，第二天早上马上发动了身边所有可以发动的人帮他一起找。
手机打不通，也没有任何可寻找的迹象，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了。
直觉告诉弗朗西斯这事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闹别扭离家出走。
安东尼奥接到他的电话时，甚至能听出他沙哑的声音里竭力控制着的颤抖。
虽说是帮忙找人，但毕竟不是切身的事，他和基尔伯特也尽力去找了，但吃也照吃睡也照睡，倒是弗朗西斯……
他消失多少天，他就多少天四处奔波；
他消失多少天，他就多少天茶饭不思；
他消失多少天，他就多少天夜不能寐；
不得不说，亚瑟?柯克兰真是那能压垮弗朗西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东尼奥最后还是放心不下这个朋友，赶来他家的时候，看到他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跟着着急。
“弗朗，你好歹睡会儿成吗？！”
弗朗西斯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脾气一向温和的安东尼奥也突然气不打一出来，他两三步上前提起弗朗西斯的领子。
好轻。安东尼奥微微诧异，记得弗朗西斯没这么轻的啊。
讲那个犹如行尸走肉的人狠狠地摔到床上，听到“嘭”的一声碰撞时安东尼奥也感到一丝歉意，但更多的仍然是愤怒。
“睡觉啊混蛋！他不见了难道你就不活了吗！人不睡觉会死的知不知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认识到现在的朋友，一直以来也没有见他为谁如此。
他本以为弗朗西斯依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但是后者被他一吼之后竟蜷缩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轻轻地颤抖着。
“安东，你不知道……”极度干涩的嗓音，带着平时绝不会出现的脆弱的哭腔，“我害怕，真的很怕……”
害怕他出事；
害怕永远失去他；
很害怕，很害怕，是深入血液冰凉刺骨的恐惧。
他从未像这次这样毫无预兆地完全失去他。
就连以前有过的离家出走，也是很轻易的找到了。
从来没有像这样，一点点线索都没有。
枕头上浮着亚瑟最喜欢用的洗发水的香味，带着淡淡的玫瑰气息，混合着不知名的味道。
你的味道在这里，你呢，在哪里？
真是急死人了……无论如何给我一点消息好吗！
就算、就算……就是死了也让让哥哥我看到你的尸体啊
这样人间蒸发，到底算怎么回事！
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事情？你不会真的这样几天都跟我闹脾气的对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你也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找到你？
鼻子很酸，眼眶却依然干涩挤不出一滴眼泪。
安东尼奥见他如此，不善言辞的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安慰的话。站起身，走到门前，打算和基尔伯特继续去帮忙找人。
“食物都给你做好放在桌上了。”
他背对着弗朗西斯打开门，光从外面照进来，投下他的影子。
“要是他没找到，你倒先死了，那岂不是很好笑？”
安东尼奥走后有一段时间，弗朗西斯慢慢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准备解决掉朋友好心好意准备的午餐。
刚咽下去的食物却不被几天来受尽折磨的肠胃所接受，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他冲到水槽前吐得一塌糊涂，空空如也的胃根本没有东西可让他吐，出来的尽是淡黄的胃液，直到后来是微苦的淡绿色液体。
手扶着桌面，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要是他没找到，你倒先死了，那岂不是很好笑？”
过了一会，他缓过劲来，幽幽地坐回到餐桌前，缓慢却坚定将食物一点一点地塞进嘴里。
哥哥我可不能在找到你之前先没用地倒下啊，你说是吧，亚瑟。
Chapter12 岔路口
“成功了。”
亚瑟接过弗朗西斯递过来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看着弗朗西斯瞬间欣喜若狂的表情。
“真的吗？”眨眼。
“当然。”
亚瑟没有想到弗朗西斯会突然扑上来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抱住，毫无心理准备以至于手一抖把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无奈地笑了笑，亚瑟抬起手抚摸着弗朗西斯的头发，无处不透着宠溺的气息，但又十分清浅。
从手上的学生资料里了解到弗朗西斯父亲的手机号码，和他约了个时间在弗朗西斯家里进行了一番谈话。
而弗朗西斯因为不愿回家的缘故坚持在旅馆等他消息。
弗朗西斯不知道亚瑟对自己的爸爸说了什么，他竟然会同意不干涉自己的想法。
这真是太神奇了不是吗？
现在对于亚瑟，弗朗西斯现在更多了一份感激和崇敬。
眼前的人，比自己年长八岁，是自己的老师。但是对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觉。会想欺负他，和他抬杠，捉弄他，看他恼羞成怒时轻挑着的眉和泛红的脸。
最不喜欢看的就是亚瑟发呆的时候，所以一定要在那时候欺负他。
感受到亚瑟温热的手掌在脑后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弗朗西斯像小猫一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又时不时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
这么近距离地贴着对方的身体，甚至可以通过躯体感受到对方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
弗朗西斯腾出一只手按着亚瑟心口的位置，微微地鼓动着。
喜欢，喜欢你。
想起亚瑟昨晚的态度，他又是一阵忿忿不平。
他能猜出亚瑟心里装着别人，除他以外的人。
想赌气推开这个怀抱，却又舍不得此时的温暖宠溺，只能任由自己迷失。
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温柔地抱着我？
难道不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只喜欢我一个，好吗？
亚瑟突然用手握着弗朗西斯的肩膀，将他缓缓的剥离自己的怀抱。
“你真的想好了吗，自己要走的路？”
他认真的看着对方的蓝眼睛，语气也是少见的认真。
弗朗西斯也认真起来，“恩，是的。”
“你想走的路比起你爸爸为你选择的，会崎岖许多，会很辛苦，真的决定了？”
一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会经历的将来，亚瑟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给弗朗西斯带来什么不好的结果。
弗朗西斯坦然地回望着他担忧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不确定一扫而空。
“怕的不是辛苦，而是一辈子后悔。这不是昨天老师你跟我说的么？”
“……我说过这句话？”
“喂！自己说了又忘了算什么！”
“才不是……”
“明明就是！”
……
也是呢，每个人都要站在自己人生的岔路口，感受着冰冷和炽热交融，清醒和冷漠对峙。
谁的成长不是一路跌跌撞撞，谁不是一边受伤一边学会坚强？
切身的经历，就算是刻骨的疼痛也好，都不是间接经验可以取代的。
“不过，弗朗西斯，你爸的建议偶尔也要听一听，他毕竟是为你好。”
“……”
“听到了没啊小鬼！”
“知道了！啰嗦啊粗眉毛！”
……
“喂，老师，晚上我继续呆在这边吧。”
亚瑟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瞪着说出这句话的人，“你家庭矛盾都帮你解决了还呆在这边干吗！给我回家啊！”
弗朗西斯有些生气地嘟起嘴，扯着亚瑟的手臂开始撒娇，“可是我想在这边住啊我想在这边睡啊我想跟老师睡一张床啊好不好嘛……”
亚瑟心一软差点就答应下来，脑中又闪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眼神骤然暗淡下来。
“不行，回家去。”
“不要……”
“回家去！”口气有些过于严厉，亚瑟自己也有些后悔，看着弗朗西斯赌气般地跑了出去之后，后悔的情绪更是加重。
坐在床边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亚瑟回想着下午的画面。
刚才和弗朗西斯的父亲谈话后，那个年有40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是满满的疲惫。
亚瑟沉默地看着他的眉眼，跟弗朗西斯有着七分相似，但是像弗朗西斯那样隐隐约约的高贵气息却找寻不到。是被世俗红尘磨得一干二净了吗？
他不希望弗朗西斯以后也这样，不管是哪一个弗朗西斯。
对了，弗朗西斯的父亲是在他上大学的前一年去世的吧？具体情况弗朗西斯并没有跟他提起过。弗朗西斯服从了父亲的选择跟父亲的死有关系吗？隐约记得弗朗西斯提过父亲生前很喜欢炒股……
“冒昧问一下，您喜欢炒股是吗？”
他记得2003年左右整个欧洲的股市都降得很厉害（作者乱入：纯属虚构），有不少人因此……
“是的，怎么了吗？”
“我想给您一些建议，希望不要您能考虑。再过3、4年，退出股市。”
“为什么？”
“我曾听过业内一位很权威的人士这么预测过的……虽然这种事情很难说得准，但是宁可信其有不是吗？毕竟炒股的风险很大……”
“……谢谢，我会考虑的。”
亚瑟越来越不安，他这样做究竟会对弗朗西斯的人生产生怎样的影响？
虽说是平行空间，这边的弗朗西斯并不会直接影响到那个时空的弗朗西斯，但是会不会间接形成什么因果循环呢？
自己会不会害了他？
亚瑟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他总是在想烦心事时习惯性这么做。要是那个人在身边，一定会凑上来用唇舌阻止他这种自虐行为。
但是他不在。
——我到底要怎么样对你才好？
他可以感受到小弗朗西斯对自己的感情，甚至能发现这种感情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对于小弗朗西斯，亚瑟想，自己是爱着他的，他不想伤害他。
但是与对25岁的弗朗西斯不同，这是一种界限模糊，说不清道不明的爱。
是怜爱？是宠爱？是疼爱？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因为他是弗朗西斯，所以才会爱他。但他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起码现在还不是。
他和弗朗西斯4年的时光，所有的记忆，都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那个人在他心里是不可以被取代的。
就算是十年前的弗朗西斯自己。
亚瑟单手抓着身边的床单，只是单纯像抓住什么实物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不属于这个时空。
我应该会回去吧……
但是，如果真的回不去……
总有一个弗朗西斯，会永远失去亚瑟?柯克兰。
（以下是上文某段剧情的崩坏改编，要看吗？黑暗血腥系哟☆
真的要看？那看了不要打我，更不要要求我把这段崩坏继续写下去……）
这么近距离地贴着对方的身体，甚至可以通过躯体感受到对方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
弗朗西斯腾出一只手按着亚瑟心口的位置，微微地鼓动着。
——老师，你的心里，究竟装着什么人呢？
他邪魅一笑。
让我掏出来看看好吗？
亚瑟的惊呼被嘴唇堵住，眼睁睁看着鲜血从自己胸口迸出，身体僵直，剧烈的痛楚骤然袭遍全身，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到了弗朗西斯满身的鲜血和眼中诡异的笑意……
（好了它只是个临时冒出来的崩坏念头，跟正文一毛关系都没有……作者她只是血腥写多的后遗症请鄙视她。）

2009-8-17 22:46
72

[探头]
TBC了么、……？
如果插了请杀我。记得把脑袋启开WWWWWWW
“总有一个弗朗西斯，会永远失去亚瑟?柯克兰。”
这预言似的让我心跳加速了……[请换个词形容您的心情好么？]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见血了啊见血了啊啊啊啊阿染我爱你=3
掏心挖肺XDDDDD
“这是玫瑰色的爱情哟～不过是黑玫瑰～[心]”|
就是这感觉！XDDDDDD
[删]//不过我太激烈了看到那段时我想到的是心脏爆裂//[删]
Chapter13 时空裂缝
“喂，弗朗西斯，你跑哪儿了本大爷在你家没看到人啊！”基尔伯特一手叉腰一手持着手机，大喊大叫着，路德维希在他身边轻轻地揉着眉头。
另一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辨别出弗朗西斯的的声音显得有些吃力。
“哈？你说什么？”
疲惫沙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让基尔伯特瞠目结舌。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不要耍本大爷好不好！大晚上的，你跑到巴黎干什么啊！你脑子有毛病啊！”
对方随随便便地敷衍了他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什么嘛弗朗西斯这个混蛋还嫌我们不够乱是吧……阿西，你怎么了？”
“……没事。”
中午过后刚有这个念头，弗朗西斯就毫不考虑地马上将它付诸行动，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亚瑟会不会在巴黎？
就只是灵光一闪，心脏变快速地跳动起来，有种强烈的奇怪预感。
反正英国那边有安东和基尔他们不是吗？自己一个人跑来这边问题应该不大吧？
完全是一时冲动。他站在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反而迷茫得不知道该去何处。
找人吗？从何处找起？完全无从下手。
明明是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却让他感到难以形容的不适应，让他有一丝轻微的害怕，这个给过他太多伤害的土地。
半年前回来时，是和亚瑟一起，所以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这一次，独自一人，居然连家都不敢回。
真是没用呢。他自嘲着，提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入了巴黎的夜色。
回家吗？……家？只是个房子罢了，并且现在一定落满了灰尘，挂满了蜘蛛网。
他的家现在在伦敦，是他和亚瑟生活的地方，那才是家。
夜已经深了，弗朗西斯决定找间旅馆先将自己安置下来。
选择了一家开了十多年的老旅馆。
熄了灯躺在床上，想强迫自己睡觉。
但是怎么可能睡得着？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全是他。心急如焚，怎么能睡得着？
更悲哀的，是明明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辗转片刻，又坐起来，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点了根烟。
是想给烦躁找到一点冷静吧，是想给疼痛找到一剂麻药吧。
烟雾，只是掩住了自己双眼，如洪水一般淹没了心田，暂时的忘记一切，却又想起了一切，比忘记前更加清晰，更加刺痛心扉。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云雾，把身子斜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唤着那人的名字。
“亚瑟……”
“亚瑟……”
一遍又一遍，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流淌出来的呼唤，带着无力的悲哀和绝望。
墙上挂着的时钟一言不发地昭示着时间的流动，时针、分针、秒针一齐指向12时，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钟声。
“亚瑟……”
坐在床边的亚瑟的身子猛地抖了一抖，这声音是……
温柔而带着疲惫，沙哑却依然不失磁性的嗓音，除了弗朗西斯还会是谁？
他轻轻摇了摇脑袋，一定是太想那人所以出现幻觉了吧。
……包括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也一定是幻觉吧。
可是幻觉，怎么会这么真切……
“亚瑟！你……”弗朗西斯一瞬间也认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使劲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的人依然存在。
亚瑟的表情也开始也开始变得震惊，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弗朗西斯，真的是你？”
手一软，吸了一半的烟掉在冰冷的瓷砖上。弗朗西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怕移开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瞬间的狂喜几乎将他吞噬。
神啊，就算真的是幻觉，也请让这个幻觉再持续得久一些好吗？
事情太过突然，两人一时都有些呆滞，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这件事对弗朗西斯来说太过玄幻以至于他不能想明白，但是对于亚瑟来说却很快就理解了。既然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
在解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之前，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投入那人的怀抱。
这一刻，什么不可一世什么骄傲颜面都被抛诸脑后。
但却扑了个空，膝盖在地上撞得生疼，亚瑟转过脸看着刚才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想拥他入怀的人，也是一脸惊愕。
弗朗西斯急忙上前伸手想扶起他，两人都手掌在虚空中交错，从对方的手上穿了过去，反复几次依然如此。
两人都同时明白眼前的人虽然不是幻觉，他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声音，看见彼此的模样，但是却无法相互触碰。
亚瑟比弗朗西斯更快的猜到了原因——我们是在同一个地点，却相隔了十年。
弗朗西斯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他遇到了一些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情。
亚瑟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着的人，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想要弥补这几天的空白。
——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怎么会这么憔悴？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余下满满的心疼、悔恨、自责。
眼泪已先于大脑的反应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
“我穿越回十年前了！我现在回不来……”
弗朗西斯一愣，大脑很快地反应过来，现在他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
——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已经别无所求了。
他缓缓地弯下腿，跪在同样跪着的亚瑟面前，习惯性地伸手想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怎么又忘了呢？根本触碰不到的啊。
这到底是怎样的哀痛和幸福？苦苦寻找着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他们之间却隔了一道名为“十年”的鸿沟。
最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却无法触碰彼此。
他和他，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比天涯海角更远的距离。
心有灵犀般，两人同时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照着对方的十指握了上去，控制着力度，保持着姿势，明明没有触碰到任何的温度，明明手掌中只有虚无的空气，但在肉眼看来两只手却是十指紧扣着的。
一时空气也好像凝滞，心头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亚瑟发觉眼前的弗朗西斯突然变得有些透明，直觉告诉他这个重逢很快就要结束了。
来不及擦干眼泪，他连忙抓紧最后的时间，眷恋地看着弗朗西斯的的眼睛，扯出一个看似爽朗的笑容，“总之我现在很好！我会想办法回去的！别担心，一定能很快就回去的！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等我回去就杀了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空无一人。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零点零三分。
原来是这样吗？午夜的三分钟，时空的裂缝。
伪装的笑脸瞬间崩塌。
他坐在地上，抱着膝将脸埋在膝盖间，依然觉得冷，是从心里面透出来的冷。
想办法回去？什么办法？根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想这个问题他就觉得头疼欲裂，恐惧感撞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心里想的念的全部都是弗朗西斯，他的温暖怀抱，他的眼角眉梢……
直至突然剥离，才明白彼此早已互为血肉。
会不会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
短暂地拥有后再度消失，会让人陷入更加深度的寂寞，即使方才的的重逢仍不能算做“拥有”。
居然在十年前吗？这到底是怎样离奇的事情啊。
弗朗西斯用手撑着额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苦笑，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是撕心裂肺的叫嚣，深重的无力感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简直令人窒息。
知道他在另一个时空，独自在另一个时空，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能够为他做什么？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都已疲惫不堪。
好累，真的好累……
两个人，同一地点，十年之隔，相互挂念，无计可施。
Chapter14 恍若隔世
正是黄昏日落红霞满天之时,微微的清风送来丝丝的凉意,傍晚的霞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得不知所措的亚瑟突然反应过来，狠狠地甩了面前的人一巴掌，含着眼泪转身就跑。
“弗朗西斯你个垃圾！我讨厌你！”
登上几级台阶，身后的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追上来。亚瑟停住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微侧过头，用眼角去瞟那人的表情。却不料两人四目相对，他脸一红连忙收回视线。
实际上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为什么它真正降临时自己要这么口是心非？
弗朗西斯似乎是没有了勇气，站在原地无法挪动一步，但心里总有些不甘。亚瑟的态度太让他琢磨不清，之前是不敢逾越雷池，如今已经打碎了这层玻璃，如果不是得到，就是彻底失去。他不甘心。
“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之下，站在台阶的始端，亚瑟背对着弗朗西斯，红霞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圈橙红的轮廓，令弗朗西斯看得几乎沉迷。
他始终没有回过头，但轻轻地开口小小声说了一句话。
“也许……是喜欢……也说不定呢……”
说完他的身影便飞快地消失在台阶尽头。
留下弗朗西斯在原地笑得像个傻瓜。
——这是一年前弗朗西斯和亚瑟柯克兰关系明朗化的那一黄昏。
……又梦到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这样的梦里不要醒过来。
——喂喂，弗朗西斯，后天是生日哦，许个愿吧。
谁？谁在跟我说话？
——伟大的天使不列天哦☆
那就赶快让我找到亚瑟啊，混蛋。
——居然说天使是混蛋！真是太过分了！……不过伟大的天使不跟你一般计较……
弗朗西斯找到亚瑟的时候，看到他正和十年前的自己闹得欢。两人你追我赶，伴随着毫无营养的争吵，简直像两个孩子——哦不，有一个的确还是孩子。
“亚瑟……”
听到身后不远处幽幽传来的声音，亚瑟浑身猛地抖了一抖。
那声音似乎还嫌不够，再次传进了他的心房，“亚瑟，是我……”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全身的血液都活跃起来，像寸草不生的荒野忽然间春色满园。
前一秒还灵活转动的脖子这一刻似乎僵硬了，回头，简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早晨的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那人身上洒下月牙形的光斑，浮尘在阳光中飘散,总觉得有种梦幻般的美感，堕落的，轻浮的，飘逸的，像要迷了他的眼睛。
当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在瞳孔里，当真是恍若隔世。
恍若隔世。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瞠目结舌的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扬起眉，对着他张开双臂
这一刻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亚瑟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转过身扑上去，如何撞进他的怀抱，如何用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如何摩梭着他金色的长发，如何贴着他温热的肩窝。
弗朗西斯在他耳边轻轻地呵着气。
“亚瑟，我找到你了。”
我找到你了，像上次一样，找到你了。
就算你在另一个时空迷路，我也遵守约定找到你了。
亲爱的，我会牵着你的手，带你回家。
所谓的自尊骄傲早已被这几日的思念和恐惧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弗朗西斯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明明清浅如微风，却像汹涌的海潮，一下次冲破了他心里最后的防线。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诚实的一次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将唇压了上去，闭上眼睛轻轻地咬磨着。
弗朗西斯眼中先是闪过惊诧，看着对方沾着水汽微微颤抖着的睫毛，而后眼神变得温柔，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一手托着亚瑟的后脑，一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重叠在一起，无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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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的少年在原地呆若木鸡，茫然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了一个孤单的影子。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只是为了挪走自己定格在那两人身上的视线。
好强烈的阳光。
眼球微微地刺痛着，身上似乎也有什么地方在痛着，像针随着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扎着。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这一刻的自己是多么格格不入。能消失吗？能化成浮尘消失吗？可是脚像被石化般固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Chapter15 针锋相对
两个人头脑发热吻得不亦乐乎，好一阵子后，亚瑟才猛然想起被他忘在一旁的人。
糟糕了，居然完全忘记了小垃圾的存在，这实在是……何等失态！我我我真是太过分了！
急急推开弗朗西斯转过身，很害怕会看到什么受伤的小动物一般的表情。
入眼的却是这样一番景象——小弗朗西斯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洋洋的靠在墙上，用一种混合了鄙视、不屑的看戏般的眼神看着他们，还十分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全身上下的肢体语言都在表达着一句话——“我看你们能恶心到什么时候。”
亚瑟一下子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先是看着小弗朗西斯，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而后扭头用很急切的目光看着弗朗西斯，又似乎想掩盖求助的意图，十分别扭。
弗朗西斯自然认得十年前的自己，他“噗”的笑了一声，侧过脸不理会亚瑟的眼神，装作在欣赏巴黎蔚蓝色的天空。
——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事自己解决。
明白弗朗西斯意思的亚瑟愤愤地甩开了弗朗西斯的手。
转而向小弗朗西斯挤出一个带着歉意又参杂了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
“那个……弗朗西斯……”
“亲完啦？”淡定的表情充满了十足的鄙视。
“额…嗯…呵呵，呵呵呵……”用手肘死命的捅了捅弗朗西斯，该死的，帮忙圆场啊混蛋。
耳边一丝温热的气流，弗朗西斯凑到他耳旁小声的嘲弄着他。
“小亚瑟，你到底对清纯可爱的小时候的哥哥我做了些什么啊，哈？”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吗？”
“怎么？难道哥哥我小时候不好看吗？当然哥哥我现在更有魅力！”
“滚！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吗？小亚瑟，你要哥哥我怎么说你好？你到底和那小鬼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连‘其中’的‘败絮’都看到了——”
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反常的味道，亚瑟开始抓住了舌战的上风，微笑着斜睨对方。
“哟？弗朗西斯，吃自己的醋是吧？”居然自己称呼自己为“小鬼”，弗朗西斯你……是想让我笑死吗？
“哥、哥哥我至于吗！”
“哈，那刚才酸的要死的话是谁说的啊——”
“……”
“嗯哼？”
……
不好，又有人被遗忘了。
——情何以堪！这让我情何以堪！！
小弗朗西斯怀疑自己再不出声那两人就要在那边打情骂俏到天黑，哦不，才不是打情骂俏，他不会承认那是打情骂俏的。
“喂，我说你们，吵够了没啊？”
两个大人被噎得又是一阵尴尬。
弗朗西斯看着十年前的自己，一股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更多伴随着一种玩味的心态。
小弗朗西斯也盯着眼前突然乱入的人，竟有一种很离奇熟悉感。
两人历史性的对视持续了好几秒，弗朗西斯突然又凑到亚瑟耳边说了一句。
“……真的很诱人，哥哥我理解小亚瑟你了。”
亚瑟脸一红，拳头马上就握了起来。
要不是当着小弗朗西斯的面，亚瑟真的很想一脚踹飞他，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
“你谁啊？”还是小弗朗西斯忍不住先开了口。
两人的脑子均是转了一下，谁啊？难道跟他说叫弗朗西斯么？这怎么行？！
“那个……哦他叫杰克，是的，杰克。”亚瑟是不会承认自己现在的笑容十分欠揍的。
本以为弗朗西斯会被他安的这个俗不可耐的名字气到，但不料弗朗西斯的脑子转得比他快。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种常年调戏的本能吧？
“我叫杰克……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罗丝。”
“滚！谁是罗丝！”
“我是杰克你可不就是罗丝么亲爱的小亚瑟……”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打算继续和亚瑟争吵下去，弗朗西斯走到十年前的自己面前，尽量让自己笑得十分和善。
“呐，告诉哥哥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垃圾，你这句话像极了诱拐犯。亚瑟在一旁默默吐槽。
“凭什么告诉你？”小弗朗西斯的表情并不友好。
弗朗西斯面不改色，脑子里琢磨着自己十年前的爱好。然后嘴边勾起得意笑容——难道哥哥我还不了解十年前的自己么？
“告诉哥哥我你的名字，作为交换，哥哥我给你摸一下屁股哦。”
“……”
“嗯？怎么样？不错的交换条件吧。”
“对不起。”
小弗朗西斯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冲着他笑了一下。
“我对大叔没有兴趣。”
“扑哧——————————————”
瞬间石化的弗朗西斯在听到亚瑟笑声，扭头看到亚瑟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全身抖得很筛糠般的身影时，顿时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这、这真是太过分了！！哥哥我才不是大叔！！
要是身边有小白手帕，他恐怕就要掏出来咬了。就算这样也没有办法表达他痛心疾首的心情。
而小弗朗西斯则带着一脸胜利者的笑容。
“……小鬼，你对哥哥我很不满是吗？”
“没有啊。”纯良的笑容真的很容易欺骗别人，但不可能骗得了弗朗西斯自己。
在刚刚和亚瑟拥吻时，他看到了这小家伙一脸受伤的表情。
但是这表情在亚瑟转过身的瞬间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
……真是，不知道是应该夸他还是该骂他呢。情绪十分复杂。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这小鬼就是看上亚瑟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八成灰心丧气了吧，这小鬼。
自己就是那样很容易灰心丧气的人呢。喜欢什么，从来不敢抢，没有勇气。
——想改变吗？或许可以的？
“呐，小鬼，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叔老得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吗？好心告诉你好了，国庆呀。”
“市区里会举行马拉松比赛的吧？”这是历年来的传统了。（纯属虚构）
“是又怎么样？大叔还跑得动马拉松吗？”
……靠，不一口一个大叔你会死吗！你以后也会变成我这样啊
微微附身靠近小弗朗西斯，近距离的看着他，两人同样的蓝紫色眼眸，情绪却各不相同。
“喜欢什么，有种就来抢啊。”
Chapter16 垃圾都一样
“我说，你确定你能跑赢小时候的自己么——大、叔？”
走在回去旅馆的路上，亚瑟还是持保留态度，尽管弗朗西斯一脸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样。
其实更准确的说那是一张十分嚣张而欠扁的脸。
“怎么？不相信哥哥我的实力吗？”
亚瑟对他翻了翻白眼。
“还是说，就那么担心哥哥我把你拱手让人呢？”
“你有毛病，不都是垃圾，两个都一样。”
“一样？小亚瑟你这话说得太言不由衷了……他能让你爽吗？嗯哼？”他把握着的手拉到嘴边，舌头灵活地舔了一下对方纤细的手指。
亚瑟脸一红，条件反射的想把手抽出来，不料被弗朗西斯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嘛……还是这么敏感呢。”
“混蛋你放开我！别再大街上做出下流的行为！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别这样小亚瑟，我死了你的【哔】生活就没着落了。”
“哼，这边还有一个比你老实多了的小家伙呢。”
“是想把小时候的哥哥我抓去驯养吗？小亚瑟你让哥哥我说你什么好？”
“……滚，驯养个屁！把他养到25岁，然后老子再一巴掌抽死他！”
“哎呀呀，然后你就这样为了夺走哥哥我的命而独守十年空闺吗？哥哥我真是感动极了。”
“不要一厢情愿啊！这都是因为恨！强烈的恨！”
“是是，恨，情到深处就是恨……”
……
一路上两人一直进行着毫无营养的争吵，直到后来吵累了，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一片树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掉落在亚瑟微乱的金发上。
“……真的有把握赢吗？”
果然还是很在意。
他到底还是向着他。
伸手轻轻拂掉他头上的落叶，手掌顺势滑倒他肩膀上将他揽住，弗朗西斯脸上漾起一丝别样的笑意，和紫蓝色的眼眸深处的水纹一起搅乱平静的湖面。
“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心，哥哥我是不会夸下海口的。”
贴着对方的肩膀，亚瑟一时有些发怔。
“你怎么能肯定……”
“嘛，既然小亚瑟你这么担心那哥哥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知道这次的赛道中有一条很隐蔽的小巷可以缩短一段不小的距离，所以到时候……”
“喂，你知道不就等于‘他’知道么？”
“哈——哈哈哈。”
“笑什么啊，神经病。”
“那条小巷，是我高中的时候发现的。”
……
“……居然算计你自己，果然垃圾。”
亚瑟觉得刚才突然文艺起来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呐，小亚瑟，何况我觉得那小子也不太可能老老实实的比赛吧……”
“哼，那是，垃圾都一样。”
就像是急着证明他的猜测一样，此时的小弗朗西斯正在“嘭嘭嘭”地敲着某户人家倒霉的门。
屋子里的脚步声近了，紧接着门被拉开，出现的是身穿小鸟图案睡衣，头发乱得像鸟巢的基尔伯特。
“谁啊居然打扰本大爷睡觉！——弗朗西斯你大中午的不睡觉抽什么风！”看来开门者对于他的突然到访表示了毫不掩盖的不满之情。
不等他表示反对，弗朗西斯已经一侧身挤进了屋子。
……
“哈？你要赢马拉松？……你大中午的就是专门来讲笑话的是吧。”
“别笑了行么，哥哥我认真的！”
“你会认真的话安东都能不吃番茄。”
“你就说你帮不帮这个忙吧！”
“切。”
弗朗西斯瞪了一眼基尔伯特，但一秒之后就换上了十分纯良的笑脸，转换之快让基尔伯特顿时咽了口口水，有种危险的感觉。
“基尔~你弟弟他还不知道你十岁还尿床的光荣事迹吧……”
“……你威胁本大爷。”
“哎呀妈呀尿湿的形状真是像极了德国地图啊……”
“……”
“才不是威胁你呢~我只是觉得你弟弟他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所以我有必要跟他多讲一些事情，让他更崇拜你这个像高卢鸡一样帅的哥哥——”
“……够了我帮你就是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真是的，非要哥哥我使出杀手锏……”
谁都知道基尔伯特的软肋是什么——头可断，血可流，哥哥的面子不能丢！
“还有，本大爷再一次纠正你，是像小、鸟一样帅！滚你的高卢鸡！”
那头狼狈为奸共谋大事，这头春宵一刻可值千金。
“反应真快呵。看来这几天你也憋坏了吧……呐，乖乖的，哥哥我马上就让你上天堂……”
“我让你下地狱——唔、嗯啊……别……混蛋……”
“唔…居然踹得这么用力……”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滚、滚开……啊！唔……”
“还不老实吗？真是……像哥哥我这样的好男人你要上哪找，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上得睡床……”
“……垃圾！……嗯啊，快……”
……
方才在路上亚瑟已经详细地跟弗朗西斯讲了自己穿越以后所发生的事。当然，他隐瞒了自己跟小弗朗西斯之间的一些事情。
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俯下身在天鹅般优美的颈上轻柔地啃咬。
居然为我做了这样的事吗？
亚瑟，你还真是过分呢，又是这样自作主张……
“怎么办呢，哥哥我觉得更加爱你了。”
“骗子，谁、谁会信你的鬼话……”
“啧啧，不信的话你脸红什么啊。乖，我们继续。”
“下午我还有课——”
“翘掉。”
……
在一楼的旅店老板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木制家具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不断从二楼的地板传过来。
这床又要修了吧？他皱了皱眉，伸手推了一下架鼻梁上的眼镜。
一定要找他们拿修理费，一毛都不能少。
Chapter17 不列天请去死好吗
“明天就是7月14了呢。”弗朗西斯从床的另一边摸过来，从后面抱住亚瑟，“小亚瑟不打算有什么表示吗？”
亚瑟抬手一掌盖住弗朗西斯的脸，将他往后推，“明天它有什么特别的吗？我怎么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你要我表示什么？送你去死怎么样？”
“哥哥我好伤心，难道这个日期对小亚瑟你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要是这天变成你的忌日，那么以后每逢这天我都会很高兴的。”
“哥哥我可舍不得丢下小亚瑟一人独自离开，要死也会带你一起死的。”
“你自己走好，不用那么客气的。”
“还有啊，我说你白天穿得那么风骚到学校门口到底干嘛去了！”
“还用说吗？当然是接小亚瑟下班啊~”
“恶心。”挡住了弗朗西斯凑上来的嘴唇，“真是托你的福，被一大群学生围观的感觉还真、好、啊。”
“谁让他们不带墨镜的，大夏天这阳光明媚闪死活该。”
“呐呐，小亚瑟，哥哥我跟你说个很严肃的话题。”
亚瑟侧过身，用一脸鄙视而质疑的表情看着他。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哥哥我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怎么回去？”
“……”
“你说你是睡着之后梦里出现了天使，对吧？”
亚瑟点点头，看着弗朗西斯不说话，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天使他……有说为什么找你吗？”
亚瑟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嘛，还真难办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可循呀……”弗朗西斯一边摸着自己的胡渣，一手揽过亚瑟的肩，没有遭到拒绝。
“小天使来找哥哥我的时候说是为了庆祝生日……”
亚瑟突然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不会等到你明年生日才会再来吧？！”
“……不知道。”
一手揪住弗朗西斯的衣领，亚瑟翻过身坐在弗朗西斯身上，“不知道忌日时天使会不会出现呢？要不要试试？”
“可是你的姿势只是让哥哥我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呢……不过天使出现的共同点都是在我们入睡的时候？”
“那么……睡觉吧。”
伸出手指捏住亚瑟的下巴，弗朗西斯凑上去对着嘴唇轻轻咬了一下，“睡前运动呢？”
狠狠钳住试图在自己下半身乱摸的爪子，亚瑟微笑道：“拳击运动怎么样？”
“……还是睡吧。”
弗朗西斯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周围的物质都十分柔软，像是甜甜的棉花糖。
亚瑟也在他身边，他连忙摇醒他。
“HELLO~我们又见面了！有什么愿望吗不列天帮你实现哦~！☆”天使笑眯眯地飞了过来。
愿望？能把你按在地上痛揍一顿么？该死的。亚瑟心想。但是毕竟有求于“人”而没有说出口。
由于原先的期望值不高，所以当两人看见天使真的出现了之后反而都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为什么要帮我们实现愿望？”弗朗西斯疑惑道。
“为了庆祝生日呀~☆”
“……不是庆祝过了？难道我可以许两次生日愿望？”
“☆不不不~不是庆祝你的生日……咦？其实是你的生日？但是又不是……”天使把目光转向亚瑟，“是来实现亚瑟的愿望不是弗朗西斯的！”
“我？为什么？”亚瑟也疑惑了。
“嗯嗯，其实今天呢，不列天本来是要去给小弗朗西斯庆祝生日的~但是他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哦~！☆”
“……”
“小时候的我真是个好孩子，哥哥我真是好感动啊~对不对啊小亚瑟~你感动死了吧~”弗朗西斯一边擦拭的眼角闪光的泪水（假），一边伸出指头戳了戳一时呆掉的某人。
“是啊，好感动啊，不如我去娶了他你自己回二十一世纪吧。”亚瑟转过脸来微笑地看着他。
“哎呀~天使先生赶快让我们回2009……”弗朗西斯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被人用手生生掐在喉咙里。
“混蛋你搞清楚啊，许愿的人是、我、啊！”放掉了他的脖子，亚瑟转头对天使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送我们回2009年！”
“……好、好的☆……”奇、奇怪，我干嘛要怕他啊！天使想到。
“但是不是现在，是明天晚上。”
凌晨三点多时，两人同时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喂，垃圾。”心里某些不安正逐渐清晰起来。枕着某人的手臂，亚瑟突然开口。
“恩？”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小时候想去哪开餐厅的？”
弗朗西斯沉吟片刻，“……巴黎。”
像一根细细的针突然扎进心里，心脏一起骤然缩紧，莫名的疼痛起来，手指的力道突然加重。
“怎么了？”感受到怀中人的异样，弗朗西斯连忙问道。
“……遇不到了，他们遇不到了。”
——那个弗朗西斯遇不到那个亚瑟了。
亚瑟和弗朗西斯，一人在伦敦，一人在巴黎，终其一生隔着68英里的距离，像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圆，彼此再各自的生活里终老。
不要，不要这样。
一下子就明白了亚瑟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弗朗西斯侧过身抱住他，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果真是一片湿润。
扶着亚瑟的肩膀将他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弗朗西斯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
“一定会遇到的，相信我。”
相信我，也相信他们。
Chapter 18 来啊来追我啊
阳光透过树叶在墙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在微风中随着树叶轻轻摆动。
小弗朗西斯靠着借口转角处的墙壁张望四周，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人渐渐多了起来，在他眼前晃过一个又一个。
怎么还没有来？飘动着的发丝拂着脸颊。他突然有些烦躁。
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蓝色丝绸材质的发带叼在口中，刚要伸手挽起脑后的长发。
突然一双手拦住了他，然后替他挽起头发用发带扎好，动作迅速而轻柔，就像是演习过很多次那样熟练。
过程中他瞄见了发带的图案和颜色——是法/国国旗一样的蓝白红。
“生日礼物哦。”
他听见身后亚瑟的声音，马上转过身去。伸手摸摸自己脑后，细滑的发带有着崭新的触感。
他抬起头，用粼粼如湖纹的眼眸望着比自己略高的人脸上的微笑。
“……只有发带吗？太没诚意了吧？”
“……”
“那你还想怎么样啊！”
“比如说……亲亲什么的。”他嘟起嘴凑上前去。
“你是想要我把你嘴巴割下来是吗？”
“……”
亚瑟看着他一副悲喜交加的模样，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晚上就要回去了呢。
应该是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你了吧。
你以后会碰上什么样的事，遇见什么样的人，我都没有办法再过问。
我究竟有没有做错？
就算你们以后真的还会遇见，但是……
——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缘故而去爱他，属于这一个时空的亚瑟，你的亚瑟。
只是我已经无权再过问你的未来，只能想他说的一样，相信你，相信你们。
亚瑟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托起他的后脑，拨开微乱的刘海，在他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他一下子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无论是尴尬的僵局还是少女情怀的狗血僵局都是需要有人来打破的。
突然冒出来的弗朗西斯从亚瑟身后揽住他的脖子，把脸凑近，“不公平啊小亚瑟~哥哥我也要亲亲什么的……”
“亲你娘。”亚瑟侧过头，以表示不想看到弗朗西斯的蠢脸。
“我娘不在，我替她收下怎么样？”
“行啊，你出示一下授权先？”
“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对他又送礼物又亲亲的，这么温柔，送给哥哥我的只有拳打脚踢，不带你这样儿的……”
“然后呢？要去妇联投诉我吗，怨妇？”
“嘛，哥哥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弗朗西斯在他耳边低声道，“反正你整个人不都是我的嘛。”
感受到两道带着强烈不满的视线化作刀子直直地刺在自己身上，弗朗西斯转身走到小家伙的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真是讨厌的笑容啊。小弗朗西斯想。
“呐，小家伙，知道他最喜欢的甜点是什么吗？”
“……”你知道拽个毛啊，大叔。
“是舒芙里哟。”
弗朗西斯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记住了，舒芙里。”
“靠你搞什么！比赛要开始了啊混蛋！”突然亚瑟从一旁伸出手拽住弗朗西斯的衣领将他拖走。
“喂、喂，别这样，不能呼吸了啊——”
小弗朗西斯在原地若有所思。
舒芙里……吗？
——稍纵即逝的美味呢。
“咦咦咦咦？你也要参赛？！”大小弗朗西斯一同开口喊道，然后又各自看了对方一眼。
“是啊，不可以吗？”亚瑟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鄙视地看着两人。
“啧，小亚瑟你的用心好险恶。”不想看我们两人任何一个赢吗？所以打算自己赢？
与其说怕其中一个人赢，不如说怕另一个会难过或者下不来台吧。
“砰——”
枪声划破天际，惊起藏匿在繁茂绿叶中的白鸽，扑啦啦地扬起翅膀，抖下几根纯白的羽毛。
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出起点，身影交错。
想起昨天基尔伯特对自己说，“你尽管去跑就是了，其余的放心交给本大爷就是了！”
还是有些不安，交给那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分神之中，小弗朗西斯只觉得脚下一绊。不好。
一只手飞快地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止住了他向前扑倒的趋势。
“小心点啊。”
甩开男人宽厚的手掌，小弗朗西斯继续往前跑。
哼，才不会因为你拉了我一把就对你产生什么好感呢，那个叫什么杰克的大叔。
弗朗西斯看着小家伙的背影哑然失笑。
哥哥我只是在自救而已啊。
弗朗西斯跟在亚瑟身后两三米的地方慢悠悠地跑着。
看着前面的背影，他突然想到一些人们都耳熟能详，穿上马甲人们也能认得的经典画面。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不好意思没有老船长。
只有美少年和美青年。
——“来啊~来啊来追我啊~”
——“来啊~来啊来临幸我啊~”
……
他确信，如果亚瑟此时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用硬底的皮鞋把他的脸狠狠地踩在下面。
——前提是亚瑟没有被前面突然横出来的的细线绊倒的话。
当小亚瑟摔倒时的守则——要赶快扑上去当肉垫。
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跑在前面一些的小弗朗西斯听到声音也停下脚步转过身跑了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蹲在另一侧角落里，手上还拿着绳子的一端的基尔伯特。
对方向他摆了一个“V”手势。
靠，好想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的好方法啊  ”
“是啊，很妙对吧！”
“妙个头！”我不是反对你绊人，只是你起码给我搞清楚对象再绊行吗！
“你吼我干吗！本大爷好心好意帮你的忙诶！害的本大爷自己都没参赛！”
看着争吵的两人，弗朗西斯和亚瑟很快就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看了一眼弗朗西斯，亚瑟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你朋友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呀。”
“呵，呵呵，的确是一点都没变啊……喂怎么样？受伤没？”
“脚脖子。”
弗朗西斯捋起亚瑟的裤腿，看到肿起来的脚踝，皱了皱眉。明明疼得要死，还死要面子装得一点事儿都没有。
“看来是没有办法走路了吧。”
弗朗西斯转身面向正在跟基尔伯特争吵着的人，“喂喂，小家伙，你给哥哥我过来啊。”
咽了口口水，小弗朗西斯慢慢走了过去，躲闪着不敢看亚瑟的眼神。
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盯着他看，但却不说话，只是那么沉默盯着他看。
要、要干什么？不会骂我吧？
沉默而严肃的气场就那么蔓延开来，就连亚瑟也对弗朗西斯想做什么好奇起来。
弗朗西斯的表情严肃着严肃着，突然透露出了那么一股子不易察觉的悲怆感。
“小家伙。”
“……”
“以后找人帮忙的话，一定要找安东尼奥。”
然后他转身把坐在地上的亚瑟打横抱起来，大步走了，给小弗朗西斯留下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
居、居然抱起来了！居然就那么打横抱起来了！好厉害！
还有他怎么认识安东尼奥的！好像什么都很了解的样子！
小弗朗西斯呆呆地站在原地。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讨厌，突然觉得胡渣好帅，我也要……
如果小弗朗西斯知道此时发生在出租车里的对话，那么弗朗西斯苦心在他面前经营的光辉形象就会理科噼里啪啦碎成一地玻璃。
“呜……”
“腰闪了吧。”
“呜……啊——别按别按——”
“活该，让你逞强。
“各位亲爱的市民们中午好，比赛结果即将揭晓了，让我们共同等待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少女拿着话筒，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而摆动着，头上淡粉色的花朵让人眼前一亮。
“过来了！过来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像重点冲刺！加油！胜利就在眼前了！”
“路德维希！他赢了！请看啊全场的围观群众都在为他欢呼鼓舞！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市长正在给他颁奖！看啊，那是一只羽毛多么美丽的——高卢鸡！”
她穿过人流挤到梳着背头的少年面前，“请问您此刻的心情如何？是不是很激动？这个奖品您打算怎么处理能告诉大家吗？”
“我……我想送给我哥哥。”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您哥哥特别喜欢高卢鸡吗？”
“……嗯，我觉得这只鸟跟我哥哥一样帅。”
少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哦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一定是您的口误罢了！您想说的是您哥哥他就像高卢鸡一样帅对吧？好的全体市民都感受到了这份浓浓的兄弟之情！实在是感人肺腑……”
路德维希怀里的高卢鸡“咯咯”的叫了两声，听起来十分像是人类意味不明的怪笑。
闹剧，真是一场闹剧。
Chapter19  舒芙里的礼帽
“喂——弗朗西斯你快一点啊，别婆婆妈妈的！”基尔伯特在站在楼下抬头朝着窗子大喊。
“别催了马上就收拾好了！”
眼神停留在柜子里折迭得整整齐齐的发带，蓝白红三色的丝绸反射着各不相同的光泽。
糟糕，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收拾完行李走出大门，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都提着各自的行李等待着。
坐在巴黎开往伦敦的列车上，弗朗西斯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金色麦田，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一直有什么谜团在他心里，朦朦胧胧，像散不去的大雾，但又隐隐约约看得见形状。
四年了，距离他突然消失已经四年了。
那一天之后，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自己也曾试图去寻找过，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好像这个人，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突然的来了，又突然地消失。
并且，发现自己，长得越来越像他身边的那个人。
越来越像，越来越像。这到底是……
“弗朗西斯，我记得你最初是想去巴黎开餐厅的不是吗？怎么突然想去伦敦了？”
他看了一眼提问的安东尼奥，低下头，随后又抬头望着远方蓝得透彻的苍穹，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想让英国的味觉白痴尝尝法国的美食啊。”
弗朗西斯坐在柜台边细细地擦拭着高脚杯，简直就像在擦拭一件宝贵的古董那样。
两年过去了。
一开始的辛苦已经不值得在意了。自己新开不久的餐厅已经开始有了起色，这让他最近的心情一直十分愉快。
悬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地响了。
“欢迎光临——”他抬起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客人。
手指一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杯子。
是他，居然是他。弗朗西斯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人走进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但是，为什么年龄看起来那么小，应该比自己还要小2、3岁。
如果没有记错，当年那两个人的年龄差距似乎也不过2、3岁的样子……
朦胧的揣测开始越来越清晰，迷雾正在渐渐散去，但仍然看不清楚真相。
有些事情，可能永远没有办法得到答案的吧。
竭力掩饰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为他端上用心亨饪好的菜肴，弗朗西斯又飞快地钻回厨房。
“他最喜欢的甜点是舒芙里。”
他突然想起“那个人”对他说的话，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芙里，稍纵即逝的味觉，稍纵即逝的满足。
——稍纵即逝的爱。
谁都错过不起。
如果自己迟疑了，那么日后要想遇见需要多少百折千回的寻觅？
一些感情正逐渐明朗起来。
有些事情，的确永远没有办法得到答案。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答案不是吗？
亚瑟满足地放下刀叉，轻轻呼出一口气。
感觉还不错嘛，这家店。以后再来好了。
正打算起身，突然店长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巧的盘子摆到他面前，上面放着制作十分精致的舒芙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他的金发上透射着淡淡的光晕，勾勒出面部柔和的线条，眼底深邃的蓝色，嘴角淡淡的弧度。
“恭喜您成为本店第99名顾客，这是赠送的甜点”
FIN
其实这个是【伪】结局
还有一些未交代完善的事情会在【番外】里继续
正文的话，就在这边完结了。
接着的欢喜和哭泣，都是他们两人自己的未来。
（笑）相信他们呀。
番外·属于。
“小亚瑟。”
正在一次又一次转换频道的人闻声把视线从屏幕上转移到弗朗西斯脸上。
“你看见哥哥我的……”弗朗西斯双手在脑后做了一个绑头发的动作，“……了么？我刚才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找不到。”
“哦我想想……”亚瑟慢慢把视线转回屏幕上。
“怎么样，在哪看见过么？”
亚瑟摸着下巴，突然小小的“哦”了一声。
“怎么样？”
“我丢了。”
“喂！”
亚瑟一瞬间在弗朗西斯脸上看见了可以称之为“愤怒”的神色，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他又机械式地按着遥控器，一边对正要去翻垃圾桶的弗朗西斯说：“没用的，早倒了，现在搞不好都在回炉重练了。”
“……你干什么？”弗朗西斯抬起头看着他。
“你又干什么？”亚瑟把遥控器摔到沙发上，“不就是一发带么你至于吗？我又不是故意把它勾破的！大不了赔你一条就是了！真小家子气！至于吗你！”
至于。弗朗西斯在心里说着。
他站不下去了。
他假意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我有点事，该出去了。”
亚瑟淡淡的“哦”了一声，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没有向我交代的必要。”
“……嗯。”
看着弗朗西斯几乎是逃也般走了，亚瑟发出了几声带着嘲讽的苦笑。
他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耳边传来电视里不断替换着的广告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话题的主角，缄默地看着细细打量它——微微折射光线的红白蓝相间的丝绸发带。
完好无损，被爱护得仍然像新的一样。
——要怎么样形容弗朗西斯看它时的表情呢？
如果非要用他的喜好去比喻，大概就像喝一杯陈年美酒，暗红流光，舌尖先触及的是淡淡的苦涩，而后是掠过舌根的甘甜醇香，稍纵即逝，面上那种不易察觉的、似悲似喜的微妙神色。
就算一向对衣着打扮没有什么研究，亚瑟也不得不承认它和弗朗西斯的头发搭配在一块儿的时候有种温和而不耀眼、让人十分舒服的味道。
如果照王耀家的说法，大概就是那个什么“和谐”吧。
不过就算再怎么和谐，也该换换了，看都看厌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送的，居然宝贝成这样。亚瑟撇撇嘴。
他转过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7月7日。快到了……到时候送点什么新的东西给他好了。
亚瑟打了个哈欠。
睡会儿得了，醒时那该死的混蛋应该抽完风回来了吧。
眼皮越来越沉，视野渐渐进入一片茫茫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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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弗朗西斯有气无力地趴在自己餐厅的柜台边上。
安东尼奥坐在旁边的餐桌旁，单手托腮皱着眉看着弗朗西斯，“俺给你带了便当，去吃吧……”
“不吃。”
“我说你再怎么找人也别把自己弄垮了啊……”
“不……”弗朗西斯抬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的便当不是蛋炒番茄就是番茄炒蛋总之永远都是番茄番茄番茄番茄番茄番茄番茄以及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安东尼奥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别人担心，所以他放心地笑了。“番茄很好吃啊！蛋蛋还有蛋白质呢！维C加蛋白质黄金搭档的嘛！”
“宁愿去啃长棍，并且已经实践了。”
“你不能偏爱棍棍而鄙视蛋蛋好吗！”
此时此刻，弗朗西斯并不打算把棍和蛋的话题继续下去，“话说基尔那边有消息么？”
“哦他在医院啊。”
“啊？！”除了对安东所说的话的内容表示震惊，弗朗西斯还惊讶于为何安东尼奥可以说得如此平静。
“他帮你找人找得挺积极地，还爬树了……”
“……他以为这样站得高看得远就能找到人吗？”
“是吧，然后他就伤了他的狗腿……”
“够了，找他帮忙真是瞎了我的狗眼……”弗朗西斯深深地扶额，心中“抱歉”与“活该”两个成分复杂的交织着。
曾几何时，有一个人跟他说过，需要帮忙一定要找安东而不是基尔，而他没有严格的奉行，他错了。
曾几……何时？

23岁。7月7日。一星期。突然降临。突然消失。人间蒸发。

这样的猜测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盘踞了很久很久，正因为有这样的潜意识在，他反而不那么提心吊胆。
就像迷雾更加稀薄又突然浓厚。
那么不可思议的想法，让他一阵发晕。
他祈求他是在这个时空里，那样就算翻遍世界上每一个角落，他一定会找到他。
他不想坐以待毙。可是……
“安东……”
“啥事？”
“我大概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去哪里。真的，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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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穿越？！”基尔伯特用仿佛看着有五只翅膀的鸟的眼神瞪着弗朗西斯。“哇塞……恶友你……傻了？”
“干，你才傻了。”
“哦，不就是……穿、穿越嘛。”基尔伯特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了起来。弗朗西斯在一旁想，自从腿打上石膏之后，他发短信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过了一会，他的手机“滴”了一声，他打开短信念了出来。
“A跳楼 B车祸 C空难 D时光机。以上乃一般情况下的穿越方法。”
弗朗西斯抹了把汗。“谁跟你说的啊这……”
“除了那个男人婆，谁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基尔伯特又低头啪嗒啪嗒的回了信息。
伊莎很快又来了回信：“没有不成功便成仁的精神学人家玩什么穿越啊…不然干脆去睡觉算了，运气好的话搞不好梦里出现个小天使实现你的穿越愿望呢，嘻嘻嘻嘻v”
基尔伯特抬头一脸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地跟弗朗西斯说了三个字。
“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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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弗朗西斯，真的，穿越了。
他找到亚瑟的时候，亚瑟正跟小时候的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
笨蛋，正太控属性暴露无遗了。
几乎是恶意的，弗朗西斯在16岁的自己面前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与亚瑟的关系，毫不做作的亲昵，毫不避讳的亲吻。
几乎是恶意的。
就想要把自己从前受过的窝囊气报复回去一样。
想来想去，弗朗西斯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抖M，虐小时候的自己……很有趣嘛。
以至于当亚瑟内牛满面地对他说“我觉得我对不起小弗朗西斯，怎么办！？”时，他极没良知地说了一句：“管他呢，让他等自己的那个。”
“……你怎么还不去死。”
“哎哟疼疼疼疼……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马拉松比赛的当天早上，他看见亚瑟掏出自己的那条发带系在了16岁的弗朗西斯头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比赛时弗朗西斯在亚瑟之前跑到“埋伏点”，揪出了等着恶作剧的小基尔伯特，使得两个小家伙羞愧难当不战而败。
有些历史事件是不会改变的，比如说这一年赢得冠军的人仍然把奖品献给了他心目中像高卢鸡一样帅的哥哥。
夕阳一点一点落下。
是该彻底告别了吧？当所有的雾霭都已散尽。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对小弗朗西斯温和笑着的亚瑟·柯克兰，晚霞将他的侧脸映得一片橙红。
十年前那些温暖几乎要满溢。
——他是你，他又不是你。
发带已经失去了拿回的意义——尽管那是伴着他一路成长的眷恋。
是应该彻底告别了。
每一个弗朗西斯，总会遇见属于他自己的亚瑟柯克兰。
——然后，用一生来拯救一生。
“回家吧，小亚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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