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花枝招展


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会听从，不管为之将要付出的代价有多么的大。


四周一片漆黑。
感觉得到有冰凉的水在缓缓流动。
手边是一片寂寞地漂浮在水面上的妖冶红花。
什么声音也没有，空洞得可怕的孤独感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水一般悄悄地流走。
（……啊啊，真是糟糕，难道在虚圈那里的高纯度灵子，也不能治疗好么……）
恍惚间，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办呢，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灵魂就会消散……那么小七夜你真的会死的啊……）
尖锐而刺耳的一个词，深深地刺痛了听觉。
（……早知道使用王键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的话，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要是说出来的话，我一定不会让小七夜你那么做的……）
那传入耳朵里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不过，如果用这个东西的话，应该就能治好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拿了起来，又放进了哪里似的，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叮咚的声响起。
那是某种东西没入物体的声音。
然后，一股森寒得让人颤栗的力量突然从外界如潮水一般强行地灌入这个黑色的无声世界。
强大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渗进了灵魂。
（……真了不起，灵魂与它，竟然没有发生排斥，而是完全结合了……）

七夜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世界从一片模糊的白色中渐渐变得清明。
连日来，那些源自于灵魂的倦怠、浑身疲惫松散的讨厌感觉也跟着那些一直笼罩在眼前的迷雾一并消散了。
身子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因为使用王键而失去的力量，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而奇迹般地回来了。
“似乎，恢复了精神的样子了呢。”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温柔地微笑着的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七夜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她记得，昏倒前好像是在虚圈的。
“当浦原队长将一脸昏迷不醒的你送来这里的时候，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呢——七夜怎么能那么不注意身体呢？”总觉得卯之花烈大姐的笑容有点恐怖的七夜觉得场面的气氛有点肃杀。
“知道吗？当时七夜你的灵魂松散得……几乎快要崩溃消失掉呢……”卯之花烈继续温柔地微笑，用手摸了摸七夜微凉的额头，“不过呀，今天看起来，似乎稳定了呢。”
“……呃？！那，我哥哥呢？”七夜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敢正视卯之花烈那温柔得不像话的目光。
“浦原队长今天去参加了总队长每月例行举办的聚会了哟。”
“那卯之花队长呢？”
“现在就准备去呀。”卯之花烈朝七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后请一定要注意身体哦，七夜。
卯之花烈队长的叮嘱怎敢不从？所以七夜很乖很迅速地点了点头。

卯之花烈队长的身影消失不到半刻钟，一包用山吹色方布的包裹就从窗口外抛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七夜的手上。
……什么东西？……
躺坐在病床上的七夜好奇地拆开了包裹，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甘甜的味道。
圆扁扁黄橙橙。
……这是，干柿子？！……
“七夜～吃吧，是干柿子哟～”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翻墙而入，带着一头色泽耀眼夺目的银发。
“银，门口在那边。”七夜一脸黑线地看着久违月余的银，用手无力地指着不远处的大门。
“那样的话好麻烦的呀，还是爬窗比较快呢～”
……撒谎，你直接说你是因为偷懒而怕被人发现所以才爬窗的好了……
七夜直接翻了个白眼，余光触及到银的衣饰。
这时候才发现银的装束已经装变为死神的黑色死霸装了。

“……咦？银，你从真央毕业了？！”
“是呀～七夜你也要好好努力才行哟～”银伸出一根手指，在七夜的面前晃了晃，“我可是花了一?年?时?间就从真央毕业了哟～”
很厉害是吧？银笑眯眯地献宝。
“见鬼，明明你在真央读书还不到……”话说到此，七夜幡然醒悟，指着银的鼻子大叫出声：“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是因为镜花水月！”
银闻言，唇边的笑容更加深了。
“……你作弊……”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哟，世界本来就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呀～”
银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看得七夜牙痒痒的。
“那银进入的番队是……”
七夜瞥了绑在银的臂弯上的队章一眼，不禁感叹了起来。
“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标志嘛……”
刻在臂章上的，是四朵象征纤细纯洁与幸福的铃兰。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瀞灵庭的每一个角落。
五番队的队舍。
“早安，副队长！”
“早！”
……
一如往常的招呼声此起彼落地响过之后，队长室的门扉被人轻轻叩响了。
“准备完毕了吗？队长。”温文儒雅的声音响起。
“哦——好啦你进来吧～”无所谓的声音从门扉内传出。
“不好意思打扰了。”伸手轻轻地拉开门扉，身子折进门内。
干净而整洁的房间内，流淌着一阵嘈杂的不明意义的音乐。
一个黄色长发的男子正在对镜着装，身后的白色羽织上写着一个清晰的‘五’字。
这是五番队的队长，平子真子。
平子眼角的余光在瞄到镜子中反射出来的来人身影时，不悦地回首，嘟哝出声：“什么呀，竟然还是像平常那样穿得那么普通。”
“不是叫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来吗？惣右介？”说罢，还鄙视了来人一眼。

站在门口的蓝染笑了笑，一脸温和无害地轻声道：“队长您不也是平常的装扮么？”
“反正我是队长，我不必打扮啦……”平子叉着腰，龇牙咧嘴地继续鄙视着蓝染。
“你想骗我，好让我一个人穿得花枝招展是没用的喔。”蓝染不急也不恼地摊摊手，解释道：“再说今天只是例行的队长聚会而已，也不是什么庆典仪式。”
“切，反正老爷爷也把聚会搞得跟庆典差不多啦！”平子耸了耸肩，无视蓝染的解释，继续我行我素。
“不一样喔……”眼见平子没有要改正意思的蓝染，也懒得再继续纠缠下去，干脆扯开了话题：“对了，您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放到现在的，是什么音乐？”
“爵士。是现世的新音乐，还不赖吧。”难得找到一个会心的话题，平子很骄傲地笑开了。
“我完全听不懂。”蓝染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气氛就被蓝染这么一句轻轻的话给粉碎了。
“……那你干嘛还拿这个当话题……”

送走了难缠的平子之后，松了一口气的蓝染推了推鼻梁上那微微下滑的眼镜，轻轻地转身，走向窗台处，目光向下移去。
“银、七夜，你们这样席地在窗台下坐着的话，可是会因沾上露水而着凉的。”
蓝染温柔地笑着如是说道，两片光洁的镜片在阳光之下扬起一阵令人眩目的反光。
“哎呀，蓝染副队长可真是温柔体贴呢，你说是吧——咦？七夜？！”银一脸疑惑地看着双肩抖动得厉害的七夜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有点担心地开口。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一旁的蓝染见状也忍不住发话了，因为那看起来真的是忍得很痛苦很难受的样子。
“噗哈哈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蓝染副队长！！……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呢！哈哈哈～～～”

满是关怀的真心实意的一句话，却换来七夜的一顿爆笑。
蓝染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花枝招展……
“如果七夜笑够了的话，那么，能不能请你把镜花水月还给我呢？”
望着此刻笑得更加温柔的蓝染，七夜在心里大呼——
大灰狼露出尾巴了尾巴了呀～
果然银你这狐狸拉我过来五番队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啦！
于是乎，早在蓝染的意料之内的七夜，摆出了一个比他更灿烂更温柔更懒散的无辜笑容。
“咦，蓝染副队长在说什么呢？镜花水月可是我的呀。”
“说谎可是不好的哦，七夜。”
“才没有说谎呢～”七夜瞄了瞄蓝染，义正言辞地澄清道：“我是说，我不打算将镜花水月还给蓝染副队长你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