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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心的傲慢


我们在庞大的历史中渺小如尘埃；
静静地站在时间洪流的彼岸遥远地凝望着朦胧的过往；
属于彼此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可挽回地失去；
当时间的沙漏流尽的那一刹那；
能否回想得起；
那虚幻得像镜花水月一般美好得不真切的曾经。


虚圈。
永夜徘徊的寂寞颜色。
触目所及的都是白茫茫的沙海，没有尽头地蔓延的风砂吹出干枯衰竭的色彩。
寂寞的风声里充斥着亚丘卡斯和基力安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竭力啸鸣。
七夜独自一人待在一座不知名的小沙丘上，抬头看着虚圈那黑得深蓝的天空。
那轮永不升落地悬挂在天幕一角的皎月，正孤傲而冷漠地向颓靡的大地散发着幽泠的青光。
时间在这里模糊了界限。

风砂吹得眼睛干涩无比，七夜难过地用手揉了揉发酸干涩的眼睛。
脑海里那个声音依然没有退却。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啊，七夜……】
很温柔的声音，像冬日的阳光一般温煦，春日碧波荡漾的春水一般轻柔纯澈。
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声音，可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了。
无论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了啊……
（……怎么办好呢，我好像，忘记了你的名字了……）
……对不起啊……
七夜用双手捂住了脸。
泪水从指缝间溢流而下。

“我回来了。”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地上。
七夜吸了吸鼻子，仰起脸。
“小乌，你回来了。”稍显沙哑的说话声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而懒散。
说罢，还用手摸了摸小乌的头。
小乌看着七夜那泛着晶莹泪花的眼角，小小的脸微微侧了侧。
伸出手，轻轻地替七夜拭掉了眼角的泪水。
“为什么要哭？”小乌不解地看着七夜，问。
七夜笑了笑，拉过小乌，双手搭在小乌的脸上，指尖细细地揣抚着那两道深深地烙在他脸上的两道深绿色泪痕。
“你也一直在哭啊，小乌。”

“我一直在哭？……但是，我为什么要哭？”完全感觉不到要哭的理由的小乌迷惘地看着七夜，手抚上脸颊，与七夜的手重叠。
绿色的眸子是深深的迷惑。
（……连哭泣的理由也找不到是吗……）
“我们之所以会哭泣，那是因为我们有心。”
“心是什么？”
“心是我们哭泣和存在的理由。”
“我没有那种东西。”小乌看着七夜，很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七夜用手指着自己心窝。
“心，就在这里。”
然后，她把小乌紧紧地拥入怀里。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衫，清晰地传入小乌的耳朵里。
小乌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因为杀戮一直夺去了他聆听的机会。
最单调也是最原始的奇妙音色。
这就是心跳的声音。

所谓的心，可不仅只是指那颗在胸膛中随着泊泊的血液流动而跳动的鲜红物体哦。
我们之所以会悲伤、会愤怒、会欢喜、会失落……这都是因为，我们有心的缘故。
因为有心，所以妒嫉；
因为有心，所以吞噬；
因为有心，所以抢夺；
因为有心，所以傲慢；
因为有心，所以怠惰；
因为有心，所以愤怒；
因为有心，所以……
想要得到你的一切。
“……如果现在不明白的话，也是没有关系的哦……”
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

“所以，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小乌你的哦。”
七夜蹭了蹭小乌的脸。
“我想过了，‘小乌’这个名字，只能由我来叫。”
所以呀——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乌尔奇奥拉?西法。”
意为，哭泣之人。

空气的灵子流动轨迹有一刹那的扭曲。
觉察到异样的七夜放开了小乌。
眼神和小乌一样，瞬间变得冷漠如冰。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即使是舍弃了咏唱咒文，但是依然释放出燃尽天际一般的灼烈火，一瞬间就将那些隐藏者的伪装给击除了。
七夜有点惊诧地看着潜伏者的真面目。
暴露在沙尘之下的，那是数十只亚丘斯特级别的大虚。
“各位勇气可嘉的亚丘卡斯，难道你们的主人没有教你们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的么？”一个手指头就比我还粗的虚……果然四肢发达的虚，头脑都不是那么好啊……即便是亚丘卡斯级别的……

“切，我原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一个卑贱的死神啊……”真不明白为什么拜勒岗陛下会让我们劳师动众地来这里……
为首的那只大虚用大得几乎要掉出眼眶的惨绿眼睛咕噜噜地看着七夜，舌头伸得长长的，几乎要坠地。
它一脸不屑地蔑视着七夜，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力量般，口出狂言：“像是你这样的死神货色，啧啧，我的舌头一卷就没了！哈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响彻天际，它那根大舌头的涎液流淌得一地都是，粘稠腥糊的味道几欲让人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势众的缘故，这一群亚丘卡斯显然忘记了在场还有一只比他们更加高级的虚在场。
“天，我要是沾到了这舌头的涎液，我就去撞墙……”
七夜咂舌地看着那些胶状似的淡黄色涎液不断地向自己蔓延，在心里暗自发誓就算死也不能沾上，哪怕虚圈现在根本没有墙给她去撞。

小乌看了看脸色开始有点发青的七夜一眼，不禁皱起了眉，什么话也没说就轰出一阵虚闪。
横扫四方。
那些亚丘卡斯全都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惊醒，终于忆起他们的主人说过，在场还有一只瓦史托德的时候，全都惶恐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惊惧而警惕地瞪着一脸漠然的小乌，仿佛小乌会随时扑上来吃了他们似的。
小乌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也奉欠，象征性地斜睨了它们一眼，嘴里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很简洁很强大。够清楚够明白的一句话，要是连这个字它们也听不懂的话，那就是蠢了。
譬如领头的那个朝七夜吐着长长舌头的那只亚丘卡斯，因为刚才小乌放虚闪的时候事先也没有兆头没有警示，所以那来不及收回的舌头就这么被硬生生地被虚闪凌空割下。痛彻心扉的感觉如潮水一般冲毁了它所有的理智堤防，导致它发了疯似的嘶叫着，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冲向小乌，劈头就朝小乌挥下。

什么叫差距？什么才叫实力？
现在七夜的面前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只有人类五岁小男孩一般大小的小乌，用他那小馒头一般的幼幼小拳头，面无表情地轻松挡住了那只亚丘卡斯能压扁他的巨型大手。
甚至连小臂也没有弯曲，伸得笔直笔直的。
“愚蠢。”
小乌漠然地抬头看了那只亚丘卡斯一眼，如是说道。
然后另一只手聚起一个黑色的光团，激烈的白色闪电在光团周围纠结碰撞。
对准那只亚丘卡斯的心脏，轰隆隆地就这么扔了过去。
那只亚丘卡斯就这么爆裂在的黑色光团冲击之下，化为灰烬。
……亚丘卡斯跟瓦史托德的力量差距，可真是……
……怪不得找遍虚圈也没几个……
原来如此啊。

那些亲眼目睹了小乌与自己那灭绝性的实力差距的亚丘卡斯们，纷纷后退，都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了。
“呀咧呀咧，这可真是热闹呢，在玩抓人游戏么？”
懒懒散散的嬉笑声与虚圈死寂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一道黑腔撕裂了开来。
身穿白色羽织的浦原喜助从里面走了出来，手边拎着的是七夜的银红色长镰。
浦原先是看了看站在七夜身边的小乌。
“哦呀呀，看来，小七夜你真的得到了一个很有趣小家伙呢！不得了不得了了呀～”
由衷地在心中发出一声赞叹后，目光继而掠过小乌。
“我按照约定来接你了咯，小七夜。”浦原俯身轻轻地抱起七夜，唇边绽放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而散漫：“怎么样，虚圈好玩吗？”
七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抓了抓浦原身上那件大大的宽松的羽织，望着那个大大的黑色的‘十二’，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恭喜哥哥你当上队长了哟～”

七天前，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晋升王族特务零番队。
六日后，经由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推荐，在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六番队队长朽木银铃等人的见证下，浦原通过了队长测试。
遂，浦原喜助，原二番队隐秘机动组三席，翌日正式晋升为十二番队队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