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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上）

　　“啊嚏，啊嚏。”
　　真没想到，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竟会是以感冒做开场。“快走啊，要迟到了。”珊瑚在门口催我。叹了口气，最后整整衣服，我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叫戈薇，出生在北方一个普通的人家：爷爷曾经是个老八路，从工厂退休后赋闲在家，妈妈是家庭主妇，弟弟是学生，虽说我的家其乐融融，但可以想见，我们没什么钱，证据就是至今我们一家人还挤在一个40多平的小房子里。
　　给家人换个大房子是我这辈子的梦想，因此大学一毕业我就来到了这个城市打工，终于我在一个精品别墅区的物业公司找到了工作，每天看着那些漂亮的建筑，我都会想“什么时候我的一家也能住到这里呢？”可是好东西必定价钱高，以我现在的工资算大概我要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能买起一套这种别墅吧。所以当我意识到这点的下一秒，我就在心里下了个决心：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如果凭工作买不起，那我就——嫁个有钱人！
　　可是，天下富人那么多，我却一个没找到，唉，二十五岁了，一朵鲜花就快要耷拉，我的大金龟，你在哪里？
　　珊瑚是我的同事兼同屋，合租的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和我不同的是，她的家庭情况比我要好很多，所以她最大的梦想只是要找到一个好男人结婚，但造化弄人，她竟然爱上了我们的同事弥勒，虽说这人长的不错，人也挺好，但有个致命缺点就是花心。可怜的珊瑚，不但要承担办公室恋情带来的不便，还要时时刻刻看着那个花心大萝卜，真是何苦来哉！
　　想着想着就到了单位，别看我们单位人员不少，但如果刨去外勤(保安、清洁)，其实人也就那么六个：会计珊瑚，后勤菖蒲，管维修的弥勒，新来的大学生七宝（还没有具体工作，暂时打杂），以及负责投诉的我和主管阿枫。除了阿枫已经快50了以外，一屋子都是年轻人，平时下了班常在一起玩闹，所以关系也还处得不错。这不，刚坐下，七宝就一蹦一跳的过来了：“戈薇姐，听说昨天你又去相了个大款？结果怎样？”
　　呜呜呜，都感冒了也没人关心，只知道八卦!
　　“别提了，三十的人好象六十，秃顶大肚皮，个子才到我耳朵，当然没戏了。”我恨恨的一边说一边想：妈妈的同学的邻居的朋友介绍，这样的关系，果真是靠不住。
　　“那他不是大款吗，将就一下不行？”七宝嘻皮笑脸的说。
　　“呯！”回七宝一记拳头，懒得再理他。
　　我要嫁个有钱人这件事自从被珊瑚在一次酒后无意说起，就成了办公室的大话题，刚开始时我还不习惯，可天天这么说，最后也就被他们说得麻木了，索性坦然应对，半真半假的和他们一起开开玩笑。不过我的确是个不能将就的人，老八路爷爷的多年教育使我要坚持起码的几个标准，一、已婚的不可以；二、违背良心道德的事不能做——不能当第三者更不能做小老婆；三、虽然我要嫁有钱人，但如果他真的长成青蛙样，我可不想拿他当王子。
　　尽管我是严格按照这些条件去做了，但物及必反，也正因为在这三条标准下，我至今还没找到属于我的那个有钱人。
　　“戈薇，奈先生又投诉了，你去处理一下。”阿枫冷冰冰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这个阿枫啊，快50了还没结婚，平时冷的像块石头，从不和我们说笑，大家背后都叫她枫（疯）姥姥。
　　“好的，这就去。”我答应着，打起精神快步走了出去。
　　奈先生全名叫奈落，据说是个大律师，长的斯斯文文的样子，但人品实在成问题，他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在小区里找毛病，然后投诉，象什么张家夫妇半夜“运动”声音太大扰人清梦，李家奶奶爱在院子里聊天防碍他正常走路，王家大哥下棋落棋声太响，影响他的心脏等等莫名其妙的事都是他投诉的理由。可一旦我们真的去查却发现那些根本就没问题。久而久之，奈先生的投诉变成了我们公司最头痛的一件事。而我就是那个要直接面对他投诉的天下第一倒霉蛋，但没办法，工作嘛，喜不喜欢都要去干啊。
　　奈落的家在小区最东面，每次去都要路过我们小区里最好的那栋房子，看着那个美的不象真实的建筑，我的口水流了三尺长：听说这栋刚刚被一个日本富商买下，不知他长得如何，结没结婚？算了，能买得起这栋房子的估计不要六十也得五十岁，恐怕早就“名草有主”了，怎会轮到我。我在心里暗暗斥责自已的贪心。“咦？那边的是什么人？”一抬头，只见一个身穿汗衫短裤的人正鬼鬼祟祟的攀爬在那栋极品别墅的二楼外墙上。“不好，有小偷！”我心里暗呼糟糕，来不及回去找人了，如果不马上阻止这件事一定会对我们公司的形象造成巨大影响，把心一横，翻过院墙顺手抄起旁边的扫把，我冲了上去。
　　“来人啊，抓小偷啊！”我底气十足的断喝显然收到了良好效果，那人被我吓得一激灵，一下子从二楼外墙上掉了下来，好巧不巧，正正连我一起扑到在了草地上。
　　多亏是草地，要不我这个垫背的肯定是小命不保，但现在我们的姿势也太不雅观了：脸对着脸，鼻子对着鼻子。知道的是有人意外坠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间的小亲热呢。啊呀，我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一时间我的脸涨得通红。
　　“喂，你再眨眼睛就快掉出来了。”很好听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笨蛋，当然我是想眨掉脑子里的烂想法啦，努力想瞪他一下，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晶亮的眸子，这个人，长得还不赖嘛 ，我在心中称赞，但这也只是瞬间的事，下一刻我马上想起了他小偷的身份，也不知那来的力量，猛的推开他，抓过扫把我就是一气乱打，边打我还边喊着：“打死你，臭小偷！”
　　直到保安赶来把我们分开，我才发现自己胳膊都抡酸了，但没关系，我可是老八路的后代，当当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是义不容辞的，这点疼算什么。想想一会儿将要受到的表扬，我美极了，高高兴兴的和保安们押着那个帅小偷回了公司。
　　唉！如果我知道回公司会是这么一种情况，早就逃到老家去避避风头了。
　　二十分钟后。
　　“戈薇，你进来。”阿枫唰的一声拉开门，冲我说道。
　　哈，要表扬我了！回头向各位同事做个胜利的手势，我乐颠颠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那个被我打得满头包的家伙怎么坐在沙发上，旁边又是水又是烟的，而我们的人站成一排，个个都象受气的小媳妇。
　　“戈薇，快向犬夜叉先生道歉！”阿枫说道。
　　这是个什么怪名字啊，还有，让我向小偷道歉？！我傻了。
　　“犬夜叉先生是业主在日本雇的装潢公司派来的，当时他正在研究如何把外墙覆上蔓草，可你却把人家当成了小偷，多亏犬先生的中文不错，解释得清，要不我们连警察都要找来了，还不道歉！”看我不说话，阿枫急急地在后面解释着。
　　啊？有这种事！一盆凉水浇下，完了，表扬不会有，批评不知要来多少了。
　　出乎意料之外，没费多少力犬夜叉就同意接受道歉。说老实话这个男人还是挺好说话的，只要对他装出一幅可怜样，再抹上几滴“鳄鱼的眼泪”，他马上就说不再追究，看着犬夜叉被送出门，我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过了一关。
　　当然，紧接着我就被阿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还好，阿枫骂归骂，起码工作不会丢，可如果刚才是被犬夜叉投诉，那我可就一定要卷铺盖回家了。想到这，我不禁对那个叫犬夜叉的家伙多了一些好感。
　　“戈薇，这个犬夜叉不错嘛，让你打成那样都没追究，长得又帅。”看看风波已经过去，珊瑚凑过来对我意味深长的说着。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钱，外国也有穷人啊。”菖蒲在一旁插嘴。
　　被珊瑚和菖蒲说中心事的我没吭气，能说什么呢，身份不明，背景不清，这样也能对他有感觉那可就是花痴了，我是精明的戈薇，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但放心，我是不会放过任何有“金龟”嫌疑的男士的，搞搞调查总没错吧，第一步：先接近他。
　　午餐时间，刻意打扮的我左手拎盒饭（最贵的那种，平时我可舍不得吃。）右手提西瓜来到了那栋房子前，大太阳下，额头上帖着创可贴的犬夜叉正汗流浃背的在院子里测量。
　　“那个，那个犬夜叉先生，你好！”我干巴巴的打着哈哈。
　　一看是我，犬夜叉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脑袋：“小姐，我都说不追究了你还来干什么？”
　　啊呀，这个男人都让我给打怕了。我使劲摆手“你误会了，我是来道歉的。”拎高手里的东西，笑得露出口中的小牙，我极力表现着自己的友好。
　　“真的？”
　　“当然，当然，对了犬夜叉先生，这么热的天还在工作，很辛苦吧，来，吃西瓜。”
　　“能吃吗？”他的表情好象是怀疑我会在西瓜里下毒。
　　抓过一块咬一口，天哪，我怎么象古时试菜的太监。“吃吧，刚镇过，薄皮水沙瓤，很解渴。”
　　“怎么，不吃吗？犬夜叉先生怎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呢？”看他还是不动，我只好使出上午试过的“杀手锏”了——眼睛蒙上水汽，嘴巴撅起，声音可怜得好似无辜娃娃。
　　哈，这招真灵，那个傻男人果真不再怀疑，坐下来开始吃了。
　　关系的缓和意味着沟通的进行，打开话匣子才发现原来这个家伙是个很善谈的人，而且胸无城府，几个回合就让我摸清了基本情况：犬夜叉，29岁，单身，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由于随母亲在华生活多年所以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现父母均已过世，其一人在日本东京工作。好了，大体情况掌握，下面的就是关键问题了。
　　“犬夜叉，你怎么一个人为这么大的房子做装潢，设计师和小工呢？”我看似不经意说出的话其实暗藏玄机：如果他说小工马上到那就代表他怎么也是一个主管级，如果他说设计师只留了图纸，那很遗憾，他肯定就是个白丁了。
　　“因为这家人不急着住，我可以慢慢来，所以没有别人。”
　　我要晕倒了，此人不但是白丁，而且是个超级大白丁！居然真的是所有工作一肩挑，哪有装潢公司会这样啊？是了，山高皇帝远，他一定是把总公司拨给他在当地找小工的钱具为已有，所以才会这样吧，上帝啊，圣母啊，快快来拯救他的灵魂吧，头一次看见比我更爱钱的人！
　　既然知道他不是有钱人，那我还客气什么，摸摸自己还饿着的肚子，我一屁股坐在了犬夜叉旁边。
　　“喂，这么大一盒饭，你吃不了吧？”
　　“嗯？”
　　趁他愣神的工夫，我一把抢过盒饭开始大嚼大咽，边吃还不忘回手拍拍犬夜叉的肩膀：“原来你也是个打工者，哈哈，太好了，天下打工是一家，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哥们儿，有事，你找我！”
　　看着那家伙傻乎乎的点头微笑，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失落：犬夜叉，你为什么不是有钱人呢？好可惜。
　　“戈薇小姐，还以为你辞职了，原来在这里浪漫呢。”阴恻恻的声音打乱了美好的气氛，我抬头一看，奈落正站在院子外瞅着我。坏了，因为上午的那场混乱，我把奈落的投诉忘到脑后去了！
　　扔下盒饭赶快跑过去，我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奈先生，对不起！”
　　“本来我是想找你们说说小区内养狗的问题，可等那么久也没人来，看来我们业主的正当权利在这里是得不到保护了，还是向媒体投诉比较有用。”
　　眼看事情要闹大，我急忙解释：“奈先生，实在对不起，其实接到电话我马上就来了，只是途中遇到点意外，耽搁了，您看您有什么要求，现在说行吗？”
　　“看看，我们业主都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有投诉还得等到碰巧遇到才能站在太阳地里说一说，真是可怜！”
　　被奈落夹枪带棒一顿奚落，我快说不出话来了。
　　“那奈先生，您看到那里说比较好。”
　　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挂上奈落嘴角：“晚上吧，晚上找个饭店，边吃边说怎么样？”
　　啊？那还不等于是羊入虎口！我心中暗叫不妙。正犹豫着如何回绝，旁边的犬夜叉开了口：“你这人怎么这样，戈小姐上午真是有事，就不能体谅体谅！”
　　“你是谁？”
　　奈落鄙夷不屑的目光在身穿汗衫短裤的犬夜叉身上游移一圈，从鼻子里轻哼出声：“哼，戈小姐，真厉害啊，找个装修工帮你出头。”
　　“你!”犬夜叉气坏了，提起拳头就要冲上去。
　　要不是我拦着，这两个人铁定是要打起来了，以奈落的个性犬夜叉还没碰到他他就会大叫倒地，然后住院、看病、打官司的事会接踵而至。不行啊，刚刚说过要和犬夜叉做哥们儿的，哪能把他推进这个火坑，想到这我赶快冲着奈落说：“奈先生，对不起啊，我的朋友脾气不好，你看晚上你来接我，还是我找你？”
　　一听我这么说，奈落果然很满意：“好吧，下班时我去找你。”不再理犬夜叉，转身走了。
　　呜！我的生日啊，恶运连连。
　　




生日（下）

　　尽管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西边的太阳还是落了山，下班的半小时后我穿着工作服和奈落坐在了餐馆里。看着奈落惊奇的眼神我很得意，嘿嘿，小红帽也要懂得自救啊：你不是要谈工作吗，那我就极有职业操守地穿着工作服，情愿当一干红男绿女中的异类，接受众人注目，连你也会跟着不自在吧。而且吃喝酒水我一概不碰，一句可怜惜惜的“胃痛”挡住了他向吃喝里下药的可能。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保证：我和珊瑚已经约好，从和奈落出去算一小时后来电话找我，就说她肚子痛要我赶快回来。这样全方位的保护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我成竹在胸，气定神闲的听着奈落喋喋不休的唠叨。
　　一小时零一分，珊瑚该来电话了吧？
　　一小时二十分，珊瑚怎么还不来电话？
　　一小时三十分，该死的珊瑚，你死到哪里去了！
　　奈落的手脚已经开始不安份，不行，再不走真要吃亏了，没法再等下去，我只好开口：“啊呀，奈先生，都这么晚了（故作惊讶的看看表）我妈怕我出事，规定每天九点都要用住处电话向她报平安呢，对不起了，你反映的问题我一定会向上级汇报，你放心很快会给你满意的答复的，不用送，不用送，我坐出租走，再见了，奈先生。”
　　“戈薇，等等！”不管背后奈落的声音，我撒腿向屋外逃去。
　　我跑，我跑，我跑跑跑，只听“嘭！”的一声，坏了，自作孽不可活，我一下子撞在了迎面走来的人身上，再次闯祸，口红蹭到那人的白衬衫上了！
　　现代的物质女郎有谁不道“ARMANI”这个牌子呢，世界一流，昂贵的代言词，而我，我居然把口红蹭到了这样一件衣服上，我看着那缀有品牌LOGO的扣子傻了眼，老天，我怎么赔得起！而刚刚还要做势来追我的奈落，一看形势不对，已似土遁无影无踪。又剩我独自面对难题了。
　　“对不起，先生，我，我给你擦擦吧。”轻巧的闪身，躲过我手中的纸巾，冷淡的男中音响起：“不用。”
　　那怎么好，我不做对不起人的事。“要不我拿去干洗？”
　　“也不用。”
　　今天怎么碰上的都是这种难缠的人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我怎样！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索性抬起头实话实说：“你看，先生，你的衣服我赔不起，要不我试试能不能擦下去，要不你让我送去干洗，你看你愿意选哪样？”
　　眼前这个男人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瞧着我，怎么？我说错了什么，让他这么瞅我，我的火更大了：“先生，给个意见吧。”
　　“不用。”
　　说来说去就会这么一句吗，真是要气死我了，一转念，我又想出办法：“先生，你等我一下。”说完，我急匆匆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我的手里拿着刚刚从旁边夜市买来的衬衫，30元一件还让随便挑，很划算，而且这已是我最快能做到的极限了。
　　远远的就看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原地，这个人还真老实，让他等他就等。
　　呼哧呼哧跑到他身边，把衣服往他怀中一塞：“先生，你换上它，然后我拿脏衣服去干洗，你有地址吗，洗好我给你送去。”
　　甚至没再说话，那人拿过衣服就换，也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他居然这么帅：剑眉朗目，宽肩细腰。虽然我自认不是色女，但也看了个目瞪口呆。突然，一点灵光在我的脑海闪过：他穿着ARMANI，那么他是个有钱人喽！
　　哈，倒了一天霉，老天爷终于良心发现在我生日的最后几小时送了我一份大礼，我好高兴啊。
　　脑筋既然转到这儿，说话肯定不能象刚才那样直愣愣，悄悄整整衣服，拢拢头发，我笑眯眯的开口：“先生，实在对不起了，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把衣服给你送去，能把你的地址给我吗？”
　　还是不说话，把衣服连同名片一起交给我，我低头一看：XXX实业集团董事长：杀生丸。啊？又是个日本人！抬头还想说什么，那人已走远。
　　回到住处时我的心情大好，珊瑚爽约的事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珊瑚，我回来了！”我高高兴兴的喊着。
　　“戈薇！”一团黑影带着哭声向我扑来：“你可回来了！”
　　是啊，如果你按时打电话我回来的会更早！虽说这么想，可我不能那么说。
　　“好了好了，珊瑚怎么了，别哭啊。”
　　“弥勒他，弥勒他竟然趁我不在吃别的女孩豆腐！”
　　一猜就是弥勒的事。
　　“弥勒这么坏啊，被你看到了？”
　　“嗯，我看到弥勒拉着那个女孩的手问人家愿不愿意替他生孩子。呜，我永远不原谅他！”
　　这在弥勒来说是家常便饭，想想办公室各位女同胞，除了阿枫有哪位没被弥勒这么问过，也就是珊瑚，才会这样大惊小怪吧。
　　“放心，弥勒就是这样，但他是嘴上的功夫，不会出大格的。”
　　唉！自从撞破珊瑚和弥勒的办公室恋情后，我就成了他俩的保密人和倾诉者，烦不胜烦哪！
　　“砰砰砰”砸门的声音。
　　“珊瑚，快开门啊！”弥勒追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珊瑚就跳过去开了门，那身手直让我怀疑她是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人。这个珊瑚，真是，不是说永远不原谅他吗？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接下来的剧情已经在我面前上演过无数次：首先对弥勒老拳相向，然后再是你侬我侬，柔情蜜意。演得人不烦看得人也烦了，还是尽早撤离，不当灯泡的好。
　　月色如水，在空阔的大街上望着班驳的霓虹，我一时竟无处可去，只好孤零零的闲逛那些精美的橱窗。
　　“戈薇！”
　　男子的低呼唤回我的神智，回头一看犬夜叉笑眯眯的站在远处。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当然想回了，只是限制级电影还没落幕，让人怎么回嘛。
　　“睡不着，出来走走。”真正理由说不出口，只好瞎编一条。
　　“你呢，怎么不回去？对了，你住哪儿啊？”
　　“暂时住在别墅里，真正开始装修的时候再搬出来。”
　　差点忘了，天下第一省钱王，可以报销的差旅费又让他赚去了。
　　“吃饭了吗？”
　　犬夜叉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晚上还没吃过东西，咕咕叫的肚子正大声提着抗议。
　　“没吃。”我老老实实的说。
　　“走吧，我请你。”
　　我的生日真是丰富多彩啊，节目一个跟着一跟。有饭吃，当然要去了。
　　外国友人对这个城市怎么也不如我熟，绕了半天最后还是我把他领到一个面摊，谁让他也是穷人呢，省点吧。
　　热腾腾的面发着香味，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呼呼噜噜的吃着。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停下筷子，我双掌合十自言自语：“戈薇，生日快乐。”说完，不理犬夜叉诧异的眼神，继续埋头大吃。
　　“今天是你生日？”
　　“是啊，笨蛋，要不怎么拉你来吃牛肉面，权当是长寿面好了。”假装没看见犬夜叉眼中的怜悯，我安安静静的说着。
　　生日又怎样，独在异乡，没地位，没钱，忙忙碌碌的人们谁会注意到小小戈薇的生日？一碗牛肉面，足够了。
　　“你等我一下。”
　　以为犬夜叉去厕所，我并没在意。
　　等了好久都不见回来，莫不是他掉到厕所里了？正在着急，一盒蛋糕从天而降。“戈薇，送给你。”
　　感动象野草在体内疯长：这么晚了，人生地不熟的犬夜叉一定是跑了很多店才买到。
　　“谢谢你。”
　　“不用谢，过生日没有蛋糕也太逊了。送你一个是举手之劳。来，插蜡烛，许愿吧。”
　　看着摇曳的烛光，我郑重的许下愿望：神哪，请让我嫁个有钱人。
　　“戈薇，你许了什么愿啊？”想钓金龟媚的心事怎能说与他知，顺口胡诌一个想蒙混过去：“我在许愿，走得太累了，如果有人能背我回家该多好。”
　　只微微一怔，犬夜叉背起我就走，到把本想看他笑话的我吓了一跳。
　　“犬夜叉！”
　　“别动，摔下来我可不管，寿星的话最大，这四周也找不到别人，我就好人做到底把你背回去算了。”
　　“你……”
　　“别说话，热气吹在脖子上很痒的。”
　　乖乖俯在他背上，我象一只慵懒的小猫：好温暖，记得小时候爸爸也这么背过我，但瘦高的爸爸总是硌得人生疼，不象犬夜叉的背，宽宽的，厚厚的，叫人趴在上面不想下来。
　　真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可是，可是我必须得发言了。
　　“犬夜叉！”
　　“告诉你别说话。”
　　“不是这样的，对不住啊，犬夜叉，你走错路了！”
　　




杀生丸（上）

　　才回家不过半个小时，我的脑子就清醒过来了。刚刚和犬夜叉在一起时很不对劲，可我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好一遍遍的在心里默念：我要嫁个有钱人，我要嫁个有钱人！
　　“戈薇，想什么呢？”自觉有愧于我的珊瑚讨好的凑过来。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何嫁个有钱人。”
　　“这个问题咱们不是讨论过无数遍了吗，现在只是缺少实践机会。”
　　“就是，单身的富人们，你们都躲哪儿去了？”我夸张的大喊。
　　“戈薇，你说的那个杀生丸，我觉得可是很有意思。”
　　“嗯？”
　　“你看啊，被你弄花衣服也没关系，而且象那么一个有钱人，居然肯等你回来，还当众脱下衣服换上你拿的便宜货，他不是喜欢你是啥？”珊瑚分析的振振有词。
　　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她一分析，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那还迟疑什么，蛇打随棍上，跟过去呗。
　　“珊瑚，快帮我计划一个对策，我得展开行动了。”
　　“好的。”
　　已经是半夜，远处的杀生丸一定不会知道有两个小女人正在密谋夺取他的心吧，愿他睡个好觉。
　　第三天，穿上我花了四个月薪水买的那身“CHANEL”套装，拎着洗好的衬衫，我按名片找到了杀生丸的所在地。
　　闹市区，最贵的写字楼，杀生丸是有钱人这点应该错不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钓金龟行动，正式展开！
　　果然人靠衣装，如果我穿T恤牛仔来这儿恐怕衣服交给门卫我就得打道回府，哪象现在，能四平八稳的坐在董事长秘书的办公桌旁，对着那美美的姑娘微笑。
　　“戈小姐，董事长在开会，您等一会好吗？”娃娃脸的漂亮秘书热情的说着。
　　“当然当然，我等等好了。”
　　有些没法当面问杀生丸的话我可以问她的秘书，这真是天赐良机。
　　“小姐，你的发夹真漂亮，在哪儿买的？”
　　嘿嘿，负责投诉工作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和人沟通了，象这种小女孩儿更是手到擒来，三下两下就摆平，现在我不但知道了这个小秘书叫阿玲，幼年家贫受杀生丸资助才得已继续读书，如今大学一毕业就来杀生丸的公司做事，还知道了杀生丸今年32岁，因曾在中国留学所以中文不错，他的公司总部在日本，分支几乎遍布世界各地，这次，他是来中国的分公司视察工作。对了，忘说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单身，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
　　我双眼金光四射：谢天谢地，梦想中的大金龟，你终于出现了！
　　大尾巴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完，摇醒睡的口水直流的我，阿玲示意可以进去了。
　　“杀生丸先生，你好。”
　　“衬衫洗好了？”
　　“洗好了。”
　　“放那儿吧。”
　　抬头看我还没有走的意思，杀生丸跟上一句：“有别的事吗？不好意思，我还有约。”
　　两个小时，等来金龟三句话，可看着那张比冰山还冰山的脸，我能说什么呢？走吧！
　　垂头丧气回到家里，弥勒和珊瑚这对“好事之徒”正等在哪儿。
　　“怎么样了戈薇，这么久才回来，是和金龟共进午餐去了吗？”珊瑚问。
　　真是笨，看看我苦着的那张脸，答案不都摆在上面！
　　原原本本说完经过，弥勒第一个反应过来安慰我：“别难过戈薇，他没看出你是沙里的珍珠那是他的损失，咱们找更好的。”
　　“就是就是，他都30多岁了还没女朋友，搞不好是生理有问题呢。”珊瑚的嘴一向狠毒。
　　“再说了，他可是个小日本儿，戈薇，你不是说你爷爷最讨厌日本人吗，你想啊，万一你和他真成了，一领回去见家长，还不得把你爷爷气死。”
　　前面的不算，弥勒最后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想到这儿，我不那么难过了。
　　“戈薇，你刚才说的阿玲，真那么漂亮吗？身材好不好啊？”刚看我缓过来点，弥勒的色劲开始泛滥，当着珊瑚的面，这不是没事儿找抽嘛。
　　“啪。”珊瑚慢条四理的甩给弥勒一记“五指山”，转身走到自己房门口喊道：“弥勒！你过来。”
　　看着弥勒那一脸将上刑场的表情，我忍俊不禁：对不起弥勒，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轻轻关上门，接下来的情人时光，我还是回避的好。
　　信马由缰走在大街上，再次无目的乱逛。接连给几个朋友打电话，可有事的有事，不在的不在，终于，我想到了犬夜叉，说起来，我还欠他一顿饭呢，好吧，就去找他。
　　还很远就听见锯木头的声音，走近一看，光着膀子的犬夜叉正在院儿里和一块木板较劲。
　　“犬夜叉！”
　　“戈薇，你今天不是休息吗？”犬夜叉对我笑笑，露出可爱的犬牙。
　　虽然是个贫穷的日本人，可是犬夜叉，你好帅啊！该死，都是受弥勒传染，我怎么也色色的？
　　赶快找话题打断刚才的想法：“犬夜叉，你在做什么？”
　　“我想做一个秋千放在院子里，这样没事的时候在上面荡荡，看看书，再看看天，多惬意！”
　　好美的画面，看不出他还是一个浪漫的人。
　　“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去穿衣服。”这个犬夜叉，也不知是直率还是粗线条，就不能客气客气？
　　酒足饭饱，天色还早，犬夜叉提议去看电影，虽然知道和他一起去有些不妥，但刚才吃饭时的气氛太好，我决定放松一下。
　　“犬夜叉，等等。”拦下要进门的犬夜叉，我拉着他钻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矿泉水，冰激凌，苞米花。”仔细放到包包里，我开始对犬夜叉谆谆教导：“影院里的东西很贵，又不让外带，所以先买好然后藏起来带进去，能省不少钱呢。”
　　“味道不一样啊。”
　　“傻蛋，味道不一样可以用想的啊，娃哈哈想成依云，和路雪想成哈根达斯不就行了。”
　　没有人回应，抬头一看犬夜叉的眼神变得非常怪异，怎么了，难道嫌我市侩？
　　“犬夜叉，你是在嫌我吗？”
　　“怎么会！”犬夜叉让我问得莫名奇妙。
　　“我是在想你真是特别的女孩儿，你就一点也不希望有那些物质享受？”
　　怎么不想，但和穷光蛋在一起当然只能省省。不过既然他把我想成“圣女贞德”我也没必要解释其实自己是“夏洛克”，顺着话说呗：“哈哈，才发现吗，我这个人啊就是这样的，从来都是视钱财如粪土，视功名如浮云……”不敢再说下去了，各路神佛帮帮忙，吹牛而已，千万不要让雷劈到我！
　　电影很好看，好看得我忘了高兴时几次抓紧犬夜叉的手，而难过时犬夜叉几次轻拍我的背。真的，我，都忘了。
　　第二天下班七宝提议去酒吧“欢乐时光”，响应者众多，我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几杯啤酒下肚，大家的兴致高涨，纷纷要求我去唱首歌。唱就唱，我戈薇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孩，天生的好嗓子不用多可惜，跳上台，一首“POWER OF LOVE”让我唱得荡气回肠，看着听众们一个个陶醉的表情，我得意非凡，学习电视上的明星扫视全场，向台下挥手致意，此刻，我就是明星。
　　哎？等等，那边角落上的人怎么这样眼熟？杀生丸，绝对是他没错！
　　只见一左一右两个妖娆美女把杀生丸夹在了中间，从穿着的“薄、透、露”情况来看，这二位一定是“特种行业”人士。而利用身体重点部位磨蹭杀生丸的动作熟练得让人误会她们生下来就会，杀生丸，很享受吧，我愤怒的想。
　　但慢着，情形还是有点不对劲，紧锁眉头的杀生丸似乎不太乐意呢，就是，虽说接触的比较少但怎么看杀生丸也不象那种人啊，那么，嫌疑落在了面对杀生丸坐着的人头上，一定是他搞的鬼，杀生丸初来乍到又不好拒绝，只得强自忍耐，哼，看他自已左拥右抱到是很快活！太可恶了，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卖光天化日之下岂容这种事情发生，虽说我俩不熟，但也不能坐视不管，良好市民的正义感再度觉醒，等着，杀生丸，我来美女救英雄啦。
　　一曲唱毕，直奔过来，“杀杀！”边喊边用力拨开那两个“从业人员”，我坐到杀生丸旁边顺势抱住他的胳膊：“杀杀，你真好，还说不来参加聚会，想给我意外惊喜吗？”
　　杀生丸让我吓坏了，愣在那一声不出。悄悄掐掐他胳膊内侧，冲他微微挤下眼睛，杀生丸，快点明白过来呀！
　　不愧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杀生丸很快反应过来，“也不是啦，我和这位老总谈点事，顺路过来的，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这位是刘总，这位是……”
　　糟糕，他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
　　大大方方伸出手，很自然的接过话“您好，我叫戈薇，是杀生丸的女朋友。”
　　看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一脸惊讶，我笑得阳光般灿烂：“啊呀刘总，你的助手们都好漂亮，坐在我们杀杀身边我怕他会心猿意马呢。”佯做怒状抬头对杀生丸说：“杀杀，来谈工作的是吗，你可不能有什么思想波动哦。刘总正正经经带来的助手，你怎么让她们坐在你身边呢，你太失礼。”
　　自从奈落住进我们小区，指桑骂槐的本事我可和他学了不少，看着那个刘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逃也似的告辞离开，我心里真是痛快。
　　
　　人刚走，闷葫芦杀生丸就恢复了常态，抽出被我抱着的胳膊，正襟危坐，只是开口说的话似乎带了点感情。
　　“戈薇，谢谢你。”
　　终于记住我名字了吗？有进步。
　　“没关系，举手之劳。”虽说曾经对他发过花痴梦，但自认和冰山男人交流困难，所以知难而退，只做朋友就好。而想法一单纯，说得话也跟着大气起来：“想你也不是那种人，一看就是被迫的，我们中国是法治社会，不能让这种渣子影响到我们的国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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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的喊声挡住了我下面的长篇大论，回头一看，以七宝为首的一票“好奇宝宝”正向这边走来。
　　“杀生丸，你结帐了吗？”
　　“结了。”
　　“那好，快跑！”拉了杀生丸，我迅速逃离现场。当然要逃了，等着七宝他们过来“查户口”吗，笑话！我可不是笨蛋。
　　
　　八九点钟对于习惯了夜生活的城市来说只是拉开序幕，成功突围的我们走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默默无语。
　　“那么，我回去了。”最后还是我打开僵局。
　　既然没话说，还不如回家睡个美容觉，抱着枕头数绵羊也比这有趣。
　　“我送你。”
　　那当然好，乐得从命。
　　从来都是看着小区业主们的名车出出进进，这次终于坐在“宝马”里面，哈，感觉就是不同，犬夜叉坐没坐过宝马车呢？奇怪，这时候我想他干什么？
　　晃晃头，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我冲着杀生丸没话找话：“杀生丸，以后这种场合记得带小玲来，那些人就不敢造次了。‘
　　“她不适合这些地方。”
　　对小秘书到是挺保护的。我开始对杀生丸另眼相看。
　　“那个刘总是你的客户吧，干吗要和这样的人合作，还刘总呢，我看他就是“肿瘤”！”
　　“他是我们公司在中国最大的客户和合作伙伴，背景相当繁杂，得罪不起，他要找小姐，只能随他。”
　　总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的杀生丸也有这种无奈吗，虽说已经到了董事长的高位，但高处不胜寒，有些事，还是不能随心决定，杀生丸，就算你掩盖得再好，骨子里的寂寞还是透过重重包围溢了出来，你，也是个可怜人。
　　“戈薇。”
　　“嗯？”杀生丸为难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什么事？”
　　“以后别叫我杀杀好吗，不太习惯。”我失笑，大男人还为这事耿耿于怀呢：“当然，你是日本朋友杀生丸，放心，如果不是形势所逼我不会乱叫的。”
　　天哪！杀生丸在笑，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吗？我怎么不知道！
　　




杀生丸（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勇救美男的故事在办公室里传得沸沸扬扬，和他们解释无数遍可就是谁也不信没有下文发生，这些人啊，难道帮人家这一点点小忙就指望他“以身相许”吗？逃不开，干脆学习老僧入定，对所有问话来个不理不睬，新闻这才慢慢平息下去。
　　犬夜叉在这段时间到是和我们越处越熟，常来借个扳手，剪刀什么的，一张帅脸加上随和的性格使他成了物业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人。管维修的弥勒更是已经和他称兄道弟，没事儿就厚着脸皮带他上我和珊瑚的小窝蹭晚饭。对于珊瑚来说，只要弥勒不粘在其他异性后面，让她干什么都可以，而我当然也没有意见，要知道四个人除了可以凑成一桌麻将外，还能让我摘掉电灯泡的帽子，不用总是为了给鸳鸯们留空间而“浪迹”街头，多好的事，我没理由反对。所以，厨房在最近成了我和珊瑚常去的地方，五碟小菜，四人围坐，看球谈天，日子过得逍遥又舒适。
　　那日，我正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听弥勒和犬夜叉侃山,手机响起，一问，竟然是杀生丸！来不及纳闷他怎么知道我电话，我马上不动声色的转移到屋里那几个人听不着的地方，前车之鉴哪，如果再让他们知道，第二天上班扑天盖地的问题一定会把我砸死。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阿玲告诉我的。”对啊，我在和阿玲拉家常的时候曾经给过她电话。
　　“那……有事吗？”奇怪了，和杀生丸在一起我总是无话可说。
　　“明天有空吗？”
　　“有啊。”
　　“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
　　“啊？”嘴巴张成圆圈，半天合不上，这是真的吗。杀生丸居然要请我吃饭！
　　后面的话太长，只记住“明晚七点，你家楼下见。”的我迷迷糊糊回到屋里对着墙壁傻笑：老天！在我以为没戏了的时候，那个金雨点就真的落在了我头上，这比彩票中奖还让人高兴！
　　“戈薇，笑什么呢？”犬夜叉的手在我眼前晃着。
　　“没什么啦。”不知为何，我想回避他的目光。
　　“看你的表情好象彩票中奖一样？”
　　是吗？让人看出来了，这可不好。赶快转移目标：“哎呀就别总说我了，你们刚才议论的怎么样了，为什么没人喜欢李宇春呢？”
　　话题回到了闲聊上，没人在意我刚才的举动，那一页，被轻轻掀过。
　　第二天晚上，我象做贼一样偷溜到楼下，守时的杀生丸已经在等我了。
　　“吃什么？”
　　“随便。”
　　“那好，我们吃法国菜。”
　　什么嘛。人家只是客气一下，没想他当了真，注重形式的法国菜不错，但不喜拘束的我更想吃的是麻辣火锅。不过没办法，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只能由他。
　　席间的杀生丸依然如常的不爱说话，实在不想遵守“食不言，寝不语”古训的我索性自己说个不停：古板的八路爷爷，没原则的老好人妈妈，淘气的弟弟，苦恼的珊瑚，好色的弥勒……
　　呼！饭没吃几口，话说了一大车，累死了，抬头看看杀生丸，正巧他也在看着我：“和我在一起很紧张吗？”
　　啊？紧张？我哪有？不过平时我的确不是这么多话的人，难道和有钱人在一起的心理暗示太强，所以我才会失常吗？我不清楚。
　　“戈薇，我只是想对你表达一下谢意，没别的。”
　　花痴梦再次破碎，金雨点到底还是砸偏了。但也好，一听他这话我的心情马上跟着轻松下来，不再开口，还是祭拜五脏庙比较重要，这回轮到杀生丸看着我的吃相紧张了。
　　默默吃完饭，杀生丸送我回家。没开空调，夜晚的微风从车窗涌入，一片清凉。
　　“戈薇。”
　　“嗯？”
　　“为什么会紧张？”
　　不知怎么回答，情急之下实话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有钱人。”
　　“哦？”
　　“有钱人的世界和我们是不同的，就象高级餐馆和大排挡的区别一样，和你在一起，我很害怕会说错话，做错事，就连一个礼节错了，我也会觉得自尊受创，所以，只能用多话来掩盖一下。”反正实话说出，一口气说到底好了。
　　良久无言，杀生丸蹦出这么一句：“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纳闷。
　　“从来人们都只是回避我，或者象你刚才那样紧张，长久以来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有你告诉了我原因。”停下来，措词般想了想，杀生丸继续说：“戈薇，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儿，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评价不低呀！我的虚荣心迅速膨胀，就算杀生丸不是我的那只金龟，但能被这么夸，我也很高兴。
　　临下车的时候杀生丸邀我星期五去看歌剧。虽然那天已经和犬夜叉他们约了聚餐，我还是答应了他。歌剧：盛装华服，衣香鬓影，似乎是上流社会的消遣专利，升斗小民的我当然要去长长见识。
　　星期五转眼就到，对外谎称要去相亲的我再次穿起“CHANEL”，喷上香水化好妆，嘿嘿，我要去看歌剧啦！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犬夜叉拎着一袋螃蟹在马路对面向我招手，想避开已经来不及，只好走上去冲他尴尬一笑：“犬，犬夜叉，你来了。”
　　“是啊，戈薇，你穿这么正式干什么？”一丝惊艳的表情从犬夜叉的眼底流出，我忽略不计。
　　“我有点事儿，得出去，你们先吃。”
　　“有螃蟹也不在家吃吗？”
　　“真是有事情，留两只等我回来吃好了。先走一步，再见。”急匆匆，我逃走。
　　剧院门口，穿上西装的杀生丸帅得惊人，挽着他手臂进场的我自觉象是高贵的淑女，除了脚上的高跟鞋不太舒服外，一切良好。
　　原来歌剧就是这么个东西啊，一句话咦咦哦哦唱上半天，从头到尾都是听不懂的外文，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喝扎啤，啃螃蟹，看超级女声来得自在。瞧着杀生丸聚精会神的表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唉，都怪我，非要臭美穿那双挤脚高跟鞋，有事情分散注意力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嘛，啊呀，痛死我了！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台上歌手的声音。没人注意我，那么，脱了它也没事吧？
　　想到就做，偷偷脱了鞋子，解除束缚的脚一下放松下来，唔，太舒服了，好想睡觉啊，我的思想开始溜号。
　　暗暗掐下大腿，不能睡！且不说要保持淑女形象，就算是为了那张价值几千元的门票，我也要挺住！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困啊。眼皮在打架，头越垂越低，终于，我，戈薇，做出了凭生最丢脸的一件事——在金碧辉煌的歌剧院，穿着我的CHANEL睡着了！
　　“戈薇，醒醒。”
　　被摇醒的我一时还有些迷糊，坐在那里不动。
　　“戈薇，歌剧演完了。”
　　结束了吗，拽拽起皱的衣服，我站起来就要走，可是，我的鞋呢？
　　上帝啊，快开个地缝让我钻进去吧，刚才睡得太香，鞋子被散场的人不知踢哪儿去了，我站在座位边，不知所措。
　　又来了，又来了，杀生丸那种看白痴的眼神再次出现，让本来就又羞又急的我更加无地自容，难道要我向他道歉吗？才怪！又不是他女朋友，干嘛低声下气向他认错。对了，兵法有云先发至人，我就来个恶人先告状，抵死也不承认。
　　“喂！看什么看，歌剧是很无聊嘛，舍命陪君子的咬牙坚持看完了，还搭进一双鞋去，不说感动，还笑话我，很好笑吗？……”
　　没等我凶巴巴的说完，一双大手已经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杀生丸，快放我下来！”
　　“别动，想不想体面的离开？”
　　一听这话，我马上安静。
　　“装做扭伤了脚，快点啊，连这都不会？”杀生丸在我耳边说着。
　　是这么回事，那我当然得配合。皱紧眉头，时不时的哼上两声“我的脚，我的脚好痛啊！”我们向外走去。
　　看来我俩的演技真是不错，剧院的保安都过来问要不要帮忙，忍不住笑的我只好把头深深埋到杀生丸怀里，留下耸动的肩膀让人猜测我一定是痛苦得直哭。
　　现在，紧紧地贴着杀生丸，听着他的心跳，我的脑筋又开始活动：虽然不及某人的后背，可是，杀生丸的怀抱，也很温暖呢。作孽呀，在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太不应该！
　　好不容易回到车上，姿势转为正常，我和杀生丸对视三秒，大笑出声。
　　笑起来的杀生丸和平时判若两人，瞬间，我甚至以为坐在旁边的是另一个我认识的日本穷光蛋，那孩子气的笑明明和他一模一样。不可能的，绝对是我眼花，天上地下的两个人怎么会相似？暗暗提醒自己，明天我要去查查视力。
　　散场时的熙攘已经变成冷清，热闹的场地一下空阔起来，只剩不多的几台车孤零零的停在那。依稀可见，车内人影晃动。
　　杀生丸还没有走的意思，越来越暧昧的气氛让我不安，左顾右盼的手脚都不知放到那里。索性把头转向窗外，专心研究远处车内的人影。
　　“戈薇。”
　　回头间，我被捉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你这样的看，可算偷窥。”冰山男人轻轻低喃。
　　“你……”下面的话被唇挡住，我呆若木鸡。
　　小时候看言情小说太多，对接吻充满了幻想，什么天雷勾动地火，思维停顿呼吸困难，洪水般的感情涌起排山倒海的巨浪之类的话，被牢牢记在心里，可现在看来，那些都是骗人的。杀生丸的吻就象凉凉的樱桃拂过嘴唇，很舒服，但绝没有想象中那样神乎其神，而且我的头脑居然清醒的象刚喝过咖啡，一边想着杀生丸在吻我，一边还有精力去哀悼我那双走失的高跟鞋。难道我是怪胎？谁能告诉我，在这个浪漫时分，我怎么还能想到我的皮鞋？
　　不知接吻在何时结束，只听得到杀生丸开车的声音，这好象不是回家的路啊，缓过神来的我结结巴巴的开口：“杀，杀生丸，这个方向不对。”
　　“是不对，现在我们去买鞋。”转头看我的杀生丸面无表情，似乎刚才热情的他只是我的幻觉。
　　“你觉得我会让我的女朋友光着脚回家吗？”
　　“啊？！”这次我的头脑真是一片空白了。
　　




女朋友（上）

　　怎么也想不通杀生丸为什么会选我做他的女朋友，黑沉沉的夜让我怀疑事件的真实性，我是在做梦吧，可门口那双崭新的TOD’S使我不得不相信这些的确是发生过。算了，想不通就不想，我不是一直都要嫁个有钱人吗，现在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终于成了有钱人的女朋友，再不满足就太贪心了。
　　一大早珊瑚关心的问我昨天的相亲战果如何，被我几句话糊弄过去，反正我的相亲史长得足够写本回忆录，多添一桩，她到也没说什么。
　　工作一如平常，没风没浪，听完奈落关于“小区草坪３.5寸与3寸长度之比较”投诉的我急着回公司吃中饭。只有在路过犬夜叉的装修屋时我顿了顿，要在平时我早就进去了，可这次，我很犹豫。
　　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不敢和他碰面，自认心态有问题的我还是决定去和他打个招呼。
　　“嗨，犬夜叉，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在屋内做防水的犬夜叉一看是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戈薇，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想找你。”
　　“什么事？”
　　擦擦手，把我领到一边，犬夜叉的话没精打彩：“听说，你昨天是去相亲？”
　　一定是珊瑚和弥勒这对快嘴八哥告的密！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编瞎话：“是啊，对方是个又矮又丑的家伙，小气得买瓶矿泉水还要和摆摊的大妈讨价还价，我都后悔死了。”（不好意思，杀生丸，我也是不得已啊！）
　　听我说完的犬夜叉好象恢复了一点神采，但话语还是吞吞吐吐的。
　　“戈薇，你下次，别去好吗？”
　　“为什么？”
　　“社会很复杂，我怕你这样单纯的姑娘会受骗。”
　　我？单纯？受骗？老江湖的社会经验估计比你都多！我好想笑。但是，犬夜叉真是出于完全的关心吗？听他话的味道好象不那么简单。莫非，他在吃醋？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存在了一秒就被我PASS掉：没有告白，没有表示，我凭什么想犬夜叉喜欢我，还为我吃醋，真是花痴到家了！
　　调整一下心态，我冲犬夜叉笑着说：“放心，我有分寸，下次会注意。”
　　天真的的孩子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得到我的允诺就象得到一颗精美的糖果，不知怎的，看着他的笑我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感觉自己象个罪犯一样卑鄙，对不起，犬夜叉，我骗了你。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杀生丸秘书阿玲打来的电话，说是杀生丸去外地开会，让她代为转告一声。难道富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什么事都要秘书代劳，打个电话能把他累死？我有些不快。但阿玲约我去吃饭我还是答应了，老板的错，与她无关，何况她又是那么可爱的姑娘，我很喜欢。
　　找个清静的酒吧，边吃边聊的我们很是投缘。年轻真好啊，朝气蓬勃，毫无心机，犬夜叉白天说的单纯，用在我身上是浪费，可用在阿玲身上就最是恰当。
　　一晚上的话题都围绕杀生丸展开，看的出，小丫头对她的老板充满了崇拜，杀生丸这样，杀生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点头称是，她就会异常兴奋，可如果我稍有不同意见，她马上小脸涨得通红，和我据理力争。两个小时过去了，从刚开始的全神贯注到现在的兴味索然，阿玲啊，杀生丸是好，可一气说上两个小时，你不累吗？不好意思打断她，我只能自己找乐趣。台上的歌手唱得真好，HOTEL CALIFORNIA让他唱出了神韵，听着听着我的心就全飘到了那里，终了的时候，我干脆站起来卖力的为他鼓起了掌，一边还大声喝采：“好啊，再来一个！”
　　一双小手拉拉我的衣襟，回头看阿玲神色怪异的瞅着我，啊呀，我完全忘记她的存在了，真是失礼，赶快坐下，我忙不叠的向阿玲道歉。
　　“阿玲，对不起啊，我刚才走神了。”
　　“戈薇姐，你好漂亮，难怪老板会喜欢你。”阿玲的回答风马牛不相及。
　　“你那么热情开朗，象团火一样温暖，这样的人，谁会不爱。”
　　是在夸我吗，怎么感觉话语如此酸楚？
　　就算老板是阿玲的再生父母，她的态度也有点过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这样吧，单刀直入，我向阿玲提问：“阿玲，你喜欢杀生丸，对吗？”
　　好象被东西烫到，阿玲一惊，然后马上否认：“当然不是了，戈薇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他的小秘书啊。时间真是不早了，咱们走好不好？”
　　没再继续问，我们结帐回家。小丫头，你不用回答，我，明白了。
　　一个星期后，杀生丸约我见面，刚上车就给了我一个大口袋。和有钱人谈恋爱就是好啊，才多久就开始给我送礼物了。我美滋滋的想着，赶快掏出一看，竟然是和我的那件CHANEL一模一样的衣服。男人买东西就是不行，我穿那件好看你也没必要再送我一套啊。我娇嗔：“杀生丸，这件衣服人家有呢。”
　　“你的那套别再穿了。”
　　我怔住；“为什么？”
　　“那是假的。”
　　不会啊，弥勒说他的哥们儿直接从欧洲进的货，绝对正版，因为是朋友才给我和珊瑚一人打了个七折，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的衣服花多少钱买的？”看我不吱声，杀生丸问道。
　　“四个月薪水呢，很贵的，一定不是假货。”
　　“看看价签吧，四个月，我想你买不起。”
　　天哪，美元四位数！看着价签的我傻了眼，弥勒，我要杀了你！
　　今天的约会我始终闷闷不乐，按说有人送礼物是件高兴的事，可一想到我那件A版CHANEL我就提不起精神，丢人就罢了，还被当场揭穿，滋味真是不好受。可怜的杀生丸想来也没有恶意，可能在他的世界里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吧，只是我现在才意识到，做有钱人的女朋友原来压力很大，下次我和他见面穿什么衣服呢？恐怕披个被单最妥当。
　　“戈薇，你生气了？”察觉我情绪的杀生丸问。
　　“我？哪有？”
　　“还记得我说出差那件事吗？”杀生丸转移了话题。
　　“当然记得，大老板事情多，只让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本来就气儿不顺，一听他提这事儿，我更生气了。
　　“那是我故意的。”
　　“什么？”
　　“如果不让阿玲来，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尽寸号码？”
　　这明显是想讨好我的话，如果早些说我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我高兴不起来。
　　傻瓜杀生丸，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阿玲喜欢你吗，还让他来问我的号码，那岂不是在她心口撒盐。虽说阿玲圆满完成任务——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号码套了去，但她的内心，很痛苦吧。
　　还好老妈生我是乐观的人，难过了一会我就想通。杀生丸为了我也算用心良苦，虽说有点盛气凌人，有点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嫌疑，但起码出发点是好的，一个贵公子能这样就不错了，我还强求什么？至于阿玲，我想男人的神经大概还没细致到能发现她对自己的暗恋吧，一定是这样，要不杀生丸就太冷酷了，我不愿意那样想。最后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我为什么不嫉妒阿玲，相反还很同情她？爷爷，为我骄傲吧，你的孙女很善良呢。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着，我和杀生丸的秘密恋情也还顺利，有时我甚至会觉得我们象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三不五时的出差，没事儿吃吃饭，看个电影（杀生丸倒也学乖了，再没让我去看歌剧），在我家门口GOODBYE KISS，遇到节日时也有小礼物，但不用说我知道那些都是阿玲帮忙挑的，不然他怎会送我“维多利亚的秘密”？
　　以前一直向往着嫁个有钱人，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可真让我碰到了，才发现，我们的恋爱就象第一次的那个吻，不过如此。
　　犬夜叉依然频繁出入于我家，有事没事都愿意上来赖会儿，说阵话，珊瑚已经悄悄提醒我很多次：“戈薇，犬夜叉似乎很喜欢你呢。”我心知肚明，但始终装傻充愣，喜欢又能怎么样，要我脚踩两条船吗？我干不出来。
　　这段的工作忙了起来，自打奈落担任了某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后（包打听七宝告诉我的），投诉也跟着增多，可能是他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进一步提高了吧，维护业主权利的意识更加强烈，连带着我几乎每天都得往他那跑，嘴皮都快磨破了。
　　这天一大早就被奈落叫去，听完他的投诉已经快十点，回公司的路上，老远就看见犬夜叉躺在已完成的秋千上荡来荡去。工作时间不工作，犬夜叉，要被炒鱿鱼啦！想也没想，我走过去就是一顿数落。
　　“喂，大白天不干活，你闲晃什么？就算山高皇帝远也还有个工期吧，完不成看你怎么办。”
　　“急也没用，钱没汇来，开不了工。”
　　“那钱呢？”
　　“丢了。”
　　“丢哪儿了？”这还了得，丢了公款，犬夜叉你的饭碗难保。
　　“要知道丢哪儿就不能被窃了，银行卡和写密码的纸连着钱包一起丢的，挂失时发现钱也被提走了。”
　　犬夜叉还没说完，我这边已经是气急败坏。公款丢失，他还和没事儿人一样，犬夜叉，你长没长心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打过电话了，等着汇钱呗。”
　　看着面前懒洋洋，笑眯眯的脸，我真想再揍他一顿；“犬夜叉，待着不行，得想想办法！”
　　“案也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等吧，什么时候来钱什么时候开工。”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当事人都不急，我操什么心啊。一转身，我跑开，犬夜叉，管不了，你自生自灭吧。
　　整个下午我都心神恍惚，微笑的犬夜叉和失业后流落街头犬夜叉的形象交替在我脑子出现，弄得做什么都没心情。还好下午很清闲，要不首先被炒鱿鱼的肯定会是我。
　　“啊呀，真是惨哪。”说话声把我唤回了现实，抬头一看菖蒲正拿着报纸品头论足。
　　“怎么了，怎么了？”好事的七宝凑过去。
　　“看看这版，受经济连续下滑影响，日本国内大批员工失业，露宿街头人士骤增。”菖蒲边念边摇头：“惨哪，那么大年龄再找工作很困难，失业基本就是等死嘛。”
　　“可不是嘛，想想看还是我们国家的下岗职工幸福。对了，犬夜叉那个家伙真幸运，不但有工作，还被派到国外，这可是美差呢。哎，戈薇，你干什么去？”
　　再也听不下去的我不理七宝的叫喊，拔腿就向犬夜叉的装修屋跑。气喘吁吁的来到犬夜叉面前，不容他开口，我把一个存折塞到他手中：“密码6个8，先拿去应急，记住要还我。”转身走了两步我又折回来；“先说好，我是计息的。”然后，快步跑开。双手捂住脸，眼泪一个劲儿的流，不是为了犬夜叉，而是……
　　我的钱啊，一分一分攒下的家当，就这样没了!好心痛,好心痛!
　　当天晚上，看我闷闷不乐的珊瑚终于逼着我说了实话。
　　“什么！你把存折给犬夜叉了？！”珊瑚一边摸着我的脑袋一边大叫：“戈薇，你没发烧吧？”
　　“没有，只是一想到犬夜叉将要失业，我就不能接受，所以就决定当大傻瓜，好人做到底了。”推开珊瑚的手，我有气无力的说。
　　“是他向你借的吗？”
　　“不是。”
　　“原来是你自愿，那还难过什么？”
　　废话！大道理谁都懂，可是，可是，那必竟是我辛苦攒下的钱，拿出去当然肉痛。
　　“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不借多省事儿。”
　　“我……”张口结舌说不上来，是啊，又没人拿枪指着我，甚至谁都没提，我干嘛一厢情愿的借他钱？
　　“戈薇。”珊瑚一脸坏笑。“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不可能！”我的叫声穿透房顶。我爱上犬夜叉？天方夜谭也比这可信！
　　杀生丸是我男朋友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让我咽了回去，说这个不是时候。但想想英俊多金的杀生丸，再想想贫穷的装修工犬夜叉，瞎子也能选明白吧，更何况我立志嫁个有钱人那么多年，怎会放纵自己走错路呢，绝对不可能！
　　看我反应如此激烈，珊瑚笑笑没再说下去。但是，珊瑚，你这次的笑，好讨厌啊。
　　




女朋友（下）

　　过了几天，我慢慢从痛失存款的难过中缓了过来。人生苦短，快乐悲哀都是一天，还是快乐的过日子最对得起自己。所以我又变回了那个爱笑的戈薇，每天上班下班，约会吃饭，日子过的平淡而充实。
　　杀生丸昨天回了日本，说是半个月后才能再来中国。他不在更好，不用难为自已陪他做那些“阳春白雪”的事情，我这个“下里巴人”要好好享受市井百姓的幸福生活了。
　　星期天，珊瑚和弥勒去远足。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得其乐，辣炒海螺丝，酱鸡翅，蔬菜沙拉，虽说菜式土洋结合，但我喜欢。自打和杀生丸交往以来每次吃饭不是牛排就是日餐，天知道我想吃炒菜喝啤酒有多久了，拽出刚买的一打科罗娜，放上泰坦尼克的影碟，嘿嘿，让那些“通天塔”“海上钢琴师”（作者：均为影片名）见鬼去吧，拧着鼻子和杀生丸一起看还可以，一人独处时，当然是我的“露丝”和“杰克”来得亲切。
　　“嘭嘭嘭。”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犬夜叉站在门口。
　　“你来啦。”
　　“是啊，就你在家吗？”
　　抽着鼻子深吸一口气：“好香，戈薇，今天是什么日子？想起改善伙食？”
　　看那家伙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我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注定是二人餐了。这世界真是变化快，欠债的“杨白劳”不说努力还钱，还赖皮赖脸的混吃喝，没天理呀！
　　知道泰坦尼克是部烂俗的商业片，知道它讲述的爱情是种虚假的美丽，可我还是爱看。当悠扬的风笛响起，我的心也随着故事跌宕起伏。
　　杰克在说YOU JUMP I JUMP。呜呜呜，好感动；
　　救生舱上的露丝看着杰克冲她微笑。犬夜叉，再帮我拿点纸巾。
　　冰海中的杰克对露丝说：好好活下去。不行了，我哭得快要岔气。
　　“犬夜叉，杰克要是不死该多好。”哽哽咽咽的寻求赞同。
　　没人回答。扭头一看，原来这家伙压根就没注意电视，而是一径瞧着我。
　　笑话我吗？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睛肿得象鱼泡，形象的确是差了点。
　　“不要笑我啦，当然知道这只是个故事，哭哭就没事了。”一边拿手背擦眼睛，我一边说着。
　　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依旧不说话的犬夜叉笨拙地拭着我的泪，猛然开口，声音低沉暗哑：“戈薇，你怎会如此可爱。”不等我回答，唇，覆了下来。
　　一定是酒喝多了，我晕乎乎的想着，否则我会有力气推开他。前面的电视里老露丝正把海洋之心投向大海，如泣如诉的背景音乐对应现在的气氛正合适，空气中，辣椒和酒精的气味混合在了一起，好象某种诱因促使我们一错再错。不是象凉凉的樱桃吗？怎么这样炽热，纠缠其中，轻啄细啮舍不得松开，放开我啊，犬夜叉，再持续下去我的意识就要沦陷。
　　“戈薇，我们回来了！”
　　“戈，呃……”
　　远足回来的珊瑚和弥勒象傻瓜一样站在门口。
　　迅速分开，犬夜叉和我都是满脸通红。
　　“哈哈，秋天一到天黑得真快啊，戈薇，快开灯，我们什么也看不见。”还是弥勒反应的快，蹩脚的台阶总比没有强。
　　“是啊，犬夜叉，去开灯啊，谢谢你，吹一吹眼睛里的沙子就出来了。”我试图将此次事件伪装。
　　“戈薇，做吃的了，好饿，我们可以吃吗？”终于明白过来的珊瑚也开始帮忙圆场。大家七嘴八舌的一说话，气氛马上缓和，此次危机就算暂时过去。
　　怎么说都是尴尬，又坐了一会儿的犬夜叉起身告辞，珊瑚一个眼色，弥勒马上心领神会的跟了出去。完了，这下是要单独铐问了。
　　果不其然，弥勒刚走，珊瑚就一把拉过了我：“戈薇，怎么回事？”
　　瞒不住了，我把从杀生丸起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听完我的讲述，珊瑚首先给了我一拳：“好你个戈薇，现在才告诉我。恭喜你啊，终于钓到金龟了。”想了想，觉得不对的珊瑚继续补充：“那，你和犬夜叉？戈薇，你不是在想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兼得吧？”
　　脑子乱得一塌胡涂，答不上珊瑚的问题。只得长叹一声做为总结：“唉！冲动是魔鬼啊。”
　　第二天，被我狠狠威胁的珊瑚和弥勒终于遵守了一次承诺，没说出去。虽说没人知道，可我的心却静不下来，那火热的画面就象梦魇般挥之不去，摸摸我的唇，辣椒和啤酒的气味似乎还留在上面，内心深处，其实真的渴望犬夜叉能再次抱住我，深深吻下去。罪恶呀，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一次犯错还能念在年少无知，再有这种想法就完全进不了天堂了。工作，现在只有不停的工作才能阻止我可耻的念头，亲爱的奈落，你怎么还不投诉？
　　不提奈落我到忘了，他一百次投诉里终于有一次正确：小区出现了蟑螂，今天我们联系了防疫站的同志，要在全小区范围做一次大规模的除蟑行动。
　　人来了，可还是不够，最后连内勤也全体总动员，一人负责几家，配合防疫人员的工作。戴好手套，帽子，大口罩，我的工作范围在东区，和犬夜叉不能碰面，放心的我准备出发。
　　“珊瑚，菖蒲你俩留一下。”正要出门的我们被阿枫拦了下来。
　　“税务局通知今天要来查帐，珊瑚和菖蒲不能去了。戈薇，珊瑚那区人少，加给你，弥勒和七宝加上菖蒲那一区。”
　　我的天，珊瑚那一区，不正有犬夜叉的装修屋！看着阿枫没有表情的脸，想提议换组的我没敢吱声，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下一站就是犬夜叉那里。本已全付武装的我又架上了一付墨镜，向阿枫学学，面无表情，公事公办，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戈薇！”看到我来的犬夜叉显然很高兴。
　　“犬夜叉先生看到小区里的告示了吗？这位是防疫站的大哥，希望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我冷淡的说。
　　“哦，好的。”听我的语气如此一本正经，犬夜叉也严肃了很多。
　　撒药先从三楼开始，刚要跟上去的我被犬夜叉一把拦下。
　　“先生，我找戈小姐反映个事儿，打搅一会。”
　　不明就理的人当然同意：“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就这样，我左避右避还是和犬夜叉单独见了面。
　　“戈薇，你怎么了，昨天，我……”
　　赶快打断他的话，昨天是场梦，我不愿再想起。
　　“犬夜叉放手，昨天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说了！我要去工作。”我努力想挣开他的手。
　　莽撞青年真的急了，不但不放更是将我抵到墙上。
　　“戈薇，生气了吗？看着我！”摘掉我的墨镜和口罩，犬夜叉目光灼灼。
　　“犬夜叉，再不放手我就把这些蟑螂药全招呼到你身上。”犬夜叉的眼神会催眠，我努力让自己清醒。
　　“好啊，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打，来吧。”邪气的笑笑，犬夜叉全然没把我的威胁当回事儿。
　　这一军把我将住了，无计可施。
　　“你想怎么样？”
　　“昨天我欠你一句话，今天补上。”
　　“快说，说完放开我。”
　　“戈薇，我喜欢你。”
　　好象一把大锤重重砸在心口，我清楚的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相见恨晚，不是有钱人的犬夜叉，你没机会了。咬咬牙，长痛不如短痛，我要快刀斩乱麻。
　　“就这样吗？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昨天酒后乱性，别放在心上。”
　　快刀斩乱麻的代价就是伤害，看着犬夜叉的表情我欲哭无泪。挣开犬夜叉变松的手，我去和防疫站的大哥会合，撒药，然后离开。
　　当天晚上，消失了好久的杀生丸终于来电话，开头没问我好不好，第一句就是“小玲病了，你去看看她。”杀生丸，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为何不问问我？心里有点酸，但嘴上还是痛快答应“行，我明天就去。”
　　“这孩子，走的时候只是有点咳嗽，让她看病也不去，现在发烧了。她在那儿没有亲人，你就多照顾照顾她吧，我尽快赶回来。对了，你怎么样。”拉拉杂杂说了那么多，最后才丢了根问候的骨头给我。能说什么呢？人家关心病人很正常，只能回他一句“我很好”，挂机了事。
　　第二天我信守诺言，提着果篮来看阿玲，小丫头的确病得不轻，看见我就象看见了亲人。明明额头已经烧得滚烫，居然还吵着不去看病，说什么怕影响杀生丸的工作，好不容易把她带到医院，诊断的结果是得了肺炎，安排好她住院等系列事情，回家已是半夜。
　　忙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好的，就象今天，累得半死，哪还有精力去想犬夜叉和杀生丸？倒头便睡，一夜无梦。
　　醒来时珊瑚已不在，想起昨天她好象说过今天要去总公司参加培训，应该是提前出门。洗漱完毕才发现，桌下压了张纸条，拿起看看：戈薇，犬夜叉要走了。我大吃一惊。
　　正是上班时间，叫不到出租的我一口气跑到了犬夜叉的装修屋，“犬夜叉！”我喊着，可是，大门紧闭，回答我的只有风声。
　　就这样结束了吗？犬夜叉，你真的这样走掉？一想起我最后和他说的话竟然是伤害的恶语，我就心痛不已。但，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就算把他留住我又能做什么，只是看看他？太天真！
　　有沙进了眼，泪，滑下。
　　刚进单位就碰到了七宝：“戈薇姐，刚才犬夜叉来找过你。”
　　“什么？”
　　“不知道啊，好象要回国了，拎着箱子，说是要去机场。”
　　希望再度升起，天真就天真吧，我只想见他一面。
　　“七宝，我出去一会儿，你帮我请假。”
　　“戈薇姐你忘了，今天总公司派人来检查，强调了不许缺席。”
　　这怎么办，我快急死。
　　“戈薇，犬夜叉先生的EMS落在这儿了，不能误了人家的事儿，你给他送去。”头一回，阿枫冷冷的话听起来象是天籁之音，冲她感激一笑，隐约看到她眼中有促狭的光闪过，不及多想，我拎着邮件出了一门。
　　犬夜叉，让我向你说句再见吧。
　　




桔梗(上)

　　在出租上向机场问询处打了电话，还好，赶得上。但是，见了面我和他说什么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刚才的冲动变成了后悔，可信也拿到手了，不送去怎么行，骑虎难下的我捧着EMS就象捧着炸药包。对了，就这么说：犬夜叉，这就要走吗，你还没还钱呢。不错不错，既不卑不亢也没给他留什么想象空间，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信，胜利而回。自认为方案不错的我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背诵等会要说的话：“犬夜叉，还我钱，犬夜叉，快还钱！”
　　到站下车，开出租的大叔把我叫住：“姑娘，是去追债的吧？悠着点，钱财身外物，现在的人坏着呢，一个女孩家别出什么事儿。”好心的大叔，把我误会成讨债的了。没时间解释，对他道声谢，我走进了机场。
　　要在机场寻人真不是简单的事，来来回找了两圈，终于在出闸口发现了犬夜叉。
　　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太好了，他没走。“犬夜叉！”边喊，我边跑了过去。
　　记得有句歌词叫我的眼里只有你，用在现在很合适。眼里只有犬夜叉的我直到撞上，才发现他前面还站了个人。
　　“哎哟。”撞到的这个人扶起还在喊疼的我，一个声音随之传来：“戈薇？”抬头一看，我傻了：“杀，杀生丸？！”反应不过来的我冲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我刚回来，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我……”脑筋飞速旋转，我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指指犬夜叉：“他把邮件落在我们单位了，经理让我给他送来，没成想遇到你。”
　　“戈薇，你认识他？”
　　“是，是啊，他在我们小区做装修。你又怎会认识他？”
　　“他是我弟弟。”
　　我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天！他们俩，他们俩竟是兄弟！愣神的我说不出话来，只听耳边杀生丸的声音继续：“犬夜叉，还没装修完吗？别再住哪儿，搬出来吧。”
　　“是啊，开始要粉刷也没法再住下去了，看见我拎的箱子了吗，正想接完你们就去旅馆呢。对了，你也认识戈薇？”
　　轻轻搂住我肩膀：“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戈薇。”
　　刚因为犬夜叉没走而松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女朋友三个字象象警铃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对呀，我是杀生丸的女朋友，注意形象！
　　清清嗓子，嫣然一笑：“你好，犬夜叉，就不用握手了吧。”
　　犬夜叉表情僵硬的象木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好！”看着他的脸，我突然想哭。
　　“犬夜叉！”有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怎么，还有人吗？抬头看去，一个高个美女向我们走来。
　　“不好意思，洗手间太挤了。这位是……”看到我的美女发问。
　　“戈薇，我女朋友。”
　　“中国人？”
　　“对。”
　　友好的眼神变得冷淡，嘟囔的日语我听不明白。只看见听完这句话杀生丸的脸刹时扳了起来，而犬夜叉突然转身，口气不善的也用日语和她说了句什么。美女不再吱声，向我伸出手：“我叫桔梗，是犬夜叉的未婚妻。”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就赶快收回。
　　够了，打击太大，震撼太强，桔梗竟然是犬夜叉的未婚妻！我经受不住了。
　　坚持着把邮件交给犬夜叉，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对杀生丸说：“杀生丸，你们先忙，公司还在等我回去，我得走了。”
　　“一起吧。”
　　“不用，我有车。”撒了个谎，我踉跄逃离。
　　真巧，回去打的又是那个好心大叔的车，看是我，大叔很关心：“怎么样，姑娘，债要回来了吗？”能说什么呢？轻叹一声，泪水伴着苦笑流下：“没有，才发现，别的债主抢了先。”
　　回到单位时心情仍难平复，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凡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见了，泪也流了，还能让我怎么办？杀生丸的话在耳边播了无数遍：戈薇，我女朋友。是啊，我是杀生丸的女友，犬夜叉有没有女人与我何干？杀生丸的弟弟，那他也会是个有钱人吧？只可惜扮成乞丐的王子和扮成公主的灰姑娘注定没有交集，满身贵气的桔梗和他怎么看也是一对璧人。而那个绮丽的下午不过是有钱人和穷女孩儿开的玩笑，当真的才是傻瓜。
　　“戈薇，我喜欢你。”犬夜叉的告白犹在，只是，做不得数了。算了，多想无益，坚强起来，我要忘了他。
　　下午杀生丸打来电话，说他在阿玲的医院，让我下了班过去，我当然答应。
　　特意早早回家熬了锅鸡汤拎到阿玲的医院，推门就看到一幅温馨的画面：阿玲睡在病床上，杀生丸坐在旁边，目光里充满关切，落日的余辉照进房间，为他俩镀上一层金衣。一个问题浮上心头：如果我生病，杀生丸也会这样看着我吗？我不知道。
　　响声惊动屋里的人，杀生丸冲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悄走了出来。指指屋里：“烧退了，刚睡着。”
　　没说话，拉他到远处：“你很早就来了？”
　　“是啊。”
　　看着杀生丸风尘仆仆的脸我有点心疼。
　　“休息一会再来多好，累了吧。”
　　“没事。”
　　“对了，你不懂日语吧？”杀生丸想到什么的突然说。
　　“嗯？”
　　“没什么，桔梗是好人，只是有些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又和你不熟，别介意。”
　　一件小事让杀生丸越描越黑，看来当时桔梗的那句日语不是什么好话了。初次见面，她干嘛说我？我的好奇心聚起。
　　刚想问，被杀生丸打断：“是给阿玲做的吗？也该吃东西了，走，去叫醒她。”
　　从阿玲那出来已经八点多，始终想套杀生丸话的我把他拉进一家餐馆，但是冰山男人实在太难应付，拐弯末脚说了半天，也只知道了一点点：正在休假的犬夜叉是杀生丸同父异母的兄弟，天性散漫，打祖父起创业经营的产业虽无心接手，但在室内设计领域却也做得风生水起，桔梗是他的青梅竹马，俩人感情一直很好，可在二十岁出头的“愤青”年代却因一事不合而闹翻，于最近才取得联系。就这些了，至于桔梗为什么会一听我是中国人马上就变得不友好和犬夜叉为什么会以装修的方式来渡假，我费尽心力也没问出来。
　　家门口，那老传统的GOODBYE KISS被我以感冒为由拒绝了，是有愧还是心虚我分不清，但烙上犬夜叉印记的嘴唇真的是不想接受第二人。我把这归于时间，犬夜叉带给我的阴影需要时间来冲淡，反正他的桔梗也来了，和我的游戏结束，也许一切慢慢就会好了。
　　信以为真的杀生丸叮嘱我吃药，看我进了楼，然后离去。
　　迈着沉重的步子，我一点点往八楼挪，这一天事情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我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廉租的老楼没有灯，后面轻轻的脚步声引起了我的警觉，注意之下更发现我动他动，我停他停，不好，有人跟着我！
　　顿时，汗毛竖了起来，报纸社会版的各种新闻涌进脑子：劫财劫色，先奸后杀，毁容分尸……打个寒战，再想下去我会把自己吓死，定定神，努力回忆爷爷小时教我的擒拿术。糟糕，全忘了！一招不行再想一招，如果我主动出击，乱打一气加上连喊带叫应该会有用吧。时间不等人，脚步声越来越近，悄悄拿出雨伞（没别的了，总不能拿粉饼去打人啊。），猛转身，快跑两步，趁那人被我的行动搞得愣神的工夫，我照着他的头脸打了下去。
　　行动没成功，手脚轻易的被人控制住。“来……”不甘坐以待毙的我刚喊一声就连嘴也被堵住。恶贼，竟敢亲我，事到如今，我和你拼了，咬我也要咬死你！我张嘴就照他的下唇狠咬了一口。
　　“哎哟！”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捂着沾血的嘴唇我愣在原地。
　　“戈薇，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会打我？”伤成那样还紧抓我一只手不放的犬夜叉哼哼呀呀的说道
　　“犬夜叉！”
　　再次把我带到怀里：“戈薇，你总是这么野蛮吗？”
　　一时失神，只想着掏出纸巾替犬夜叉擦流血的唇。
　　“犬夜叉，干嘛这样鬼鬼祟祟出来吓人。痛吗？”
　　“喊你怕你跑掉，只能跟在后面想追上你，没料到又会挨打，戈薇，我必须和你谈谈。”
　　祥和的气氛被一句话破坏，虽然还站在一起可我们却象隔了万重山。
　　挣开他：“谈什么？”
　　“你真是在和杀生丸交往吗？”
　　你不也有桔梗，凭什么说我！
　　“是又怎么样？”
　　“你根本不爱他。”
　　“胡说，他是我男友。我当然喜欢。”
　　“那刚才为什么拒绝他的吻？”
　　“……”我无言以对，这个犬夜叉，他什么都看见了。
　　“别骗自己，戈薇，承认吧。”
　　承认什么？是承认钓上的金龟不适合我还是承认在和犬夜叉的这场游戏中我是输家？我气的浑身发抖。
　　“犬夜叉，你想让我认什么？承认你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来招惹我吗？回桔梗那去，永远别来找我！”
　　甩开犬夜叉的手，我一气跑上楼，身后犬夜叉在喊“戈薇，听我说。”
　　听他说什么？他有桔梗，我有杀生丸，就算我喜欢他又能怎样。还是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大力关上门，隔开声音，隔开他。我的心，就此落锁。
　　第二天上班，我还是黑着张脸气愤难捺，好在已经知道全部经过的珊瑚替我挡下了所有问询的目光，让我有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可以独自舔伤口。听说这期间犬夜叉来找过我，正巧我在阿枫的办公室做汇报，珊瑚把他支走。朋友就是朋友，关健时刻我真要谢谢她。
　　刚到家十分钟杀生丸打来电话，叫我下来拿衣服。糊里糊涂上车一问才知道他今天有个酒会需要携女伴参加。
　　那当然好，我两眼放光。电视上演过的各种酒会画面在我脑子里回放：香槟醇酒，黑色小礼服，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声……想象中的高尚生活不过如此。
　　“谢谢你啊，杀生丸，这衣服是给我买的吗？”我美滋滋的问。
　　“不是，本来计划阿玲和我一起去，但她住院，所以只能你去了。阿玲说你俩尺码差不多，这套你穿应该没问题。”
　　好象三伏天遇上强寒流，热腾腾的心一下冻成冰砣，原来我只是替补！
　　“衣服是新的。”看我不高兴，杀生丸解释着。
　　傻子，谁为这事怪你。
　　“那个场合都是生意上的事，我怕你应付不来。”
　　这还算句话，我妥协。富人有富人的习惯，你认为的打击在他看来也许只是正常现象，何况阿玲在他心中地位我无法替代，就象我当了一阵桔梗的替补一样，现在我只能认命当当阿玲的替身。有些酸楚吗？算了，不去想它。
　　穿上礼服的我明艳照人，珊瑚在一边啧啧羡慕出声：“戈薇，你好漂亮。”冲她笑笑，我迈步出门，管它是不是替补，伤心了太久，今天我要玩得开心。
　　生意上的事我的确不懂，但多年的工作经验使我知道如何与人相处，巧笑倩兮，星眸流转，引得众人皆问杀生丸从哪寻来的如此美眷。
　　刚刚杀生丸在我耳边低叹：“戈薇，没想到你应对这样得体，发现吗，你和阿玲很象，要不要也来当我的秘书。”
　　夸奖的话在我处并不受用，我的前面永远都摆着一个阿玲。但这样的场合我不能发作，惟有一杯杯的灌酒强压下心头苦涩。
　　“犬夜叉，桔梗，你们来了。哎？犬夜叉，你的嘴？哈哈，桔梗，你怎会这样用力？”
　　杀生丸手下老臣的调侃引起我的注意，透过微醺的双眼我看到犬夜叉和桔梗站在前边。冤家路窄啊！
　　主动走过去，与其逃避不如还击。桔梗挽着犬夜叉的胳膊，那好，我也挽上杀生丸的，轻轻靠在杀生丸的肩膀，一双大眼忽闪忽闪，我笑着向他们问好。
　　可以看到犬夜叉眼中火苗攒动，我不怕；桔梗脸上的厌恶表情更甚上次，与我何干。我醉了，正好借酒装疯发泄心中不满。
　　站不下去的犬夜叉把杀生丸拉到一边，我和桔梗立在原地等着他们过来。
　　“戈薇，你来一下。”真难得，桔梗会叫我的名字，去就去，谁怕你。
　　“你和犬夜叉是怎么回事？”桔梗真是聪明，难道被她发现？
　　“他吗？我想想，我们小区里的熟人，杀生丸的弟弟，如果我和杀生丸发展的好，今后他要叫我嫂嫂。”
　　“他的嘴是谁咬的？”
　　“你去问他，我当然不知道。”
　　“戈薇，你不配来这儿。”
　　开始的质问变成挑衅，一下子我酒醒大半。
　　“桔梗，我没得罪过你。”
　　“劣等民族的人怎配成为我大和民族精英的女友？”
　　“什么？”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是个低劣的中国人，当当雇员也就罢了，但和杀生丸交往你不配！而且看的出犬夜叉也被你迷住，真不明白他俩为何会喜欢我们殖民地上的女人。”
　　气死我了，我终于弄懂桔梗在机场时的态度，原来她是一个右翼分子！犬夜叉，你的眼光怎么这样不济！
　　真想学学泼妇骂街，指着鼻子把她骂回日本去，但一想到中国人的尊严，我换了口气说话：“桔梗小姐原来这样想我们中国人，那到我的国家干什么？是来找犬夜叉的吗？可好象他没有和你走的意思。刚才的话有本事你到中国的大街小巷举着喇叭去说，看看一人一口吐沫能不能把你淹死。殖民地？在哪儿啊？做你的千秋大头梦！”就快压不住火，我转身离开，走几步，回头对她笑：“犬夜叉的嘴是被中国人咬坏的，你虽然也希望那样，但学也学不来吧。”
　　从来不知道我骂人不吐脏字的本事会这样强，奈落这个师傅还是有点用的。
　　回到大厅，犬夜叉和杀生丸正在找我们，借口身体不适，我要求离开，见识也长了，气也出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杀生丸不是傻瓜，他也知道尽量避免我和桔梗在一起，没说别的，拉了我告辞离开。
　　一路上我都不高兴，从未了解的国人意识被桔梗唤醒，不自觉的，我一遍遍哼着国歌。
　　“戈薇，你嗓子很好，但能不能换首歌？”终于听烦了的杀生丸忍不住开口。
　　好啊，我开始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能不能再换一首啊？”
　　杀生丸的话明显底气不足。
　　“行，你是想听游击队歌，还是我干脆学‘铁蹄下的歌女‘唱上一段‘黄河怨’？”（作者注：以上均为抗日歌曲名）
　　我把气一股脑撒在了杀生丸身上，谁让他也是日本人，活该他倒霉！
　　“戈薇，桔梗刚才惹到你了吧。”看我火大的杀生丸猜中。
　　“是啊，她说我是劣等的中国人，不配和你交往。”别的话不能提，掐头去尾说说好了。
　　“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她道歉还差不多。”
　　“桔梗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前的桔梗是个善良的姑娘，为了犬夜叉她甚至也学会了中文。可自打她十九岁父母在中国旅行被醉酒的司机压死后，她的性情大变。起先犬夜叉以为和她订婚后她会慢慢好起来，可没想到她仍然是执迷，参加了一些右翼团体不说，还利用她继承的公司股份试图阻止我们和中国的生意往来，他俩也是因此闹翻的。”
　　从来没听杀生丸说过这么多话，看来他的解释是真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
　　“是啊，你也是这样想我的吗？”
　　“当然不，我的祖父曾经被中国人救过，他从来都教导我们中国人是友好的，我们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
　　呼，虚惊一场，如果我钓上的金龟真是个日本混蛋，那我一定当场晕菜。但是说起来，桔梗也很可怜呢？不过再怎么样她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太偏激！
　　说话间车停了下来，才注意，这不是我的家。
　　“杀生丸？这是哪儿啊？”
　　“我住的地方，进来一下，有东西给你。”
　　




桔梗（下)）

　　头一次来杀生丸的住处，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只是太干净了，让习惯了小小凌乱的我不知该坐还是站。
　　“戈薇。”
　　回头处杀生丸手捧诺大一束玫瑰站在那。
　　这，是给我的吗？打认识到现在他都没送过我花呢。我心里有些感动。直觉告诉我将要有事发生。
　　果然，慢慢走过来，隐于花后的手递上一只盒子，打开一看，作工精细的蓝宝戒指呈现在我面前。
　　“我们订婚吧。”
　　“什么？”
　　天啊，他，他在向我求婚！我愣在那，努力想着回复词。
　　“我不年轻了，稳定的生活对我们都好，订婚半年我们结婚，最好能快点要个孩子，必竟家族的生意也要有个继承人。”
　　刚刚的浪漫被他的话打破，如此美好的事怎么让他说的象是半年工作计划？爱情在哪里？杀生丸为何不说他爱我！我还是说不出话来，这次，是无话可说。
　　抬起我手，套上戒指。可傻傻的我此时脑中回响的却是犬夜叉的“戈薇，我喜欢你。”
　　拥我入怀中，可我想的只有犬夜叉宽厚的肩膀。
　　“戈薇，阿玲生病前帮我选的戒指，你看，很适合你呢。”
　　声音低沉，言语温柔。本该陶醉其中的我却被一句阿玲猛的点醒：总把阿玲当孩子的你是拿我在做阿玲的影子！杀生丸，连订婚戒指都会让阿玲选的你，爱的人真是我吗？你爱的，明明是阿玲啊！
　　耳边，杀生丸带有诱惑性的声音在继续：“戈薇，留下来陪我。”搂着我的手臂带着欲望收紧。
　　“不能这样！”一把推开他，我大喊出声。
　　杀生丸爱的是阿玲，我怎能让他就这样不自知的错点了鸳鸯谱。
　　“戈薇，你……”望着杀生丸错愕的眼神，嘴边的”你爱的是阿玲。”却送不出去。
　　杀生丸，对不起，本以为找到金龟的我到头来才发现，你的水晶鞋，不合脚。
　　淌着眼泪摘下戒指，顶着杀生丸的“为什么？”我落荒而逃。
　　第二天．
　　整整一晚，杀生丸没再来电话。望着镜中自己哭肿的双眼，说实话我并不确定是否想听到杀生丸的声音。细细画好眉眼，浓浓的粉妆遮住失眠的痕迹。吁一口气，我要去单位值班。
　　昨天回家大哭了一场，好不容易弄清状况的珊瑚无力劝说，只能陪着我一起唏嘘不已。但哭泣不当饭吃，伤心换不来钞票，太阳照样升起，不工作就会挨饿，哭过睡醒后还是要打起精神告诉自己，我是坚强的戈薇，小小失恋死不了人，既然我的金龟变成泥鳅从手中溜走，那我就努力再去钓上一只。总之一句话：生活还要继续。
　　早晨的阳光正好，抬头看看天，我自言自语：戈薇，你又是一个人了。
　　星期天的办公室空空荡荡，我呆在那里百无聊赖，读书没心情，看报没胃口，外表的平静掩盖不了心中的波涛翻滚：杀生丸，我对你的放弃是对还是错？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跑出去一看，阿枫皱着眉头边接电话边向这边走来。
　　主管在身边当然要有个工作的样子，拿出几份文件，装做认真研读，阿枫是落了东西在单位吗？希望她快来快去。
　　“戈薇，今天你值班？也好，你来一下。”阿枫的话里透着股无奈。
　　奇怪，星期天找我有什么事？莫名奇妙的我跟进办公室。
　　“戈薇，我是个开门见山的人，正好你今天在这儿，我就和你直说了吧。”
　　从来阿枫的“开门见山”都要比这直接的多，今天怎么还有句话做铺垫？我静待下文。
　　“刚刚接到总公司通知，公司载员，你是其中之一。”
　　“什么？”
　　脑筋跟不上语速，我没明白。
　　“戈薇，你被解雇了。”
　　解雇？！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词之一！天！阿枫是在对我说话吗？
　　“对不起，戈薇，我尽了力，可是……”
　　老话儿说得真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就隔了一个晚上，我居然接连丢掉了男友和工作。张张嘴，想哭，可哭不出声音。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认不认命也得先行接受，愣了大约十分钟，我终于明白这件事是真的了。阿枫就在旁边，眼神悲伤，欲言又止，是同情还是可怜？炒了我的不还是她吗？哼，假慈悲！
　　咬紧牙关，忍住不哭，我是老八路的后代，我要坚强！默默收拾好东西，我挺直脊梁走了出去。
　　下午二点，最热的时候，可走在太阳地，依然感觉冰凉刺骨。失业了，真不适应啊，摸摸口袋里可怜的几个钱，想起小时唱的一首歌：明天的早餐在哪里？还是赶快回家吧，和珊瑚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打开门，屋内光线昏暗。真是，大白天的拉什么窗帘啊！“珊瑚！”我随口喊着。
　　“啊！呀！扑通！”一连串的声音从沙发后传了过来，我停住，疑心骤起，该不会是……
　　果然。
　　“戈，戈薇，你不是值班吗？”
　　弥勒的脑袋从沙发后冒了出来，冲我干笑着，腮边嘴角，赫然挂满口红印。
　　什么都不用说了，很明显是我这个冒失鬼搅了人家的好事。
　　“弥勒，对不起，我，我回来放东西，这就走。”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慌慌张张放下口袋，我转身跑开。
　　重又回到了大街上，人群拥挤，热闹非凡。没人会注意到，有个失业加失恋的女孩儿正在暗自伤心，吸吸鼻子，眼泪咽回肚里，突然之间，回家的渴望大的异乎寻常。妈妈，爷爷，弟弟，我好想你们。
　　下一步的计划在心中成形：先回老家休整，等到身心复原，我还要再来这个城市，俗话说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我不信这么大的城市会没有我戈薇的立足之地！
　　想好了，心里就敞快许多。我在马路上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嘲笑自己：本以为生日那天碰到的杀生丸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没想到上帝只是让我看看礼物的样子就把他转送了别人；本以为在物业公司的工作可以做得很久，没想到阿枫只接了一个电话我就变成无业游民。自以为精明的戈薇，觉得可以掌控一切，过后才发现，其实我只是被命运呼来喝去。
　　明天就去买车票回家疗伤，现在无所事事的我要再去看看那栋梦中的房子，不在那里工作，下次想进去可就难了，虽说就要离开，也要尽量做到没有遗憾。
　　小区里还是老样子，但在我心中过去的几个小时实在变化太大，所以瞧哪里都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近了，犬夜叉的装修屋就在前面。梦中的房子啊，我来和你告别。
　　眼睛直勾勾盯着房子走到院门口，冷不防传来一阵怪笑：“哎哟，是戈薇小姐啊。”回头一看，奈落正站在我身后。
　　“奈先生，你好。”心里厌透了他，但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戈薇小姐被被解雇了吧？保安怎么能让你进来，真是失职啊！”
　　到底是律师，不但消息灵通，而且哪疼打哪。
　　“我，落了东西，回来取。”
　　“那去公司就好了，在小区里走什么，我说最近总是不安全呢，原来什么人都能进来逛一圈，明天我真得好好把这个问题反映反映。”
　　嘴唇咬到泛白，紧紧握住拳头，我竭力控制着打人的冲动。
　　吱呀一声，装修屋的门开了，随着一个人影的闪出，声音也传了过来。
　　“奈先生，戈薇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
　　“犬夜叉！”我叫出了声。
　　谁说是要来看房子，我心里知道自己明明是想再来看看犬夜叉，就算见不到他，哪怕看一眼他住过的房子也好。寂寞城市，寂寞人生，可留恋的事也就那么三两件，他算是其中之一，现在，终于看到他了，我，好高兴。
　　手轻轻搭上我的肩，没说话，犬夜径自对奈落开口：“奈先生，我想小区住户有权力邀请客人吧。”
　　奈落愣了愣，但马上接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装修工，戈薇，你的眼光不怎么的啊，居然能和这种人打得火热。”
　　他竟然又来侮辱犬夜叉！我的怒气压不住，管他什么以后，先揍他一顿再说。
　　还是犬夜叉拦下了我，没事人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奈先生还不认识我？装修工也是有单位有名字的，来，我们认识一下吧。”
　　鄙夷不屑，爱理不理的接过名片，嘴里嘟囔着：“这世道真怪，装修工也有……”
　　话没说完，奈落的表情变得莫名惊诧，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死死盯着那张小小的纸。
　　犬夜叉继续在一旁淡淡的说：“本以为约在后天见面，没想到奈先生这样急，自己找来了，我的副总定下的法律顾问，的确不太适合。”
　　什么跟什么啊，我听得一知半解。好象奈落是犬夜叉公司的法律顾问？哎呀，难道奈落前些天刚担任法律顾问的大公司是犬夜叉的，哈哈，对老板态度如此恶劣，奈落，这次你的生意可要做不成了。
　　不是我幸灾乐祸，而是奈落这人实在太可恶，活该他败到这里。这下我真是解气！
　　“犬，犬夜叉先生……”奈落的话变得结巴。
　　“好了，工作上的事后天见面再谈吧，现在我想招待客人，奈先生，你看行吗？”犬夜叉打断他的话，下了逐客令。
　　第一次，我看着奈落点头哈腰，灰溜溜的走掉。积累多时的恶气终于扫净，爽啊！
　　想必犬夜叉和我想的一样吧，看着奈落远去，犬夜叉歪头对我一笑：“嗨，戈薇，我把他吓跑了。”多熟悉的笑容，就象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快乐、纯真。可是，我们经过的事太多，转瞬消失的笑容，好象天上的流星划过。
　　气氛是尴尬的.谁也没说话，落日把余辉连同我们的影子映在对方眼里，我们就这样默默相望。
　　“戈薇，你怎么混得这么惨。”犬夜叉终于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同情。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决堤，哭湿了草地：“犬夜叉，我被解雇了。”
　　搂住我，无言的拍着我的背，犬夜叉象是在哄一个孩子：“别哭，别哭，有我在，没事的。”
　　话是骗人的，犬夜叉不是我的谁，撑不了我的一片天，这些我心里都清楚，可是，假就假吧，能听着犬夜叉这样说话，我心满意足。
　　大声的哭终于转为嘤嘤的泣，犬夜叉拉我坐在秋千上问起了事情经过。
　　其实哪里有什么经过，莫明其妙的被解雇，三言两语就交待清楚。
　　静静听我说完，犬夜叉浓黑的眉象是打了结，拳头握得嘎巴嘎巴直响，他生气了，一望既知。原来他这么关心我，那桔梗呢，面对桔梗时他的关心会不会更胜一筹？晃晃头，不想这些。明天我就要回家了，何苦生此闲气？权当没有桔梗这个人吧，我要带走些美好回忆。
　　“犬夜叉，别生气，我没事，只是一时有点接受不了。”看他气恼我心疼，反过来我劝起了他。
　　“无故解聘，戈薇，你可以去告他。”犬夜叉气鼓鼓的说。
　　我晒笑，对付奈落的犬夜叉太沉稳，倒和杀生丸有几分相似，而现在的犬夜叉才象我所认识的他：单纯，没心机的大男孩儿。告状吗？应该会有结果的，但就象那个电影《秋菊打官司》一样，路漫漫其修远。失业了，我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吃饭问题，如果真去告状，恐怕判决书下达那天我已因饥寒交迫变成了木乃伊。
　　把其中的厉害关系简单向他解释了一下，犬夜叉没吱声，过了一会儿转换话题邀我去吃饭，这个主意好，说起来还真是很饿呢。
　　吃烧烤，喝啤酒，相处那么长时间犬夜叉很知道我喜欢什么，而我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美食当前，吃着吃着好心情就上来了，连说带笑，不亦乐乎。只是，故意的，谁也没提桔梗。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既然快乐如此短，更要及时行乐，刻意也好，虚伪也罢，反正我们陶醉在将逝的欢乐中，自愉自乐。
　　第二天。
　　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茫茫然环顾，觉出这不是我的家。
　　有手抚上我的额：“你醒了。”声音好象犬夜叉。
　　犬夜叉？一骨碌爬起来，我坐在那里直眨眼，碎片一样的记忆涌出：喝醉，呕吐，犬夜叉扶着我……
　　正在拼命的想，一条毛巾递了上来：“擦擦脸。”
　　下意识的接过毛巾，被子随之滑落，好冷啊，低头想再抓过。
　　“啊呀！”我惨叫一声。还不如不低头，我，我居然只穿着胸衣。
　　赶快躺回去，我可怜兮兮的问：“你，你……”说不下去了，大姑娘家家，总不能问“你动没动过我”吧。
　　“昨天你喝醉了，又吐了一身，太晚没法送你回家只能把你领到我住的地方，至于衣服，是我帮你洗的。”
　　看我还不说话，犬夜叉一笑：“放心，你醉的象猪，吐得臭死了，我可没兴趣。”
　　呼，长出一口气，我是要钓金龟的人，贞节没了，金龟就更难找，就算做手术补齐，还不是要另花一笔银子，我当然不干。
　　话虽这么讲，可是心里总觉怪怪的，美人醉卧，犬夜叉居然连碰都不想碰，怎么看犬夜叉也不象是柳下惠。唉，我的吸引力，很有限啊。要是桔梗这样犬夜叉也能如此坐怀不乱吗？好了，好了，怎么又想起桔梗，说过不想她的。
　　我在这边想心事，那边的犬夜叉递过衣服往浴室走：“戈薇，先穿我的衬衫，我叫了客房服务，一会送餐的来你开一下门，看你醒了我就能去洗个澡了，你自便吧。”
　　看我醒了？犬夜叉，莫非你守了我一夜？感动的情绪又露出了头。
　　呆坐了十分钟，害羞感动统统成了过去式，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和有未婚妻的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夜，然后没事发生嘛，再怎么说事实也是这样了，那还想来想去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犬夜叉还在洗澡，我开始穿着他的衬衫在房间里东张西望。
　　衣服，裤子，鞋。很好，一件女人的都没有。
　　润肤霜，打火机，香烟。很好，没有一点女人的化妆品。
　　调查完毕，结论是桔梗没和他住在一起，呵呵，我偷偷笑出了声。
　　明知道我和他不会怎样，但我还是为我的发现而兴奋异常，哼着小曲，歪在沙发上，我等着犬夜叉。
　　“叮冬”门铃响起。
　　是送餐的吧。
　　“来了，来了，多少钱？”我一边说一边开了门。
　　“啊？！”笑容凝在嘴边，看着来人我到吸一口凉气，只见门外，赫然立着杀生丸。
　　“戈薇，你怎么在这儿？”没反应过来的杀生丸一脸惊讶。
　　“我……”话还没说出口，杀生丸的脸色已经随着视线的下移变得铁青。这才想起，犬夜叉的衬衫正象睡袍一样挂在我身上。天哪，衣裳不整，头发蓬乱，穿着男人衣服大上午在男人的房间，这，这，唉，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了。
　　“戈薇，钱不够吗，还不关门。”搭着毛巾的犬夜叉从背后走了过来。看到杀生丸，他的表情和我一样，愣住。
　　不说话，杀生丸一把将我推开，冲过去对着犬夜叉就是一拳。没防备的犬夜叉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看着这情形，我终于醒过腔来，一边努力拉住杀生丸，一边喊着：“杀生丸，不象你想的那样。”
　　发怒的男人力气大的惊人，只挥挥手，吊在他胳膊上的我就飞了出去，额头撞上电视柜，疼出眼泪。
　　“戈薇！”瞧见我受伤的犬夜叉乎地站了起来，狠狠一拳扫过，他开始反击。
　　两个红眼男人左一拳右一拳的打得一塌糊涂，我在旁边干着急也阻止不了，只能徒劳地喊“别打了，别打了。”
　　没人听我说话，两人全都挂了彩，血乎乎的触目惊心。急死了，这可该怎么办？
　　还好人的体力有限，也不知过了多久，两只斗兽终于打不动，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对方。看着他们伤痕累累的模样，我哪还顾得上自己头上的伤，急忙忙拿着纸巾在地上爬来爬去，一会儿看看这个的胳膊，一会儿擦擦那个的下巴。
　　“犬夜叉，你混蛋！戈薇是我女朋友。”缓过气来的杀生丸骂道。
　　“你还拿她当女朋友？她被公司解雇了你知道吗，她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犬夜叉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杀生丸被噎住了，没接喳儿，转头对我说：“戈薇，你是为了他才要离开我？”
　　看来那个晚上没说完的话必须得说了，深吸气，我开了口：“杀生丸，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犬夜叉真的没什么。我失业了，喝很多酒，犬夜叉不想我醉在街头才把我领回来。”
　　杀生丸的神情还是很受伤，不管他，我继续说。
　　“那天我的拒绝不为任何人，也许你是当局者迷，可我清楚，杀生丸，你爱的不是我。”
　　“你胡说！”
　　“你说过我和阿玲很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天天把阿玲挂在嘴边，把阿玲当孩子的你在我这里找到了阿玲的影子。杀生丸，挑戒指的时候难道你没想过阿玲戴上是多么的漂亮？”
　　“杀生丸，你是个好人，正因为这样，我不想让你走错路，阿玲不是小孩子，你可以光明正大去爱她。而我，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向你说声对不起。”
　　从没想过自己能说这么多话，而且义正辞严。眨眨眼睛，我看着杀生丸的反应。
　　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愣愣的，不说也不动，好半天，猛起身，摔门而去。
　　来去匆匆，刚才还硝烟弥漫的屋里一下变得静悄悄，犬夜叉不理我，胡乱的用袖筒擦一下鼻血，从包里翻出手帕和创可贴，开始替我处理伤口。
　　“戈薇，痛吗？”大手微微发颤，动作轻的好象我是易碎玻璃娃。
　　“不痛。”我的声音空灵飘忽，明显是走了神。
　　怎能不走神？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手指暖暖抚过我的额，迷迷糊糊间我头脑浑沌：他为了我和杀生丸打架！失恋，没关系；失业，没关系。犬夜叉居然肯为了我和他的亲哥哥打架！这点认知比什么都重要。
　　轻轻靠上他的肩，安全又舒适，满足之至。
　　“戈薇，你和杀生丸分手了？”
　　对了，刚才的言辞让犬夜叉知道了这件事。
　　“是啊。”
　　“真的全是因为阿玲？”
　　“是……吧。”说实话有没有犬夜叉的因素掺杂我也不确定。
　　听着我的答案犬夜叉满意的笑，聪明人，不用多说已然知晓一切。
　　“以后，让我保护你。”抚着我的头发，犬夜叉发誓似的说。
　　原来说话也可以象歌唱一样动听，环抱上他的腰，我含泪点头。
　　屋子里乱乱的，刚才“战争”造成的破坏随处可见，可我们懒得管他，就那样依偎着，好象下一秒我们就要分离；互相听心跳，好象这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很久很久以后，不知犬夜叉能否听见，我心里的一个小声音正在越变越大：“桔梗呢，她怎么办？原来没想能和犬夜叉有将来，所以可以不管他，但现在，我不能再当她不存在。”
　　终于，疑问的话出了口。
　　半晌没回答，叹口气，犬夜叉反到和我说起了他的从前。
　　刨去个人因素，这真是个哀怨动人的故事：两小无猜的恋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互相表白心意，以为从此可以相伴终生，没想到飞来横祸，车祸夺去了桔梗的父母，也夺去了她的心，从此她变得偏激易怒，只有在犬夜叉身边才会稍露笑颜，可她的观点让他不能接受，她做事的方法让他不敢苟同，犬夜叉忘不了他那温柔善良的中国妈妈，忘不了他曾经侵华的爷爷反被中国人所救的事实，更忘不了爷爷对他的教诲：记住，这辈子，我们全都欠中国人的情。于是，她想让他参加的活动他一概不去，她想让他做的偏激事情他一样也不做。激烈争吵，哭过痛过，爱变成了毒药，只剩伤害。最后，桔梗远走他乡，昔日的青梅竹马终于劳燕纷飞。前段时间，久未露面的桔梗来了电话，轻轻一句“没你的日子，好寂寞。”软了他的心。所以他接来了桔梗，想着从此做个好朋友，可桔梗在机场那句“我是他的未婚妻。”让犬夜叉明白，原来桔梗是要重修旧好。犬夜叉开始张徨无措，几次想和她说明覆水难收，但一面对她的泪眼，就又没了主意。
　　故事讲完了，可我比舍不得桔梗的说书人更加惶恐：“犬夜叉，那我们怎么办？”
　　下巴抵着我的头，他的表情看不见，只听耳边有坚定的声音响起：“我去和她说清楚。”
　　“说什么？”
　　“过去的已经过去，戈薇早在我心里扎了根。”
　　哭哭笑笑，海誓山盟，上午转眼过去，虽然不想分开，但想到一夜未归，手机关机。珊瑚不知要急成什么样，所以下午我回了家。想着换换衣服再和珊瑚说说发生的事。
　　珊瑚没在，猛然想起现在是工作时间。珊瑚应该是去了单位，唉，失业的我，作息已和别人不同。打个电话给她，那边珊瑚的吼声传来：“戈薇，我都要打110了，出了这么大事还乱跑，你想吓死我？！”骂归骂，最后还是缓了语气对我说：“戈薇，你没事吧，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心间热流划过，原来我不是孤单一人，有朋友关心的感觉真好。
　　交待了事情经过，珊瑚的反应居然是波澜不惊：“终于在一起了？恭喜恭喜。”
　　怪了，难道不应该很惊讶吗？一问珊瑚，她居然答得理直气壮：“你们俩个郎有情妹有意，早两百年前傻子都看出来了。惊什么。”
　　我哑口无言，原来觉得自己成功压抑了感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旁观者看得比我们清楚百倍，傻的是谁啊，还不是我们这些当事人。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犬夜叉的电话就进来了，开头一句“想你。”暖到了我心里。恋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和杀生丸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没体会到？说穿了这就是有情和无意的差别吧，勉强不来。
　　高高兴兴聊了一个多小时，订好明天他去找桔梗摊牌，能听得出犬夜叉声音里的沉痛，必竟可怜的桔梗是他的初恋，说断就断未免于心不忍，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相对于大片的甜，这点儿小小的酸又算得了什么？我想也不想的接受。
　　想不到失业比上班时还忙，电话一个连一个，下个居然是阿枫打来的，说要邀我出来谈谈。
　　刚亲手把我炒回家，又来找我干什么？是想炫耀她的威风，还是假惺惺的打一棒子再塞个甜枣？不管了，不去等于示弱，我当然不会认这个输。
　　穿得美美的，抬高下巴推开酒吧的门，看见坐位上的阿枫冲我招手。
　　走过去，恶声恶气一句话：“你想怎么样？”
　　“戈薇，上面的决定我无能为力，我同学的物业公司正好 需要一个负责投诉公关方面的人，我推荐了你，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比之下我才发现自己多么狭隘，想不到阿枫居然是来给我介绍工作的！惭愧。
　　心门一下敞开，没了上下级关系的我们其实很谈得来，平时我们都被她冰冷的外表吓住，没人敢接近，聊深了才体会到不善表达的她本是热情如火。
　　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两个醉酒的女人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刚刚阿枫对我说了她的故事：不懂爱情的年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直到爱她的男人死去，她才发现自己对他也有深深的爱，可就算哭破了嗓子，又怎能让时光倒流？于是孑然一人，活在回忆里，哀悼逝去的情。
　　“戈薇，犬夜叉是好人，牢牢把握住。不要象我一样，失去才知后悔。”握着酒杯，阿枫语重心长。
　　看看阿枫，想想自己，原来我们的爱竟然有这么多人祝福，好吧，阿枫，我听你的话，努力去爱，努力去生活，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我自己。
　　走出酒吧大门，圆月上柳梢，可我心中却有太阳在升起。哈哈，人生真是际遇难料，前一秒我还是惨到家的“双失”青年，下一秒，爱情、友情和工作居然全回来了，谁说苍天无眼，一定是好心的上帝看不过我的落魄加以援手，要不无德无才的小戈薇怎会有如此好命？
　　回到家，珊瑚和弥勒早在等我，问了问原由，各个都替我高兴，慨叹阿枫原来是个冷面热心肠。最后，光说已经不能解决问题，弥勒做东，叫来犬夜叉大吃一顿了事。
　　第二天，细雨霏霏，顶着雨去见工报到，回来时兴高采烈，当然要高兴，不但工作性质差不多，薪水福利还提高一大块，这等美差如果不是阿枫介绍肯定轮不到我头上。
　　今天的计划很多，虽然心中惦记着要去找桔梗摊牌的犬夜叉，但实在是过不去：除去七宝他们来电话今天中午要给我小小欢送，我自己还有一个大计划要实行。
　　吵吵闹闹就到了晚上，几次给犬夜叉打电话他都还没动身，问他，他总说正在忙。我心里有不安掠过，难道犬夜叉是不愿面对桔梗，不愿面对将要到来的伤害和眼泪？不敢再想，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努力相信犬夜叉的话。
　　现在，手拿向七宝借来的MP3，我站在杀生丸的住处门口，MP3里，录着我找阿玲逼问出来的话：老板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只要他好，我怎样都行。
　　屋里亮着灯，应该是有人在吧，敲敲门，听到应门声的我迅速放下MP3躲好，看着胡子拉渣的杀生丸拿起MP3，我满意离去。
　　怎么说呢，我和犬夜叉之间轰轰烈烈的大事件让我总觉得欠了杀生丸，而且通过那段时间的相处，我想感情弱智的杀生丸在一次受挫后是不会主动去找阿玲表白的，所以我来当当这个月老吧，如果真能玉成他和阿玲的好事，也减了我心里的愧疚。
　　坐在大巴上，我心情轻松，我这里的大计划、小计划全都完成，就等犬夜叉那边的好消息了。无事可做，干脆打个电话给犬夜叉问问事情的进行情况。
　　接电话的犬夜叉声音疲惫：“戈薇，还没到家吗？”
　　“快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话没说完，门铃响起。
　　“可能是送洗好衣服的，等一下，我去开门，回来再聊。”电话放到一旁，没摞，我这边能听到犬夜叉去开门的声音。
　　“桔梗，你怎么来了？”
　　好啊，犬夜叉，人家找上门来，这下你该说了吧？一阵高兴，我坐等看戏。
　　“犬夜叉，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永远都不去找我了吗？”
　　“也，也不是，正好，桔梗，我有话想对你说。”
　　“是想说分手的事吗？”
　　“……”
　　“对象是那个中国人？”
　　“不说就当承认了。看来，我果然没猜错。好的，犬夜叉，我成全你。”
　　松口气，没想到桔梗会这样痛快。
　　正要挂线，耳边猛传来金属器物落地的声音，夹着脚步和犬夜叉的喊声：“桔梗，别做傻事！”
　　怎么了？！我的心纠紧。
　　“犬夜叉，别拦我，只要我死，你就自由了。”桔梗没一丝温度的话打着我的耳膜。
　　“桔梗，不要！”犬夜叉的声音在发抖。
　　啜泣声，由小变大。
　　“就这样抱着我好吗？除了你，世间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犬夜叉，你是我的亲人啊。”桔梗的语调让人心碎。
　　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挂的线，只记得听到的最后一句中文是犬夜叉的：“桔梗，我再也不离开你。”剩下大段的日文，我听不懂，也不想懂。真的，事情已经很清楚，我明白：犬夜叉失了言，他，不会回头了。
　　从起点到终点，大巴上的我没下车，温温的眼泪流过，涩了心。原来世界上的事真是没有十全十美，快乐到顶点也就意味着下一轮的悲伤即将开始。新欢到底敌不过旧爱，面对以死明志的桔梗，我能怎么办，也依样画葫芦拿着利器到犬夜叉面前割腕吗？做不到。
　　还是放手吧，没有桔梗的刚硬强烈，更没有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积累，手中砝码少的可怜的我在这场爱情战争中注定会是输家。静静退出，至少不会失了尊严，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还能对他笑笑，打个招呼说句“你好吗？”
　　眼泪风干，心里绞痛不止但却再也哭不出来，苦苦一笑，原来泪水也和我们那浅浅的缘分一样，尽了。
　　几天过去，犬夜叉没再来电话，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虽然珊瑚还在一旁为我鸣不平，但我好象比她更能接受残酷的现实，不哭不闹，开始安安静静上班下班，哀莫大于心死，我，认命。只是没人知道，我晚晚恶梦是为了什么，早上醒来泪湿的枕头又是为了谁。
　　再后来，我接到一封信，里面是我曾经给了犬夜叉的存折，打开一看，整整多出一个零。这算是我们关系的句号吗？很好，这下真是一点联系也不会再有，彻彻底底，连本带利。
　　




　爷爷和钢牙（一）

　　几个月后。
　　冬天到了，皑皑的雪把这座城市妆点的分外美丽。每天穿行在有雪的街道，我和所有的上班族一样，无暇看风景，低头忙赶路。
　　我的新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这个小区没有奈落那样的难缠人物，住户正常的意见和建议我都尽力帮助解决，一来二去，大家很快喜欢上了见人先笑，热情爽朗的戈薇，甚至有好几个阿姨想要为我介绍对象。当然，这些我都拒绝，不是曾经沧海，而是我自上次事后钓金龟的想法更加强烈，阿姨们提供的人选全不达标。不知怎的，我总是幻想和犬夜叉重逢的那一刻：漂亮的桔梗靠在富有的犬夜叉身边，而我呢？难道真要穿着廉价的裙子挽着小职员老公的手和其相见吗？我才不要被比下去，快快努力，抓紧时间找到大金龟。到时让犬夜叉看看，离了你，我过得更好！
　　我和老同事们仍然保持着密切联系，常常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而且近来朋友队伍壮大，了解阿枫孤独的我隔三差五就叫她出来聚聚，有意把她溶入集体活动之中，大家开始还不习惯，但有我在中间活跃气氛，次数多了也就打成一片。现在阿枫常用感激的眼光看着我，说我为她找回了春天。
　　今天阿枫打来电话说有个“八分钟约会”的入场券，她临时要去外地开会，去不成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当然有，“八分钟约会”这么时髦的事，一定会吸引大批白领金领参加，我的金龟说不定就混迹其中，这样的场合又怎能少了我。下班后，穿戴停当，我拿了入场券直奔会场。
　　会场其实是间酒吧，已经来了男男女女好大一群人等在那儿。偷眼观察了一下女客，从第一印象看，我算是其中“精品”，嘿嘿，打仗也要讲个知已知彼，既然竞争对手不够强，我心中的胜算又大了几成，等会儿可供选择的范围应该会很宽。还想再看看男士情况，那边主持人已经在喊：“一共十五组，大家落座，活动开始。”
　　所谓的“八分钟约会”其时就是一场快速相亲的飨宴，若干男女，轮流交谈，每人只有八分钟，有感觉的继续相处，没感觉的也不耽搁多少时间。的确很俗，但却符合这个快餐时代大多数人的时间安排，所以报名者众多，不知神通广大的阿枫是从哪里弄来这样热门票，换作是我，报名也不见得能进来。只是八分钟的时间真的太短，还没聊出多少名堂就要换人，这让我有点不适应。
　　第一位：医生，对着我的指甲大谈甲面颜色与疾病的自我诊断，弄得人好象是在医院看病，临分开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健康知识的我直说：“谢谢大夫”。当然，这个没戏。
　　第二位，年纪太大，一起走上街人家会以为我抢了阿枫的男朋友，没戏。
　　第三位，高中老师，上来就说教师节的时候他的学生给他送了多少礼，刚刚休假日他还用家长的车去外地玩了一大圈，这算是炫耀吗？我只觉得恶心，教师中的败类，还是永不再见的好。
　　第四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递上的名片列出什么总经理，董事长之类一大串头衔，张口就是我的公司一天几百万上下。哈，出现目标，乏味半天的我来了精神，正想和他好好谈谈，没开口，主持人却宣布活动稍停。原来是酒吧有点小事，只见侍者站在门口喊：“请问，那辆停在车道上的奥拓是那位客人的，麻烦动一下好不好，别的车出不去了。”连喊三遍，没人响应，失望的侍者嘟囔着往外走：“既然没人应，就让交警拖走吧。”
　　“等，等会儿。”我面前的眼镜男犹犹豫豫举起了手，声音小的如蚊呐：“别找警察，我这就挪。”转身冲我点下头：“戈小姐，不好意思，我马上回来。”一溜烟跑掉。
　　哦，原来如此，要不人们怎么说天上掉块牌匾砸到十人得有九个是总经理，另外那个是总经理助理呢，这年头，公司太多，经理太多，一天进出几百万上下的公司，能让经理座驾是小奥拓吗？吹牛不上税！眼镜先生，你还是换了奥拓的哥哥——奥迪，再来和我谈吧。撇撇嘴，他最好别回来，回来也得让我给臊走。
　　连续四个都不象样，让我对下面的活动倒了味口，看来今天别说是金龟，就连铜龟铁龟我也钓不上了。打着呵欠，无聊之至，我应付着接下来的各位，一心想快点回家睡觉，顺便打电话给阿枫，告诉她再也别来参加这种聚会。
　　最后一位了，我耸拉着脑袋，心不在焉的说着：“你好！”其实却在想着家里的枕头是多么舒服。
　　“戈薇！”
　　呼唤声让我过电似的打个激灵。抬头一看，果然是他：犬夜叉！
　　心中设计过无数个我和犬夜叉再见的情形，可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四目相对，人还是那个人，笑还是那种笑，但就象老话所说“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皮囊未改馅却变了味儿。
　　费力挤出个笑：“犬夜叉，你好吗？”
　　“我，很好。”你当然很好，怀抱美娇娘，乐还来不及。哎？对啊，他怎么背着桔梗跑这儿来玩相亲游戏？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桔梗呢，你不会又和她分手了吧？”
　　“没，没有，她今天有事，我们没在一起。”
　　“那你就跑到这儿来，传到桔梗耳朵看你怎么办。”
　　“酒吧老板是我朋友，说临时有人退出，让我来救救场。”
　　是啊，刚才的眼镜男出去就再没回来，人的确是少了一位。可转念一想，什么嘛，这个活动简直就是场闹剧，好好的相亲竟然这样不严肃，少人就少人，还随便找个帅哥来顶替，人家可是名草有主，如此看来，保不定这群人里还得有几个已婚的呢，唉，都怪我，没事跑这来凑什么热闹，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犬夜叉，原来你是婚托儿啊。”我嘲笑他。
　　“婚托儿，那是什么？”外国人就是外国人，他没听懂。
　　“婚托就是专门跟想谈恋爱的人见面，但不和其发展，收完见面费就走的骗子。”我解释。
　　没想到一句无心的话正碰到犬夜叉痛处，他的脸瞬时涨得通红。“戈薇，对不起。”
　　心里一酸，藏得很好的伤疤开始显形。赶快拿话掩饰，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脆弱：“很久的事了，我全都忘光光，说那些干嘛。犬夜叉，你怎么还留在中国。“
　　问题没得到回答，八分钟的时间已到。主持人简单总结一番后，活动结束。
　　出了酒吧大门，犬夜叉跟上来说是想找个地方再聊聊，好啊，没问题，不去他会以为我还沉浸在失去他的悲痛中，不敢和他面对，我怎会让这种想法成立。
　　下一刻。
　　坐在金壁辉煌的大酒店，我不经意的信手点来燕窝、鱼翅，八零年的红酒等几样“小菜”。从和犬夜叉认识开始，有大半的时间我都把他当了穷人，知道他是有钱人后不久又分了手，基本上是没怎么花过他的钱。谁能想到现在又会碰上，那么对不起了，既然你要请我吃饭，我又对你一肚子怨气没地儿发，只能狠宰你一下，把气撒到食物上。
　　不管犬夜叉的表情多惊讶，我品着红酒，吃着燕窝，优哉悠哉。
　　其实如果不提那块旧伤，我和犬夜叉聊得真是不错：天南海北，八卦娱闻，可以说得上是谈笑风生。间或我会想：我俩相处得如此快乐，为何老天非要将我们分开？！但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我知道，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那么，让我们做对儿好朋友吧，虽说我从来不信情人可以变成朋友的说法，但也许在犬夜叉这儿能破个例。
　　“戈薇，你能原谅我吗？”酒过三寻，菜过五味，犬夜叉引出了正题。
　　原谅？原谅什么，不辞而别，还是负心背弃？算了，与其一辈子活在痛苦里，还不如大度一点，该忘的忘掉。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来，对于犬夜叉，我放弃了。
　　冲他笑笑，没吱声。
　　看到我的表情，犬夜叉很高兴：“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虽说刚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听他说的时候我还是会疼，但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突然想起，我还真有一条理由：“如果桔梗知道你和我做朋友，她会怎么样？再加上桔梗本来就对中国人有偏见，是个日本鬼子，就算不说你她也会来找我算帐吧。”
　　唉，一说到桔梗我就压不住火气，骂他的女友是鬼子，犬夜叉一定受不了。
　　果然，犬夜叉温和抗议：“戈薇，桔梗她已经改了很多，前几天还说要当面和你道歉，说其实你是个好人，有可能想和你做朋友。”
　　啊？会有这种事！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但既然人家都这么有诚意，我再执拗下去未免婆妈，爽快一笑：“真的吗？这样最好，以后我们大家都是朋友。”
　　话说得大气，但我心里还是不好受，犬夜叉原来这么维护桔梗。可能是我和犬夜叉已经刹车的感情还带着惯性？犬夜叉刚才的话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找个方法发泄，一抬手召唤服务生：“先生，麻烦你再来两份燕窝打包。”
　　带着燕窝，犬夜叉开车送我回家，到了楼下还帮忙提上去，原来做朋友也不错啊，当情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殷勤。
　　打开门，菖蒲喊着：“戈薇，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是谁？”
　　对了，一直忘记说，珊瑚请假回了老家，正巧这段时间菖蒲的房子租约到期，房主不想再续，所以我们本着江湖救济的原则，让菖蒲暂时住了进来，过一阵子她就搬走。
　　“小薇薇！”随着苍老的声音传来，干巴巴的身影飘过一把抱住了我：“快让爷爷看看，我的孙女瘦没瘦？”
　　天哪！我的爷爷，八十多岁的人，你怎么来了？
　　“嗨，薇薇！”这波惊讶还没过去，下一波惊讶随后就到。站在电视边上冲我笑的，居然是，居然是我的发小儿钢牙！
　　我，我要晕了。
　　




爷爷和钢牙（二）

　　“喂，猫咬你舌头了，傻站着干嘛？怎么不说话？”
　　死钢牙，刚见面就要和我拌嘴，瞪他一眼，扶爷爷坐下，我们拉起家常。
　　一问才知道，原来爷爷参加的“夕阳红”合唱团在我旁边的那个城市有演出，妈妈要照顾弟弟离不开，所以钢牙自告奋勇陪着爷爷去了。演出完毕，爷爷吵着要来看看我，钢牙就又陪着爷爷到了我这儿。
　　笑眯眯坐到钢牙旁边，冷不防狠狠给他一拳：“你这个臭狼，谁让你把爷爷领来的，他都八十二了你不知道啊，出点事你到哪去赔我爷爷！”
　　钢牙痛得呲牙裂嘴，一边躲着我的攻击一边夸张的大呼小叫：“薇薇，你谋杀亲夫，爷爷救我。”
　　见鬼！什么亲夫啊，他不说还好，这么说我更不能放过他了：“臭狼，再胡说打死你！”我举拳欲抡。
　　“好了，好了，小薇薇，是我让钢牙领我来的，你打他干什么。”看不过钢牙惨样的爷爷拦下了我。
　　“就是，从那里到你这儿也不过三个多小时路，爷爷想来我就领他来呗，别总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你瞧他红光满面的，说二十八是夸张，说四十八准保有人信。”
　　唉，这个钢牙，从来都这么会哄老人高兴。
　　钢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北方话管这叫“发小儿”。他其实姓郎，因为一口白白的好牙，被人起了个钢牙的外号，久而久之，他的本名到让人忘记，连胡同里的大妈见他也会喊声：“钢牙，忙着呢。”
　　我们两家是世交，他爷爷和我爷爷以前是在一起扛枪打仗的战友，后来钢牙爷爷死在战火里，临去世的时候把他的一家子托付给了我爷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两家的交情父一辈子一辈的传承，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在爷爷心目中，钢牙早就已经是他另一个孙子。
　　我和钢牙之间可以说没有秘密，同岁的我们一个澡盆洗过澡，一双筷子吃过饭，他有我的裸照（两岁洗澡的时候可恶的爷爷给拍的。）我也看过他的“小鸡鸡”（三岁时他说他比我身上多点东西，我不信，他就让我看了。）。上幼儿园时玩过家家我俩是当然的新郎与新娘，到了小学他给我的纸条上写“薇薇，我AI你。”（那时还没学会写爱字，只能用拼音代替。）后来人渐渐长大，我继续读书，他却因跑得快被选入了体校，于是，我们走上了不同的路。
　　人生真是际遇难料，没想到分得远了，感情也渐渐理出了头绪：我们太熟了，他将是我永远的哥哥。但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钢牙和我所想显然不同。就好象大学的时候天天到我们学校晃来晃去，给我送来若干美食的同时也不忘教训一下那些追我的毛头小子这事儿。我气得不行他却毫不在意的说：“当然得打，你是我的薇薇，谁抢揍谁。”大三那年钢牙因为脚伤退了役，想去考警察，但体检没过去，想再上学，脑子已经进不了文化水，他开始做生意，夜市卖过裤子，早市炸过油条，好不容易攒下点儿血汗钱兑来一家修车行，但不久就发现这个地段是严管街路，坚决打击占道修车，没办法，他只能天天和城管执法玩猫抓老鼠。不过这小子属于小富既安的人，天性乐观向上，这么多的困难他还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没事买个彩票，和邻居大哥侃山。对了，他居然还有闲钱去捐希望工程！事情传开后，十里八坊的邻居都说钢牙是个好小伙，搞得一直骂他梗着脖子装硬气的我最后也糊涂对他是该批评还是表扬。
　　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想表达什么，反正一句话，钢牙是好人，他是我哥哥，要我嫁他不可能，但如果他出事，我会第一个冲过去保护他。
　　“戈薇，你们聊，我得走了。”顺着声音扭头瞅，这才发现被菖蒲让到一边坐着的犬夜叉，啊呀，刚才太热闹，我都忘了犬夜叉还在，瞧他那落寞的表情，我心里有点儿内疚。
　　“薇薇，这位是谁，怎么也不给介绍介绍。”钢牙一脸戒备的对着犬夜叉说。
　　钢牙挑的对，不介绍犬夜叉的确失礼，那就引见引见吧。
　　拉过犬夜叉：“爷爷，钢牙，这位是我朋友犬……叶先生。”
　　好险，差点就把犬夜叉三字说出去，如果听到这个日本名，以爷爷对日本人的憎恶程度，他的反应我不敢想象。会不会连打带踢赶走犬夜叉呢？吓人啊。
　　“爷爷好，钢牙你好，我……”
　　使劲给菖蒲递个眼色，这边伸手狠掐犬夜叉一把，正要继续说的他闷哼一声，话没出口，我拽着他就往门外走，嘴里还虚乎乎的客气着：“怎么，你还有事儿，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嘛。”
　　近了近了，门就在眼前，只要犬夜叉出去，警报就算解除，我也可以放心的和爷爷说话，和钢牙叙旧。
　　“慢走啊，叶先生，有空常来玩。”钢牙好死不死的声音在这节骨眼儿响起，干嘛！口气就象这是他的家，真让人不舒服，小子，等会看我收拾你，我咬牙切齿的想着。
　　谁也不知道怎会这样，听到钢牙说话的犬夜叉突然定住，一转身又走了回来。边走边说：“戈薇，我还没和爷爷再见呢。”
　　唉，人家都这么说了，哪还能把他往外推？我紧张的跟在后面，心里忐忑不安。
　　“戈爷爷，不知道您来，也没带什么礼物，对不起了。改天我请您好好吃一顿，您是从来没到过这儿吗？那可得多住几天，好好玩玩再走。”深深鞠躬后，犬夜叉对爷爷说。
　　“可不是想玩玩吗，但现在的城市太大，转几圈就迷糊了。”爷爷说的是实话，城市的扩张速度永远是那么快，别说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就连我出去也常会迷路。
　　“那干脆我开车带您出去逛逛好了，要不白来一趟多可惜。”
　　我吓坏了，这可怎么行，赶紧用话拦住。
　　“别麻烦了，那个……大叶，你工作忙。”
　　“不麻烦不麻烦，戈薇，这些人里数我有时间，陪陪老人是应该的。”犬夜叉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一付舍我其谁的表情。
　　谦逊热情的犬夜叉自然得到老人的欢迎，爷爷大手一挥：“好吧，小伙子，那要让你受累了。”
　　完了，这下可有得瞧，支撑不住自己，我差点瘫到地上，犬夜叉啊，你唱的是哪出戏？
　　得令的犬夜叉高高兴兴走了，临走时示威似的冲钢牙撇撇嘴，而钢牙也回他横眉立眼的一笑。怪事，他们俩基本都没说过话，怎么象对儿仇人？
　　当晚。将我盘问若干时间的爷爷和钢牙终于累了，把自己的房间腾给他们后，脱身的我挤到了菖蒲的小屋。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赶快给犬夜叉打电话，千咛万嘱一定要按照我编好的说词去演绎：叶先生，全名叫叶又（一时想不出别的，把夜叉两字乔装一下，就报任务似的报给了爷爷。），曾经在日本留学，现为装修公司的老板，南方人，是我的哥们。
　　不出所料，犬夜叉痛快的同意了我编的瞎话。必竟他身边的桔梗也是那么偏激的一个人，我爷爷的这点脾气他能理解。接下来的任务是做通菖蒲的工作，这个简单许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燕窝利诱，菖蒲很容易就和我订立了攻守同盟。好了，一切准备就绪，我这才安心的上床睡觉。只是，刚才菖蒲的一句话还在我心里翻腾“戈薇，犬夜叉好象在吃醋，你和他真结束了吗？”
　　是啊，真的，结束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犬夜叉开着台奔驰越野车如约而至，记得昨天他驾驶的还是丰田花冠，怎么今天换了，仔细一想我马上明白，他是怕爷爷连日本车也讨厌吧，这家伙，心还挺细。
　　正好今天菖蒲休息，请不下假的我拜托她帮我照顾爷爷，看着一行四人的车子开出视线，我提着一颗心去了单位。上天保佑，犬夜叉，你可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下了班匆忙往家赶，刚走到三楼就听上面两个鬼鬼祟祟的声音在交谈，犬夜叉和钢牙？他们什么时候又好到可以单独聊天了？我停住，侧耳静听。
　　“你小子别老那么讨好爷爷，真是恶心。”钢牙还说别人，你不也是哄老人专家。
　　“那又怎么样，爷爷行伍出身，那股豪气很对我的味，我们俩这叫惺惺相惜。”
　　“少拿老爷子和你相提并论，一口一个爷爷，他又不真是你爷爷，叫那么亲干什么！”
　　“他也不是你爷爷！”
　　“我……”傻瓜钢牙被将住，半晌憋出下一句：“告诉你，以后离薇薇远点。”
　　“你也别和戈薇打来闹去的，影响不好。”哎？话题怎么转到我身上？
　　“我和薇薇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吗？薇薇那是喜欢我。”死钢牙，越说越离谱。
　　“是吗？那好。”犬夜叉的语气不紧不慢。然后，
　　“乒……”
　　“混蛋，你怎么打人。”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臭小子，我也喜欢你。”
　　“好啊，钻我空子！”
　　说话声至此消失，剩下的只有啶咣，稀哩，哗啦。
　　三步两步跑上去，就看见他们正在五楼的缓台那里扭成一团：“喂，你们两个，别打了！”我冲着他们喊。
　　我的断喝相当好使，这两个人就象是按了摇控器上的暂停键，停下动作，一齐转头看我。
　　“这个，这个，薇薇，你回来了。”明明是要掐犬夜叉脖子的手一松，姿势马上调整为勾肩搭背，钢牙冲我咧咧嘴：“嘿嘿，别误会，听说大叶学过跆拳道，我想和他交流交流。”
　　“是啊是啊，钢牙的身手不错，难怪当初想去当警察。”犬夜叉居然帮他圆谎！“
　　一时无话，我们三个人尴尬异常。
　　“对了，菖蒲的脚扭了，我得上楼去看看。”钢牙边说边逃之夭夭。
　　“我也去。”犬夜叉跟着也不见踪影。
　　怎么搞成这样，老鼠见猫也没他们溜的快。
　　进门之后谁也没提这事儿，看他们不说，我也决定不说，两个大男人小孩子似的一言不和动手打人，实在太丢脸，还是给他们留点面子，不揭穿的好。
　　他们是为了我打起来的，这点我很清楚。可知道归知道，该怎么办呢？我说不上来。
　　菖蒲果真是扭了脚，看着朋友因为照顾我的爷爷而受伤我心里很不好过，可菖蒲却摆摆手说没什么，弄得我更加内疚自责。
　　闲聊了一阵，在那屋小憩的爷爷醒了，原来岁数不饶人，好强的爷爷累得摇摇晃晃也不吱一声，游兴浓的不得了，最后犬夜叉和钢牙只能借着菖蒲扭脚的机会把爷爷送了回来，想让老人家好好休息一下。说起来这两个对头在照顾爷爷方面意见到是惊人的一致，都是重孝道的人，凡事全以爷爷的舒适为前提。
　　既然老的老，伤的伤，出去吃不太方便，钢牙自告奋勇提出要给大家下厨“露一手”，的确，曾经想开饭馆的钢牙烧菜技术相当不错，记得大学住校的时候每个周末我都要溜到钢牙家，求他给我做饭来补充营养，他这时能主动请缨，那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冰箱里除了一条鱼和几个西红柿外什么也没有，买菜的活儿自然落到了我身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犬夜叉快走两步跟上：“戈薇，我开车送你去。”然后不由分说关上门，任凭钢牙的咆哮透过门缝传来，拉着我下楼。
　　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我们说说笑笑往家走。这种感觉真好，就象是一对刚下班的夫妻，同去菜市场，再同回自己的小窝张落吃食，平凡的幸福就在其中。
　　真的，我内心明白这感觉只是小小的肥皂泡，不要说是今天，恐怕几小时也挺不住就会碎掉，但我还是不自觉的沉沦，犬夜叉是我的鸩酒啊，明知是毒却没办法不一口喝下。
　　心是酸的、苦的，可挂在脸上的笑却是甜的，暖的。伤心又能怎样，除了让人嘲笑放不开，换不来任何好结果。犬夜叉也在笑，哈哈的笑声中我能听出隐藏的空洞和无奈。难道他和我想的一样？那就让我们伪装到底吧，在一片欢乐祥和中宣告天下太平。
　　从超市到家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就到，汽车停下我们却谁都没有动，能聊的全都聊过，剩下的只有绕不过的敏感话题。
　　“戈薇，钢牙……你喜欢他吗？”打破僵局，犬夜叉小心翼翼的开口。
　　很在乎吗？但与你何干？他的话让我有一丝丝的高兴，可想到桔梗，我又气不打一处来。
　　“喜欢啊？怎么样。”我赌气。
　　“他不会适合你的。”
　　犬夜叉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普通朋友的他哪有资格评论我的青梅竹马！
　　“那谁合适？你吗？”火气直冲脑门，我的语调提高，话也不再客气。
　　“是的，我合适。”
　　简直是厚颜无耻，那边未婚妻在向他招手，这边却又来戏弄曾经深受伤害的可怜人，我疯了，伸手就向他打去。
　　“打吧，戈薇，虽然合适，可我知道这辈子我再也配不上你，我不够好，而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去爱。”不躲也不闪，犬夜叉就这么盯着我，等着我的拳头。
　　手伸着落不下来，嘴唇咬得死紧却难挡眼泪涌出，一直爱着的人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回到家，刚才的一幕还在眼前晃，记得犬夜叉为我拭去眼角的泪，记得他拥着我痛苦的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可我们全都心知肚明，现实的鸿沟已经是无法跨越，只轻轻的句“走吧，所有人都在等。”就把我们分出十万八千里，不再说话，下车，提菜，上楼，一气呵成，没半点耽搁。
　　菖蒲正拐着脚在帮钢牙做饭，从两人的表情可以看出相谈甚欢，看看我，菖蒲纳闷的问“戈薇你眼睛为何泛红？”就说是洋葱辣到，我蒙混过关。犬夜叉去陪爷爷下棋，扶菖蒲回屋，我接班过来帮厨。成长就是这样，人越变越圆滑，假面具越带越牢靠，刚才还是心痛欲绝，转眼功夫就能变得笑逐颜开，管他心里有多难过，表面没人能看出来，虚伪吗？但这却是现今残酷社会生存的首要条件。我在厨房笑，那边客厅的犬夜叉也在笑，谁会知道不久之前发生的故事？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薇薇，我问你个事儿。”一听钢牙这口气，十有八九不是好事情。
　　“什么？那么正式。”
　　“那个叶又，真的跟你没关系？”
　　“说一百遍了，人家有女朋友，我俩是哥们。”低着头摘菜，不让钢牙看见我的眼睛。
　　“真的，那就好。”听着我的回答钢牙长出一口气。
　　“那……薇薇。”
　　“又怎么了？”
　　“你看咱俩也老大不小的了，事儿是不是也该定一定？”
　　“什么事啊？”
　　“结婚呗，还能有什么。”
　　“啊？！”
　　看我的表情那么惊讶，钢牙赶快停下手里的活，油腻的大手在围裙上抹抹，一把抓住我的肩：“别激动，薇薇，当然这样不算是求婚，我就是想先和你打声招呼，你放心，我会拿着钻戒玫瑰来的，你不要生气。”
　　唉，钢牙呀钢牙，从上高中到现在，我没和你说过一百次也有八十次：钢牙是哥哥，不能嫁给你。可你却为何总是自己骗自己，不承认现实呢？
　　勉强笑笑：“钢牙，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抓着我肩膀的手松开，钢牙一脸失落，不过就象变戏法，一抬头他又是笑眯眯：“你到底还是生我气了，没关系，下次我会找个浪漫点的地方说的。”
　　我还想解释，可有件事比这重要，赶快推推钢牙：“喂，菜糊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腹事，滋味虽好，但却尝不出来，我怎么总是碰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这种两难局面呢？莫非天生命运多桀？
　　接下来的一天相安无事，听到我保证的钢牙居然奇迹般的没和犬夜叉吵嘴，我很高兴。上天保佑，他俩能够把和平保持到爷爷离开。
　　




爷爷和钢牙（三）

　　今天是休息日，我们决定领爷爷去远郊的一处庙宇转转。
　　好久没出城了，郊外的空气都和市里不同，深深呼吸，清洌的风充满胸臆，一时心情也好了不少。四周都是雪，唯一颜色来自庙宇的黄顶红墙和地上扫过的青石路，房上的麻雀不怕人，飞上飞下为这静静的天地添上一笔生气。走在这儿，只有一句话好说：人入画中。
　　转一圈出来，我发现野趣天成的户外比香烟缭绕的大殿更能吸引我，那些铺陈到天边的雪仿佛把人心也染白，没了杂念，只剩单纯的快乐。抛下众人，独自走到吱吱的雪上，随手晃晃身旁的枯枝，引得飞雪漫天，洒了一身一脸。
　　哈哈的笑声是出自我的口吗？多久我没有这么好好的笑过？对着天，对着地，忘掉所有不快的我好象变回小女孩，无忧无虑。
　　一条围巾从天而降，转头一看跟过来的犬夜叉含笑而立：“快戴上，很冷。”
　　“谢谢。”想也没想系上围巾，发现犬夜叉站在那不动。“戈薇，这样的你好……漂亮。”
　　能被情人（哪怕是前情人）夸是件很美好的事，冲他笑笑当做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喂，大叶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过去扶着爷爷。”恬淡的气氛被破坏，钢牙拎着件军大衣走了过来。
　　“对了，我看你车里有两件大衣就拿出来了，那件给爷爷穿上，这件给薇薇，这么冷的天别把他俩冻坏。”边说边把军大衣披到我身上。
　　“看看手冻僵了吧，我帮你扣上。”拂开我不听使唤的手，钢牙认认真真的帮我系着扣子。
　　直觉告诉我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可钢牙好心好意的举动，我没办法拒绝。只能任凭脑后有利箭一样的眼光射出来，一下不差的落到钢牙身上，钢牙，你这不是在挑衅吗？
　　回家的路上犬夜叉和钢牙始终在较劲，不是你一言我一语把爷爷捧上了天，就是互相贬低，数落的对方体无完肤。最后，在城边边上，犬夜叉的车终于也顶不住里面超强的压力，熄了火，趴着不动了。
　　犬夜叉安排我和爷爷打车先走，钢牙在一边点头称是，拍着胸脯说这点小毛病他一会儿就会弄好，让我们回家等他。可我怎么能放心这两个人在一起，急急送回爷爷，我又打车返了回来。
　　离老远就看见犬夜叉在支起的车盖后忙着，而车下露出的两只脚，想必是属于钢牙。
　　快走过去问一声：“喂，车怎么样了？”
　　“没事，就快修好，一定是防冻液的毛病。”这是犬夜叉的声音。
　　“别听他的，毛病在车底下呢。”车下露出张沾满油泥的脸，钢牙的嚷嚷十里外都能听到。
　　开战了，开战了，就说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一块，这下可好，修个车还要较量一番！好吧，随你们的便，我到要看看是谁能先修好。
　　一个小时后。
　　犬夜叉在一边打手机：“您好，拖车公司吗，麻烦到XX路XX号左右的地方来，这有台车需要拖到修配厂去。”那边，钢牙在嘟囔：“就是少个扳手，要不我早修上了。”唉，这两个人啊，明明修不好何苦还冻的半死待上这么长时间！
　　十五分钟后，我们三个挤在被拖车拉着的坏车里，走在去修配厂的路上，气氛剑拔弩张。
　　“大叶，你的水平太次了，这点小毛病都修不好。”
　　“你还是开修车行的呢？不也没辙！”
　　“我可是老板，哪有几个老板自己会修车的。”
　　“是啊，老板！外加小工、做饭、搞卫生！”
　　够了，够了，再听下去我要发疯！
　　“别吵了，累不累啊，你们这样我会生气的。”
　　听这话两人有所收敛，全都不吱声，闷头坐着想心事。
　　“薇薇，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俩爬树去摘榆钱儿吗？蒸熟了吃多香，现在都住高楼，那种日子是没有了。”钢牙转个话题，开始和我怀旧。的确定，小时候那快乐的日子已经随着成长，一去不返。
　　“榆钱儿是什么？”外国友人不明白
　　“哼，看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榆树的种子都不知道，笨死了。”
　　“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现在又不会再吃那种东西，戈薇，对吧。”
　　“啊？……”我被他俩搞得头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谁说不吃，薇薇小时候最喜欢了。”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戈薇喜欢吃的是火锅。还说了解她，连她的爱好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哈，没人比我更知道。”
　　“她愿意穿什么？”
　　“裙子。”
　　“错，是牛仔裤。”
　　“她爱吃什么零食。”
　　“棒棒糖。”
　　“又错，是香茹干。”
　　“她愿意看什么电影？”
　　“闪闪的红星。”
　　“再错，是泰坦尼克。”
　　啊呀，听着这一问一答，我仿佛在童年和成年间来回互换，忽然发现一个事实，犬夜叉居然那么了解成年的我，从几时起我的喜怒哀乐全都收入他的眼中？这，才是爱一个人的状态吧。那他对桔梗会不会也是这样事无巨细？会的，一定会。
　　溜走的神思一遇到桔梗的问题就又飘了回来，这才发现两人的争论已经从我的喜好变成和我同做的事。
　　“我和薇薇一起逃过学。”
　　“戈薇为我跷过班。”（作者：旷工的意思）
　　“我陪薇薇看过电影。”
　　“看之前我们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我替薇薇出头打了无数架。”
　　“我因为她揍过我的亲哥哥。”
　　天哪，犬夜叉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这儿事怎么也说出来！
　　“我，我，薇薇的初吻给了我！”
　　此言一出，一片沈默。不知死活的钢牙得意洋洋的看着犬夜叉，好象在说“看吧，这个你可没有。”
　　犬夜叉的拳头攥得嘎嘎直响，我吓坏了，死钢牙！没影的事儿怎么乱说。赶快拦住犬夜叉，一边回头痛骂：“臭狼，胡说八道，把哪家姑娘和你的故事安我身上了？！”
　　“谁胡说，你忘记四岁时我吃糖，你管我要我不给，你就上我嘴里来抢的事儿了，哪可是货真价实的初吻。”
　　啊？这也算！
　　感觉犬夜叉的身体在放松，凶狠的眼神也变柔和，坏坏一笑，张开嘴：“看看我的下嘴唇，这儿可是戈薇咬的。”
　　“……”
　　车到地方，脸红成关公色的我拉开门夺路而逃，钢牙，你打死犬夜叉算了！
　　




爷爷和钢牙（四）

　　回家之后大家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直到犬夜叉告辞，钢牙才偷偷把我叫出屋，开始盘问。
　　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我只得承认和犬夜叉曾经的恋人关系，最后又指天指地的发誓，现在我们真的仅是一般朋友。看着钢牙将信将疑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说法拙劣，哪有分手的旧情人还会这样吃醋的，但满脸不高兴的钢牙却很奇怪的没再追问，我也就当闯关成功，万事大吉。
　　双休日的第二天犬夜叉忙着修车，没过来，而钢牙自打昨天到现在始终沈默不语，惹得爷爷直问“钢牙，你小子是不是病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但却无法劝慰，只能眼睁睁任他痛苦无助，连带自己的心也跟着阵阵抽痛。
　　下午，留下正在家里看老电影入迷的爷爷，我和钢牙带菖蒲去骨伤医院换药。看着膀大腰圆的钢牙背娇小的菖蒲下楼，脑子里犬夜叉背着我的影象和眼前一幕重叠，心中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犬夜叉背我回家的那个夜晚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体验，但遗憾的是，那份温暖几百年前就已消失殆尽，现在的我只能望梅止渴，暗自忧伤。
　　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在楼下碰见了阿玲。故人重逢，格外亲热，让钢牙他们先上楼，我和阿玲找间茶馆坐下。
　　好久不见了，阿玲漂亮许多，脸上焕发的神采使人一看既知这是个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没有寒暄几句，阿玲就腼腆的告诉我她和杀生丸“很好”。真替她高兴，兜兜转转的杀生丸终于选择正确，我这个曾经对他不起的人也跟着欣慰。离开时，阿玲交给我一个MP3，说是杀生丸让给的，接过看看，正是我放在他门口的那个，按开，杀生丸的声音说着三个字“谢谢你。”
　　长久以来的心结因为杀生丸的这句谢谢而打开，放下了，杀生丸和我一样终于放下了那段糊涂的爱，恩恩怨怨随之完结，杀生丸，祝你好运！
　　走在回家路上，我哼着歌脚步轻快，说实话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必竟我和杀生丸也相处了不短的时日，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我现在仍和杀生丸在一起，恐怕得到金龟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所以，我为我的放手感到庆幸，愿意为杀生丸的未来去诚心祈祷，更何况杀生丸和阿玲的幸福中有我一份功劳，这事儿光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哪还有心思伤感，就连自身的烦恼也暂时被抛在了一边。
　　买上个烤白薯，站在街角边等车边吃，我满足于那小小的甜蜜。
　　“戈薇。”
　　有女人的声音在喊我，回头一看，竟是我最意料不到的桔梗！冤家路窄啊，怎么我高兴的时候总会碰上一些讨厌的人和事？
　　不愿理她，但考虑我一定要代表中国在这个仇视华人的小日本儿面前保持良好风度，我还是走了过去，冷冷说句；“你好。”
　　“一直要去找你，不想在这儿碰上了，我能和你谈谈吗？”
　　刚刚就在奇怪她这个千金小姐怎么会主动叫我，现在面对这样温和的态度我更加疑惑。
　　“谈什么，继续侮辱我的祖国？”
　　“不是，不是，戈薇你误会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我就是来来回回想上十次也不会想到桔梗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这还是我认识的桔梗吗？
　　看着桔梗一脸诚恳，再要拒绝未免太小家子气，顺水推舟跟着走，我到要看看桔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找个僻静的酒吧落座，桔梗沉默，我更加无话可说，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瞅了半天，她才缓缓开口：“戈薇，对不起，我以前错了。”
　　哈哈，母猪飞上天，公鸡下了河，不可能的事瞬间成真，心高气傲的桔梗居然也有认错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瞧见我的脸色由暗转明，桔梗继续说：“我真的不该把中国人想得如此不堪，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父母的事，这么多年无法释怀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当然得发挥中国人民的传统美德，宽宏大量的原谅她。想也不想，我点头：“行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原谅你。以后你可别总是象和中国人有仇了，这世界哪都有好人坏人，但总结一下还是好人多。”
　　有希望的光在桔梗脸上升起，眼圈红红的，她开口：“谢谢你。”
　　这下反到是我不好意思，难怪珊瑚说我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对流泪的桔梗，天大的仇恨都消失，多大点儿事儿啊，哭什么。
　　“别哭，别哭。”我开始手忙脚乱的安慰。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和桔梗聊开。想不到我居然能和情敌坐在一起聊天！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以至于聊了许久，我还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呤风弄月，感怀时日，原来抛开成见的桔梗也会有这么感性的一面，看着侃侃而谈的她，我心里暗暗可惜，这样一个聪慧睿智的女子，如果没有犬夜叉，也许我可以和她成为朋友。
　　相谈甚欢，但天色已晚，看着几次瞅表的我，桔梗下决心似的开了口。
　　“戈薇，我，我这次除了向你道歉，其实还有一件事。”
　　
　　我就知道桔梗不会平白无故来和我道歉，原来真是有事相求啊，但她刚才认错那样真诚，聊得又很对味，此时我也不好拂其意。
　　“没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离开犬夜叉吗？”
　　“……”
　　桔梗的驾临一定和犬夜叉有关，这我心里清楚，但没想到会是为了这件事，桔梗，他不已经是你的了吗？还来求我干什么？是了，桔梗一定是知道了犬夜叉最近总来我家吧。突然间，面对着桔梗——犬夜叉的未婚妻，我感觉自己象个卑鄙的第三者。
　　接下来的时光好似做梦，恍恍惚惚间桔梗和我都说了很多话，流了很多泪。忘记桔梗是何时带着我的保证离去，忘记我是怎样出的门，只记得桔梗的悲啼“犬夜叉，他想的一直是你，戈薇，我求求你，让他死心，离开他。”
　　我不想说桔梗是非，因为爱人无罪，可我自己呢，傻吗？痴吗？亦或兼而有之。算了，虽然犬夜叉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但那又能代表什么？过客终归是过客，歇歇脚还是会回到注定的生命轨迹。戈薇呀戈薇，莫怪桔梗相求，凭良心说难道你没因为犬夜叉的再次出现而欣喜，没因为他的吃醋而自得？明知终将散却贪图那一晌的温度，这次，你大错特错。
　　路旁的商店乐声响得吓人，高亢的男音在呤唱“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未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听着听着，泪落成冰，犬夜叉，这次我真的要和你唱一曲离歌了。（作者注：歌曲出自信乐团的“离歌”）
　　回到家里，修好车的犬夜叉正在和爷爷谈天，一脸不高兴的钢牙坐在旁边，蔫头搭脑。
　　“戈薇，你回来了。”犬夜叉冲我打招呼。
　　笑笑，不回答。转身对钢牙开口：“钢牙，你还记得那天对我说的话吗？”
　　“什么？”傻钢牙没想起来。
　　“就是你做饭那天在厨房说的话。听好了，这是我的回复，我答应你。”
　　整整五分钟，满脸通红的钢牙嘴唇哆嗦着象条离水的鱼一样呼吸困难，直到爷爷焦急地说：“小子，你到是喘气啊”，如梦初醒的钢牙才大叫着一跃而起抱住我转圈：“爷爷，薇薇同意嫁给我了！”
　　很久以后，听菖蒲说犬夜叉当时的表情是“石人看了都要掉泪”，可我并不知道，也不敢去看，回避着他的眼光，我笑得放肆又张狂。不这样不行啊，内心在淌血，眼泪摇摇欲坠，我只能用夸张的表情掩饰一切，希望可以瞒天过海。爷爷在说：“哈哈，小薇薇终于想通了。你小子好福气。”菖蒲在嚅嗫“恭喜恭喜”，可我却没空去理爷爷意料中的快乐和菖蒲意料外的失落，努力的做戏，装得好辛苦。
　　犬夜叉走过来握我的手：“戈薇，祝贺你。”轻轻的触碰让人心悸不已，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说句“谢谢。”心里有声音在悲泣：“别了，犬夜叉，回到你的桔梗身边，好好活，好好爱。”
　　没坐多久犬夜叉匆匆告辞，冷静下来的钢牙随后拉我出门，走到个人少的地方站定，劈头就问：“薇薇，你的同意是不是因为他。”
　　唉，外粗内细的钢牙，你为什么要这么了解我？
　　看我无语，钢牙反到笑开：“没关系，薇薇，你答应我了，不是吗？所以今后就交给我，只要我爱你，足够了。”
　　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百感交集的我终于忍不住趴在钢牙肩头放声大哭，对不起钢牙，我利用了你。太累太乏的我实在没力气再寻觅下去，就让我歇息在你这儿好吗，我，已经走不动。而今生欠你的，允我用一辈子来偿还。
　　




爷爷和钢牙（五）

　　接下来的几天，犬夜叉让人大跌眼镜的还是每天都来我家报到。只是对我客气许多，也不再和钢牙吵闹，绝望的情绪藏在冷淡的语气里，象是个善始善终的好孩子，要坚持演完最后一场戏。
　　又一个星期过去，爷爷的旅行也到了尾声，今天是此行的最后一站，按照惯例，每到一个城市都要去参观革命纪念馆的爷爷，这次要去烈士陵园扫墓。
　　十点整，我们如约下楼，车停着，可犬夜叉却不见。打手机不接，站着也不是办法，让爷爷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我开始四下寻找。
　　楼后有个小花园，树丛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循声过去，竟然是犬夜叉和桔梗！
　　说的是日语，我听不懂，但从语气上可以知道，他们正在激烈争吵。桔梗啊，犬夜叉已经彻底属于你了，你还跟来干什么？还要和他吵什么？摇摇头，没心情参与也不想参与的我打算离开。
　　踏雪的咯吱声泄露了我的行踪，争吵停下，“戈薇！”犬夜叉喊了出来。
　　只好走过去，没话找话：“那个，那个，桔梗你来了哈，犬夜叉没在，我，我就找过来了。”
　　“戈薇，你来的正好。”桔梗的口气咄咄逼人完全不似那天的温和。
　　“啊？”
　　“你告诉犬夜叉，让他死心。”
　　“什，什么？”还没等我说话，那边犬夜叉已经开始怒斥“桔梗，你闭嘴。”
　　“我怎么了，让未婚夫别去找其它女人有错吗？”
　　“我是为了戈薇的爷爷……”
　　“胡说，真能那么简单到好了。”
　　“戈薇，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满意呢？歉也道过，求也求过，可你却还是默许犬夜叉一天三趟的往这里跑，你答应过我的啊！”桔梗越说越激动，基本上达到了口无遮拦的程度。被努气冲昏头脑的桔梗，难道你不知道这样说对你没好处？
　　果然，犬夜叉的脸色差到极点，听到这话猛冲了过来：“桔梗，你都对戈薇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自然是让她离开你，犬夜叉，别执迷不悟了，戈薇是好人没错，但就算不说她的国籍，看她在街上吃东西的模样，她也配不起你这样的大户人家，跟了你，没有幸福。”
　　啊呀，气死我了，居然还一付为我好的口气！这个桔梗怎么前后差距这样大，难道她上次的眼泪汪汪是在骗我？
　　“大叶，你，你是日本人！“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头间看见钢牙扶着爷爷站在后面，糟糕，露馅了！仿佛当头被人打到，我倒吸一口凉气。
　　爷爷的出现让桔梗吃惊，神色中明显能看出有犹豫和抱歉，但一咬后腮骨，她还是开了口：“犬夜叉，这就是你常说的中国老人吧。”
　　“是……啊，爷爷，这位是桔梗。“犬夜叉和我一样不知所措，他努力想笑笑，可扯动面皮的结果却是一脸哭相。
　　“大叶，你叫犬夜叉？”爷爷还没缓过神来。
　　“怎么，你不知道？犬夜叉是是日本人，而且是我们日本人中的龙凤。”
　　“啪！”一记耳光抽到我脸上，爷爷气得直哆嗦。“戈薇，你怎么能和日本人往来，你这个不孝子！”
　　“就是，劝劝你孙女，中国人多的是，别来招惹犬夜叉！”桔梗在一旁帮腔。
　　沉着脸的钢牙看不下去，站到前面，隔开我和爷爷。冲着犬夜叉就是一拳。“好啊，敢骗薇薇，你个小日本儿，我打死你！”
　　乱了，全乱了，这边桔梗帮着犬夜叉，那边爷爷拉着钢牙，我象个傻瓜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管了，先止住打骂再说。
　　“停下！”我的大喊起到了效果，两边收手看着我。
　　“钢牙！你怎么总是用拳头说话。”批评一下钢牙也算给犬夜叉个台阶。接下来我转身对爷爷承认：“爷爷，我不应该骗你，你打得对。但事已至此，也就不用瞒下去了，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犬夜叉，中日混血儿，这位是桔梗，他的……未婚妻。”
　　弄清关系的爷爷痛心疾首：“戈薇，你忘了郎爷爷（作者注：钢牙爷爷）是怎么死的吗？日本人害的呀！我这一身伤哪儿来的，也是日本人打的，就算这些你都忘了，可爷爷我忘不了，这世上日本人除了那个老高，没好人！别人我管不着，但在我们戈家，谁也不能和鬼子作朋友，我们走！”说罢，倔乎乎的拉着我就要走。
　　犬夜叉好象走神了，站在那若有所思，什么也没说，钢牙听了爷爷的话跟着我们也要离开。我被他们拉扯着向前走，一步三回头。想不到本也没剩几天的缘分提前到了头，心里暗暗告别，犬夜叉，就在这儿说再见吧，不，这次是永远见不着了。
　　“哼！自己在哪儿弄出的伤还不一定呢，连老人都这样，中国人全是这么爱说谎吗？你……”还没走远，背后桔梗的冷嘲热讽传入耳中，这话别说是爷爷，随便哪个中国人听了也会愤怒。猛转身，爷爷颤微微的柱着拐杖向桔梗走去，双目喷火：“姑娘，你再说一遍！”
　　桔梗被爷爷的气势吓到，稍稍缩了缩身子，但马上恢复常态：“我说又怎样，这是事实。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民族，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也是为你们好，不说谢谢还要栽赃，这不是说谎是什么？！”
　　“事实？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事实！”一把扔掉拐杖，爷爷去解衣服扣子。我和钢牙急得不行，这十冬腊月天，爷爷脱了衣服身体哪受得了。赶快去拦，可气疯了的爷爷没人拦得住，扣子拽掉好几个，爷爷终于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上面，伤痕累累。
　　“看吧，这些弹痕伪造不来，个个都是你们爱好和平的日本人送给我的。”爷爷的话好象鞭子，一下下打在人心，我哭了，抱着爷爷向桔梗喊：“桔梗，你还没闹够吗，他一个老人，骗你干什么。”
　　那边的桔梗愣住了，呆呆地盯着爷爷不说话。不管她，我和钢牙忙着替爷爷系上衣服。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回头看犬夜叉直挺挺的跪在了雪地里。这，这又是怎么了？
　　“爷爷，你当年是抗联X军X纵队X团三营一连二班的班长吗？”（作者注：嘿嘿，抗联的编制搞不清，只好杜撰）
　　“是啊，你怎会知道？”不光是爷爷，我们全体都让犬夜叉弄糊涂。
　　“爷爷，你刚才说的老高可是叫高桥，被你们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日本战俘？”
　　“对呀。”
　　淌着眼泪的犬夜叉掏出钱夹递给爷爷：“这个人，爷爷你认识吗？”
　　“这，这不就是老高。”端详半天的爷爷终于肯定。
　　“我就是高桥的孙子啊，爷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上帝呀，世界如此小，居然会有这种巧合。旁边三个人的嘴全都张成O型，惊诧莫名。
　　“你，真是老高的孙子？”走上前的爷爷捧着犬夜叉的脸细细打量。
　　“戈爷爷，我找了你好久，我爷爷一年前去世，他的遗愿就是要找到你们，于是我来到了中国，可原来的地址早就没有，部队也改了番号，寻不到的我几乎要放弃，没想到戈薇的爷爷居然就是我要找的人，我，我真是太高兴了！”犬夜叉的声音在哽咽。
　　“哈哈哈，果然是老高的后人啊，没想到几十年过去我们能见面，老高，你这家伙还想着我们吗？这……真……好。”乍怒乍喜的爷爷随着笑声向后倒去，瘦削的身子象片薄薄的枯叶跌落雪中。紧跟着，几个人的喊声同时响起：“爷爷！”
　　接下来的时间一片混乱，犬夜叉在喊“快，快抬到车上！” 钢牙在咆哮：“爷爷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们！”桔梗在低泣“犬夜叉，我也去。”总之，所有人都失了章法。
　　顾不得谁是谁非，大家七手八脚把爷爷抬上车，我们赶往医院。
　　下雪了，茫茫雪花纷纷扬扬，仿佛预见着这将是个多事的上午，连带搅得人心更乱。想不到的情况一桩连着一桩，犬夜叉居然和我家有如此深的渊源，爷爷口中常常提到的老高竟是犬夜叉的爷爷！没记错的话钢牙的爷爷好象还是因为掩护我爷爷背重伤的老高撤退而牺牲的，如果犬夜叉听说了不知又会做何感想。
　　现在，后排的钢牙紧张得满头大汗，不停的在喊：“快点，再快点。”前排恢复冷静的犬夜叉边开车，边吩咐：“钢牙，给医院打电话告诉他们准备单架，桔梗，把爷爷的领口扣子解开，让他呼吸。”
　　桔梗照做，但和我一样不吱声，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自己现在正被浓浓的自责所包围：向来身体硬朗的爷爷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倒下，而追根究底如果我没有认识犬夜叉这一切更不会发生，孽缘哪，害人害已！
　　看我一脸沉重，犬夜叉轻声安慰：“没事的，戈薇，就快到医院了，一定没事。”张张嘴，还来不及回应他，就只见斜刺里从超车道窜出一辆重载大卡，雪天行车本就视线不佳，何况此时以我们和他的车速根本就没有时间避让，眼看他的车头对着我所在的副驾驶位置撞来，心里痛苦的喊一声，完了，我命休矣！
　　“钢牙，抓紧爷爷！”犬夜叉的声音在小小的车内响起，而随着这声音，犬夜叉猛然打舵，硬是把自己的驾驶位冲着卡车迎了上去。他，他是舍了性命在救我啊！顾不得多想，我只够时间扭身抱住犬夜叉的头，尽我最大的能力护住他。
　　我听到的最后响动是急刹车的吱吱声和巨大的撞击声，然后，一片黑暗。
　　




爷爷和钢牙（六）

　　有光刺痛我的眼，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这是哪里？天堂地狱我分不清？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不停的叫“薇薇，薇薇。”是……钢牙吗？睁开眼睛，对上的是钢牙涂着红药水的头。
　　“呜呜呜，钢牙，我们没死啊！呜呜呜。”我喜极而泣。继而马上想到了爷爷和犬夜叉。
　　“爷爷呢？”
　　“放心，撞车的时候我抱着爷爷，所以他什么事儿也没有，而开始时他的昏迷其实是过于激动造成的，医生说输输液就会好了。”
　　“犬夜叉，犬夜叉他怎么样？”一想到他为了救我宁可自己冲着卡车相撞，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也还好……”话没说完,钢牙被推到一边,吊着半边膀子的犬夜叉挤了过来：“戈薇，你醒了。”
　　“犬夜叉，你，你受伤了。”说不下去，泪水顺着眼角滑，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心爱的人，我差点就丢了你。
　　胡乱的为我擦眼泪，犬夜叉的声音从没这样轻柔。“别哭，别哭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卡车刹了车，没撞到咱们，但由于惯性太大，我们还是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是坐前的双气囊救了你我的命。”
　　“咳咳咳”钢牙在那边不自然的清嗓子，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失态，感情的流露会坏了我之前所有努力，赶快掩饰，我不想前功尽弃。坐起来，穿鞋下地，挣开犬夜叉想要搀扶的手，我直接对钢牙说话：“走，钢牙，去看看爷爷。”
　　隔壁屋子躺着爷爷，看我没事非常高兴，见到犬夜叉更是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亲热之极。唏嘘半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犬夜叉：“桔梗呢。”
　　没人吱声，好大一会犬夜叉才低低的说：“她，正在抢救。”
　　“小子，那你还在这儿，赶快去看看她啊。”爷爷的嗓门比谁都大。
　　“爷爷，你不生气？”犬夜叉的声音透着不相信。
　　“生气是生气，你小子挑的女人思想的确有问题，但那也是条人命，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爷爷的话句句中肯，相比之下我们全都太肤浅。不说什么，留下打点滴的爷爷，剩下三人全体来到手术室门口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从血库取过三次血，可脾脏破裂的桔梗还是没有出来。犬夜叉被交警叫去做笔录，只剩我和钢牙留在这里焦急等待。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每次去问回答都是“别急，正在进行。”直到我们等得快要发疯，才终于出来一个大夫喊着“请问，哪位是桔梗的亲属。”
　　犬夜叉没在，还生桔梗气的钢牙缩着头不想应声。看看四周，我只得迎上去：“大夫，我就是。”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这个病人是RH阴性血，现在我们医院的血源已经用光，正在积极向其他地方求援。但由于时间宝贵，而这种血又稀缺，我们也没法保证一定能调配到，所以还希望家属有个心理准备。”
　　耳边响雷的效果也不过如此吧，医生的意思难道是说桔梗快要死了？！晃晃头，眨眨眼，我努力消化着这一事实。不可能，桔梗，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桔梗怎么会说死就死呢？没错，偏激暴躁的桔梗说话能气昏一火车人，但她是犬夜叉的爱人啊，无论她对别人怎么样，对犬夜叉终究还是好的，如果她死，犬夜叉可怎么办？一时之间冷汗滴落，不行，我不接受，我不充许，桔梗，她不能死！
　　有记忆从脑海深处冒出，朦朦胧胧想起小时候妈妈好象说过我的血型异于常人，还特地嘱咐过钢牙让他在上学时多照顾点，千万别让我磕着碰着，我会不会就是这种怪血？急忙拉住要走的医生：“大夫，给我测血型，我给她血。”
　　三个小时后。
　　天色已近傍晚，输完血头晕脑涨四肢无力的我躺在床上虚弱的笑：太好了，天可怜见让我和桔梗血型相同，她，不用死了。
　　钢牙和犬夜叉一边一个坐在病床前，同样的眼圈红红，同样的一脸深情：“薇薇，傻瓜，你也是刚撞车，还去给别人输血！”钢牙的声音充满不忍。
　　故做轻松的拍拍他手背，我安慰着钢牙：“放心，我身强力壮，这点血很快就能长回来。”
　　转头看看犬夜叉，他也正在望着我，眼神忧郁，欲言又止，垂下眼帘冲他笑：“犬夜叉，别在我这儿待着了，桔梗刚从手术室出来，她需要你。”
　　“戈薇，你，没事儿？”
　　“嗯，快走吧。”
　　“那……我去了。”
　　没再说话，犬夜叉转身离开。盯着他的背影，憋了好久的泪水终于流下，好好去吧犬夜叉，就象你为我做的一样，我能为你做的，我也已经全部做到。
　　“薇薇，你这样做，是为了大……哦，不对，是为了犬夜叉吧？”边给我擦眼泪，钢牙边轻轻说。
　　“我……”一时语塞，钢牙，对不起，我也明白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真的是控制不了。
　　“薇薇，那个订婚，我想，还是取消吧。”
　　“啊？”
　　没想到钢牙提起这件事，我懵住。
　　“由生到死，由死到生这么一折腾，我算明白了，薇薇，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幸福，可你的幸福，不在我这儿。与其勉励，不如放手。”
　　刚止住的眼泪重又涌出，钢牙，我的亲哥哥，我该用什么方法来报答你！
　　厚厚的手帕拧住我的鼻子，钢牙的声音温暖又亲切：“看，现在的你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不会擦鼻涕。想想我其实一直也是把你当成小妹妹吧，习惯的总是想宠着护着，但了解却少之又少，要不怎么犬夜叉说你的那些爱好我全都不知道。好了，从今天起未婚夫钢牙变成大哥钢牙，不管你最后的归宿在哪里，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钢牙的话让我无法做答，看着钢牙的笑脸，他的形象从没有这样高大。百种感情交织心头，可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挤出句谢谢，下面的话又都消失在一阵紧似一阵的呜咽中，最后，索性扑到他怀里，我哭得痛快淋漓。
　　两个星期后。
　　爷爷和钢牙终于要回老家，我、菖蒲、犬夜叉前来送行。
　　“小子，没事让薇薇领你上家来玩，到时爷爷再给你讲战斗故事。”
　　“放心，爷爷，我一定会去拜访您老人家的，您也要多注意身体，一路顺风。”
　　这边的爷俩正在挥泪做别，那边菖蒲拉着钢牙抽抽嗒嗒：“钢牙哥，你可要常来啊。”
　　“你看你这是哭的哪一回，这么近的路，我说来不就来了吗。”
　　从打我们撞车那时起，我就从菖蒲的态度中看出了她喜欢钢牙的端倪——哪有不问好友车祸情况反到跛着个脚站在钢牙身旁边哭边问“你伤到没有”的道理？！但仔细想想这样其实很好，菖蒲是个不错的女孩，人长得漂亮，性格和钢牙也很互补，如果我能促成他俩，总算为大哥尽到一点绵薄之力，所以，这段日子我没少给两人创造机会，眼见感情已经渐渐升温，我高兴不已。
　　挥泪的挥泪，叙情的叙情，我夹在中间倒象个多余的摆设，东瞅瞅，西望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难受之极。
　　火车终于开动，看着载有亲人的列车渐行渐远，我的心中充斥莫名的空虚失落，刚才人在的时候不觉得怎样，可现在人一走，强烈的孤独马上袭遍全身，诺大的城市，我，又剩一个了。
　　“戈薇，回单位吗？我送你。”犬夜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我还没开口那边的菖蒲已经知趣逃走：“那个，那个，戈薇啊，咱俩不顺路，我先走了，犬夜叉，再见哈。”话音没落人不见踪影，这个菖蒲，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怎么腿脚恢复的如此神速，看来钢牙炖的那些骨头汤果然是绝好良药。
　　没办法，就在这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我再次被迫和犬夜叉单独相处。记得上次这样的情形还是在他的装修屋，而那时的我毫不留情的伤了他的心，呵，真是前尘往事啊，想它做什么？就算没成云烟也早已灰积三尺。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从回忆中解脱，我想平静的和犬夜叉说再见。
　　“犬夜叉，我要去买东西，先不回单位，所以，再……”
　　“戈薇，别找借口开溜，我有事问你。”犬夜叉的接话来的又急又霸道。
　　“嗯？”
　　“刚才钢牙告诉我说你俩的订婚取消了，是这样吗？”
　　一直瞒着他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钢牙说了出去。我只得承认：“是的，但那又怎么样。”
　　紧锁的眉头展开，有丝笑意出现在犬夜叉嘴边：“没怎样，我再问你，撞车的时候你为什么来抱住我的头？”
　　聪明的犬夜叉，问题问得我几乎无法回答，傻瓜都能看出我那是为了救他！
　　“笨蛋，你没听说‘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这句话吗，我是在捞救命稻草。”我胡编。
　　“好，这我也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件，你为什么输血给桔梗？”犬夜叉的笑意在加深。
　　“我……小猫小狗都要救呢，何况是个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等我说完，犬夜叉一把拉过我就往身边靠，边拉边说“戈薇，别说了，你的话我已经全都听懂，不需要再解释，我，我好高兴。”
　　好不容易得来今天的局面，难道犬夜叉又想把它断送，赶忙挣开他，我站定喘息：“犬夜叉，想想桔梗，你要干什么？！”
　　“戈薇，别生气，我要告诉你，我……”
　　音乐声打断犬夜叉的话，做个稍等的手势犬夜叉拿起手机听，只几句，脸色已大变：“什么，桔梗不见了？”
　　不管他想要和我说什么，现在都已不重要，摞下手机，犬夜叉急匆匆向我道别：“戈薇，对不起，桔梗自行出了院，我得去找到她。”说完扭头跑走。
　　面无表情看他走远，我连叹息苦笑都发不出来，桔梗，又是桔梗，只要涉及她，犬夜叉肯定方寸大乱。还说什么呢，走吧，老老实实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记得从现在开始替犬夜叉攒个结婚红包，他，已注定要和桔梗在一起。
　　沿途进了好几家商店，女人排解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逛街这话一点不假，当我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心情果然有所改善，看来偶尔的疯狂血拼还是很有必要，起码买回的东西不会半路丢下我自己走人。
　　“戈薇姐。”城市还是太小，我又碰见熟人了吗？扭头看小玲正在道对个儿冲我招手。
　　走过去打个招呼，寒暄一番后小玲书归正题。
　　“姐姐，我正四处找你呢。”
　　“有事吗？”
　　“嗯，这次真是有点事。”从包里掏出封信递给我，小玲继续说：“姐姐，这是桔梗给你的信。”
　　“什么？”
　　“今天我去看桔梗的时候她嘱托我的，让我一定交到你手上。”
　　“啊？”
　　拿着桔梗的信我就象拿着块汤手山芋，想不出桔梗会写什么的我匆匆道别小玲，赶紧找了个地方展开信纸，下一分钟，桔梗那不甚工整的汉字落入眼帘：
　　戈薇：
　　请充许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哼，对不起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又说一遍有什么意思。我暗想。不管它，看下去再说。
　　很早以前我就发现其实你是好人，只是这点认知是我这个怀有强烈愤恨的人所不愿承认的罢了。面对我的辱侮，我的欺骗，我的利用，你还是用最大的度量包容了我，而我又作了什么呢，一再的伤害，一味的咄咄逼人！
　　还记得那个下午我俩的谈话吗，真的，那天的我很开心，如果不是我带着目的而来，如果不是我有满满的仇恨，我想，你我也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是，现在这一切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是的，我爱他，从小到大，每时每刻，尽管有段时间我离开，但这份感情却控制不了的随着时间不消反长，所以我回来了，希望就此回到他身边。但，我虽还是那个我，犬夜叉却已不是从前的犬夜叉。他的心在你身上，他的眼神只为你转。你笑他笑，你怒他怒。我只能在一边无力的咒骂，戈薇，你这个俘人心的中国妖精，凭什么迷住了犬夜叉！
　　不甘心的我决心争回他，曾有一度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然成功，看不得我死去的犬夜叉真的回来了，我好高兴，以为从此万事平安，可犬夜叉人虽在心已远的模样让我知道，这次，我还是失败。
　　想想看真是可笑，使出万般计策的我终究敌不过一个情字，当犬夜叉知道你订婚时他几乎夜夜宿醉，可第二天还是爬起来装做神清气爽跑到你家，这是为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再最后看你几眼。
　　连累到爷爷是我没料到的事情，当爷爷倒下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是的，我的父母死在了中国，可我怎么能把这牵怒于所有中国人，什么时候我竟然学会了对一个孱弱老者如此恶形恶状！就象你所说“他一个老人骗你干什么！”爷爷身上的弹痕是真的，爷爷的言语更是真的，这么多年来，被家仇蒙蔽双眼的我从没象现在这样清楚。
　　然后，就是那场可怕的车祸，巧合啊，我和我的父母居然都在中国出了车祸！以为这次我会去陪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可睁开眼我还是看到了窗外满天星斗。为何要救我呢，我死了你和犬夜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想了好久我才想明白，你是因为怕犬夜叉伤心难过才这么做的吧，爱一个人怎会牺牲如斯！
　　昨天，犬夜叉来找我，一脸的歉意可又一脸的坚决，开口就是“桔梗，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说真的，这句话在我的恶梦里出现多次，可没想到现实听说之时我却全没了梦里的恐惧惊慌，反到是说不出的轻松释然。因为，这些日子桩桩事件让我终于明白，爱一个人要让他快乐幸福，就象你的所为一样，我也要放犬夜叉自由，给他快乐。
　　父母因中国人而死，我因中国人而生，血管里有你的血在流动的我没了愤恨，只剩感激，这件事，我们两讫。
　　犬夜叉因你而快乐，我因犬夜叉而快乐，终于想通这点的我不再纠缠，唯愿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件事，我们也结清。
　　所以，我给你写了这封信，在你读到的时候想我早踏上了归国的行程，剩下的大片天地留给你，留给犬夜叉，留给我爱着的每个人，好好把握机会，让犬夜叉快乐，拜托。
　　手在哆嗦，人也滑坐墙角，大滴的泪水湿了纸张，转凝成冰。桔梗，可怜的桔梗，她需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写完这样一封信！
　　掩卷轻叹，住日事非也随着叹息烟消云散，无颜面对如此厚爱，现在的我只觉自己不配承受这些沉甸甸的情意。钢牙是为情退出，桔梗同样也是为情成全，那我呢，我又能为情为爱做些什么？犬夜叉可曾说过我爱你？犬夜叉又到底爱着谁？自古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美，他如桔梗信上所述行为是不是因为我的不可得而产生？
　　巧合的是，偶然中钢牙和桔梗居然想到了一处——“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快乐幸福。”这句话象声声响锣敲打心房。犬夜叉的幸福在我这儿吗？我不这么认为。忘不了电话中传来犬夜叉的喊“桔梗，我再也不离开你。”忘不了犬夜叉知道桔梗不见时的倏然失色。就算桔梗再说一百回犬夜叉已拒绝她，可我还是闭眼就能听到看到那一幕幕。
　　太多的意外，太多的压力，让我的思绪乱如麻。此时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要赶快打电话给犬夜叉，告诉他桔梗的去向。
　　




爷爷和钢牙（七）+尾声

　　电话接通，那端他的声音焦急无措，忽略这些，我开口：“桔梗回日本了，你联系她在日本的朋友，应该可以找到。”
　　“真的？她怎么背着我偷偷办妥这些。”犬夜叉有点气急败坏。发过一通牢骚，末了才想起问我：“你从哪里知道？”
　　“别管这些，找到桔梗最重要。”我打叉搪塞。
　　“是啊，她伤还没全好，一个人回国也不知会不会继续上医院，不行，我得回去一趟看着她。”犬夜叉象在自言自语。
　　所有的言语都是关于桔梗，犬夜叉的一颗心全挂在桔梗失踪这件事上，提提我好吗，那怕只有一个字，就能让我因载不动这许多情感而面临崩溃的心定下来。小声开了口，我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希望犬夜叉跟进。
　　“那，犬夜叉，你下午时想和我说什么？”
　　“戈薇，我要赶快去订机票，这些回来再说，等着我。”犬夜叉没接我的话碴，待我再想张口电话已被挂断。
　　心凉透，瞧着电话，就象它是吃人的老虎。桔梗啊，为何你会说犬夜叉爱的人是我，看他的表现，我怎么一点觉察不出来？
　　蹒跚回家，泪满衣襟，神情恍惚的我直到第二天仍没缓过劲来，盼着犬夜叉能来个电话，只要只言片语，我也会有所慰藉。可是，没有。
　　第三天。
　　第四天。
　　……
　　日子滑过，犬夜叉音信皆无。伤过的心渐渐麻木，我终于开始反思这大起大落的苦涩情缘。钢牙和桔梗都是用自由意志选择了放弃，那犬夜叉呢，他的自由意志又会选谁？就算一切依言而定，但这种众人给的爱真是我心之所向吗？不，我清楚的听到自已的回答：那不是。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施舍的快乐不是快乐。犬夜叉同样也需要在这个纷乱时期好好想想，他的心到底在哪里。而我，倦极厌透，满身伤痕，这感情之火太烈，还是躲得远远为好。
　　终于，我辞职了，在一个细雪天，拎着我小小的行李，离开了这座城市。
　　一年后。
　　南国的冬天潮湿阴冷，一个挺拔的青年男子藏身树后，眼睛，紧盯不远处门市房内穿着厚棉衣笼袖发呆的短发姑娘
　　“该死，她怎么不知道去安个空调。”看着姑娘把长有冻疮的手放到嘴边呵气。男子皱了皱眉，低咒出声，大步离去。
　　第二天上午。
　　“老板娘，有没有泰坦尼克的碟片。”有声音打断我的沉思，抽出手，赶快站起迎客。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这儿还真是没有。”
　　“是吗？这么出名的片子怎会没有。”客人奇怪的问一句，转身走掉。
　　没回话，看着客人走远，我继续坐下想心事。
　　是的，我就是戈薇，半年前到此，开了这家小小的音像店。好多客人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租售音像制品的店里怎么能缺了泰坦尼克，我总是笑而不答，没人知道。这部片子已经象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样，被封在了心底，永远也不想去触碰。
　　一年的时间我把它分成了两半。前半段，我象个游方和尚一样四处闲逛，希望借着饱览山川秀色的机会忘却烦恼，直到我发现不论走到哪儿犬夜叉的名字都象梦魇挥之不去后，我才停了下来，落脚这座江南小城，做起了生意。忘不掉就忘不掉吧，我已经躲出这么远，走了这么久，应该静下心来好好生活了，情伤难愈，也许需要十年二十年，难不成要一直在路上漂泊？
　　现实是残酷的，没有钱寸步难行，我的店是用那张被犬夜叉退贷存折里的钱开起来的。也许有人会说我没了气节，但在生存与气节的选择题上，我只能选择生存。小店生意不错，剪了发的我也象剪断了烦恼一样开始恢复从前的爽朗，原先职业培养出的沟通能力此时派了大用，没过多久我的小店在这个居民区里就变得非常有名，每天忙碌其中，勾动回忆的时间到也不多，只是，除了这样没人的下午。
　　无事可做，思想脱缰，渐渐地，那张魂萦梦绕的面孔再次浮现眼前，他过得好吗，是否已和桔梗结婚，有没有孩子，孩子是男是女……猛地站起，诧异于又忆起往事的我暗暗命令：快停下！再这样想，恐怕我要发疯。
　　团团转着，我一边整理影碟一边强迫自己想些实际要务：明天记着要去音像批发市场进货，几本看烂的碟片也得更新,检索的册子磨坏了,脏脏的实在有碍观瞻,应该重做个干净的……
　　“借过，借过”没等我想完，一帮提着大小工具的人闯了进来。
　　“请问，你是戈薇吗？”其中一人问道。
　　不明就里，我随口回答：“对，我是。”
　　“好，找对了。”挥挥手，那人冲着另外几人吩咐：“开干。”说完，凿墙的凿墙，搬东西的搬东西
　　我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
　　赶快拦下：“你，你们要干什么？”
　　“安空调啊，小姐，不是你昨天买的吗？我这儿的单子明明写着。你看看。”
　　“啊？”望着货单，我嘴巴张成O型，奇怪，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单子不差，地点也对，直到工人们安完离去，我也没想出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和我开的玩笑。
　　吱呀一声门响，以为是刚才工人的我头也没回：“先生，落东西了？”
　　“笨蛋，明明有空调怎么不知道用！”声音不高，但在我耳边不啻响雷，转身一看，笑盈盈的男人，不是犬夜叉又是谁。
　　幻觉，一定是幻觉，对家里人我也没说地址，犬夜叉怎么会找到？傻呆呆站着，我盯着犬夜叉的脸一动不动。一年没见，原来高大英俊的犬夜叉怎会变得如此憔悴，眼窝深陷，消瘦苍白。他遇到了什么事，桔梗对他不好吗？……念头搅成糨糊，我变为泥塑木雕。
　　看我不吱声，男人灿烂的眸子稍暗，但转瞬他就又象没事人一样，径自拿起桌上的摇控器，按开空调，拉起我冰凉的手。
　　“要走就再往南走走，到这个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没暖气也没地热的鬼地方来创业，只有你这样的笨人才会想出来，你看手都成什么样了！”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唤醒了我，一下子所有的回忆涌出，冲得我东倒西歪，天啊，这不是幻觉，就在我逐渐复原的时候怎么又碰见了他！甩开手，我用力把犬夜叉往门外推。
　　“走，我不认识你，也不欢迎你，快走。”
　　“戈薇，别闹，你想让我怎么样。”犬夜叉的声音痛苦凄然。
　　“我想让你出去，从外面把门给我关上。”我几近歇斯底里。
　　单手锢住我的身子，长脚一带，门被锁上，顺势翻过“闭店”的牌子，不说话的犬夜叉任凭我打骂抓挠，象夹小狗一样把我夹进内屋，然后，紧紧的，紧紧的抱住。
　　“戈薇，一年了，我终于找到你，说什么我也不放。”
　　心里有咯噔的声响，一年？他找了我一年吗？
　　挣扎渐缓，只听耳边犬夜叉轻声细语：“桔梗回国就进了医院，等她出院我再来找你，已经是人去楼空，打听了所有的人，找遍了大街小巷，可你就象是溶在空气里一样无声无息，这时我才知道，我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亲手放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最爱？我是犬夜叉最爱的人？我迷糊。
　　“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很多，本以为在桔梗和你之间的摇摆是我个人行为，回国照顾她更是象照顾小妹一样天经地义，可我从来没有替你想过，这样的情况会对你造成多大伤害。觉得要失去你时那种痛入骨髓的认知才使我清醒：你对我来说早就不是朋友、恋人那么简单，你已进入我的生命，变成我的一部分。错过就是错过，桔梗是永远的亲人、老友，可你，是爱人。”
　　手臂是暖的，胸膛是暖的，连同呼出的气说出的话，统统是暖的，冰慢慢融了，血慢慢热了，没想到原来的层层武装竟不堪犬夜叉话语的轻轻一击，眼泪无声淌下，紧绷的肩开始松弛，终日的思念有了结果，反手抱住他，我哽咽出声。
　　“犬夜叉，我以为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
　　“怎么会，我的幸福在你这儿，天上地下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他说了，他亲口说了，他的幸福在我这儿！刹那间，花开满室，我感动于犬夜叉这句无心之词。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去了你家无数趟，爷爷终于告诉我你所在的城市和职业，但不知地址，我只能一家一家找，到现在，这是第五十一家。”
　　上帝，犬夜叉他跑了五十多家音像店！抬起头伸出手，摸摸犬夜叉的脸，原来他的一脸风尘竟是我造成，什么气都消了，什么火也泄了，我微微笑着踮起脚，以吻对缄。
　　真好，这样，真好！
　　尾声：
　　天上果然能掉馅饼，没想到跟着爱情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栋大屋。还记得犬夜叉的装修屋吗？原来是高桥爷爷生前买下希望转赠恩人的，三年为限，如果三年还没找到我们，就要赠与宋庆玲基金会，结果，不但恩人被犬夜叉找到，连带着还拐回一个媳妇，高桥爷爷在天有灵，也该含笑吧。
　　现在，秋风送爽，结婚两年的我头枕丈夫膝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秋千上昏昏欲睡。耳边，犬夜叉兀自呱噪：“老婆啊，我想给阿枫介绍个对象。他叫刀刀斋，在日本开厨具厂的，鳏夫一个，人很好，非常喜欢中国文化，汉语也能说点，你看行不行。”
　　见我不答，烦人老公不甘心的转个话题：“老婆大人，搭理搭理你可怜的老公啊，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快被他烦死，只好慵懒开口：“多简单，男的叫招财，女的叫进宝，我在睡觉，别吵。”
　　侧身不再理他，复又进入沉沉梦乡，梦里，我钓着了金龟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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