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为什么选择我


用微笑，将一切情绪掩埋，留下虚伪。


如染血一般妖冶的红色。
躲在树上偷懒的七夜睁开眼睛的瞬间，模糊的视野就被这么一种张狂美丽的颜色所填满了。
由于过度的惊吓，七夜心下一慌，身子便不稳地在树枝上左右摇摆。
眼看就要掉下去的时候，树底下传来了一声近日里总是萦绕在她耳边的，从未间断过的声音。
你在树上摇摇晃晃的干什么？
很清朗的一个声音在底下骤然响起。
七夜稳住身子之后，立即不满地朝树底下立着的人回吼：
“你眼睛没毛病吧？朽木白菜少爷？你倒说说我刚才那样子像是在玩么？嗯？！”
树底下的白哉听到七夜对自己的称呼后，很不满地绷紧了脸，僵硬地纠正七夜的错误——
是白哉，不是白菜！
……

“噗，白菜？这名字可真是有意思呢～”略带轻缓的愉悦语调从七夜的身后蓦然响起。
猛然想起在场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白哉，脸色不由得青了青。
——刚才，他也听到了那个名字……
白哉将生冷的目光头落在七夜身后的少年身上。
一头银色的漂亮短发，眯成一条线的眼眸，敛尽所有光芒。
薄薄的唇瓣至始至终都勾起弯弯的弧度，似笑非笑的脸部表情吞没了所有透过打落在他脸上的阳光。
太阳的光辉也因此被磨灭了。

——是你啊，银。刚刚真是吓我一跳呢。
很轻很轻的语调，始终都淡淡定定的声音像风一样，带着让人抓不着的尾音。
感觉有点懊恼呢。
银听着七夜拿抓不着尾音的缥缈声音，心想。
——他是谁？
树底下的白哉用眼光瞟向银，语气有点奇怪的别扭。
——哦，他呀，是我在进入瀞灵庭之前认识的朋友。
七夜微微侧了侧脸，眉梢一弯，恰到好处的温煦笑容就这么显现出来了。
哦，朋友。真是一个不错的词呢。
一旁的银听到七夜如是说着，唇边的诡异笑容微不可见地加深了。

——哎，我说七夜，我的柿子呢？
身边的银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七夜这么一句话。
——什么柿子？！
七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与银大眼瞪小眼。
当然，银没睁开眼皮就是了。
——唔，原来七夜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啊，不是约好了么？你说我要是能进入瀞灵庭的话，你就请我吃柿子的呀～
好不容易才能进来这里，而你却忘掉了啊，真是可惜呢。

七夜并不知道银那稍显落寞的样子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她看不清银脸上的表情。
——呐，白哉。
七夜突然开口，笑眯眯地朝他招招手，语气有点谄媚。
——干什么？
白哉蹙起了眉，不明白七夜到底想干什么。
经过将近一个月来的相处，七夜与白哉彼此间形成了一种似敌非友的奇妙关系。
七夜的性子非常的散漫，有时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冷漠的慵懒。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笑容满脸的她都有着与其兄长浦原的一贯算计人的风格——（夜一语）
所以，意识到七夜的笑容有点异于平常的白哉，很小心地开口了。

——知道瀞灵庭中柿子最多的地方在哪里么？
她问这个干什么？白哉心里疑惑着，但本性的驱使还是使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六番队。”
“哦，是这样啊，谢谢你啦，白菜。”得逞后的七夜毫不吝啬地送了一个连阳光也及不上的耀眼温柔加强版的微笑给白哉，趁着白哉怔忪的几秒间，拉着银的手飞快地用瞬步闪人。
七夜可没有忘记，朽木白哉是来抓她回真央上课的这一事实。
——没错，她被自己的哥哥出卖了。
当浦原喜助与四枫院夜一两人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齐声道贺地说是朽木家的现任家主朽木银铃慧眼识人，将她提名报上真央灵术院去学习时，七夜连当场掐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在对于活在对过往的记忆一片空白的世界的七夜，对黑色有种微妙的抗拒。
说不上是讨厌，也谈不上是喜欢。
潜意识中，仅仅是不想靠近罢了。
而偏偏死神的象征色就是黑色。
犹如无底的深渊，让人寒颤而绝望的黑色。
所以七夜不出浦原所料地极力逃离真央。

六番队的队舍，一排排柿子树穿插于繁茂葳蕤的别致园林间，枝头上坠满了硕果累累。橙红橙红色的柿子厚实而饱满，散发着甘甜馥郁的清香，让人垂涎三尺。
银笑眯眯地看着结满一树的柿子，心里暗自赞叹朽木家的奢华带携了六番队队舍的壮观之余，假装不经意地扭头问正在帮忙偷摘柿子的七夜，道：“呐，七夜，你讨厌死神么？”
——不，我只是，不喜欢生活在黑色中罢了。
七夜朝银微微一笑：“看，很孩子气的想法，对吧？”
“哎，是吗？我倒觉得七夜这想法不错呢，有意思。”银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笑容狡黠得越发近似狐狸。
——不喜欢黑色是吗……
银看七夜，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样子，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从枝叶的隙缝间洒下的阳光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七夜停摘柿子的手，看着身边那堆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柿子，突然发现了一个蛮严重的问题：“银，你说，我们摘那么多柿子，到底吃不吃得完啊？”
“可以做成干柿子慢慢吃嘛～”银想起了第一次与七夜见面的情形，不禁有点怀念那种味道：“我倒是觉得干柿子更加好吃哟～”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们搬得动么……”七夜有点黑线地看着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柿子，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也跟着银胡闹，摘了那么多下来了……
怎么混出六番队啊……
七夜摆出一副犯难的样子，因为她是用浦原发明的隐藏灵压的机器，把她和银两人的灵压都给隐藏了才潜进六番队的，但——
那么多柿子……
“咦，七夜你可不能怪我呀，你刚刚不是也摘得很高兴的嘛……”银看着目光哀怨地盯着他看的七夜，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七夜在心中暗自纠结了一会儿之后——
“银，我们还是先放弃一点吧……”
“浪费可是罪孽啊……”
“可是……”
……
就在两人都在柿子树上互相推卸责任时，一声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用了，老夫会派人将柿子全数送到二番队的队舍。”
——哎呀，真是糟糕，被发现了呢。
七夜与银两人相视而笑，脸上都换上一副虚伪得过分乖巧的表情，共同看向那个站在长廊上，用锐利得恍若猎鹰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老者。

虽然已经白发苍然，但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却依旧明澈如镜，身子依然如青松一般傲然挺立的老人，一身整平的黑色死霸装外披着一件纯白色的宽大羽织，后面烙着一个大大的端正的六字。
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长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七夜他们，周身都散发着让人感到无力的压迫性灵压。
这就是六番队队长，推荐七夜进入真央灵术院的，朽木家的现任家主朽木银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