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乌尔奇奥拉


在这永夜的世界中，万物没日没夜地在这里用无声的哭泣洗涤着寂寞。


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是一片四处都是荒芜凄凉的，充斥着白色的石英沙的地方。凛冽而狂暴的沙尘没日没夜地肆虐着，终年深蓝得发黑的天穹上悬挂着的是一轮冰冷的傲月，孤独而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漠然地聆听死亡的声音。
触目可及的森林都是由一片片数之不尽的枯树林集聚而成的，它们那孱弱枯瘦的表皮都被风砂侵蚀得爆裂而嶙峋栉比，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在地狱死亡边缘挣扎着的兽，万物没日没夜地在这里用无声的哭泣洗涤着寂寞。
这里就是虚圈，与尸魂界完全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世界。

……耶，这个是什么东西……
在虚圈那似乎是永夜一般茫茫的夜色中，一个清脆得像水拍云崖一般的少女音色响起。
那是七夜的声音。
缓缓地蹲下身，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一团泛着妖异蓝光的东西，七夜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似乎有生命的声音在砰然响动。
虚圈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比尸魂界更高密度的灵子不断地被这团光晕给吸收了。稳定而平缓的高浓度纯灵子在围绕着光晕中心的某样东西运转着。
用手指戳了戳那个被黑色的荆棘藤蔓紧紧地包裹着的光团，光团也只是稍稍凹陷了进去一点，待七夜将手拿开之后，光团又会被一阵耀眼的蓝光所填满，光团恢复如初。
兴许是觉得白茫茫的虚圈除了一片沙子还是沙子，觉得太无聊又找不到自己中意的东西的缘故，玩心大起的七夜拼命地用手指死戳那团被蓝色光晕包围着的光团。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蓝色的在光团不断地闪动……

正当无聊得发慌的七夜戳到忘乎所以的时候，那个淡蓝色的光团的表面不知从何时开始泛起绿色的涟漪，没有发觉的七夜在最后一击的猛戳之下，那个原本看起来软绵绵的无论戳多少下都会复原的像水泡一样的光团，突然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般发出清晰碎裂声响——
一阵刺眼而犀利的，并带着强大的压迫性力量的蓝绿色虚闪朝七夜迎面扑过去，光芒照亮了整个虚圈。
光团完全破碎掉了。
虽然正面冲向七夜的虚闪力量全都被一道隔在七夜面前的无形屏障给完全隔开了，但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的七夜就是没还过神来。只是傻傻地睁大了眼，看着一个从光团的余晖中堕下的，一个小小的矮矮的身影向自己走来——那是类似于人类五岁年龄左右的稚童模样一般小孩子。
那孩子黑色的柔软碎发细细地散落在后颈上，终年都没有经受过日光照耀的肤色苍白无色，圆滚滚的脸蛋上有着两道深绿色泪痕妆，和他那双漂亮得连翡翠也为之失色的翠绿眼眸相得益彰。
只不过，那小男孩的头部的左半边，有着一个类似于带角的盔状的白色面具。
…………一阵诡异的沉默，风声送来的是不远处传来的，是那些受到刚才的那阵强烈虚闪的攻击后，最低级的基力安大虚们在疯狂痛呼的声音。
仰天长啸的诡异嘶鸣。

这个孩子很漂亮，针对虚圈的那些外面奇异狰狞的虚来说；
这个孩子很沉默，因为从他看到七夜的那一刻就没说过话；
这个孩子很厉害，光看他刚才放出的一阵强大虚闪就知道；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耶……
七夜看着这个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跟前的小男孩形状的虚，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他那一头乌黑得发亮的发丝，喃喃自语地说：“……好黑的头发啊，你干脆叫小乌好了，真不好意，我完全没想过要打扰你的，我原以为那只是一个光球……噢，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刚才还真是抱歉……我只是想要找一样东西啊……”
噼里啪啦地连续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知道那小男孩到底听到了多少，又或者是什么也没听进去，总之七夜就是很不负责地转身想开溜了。
妖孽兄长浦原就曾经告诉过七夜，在虚圈之内，能以人类形体出现的，就只有最稀有也是最高级也是最强大的上级大虚——拥有很强的能力，凌驾于死神队长级之上的瓦史托德。
而自己眼前的这个随随便便都能释放比一般的虚强数倍不止的虚闪的小孩，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瓦史托德了。
而且还是一只未成年的诱人犯罪的正太版瓦史托德......

其实仅是想找一个弱小却奇特的虚的七夜，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找上瓦史托德。
……浦原大哥你这个实验疯子该不会又耍我了吧，是不是根本没有你那种虚啊……
因为见到自己哥哥的实验室的培养皿中，装了好几只尾巴上都有一把赤红色镰刀的，据说能把人的记忆消除干净的虚而大感兴趣，浦原却视若珍宝地不肯给予，说是‘在尸魂界抓到活的虚是很困难的事呢，因为大部分虚都会被死神一下子斩杀掉啊’的关系，所以七夜才会想到自己来虚圈亲自抓。
想不到自己要找的还没找着，反而找着一个瓦史托德了……
“您要找东西是吗。”那原本一直沉默着的孩子开口了。
没有注意到那只小小的虚对自己的称呼的七夜下意识地说道：“嗯，我要找一种能消除掉别人的记忆的，却是最低级的只能靠依附在强者灵魂身上的虚……”
“明白了。”那看起来非常忧郁却冷漠的孩子在听到了七夜的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原本敛上的眼睫在瞬间又复睁开。
幽绿色的眸子内，似乎有炽焰闪烁了一下。

抬起小手，用指尖在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下，一道黑色的裂缝就这么撕裂开来了。
“小乌，你打开黑腔干什么……”
“抓东西。”被称之为‘小乌’的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伸进了黑腔。
摸索了一会儿之后，像是确定抓到了什么似的，小乌踮起脚尖，手往黑腔的更深处掏去。
等小乌将手伸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不断地在半空中挣扎着的，尾巴挥动着赤红色镰刀的虚。
“因为瓦史托德并不能像亚丘卡斯一样召唤基力安来当自己手下，所以仅能用抓了。”小乌面无表情地述说着，同时也在表示了他是瓦史托德的身份。
“……呃，那刚刚，你是不是在经历着由亚丘卡斯进化成瓦史托德的过程……”
“没错，因为您的打扰，原以为会失败的进化，但想不到却意外地促成了。”

当小乌说，是七夜促成了他的进化，他要跟随七夜的时候，七夜惊悚了。
……小乌你听我说，要是我把小乌你带回尸魂界的话会被护庭十三番队围殴耶……
……那就留在虚圈。
……不行啊，万一我哥发现我不见了还不是一样得带大群人马闯进虚圈把我抓回去，到时候他们见到小乌你在我身边的话还是会被殴打的……
……会被殴打的是他们。
……喂，那是可是群殴耶小乌，你别说得那么轻松……
……您赢了就行。
……说不通……
果然瓦史托德都是一群高傲的家伙啊啊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