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没有来路，没有归途


【活在边缘的人,永远不会属于人间,却也注定被尸魂界拒之门外。
夹缝中的徘徊，没有来路，没有归途。
——浦原喜助】


湛蓝的天空中布满了沉重而又混乱的魂魄骚动。
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从里到外撕裂开来。
无数只形态诡异的大虚嚎叫着，嘶鸣着，叫嚣着，纷纷向现世涌来。
……原本只是想引诱一小部分虚来到现世，想不到却撞上了虚们的‘觅食’时间啊……
七夜穿着校服短裙，悠然自得地靠坐在一棵苍劲勃发的大榕树上，单手托腮，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远处汹涌而至的虚群，身上沾满了被树叶揉碎了的星辉斑斓。
“真是可怜呢。”她轻声细细地说道。
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抓不着尾音的特别。

托腮沉思间，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茂密的树枝的更上面掉了下来。
七夜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一只黑色的猫。
体态修长而矫健，柔顺的毛发乌黑黝亮地紧贴身形，长长的尾巴在空中优雅地甩动。
高贵的金色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流光。
“……咦？！”总觉得这只猫好像在以惊异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的七夜不由得眨巴了几下眼睛，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息。
然后将黑猫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再轻轻地抚顺它的毛发。
“喵～”那只黑色的猫咪似乎非常享受地眯上了眼，乖顺地叫了一声，俨然一副非常满足的样子。

一只长相非常丑陋的虚以疾速朝七夜这边靠了过来。
那只栖息在七夜怀中的猫咪立即警惕地起身，僵直了身子，浑身的毛发都蓬松耸起，一副戒备的状态朝向虚的方向。
手中的利爪也从厚厚的肉垫中伸了出来，似乎随时都要扑向那只大虚，将它撕个粉碎。
“猫咪乖哟～”细细软软的声音从猫的头顶上响起。
一只纤细而白皙的手抚上了黑猫的头。
黑猫转过身子，抬首，用金色的眸子看着七夜。
“不怕不怕，有我在呢。”七夜温柔地笑了，眉眼弯弯，光洁的额角浸染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中。

七夜抱紧了怀中的黑猫，起身，拍拍微微起皱的校裙下摆。
斜睨了一眼那个在风中飞奔的大虚，七夜什么也没做，只是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不大。但却刚好传入了那只虚的耳中。
很显然，那只虚并不是最最底层的基力安，而是吃了好几个人类灵魂的，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一个接近大虚层次的虚。
不过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基层……
不然也不会在听到七夜的话中所提及到的人时，会露出那么畏惧的表情。
其实七夜的话的内容也蛮简单的——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让乌尔奇奥拉宰了你。

看来这只虚有点见识。
七夜在看到那只虚以惊恐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再使出以秒速逃离自己的举动时，不由得心生感叹。
不过，那只跟一护和石田他们两人对打的大虚，显然脑子就没那只逃跑的虚那么的发达了。
神经缺失。
这是七夜给出的定论。

因为不想再在原地待下去，而选择转移阵地的七夜，在慢悠悠的步调行走过程中，意外地闯进了这个骚动的中心会场。
觉察到气氛不对的七夜左瞄瞄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石田一眼，右瞅瞅正吃力地撑起身子想朝自己赶过来的一护，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运气还真是差……
眼看着那条粗得可以堪比几头大黄牛的虚臂就要朝自己挥来的七夜，连眉毛也没有抬。
反而是一旁已经死神化和灭却师化的一护和石田两人在大吼出声。
七夜假装听不见地耸了耸肩，却换了单手抱着黑猫。
另一只手中，一把修长的斩魄刀慢慢地幻化了出来。

与一护同时朝那只大虚挥刀，然后比一护先一步收刀。
完成这一过程不过是须臾之间，在旁人看起来，就像是眨眼一般地快。
七夜似乎与平常一样保持着没有动过。
脸上依然浮现出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懒散笑容，仿佛刚才出刀的并不是她。
然后，装作没看到倒在地上的石田还有刚刚因为砍到了大虚而气喘如牛的一护，继续悠然地抱着黑猫朝前迈步而去。
仿佛真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一护和石田两人从惊悚中回过神，目送着七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但石田并不知道，刚才真正砍伤那只大虚的，其实并不是一护。
充其量，以一护当时的实力，也仅仅是砍到了大虚而已。
是砍到，并不是砍伤。
一字之差，天渊之别。

因为灭却师的石田挑战如今暂且身为死神的一护的时间恰好撞上了虚圈的虚群集体觅食的缘故，所以，那庞大而混乱的灵压另所当然地引起了尸魂界的注意。
【隐秘机动回报中央四十六室，发现下落不明及重大违规者一名。东梢局，棣属十三分队——朽木露琪亚。】

在一块刻有‘浦原商店’这四个大字的商店门前，两个小孩在门前推推搡搡。
一男一女，手拄扫帚。
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手里头的工作，用扫帚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嘴里还喃喃着什么这是足球方式的打扫。
一边的乖巧女孩为难地嘟着嘴，不说话。
突然，一只黑色的猫缓缓地朝这边踱步而来。而恰好在这时，商店的大门也被人打开了。
一个身穿疑似睡衣的里衣、外套墨绿色袍子，脚着木屐、双手拢进衣袖里的男人懒洋洋地从店里迈步而出，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浦原店长、铁斋……”那个小女孩用手指了指店铺的拐角处，那只黑黝黝的猫儿，说：“有只猫。”

只可以用双眼放光猥亵无比来形容那位被称之为浦原店长的男人，在看见黑猫出现后的举动。
“喔——！！这不是夜一吗？你回来了啦——！”
只见他飞奔过去黑猫所站的地方，然后双手抱起猫咪，将它高高举起。
“举高高～举高高～我来帮你举高高～”
“那是猫咪是怎么回事？！”一旁那个拿着扫帚胡乱挥舞着的男孩见到这个状况，不禁大汗着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她叫作夜一，是店长唯一的亲人。”那个身材魁梧的，被小女孩称之为铁斋的男人在小男孩的耳边细细耳语。
“……这么说来，我们的店长也蛮可怜的嘛……”
“……呃，大概是的……”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浦原店长，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人向自己投来的怜悯目光。

商店的后院中，种着一棵百年树龄的樱花树。
繁茂的枝叶平直地向蓝天舒展，并且终年花开不谢。
无数朵娇艳鲜妍的樱花在空气中静悄悄地绽放，花香醉人。
风吹过，院子里的粉色烂漫成一片。
那只黑色的猫站在树底下，抬首无声地看着那不断地从枝头纷落而下的樱花。
直到那个被称之为浦原店长的男人伸手拉开了门扉，手里拿着两瓶新鲜的白花花的牛奶进来。

“你怎么啦，夜一。难道快要下雨了吗？”那个在耳边响彻了百年不止的懒洋洋的散漫声音飘荡在幽寂的庭院中。
“你的牛奶～”身为店长的男子俯身，想好好喂黑猫喝东西的时候，那只一直待在树底下凝神专注地看樱花的黑猫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不要再演戏了，喜助。”那只黑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是字字都是沉稳而有力。
樱花在头顶上如雨般地纷扬飘洒，怎么也散落不完。
“[他们]已经来了哦。”黑猫语毕还特意回眸，别有深意地瞥了那个终日都是笑容满脸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会紧张的男人一眼。
“那件事，你是要先说还是等喝完牛奶再说呢。”被墨绿相间的帽檐遮住了眼睛的浦原，凌厉的眼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叫那只猫叫做夜一。
而那只猫叫他为喜助。
【喜助】【夜一】
两个简简单单的词汇，像是两根相互交错的黑白线。
如果再连起那男人的姓氏来读的话，那么就是——
【浦原喜助】和【夜一】
他们就是被逐出尸魂界消失了百年有余的浦原喜助跟四枫院夜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