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抓紧，然后放开


最终，你还是没能抓紧我的手。


“卍解?金色疋杀地蔵。”
让人料想不到的是，打断蓝染的话语，并迫不及待地朝七夜出手的下一个死神，竟然是如今护庭十三番队的十二番队队长，兼任技术开发局现任局长的涅茧利。
而且一上来就二话不说，直接就对七夜来个卍解。

那个卍解后上身长着婴儿头颅、下身是肉蚧蚕尾的怪异金色疋杀地藏嘴含着一团浓浓的乌紫色毒雾，啸叫着直直地朝七夜扑去。
而涅则是兴奋地站在一旁龇牙咧嘴，橙黄色的眼珠子在眼眶中飞快地转动，并不断地变换着脸上那原本就怪异的扭曲表情。
四周围的死神见状都不禁擦擦额头上微微下渗的冷汗，纷纷后退一步。
只见他用旁人听得都觉得阴森异常的诡异嗓音笑着朝在空中不断躲闪的七夜说道：“嘿嘿嘿，你要是再不用你那拥有特殊能力的斩魄刀，你就会被金色疋杀地藏给吞没哟……”

七夜闻言，漂浮在半空中躲闪着金色疋杀地藏的攻击的身影有刹那间的僵滞。紧接着，她回头狠瞪了涅一眼。
（……混蛋，你这不就是想我被人围殴么……）
涅的脸上全然被兴奋填满，除了疯狂，七夜就再也在他的脸上找不出其他情绪的痕迹了。
用眼角瞄瞄自己右边下方那正欲往天空这边冲上来的浮竹和京乐春水，还有左边的那群热血沸腾的由更木剑八率领的十一番队的勇猛将士……外加四番队那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的外面温柔地微笑的卯之花烈大姐，七夜觉得自己还是拔刀的好。
（……况且蓝染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啊……）
七夜不敢直视那被夜一和碎蜂联手牵制着的蓝染，此刻脸上浮现出的那异样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仿佛真的能掐出水一般的无害表情。

不过要是七夜知道自己显出斩魄刀之后，会引来山本元柳斋重国跟自己单挑的话，她是宁愿自己飙灵压扼杀金色疋杀地藏也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说到底，也还是因为懒惰成性的问题。
（……因为用那把斩魄刀的话，只要在空中轻轻划一下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呀；可是飙灵压的话会对灵体造成很大的损耗……）

“你说，你跟响河是什么关系？”山本老爷子一上场，就把自己的斩魄刀流刃若火从拐杖中抽脱出来，扬手就是一招[火焚城郭]。那焚焚燃烧着的霸道炽红火焰一下子就把涅的金色疋杀地藏给轰回去了，而且也在四周筑起了一道足以隔绝所有人接近的火墙。
面对着眼前这突然腾升起的灼灼火焰，涅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愕然。
（……啧，可恶的老头子……）
过了好久，底下隐隐传来涅低沉阴森的不满咒骂声。

因为火焰燃烧得太过炽烈，以至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也变得十分的激烈的关系。所以，七夜听不清楚山本老爷子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老夫再问你一遍，你和响河这个尸魂界的叛徒究竟有什么关系？”
山本总队长用深沉而尖锐的目光凝视着在悬浮在半空中的七夜，将视线的焦距凝在她手中的那把修长而美丽的斩魄刀身上。
浅薄的刀身泛着凛冽而不祥的气息，幽泠的蓝紫色光芒在日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这是响河的刀。
绝对不会错的。
【有着能侵入别人的内心世界，并将与死神共生的斩魄刀操纵与鼓掌之间的能力的异样斩魄刀……】
此刻回漾在山本元柳斋重国自己的脑海里的，是那一段久远却让人不可磨灭的[惨痛沉重的黑色记忆]。
响河那家伙的存在，就是尸魂界的耻辱！

七在夜本来就稀少的记忆里，关于‘响河’这个陌生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一点记录。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不会存留于记录中的黑暗历史】
这是很久很久之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能再次光明正大地提起这件事情的山本元柳斋重国亲口告诉众人的话。

“如果老夫没猜错，你手上的这把刀就是拥有无钩条诛能力的斩魄刀。是那个叛徒响河的东西……”
（……响河？这是那家伙之后选择的新主人吗……）
凝思间，一抹残忍而晦涩的微笑悄悄地从七夜的唇畔边溢出。
不同于以往慵懒散漫的温软微笑，而是真真正正的，带着强烈煞气的令人寒颤的危险笑容。
“……我是不知道山本老爷子您口中所说的那个‘响河’是谁。可是啊……”
七夜用手指轻轻地沿着刀身顺抚下去，目光柔软而阴冷。
“它，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东西啊……”

【呐，你告诉我，那个[响河]在哪里，好吗】

就在七夜举起手中那把银色长镰，准备朝山本总队长挥下的时候，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物体破碎声。
而用以斩碎那不知名的物体所用的器具，其发出来的震动频率，却是斩魄刀红姬发出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黑色的暗潮瞬便在瞬间带着不可逆转的力量，将七夜和山本元柳斋重国两人的身影吞没其中。

四周是一片空虚寂静的黑暗。
撕啦——
尖锐而刺耳的空间撕裂声音在这时响起。
一道黑腔被利物从内部往外割开，然后，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里面闪出。
墨绿色的外袍被烈风拉扯得嘶嘶作响，用手压低的帽檐之下，有几缕浅金色的发丝从中滑落搭耸在额前。
那人的手中握还着一把锋利的银色长镰。与七夜手上所拥有的那把长镰模样无二。
镰刃在黯淡的阴影之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对不起呢，山本总队长——要请你们在场的人都忘记今日发生在双亟上的事情呢。]
他眉眼一弯，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紧接着，锐利的刀刃直直地朝山本元柳斋重国挥落而下，迅疾利落，没有一丝的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这个奇怪而扭曲的黑暗空间的缘故，浑身竟然都动弹不得的山本元柳斋重国，那射向来人的尖锐视线中，饱含着的满是惊人的锋芒。
而在黑暗的包围圈之外，众死神也只能看见一个像是破道九十的黑棺一样的黑色的方形异空间将他们的总队长和那名名为七夜的少女包围吞没。
对黑暗的空间内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众人只觉眼前有妖冶的红光闪过——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外力从脑海中抽走了似的。
记忆被篡改了。

置身于黑暗之中的七夜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惶恐。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四处都充斥着与王键相似的灵力磁场。
[拥有能随意扭曲空间的绝对力量，尸魂界的王族宝物。]
七夜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微笑着的耀眼男子，拢缩在背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紧。
【偷走王印的人，果然是你啊，浦原喜助】

已经成功地消除并且篡改了众人的记忆的浦原，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懒散笑容。
他朝七夜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摊开手，露出厚实而干净的白净掌心。
【小七夜，我们回家吧】
他用另一只手压低帽檐，轻轻地说道。阴影之下，七夜看不清他此刻眼中流露出的表情。
不过那句话却是真真实实地飘漾在耳畔。

【你问我为什么会想起小七夜你？
那都是因为，商店的后院那棵有着百年树龄的樱花树啊。】
知道吗，那棵永不凋零地开着花的樱树，是为你而种的哦。
从种子落地到生根发芽，再到花开的百多年日子里，每一年每一天都在写日记。
而那些写满着尘封记忆的厚厚纸张，全都被埋在樱花树下。

在一片漆黑的灵力磁场中，他微笑着朝她伸出手，说出了那句迟到了的话。
喂，我们回家吧。

没有人知道，蓝染是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候，摆脱了夜一和碎蜂的禁锢，突然出现在浦原跟七夜面前的。
只见他安然地闯入这片无边的黑暗中，伟岸的身躯横亘在两人的面前。飘扬的衣衫遮挡住了七夜的视线。
同时也挡住了七夜欲要伸向浦原的手。

蓝染慢慢地拿出手里握着的崩玉，用温柔得残酷的音容朝微微惊愕的浦原说道：“选择吧，浦原喜助。在崩玉与七夜这两者之间。”
【在崩玉与七夜的面前，请你选择一个】
如果是你，浦原喜助。你会选择哪个？
蓝染微笑着如是说道，目光在触及到浦原那微微轻颤的手掌时，深沉如海。

蓝染温柔地微笑着，往后不着痕迹地退了那么一小步，使得三人所处的站立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此刻，浦原的右手边站着的是七夜，而左手边站着的则是手执崩玉的蓝染。
只要轻轻地伸手，就能触碰到想要的东西。

很久很久之后，当依然是孤身一人的七夜安静地站在寂静无声的白色大殿上，默默地看着脚下那如海浪一般翻滚的云涛怔忪出神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如果那时候，你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怎么办好呢，我两样都想要啊。”
浦原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的同时，一并伸出两只手，想将七夜与崩玉都紧紧握住。
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但是胜利的微笑并没有在他的唇边多待一秒。
因为，下一刻，他就发觉，自己两只手握着的只是一堆碎片。
握得死紧的双手也被尖锐的断片割裂得鲜血横流。

浦原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用那只还滴着血的手慌乱地在黑暗中猛地一抓。
但什么也抓不到。
因为一道橙黄色的刺眼光芒正好在这时候贯穿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其实只是差一点点而已。
七夜与浦原两人的指尖，只是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橙黄色光膜而已。
真的——
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并紧紧地握在一起的。

由王印的力量所制造出的这个黑暗空间，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搅浑了灵力的平衡，整个空间就如退潮的江水一般瞬间溃退千里。
只见数道橙黄色的巨大光柱撑破天幕。
数十只从黑腔中冒出头的大虚基力安嚎叫着，往双亟处投下了反膜。

『你太贪心了，浦原。有些东西，是不可能同时拥有的。』
如果硬要这么做的话，那么下场，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取舍，是必须的。』

那一天，走上叛变之路的银给乱菊留下了一声轻轻的对不起；
东仙给狛村留下了决绝而不悔的模糊身影；
而蓝染则给了浦原的这么一声忠告，然后轻轻地抱起面如死灰地呆滞着的七夜，带着暗流汹涌的崩玉，走上了他那注定铺满鲜血的王者孤途。

【并没有人一开始就站在天上，
不论是你或是我，就连神也是。
但这天之王座难以容忍的空窗期也要结束了。
从今以后，由我立于顶端。
——蓝染惣右介】

（神之蓝调 花之飞逝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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