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双亟之上


那是如同爱一般绝美的杀意。


“——为什么你……当初不带我一齐走呢……！夜一大人……！”
当碎蜂流着泪跪倒在夜一面前的时候，满世界的风声都在回漾着这句话。
带着无法吹散的，深深的眷恋了一百多年的悲哀思念。
夜一神色凛然地站立在风中，默默地看着泪流满脸的碎蜂，心中百味陈杂。

七夜是眼睁睁地看着蓝染将刀刺入雏森桃的身体里的。
那一刀刺得很深，以至于鲜血都从那具娇弱的躯体内喷涌飞溅而出。不多时，满地都是斑斓的血迹。
整个过程，蓝染的脸上一直都浮现出依然温柔却失去了温度的微笑。
其实，那微笑，是从来都没有温度的。
至于觉得它会温暖，那只不过是肉眼的错觉。

“啊啊，看来你就要将那副讨厌的黑框眼镜摘掉了啊，恭喜。”七夜笑眯眯地拍拍手，在蓝染说话前就先显出自己的左右手：“不要看我，我在虚圈实在是闷得慌——要是忍不住实在想骂人的话，那么，我想我会请蓝染队长你吃煮鸡蛋哟。”
七夜此刻左手拿着一小盒水豆腐花，右手拿着一个蒸熟的白鸡蛋，朝蓝染绽放出的笑容灿烂无比。
一直翘首旁观的银见状在一旁发出一阵阴笑。
“那么现在虚圈那边……”
“我有叫小乌帮我看着呀。”七夜摊摊手，笑眯眯地说着，笑容真挚。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感情。
当蓝染的阴谋通过虎彻勇音的[天挺空罗]终于被昭然于世的时候，瀞灵庭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原来背叛就在自己的身边。

双亟之丘。
整个尸魂界最大的、也是最残酷的邢台——却是能够鸟瞰整个瀞灵庭乃至全尸魂界的地方。

一护的心里，一定会觉得，能以一个手指就挡下了自己卍解后的天锁斩月的蓝染，实力非常变态吧。
浑身都被阳光包围着的七夜懒洋洋地单撑开一只眼的眼皮，一边悠闲地吃着手里的水煮蛋，一边含糊地想着。
虽然瀞灵庭的人都渐渐地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拢，但都被银所释放出的灵压给镇压住，前进不得了。
看着一张张焦急如焚地往蓝染这边张望着的，曾经相识的熟悉脸庞，七夜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来这里的好。
手里的鸡蛋吃着吃着也渐渐地没了味道。

蓝染终于从露琪亚的体内取到了崩玉。那个他梦寐以求了百年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
暗流汹涌的灵子在玉的内壁缓缓流动，幽暗的紫蓝色交错揉捻。
崩玉被外面的一层隔绝灵压用的晶状物给包围了起来。
“真惊人，是这么小的东西啊。”
“啧，乡巴佬。”七夜不屑一顾地发出一声嗤笑的鼻音。
蓝染身子一僵，捻着崩玉的手抖了抖。紧接着，他微笑着转过身子，朝七夜扔去一个极其阴冷的眼神。语调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七夜你刚刚说什么？”
“说你呢，东仙！刚刚你是不是因为风太大而没听到啊？！你这没见过崩玉的乡巴佬！”七夜立马像是被鬼追似的以骇人的瞬步闪到东仙要的面前，指着他那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双眼，哼哼啧啧地说着。
还一脸的义正言辞。

一护以惊愕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七夜。
“……七夜？！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和蓝染他们是一伙的吗！？——”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无所谓。”
“亏我们还一直把你当成伙伴……可你竟然……”一护激动得语无伦次，疯狂地朝七夜怒吼。
七夜转过身，没有去看一护的表情。
“杀掉她吧，银。”与此同时，蓝染提起露琪亚那软弱无力的身子，说。
淡淡的口气就如同拔掉一根头发，或者抹掉一颗尘土一般。

“啊啊，真是没办法呢。”银陡然收起了身上的灵压，身后的一众被灵压压迫着的死神们全都松了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他利落地转过身子，白色的羽织在空气中泛过一道华美的弧度。
“射杀他！神枪！”
看似短小的斩魄刀突然间伸长，直直地朝露琪亚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狠狠刺去。
很快便听到了一声利刃没入肉体时所发出的沉闷声。
然后就是露琪亚惊慌而颤抖的声音在风中回响。
“……大……哥……”

朽木白哉一手抱着露琪亚，一手轻轻地拔出神枪。
唇边有鲜艳的血液在溢出。伤口处血花四溅，衣衫濡得通红一片。
他先是看了露琪亚一眼，确定她无事之后，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倒下之前，他最后的目光看向的人，是七夜。
他用细得像是游丝一般的音量小声地说：
“……千本樱它…告诉我…说……”
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因为再也支撑不住而颓然倒下了。

蓝染想将露琪亚和白哉两人一并歼灭。
“……等、等一下啦蓝染！”七夜惊慌地飞身上前，欲将高举的镜花水月夺下。
就在的时候，已经和好了的夜一和碎蜂两人及时刚上，共同制止住了蓝染的举动。
刚好被挡住去路的七夜松了一口气，眨眼间，自己已经被肥头肥脑的大前田给抓住了。
“去死！别用你那沾满猪油膏的手碰我！”七夜尖叫着，使出了四枫院家的隐秘步伐之三的空蝉，脱身而出。并在回身的时候甩手就朝他扔了一个破道：“破道之八十八?飞龙击贼震天雷炮！”
……巨大的天雷炮震得他那臃肿的身子像球一样滚出了好远……
那边的夜一以惊诧的目光看着使出空蝉的七夜，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没有说出口。

硝烟四起，碎石乱舞。
“哇！真是夸张……”
小小地对现场那糟糕混乱的状况感叹了这么一下下之后，一直优哉游哉的银也被乱菊给抓住了。
其实明明不是抓得很稳很紧的。
“怎么办呢……”银在乱菊看不见的视线下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扯开嗓子，悠悠闲闲地朝远处的蓝染挥挥手。
“很抱歉呢，蓝染队长。我被抓住了。”
脸上是笑得一片灿烂的容光。

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也带领着护庭十三番队的人到齐了。
正在众人都以为胜券在握，蓝染已经快要伏法的时候，他却诡异地笑了。
他说，很可惜，时间到了。

不过，更可惜的是，原本应该是要在这时候降下来的反膜，却迟迟没有降下。
蓝染的脸色在瞬间崩溃。
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向七夜所身处的方向。
“……七夜，你到底是叫谁指挥那些大虚的……”
“小乌。”七夜回答的斩钉截铁。不时还回头狠瞪那些想朝自己奔来的死神一眼。
那些人都因为看到大前田的下场而不敢轻举妄动。

蓝染显然不信。
于是乎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七夜，在这种时候你别挑战我的耐性，你实话实说。”
七夜吐了吐舌头。
“是史塔克啦。”
然后像是觉得还不够，七夜又很认真地在后面补上了一句：“……嗯，怎么说好呢，我猜，他可能是睡过头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