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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罗宾

　　 
第三章 扑克牌的胜负 

　　布奈乘坐巴黎至里昂的特快车，一到车站守候在出站口多时的贝修警官急忙向他跑去迎接布奈。 
　　“布奈，不好意思让你千里迢迢赶来，真的辛苦你了。” 
　　“没关系，不必如此的客气，贝修，又是什么案子？” 
　　“这是一宗惊天命案。我这样匆忙地叫你赶来，原因在于若不赶快想方设法，一切会赶不上趟。” 
　　有一辆家用轿车停放在站前的停车站中，那辆车正在等候着布奈和贝修二人，一位美丽标致的女子坐在车中，脸色看上去惨白憔悴。当布奈二人走到车子跟前时，女子把她的头抬了起来，布奈观察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已充满亮晶晶的泪水。 
　　贝修警官马上将布奈侦探给胡奇列夫人介绍一下，并向布奈说明杀人疑犯很有可能就是她丈夫胡奇列先生。 
　　“原来如此，要不然你会如此的焦虑不安，请你不要着急，我会帮你到底的！” 
　　“那就太感谢你了，辛苦你了！” 
　　这辆车驶到了一座坐落在塞纳河畔的大楼前贝修介绍道： 
　　“在这座建筑物的四层，有一个诺曼底俱乐部。那是为社会人士进行交往用的场所，由诺曼底附近一带的大企业主们构成。每当星期五里昂股市开市时，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来这里谈天说地或玩牌，但在平日里却很少有人来。比如今天，你几乎就看不到什么会员来，我们可以把情况慢慢地向你介绍。” 
　　当他们一行3人走进位于四层的俱乐部时，俱乐部的房间里果然空荡荡没什么人，甚是冷清。俱乐部由一个小间、三个大间组成，里面的饰物、装潢，很是豪华气派。 
　　3个人随便走进了一个大间，坐下来谈话，贝修警官便趁机介绍案情。 
　　“就在五个星期前的那个星期五，4个俱乐部成员在这里打牌。他们彼此之间是老相识了，同时都是这一带的工厂主。他们中的3位早已成家立业，他们是雅福雷特，劳布、雷尔，卓凡还有罗易·谭西尼。剩下的一位是个独身男子，叫做莫合奇·差力。在他们4人玩到半夜时，又增添了一个新的玩伴，那便是著名豪门子弟波罗·爱思谭，一个独身的小伙子。 
　　“波罗·爱思谭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但是他手中握有数目很多的股票。他每月靠着股票获利，便可以过上衣食无优的生活。还有一点很关键，他与这4人都是挚友。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了，俱乐部的其他成员渐渐各自散去。然而，这5个人还在这里继续酣战。 
　　“他们那时玩是的博哥瑞（一种用扑克牌进行的赌博）。他们就在那边那张桌子上玩这种游戏的。” 
　　贝修警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向大家指认了一下桌子。 
　　“他们几个人在玩博哥瑞时都带了彩。刚开始玩的时候，大家都是怀着轻松又带点刺激的想法玩的，然而因为带了彩，大家越玩越发在意起来。不一会儿，波罗·爱思谭财运当头，不断地赢钱。没过多久，他面前的票子便堆成了小山。 
　　“另外，其他4个人越打越是心无旁顾，竭力要把局面扭转过来，然而，他们越是想赢越是赢不了，反而因心浮气躁而输得更多了。由于几个人输得一塌糊涂，个个都输红了眼，脸红脖子粗。因而，着急上火的他们更是一门心思放在赢回钱来。 
　　“直至第二日早4点时，4个人将刚从银行提取出来，预备发给工人的工资款输得一干二净。特别是，莫合奇·差力另外还欠了38万法郎的债务。” 
　　“这真不妙！” 
　　“因而这几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地难看，室内的气氛也愈发显得紧张起来。到最后波罗·爱思谭也许感到十分地不好意思，体谅大家的窘境，也许是他钱多并不在乎，于是便把所赢之钱悉数退还给每个人。 
　　“输钱的这4人真是大喜过望，谢声不断。随后，5个人又玩了～会儿，但是，再也没有带彩。在天快亮的时候，几个人渐渐地不玩了，便离开俱乐部各自走了。而波罗·爱思谭那时有些不大舒服，想先在这里歇会儿再走。他便走进隔壁那个小间。这时，大概是凌晨4点互到左右。一小时之后，人们发现波罗·爱思谭被人杀死在那个小间里，这是由一个名叫耶塞福的侍者发现的。 
　　“经过尸检，得出波罗·爱思谭是被钝物击打头脑而死。凶手突然袭击的可能性很大，因而在现场没有发现搏斗撕打的迹象。波罗·爱思谭的表停在了4点55分，据推测他可能死于4人离开20分钟后。但他身上的钱物和贵重物品都没有丢失，因此可以排除是为谋财害命。据服务员讲，案发那天凌晨并没别的什么人到四楼。” 
　　“你是说，现在毫无头绪？” 
　　“不，有踪迹，并且是非常明显的踪迹。那个小间阳台与隔壁阳台仅有1～2米之隔，疑犯可从那里人室做案。” 
　　“那么，是谁在隔壁四楼呢？” 
　　“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此了！”贝修警官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望着旁边坐立不安的胡奇列夫人。 
　　“那边四楼上便是胡奇列夫人的住宅。” 
　　“噢，是这样！” 
　　“夫人的丈夫胡奇列先生，是一位工程师，案发时恰巧不在家，夫人孤身一人在家，法院的人和警员到她家去搜查。” 
　　“他们是否想判断出，凶手能否从两个阳台间跨过？” 
　　“对！通过实地勘查后，有了突破性的发现。在这里便可以看到那边阳台摆了许多花盆，那都是夫人种花用的，让夫人觉得更纠缠不清的是……警方在一个花盆里发现了那件杀人的凶器。” 
　　“因而，胡奇列先生便列为杀害波罗·爱思谭的疑犯。” 
　　“对，警方认为胡奇列先生从阳台上进入了房间，并将在那里休息的波罗·爱思谭杀害，随即将杀人凶器埋藏在花盆里。” 
　　“是这样。那杀人动机是什么？胡奇列为何要杀害波罗·爱思谭？” 
　　“这个我说不清楚……还是由胡奇列夫人讲更合适一些。” 
　　“情况是这样的。”贝修警官说完以后，夫人迟疑了一下，抬起了她那苍白憔悴的脸，开口解说道： 
　　“我丈夫与波罗·爱思谭素不相识，我却认识他，我以前常在巴黎一个朋友家中碰到他，我只是把他作为一个一般朋友来看待。然而，波罗似乎对我很是热情，他多次要求与我约会，可是，我对自己的丈夫忠贞不渝，所以从不理睬他的殷勤……我曾给他写信清楚地回绝了他！” 
　　“据说，那些信件一直被波罗·爱思谭珍藏着。”贝修继续向下说：“那些信件被波罗的父亲从他的书橱内发现。他将向警方出示这些信件作为证据。” 
　　“然而，那些婉拒的书信怎么能证明胡奇列是杀人凶手呢？” 
　　“那么……由于一向与人为善的夫人，不愿过分刺激波罗·爱思谭的心，不再让他有想入非非的可能，便写了一些略带警诫但不是十分合适的词语，是这样吗，夫人？” 
　　“是的，我不打算过分刺激波罗·爱思谭，那些字句在我的脑中清晰地记着……我盼望你能稳定自己的情绪，我的丈夫很爱吃醋，常做一些不顾后果的事。假若他知道你在暗恋我的话，他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来！” 
　　“情况原来是这样。如果警方阅读到这样的内容，一定会认为胡奇列先生是一个易冲动的男子，为情而杀死波罗·爱思谭。关键在于，夫人，您的丈夫胡奇列先生是否已知道你和波罗·爱思谭的纠葛？” 
　　“噢，他一无所知。” 
　　“你能断定吗？” 
　　“我能断定。” 
　　“那么你认为——你的丈夫是被警方冤枉了吗？” 
　　“是的。” 
　　胡奇列夫人斩钉截铁地说，漂亮的双眼流露出坚毅的神情。布奈侦探望着那双眼睛，开始了深深的思索。 

　　布奈侦探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宽慰夫人道： 
　　“夫人，你的丈夫胡奇列先生的境况是十分不妙，很可能会入狱坐牢。不过，我会竭尽全力让你的先生摆脱困境！” 
　　随后，他请求贝修警官领着他去拜访死者的父亲。 
　　“我们是胡奇列先生的委托代理人。据说你把一封胡奇列夫人与你儿子的信作为证物出示警方作证，你能不能更改这个将信作为证据的决定呢？” 
　　“不可能！我要为我的儿子复仇！我马上就把信交到警方手中。” 
　　“您可不可以再往后拖延5天？我们在这5天里一定能追查出真凶。请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们在5天之内侦破此案。 
　　经过布奈和贝修警官的再三热切哀求，老爱思谭才勉强同意。 
　　在这有关键意义的5天中，布奈的活动大张旗鼓，引人注目。他调动侦探社的所有雇员让他们四处去打探消息，不管花多么大的代价。然而，尽管大家很是努力但还是一无所获，布奈表现出焦虑的神情。 
　　都已经过去了4天，就在最后一天的早晨——也就是星期二早晨，布奈独自一人会访了胡奇列夫人。 
　　“我已经获得了贝修警官的同意，获准把那晚发生的情景再重新演练一下。也就是要弄清楚，那5个人如何在一起玩牌，什么时候不玩了，又是怎么离去的……让这几个人重现那晚的情形。 
　　“你们夫妇俩也在现场出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无论在现场出来什么样的情况，你们都要沉住气地呆到最后。” 
　　“那么……我想知道，我丈夫能够排除嫌疑重获清白吗？” 
　　“这个我还不敢妄下断言。但我会竭尽全力改变他的困难处境。” 
　　第五天晚上，挪曼底俱乐部里座无虚席，有来自法院的有关人员，有案发当晚玩牌的那4个人，有被害死者的父亲还有那位发现死者尸体的侍者耶塞福等人，这些人都错落有致地分开了。 
　　还有，本案疑犯胡奇列先生及夫人，站在很远的房间角落里，胡奇列先生显得很是忐忑不安，胡奇列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很是苍白憔悴的神态。 
　　就在此时，地方法院的人向大家高声宣布道： 
　　“现在开始重现那晚的情形，你们4人还同那晚一样，坐在与原来相同的位置上。” 
　　“贝修警官，请你代替死者，坐在他玩牌的位子上吧。还有，你是否已经要求那4位先生带来与那晚同样多的钱？” 
　　“我已经向他们这样要求了。” 
　　贝修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那张玩牌的桌子旁。他的左首是雅福雷特·劳布和雷尔卓凡，右首是罗易·谭西尼和莫合奇·差力有六组牌摆放在他们各自的面前。 
　　这场牌局开玩了，不晓得是天意还是巧合，坐在波罗·爱思谭位子上的贝修警官，与那天的波罗·爱思谭一样地大获全胜，没过多久他的面前堆满了钱。 
　　汗水从4位工厂老板的头上滚滚而下，他们看似平静地打牌，但实际上个个心神不宁，情绪很坏。特别是那个莫合奇·差力表现出非常紧张的神情，他从牌局一开始便张皇失措，并且屡次出错牌，要么就是想不起该自己出牌了。慢慢地，大家都已觉察出他的神情恍惚，脸色也愈发苍白憔悴。 
　　一直赢钱的贝修警官，就像那天晚上波罗·爱思谭所做的那样，将所赢到的钱悉数还给那4人，尔后倡议大家再接着玩。 
　　这4个人的神情显得越来越紧张，他们表达了不愿再玩下去的想法。但是，警方和地方法院的人坚持道： 
　　“请按那晚的情景继续演下去。” 
　　没有法子，4个人又继续玩了起来。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几个回合下来，贝修警官依然大获全胜。紧接着，贝修警官把赢到的钱收了起来，慢慢地站起。 
　　贝修警官称自己的头部有所不适，如同那晚的波罗·爱思谭一样，独自走进了旁边的小间去，4位工厂主注视着他的离去。 
　　而在同时，单身汉莫合奇·差力脸色更加苍白憔悴起来。 
　　布奈也跟着进到了那个小间里，没过多久他从房间走出来说： 
　　“你们的牌局结束之后，仍坐在这里谈天说地，但是，只有……” 
　　布奈在这里有意将话停了下来，随即用手指着莫合奇·差力说到： 
　　“是你走进了那个小间。” 
　　闻听此言，莫合奇·差力的脸色开始一阵阵地变幻。 
　　“你独自从聊天处走开，走进了波罗休息的房间。 
　　“你向波罗·爱思谭恳求，能不能借你一些钱应急，但是他一口回绝了你。因此，你痛下杀手，将他毙命，并从他的身上取走了他赢的钱。他返回大问，对正在聊天的3人说：‘波罗·爱斯谭不要我们的钱了！’然后将那些钱分掉了。” 
　　话说到这里，莫合奇·差力禁不住身体开始颤栗。 
　　“现在，你还是坦白从宽吧！物证已经具备了——在胡奇列家阳台上找到的那把凶器，已证实是你的物品。 
　　“由于你的工厂经营不善，不得不四处借钱。那一天，你千方百计筹集而来的钱，打算作为工资发给工人们，但是，在一晚的纸牌游戏中输得一干二净。 
　　“因此你愤怒满怀地进入那个小间，杀死了波罗·爱思谭，夺取了他的钱，随后，你跳到对面的阳台上，将凶器埋藏在胡奇列的花盆里，等你回到大厅，与余下的3人一同走了，是不是这样？我没有讲错吧？” 
　　布奈说到这里，莫合奇·差力已浑身发软瘫倒在地上。他本不是一个十足的恶棍，并且平日里比别人胆小谨慎，只是资金运转上陷入了困境，才铤而走险、犯下重罪。案发后，他一直在为自己的罪行而忏悔，终日里寝食不安，他日益憔悴，并且神经已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当刚才重现那晚的牌局时，莫合奇·差力立刻想起了那晚上的情景，所以总是心不在焉，多次出错牌或忘掉顺序。 
　　所以，当布奈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地描述自己的行凶情形时，内心的谴责让莫合奇·差力终于垮了下来，所以，他瘫倒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作案的过程。 
　　贝修警官马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恰在此时，余下的3人心领神会地使了个眼色，这一微妙的动作并没有逃出布奈的眼中，他急步上前说： 
　　“请你们几位也一同去法院一趟吧！” 
　　“为……为什么？”这几个人大惑不解问布奈侦探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们欺瞒警方，掩护疑犯！你们对他的犯罪行为心知肚明，却装作一无所知，你们清楚地晓得钱不是被还回来的，还是心安理得地拿走了。你们虽然没有直着参子杀人行凶，但是纵容包庇莫合奇·差力，理应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这3个人如同遭到电击一般，一个个呆在那里。 
　　“布奈侦探，你在说什么呀？我有些搞不明白。”警员不解地问。 
　　“这样好吧，我把话给你说得更明白一些吧！这3人说过，赢去的钱是波罗·爱思谭主动还给他们的，这真是个弥天大谎，这些钱是莫合奇·差力抢来后给他们的。 
　　“即便是说，他们不知晓莫合奇·差力杀害了波罗·爱思谭，也应该有理由相信这钱来得不正常……，说得更直露一些，他们3人密谋之后，订了攻守同盟，掩盖钱是莫合奇·差力分给他们的，也就是说替莫合奇·差力掩盖犯罪事实。” 
　　最终，3人虽没被铐上，但被一并押上了警车。 
　　“布奈先生，我们该怎样感激你才好呀！”胡奇列夫妇致谢道。 
　　他夫妇二人激动不已，夫人脸上已是喜悦代替了悲伤，胡奇列工程师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红红的血色。 
　　“不客气，没有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在尽我的责任罢了。” 
　　布奈很是愉悦，满带笑容与贝修警官一道走出了俱乐部。 
　　“眼下，我打算去探访一下死者的父亲老爱思谭，一来向他解因清楚案件的真实情况，二来对他老来丧子表示同情和哀悼。贝修，你与我一同去吗？” 
　　“好吧，但是与死者的家属会面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尽管我们已侦破此案，抓到真正的凶手。再者说，人死不能再复话，既便你亿万家财，那也无济于事！” 
　　贝修警官一边说着，一边顿悟似的，忐忑不安道： 
　　“不好，我刚才在俱乐部赢了的钱还在我的口袋里，我应该还给他们才好！” 
　　“噢，那些钱还是交由我保管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这样做不好吧，这些钱应该属于刚才那3个人才对。” 
　　“不，这虽然是他们赌钱时输掉的，但是由凶手抢回来……我是想说，这些钱属于凶手分给他们的赃款，所有权不应该属于他们，他们受人钱财，便掩盖凶手的罪行。 
　　“你今天赢到的钱，正是那天晚上他们输掉的钱，这是我要求他们3人这样做的，只准像那晚一样把钱输给你，要不然，你怎么会赢这么多钱？” 
　　“噢，原来是这个样子！这些钱是他们存心输给我，我还是应该归还这些钱。” 
　　“完全没有那个道理，那些钱是从杀人凶手那里分来的，我们可以替他们使用支配。” 
　　“你看你……” 
　　“这样好吧，钱的一半我赠予死者的父亲，表示安慰之意。” 
　　“那么……剩下的一半呢？” 
　　“那些钱作为侦查所花的费用，我想你会同意吧！” 
　　“你又要大发一笔了！” 
　　“不要介意此事嘛。贝修，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呶，那里便有。” 
　　说完，布奈的车子停在河边的一个咖啡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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