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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亡时刻

　　 
第五章 第二次搜捕 

　　“这事愈发不可收拾了。”总理大臣雅道福·诺商博耳怒不可遏地吼道。“第一个是奥佛地，紧接着又是奥佛地的秘书，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呀？诺拿卢曼，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呀？” 
　　“我断定奥佛地凶杀案的犯罪动机与婚外恋有牵联，这让我懊悔不已。眼下，我觉得奥利贝·博萨应当无罪释放。” 
　　警务司长特洛·温莎不由得紧锁双眉，满脸不胜其烦的神情。 
　　“简直在捣乱！如此一来，正中报刊记者的下怀。那些记者必定会攻汗指责我们一点本事也没有！另外，目前在那些记者之间有着一种谣传，据他们所言葛萨特藏有一份文件，被犯罪嫌疑人获悉后打算窃取，或许此事你也有所耳闻吧？” 
　　“确实如此，司长大人。” 
　　“那……那你为何瞒着不讲出来呢？”总理大臣以指责的口吻讲。 
　　诺拿卢曼又将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拿下来，这是他要作重要陈述时的例行动作。 
　　“进行案情推理分析时，我便再三强调要留下后路可走。我自始至终从未肯定奥佛地与葛萨特系奥利贝·博萨枪杀，在我有了这第一种的分析的论断时，我还留下了第二条后路以供不时之需。” 
　　“依此说来，你大概还有第三条后路以备不时之需啦？” 
　　总理大臣心烦意乱地插言道，然而罗宾依旧不徐不急地把眼镜小心架到鼻子上，逗这些政府要员是他的特别爱好。 
　　“确实如此！”罗宾毫不犹豫地讲。 
　　“你赶紧一一道出吧！”总理大臣指令他说道。 
　　“很抱歉，我曾经在此处讲述过一遍，即使是那一次，我也不应当说，因此……我请求获取侦破搜寻的全部指挥权！” 
　　总理大臣闻听此言，不由得气急败坏地跳起脚来。 
　　“你觉得眼下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啦？” 
　　诺拿卢曼听到这样的话后，无动于衷，而是从衣袋中取出份文件，轻放在办公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内务部长不解地问。 
　　“本人的辞职信。” 
　　“你说什么？”总理大臣不禁紧握双拳，逼上前来。 
　　“不要这样，要保持镇静。”警务司长压低了嗓音说。 
　　“是谁责令你这样做的，不予批准！” 
　　警务司长非常果断地把诺拿卢曼的辞职书奋力地塞回他的衣袋。 
　　“那就依你，你打算怎样办？” 
　　诺拿卢曼不禁在心中暗自窃喜，他气定神闲、客气有加地讲： 
　　“第一，我必须指出的是，谣言所称葛萨特藏有绝密文件，是那些报社编造的谎言。并且他们四处散布这些谎话，侦破工作已到了关键的时刻，将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就这样吧！”总理大臣同意了。 
　　“你如此这般详细解释，我们便知道得比较清楚了。” 
　　“不仅仅是这些……” 
　　“你还有什么样的条件？” 
　　“允许我有擅自行动的权力。” 
　　“好吧！全部按照你的设想办。” 
　　诺拿卢曼深鞠一躬以示谢意，这一下，让他颈部粘着的橡皮胶布显露。 
　　警务司长便询问诺拿卢曼：“ 
　　“你那里负伤了吗？” 
　　“没有，没什么关系。仅仅是有个肿瘤罢了，我哪里可能受伤呢？”诺拿卢曼应对自如地回答道。 
　　“那你可要多加注意啊！” 
　　“非常感谢你！我会小心的。” 
　　诺拿卢曼向他们施礼，得意十足地从那里离去。 
　　“这几个政府大员对我的条件一一加以满足，即便是一贯喜欢指挥别人的总理大臣诺商博耳也必须对我言听计从了。 
　　“这样的心情如何呢？当然，倘若我略有闪失的话，必定会被马上解职，这正是诺商博耳总理巴不得的事情。 
　　“实话实说，眼前的我连一点头绪都找不到……，但是无论如何，生活真是妙不可言！” 

　　这个诺拿卢曼原本是亚森·罗宾乔装改扮而成。他拥有一套宽大舒服的住宅，位于博儿巴·胜·修耳的一幢公寓楼的顶层。 
　　眼下他就身处那套住宅中。 
　　罗宾养成了一个惯例，每当工作之前，总要抬头欣赏很是熟稔的风景。 
　　在博儿巴周围的树木修长浓密，胜·修耳曼和蕾·博儿教堂的塔尖放射出闪亮的光芒，并从楼上可以俯视到塞纳河滨，还有周围星罗棋布的房子，今天晴空万里。 
　　美妙神奇的一天又开始了。 
　　罗宾拿自己的手指敲了敲窗户的玻璃。 
　　“我以亚森·罗宾的名誉对天起誓，在未获得任何进展之前，我绝不会迈出房间一步。 
　　他坐沙发之上，并燃着了一支雪茄。 
　　“奥利贝·博萨已无罪获释，如今这些案子的侦破工作需要我重新再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而惨遭杀害的？奥佛地抑或葛萨特两人必有一个仇敌，打算将他们铲除掉，然而这二人的相同仇敌又是什么人呢？为何在枪杀奥佛地后没多长时间又枪杀了葛萨特？我需要一切从新再来！ 
　　猛然之间，一丝光亮划过罗宾那反应迅速的脑子。 
　　“从奥利贝·博萨的立场来看，先将奥佛地杀掉很是合情合理，然而奥利贝·博萨并非是杀人真凶。倘若把这两起案子作案顺序掉转的话，即葛萨特先遭枪杀，接下来便是奥佛地被人枪杀，这样的分析推理也是可以的啊！’” 
　　而尸检报告显示，这两人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惨遭枪杀，两人的遇害先后无从判断。 
　　“嗯，有了，葛萨特首先遭人杀害，接下来奥佛地又被人枪杀，倘若如此这般的话，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罗宾又取下他的眼镜，认认真真地擦了一阵子，接下来又戴到鼻梁上。与此同时，一项推理在他心中形成了。 
　　“也许是葛萨特受理别人的一项委托侦查某桩案子，倘若从被侦查之人的立场上看，委托人了解了葛萨特的侦查结果后，会对他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之下，首先选择的措施是花钱收买侦查人员，而我深深地了解葛萨特的秉性，他是一位光明磊落的耿直之辈，因而，绝不会出现收受贿赂之事。这样的话，被调查人在无路可走的处境下，除了将他杀掉别无他法，因而来个杀人以灭口！倘若犯罪嫌疑人并未取走有关调查自己的文件话，把葛萨特杀掉也就没任何作用了，并且担心会引起他人的警觉，因而便将这文件全部偷走了，推想到此处与原先奥利贝那次一模一样，接下来呢？……奥佛地在其中又扮演何种角色呢？” 
　　也许是坐的时间过于长了，罗宾感到双腿麻木地快失去知觉了，因而便从沙发上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接着冥思苦想： 
　　下面的推理顺理成章。 
　　“奥佛地收到那封信后，显然是急不可耐地渴望获知侦查的详情，因而他便从办公室里出来，动作神速地到达了葛萨特的侦探社。当他来到侦探事务所门口处，见到有人正打算锁门而去，另外那人也许与奥佛地有过几面之交或许相互之间问候了一下，就在那时，那个人……即枪杀葛萨特的犯罪嫌疑人，心中肯定感到万分震惊，心中暗自合计：‘一旦葛萨特的死尸被人们察觉之后，奥佛地必定会指认出自己——就在葛萨特被人枪杀不久，见到我从侦探事务所离开，如此这般，我也就交待了。’对，这种分析推理倒是蛮好的，为何我在侦破之时就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呢？我真有些粗枝大叶，一枚硬币总有它的两面，对不对？” 
　　罗宾去了邻近的屋子里，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抿了几口后，醇厚的酒香便荡漾在屋内四周了。 
　　“与奥佛地迎面走过的犯罪嫌疑人，便尾随在奥佛地的身后，以便寻找下手的时机，他为了继续活下去，除了灭掉奥佛地别无良策。 
　　“恰当的时机没过一会儿便出现了，奥佛地迈进住宅公寓楼内的电梯，他的背部朝向电梯门口，周围空无一人……” 
　　在罗宾的脑子当中栩栩如生地浮现出那时的情形，甚至还有他对那一声枪响的想像。 
　　“犯罪嫌疑人为了掩人耳目诱骗他们认为这是一宗谋财害命案，便取走了奥佛地的钱夹，甚至他连钱夹内所装之物压根都不瞧一下便遗弃了！毫无疑问，离萨特所写的相关文件也被销毁了。 
　　思索到这个地方，罗宾不禁莞尔一笑。 
　　“案犯啊，你是否觉得如此这般便可逃脱法律的制裁吗？然而我这仍有防备，你万万不会想到被你毁掉的侦查文件的影印本在我的手中掌握！” 
　　手上擎着一杯酒，沉醉在自己奇妙的分析之中的罗宾，被一阵门铃声猛地吵醒。 
　　他手忙脚乱的还原成了诺拿卢曼的样子，开门一看，来者是戈罗。 

　　“关于艾蒂·雷若的尸检报告已写出，为此我把它送与队长过目，雷若小姐被子弹击穿肺部致死。 
　　“让我瞧一瞧……”诺拿卢曼浏览了那份尸解报告。 
　　“你是否注意到手枪的口径问题？” 
　　“注意到了。然而，此次案犯所使用的与上次那支的口径全然不同！因而，从雷若体内取出的弹头与另外两名受害者体内取出的弹头也不一样，大概只有笨蛋才回回作案行凶使用同一把枪。所以，案犯使用了不同的枪械，也不存在什么怪异之处。” 
　　戈罗刑警在椅子上坐着，似乎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似的扭动扭动身躯，接着讲： 
　　“但有许多地方，让我感到匪夷所思！” 
　　“我也有同感，戈罗。” 
　　“我想搞清楚案犯是否认识奥佛地的秘书？” 
　　“肯定认得，然而，艾蒂·雷若也许并不知晓那人便是案犯，她可能仅仅是握有证实奥利贝·博萨是清白无罪的力证。然而，对艾蒂·雷若而言，与犯罪嫌人的相识是场灾难。当犯罪嫌疑人获悉奥佛地的秘书手中握有罪证时便前去拜访雷若小姐。由于双方是老相识，因而，那人便轻而易举地进到房子内，接下来，枪杀案便完成了。” 
　　“但是，头儿，他是如何从屋子里出去的呢？屋门锁得完好如初，并且，仅有的两把钥匙全部留在房中！” 
　　“你略微动一动自己的脑筋思索思索。房门紧锁、窗子紧闭……可是，难道就找不到什么破绽之处吗？比如讲房门之上的镶彩玻璃有一两片破损，对不对？” 
　　“嗯，确实那样，然而玻璃上那样狭小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一个人从那里通过呢？要不然这案犯是只小猫？” 
　　诺拿卢曼注视着戈罗面孔上稀奇古怪的神情，真有些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方说道： 
　　“莫非你满脑子都是浆糊不成！戈罗，我从未讲过案犯必定从那窗子的破损之处出去的，那个地方只不过仅容一只手出入罢了。” 
　　“一只……手，一只手，噢，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诺拿卢曼燃着一支雪茄后，在一旁静观戈罗捉襟见肘的窘态。 
　　“你都知道啦？那么你讲给我是怎么一回事！” 
　　“没问题！案犯拿着钥匙从房门出去，随后把房门锁好，接下来，便把钥匙从玻璃的破损之处扔到小桌子上，情况便是如此。” 
　　“说得不惜，如此说来你也并非平庸之人，然而通过这些还无法查找案犯。戈罗，你的当务之急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绝对不可漏掉什么蛛丝马迹。” 
　　“队长，且慢，案犯为何要这般叠床架屋呢？即便是房门大开，又有什么事呀？” 
　　“简直麻烦死了，莫非至今你依然搞不清楚呀？我对你讲，案犯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在于创造一种云山雾罩的假像，因而把屋门紧锁，并将两把钥匙全部留在房中。这样的话，人们便被迷惑得不知该怎么办，当然就你的智力水平所讲的。 
　　“倘若房间内仅存一把钥匙，抑或房门洞开如此这般，人们都能判断出是艾蒂·雷若小姐打开房门将他迎入，案犯必定与她是老相识。一旦人们认识到这一点的话，下面的破案工作就容易多了。 
　　“反过来说，倘若房门紧锁，钥匙又全留在房中，如此这般便让人们迷惑不解了。人们为这些而冥思苦想时，案犯便能不慌不忙地逃逸了。” 
　　“噢，是这个样子……” 
　　戈罗不由得钦佩地打声唿哨。 
　　“如今你到底搞清楚了？那就赶紧干你的工作去吧！” 
　　戈罗刚刚走后不久，诺拿卢曼便取出由葛萨特夫人处取来的影印文件。一一摆在桌子上，这些影印文件总数为六份，除去奥佛地那份，尚剩余五份。 
　　“葛萨特太太，我曾对你起过誓，一定要为你的丈夫惩治凶手，你再耐心地等一下吧！” 
　　谱拿卢曼喃喃着，似乎葛萨特太太站在身边一般。 
　　诺拿卢曼一边把这些报告堆到办公桌的另一头，一边缓缓揉着自己的眼睛。 
　　葛萨特的字是工工整整的，然而却非常小，这让诺拿卢曼看得眼睛酸痛，苦不堪言。 
　　诺拿卢曼从办公桌中拿了几张纸币，随后把那些影印文件总结如下： 
　　1．艾博·北伦伯爵 
　　居住在距朵尔约20公里的一个城堡中。 
　　他本人是位家财万贯的富豪，到今年已是82岁高龄，他的侄子特雷葛文·北伦是其遗产继承人，仅此一人。伯爵疑心这个侄子品行不端，因而打算将他侄子是否配不配获取他的遗产而展开了调查。据人传言，在伯爵的城堡之中藏有许许多多即便是路易十五也要垂涎三尺的名贵画品，还有珍奇异宝，那些都是些人世罕见的珍宝。 
　　倘若调查的结果显示特雷葛文确系一花花公子，那么，伯爵打算将其一切财产上缴国库。 
　　2．若兰·莫立哀夫人 
　　她是一位实业家，家中所有财产统归英立哀夫人，与其丈夫的一场婚姻不过是笔交易，她疑心她的先生与人私通。 
　　她已年到40，而他的先生年仅32，她一向喜好穿着打扮，而莫立哀却是守旧的豪门之后。 
　　3．约色福·雅瑟卢曼 
　　是位皮货商人，要求对他的未来女婿进行调查。 
　　被调查的男子名叫体福伦·比备，年已30岁，不清楚是干什么工作的，然而约色福·雅瑟卢曼年方20的女儿，名叫伊丽贝·雅瑟卢曼却执迷不悔地爱着比备。 
　　4．雅朵立耳·比汗地 
　　他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殡葬馆。他惟一的女儿安汤尼特弃家外出，与位名叫麻萨·汉克林的男人同居在一起，他打算调查那两人依靠什么过活。倘若缺少家资的话，比汗地夫妇打算借助葛萨地，暗地里资助。 
　　5．习腊耳·莫立尼 
　　年龄是42岁，开办了一家印刷厂，位于桑笛街，授权葛萨特调查其妻薛伯尼是否有婚外恋。倘若确实证明她红杏出墙，便马上与其离婚，同时单独获取两个分别为12岁和10岁男孩的监护人资格。 
　　诺拿卢曼又将这几张纸片翻看了一遍，长叹一声说道： 
　　“葛萨特的侦探事务所的生意兴隆，案件也是五花八门，可是我……” 
　　诺拿卢曼又将那些纸片再读一遍，后总结如下几点： 

　　1．特雷葛文·北伦。是个无所事事的浪荡货，他已负债累累，失去继承权的可能性很大。 
　　2．约汉·莫立哀。对妻子不忠的事情已被查实，倘若其妻与之离婚的话，他不会分到一厘一毫。 
　　3．休福伦·比备。一旦他与伊丽贝·雅瑟卢曼结为百年之好，他便拥有灿烂的明天。 
　　4．安汤尼特 
　　“这些案子与他们……他俩怎么能够去枪杀葛萨特，没准葛萨特还要枪杀他俩，因此他们可以排除在外。 
　　5．薛佰尼·莫立尼。是否有婚外恋尚未得到证实，倘若确有此事，那么，她就会失去深爱的两个儿子。 
　　诺拿卢曼来到了窗前，抬眼望着日渐昏暗的巴黎天际。 
　　所列举的四人之中，除一人需设想她确是有个情人，通过某种途径获悉自已被葛萨特调查。 
　　倘若其中有一个打算贿赂葛萨特，要求他向委托人提供有利于己的虚假文件，然而却遭到葛萨特的断然拒绝，接下来，他便枪杀葛萨特。然而在他行凶作案即将离开办公室时，与奥佛地迎面相逢，于是便尾随奥佛地，最终伺机完成第二起凶杀案。 
　　不过，把葛萨特干掉后，委托人假如得知葛萨特遇害，便接着再委托一家私家侦探，那他不是枉费心思啦？要消除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将委托人于掉，除此之外，没的选择。 
　　天呐！大事不妙！倘若这四名委托人没有受到良好的监控保护的话，那将出现第四个受害人。 

　　翌日，诺拿卢曼驱车向猛卢迪约城奔去。北伦伯爵的庄宅就在一片大树林的旁边，距离朵尔市中心处约有20多公里。 
　　天很早的时候，训练有素的干警们就得到诺拿卢曼的命令：要对托付葛萨特做调查的当事人和探查的对象进行严密的监视。 
　　而诺拿卢曼则亲身着手调查北伦伯爵和特雷葛文的那个案件。 
　　这并非因为那件案子办起来比较棘手，主要是由于他的兴趣使然。这座城堡的历史文明，古色古香的图案和精美的艺术作品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始建于公元1450年的猛卢迪约城堡，在1640年以后即文艺复兴后期才增加扩建了房宅，也正是由此，城里的房宅形成的居住区耸立着样式风格各异的建筑物。 
　　城的靠右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高高的塔，是中世纪的产物，塔身的上边开着窗户，据说是那时候为了阻挡敌人的攻击而支架枪炮所用的。塔的中门的西首安装着一扇窗户，上面雕琢着一些精美流畅的花纹和图样，并且，宛如沙波着城的布置似的，那里还设有为取暖用的火炉而修建的大烟筒。 
　　不过，由于城堡历史比较久远，经过了时代的沧桑变化，整座城堡早已褪成了一层灰褐色，显得大体看上去有些陈旧，不太雅观。 
　　诺拿卢曼静静地在大铁门的前方站立着，在此处能够领略到城堡整体的宏大的概貌。接着，他用手拍响了大门边上的鸣钟，一名卫兵从门右面的偏房中迎了出来。 
　　于是，诺拿卢曼就把自个的片子递给了他，与此同时，也递给他一份不菲的酬金作方便之用，要求他告知伯爵自己想与伯爵本人见上一面。 
　　卫兵马上就进到城堡的里面去了。 
　　诺拿卢曼趁这时就观察起门的周围，他没有看见电器所用的各种线路以及电话的接线。他觉得，城堡里的那位伯爵似乎不大喜欢诸如电话等其他电器物品的一些事物，因为，这些电器都需要一定的线路。 
　　不过，这样的话，他也就不用防备这里是否装有报警器等预防设备了。那么，门前最起码也要喂几条家犬呀来看门。可是，门口连一点动静也没有，丝毫没有养狗的痕迹。 
　　从这些方面推测，伯爵还是坚持着原来的传统，他把一切维护安全防备的责任完全交给了他的卫兵和他们手中的枪杆儿。 
　　没过多长时间，刚才的那名卫兵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告诉诺拿卢曼： 
　　“伯爵先生同意你去见他，你请随我一起来。” 
　　于是，卫兵把大门关闭上，然后，带领着诺拿卢曼向城堡方向走去。 
　　在通往城堡的两道上，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行进着，不久，诺拿卢曼就看到了那座城堡，城外环绕着一道宽宽的防护河。 
　　在河面上铺着座大吊桥，他看到吊着桥的铁链已是锈迹斑斑，而且是很厚的一层。显然，吊桥已是很长时间没被拉动过了。 
　　诺拿卢曼跟着卫兵上了吊桥，然后走过院落，卫兵把屋门推开，把他引进了客厅休息，然后，对他说道： 
　　“您稍坐，我去把先生请来。” 
　　卫兵给诺拿卢曼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毕恭毕敬地慢慢退出房门，转眼，就从房门右面走开了。 
　　诺拿卢曼连忙退到房门边，几步走到门锁边检查。他发现门上的那把锁尽管外表显得很坚牢，不过，已经用过好长时间了。因此，他想，要开启这把旧锁是不会难倒他的。 
　　他很放心地又走回了客厅，刚坐下，卫兵就进来了，把他领进了客厅旁边的房间。 
　　他发现那个屋子面积很大，比较宽敞，很可能是主人陈列图书的地方。 
　　有一面墙上悬挂着一幅波斯毯，感觉似乎是公元十五或十六世纪的产品，而其他的两面墙上则镶着用高级玻璃做门的木书柜子。 
　　诺拿卢曼发现里面放着大量的有价值的书，这些书看上去很是珍贵。他的心猛地加快了跳动，一种欲望在膨胀着。他真想亲自抚摸一下那一本本令人心动的珍品。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冲着房门的那一头传了过来。 
　　“诺拿卢曼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诺拿卢曼抬向对面望去，只见年老的伯爵正端坐在椅子上，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老伯爵很端正地在有着高高的靠背的椅子上坐着，不过，由于光线的缘故，诺拿卢曼对他的相貌辨识得很模糊。只是，他觉得那位老伯爵似乎像一位长生人，有着上千年的历史凝重感，他就穿着一件都能把自己笼罩住的宽宽的大睡衣，上面镶着一道道纹线。 
　　他头顶一只肥大的睡帽，除了几小缕银发钻出了帽子之外，他的面孔好像都被掩住了拟的。 
　　“很抱歉，我的腿脚很不灵便，只好坐在椅子上欢迎你了。我没有预料到队长先生会在今天突然来临，算得上是贵客了，我只不过还不太清楚你的真正来意，望不令赐教。”他说话时的嗓音很深沉，很嘶哑，像一面沉闷的旧鼓，敲打在你的耳边，听起来有些不大自在。 
　　自然，诺拿卢曼不能够把对他亲侄儿的杀人致死的怀疑很直露地都告诉老伯爵，他会受不了的。 
　　详情可以稍后再叙，还是应该安慰安慰老伯爵，希望他不要过分忧虑。 
　　他了解到老伯爵耳朵已有些失聪，于是，他就慢慢地弯下腰来，把嘴凑向了老人家的耳侧。 
　　“伯爵先生，事实上我很久以前就渴望到这座城堡来了。因为任何一册关于旅游方面的书上都标有它的存在，只不过，由于工作的琐碎和忙碌，没有机会来拜访，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完成了我的夙愿……” 
　　诺拿卢曼虽然在说着话，可他自从进门起就感到似乎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偷听他和伯爵的谈话，他连忙直起上身向周围探视。只是，除了他和伯爵两人在屋子里外，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而他也已把屋门关闭得严严实实，惟一使人怀疑的地方就是那只波斯毯的后面靠墙的地方了。 
　　老伯爵用右手遮捂在耳边，还在等待队长先生接着往后讲呢。 
　　“葛萨特，就是那位私人侦探前些日子被害了，这件事情你知晓吗？” 
　　老伯爵没有出声，他用点头的方式对诺拿卢曼的问题作了回应。 
　　“令人遗憾的是杀人凶手还没有被抓捕归案，可警方于葛萨特处发现了一份写有委托他查案的人员的名单表，并且都有委托人的家庭地址，爱博·北伦，也就是先生您，便是其中一位。客观上，我们都需要对名单上的人一一对话。虽然，也许毫无进展可言，但这是工作所需，原则要求的。我们不得不过一下形式，因此，我来拜访一下，以便请教伯爵先生的年岁与真实身份。” 
　　罗宾略一停顿，又接着说了起来： 
　　“当前，你可以安心了。你也许觉得，你曾经委托给葛萨特的事件我们无可得知。可是，这回只有请你出阵了。我希望你能把真实情况都讲出来，这样，我们警方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及早破案，把案件调查得一清二楚，还你一个清白。反过来说，要是你出于什么忧虑而有所隐瞒或欺骗，那就会无可救药了，谁也救不了你，我也从此抛开这件事不提了。 
　　讲到这儿的时候，诺拿卢曼再一次明显地意识到了屋子里有其他人藏匿的可能。可事实上，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存在。老伯爵和自身，或许，房间里还存在一条连老伯爵也知晓的隐蔽的暗道。 
　　突然，在他考虑的正当儿，老伯爵开口说话了： 
　　“噢，你指的是我委托葛萨特调查的案件吧！是的，我确实要求他帮我做一件事。可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那时候，他曾受我的委托去对一位女士进行暗访。” 
　　诺拿卢曼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抑制不住地惊奇，但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绪，以免露于脸上。他保持着心灵的好奇，却很彬彬有礼，但他的张嘴问话的确显得有些强其所难似的，有股惊讶失措的味道。 
　　“啊！还是一位女士？” 
　　“对，因为早些时候，我想娶妻生子，建立一个家庭，可我对说自己是贵族出身的那个女人流露出莫大的猜疑。于是，我就让葛萨特帮我探查一番。” 
　　“很庆幸，在我结婚之前我有先见之明地对她托人进行查访。事实上，她仅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女人，更可气的是她嫁给我的真实结局只是想分取我的家产……” 
　　老伯爵略有所思。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今天，如果你没有提到离萨特这个人的名字，这件事我都快记不起来了，已快遗忘喽！” 
　　罗宾待他把话讲完，心里打起了小鼓。 
　　“你怎么能够撒谎呀，何况你还说得有扳有眼，像真的似的。也可能是，贵族本身就是那么高贵，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必须受到普通人的敬仰，他也很看重体面上的事，他害怕的是家丑被别人知道吧。也好，我也顺水推舟，不再追查这件事情了。你让我在这里呆头呆脑地倾听你的陈年旧事，我还少这耐心呢！我也不管你想怎样处理这些闲事了。下面，你应听听我的陈述了，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伯爵先生，据传你的城堡里珍存着大量的著名美术作品，并且，里面有几幅章累若瓦的名作，这一切都是事实吧？” 
　　“的确如此，主要是我很不喜欢现在的画风，我厌恶现代画，那些所谓的画家们想怎样画就真地动手去画了。而古典画则与他们大大不同了，我喜欢古典画的构思巧妙，也喜欢它们图案的色彩，哪一方面都很伟大，深深地吸引着我，令人痴迷。除此之外，我还收藏了凡高的一幅力作，为了这幅画我曾经付出了不可思议的心血和代价。所以，一直以来，各式各样的人都曾想方设法的把它搞到自己的怀抱中去。” 
　　“简直太伟大了，不过我还是不能够贸然地就请你带我去参观一下。” 
　　“如果我要是能下地走路就好了，这样，我就会很乐意地领着你去参观那些名画了。等下回吧，下回再来的时候，我会请你把整个城堡都看个遍。” 
　　“我明白了，事情原来如此。不过，或许不用你的准可，我都能够在任何时候进行拜访……”诺拿卢曼心里暗暗想到。 
　　他还在不停地感叹着。 
　　“你收藏的这些名作可以说价值连城，为了它们的安全，你必然谨慎万分，耗尽了心力。由于它们的珍贵，万一有窃贼偷盗呢，那种代价是极其巨大的，对吧？” 
　　突然，老伯爵的脑袋在此刻开始摇晃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老伯爵在发笑时所表现出来的一种状态。 
　　“这儿难道还会发生那些事情吗？在我的城堡里，不管是仆人还是护士，他们健壮有力，高大雄伟，每个人都似钢筋铁骨，再加上我的侄儿特雷葛文·北伦一有闲暇就过来看我，每周都不间断。” 
　　待老伯爵说完，诺拿卢曼心中顿然一亮，为了不使他对自己有所猜疑，自己这时候就需要先离开这儿了。 
　　因此，诺拿卢曼便起身准备辞别，而老伯爵就势拽动了椅子旁边的那根吊下来的细绳子。 
　　马上，仆人就从门外闪了进来，仿佛他一直在外面等待召唤一样。 
　　诺拿卢曼心里很纳闷。 
　　“怎么！他会是我一直在寻找和感受到的第三人吗？” 
　　只听见老伯爵冷冷地下了一道送客令。 
　　“你来帮我送客，寇思他！” 
　　于是，诺拿卢曼就跟在寇思他的身后顺原路返了回去。他又走过那不太大的宅院，跨过那条防护河。门卫见到诺拿卢曼走了过来，也赶忙走出自己的小房，向着刚出来的诺拿卢曼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当诺拿卢曼从大门出来后，他一边走，一边觉得有些茫然若失，他心里涌起一连串的遗憾和忧虑。 
　　“这座城堡真的很怪异，其实，我还是应在城堡里多呆上一段时间，想出个理由留在屋子中把四周都探个清楚。” 
　　他想到这儿，四下里一望，就发现了一处令人高兴的地方。 
　　顺着东面的墙壁望过去，只见树林都长到了墙边，树的枝叶已经跨过了墙壁延伸到了宅院内。 
　　“如果我爬上墙边的大树，那么进到院里岂不是易如反掌吗？进一步呢，如果情况出现了变故，我也可以顺着绳子爬出去，那只需要几根绳子就能办到。” 
　　罗宾所精心装扮成的诺拿卢曼队长，现在已经暗暗作出了决定，他将对这座城堡再一次进行拜访。 
　　“我的再访，并不是想谋取老伯爵的藏品，我下次到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工作的方便，要对工作场所进行一定的考察，未雨绸缪吗！ 
　　“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特殊的人，所以，我也应该用特殊的手段来对付他。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我亚森·罗宾的大丰笔，才称得上是‘侠盗’的英雄本色。 
　　“我倒是不用担心门卫，他所处的位置正好在城的偏隅，只是有些顾忌随我一块儿出来的仆人寇思他和城堡里的园艺工人。可反过来，我没有必要畏惧那些护卫，而他的侄儿特雷葛文也不在担心之列，因为他不会在城堡里时常居住，只是一个不定期的来访者。 
　　“而我的设想现在只算作一个恶作剧而已，或者是一个玩笑而已，就把它当作一次演练吧。其实，行侠盗的这一工作，要是不经常演练，又怎么能够提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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