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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晨雾草唱歌的女人 作者：蓝九月

文案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必须牺牲友情来成全？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必须流尽泪水才能结局？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必须以分离才能品味到心痛？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绾儿、蓝云飞 ┃ 配角：齐燕子、秦恩 ┃ 其它：


第一章：大学的初蕊
1

初到这一所广州某大学，我便觉得有一种兴奋。虽知道为了读上大学，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看着这一所宏伟的学院，翠绿的树木，高耸的高楼，我不禁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正在呆想的当儿，突然身体向往倾，幸好撞到我的家伙眼明手快，用右手一手拉着我的衣角，我立即在她的帮助下稳住向前倾的身体。还没有回头，即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本来我是有些生气的，要知道，如果她拉不住我，又或者我真的跌倒校园前，众目睽暌下，光那份丢脸便让我出糗了。
我转过身看到了撞我的冒失鬼。160厘米的身体，配着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孔，令人想起了日本卡通小丸子，令人觉得她是一个很可爱而且毫无机心的女孩。
我说：“下次小心点了。”
她拼命的点头，然后笑着问：“我叫齐燕子，你可以叫我燕子的。是今年的新生，读中文系。你呢？”
我报以微笑，礼貌说：“真巧，我也是今年的新生，也是中文系的。我姓叶，叫绾儿。”
“绾儿绾儿。”齐燕子喃喃地叫了两次我的名字后说：“你的名字真好听，不像我的名字，俗得不得了，我出生在春天，刚好母亲也梦到燕子，说是什么吉星报喜老掉牙齿的迷信，害得我的名字俗得要命。”
我心里觉得好笑，却不敢得笑出来，只是觉得她越发的可爱。我说：“燕子也不错呢，我的更离谱，名字是邻居的叔叔放的，偏他迷上了黄易的武侠小说，绾儿这名字就是他最喜欢的女主角。”我无奈的耸耸肩，大有同病相怜之感。

齐燕子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来，我们一起到新学院报到。我哥的高中同学也在这所学校，他会在新生接待处等我，你同我一起去。”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觉得第一次认识人就那么的亲热，不由有些心里不踏实，但想着这是学校，倒也顺着她的意，反正我在这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有一个朋友也不错，想通，不由的加快脚步与她并肩向新生接待处走去。

2

我们来到接待处，齐燕子向四周看看，然后松开我的手，双手向上举着跳着，兴奋地大叫：“子林哥，子林哥，我在这儿呢。”
不远处有一个男孩，看到我们连忙走过来。他长得很高，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皮肤很白，举止斯文，神情腼腆。他同燕子站在一起，给人想到了极端，一动一静的相反。
燕子快乐地一手拉过他的手对我说：“绾儿，这就是我哥的高中同学，现在他读大二呢。是我们的师兄，历史系的高材生。”然后对陈子林说：“这位颇有气质，美丽大方的姑娘叫叶绾儿。和我同系，都是新生呢。”
我对她称我为姑娘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我故意不理会她的戏弄，然后转过头对陈子林微笑说：“别听她夸大着说。我是今年的新生，以后要师兄多多提点呢。”
陈子林耳根居然红了起来，他点点头，没有答话的从我手中接过单薄的行李，另一只手让齐燕子就这样的牵着。

如果不是有燕子的子林哥，我要找我的宿舍还真的难找，宿舍在西区的清苑，离课室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我居然与燕子同一间宿舍，住在34号702房，五个人。我们来到的时候，其中三个已经早已搬来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剩下的只有两张上铺，一张下铺。我看了看上铺，不觉有种恐惧的感觉。
燕子看了看我的表情，明白过来，爽快地说：“绾儿，你睡在下铺，我睡上铺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说：“谢谢，我有恐高症，高一些的地方我都会头晕作吐。”
燕子坐在书桌前的椅子说：“别跟我客气，我不怕高呢，以前我还常爬树，捉蛇之类的。”

陈子林将我的东西放下来，我感激地说：“谢谢子林。”
陈子林看了看我，腼腆地点点头，看得出他是惜语如金的人。
我不现理他，转身便整理我的床。我是一个怪异的女孩子，我可以不需要锦衣玉食，但是属于我的床，就必须要整整洁洁。毕竟，以后这便是我的小天地了，无论我快乐与忧伤，都会躲在这床上，拉过床帘，不会让人看到我的脆弱，更何况是我贪睡的人，更需要一张舒适的床。

陈子林看到没有什么事要帮忙，说：“要不我先走了。”
我还没有说好，燕子立即站起来说：“子林哥，我送你。”
我微笑看着燕子，燕子让我看得混身不自在，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不解地问：“绾儿，我哪里不对称了，你怎么只看不说？”
我拉着她的手说：“没有不对称，燕子还漂亮得很。”我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燕子遇到喜欢的人一定不可以放弃哦。”说完，抬头见好碰到陈子林的眼光，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我对燕子说的话还是别的，只看到他脸一红，便转过头去。

齐燕子红着脸娇嗔说：“臭绾儿，若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比我丑。”
我不怕死的嘀咕着说：“我本来就比燕子丑嘛。”
燕子拿我无法，逃难似的拉着陈子林的手便往外走。

3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刚好傍晚十七点四十分，难怪肚子饿饿的，原来自从在火车上吃了一些面条之外，八小时没有吃过东西。连忙将饼干拿出来充饥。
当我将床收拾完毕，再排队打水冲了个热水澡后，再排队打IP电话回家报平安，回到宿舍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这时候除了燕子还没有回来，那三个人全部回来了。
我一踏入宿舍，三双眼睛一齐看向我，晓得我是室友，都微笑点头示好。我微笑回礼自我介绍说：“我姓叶，名字叫绾儿，你们可以叫我绾儿的。”

那一个大约长得最高的女孩子站起来，她不算漂亮，脸长着几颗调皮的痘痘，嘴唇薄薄，鼻子高挺，眼睛不算大，但笑起来弯弯的似月亮，让人想到韩国女星蔡琳的双眼，皮肤有点暗黄。此时她走到我的面前说：“我叫郑宣玲，法律系的，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室友。”
我轻轻点头说：“谢谢，希望大家以后和睦相处，互相帮助。”
郑宣玲说：“嗯，会呢。”她指向正在照镜子，皮肤白净，长得挺美艳的女孩说：“她叫何希媛，英语系的。”接着指着一个生得娇小秀气的女孩说：“那是严秀心，哲学系的。我现在要去洗澡，你先同她们聊聊。”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坐到床上，何希媛还在对着镜子，好像对自己的头发在烦恼着，严秀心正看着一本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我想找些话来和缓沉闷气氛，说：“我是梅县的，你们都是哪里的人？”
何希媛用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了看我，冷淡地说：“杭州。”严秀心眼睛看着书，嘴却在说：“广州。”
我有些奇怪，杭州离广州挺远的，不过她倒是长得很美艳，难怪别人都说苏杭出美女。我见她们不太理人，便不想再自投没趣。趁着无聊的时间，我拿出本《金元词研究》出来看，横竖这书我是喜欢得很的，宋词较熟悉，倒是金元明的诗词认识较少。

正在大家都沉闷的时候，齐燕子笑嘻嘻的走进来，看得出她与陈子林怕是相处得非常好呢。她可能感到室里的陌生而郁闷的气分，忙将手上的水果放在桌子上说：“大家好，我叫齐燕子，与绾儿一样是中文系的。”
何希媛终于离开了镜子，抬起白净的脸看着齐燕子笑了笑说：“燕子，这名字很好记，我叫何希媛，旁边的叫严秀心。”
严秀心还是那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齐燕子问好，严秀心才抬抬眼眉点点头算是应了。

那晚的气氛可能是大家还没有熟悉，从而感到陌生而沉默，所以整晚的都静悄悄，除了郑宣玲向齐燕子询问一些家庭背景，其他人都悄无声息的。
第一章之一
 4

大一的课程不多，难怪别人都说大学前两年是谈恋爱的地方。
我抱着几本今天要上课的书，漫步在校园里的花园草地。四周显得很恬静，只有时不时的有一些学生情侣经过。
我有些茫然，觉得让父母借钱让我大学不知道对还是不对，我只知道我必须要在大学里，以最优秀的成绩报答父母的从容。在父亲有病的时候，我不应该只顾自己的前程而惘顾于家的贫困。
谁都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校园的生活，惟独我不可以；谁都可以在大学的岁月尽情挥博青春，惟独我不敢。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虽然我知道懂得妥协并不是一件好事。
终是明白有些事必须要以牺牲才能实现。
而现在，踏在学院的土地上，我像是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曾经以为，纵使是品学兼优，因为家的贫困而缀学，然后让大学成为人生的一个遗憾。可是我的父母，却用他们最后的力量，去实现我的大学梦。
是不是这就叫做有得必有失呢？

5

我坐在草皮上，看着天空蓝蓝的白云，我知道，我不能任性。
不能任性是一种痛苦，没有人会喜欢如我般，连生气，连落泪，也是一种奢侈。

不由地轻轻叹息，或许有些事本不应该想得太多的。

“是绾儿吗？”陈子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微笑算是打招呼，他红着脸问：“能坐下来吗？”
我点点头。
他坐下来，将一段小草拨起拿在手中把玩，他看着我嚅纳地说：“刚才经过，看到你一个人在这，我过来打声招呼，谁知道却听到你的叹息，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摇摇头说：“谢谢你，我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我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哦，我随便问问而已。”他不好意思起来说。
我想他可能误会我讨厌他，连忙笑着叉开话题：“你同燕子本来就认识的吗？”
“是呢。”陈子林低下头说：“我同她的村子隔得近，又常到她家找齐鹄，燕子这人较没有机心，大大列列的。我一直当她是妹妹。”
我一听，突然感到头大，燕子可是一直当他是情人呢，他竟然毫不知道。我试探说：“燕子或许不想当你妹妹呢。更何况你同燕子那么合得来，当男女朋友不是更好吗？”
陈子林不好意思起来，固执地说：“我还是只当她是妹妹。”
我突然发觉原来陈子林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我有种谈不下去的心烦，站起来，我拍了拍衣服的草屑，说：“我要回去了。”说完，留下陈子林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郑宣玲去了找同乡，严秀心还在看还那一本《人性的弱点》。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还在看，神情倒是认真的，我想她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吧。何希媛被男生评为系花，追她的人络绎不绝，这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一些室友，不要说零食朱古力了，单是鲜花便不用我去买了。我本来就喜欢在室内插花的，所以宿舍里是希媛提供鲜花，我包插这一些鲜花。

此时希媛正在化妆，其实我觉得她不化妆更好看一些。我曾经说过的，但是她不以为然，对 她来说，我这向来素面朝天的人，实不知道化妆的妙处。
她喷上些许香水，严秀心皱了皱眉头说：“打扮得那么妖艳，哪一位公子哥儿那么本事了？”
希媛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才答：“理科的蓝云飞，是才子加财子，再加上长得帅，不打扮得漂亮些，怎么留得住他。”
严秀心慢悠悠地说：“能让何大小姐去讨好他的男人，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了。到了最后，还不是希媛的裙下之臣。”
何希媛说：“还不一定呢，单是系花就有四个倾心于他的。真不明白，他既然是才子，为什么会学理科呢，奇怪。”
严秀心喝了前面的开水说：“你还不去，如果迟到，我怕蓝才子不是那么好哄的。”
何希媛再梳理了一下柔顺的发，照了照镜子，才放心去赴约。

6

齐燕子不太喜欢何希媛，当她走出去后，她连忙从床里探出头来问秀心：“蓝云飞在学院里很出名的吗？”
秀心点头说：“嗯，他现在是大四学生，今年该是毕业了。大学三年间，他晓得了钢琴，而且出了三本畅销书，更何况人长得帅，在学院里，是系草呢，追他的人多得是，希媛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不过据希媛说，她的机会最大呢。”
齐燕子不以为然：“就凭她？哼。”
严秀心没有再答话，她站起来走到床里躺下，懒懒地说：“现在是午睡时间，大家都休息一下，等一下还要上课呢。”
燕子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
宿舍里又静了下来。

我横竖睡不着，起来到窗边往下看，突然看到云展还在楼下眼巴巴的往我这宿舍看。
已经忘记是第几次了，每当云展想希媛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站在楼下。他知道希媛不爱他，所以他从来没有勉强过，只是默默地陪在希媛的身边。

我转过身淡淡地说：“云展又来了。”
燕子忍不住骂说：“这傻子，明知道希媛爱的是蓝云飞，他在这里就算是死掉，也不会让人家流半滴眼泪呢。”
“我下去跟他说两句吧。”我说着便走向门关。
“好好的劝劝他，不值得的，希媛的男友多得是，怎么也轮不到他呢。”秀心叹息着说。

云展看到我下来，他连忙走到我的面前急急地问：“希媛在宿舍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在呢。你回去吧。”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有事跟她说呢。”他焦急地说。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哦，真的啊？对不起。”语气中难掩失落的心情。
我心一软说：“要不你告诉我，让我去跟她说或者着她来见你吧。”
云展颓废地说：“不用来找我了。你只要告诉她，蓝云飞不是好人，他是一个花花公子，单是让他抛弃的就不少了，与他同届的常珍，便曾因为他自杀过。他永远也不会安心守护一个女人的。你叫希媛离开他。”

看着他痛苦的眼神，我为他心痛。他为什么不明白，爱情一旦付出，除非比冀相飞，否则只有粉身碎骨才能退出感情游戏。更何况，希媛从来没有视之为游戏，而是将蓝云飞作未来的伴侣呢。
我劝他说：“你还是不要再理希媛了，现在并不是蓝云飞不愿意离开希媛，而是希媛已经离不开蓝云飞了。你明白吗？”
“如果再让蓝云飞接近希媛，希媛会伤心的。”
我终于忍不住他的深情错种，残忍地说：“那我现在叫你开离为什么你还冤魂不散的跟着希媛呢？这就是爱情，如若你连爱情都不明白个中的无奈，那么你根本不懂爱情为何物。”
说完，连忙走回宿营舍。

7

陈子林来找我的时候，我挺意外的。
我告诉他说燕子与朋友去了逛街，他摇了遥头木纳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我愕然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过衣服就同你出去聊吧。”

学院不远处有一西餐厅，以花名“勿忘我”为店名，店员只有三个，价格很便宜，环境也幽净洁雅。是我们宿舍吃夜宵喝茶的最佳选择。
我看着陈子林低着头像是有什么话说的样子，良久见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我性急问：“子林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一口答应：“只要我能做的，准会帮你。”
“谢谢绾儿，我想你帮我想一个拒绝燕子的籍口。我不喜欢她，但是昨天她写了一封信给我，告诉我她一直都喜欢我。”陈子林说。
我心下奇怪，难怪她今天躲在宿营舍不愿意出去，她属于好动型，像今天这样躲在宿营舍里什么地方都没有去是很希少的。我有点不知所措，小心地说：“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根本无能为力。你想想看，我同燕子是好友，如果她喜欢你，而作为她的好友，我却去亲手毁了她的梦，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叫我怎么去做。”

陈子林默言，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却没有喝，气氛突然静了下来。
良久，他才说：“可是，可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我愕然地看着他的红起来的脸，说：“不会吧？那样燕子怎么办？”
“我喜欢你。”他小声地说。
“啊？”我差点跳起来。
“我喜欢的是你，绾儿。”他重复着说。



 第一章之二
8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记得中午逃也似的离开陈子林，便心不在焉的上课下课，然后在校园西苑散步。
宣玲，秀心，燕子，连希媛也在。
桌子上摆着几灌啤酒。坐在桌子边的，是她们的愁眉苦脸。
看到我踏入宿舍，她们全向我看来。

我满脸疑问的看向燕子，她头也不抬，无精打采地说：“我给陈子林写了一封情信，谁知他现在还没有回音，中午去找他，他却不在宿舍。”
中午我与陈子林正坐在“勿忘我”，而陈子林正向我表白。一想心不由也跟着内疚起来。
我转过头对秀心说：“秀心也在烦恼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烦家里总是打扰我而已。”
秀心家里很有钱，父亲是政府里的高官，母亲是商场上的女强人。家人希望她读经济或商业管理，将来好继承家业，可是秀心却选了哲学系。她是独女，父母虽无可奈何，却是不时在她耳边上政治课。
“我一回来就看到她们无精打采的。希媛的白马王子今天与另一位系花去了游墨园。”郑宣玲解释说：“我看到她们这样，不由得也想起来自己的烦恼，不由得也烦起来了，刚好希媛上次买的啤酒还没有喝完，正等你这才女来呢。”

我在希媛身边坐下，她若有所思般，雪般的肤色不知道因为心情还是灯光，透着忧郁的气质，与她平时活跃的性格不像。看来最愁莫过于她了。
我看向燕子，说：“陈子林或许还没有心理准备吧。”
“唉，绾儿，你没有爱过别人，又怎么理解爱人的滋味呢。”燕子眼睛泪汪汪的：“我从十八岁就爱上他，现在两年了，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所大学，为的也是他，我为他付出的一切，你又怎么能理解呢？你又怎么明白心碎的痛苦呢。”
“都别说了，来，一个一灌啤酒，喝醉了再说。”郑宣玲分发桌子上的啤酒。首先喝了一口。

我想着燕子的话，也想着自身的困境，她们不知道，恋爱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而已。从小，我的心装的是家是父母，所有关于游戏关于玩具关于撒娇，全与我无缘。我羡慕她们不用每一天都忧愁日子。
想到这，不由得仰头喝酒。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各人的心情，何希媛站起来大声说：“你们听着，我何希媛在这里保证，留在蓝云飞身边最后的女人，一定是我。”说完，将手中剩下不多的酒一口气喝完。坐下来时，抑制不住的伏在桌子上抽泣。
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身不由己，为他落泪为他愁，为他心痛为他斗。

我们都静下来。屋里只剩下希媛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各人沉重的心情因为希媛的哭泣更显得沉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人生总是不尽如意呢？难道这就是命运？


9

那晚过后，希媛再也没有在我们面前哭过。她越加的小心打扮，她越加的收敛脾气。燕子看到她为爱情而斗，也开始了一步一步的接近陈子林。郑宣玲为了迎接元旦，所以在戏剧社里忙着元旦晚会的表演，每晚都超过九点才会出现在宿舍。严秀心喜欢静，而且不太爱说话，一下课总会躲在宿舍里看各样的书。
常常宿舍里只剩下我与秀心两个人，话不多，更多时候，我们都只是坐在各自的床边看各自喜欢的书。我只喜欢看古代的诗词曲赋，间中也会看看外国的文学史，秀心没有准则，今天会看爱情小说，明天她会拿起一些外国的哲学原理，一看便是一天。

我揉着疲累的眼皮，转着看向对面床的秀心，只见她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武侠小说。
我突然说：“秀心，你说蓝云飞是一个怎样的人？连希媛这样骄傲的人都要为他折服。”
秀心放下书，她看着我突然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呢，我对他那样的才子没有兴趣，只知道卖弄才学摆酷的。也不明白希媛喜欢他什么。”
我想起燕子，说：“爱情本来便没有明白不明白的。”
“那你呢？为什么没有听你说过你的爱情的？”秀心问我。
“我？”不由苦笑着说：“我不敢去想呢，我家比较穷，能想的便是如何才得生活的好，哪还有心思想爱情呢。”想起陈子林，他是不错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人，而现在，父亲还卧病在床。

秀心看着我忧伤的脸，她柔声说：“你别想那么多呢，我不是也没有人喜欢吗？我所追求的怕今生是找不到了，以我的家世，哪到我去找丈夫呢，最多到了我适婚的年龄，父母便会为我安排了。”
我没有答话，秀心终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而我呢？每一天为生活奔波的无奈与心酸，她又怎能明白呢。
“绾儿，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秀心真诚地说。
“谢谢。”我无法告诉她，幸福离我很远很远。

           
                                 10


西苑的草地是我最喜难的地方，坐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我总会有一种悠然的感觉，我喜欢这一种与世无争的恬静，我会忘记旁人带来的烦恼，我会忘记生活中的无奈与艰难。
对于天空，我会忘记自己的忧伤。

在我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时，他坐了下来。
我看着天空，没有太阳，冬天呢，快元旦了，满天的乌云，这样的天空虽然失去了晴空万里的美丽，却有一种阴柔的忧郁。
我说：“为什么要来呢？”
他拘束不安地说：“我只是想来见见你。听燕子说，你这几晚心情都很低落，是吗？”
我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点点头说：“是呢。”
“给你的。”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台MP3放到我的手上。
我看着这小小的MP3，满脸愕然的看着他：“为什么送我礼物？”
“就当是元旦节礼物吧。”
“还差一个星期呢，更何况，我不太喜欢收人家礼物。”我低下头看着草地说。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事而不快乐。”他笑了笑说：“但是有了它，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可以听听音乐了。”
“我不能收下。”我将MP3塞回他的手中。
“你一定要收下，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份礼物而已。”他重新塞回我的手中，然后站起来就走。
我知道，他走得那么急，只是怕我不肯要而已。

看着手中的MP3，我突然泪落无声。为了突然而来的关心，或许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吧。


11

燕子将手挽在我的手弯处，左看右看的说：“难得出来同你逛街，我一定要送件礼物给他才行。”

我从背包里拿出MP3说：“燕子，这个给你。”
她双手接过，开心地说：“你买给我的？你哪有这么多钱啊？”
我违心说：“是子林托我送给你的。”
“真的？”燕子开心地大叫，引来路人诧异的眼光。
她毫无所觉地说：“呵呵，我太开心了，我一定要送一份礼物给他，我就知道，我与他相识八年，爱了他两年。就知道他不会不知道的。”
我想了想问：“燕子，你为什么会爱上他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与父母吵架，然后走了出去，他当时来我家作客的，但是他却出来找我，然后教我去打机，那时候，我就想他一定是一个很细心很懂得照顾人的男人。我当时就对他说，我要嫁给他。当时他不相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燕子嘻嘻地笑着。一脸甜蜜。

我有些内疚，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我说：“他有说过爱你吗？”
“没有呢。”燕子黯然说：“他从来没有说过，其实我有时候感到一点也不理解他想的是什么，有时候觉得他离我很远，我根本捉不紧他在想些什么。”
“慢慢来吧，有些事总要经过时间的洗礼的。”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忙叉开话题说：“你想想送什么礼物给他吧。”

燕子收起了黯然的心情，笑说：“我还在想呢，买衣服？还是买钢笔，还是买钱包呢？绾儿，你帮我想想啊。”燕子转过来问我。
“我跟他认识不久，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突然想起他曾经提过喜欢仙剑里的音乐，不由提意说：“不如你买全套仙剑奇侠里的音乐给他吧。我曾经记得他好像喜欢里面的音乐。”
燕子低头想了想说：“好吧，听你的。就买一套仙剑里的主题曲给他好了。”
“我看他准会喜欢的。元旦的时候，你有什么节目去？”我问她。
“我啊？”燕子眼睛一转说：“我会约他出来，然后给他这一份惊喜欢，再然后跟他在校园里漫步，然后……。”
“然后燕子就跟他共偕连理。哈~”我捉弄她说。
“绾儿讨厌，居然笑我，看我怎么修理你。”燕子立即伸出手来想打我，我反应快，连忙向人多的街道跑，燕子笑着追来。我一边快乐地笑一边对燕子说：“来，你能追到我，我就让你打个够。”
燕子也快乐的一边追一边笑着说：“行，你等着，我就来。”
直来到CD店，我们才喘着气停下，燕子还不肯摆休，偏我捉到我为止，我笑着说：“你再不停下我就跑到子林面前说你野蛮去。”
燕子这才悻悻地停下手来。


第一章之三
11

宿舍里只剩下希媛，她在睡觉。
现在是下午五点，应该很多人跑到饭堂吧。我一边脱下大衣一边放下手中的书。
“你回来了？”
我转过头，看到希媛坐了起来，原来她没有睡。
我点头说：“是呢。”
“郁闷呢，元旦云飞有约。”希媛酸酸的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问：“你真的很爱他吗？”
“是的。”希媛说：“我从来没有那么爱过一个人的。其实我身体不好。”
我看了看她的身体，觉察不了她的不舒服。
何希媛说：“刚才在路上，碰到了陈子林，他认得我是你的舍友。”
我心不在意问：“哦，他说了些什么了？”
“他问我你现在是不是过得不太开心。我告诉他，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快乐的人，我们五个人当中，你是最忧郁的。”
我心下一颤，想不到自己最不喜欢希媛，但是她却将自己看得那么透彻。
“陈子林喜欢的是你，对吗？”希媛突然问。
我听了惊慌地停下倒开水的手，看向希媛，看到她正悠悠然的坐在床上等我答案。
“燕子喜欢子林的。”我低声说。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他是一个好男人。”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他不是我要找的男人。”
我坐到希媛的床边请求说：“这一件事，请你不要告诉燕子，好吗？”
希媛默言地看着我，良久才说：“这样对燕子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但是如果燕子知道，她会承受不了的，子林爱上的是别人，或许还不会那么伤心，如果知道是我，那么她会受不了这一种痛苦的。希媛，当我求你，一定得要保密。”我带着哭腔说。
“放心吧，我不说便是。”她答应说。


12

元旦我们吃完饭便坐到元旦晚会的舞台下，今晚听希媛说蓝云飞会吹笛子，而郑宣玲会做一场话剧。剧中她饰演一位穷困女孩子，然后遇到一位富家才子，经历了万难后终于在一起幸福到老。剧本名字叫《那雨中的彩虹》。
为了这一个角色，宣玲几乎上没有时间与我们说上一句话，晚上常常是等我们都上了床她才回来，连中午休息的时间她都去排练。可想而知她是多么的重视这一场话剧了。

希媛一直在紧张，不断地问我与秀心，秀心不说话，只是娴静地看着舞台上，现在不知道是那一系的同学，在唱着时下的流行曲《两天》，这歌我也是喜欢的，是许巍的曲子，其中说我们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失望。歌词很经典，我不由注意起喝这歌的男孩。高高的个子，头发及肩，脸很瘦，正在深情地唱着。

希媛看到我专注的听歌，她呶了呶嘴转过去同燕子小声地聊起来。直到主持人宣布由计算机系的才子蓝云飞吹奏玉笛。是经典的古曲《寒江残雪》，希媛说：“我只知道他会弹钢琴，却没有听过他说会吹笛子的。”
我没有理会她，倒是想看看哪一个那么利害，能让希媛患得患失的。仰高头看，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长得很苍白，有一种忧郁的气质，眼睛很大，嘴很有棱角，给人一种飘逸与忧郁。
他坐在舞台中央，横笛而吹。
整个广场静了下来，耳中只听到忧忧戚戚的乐音，如空灵的溪水潺潺而过，也如百鸟在上空中飞翔而鸣，四周只剩了笛子的声音，听者都出现了悲伤，像是这一个世界刹那间静止一样，众人都因为笛子的声音而引起了不快的往事一样，又好像看到高山绿水中，清脆而绕的流畅。

笛子停下，蓝云飞还在茫然而忧伤地坐在舞台中。
不知道是谁率先鼓起掌来，然后全场人都跟着鼓掌。
希媛最开心，站起来拍得很用力。我却没有反应过来，笛声静止，我也跟着静止，干枯的心湖像是给人扔下了一块石头，起了令人愁的涟漪。原来，他并不是秀心口中所说，只有满肚子的虚伪。

希媛如痴如醉地说：“我就知道只要云飞肯做的，就会做到最好。”
燕子损她说：“知道了，你的爱人是才子，无所不能。”
秀心笑了笑没有说话。

                                   13

我回到宿舍，燕子去了找陈子林，宣玲还没有回来，秀心？秀心回了不远的家。而希媛，早就跟着别人玩去了，诺大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由得想起蓝云飞，还有他吹的那一段空灵音乐。
那一段音符像是一首符咒，如影随影的犹如响在耳边，让我愁思百转的。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吹就如此忧伤悦耳的乐曲呢？
不由浮起他忧郁的眼睛，像是藏着万千故事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堕入他的深渊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希媛非他不嫁。


                           14
上课的时候，齐燕子坐在我的旁边，悄悄地说：“昨晚我拿出MP3来，子林竟然大吃一惊的样子。”
我看了看讲台上的教授专心讲着小说的结构，小心问：“后来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他只是脸色变得有些奇怪。看到我送他的CD，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我告诉他，是你帮我一起挑的，他还笑得很开心呢。”燕子圆圆的脸荡着可爱的红晕兴奋说。
我不由放松紧张的心情说：“哦，他喜欢就好。”
“我决定了，等他毕业我立即要嫁给他。”燕子一脸的向往。
我哑然失笑：“人家又没有说娶你。”
“我终有一天会感动他嘛。昨晚他就拉着我的手了。”
“他……真的主动拉你的手吗？”
“是呢。他说要放弃一份心情。必须要从新开始。”燕子茫然说：“我不知道他说些什么，我只是知道，我们昨晚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了。”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失落，好像陈子林与燕子走在一起，是不应该一样。
我为自己的虚荣心羞愧，真诚地对燕子说：“祝福你们两个都幸福。”
“会的。绾儿也一定会找到幸福。”燕子可爱地笑着。
“我现在不去想这一些，现在专心应付考试便好了。”我淡淡地说。
其实心里明白，无论自己怎样的强求，幸福总是比我现在走到的远一步。
第一章之四
15

正在草地看书的中午，宣玲哭着找到我，还没有询问，她便伏在我的肩头痛哭着。
我惊慌地看着她泪流满脸，担心问：“你怎么了？宣玲，你别吓我。”
“他竟然就这样的放开我，竟然连一句再会也吝啬于我。”宣玲哭着。
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了那一个男人而哭。
我无语地叹息，默默地为她抹干眼泪。我实在不忍心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八个字来安慰或者挖苦她。
谁叫她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呢。酒吧的错吧。
或许是爱情的错吧，如果宣玲不去酒吧，就不会遇上他，如果不会遇上他，就不会落得个独念君心的断肠。

我轻轻地说：“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你要知道，他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从他做尽伤天害理的事以来，我们都对他没有好感。”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他。可是，他是一个很孤独的男人，他的童年很不幸，我知道我不应该近他。可是，他不会害我啊。”宣玲哭着说。
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

宣玲生日的那天，是那一个男人开车送她回来的，以后便与宣玲成双成对。
当初我们也曾羡慕郑宣玲的幸福，有一个成熟的男人，房子车子票子全有了，只是他常常不在，宣玲也忙着话剧社的事，他们聚多离少。直到后来，我们才从宣玲口中得知，他是做贩毒生意的，同时也经营酒吧。
爱上这样的男人，注定会落得个心碎的收场。

“绾儿，你陪我。”宣玲可怜兮兮地说。
我点了点头。
“陪我去酒吧里找他，我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宣玲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便拉着我往校门口里走。
我任她拉着手，麻木地路着她往那男人的酒吧走去。

16
酒吧里可能因为是中午，还没有开业，但吧台的人看到宣玲，因为认识所以就放我们进去。
那男人在角落的一张圆桌上自斟自饮，与这华丽的酒吧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令人心痛的男人。虽然他长得一点也不矮小。
可是看到他失落地喝酒，便让人有种想要怜惜他的冲动。

果然，我还没有打量完酒吧，宣玲便冲到他的面前。
话未说，泪先流。
男人抬起成熟而沧桑的脸，注视着宣玲，没有说话。
我看到他眼里溢满了痛苦，深深深深地散在这酒吧里，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默默地站在宣玲身后不远处。不知道如何缓和这一种伤心的氛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我呢？”宣玲带着哭泣问。
“因为同我在一起，只会连累你，我是没有明天的人。”他说得很沉重。
“你明知道我不怕，只要同你在一起，我是什么也不怕的。你明不明白？”宣玲痛苦地说。
“我给不了你幸福。”男人喝光杯里的酒继续说：“宣玲，爱一个人，如果给不了她承诺，我只有离开。”
“那么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你后，我的日子怎么过呢？”
“总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离开的决心。”他无可奈何地说。
“我求你好不好？别离开我，我求你。”宣玲乞怜地说。
“你不明白，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我爱你，就不会让你跟着我过日子。”他无动于衷。
宣玲泣不成声，她跪在男人的跟前，再也无话可说。

她卑微地哀求一个男人，只是希望他给她一个相伴的机会，而他却狠心地拒绝。付出了自尊也付出了仅有的傲气，可是这一个男人依然心硬得不再回首。
有时候，爱一个人不一定是付出，拒绝也要付出全部的勇气。

我走过去扶起郑宣玲，心里感到痛，这她也为这一段不该发生的爱情。她在我们面前一直是一个坚强的人，可是在爱情上，却要得比任何人都要微小。
“宣玲，我们走吧。”我轻声劝着。
宣玲麻木地让我扶起，然后流着泪让我扶着走出这一间让她心碎的酒吧。


17
我突然觉得爱情是一个魔鬼，偏要将人撕开几块，粉身碎骨，才会放开你，然后让你毫不考虑地为它神伤肠断。
希媛也是这样，宣玲也是，为什么她们才刚踏进青春就要为了情而心碎呢？
我们都只是一个凡人，佛家说凡人便有七情六欲的，所以才会在红尘里纠缠不清。

而我呢？难道是因为生活而错过了爱情的靡毒吗？谁可以告诉我，这是幸，亦或不幸？
不由得想起蓝云飞，想起他在舞台上吹奏笛子时的专注与忧伤，还有一份与世隔绝的疏漠。
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起他，我知道这不是爱情，爱情应该牵肠挂肚，应该魂牵梦挂，应该肝肠寸断的，可是我没有，我只是会在失落的时候想起吹着笛子的他，如梦中那一袭蓝衣，在忧暗地天空下，荒凉地吹着乐韵。
只是缺少一位知音。
或许他身边有很多人围着，可是我却觉得他是孤僻的男人。

不由于暗然失笑。
这一些都是自己揣测而已，或许他是一个不缺少知音，又或者并不是在舞台上吹着笛子的人，而我想的只是我心中所认为的。
很多事错便错在自以为是。

                                   18

我们相聚在“勿忘我”。
希媛心情看来好好，秀心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突然想她与陈子林的性格倒是相像。宣玲还是失神的样子。只有燕子，还是一样的开朗。

我问：“快大考了，你们有没有信心？”
“说真的，没有。我整副心神都放在云飞身上。”何希媛想也没想地说。
我不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想问问她与蓝云飞发展成什么阶段了，又觉得这样的问出去不太妥。于是沉默。
“我只知道以后除了学业与话剧，我不会再有精神费在其他的事。”宣玲慢慢的说。
我们都知道她还没有回复过来。
齐燕子举起手中的柠檬水说：“来，宣玲，我们祝你终于脱离苦海。那样的男人，你跟着他，只会受罪而已，那一些脏钱，我们也不屑用呢。”
宣玲脸色立即的变白。
秀心皱着眉头看了燕子一眼，然后故作轻松地说：“我们都别说这一些爱啊情啊的。看看我们放假后有什么打算吧。我建议去旅游，去杭州好了。”
我不由低下头，对于钱我是比较敏感而自卑的。
燕子首先呼应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可以带子林一起去。”
“我不想去了。云飞会回家的，我会追着他去。”希媛说。
秀心问我：“绾儿，你去不去？”
我困窘地摇头说：“不去了，我想回家。”
“听说有一种草，紫色的，叫晨雾草，花是小小的，叶子也是小小的，这一种花只有在晨雾的时候开放，然后雾散花谢，如烟花，只是灿烂一时，还没有来得及欣赏便要照顾自己感伤的心情。”希媛突然感性地说。
我听了心一动，不由问：“这花很有意思，怎么我没有听过的。很稀有的吗？”
“不知道呢。”希媛说：“我只喜欢服装与化妆品那一些的，至于花花草草的我没有兴趣。”
说完喝了一杯水又加上一句：“是云飞告诉我的，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喜欢晨雾草。”

我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秀心问：“刚才说的旅游除了燕子去真的没有其他人去了吗？”她看向郑宣玲问：“你呢？也不去散散心吗？”
“到时再说吧，我现在做什么都没有兴趣。”
秀心失望的说：“如果去不成就很可惜了。”
“我可没有你那么幸福，我还要打暑假工呢。”我无奈说。
燕子拉着我的手关心说：“如果家里有困难，记得同我说，我一定会想法帮你的。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呢，更何况子林也很关心你，常常问我关于你的事呢。”
希媛充满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后转头看向窗外。
我轻轻摇摇头说：“有心，没有什么呢。”
宣玲突然说：“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唉。”
我说：“你就别想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无论你怎样努力，都不属于你的。生命中要来的终须会来。”

第一章之五
   19

“其实你们有什么梦想的？”秀心问。
宣玲无精打采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个医生。现在的梦想，我只想与他在一起。”
秀心说：“我没有梦想的。”她问我：“绾儿，你呢？”
“我？”我有点愕然说：“梦想？我一直的梦想就是希望生活过得好一些，然后我好去流浪，好去山村里做一名老师，去看海去看雪。”我越数越多。原来我并不是没有梦想的，只是以前不敢得去想而已。
“流浪？老师？看海？看雪？”希媛不屑说：“这一些都算是梦想？绾儿，你还真的胸怀大志。看海看雪我早就看过了，有什么好看呢。”
“就算你有钱也不用在这里玄耀吧？”燕子悻悻地说：“绾儿这一些梦想就有意义多了，可不像你，老是想着蓝云飞，没出色，寻来寻去依然梦中想。”
“齐燕子，我又不是说你，谁要你多话？”希媛没有受过这样的反激，不由气了起来。
“你们都别吵了，还烦不烦啊？”宣玲不耐烦说。
“9494。”秀心点点头：“大家都是室友，有什么好吵的。”
“我想做歌星。”希媛突然说。
“什么？希媛你别吓我。”燕子说。
秀心习惯地皱着眉头：“希媛我承认你样子漂亮，但是蓝云飞会不会让你去？”
“是啊，希媛，你要想清楚，你的嗓子还是不太成熟的。”宣玲说得很婉转。
“绾儿，你认为呢？”希媛转过头来问我。
我看向窗外，正人来人往的，不断的与陌生人擦肩而过，不由想回一句佛谒，里面说五百年的回眸才换回今生的相遇。那么行人是不是为了下次相遇而擦肩呢？
“绾儿。”燕子推了推我说：“想什么那么入神？希媛问你她去做歌星好不好呢。”
我回过神来说：“都好啊，反正云飞也是学琴的，希媛唱歌他吹笛弹琴，很不错的主意。”
“问题是她能不能入围的问题啊。”秀心担心说。
“我觉得她的嗓音挺特别的。”我真心说。
“还是绾儿较理解我。”希媛感激地对我笑笑。
宣玲无奈说：“那就去吧，不过新星比赛快到了，而且又要考试，希媛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
“我有信心可以。”希媛肯定地说。
秀心举起杯子说：“来，我们以水当酒，衷心预祝希媛成为一个红遍省港澳的歌星。”
我们一起举起杯子，豪情壮志地喝下那半杯水，一起为各自的未来干杯。


20

燕子在陪我逛书店。
我一边推着装货物的小车子，一边对齐燕子说：“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一种花叫晨雾草的？”
燕子回过头来说：“啊？我怎么知道。”旋即她又问：“你不会真的相信希媛所说的话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一种花美得来很凄美。”
“你别傻。”燕子不以为意说：“这一种草正为凄美才不应该出现在这一个世间上。”
我将目光从书上移到燕子的脸，微笑着说：“行，就知道你也对花没有兴趣的。”
“我并不是不喜欢花，我也喜欢所有美丽的东西。问题是我不会像你一样，听着名字就神往，便凄美啊清丽啊的。”燕子说：“我们几个人中，我最担心的是你，你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但事实上你的心比任何人都装得多东西。只是你不愿意说而已。”
我停下来怔仲了一会，然后推着车子到文学书区去。
燕子追在我背后说：“子林等一下来接我们。”
我停下来回过头问：“为什么叫他来？”
我有些害怕燕子看出了什么。
“傻绾儿，等一下我们拿着那么多东西逛街，累不累啊？有一个人帮我们拿，我们落得轻松嘛。”燕子白了我一眼笑着说。
“但是……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我也会拿东西啊。”我说。
“你就是这样，从不懂得麻烦人。”燕子撒娇说：“好绾儿，你就给一个机会人家，跟子林逛逛街嘛。”
我一边将《金元诗史》放进车篮里一边说：“哦，那我明白了。”

21 

我拿着一大袋的书，与燕子在肯德基里等着陈子林。
终于两人吃完手中的草莓冰淇淋时，陈子林终于气喘喘的赶到。
燕子连忙帮他拿来一杯可乐，他深深的看着我说：“绾儿。”
我慌乱的看向外面的街道上，透过玻璃，我看到自己害怕的眼神。我究竟在害怕什么呢？害怕自己会爱上陈子林？害怕燕子会发现他爱的是我？
燕子看到我不说话，忙对子林说：“绾儿今天心情不好呢。”
“哦，为什么？”陈子林问。
“她可能想着大考该到哪里找暑假工吧。但是大考过后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过年的。”燕子嘀咕说。
陈子林看着我问：“你真的不要回家过年吗？”
我点点头。
“你想要一份什么样的暑假工呢？或许我可以帮你。”陈子林诚恳说。
燕子说：“是啊，绾儿，你就让陈子林帮你吧，他在这里有亲戚，应该可以帮你找到一份工作的。”
我摇了摇头。
陈子林低着头，他再也没有看我。只有我能感受到，他依然还放不开我。看向燕子，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子林，眼里有着化不开的哀伤。
突然发现燕子并不如表面上快乐。她的不快乐却有一半因为我。
不由得轻轻叹息，我问：“子林，你是历史系的，不知道你对于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所歌颂的爱情有什么感觉？”
“在天愿做比冀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陈子林说：“我只知道遇上爱的人，我从没有想过放弃。”
“可是，对于贵妃的死，他确是无可奈何的，他不想失去，可是最终还是失去了。”我说：“如果世间的事都如如意意的，顺顺利利的，那么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燕子插进来说：“我遇到爱的人，绝不会让他受任何的委屈，我要好好的爱他，要他幸福。”说完，深意的看了看陈子林。
我微笑，淡淡说：“子林，我们认识也有好几个月了吧？《长恨歌》里的爱情只是理想中，才会以比冀鸟去比喻。如果有一个知己在身边，便要懂得珍惜，不要失去了才发觉自己的后悔。有些事，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陈子林低下头，默默地喝着可乐。我知道他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燕子终于明白我是叫他珍惜自己了，不由得脸红起来。她不依说：“臭绾儿，原来兜着弯来推销我。看我回去不修理你。”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故作轻松说：“我怕燕子嫁不出去然后缠着我。”

陈子林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失落地看向街道。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失落还是燕子的快乐，我总是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听着燕子的娇羞，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我知道，我不能毁了燕子的幸福。

22

“如果有一天，你遇上爱的人，你会如何？我真的很想知道，绾儿，你会怎么样？”秀心突然问我。
她下午没有课，到我上课的室里找我。
我反问：“为什么突然为了这一个问题来找我？”
“没有什么，我只是在奇怪，为什么人人都在大学里谈情说爱，独是你，专心于读书而已。”
我不由失笑，无奈说：“我也想活得多姿多彩啊，但是我也很无奈。”
“我明白呢。”秀心说：“大考后我会一个人去外面。我父母不准我离开他们身边，怕是又要吵架了。有时候我宁愿贫穷一些，也不要这样的父母。他们从来不会问我心中想什么，只知道用钱去满足我，觉得什么都可以用钱去解决。”
严秀心说：“有时候我反而羡慕你，看到你每一次在电话里与父母温柔的说话，我就在想，你父母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而不是像我，记忆中，我父母从不会为我而下厨做一顿饭。”

我不知道该怎样的安慰她，事实上我的家确是很温馨，虽然很贫困。
我问她：“大考后你打算去哪里？”
“到西藏吧，那里有我的梦。布达拉宫，据说在那里许愿很灵的。”严秀心向往说。
“帮我许一个愿。”我想起燕子眼里的悲伤，脸上的笑容说：“帮我向佛祖许愿，希望燕子幸福。”
“我会帮你们全部人许愿的，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幸福。”秀心真诚地说。
我安慰她说：“放心好了，我们都没有做过坏事，当然会幸福了。”
“你会算命？”秀心笑了。
“我不会啊，但是我会用心眼看，你们都是那么好的人，如果都不幸福，那老天爷真的不存在了。”我也不由觉得好笑。
“跟你有一起我总是觉得很快乐。”秀心感触说：“我小时候总是没有朋友的，觉得童年特别的孤独。”
“你以后不会孤独的了，你有我，迟些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人。再过一些时候，你会有一群孩子，到时候你想孤独都没有时间呢。”我不由哈哈大笑，想像着秀心做母亲的情形。
秀心习惯的皱着眉头说：“绾儿乱说，我不嫁呢。”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她秀气的脸蛋，我相信，她一定会找到她的幸福的，虽然那一天在现在来说离我们是这样的远。但是我相信这一个世界有老天爷，我本来不相信这世界有神，但是为了她们的幸福，我宁愿相信有神的存在。至少我可以将这无能为力的愿望寄托在虚无的物上，换来一种安心。
终于明白为什么初一十五那么多人拜神了，拜神并不是为了真的拜那并不见得存在的神灵，而是拜自己的灵魂，换来生活中的安心，好像只要我们虔诚了，便得到应有的幸福与快乐。


第一章之六
23

希媛真的报名新一届的新星比赛，每一天都在音乐室里练习嗓音，已经很少看到她提起蓝云飞了，但是我们都知道，她正因为他而渐渐的开始改变。
宣玲正为大考后的联欢会，据她说，这一场话剧是继上一场话剧《那雨中的彩虹》的姐妹篇。
说一个富家子弟为了一个穷困女孩子，付出了一切，可是那女孩子却终是爱着以前的情人。

不知道是不是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如此的义无反故。
突然起来秀心问我的话，如果我真的爱上一个人，会怎么样？
我想我会让他爱我多一点吧，如果我爱他多一点，我必不会幸福，因为我是一个贪心的女孩，不会让我们的爱情有一点暇点存在的。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想起大考后的假期，我该以怎样的脚步去度过呢？
看看街边的人来人往，大家都是陌生人，走在街上，谁不会无聊地回头看一眼对方，街道很热闹，而自己却很冷清，在没有阳光的春天中，显得那样的忧伤。

突然后悔一个人走在街上，如果回到宿舍里，这时该可以躲下来看看书了吧？而不是在这样的热闹中想着自己的孤单。
燕子常说我藏着太多心事了。或许是吧，自小便养成独立的习惯，纵使是孤独得只剩下一个的世界，也不想有一个人来闯入，然后分享着我的酸楚。
有些事你不说，谁会那么费心动神的去了解呢？这一个世界，冷漠得只剩下情人会负上情人时该有的关心，其他的，只是擦肩而过的无谓而无缘。
想起一篇小说里说的渡舟，渡过的是河，可是在舟上，却载着很多人祈求了千年的同船而渡的缘份。
如果我可以祈求的话，到现在，我依然希望生活可以不再那么沉重。


23

“绾儿，你觉不觉得李教授是一个很冷漠的人？”燕子下课的时候问我。
我说：“不多觉啊。”
“他很少说话，班上有一个同学对我说，下课的时候去找他，他爱理不理的。”燕子说。
“你别听这一些流言蛮语的。前几天我还听另一个同学说李教授很用心的帮他补习呢。”
“可能上课太无聊了，倒是说是非的多。”
我点点头。
燕子又说：“希媛现在拼命的练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有点担心呢。”
“别担心，她长得漂亮，而且嗓音也没有你们说得那样差。”我安慰她。
“这也是，你喜欢书画的，书画社在大考后会举行一次展览，你会不会去？”燕子问。
我笑说：“去，当然要去了。”
“我和子林陪你去。”
“不用了，你也不喜欢书画的，你还是陪子林到处走走吧。”我回绝，不想再在陈子林面前出现。
“真的不用我们陪你？”燕子不放心的再问。
“真的真的。”我顿了一顿说：“我不怕孤独。”
“那好吧，你这人就是固执，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同子林好好的相处，将来，他可能会是我的丈夫，你是我的好友，我不想你们闹得不愉快。”燕子孩子气地说。
我不禁感到不自在起来，嗫嚅说：“燕子，你就肯定子林会娶你为妻吗？”
“当然了，我爱了他那么久。”燕子很肯定的告诉我。
旋即她牵过我的手笑说：“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至少现在我还陪在爱的人身边，虽然他总是对我若即若离的，也可以有绾儿一个那么好的朋友，如果我真的能嫁给子林，而你也陪在我的身边，我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看着她一脸的陶醉，我苦笑：“人生不如意的事多着呢，你们或许会结婚，但是我却不见得会陪你一辈子哦。”
想起家里的父母，我终须要回到那一座大山去的，这是命运，不能改变的命运。


                    24

“不如去《勿忘我》坐坐吧，我突然好想那里的柠檬茶。”燕子突然提意说。
我点点头，让她牵着手走过马路。

喝着柠檬茶，燕子奇怪的问我：“绾儿，你说这茶是怎么做的？怎么一阵柠檬香味还有一股酸酸的味道，但是我们却那么喜欢的喝它。”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也可以做的嘛。”我笑。
“怎么做的？”燕子问我。
“那是很简单的。”我故作聪明，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你将一个生柠檬，然后切片放在开水里泡着不就行了吗？”
“那我要回去试试才行。子林是出色的厨子，我一定要懂得泡这茶，让他舒缓压力。”
“厨子？”我不解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子林做的菜可以比得上厨子呢。”燕子笑得很幸福，仿佛现在她便是陈太太一样。
我微笑，没有再说话。燕子爱陈子林之深，便如希媛一样的无奈，想离开却离不开，只是蓝云飞心中没有别人，而陈子林却……
想到这，我不由看向燕子，只见她茫然的看向外面，外面的平地上，有一对乞丐在跪着乞食。

燕子幽幽地说：“其实我们是很幸运的，对吗？”
我点点头，不无感伤的说：“是呢，我们还有地方住，还可以吃着东西再嫌东西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的。”
“那我们算不算是低层社会的人？”燕子突然问这样天真的问题。
我摇了摇头，真正低与高，是不会以经济去区分的，只是我也明白无论我怎样说，这一个社会还是以经济去定夺什么是上流社会什么是低层社会。
而我们，该是这一个社会的低层吧，毕竟我们是如此的渴望那一种高层的生活。


25

“我一定要读完这一本哲学原理。”秀心喃喃自语。
宣玲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在看着剧本，好像剧本比她的考试更重要一样的。
我说：“宣玲，你还是背你的律条吧，快期中大考了呢。”
“不怕，我有信心，绾儿，相信我，我不会不及格的。”宣玲说。
我不再理她，希媛还没有回来，燕子躺在床上在看新闻的结构写作。我重新躺在床上，宿舍忽然间寂静无声，每一个人都静静地看着书，考完期中大考就要放假了，大家的心情又兴奋又紧张。
我对于考试不太紧张，因为我对自己有信心，平时也喜欢写写画画的，而且在班上我怎么也算得上高才生，我有点担心的是燕子，她与我同班，她的情况我是知道的，连笔记也是抄我的多。
无论如何都好，我们总算度过了一个学期，而下学期呢？或许我们会过得更开心一些吧。

                           26

“考完试了？感觉如何？”一踏进宿舍，秀心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来问。
“还好。”我一边脱下休闲鞋换上拖鞋一边回簦：“比想像中要好。”
我跟着问她：“你呢？怎么那么快就到宿舍的？”
“我一般吧。”秀心无精打采地说：“比想像中要难得多。”
“别担心，不会那么糟糕的。”我安慰她。
“希望吧。”她说。
“别郁闷，今晚是宣玲她们的表演，我们看完后就同她们出去玩天，然后再下学期见了。”
她点点头：“好吧，这次要放松一些了。”


27

晚会挺多人的，我以为只有戏剧社里与宣玲系里的人，谁知整个广场坐得差不多满了。
刚坐下，希媛便嘀咕开：“宣玲烦不烦啊，老是演这一些老掉牙的话剧。”
我说：“烦你可以不看的。”
希媛白了我一眼不再理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为了蓝云飞才看的，她学的是英语，而蓝云飞偏对中国文化了解挺深。她怕他说起来的时候她不明白。

秀心左右看看后问我：“燕子呢？还没有到吗？”
“没有。她说会迟一些到的。”我回答。
希媛突然问我：“绾儿，云展近来有没有来找我？”
“他有没有找你，你会不知道吗？”我扬了扬眉说：“你害人家还不够？”
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在路上碰到他时，为了他的消瘦吓了一大跳，他还是对希媛情深一片。
希媛内疚地低下头说：“我不是故意伤害他的。”
我看着她的样子，不忍心再说她，柔声说：“我没有怪你，只是他确实为你付出很多呢。他快要离校了吧？”
希媛点点头。
秀心说：“嘘！你们别说了，宣玲出来了。”

我往舞台上看，只见宣玲忧伤着脸，对着一个男孩说：“你那么爱我为什么呢？”
那一个扮演男主角的男孩说：“我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好吗？燕楚，你该是知道，我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要的？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可以吗？”男孩用哀求的声音说。
扮演燕楚的宣玲泪如泉涌，哽咽说：“为什么？我有什么好呢？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给不了承诺你吗？”
“我不管，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无论将来如何，我依然会无怨无悔。”男孩执着说。
“我不要，不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的。”宣玲演得很入戏。
“我求你好不好？别离开我，我求你。燕楚？别离开我身边好吗？”那男孩子也流着泪。
……

场下已经听到一些细小的哭泣声了。秀心说：“宣玲演得很入戏。”
希媛拭了拭湿润的双眼说：“真感人，如果云飞像男主角般对我，那该有多好。”
原来她起来了蓝云飞对她的若即若离。
我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说话，或许只有我才知道，宣玲为什么那么入戏，也或许只有我才会明白，她说这一些台词的时候心里有多痛。
因为那是她与心爱的男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从舞台上的他与她说出口。
只是台词一样，哀求一样，而主角不一样。
台上哀求的是那男孩，拒绝的是女孩。
如下哀求的是宣玲，拒绝的是那成熟的男人。
不知道算不算是戏如人生，亦或人生如戏。都有些吧，如果不是我们也不会站在舞台上饰演着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是谁说过人生的舞台上，我们都是主角，同时我们也只是别人的一个配角。


28

“勿忘我”里，我们一起举着手中的柠檬茶，为宣玲的成功饰演庆祝，也为我们的暂时离开相聚。
“我去西藏。”秀心说：“希媛会陪蓝云飞到北京参加一个钢琴演出。宣玲呢？”
“我会回家，陪陪父母，探探旧时的同学。”宣玲轻轻说。
“我会同陈子林一起回家，他很久没有去看我的父母了，还有我哥。”燕子一脸的幸福。
在这样的离别里，或许只有她还保持着这一种笑脸，让我好生羡慕。
“绾儿呢？”燕子问我：“你不会真的去打寒假工吧？”
我笑笑点头。
“让子林留下来陪你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呢。”燕子说。
“不用呢。我自己便可以了。”我突然很感动，那傻丫头，一点也不怀疑子林的改变。
希媛说：“燕子，你就同子林好好的回家去。绾儿这里我会叫人好好的陪她了。”
“那我说放心了。”燕子看着我笑得很灿烂：“我只要绾儿幸福快乐。”
我差点感动得落泪，在家里，真正的朋友不多，想不到在外面，却交上那么多好的朋友。
我哽咽说：“谢谢你们，我会好好过的。”
“那我们就下学期见了哦。”宣玲大声的宣报。
“好。”我们一起回答，共同许下友谊天长地久的承诺。


29

我们饮完茶后，一起回到宿舍里聊天。
大家躺在各自的床上，说得很晚很晚，大家都没有睡意，都一直聊着各自的前程与理想。
我默默的想，如果老了以后，还与她们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呢。
刚来的时候，秀心的冷漠，宣玲的大意，希媛的高傲，以为我们会针锋相对的度过大学日子，却发觉在不知不觉中，我们早已经成为真诚的朋友。

或许大家都年轻吧，连交友也不带一丝世俗的东西，纯洁得只想身边的朋友永远快乐。
第一学期已经结束了，而我们也会分开一段时间，想想还真的不太习惯。
明天呢？而明天我们还会不会再聊天聊到很晚呢？而下学期，我们会怎样呢？
想着想着，我眼皮不由沉重起来，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我想睡了。大家晚安。”我喃喃地说。


第二章：晨雾草的瞬间
1

“你说小丙是不是爱上你？”燕子神秘兮兮的问我。
“爱你个大头鬼，谁同我好你都说是喜欢我。你以为我是天香国色啊。”我感到好笑。
“我可不是顺口开河的。”燕子很无辜说：“你又长得不差，而且很有气质呢，我们班里的徐子明不是老瞪着你看？还有理工的王政文，对你可是死心踏地的。”
我说：“燕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要我去博物馆里找子林，告诉他知道你也有很多人追？”
“别别别，我投降好了吧？”燕子转过来求我。
“算你，如果你再管我的事，我就到子林那里让你不好过。”我恐吓她说。
“我怕了你啦。绾儿，你说希媛老是缺课，会不会毕不了业？”燕子突然担心说。
“我相信不会的。”我茫然说。

2

现在是大四了，我，燕子，希媛，宣玲，还有秀心，从大一认识到现在大四，四年的时间，让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希媛参加了新星比赛后，一直忙着唱歌，在娱乐圈里稍有名气。可是却依然为了蓝云飞愁肠寸断的。
宣玲还是专心于戏剧与法律。对于追求她的人，她总是冷漠的拒绝，我们都知道，她还忘记不了以前。
秀心依然故我，平平淡淡的过。蓝云飞已经离开学校了，据说白天在一间大公司里做网络维护，晚上则在琴行里兼职教琴老师，而陈子林却选择了在本市的博物馆里任职。

还有三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半工半读的完成大学的学业。很快我就可以毕业，可以独立地过自己的生活了，心里不由的又失落又兴奋。
日子过得真快，快到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青春的本质便已经度过了。大学如果说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便是我们五个人的友谊，在这寂寥的大学日子中不至于那么的难过。
不知道离开学校后我们会走怎样的路。
或许不应该想的，反正无论怎样的想，我们总会各奔东西的，想了也只是徒惹伤感而已。


                                 3

我悠然地走在校园上，由于还算是春天，太阳虽挂在天上，但是却不热。周围的青草翠绿欲滴，可能昨天的雨吧，令到这里的空气清新无比，所有的植物都欣欣向荣的。
这样春夏交替的季节，本来就是溢满人间的快乐。只要用心感受，这一个世界还是可以看到很多美丽的东西的。
我不由张开双手成一个大字形，然后站在木棉树下闭着双眼深呼吸。我微笑着幻想面前是一青红相映的美景。

“这一位同学，如果你再闭着眼睛下去，说不定会有登徒子强吻。”一种戏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连忙张开双眼，只见眼前有一个染了黄发的男孩，脸很苍白，头发及肩，一笑的坏笑站在我的面前。我抬起眼皮看他，才发觉他很高，应该有180廛米。穿着T恤牛仔裤，让人觉得他爽朗而干净。
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不由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对吗？”
“是不是在梦里呢？”他嘻皮笑脸。
我有种想打他的感觉，没再理他，径自往宿舍里走。

“唉，这一位美女，你别走啊。”他追上来挡着我前面的路说：“我想认识你啊，我今年大四，读法律系的，叫许天。”
我看着他的脸，认真的搜索什么时候见过这一种人。
“喂，你是不是哑的？如果是哑的我就不跟你说了，免得浪费我的动听的歌声。”他又说。
突然想起他就是在大一的时候，元欢会上唱《两天》的那一个家伙，当时我还在想是谁呢，唱这歌唱得那么好听。

我不由看着他傻傻地笑。他可能以为我有神经病，大吃一惊说：“喂，你不是疯的吧？干么对着我拼命的笑？”
“我晕，我哪有拼命笑啊，而是我想起你是谁了嘛，你就是我读大一的时候唱许巍的那一首《两天》，歌词里有一句是‘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失望’。对不对？”我兴奋地提起当时的情形，努力让他记起：“你还记得我吗？”
“我才晕，大姐，那时候我在台上，你在台下，我怎么认得你啊。”他哑然失笑。
我用手梳了梳乱了的长发说：“对哦，我真笨。嘻。”
又问：“你认识法律系的郑宣玲吗？她是我的室友。”
“认得，她是我们系里的才女呢，演话剧很出名的，每一次晚会都会有她的话剧助兴的。”
“嗯嗯，她是很喜欢演话剧。”我点点头说。


4

“不管了，我们去喝酒吧。”他提意说。
“你别吓我，我可是怕喝酒的，我现在要回宿舍了，你也不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呢。”我一口拒绝。想起大三那年醉了的情景，还真的不可用胡言乱语来形容，现在想起还害怕。
“你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他一脸的受伤：“我可是一看到你大姐我就喜欢上你呢。”
我差点晕倒：“拜托，喜欢人不能随便说出来的。而且我的年纪看上去应该不会成为你的大姐吧。”
“我不知道你名字啊。”他说。
“我姓叶，叫绾儿，叶绾儿，你叫我绾儿吧。”
“那你也可以叫我许天的，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哦。”他一边说一边跟着我的脚步走。
我点点头，奇怪问：“你刚才干么走到我的旁边？”
“没有，我看到你长发飘飘，独自养神的，很妒忌你那一份安然悠淡，所以忍不住打搅你。”他说。
“终于说话有一点正经了。”我笑他：“我可是觉得你好像小孩子呢，一点长进也没有。”
“谁知我没有长进，我可是法律系里的……”他不满地嘀咕。
“法律系的什么了？”我哈哈大笑。
“算了，不同你贫。反正我能拿到毕业证就是。”
“我看你不像是读法律系的，为什么会选择那一科的？”我问。
“因为我以前的女朋友喜欢我读法律嘛，那我就读了。”
“哦，那现在她呢？”
他看向另一边，伤感说：“分开了。她爱上了别人。”
“那你现在还有恨她离开你吗？”问完，不由后悔，我不应该寻根问底的。
“她已经死了，没有什么恨不恨的。”他淡淡地说，语气中有着一股沉重。
“对不起。我不知道呢。”我轻轻地道歉。
“没有什么，我现在是百毒不侵的，放心好了。”他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说。
“到了，我上去啦。”
“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找你吗？”他问我。
“可以，当然可以了，我一般会在西苑的草地里逗留的。”说完，同他挥手告别，走回宿舍。


5

“回来了？”秀心头也不抬问。
“嗯。”我点头，累得往床上倒去：“宣玲呢？”
“刚出去了，说买份市报看。近来她迷上了看报刊。”秀心说。
“希媛又没有回宿舍吗？燕子呢？”
“希媛去了外地参加演出，燕子去了找陈子林，晚上也不知道要不要回来。”秀心突然抬眼看着我：“她同陈子林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几年了，子林定了心没有？咱们可不能让燕子吃亏。”
我突然失了失神，不明白秀心为什么会提起他来。“应该定了吧，我很久没有看到子林了，也不太清楚。”

秀心不再理我，专心看她的书。几年了，还是没有改变，喜欢静，喜欢看书，好像她的世界除了书籍便一无所有了。也因为这样原因，她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为少忧愁的人。
不由想起自己的未来，怎么想就怎么的黑暗，不由叹息一声。

秀心问：“心里有事吗？”
“有。不过都是一些琐碎事而已。”我不太想说自身的生活。
“有事就要说，我们会尽力帮你的。”秀心诚挚地说。
“谢谢，我现在要睡觉。”我觉得真的很累，因为快毕业了，越接近那个日子我便越担心自己的前程。是心累呢。


6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哭泣。
努力睁开双眼，看到宣玲对着桌上的报纸掉泪，秀心忧心着陪在一旁。
我连忙起床，关心问：“宣玲，谁惹你哭泣了？”
秀心指了指报纸，我急忙拿起来看。报纸的头顶新闻是本市某陈姓男子借酒吧之名贩毒，当场捉到，由于毒品数量较多，所以判罪20年。
我立即想到那次陪宣玲去过的那一间酒吧，然后脑海里浮起那一个成熟的男人身影。
终于有这一天了。
我默默地坐在宣玲旁边说：“哭吧，哭完后人会舒服些的。”
宣玲像是听不到我的安慰，她只是伏在桌上抽泣。
整间宿舍只有她的哭泣声音。
我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宣玲一直都没有忘记他，而他呢？他或许是真心的爱上宣玲的吧，如果不是，他不会选择与她分开。他是预知有报应的一天，才会让宣玲离开自己的身边的。这样的爱算不算伟大呢？

我说：“宣玲，以后你可以去看他的。”
秀心扬着眉，她不喜欢宣玲接近那男人。她淡淡地说：“现在还去看他干么，都分开几年了。”
宣玲像是听不到我们说的话，她不知道是因为哭干了泪还是累了，麻木的走到床上，然后用被掩着面，犹如睡觉般不让我们看到，虽然她努力的压制着哭泣的声音，但我们还是听到。她现在还爱着那一个男人，爱得那样的深，那样的深。


7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样东西，准你会喜欢。”刚走出课室，便看到许天迎上来说。
“看什么东西？”我笑着说：“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
“感觉吧。”他不想多作解释：“跟着我来便不会错的。”
这时燕子也走出了课室，她看了看许天问我：“绾儿，这是谁？”
“许天，就是大一那一年，唱《两天》的那一天男孩，我当时还说那歌唱得好呢，特有感情。”我说。
燕子好像记不起这一回事，她对许天说：“哦，你好，我叫齐燕子。是绾儿的同学兼室友兼好友。”
“许天说要带我去看一样东西，你要不要去？”我问燕子。
“不去了，我要去找陈子林宿舍，帮他收拾好房间，你知道的，他不太会照顾自己。”燕子甜蜜说。
我想问她现在与陈子林关系怎样，但是许天在又不方面问出来，便说：“那好吧，我先走了。拜拜。”

第二章之二
8

许天带着我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在一个市效里停车，再跟着他左弯右转的，终于在一间青砖老屋旁我受不了的停下来喘气。
“你怎么了？”谢天谢地，他终于发现我的异样了。
“许天，你这混蛋，要带我去哪儿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又累又晕。”我痛苦得想哭。
“你再坚持一下行不行？快到了，转一个弯便是了。”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臭人。”我恨恨的骂着，直后悔自己跟着他疯。
“我是香的。”他又回复那流氓的样子。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差点要掉下来，默默地跟着他走。
刚踏出一步，他立即走到我的面前，半蹲下说：“我背你去。”
“我不要。”我难为情，而且看他瘦瘦的，不由脱口而出：“我担心会压扁你。”
“罗嗦。”说完，便拉着我上背，不理我口上抗议，便背着我走路。

终于来到一座比较旧的楼房，也是一间青砖建成的房子，他轻轻的放下我，孩子气的笑着：“绾儿，我看到你脸红呢。”
我不理他的戏笑，转过头打量起这屋子。屋子不大，却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满了各种花木树木，最多的是菊花与兰花，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里面有一间厅，摆着一些红木家私，墙上挂着一些书画，不知道是主人画的还是买的。看得出来主人要一个很注重优雅生活的人。

许天让我跟在他的后面，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大声叫着：“公公，婆婆，你们在不在家啊？”
一会儿，两个白发老人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两个老人有些过胖，一脸和风慈祥，看到许天，笑开了眼说：“是小天吗？快进来。让婆婆看看有没有瘦了。”
许天说：“婆婆 。”
老人家终于注意到我了，询问说：“是小天的朋友吧？快进来坐坐。”
许天像是走回自己的家，坐下接过婆婆的茶说：“她是我的同学，我带她来见见婆婆的花园的。”
“这孩子，婆婆的花园都是平常的花草，能有什么好看的。”婆婆慈爱的说。
许天对我说：“绾儿，这是我的婆婆公公，以前我们还没有到市里住的时候，就是住在这村子里的另一间屋的，他们两个不喜欢市里的喧闹，偏要喜欢这里。”
我微笑地点点头，觉得两个老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的是一种幸福。
许天说：“婆婆，我们等一下就回校了，下午有课呢。现在我先去花园。”
不等他们答应，便拉着我往刚才的花园走去。


9

我看着满园的春色，有种如至身于梦幻般不真实，在这一个繁华的城市里，想不到有这样的一方乐土。如果可以，我愿意远离城市的繁华，以这一块地方终老。
许天问：“喜欢这里的宁静吗？”
我用力点头说：“喜欢。而我却无法用语言去诉说我的喜欢。谢谢你，许天。”
“谢我什么呢？”他笑。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觉得刚才的辛苦都是值得的，我喜欢这里的祥和宁静。”
“那你以后可以自己来的啊，我婆婆公公都是很寂寞的老人，有年轻人陪他们不知道有多喜欢呢。”许天善解人意说。
我微笑地签应。

“告诉你，我婆婆养了一种植物，叫晨雾草，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许天得意洋洋地说。
“晨雾草？”心下一颤，那久远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希媛说晨雾草只能在清晨的时候开花。
“嗯，晨雾草，这名字是不是很别致？”许天走到一棵兰花前说：“晨雾草只能在清晨有雾的时候开花的，雾散得快花也就凋谢得快，它的命运只能与雾连接在一起。很无奈是吗？连自己开落都要掌握在雾的手中。”
“许多年前，我曾听过这一种草的特性，那时便很想拥有一盘，可是我走遍了城市的花店，我还是找不到这一种草，我当时便想，是不是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一种植物呢。后来我便放弃了，再后来，我便忘记了。”我幽幽地说。
有些事便是这样，你不去想了，便会毫无预兆的遗忘，等到某一天再次提起，才惘然地忆起，曾经，有过这样的插曲流过。

“看你，一提起这花，便多愁善感的。”许天看着我说。
我走到一棵不知名的小树边笑，自小我便是这样的，总会莫明其妙的笑，也总会莫明其妙的伤感。正因为这样的情绪化，才会给人难懂的感觉。
“晨雾草，觉得它比昙花更让人失落与忧伤。昙花至少还可以有一晚的时间开放，它还可仰望天上的爱人。而晨雾草，她连自己的开放与凋落也要因雾而变。就如同一个受了情毒的人，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有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苦涩。”我想起希媛，几年了，还在为蓝云飞活而活，不知道她累不累。

“你回去的时候，就拿走一小盘晨雾草吧。”许天建议说。
我开心起来，诚心说声谢谢，事实上自从听了希媛所提过的晨雾草后，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寻这一种植物，而现在如梦般，我便可以拥有一盘属于自己的晨雾草了。

“我要看着它开花，看着它凋零，也看着它重新开始。”我说。
“行，你别将花的习惯加诸在生活中便成。许天充满深意的说。
我点点头，明白他所说的意思，他不希望我看到它的转换而失落。
突然想起蓝云飞，他也喜欢晨雾草，希媛说，他只喜欢晨雾草。为此，希媛为他找遍了每一间花店。
不知道当她看到我的晨雾草后，会有怎样的反应。而希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在唱歌与学业中，她选择了唱歌，应该算是半退学状态吧？至少班教授已经越来越提起她的名字了。

许天走到花丛中，拿出一个小小盘子养着的紫色的植物放到我的手上说：“这就是晨雾草了。”
我细心的打量着，好像生怕它会飞走似的，紧紧地握在我的手中，只见它淡紫的颜色，小小的叶子有些像枫叶的形状，不知道它的花会是怎样的，雾？开放的日子应该在春天与夏天吧？可是为什么手上的这盘没有花呢？
抬头望天，不同好笑，现在正午了，雾散了，花或许早已经凋谢了。
不单止有些经过，连花在留失的时候也无迹可寻。

                                 10

走的时候，婆婆握着我的手亲切地叮咛：“绾儿，你要记着，不能浇太多水，三天一次便行。晨雾草很要强的，太多水它会不习惯，还要小心的呵护，不能老让阳光照射，也不能让风雨吹打，你最好放在有挡风雨的阳台上。”
我不断地点头，婆婆说：“开始你会为它的花太容易凋谢，会不开心，慢慢的你就会习惯的，或许以后你还幸运正因为它的短暂，而留下了令人难忘的美丽呢。”
我无言点头，看着晨雾草，我的脑海中又浮起蓝云飞在舞台上吹着笛子的疏漠神情。莫明的有泪落在晨雾草的叶上，如一滴晨露，晶莹剔透得让我心酸。


11

小丙来找我的时候，我刚下课。
他带我来到一间很幽雅，名字叫“红砖屋”的咖啡厅里，说是请我吃饭。
我笑他：“你请我吃饭，等一下燕子又要说你跟我热恋了。”
他笑了笑说：“我是有求于你而已。公司快要忙坏我了，我现在只不过想放松一下，听听你说说秀心的事而已。”
“现在的季节，有什么好做的？不会真的那么多人找你设计广告吧？”我不相信他的话。我看他可是挺悠然的。
小丙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他是秀心的邻居，从认识他第一天起，我们便叫他小丙，他家与秀心家是世交那一种关系，各方的父母都希望他们两人结成夫妻。小丙家业是广告公司，于是他毕业后也是继承父业，在广告公司里做设计。

有时候挺羡慕秀心的，家里什么都为她安排好，不单止生活，事业，连婚姻也不用自己操心便有一个优秀的男人等着娶自己入门。而自己呢？连生活顺利些不敢多想，更不敢想嫁一个优秀的男人了。
这一个天便这样的不公平，有的人天生便拥有一切，有一些人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依然寻寻觅觅，一无所有。

“你在想什么？”小丙问。
“没有什么。”我回过神来说：“秀心还是一样的上课下课。”
“她有没有问起我？”他充满期待问。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秀心从来不会同我们说起她的爱情，纵使是小丙对她情深一片的男人，她也只是淡淡地回应着。
我从来看不透她的心，好像她的心封闭了一样。小丙从家庭聚会中，第一次见到秀心便喜欢上她了，小丙说，这不是因为生意的需要，而是他真的爱秀心。
可是秀心只是冷冷地说过，不会嫁给家里内定的男人。

我说：“其实秀心对你是有意思的，只是她不知道你是真心的爱她。”不由得觉得秀心固执。
“她是怎么说的？”
“也不知道怎么说，燕子总不相信你爱的是秀心呢。”我笑笑说：“她其实在乎你的，只是错就错在你是她父母介绍的。我是贫穷人家，你们有钱人的家族我是真的不理解。”
自卑感又开始泛起了，连语气也带着淡淡的疏漠。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打动她的心？”小丙看着我问。
“我也不知道，秀心很固执的。”我说：“或者你送礼物给她吧。”
“她什么也不缺。”他颓废说。
“这也是，或许你实在的陪陪她吧，我记得她说过，她过得很孤独的。”
“你也过得很孤独。”小丙突然说。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我说：“小丙，你别学我一样的感性，如果不是同你在一起，我会郁闷掉。”
“你还笑得出来？你真的不知道，你让人的感觉很孤单吗？”他不解的问我。
我拼命摇头，眼里却有种欲泪的感觉，然后看向街道上的人群。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人，我只知道我会常常的想起他。”我淡淡地说。
“那现在呢？他在哪里？”他关心问。
“好像在这一个城市吧，我也不知道，我从来不会主动问起他的。”我说：“现在快大四毕业了，觉得学业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从来没有什么理想的。”我苦笑说：“想回家乡去，但又放不下这里的一些事，如果留在这里，但又害怕找不到理想的工作，患得患失的。”
“你活得确是比我们沉重。”他叹息。
我故作坚洒脱的笑了起来说：“你别一副同情我的样子，你应该知道我最不需要别人同情我的，我需要的是你们精神上的支持呢。”

生活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同情而对你多一分眷顾的。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12

我一打开宿舍的门便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看到我进来，宣玲首先笑着说：“绾儿，快来，你看看我们都弄了什么？”
我放下书本，看向桌子上满是碟碗，还有一个炉冒着蒸气，我头一晕，慌张说：“你们在宿舍里做东西吃？不怕让人发现？”
秀心扬了扬眉说：“谁怕那一些校监。我才不怕呢。”
她向来天不怕大不怕。出了事儿一切有父母照着。这就是穷人与富人的分别了。
我一眼看到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希媛正在看着我微笑，：“希媛，你回来了？”语气中盖不住兴奋。希媛在大四的时候越来越少出现在学校了，现在的她，是一个歌星，与我们这一些为了前途努力读书的人有了一段距离。但是看到她回来，我还是很开心。

“我们的绾儿终于注意我了。”她优雅的笑着说。
“回来多久？会考完试再离开吗？”我问。
她答道：“过几天再走，我回来退学的，怕是考不了试了。”
“可是蓝云飞很想你毕业的。”宣玲说。
“我跟他说过的，他说随我。”希媛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忧愁。
“你们怎么了？”秀心将手中的磨菇放进炉里，还有桌子上的生鸡肉，我们打算吃火窝。
“没有什么。”希媛皱着眉头说：“他只是反应很冷淡，那么多年，也就习惯了。”
“你们难道这样的相处吗？”我问。
希媛点点头说：“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迁就他，从他为别人工作然后到自己开旅游公司，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虽然他的身边也有其他的女人，但是我知道最后他娶的还是我。”
“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不由觉得自己傻得让人讨厌。
“他的生意最好有名人扶着，创业不容易呢。”秀心满不在乎说。
“也不全是的，他不喜欢依靠别人。”希媛为他分辩：“事实上我要帮他，他也不用我帮。”
我茫然地点点头，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只是觉得有些失落。

“他对我好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差点为他死掉。”希媛轻轻地说。
“什么？”宣玲吃惊地叫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了，我们在街上吵架，然后他气愤地往马路上跑，如果不是我用尽全力拉他回来，他或许残废了。”希媛说。
“后来呢？”秀心问。
“后来？后来那一辆车撞到我身上了，幸好我是站在边上，司机在刹那间将车驶去了马路的栏杆，我躺在医院两个多月，幸好没有毁容呢。”希媛说的时候还让人觉得她的害怕。
大三上学期的时候，希媛三个月没有出现过在学校。我们一直怨她不来看我们，原来她是躺在医院上。心里不由得心痛起她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宣玲柔声怪责说。
“我怕你们担心，而且跑来跑去的会影响你们学习的。反正都撞了，而且那时候云飞一直在陪着我呢。还为我写诗，虽然他是商人，但是他的艺术气质还是改变不了。”希媛幸福地笑。

我们不禁为了希媛的体贴而感动，想不到在她伤得最重的时候，却还不希望我们为了她而担心。这就是我们的友情，沌洁得不带一点世俗。
“希媛……。”秀心感动得说不出话，眼里闪着泪光。
我说：“谢谢你，希媛，我想，在大学里，我最快乐莫过于交上你们四个好朋友，在你们身上，我知道了什么叫友爱。”
“你们别哭，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们了。”希媛恼气地柔声说。
谁知她不这样说还好，一说，我强忍的泪便掉了下来。
从小到大，由于家，我受的白眼永远比别人的爱要多得多，曾几何时，有一个朋友，宁愿自己受难也不想身边的朋友担心，这一份关爱，我们以什么来承受？我们又以什么去报答？
突然发觉，原来我真的很幸福。

第二章之三
       13
她们看到我哭起来，不由得慌了。
宣玲受不了了：“绾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容易哭？”
秀心也跟着不满说：“你再哭我踢你出宿舍。”
我抹干泪水，绽放出一朵无比灿烂的笑容：“我现在不哭了，你们别老想着欺负我。”
“惨了，挂着说话，忘了问你燕子去了哪呢。”宣玲良心发现，终于记起还少了一个人。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三双眼睛一齐看着我，好像我藏起了燕子一样。
我故作不满说：“她去了子林那里，说要陪他吃饭。”
秀心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拨通燕子的手机。说了一会儿就挂了线。
希媛问：“怎样了？她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这丫头与子林共度烛光晚餐呢。”秀心呶着嘴说。对于燕子的重色轻友，她是一百个不同意。

“那我们四个吃好了，炉里的食物都熟了，来，为我们的相遇干杯。”宣玲兴奋的大声叫着。
“我们哪来的酒？”秀心问。
“那就不喝酒了，改口号便是‘来，为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而大吃一场。”宣玲说。
我们开心的大笑起来，为了宣玲的幽默。
希媛小声说：“我们不能过于得意忘形。要知道校园的宿舍不能煮食物呢。”
“我不怕他们，有事找我父母就是，反正他们巴不得为我解忧消难呢。”秀心是独女，父母痛着。
我说：“秀心，你能不能独立一些？”
“不管，反正我们要吃得开心说得开心。”秀心心虚说着。
“那好吧，那我们就大声喧哗好了。”宣玲大声说。
我们不由得哈哈大笑，为宣玲的用词。
希媛说：“这鸡肉不够清远的好吃。”
“这磨菇好吃啊，我买的。”宣玲领功说。
“拜托你们别争着功劳行不行？”秀心连忙说：“吃火窝是我提意的，如果不是我提意，鸡肉与磨菇都不会在炉里。”
我受不了她们的邀功，说：“你们太自恋了，现在又不是冬天，吃火窝会热气。”说完，将炉上来的鱼蛋挟到希媛的碗里，将鸡肉与磨菇分别放在秀心与宣玲的碗里。

她们多谢都没有一句，宣玲便说开了：“嗯嗯，为了不让绾儿热底，等我来帮你消灭火炉里的食物。”
秀心更大言不惭：“这些粗重的活儿怎么敢劳烦宣大姐，炉里的还有桌子上的我全包了吧，免得你们又要减肥。”
希媛故意苦着脸说：“绾儿，你真幸福，有人代你吃。”语气是苦的，脸可是笑成一朵花。
想不到她们如此没有义气，我哼着说：“行，你们吃个够。我不吃啦。”说是这样说，手可没有停下来，我才不要与这几个自大狂斗气。

想到这里，自己不由先笑了，接着她们也跟着大笑起来，整间宿舍都是我们的喧哗声。

                          14

如果上帝给我一个愿望，我愿意与她们永远住在一起，互相的关心与作弄。
在这细小的宿舍里，我们一起许下永远是朋友的承诺，只是遗憾燕子的缺席。
人生中如果有人问我，什么时候最快乐，我会毫不考虑地回答：我的大学生活。
大家吃着火窝，看着她们的嘻笑，我笑着默言感激上天的眷顾，依稀中，我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我看着她们三个，秀心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而希媛是那样的傲慢，只有宣玲，绽着虚假的热情。
而现在，我们一起从大一走到大四，四年了吧？四年中，我们彼此住在一起，互相扶持的度过。终于，在岁月中，我们都看到对方那隐藏起来的灵魂，善良中透着孤独。

人生为什么可以那样的奇妙，可以让人与人之间相遇，然后变成纯洁的友情，在这并不[寒冷的天气中，互联暖着彼此的灵魂？
突然想，如果父母看到我笑得如此快乐，他们一定会很安慰，毕竟自己的忧伤，在他们的心中一个难解的结。
如果燕子在，那么我们五人，就可以完整地宣告天地人三界，我们的友宜天长地久。
可惜，燕子不在，那宣誓虽然很美丽，却缺少一份完美。
终于开始相信有些缘份，是可以许下永远的。

看着宣玲她们红润的脸，肆意的笑声，我吃着碗里的食物。低着头说：“现在，我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

15

春夏交替的季节，最让我心醉的是迎面吹来的风。轻风拂面的感觉，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这季节虽然百花凋谢，连树叶也少了春天那一份欣欣向荣，可是这一个季节的风却是四季中最美丽的，没有春天的潮湿，也少了夏天的酷热，更没有秋冬的寒冽，有的只是干爽而轻柔的悠闲。

在清苑的小路上踩着碎步，秀心一直都不说话。她在左我在右，我们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校园的宁静。风丝丝柔柔的吹在脸上，让人忘记了一天的疲累。小路旁边种着很多柏树，人们都习惯歌颂柏树的。

秀心指着柏树下的一对情侣说：“看他们多幸福，相偎着喁喁私语。我想幸福就是这样的简单吧，没有名利，没有贪欲，有的只是一片清纯的心，只有一颗为别人好的真心。”
“幸福本来就与名利无关的。”我微笑着说，不由想起今次叫秀心出来散步的目的。
“可惜真正明白却是在今晚。”秀心温柔地笑着说：“如果两个人相爱，我想，纵使是荒岛会觉得幸福。”
我点点头。
“女人其实要得不多的。只要有一个爱她的男人便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我说：“秀心，你会不会为了你爱的人，放弃一些执着？”
秀心没有答我，反问道：“绾儿，从来没有听过你有喜欢的人，你有吗？”
我诚恳地摇头说：“没有。”
“那么小丙呢？他还不算是吗？”秀心突然说起小丙。

“这就是我找你出来的目的。”我顿了顿说：“小丙喜欢的是你呢，从你们第一次认识开始，他一直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以前或许是的。但是自多他认识你后，我便觉得一切都改变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改变？是因为我常跟他一起出去吗？”我问：“是因为他老找你，你却避而不见的时候，还是他对你好的时候你却冷漠对人的时候？”
“你明知不是这样的，绾儿，别误会我好不好。”秀心失落说。
“你喜欢小丙吗？”我看着秀心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家里内定的丈夫，而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家里为我安排的一切，从小我便讨厌家里为我安排的一切。”秀心迷惘着说。
“难道就为了是家里安排的男人，你纵使是爱他也选择放弃吗？”
“我怕他爱的不是我的人，你也知道的，我懂的东西不多，可是我却怕有一天，一打开门，看到他搂着另外的一个女人。”
我们走到小路的中间，在一块平滑的石头肩并肩的挨着坐下。

“他爱的是你呢，他来找我都是想理解你的情况。”我说，心里却在为小丙而叹息。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秀心不满说。
“那时候你一见到他就给他脸色，连话也不会说半句。”我说出她当时的那一些表情。
“他就不可以耐心些吗？”
“他对你可是耐心了好些年。”我无奈。
秀心没有说话，茫然地看向小路的尽头，那尽头是一间很旧的楼房，没有路走出去的，走尽了小路的尽头，就要往回走。
“你爱他吗？”我问。
她摇头说：“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难道爱一个人也会不知道吗？”我觉得她这一个答案不可思议。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呢。”秀心低头幽幽地说：“有时候很想在他的身边，但是一想到他是父母内定的丈夫，我就从心底里抗拒。”


                                      16

“难道你真的那么恨你父母为你安排的一切吗？”我叹息，不知道是不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绾儿你不会明白的。”秀心满脸忧伤说：“从小我便很少能见到父母，有一次，我坐在宽大的厅里，等他们回来，因为那一天是我考试考得满分的时候，我希望他们可以如别人的父母一样，那怕一句赞赏的话都会令我快乐的。可是，那一晚，我孤零零的等到深夜一点多了，他们还没有回来，那时候，我不怕深夜也不怕孤单，我只是变得麻木地坐在那里，直到身体动也动不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很多人都觉得我幸福的，我有一个女强人做母亲，我的父亲是一个政府官员。是啊，我这样的家庭，谁不会说幸福呢，可是又有谁知道，我从懂事以来，连父母做的一顿饭也没有吃过呢，又有谁知道，我只是他们手中的扯线玩具，他们喜欢什么我就要什么呢，又有谁会知道，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呢。”秀心越说越小声，渐渐的成了一种哽咽。

我轻轻地叹息，我忧伤地说：“可是你可知，这一种幸福又是多么的令人羡慕呢？我从小就知道，要帮父母，因为生活对我来说只是沉重两个字而已。我不能拥有我喜欢的东西，任何美好的东西我都只能羡慕。我活得累吗？其实是累的。”
“我宁愿像你那样，穷些也要一个温馨的家。”秀心说。
“可是你不明白我的苦。当你看到疾病将父亲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时候，你只能看着他瘦削的脸哭泣，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一种无奈只能用心痛来形容，我永远也忘不了父亲睁着凹进去的双眼，气喘喘地起来只为了喝那母亲采回来的山草药。”我回忆着那一段苦涩的童年：“我多么的希望我父母病了能有钱医病，我也多么的希望从一出生就可以享受着物质的生活。我多么的希望父母为了我而安排一切，包括我的丈夫，我知道，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自己的子女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而已。”
“绾儿……。对不起。”秀心捉着我冰冷的手说。
“作为父母，他们并没有错。”我说。
秀心没有再答我，只是流着泪，让泪滴到我的手背，让冰冷的手有了一点点的温暖。

突然明白人与人之间永远没有满足的，当你羡慕我的拥有，我羡慕你所拥有的时候，人便会不断的索求。原来这一个世界真的没有完美的，虽然我们那么的渴望拥有完美。不由得看向漆黑的天空，为什么在这星球上，出现了欲望那么可怕的字眼？

   
17

许天在西苑的草地上找到我。后面还跟着一样穿得很性感的女孩。
看到我在草地上看书，他不客气地坐在我身边。
我看他心情像是不太好，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得罪了他一样。
我微笑问他：“谁激着你了？”
不由得用眼打量着跟他一起来的女孩子，那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女孩，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半胸的小可爱，一条超短裙子，头发很长，却挑染着红绿两种颜色，皮肤很白净，眼睛也大，惟一有些不协调的便是唇，过于厚了一些，但整体给人的感觉还是漂亮的。
她也用双眼打量着我，语气坏坏的说：“你不答应陪我吃饭就是要陪这样的女人？”

我看了看自己，长发用丝带扎着垂在背后，脸色还算是白净的，衣服是白色衬衣与牛仔裤。不由挑了挑眉问她：“这一位小姐，我是怎样的女人了？”
我最讨厌别人的侮辱。
许天向着我说：“绾儿，你别理她，她神经病的。”
“臭许天，你竟然说我是神经病的。”女孩子粗鲁地叉起小蛮腰来凶道。
许天像是不怕她，懒懒地说：“你如果不是神经的就不要老缠着我。”
我一头雾水，连忙站起身走就走。
许天伸出手拉着我说：“不许走，我来就是要陪你的。”
“我不用你陪。”我说，头感到很大。
“姐姐你不要走，许天是真的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像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说。
“你与这一位妹妹先谈好再找我好了。”我头痛说。
“跟她没有什么好谈的，她要我陪她吃饭，我喜欢跟你吃饭，就这样了。”许天毫不在乎说。
“姐姐别听他说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他要见什么人，找籍口跟着他而已。”女孩撇着嘴得意地笑着，脸上荡漾着青春与可爱。

第二章之四
      18

三星级的酒店里，我津津有味地吃着刚上来的清蒸石斑。
这酒店是那女孩子的父亲经营的，她说来这里吃饭不用付钱的。有一个这样的女朋友，连我都觉得不错，起码解决了吃这一方面，不禁为许天的蠢笨而悻悻不平。
这女孩叫秦恩，与我同级，只是学经济管理。名字倒是斯文的，可惜了性格，像男人，豪爽而粗鲁得不像外表那样多情。
此时她面前的饭一点也没有吃，只是专注的看着许天吃饭的样子。突然发觉自己其实挺不客气的。没有办法，谁叫自己饿不了呢，饿一餐都会脚软。我可以不吃零食可以不喝水，但是绝对不能不吃饭。

秦恩终于注意到我了，她笑说：“姐姐不要客气，慢慢吃哦。”
我点点头说：“我会慢慢吃了，你慢慢的看着许天吃。”
她脸红起来娇嗔道：“姐姐乱说。”
旋即又说：“第一次见姐姐，我就喜欢得很，你有一种让人很想接近的感觉呢。许天老是说起你，我吃醋就跟着来见你了。原来真的是那么美丽的姐姐，家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没有姐姐的，一直想要，所以我要你做我的姐姐。”
她说得很真诚。
“你不吃醋？不憎恨我？”我愕然问。
“我为什么要憎恨你啊？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秦恩不解地问。
“许天喜欢跟我呆在一起哦。”我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脸一红，连忙看向许天，他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低头专心吃饭。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与别人无关呢。”她笑得很灿烂：“就算他真的喜欢你，那就是他的事了，那也不关你的事。所以我没有理由恨你呢。”
我觉得她的思想很特别，不由问：“你不吃醋的吗？”
“有感到不是滋味的。”她笑：“但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毕竟我知道那是不关别人的事呢，要关也是关我爱的那一个人的事。如果他不去招惹，我又怎么会吃醋呢。”
我凝视她良久，才说：“你很特别呢。如果人人都如你所想，这一世界会美丽很多呢。”
“姐姐喜欢我，我开心呢。”
“你那么可爱，一定有很多人追的了。”我说。
“有啊，但是我只喜欢许天呢。”她看向许天的目光含情脉脉的。

许天只顾吃饭，好像我们说的事不关他的事一样的漠不关心。
我想骂他几句，可是却不知道从何骂起，在她的面前骂也不太好，惟有将到口的话吞回肚子里。觉得他太不懂得珍惜了，有机会的时候我一定得要同他上政治课。
我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恩说：“那年大一元旦的时候，他在台上唱许巍的那首《两天》，当时我在想，他怎么唱得那么好啊，后来常常想起他唱歌时的专注与着迷，忍不住跑去找他，然后就喜欢上他了。”

我不禁有种惘然的感觉，那一年，我也坐在台下，听着许天唱着那一首《两天》，同一时间里，我也如秦恩想，他怎么能唱得那么好。同一个日子，我也深深地，刻骨铭心地记住了一个男人的忧郁，只是我没有她的勇气，用行动去表示心中的念想，有些失落，在秦恩面前，原来我只是一个懦弱的女人而已。

差不多四年了，原来那一天，有一个女孩子，如我般，静静地关注着一个男人，同一地点里，将一个男人的孤独刻在了心上，从此挥之不去。世上巧的事很多，只是想不到，我会与秦恩相识然后一起坐在这里吃着饭聊着天。
或许这就是缘份吧，原来，我与她在三年多前的时候，已经认识了。
至少灵魂是。
 

19

晚上宿舍突然很热闹，因为全部人都在这里。
连燕子也回来了，希媛要与宣玲睡在一起，我们关了灯在聊天。
宣玲说：“你说找男友要找理工的好还是文科的好？”
燕子说：“文科好，够文静些，也挺浪漫的。”
“我觉得理科好些，理科的人闷是闷些，但是生活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希媛说。
我们听了都在笑。
“你们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希媛在纳闷。
“笑你呢，蓝云飞是理科的嘛。”秀心边说边哈哈笑。
“那又如何？”希媛说：“我是最爱云飞的。”
宣玲问我：“绾儿，你喜欢文科的还是理科的？”

我沉默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如果蓝云飞还算是让我牵挂的人，那么就理科吧。
秀心不耐烦了：“绾儿你究竟告不告我们的？”
“理科吧，希媛说得对，生活要紧。”我说。
“你还真现实。”秀心不以为然。
“我不现实不得啊，如果我不现实一点我不能生活下去啊。”我申辩说。
“反正是现实。”秀心不服输地说。
“你们两个别一开口说话就吵，烦人。”宣玲说。
“我们只是讨论而已，你别乱说。”秀心连忙澄清立场。
我也连忙付和说：“就是，我们只是进行讨论而已。”
“不管你们了。”宣玲开始觉得无意思。
“其实文科的人挺好的，至少在爱情上专一。”燕子说。
“那是你的子林哥专一，文科的男人最是花心，理科的才是专一。”希媛说。
宣玲笑了：“你们的男友一个是文科一个是理科，如果再争下去，怕天亮也没有结果。”

“总之我文科理科都不要。”秀心在嘀咕着。
“我也是。”我也笑了：“理科的人太闷，文科的人太不设实际。”
“那都不要嫁了。”宣玲开心说：“我打算独身的，有你们陪着我，求之不得呢。”
“文科是很不设实际的，像我的子林，他老是做一些实现不了的梦。”燕子在叹气。
希媛也叹息说：“理科也不太好的，总是太理性，好像我为他付出的一切，他都不放在心里。”
“看电影的时候，我希望他拉着我的手看，牵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希望他陪我，可是他总是说忙。”希媛又说。
“会不会你自己没有时间陪他？你要知道你现在是知名歌声呢。”秀心说。

“秀心说得对，云飞那样好的男人，如果你不跟着紧些，会跑的。”宣玲说。
我转了则身说：“希媛，别听他们乱说，云飞不会是不负责任的人，你们在一起三年多了。”
心底又浮起酸酸的感觉。
“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吧，反要捉住命运那是没有可能的事。”希媛悲观地说。

宿舍突然静了下来，我们谁也不再想说话，以为讨论未来的摘偶人选，会令到大家都会讨论着自己的未来，却不曾想到会挑起希媛的伤心事。
我说不清是喜欢还是悲，希媛在三年多中，虽然以云飞的女友示人，可是只有我们知道，希媛还没有得到他的心。
她得到的只是他的责任。
越来越想知道蓝云飞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虽然这样想让我有一种内疚感。是对希媛的内疚。


20

吃着饭，燕子一直在笑着。
她说：“绾儿，你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做我的伴娘好不好？”
我吃着水果沙律，点点头。
只有陈子林木然的喝着杯中的绿茶。他一直是喜欢茶的。自从离开学校后，他更清瘦了，从脸上，我看不到属于他的快乐。
“绾儿，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呢，你别吃那么多沙律，那让怎么吃饭呢？”燕子挨着陈子林说。
我笑笑：“不怕，我吃得多东西呢。”
从小我便很能吃，却怎么吃都是这样的身材，不瘦不胖的，刚刚好。如果一餐没有吃饭，我会饿得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

到了叫菜的时候，陈子林让我看菜谱。
“随便叫些吧，我不挑食的。”我淡淡地说。
“那好吧。”陈子林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向我问好。
他叫来服务生，边看菜谱边说：“我要一个西红柿牛扒烩饭。”他转过头对燕子说：“燕子，你要一个三文鱼烩饭好不好？”
我插口说：“燕子不吃鱼的。”顿时说了不该说的话，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连你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了呢？
我看向燕子，只见她眼里有一抹伤感，可是脸却笑着说：“我已经吃鱼的，绾儿记错了。”
陈子林疑惑地看看我，然后看看燕子，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燕子笑说：“子林继续叫吧。”
后来，陈子林叫了一个三文鱼烩饭，一个辣鸡沙丁，一碗罗宋汤。

                           21

回学校的时候，燕子一直沉默。
突然有一种尴尬的氛围弥漫在我们两人当中。
我说：“快大考了，你会留在这一个城市吗？”
“会啊，因为子林在。”
又沉默下来，不由暗笑自己傻，有子林在的地方，就会有燕子在。而子林刚好在这一个城市。

到了课室的时候，燕子突然说：“子林很大意的，他不记得我不喜欢的菜，只因为他一直都忙。”
我点点头，其实我与燕子都知道，今天他点的饭菜全是我喜欢吃的。
“以后一起吃饭的时候，请你不要对他这样说，他会内疚的。我们相处了三年了，什么事都比你清楚呢。”燕子再重复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绾儿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燕子没有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回课室。
只有我，迷茫地走进去，心底却感到有一种恐惧，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恐惧。像是在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样，却同样的不知道要失去什么。

22

新诗课上，教授突然说起外国的诗人来，我旁边的徐子明一直在瞪着一本书看。
每一次上课，他都会帮我占位子的，他喜欢我，在全系早已经不是新闻了。我凑过去，刚好看到《这个男人有点酷》，作者是席娟。
我皱着眉头说：“你竟然对爱情小说有兴趣？我可是小学便已经看完了。”
他收起书来，看了看讲台上的教授，见没有注意这一边来，他才嘻笑说：“我是学一下他们是怎样追女孩子的。”
“那你学到没有？”我笑问。
“如果绾儿接受那就是出师了。”他还是嘻皮笑脸的。
“那你继续学习追女孩子吧，看看八十岁的时候能不能出师。”我有点生气。
“只要绾儿在我八十岁的时候还愿意接受我，我都会愿意等的。”
“你去死吧。”我狠狠地说。
“我死了谁还会像我般爱惜你。”他依然一副痞子脸。
“反正我不管，你以后别老同我说这些肉麻话。”我瞪着他说。
“那我不说就是，反正全系都知道我只喜欢你。”
“再说我就……。”我举起手作势要打他。一台头刚好看到教授往我这里看来，连忙乖乖的放下手，心虚地举起书桌上的课本，装着专心上课的样子，直到教授看向别处我才松下来。转头却看到徐子明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咬牙切齿，有种想杀了他的感觉。
又一次让他作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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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叫了你不要说话粗粗鲁鲁的。”徐子明跟在我的后面说。
我不答理他，越走越快。
徐子明快步的跟上来继续说：“你要想想，你天天都笑的，那样多美丽啊。我是想让你开心呢。”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这就叫哄我开心？累得我差点让教授点名，这就叫爱惜我？你的爱惜还真特别。”我嘶之以鼻，特别加重爱惜两个字。
“你想想，从大一到大四，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他一脸的期盼，问着已经问了N次的问题。
“没感觉。”我眼皮也不抬一下就答。
“没感觉？没感觉你怎么还跟我一起做朋友啊？”他哭丧着脸。
“好像一直是你阴魂不散吧？”亏他还有脸说这一句话。
“好，就当我是缠着你，但是只要你说一句，你不喜欢我，我立即以后不缠着你。”他突然意气风发的说。
我狐疑的看着他，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后，我说：“徐子明，我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他的脸看来很受伤。
“我喜欢谁也不关你的事。”我没有好气说。
“你总要我死得冥目些吧？”他可怜兮兮。
我不由心软下来，我说：“徐子明，我不喜欢你，你别老是对我说那一些情话。”
他低着头一脸的委屈：“我有什么不好？”
“你没有不好，是我不好而已。”我安慰他说：“你长得很好看的，而且现代诗写得特好。喜欢你的女孩子多得是呢，你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呢。”

徐子明看了我半晌，良久他才大笑起来，气喘喘地说：“绾儿，你安慰人的语言能不能换过新的？”
我一跺脚说：“孺子不可教。还笑？好，随你笑，笑死你算了，我要走。”我再也不理这一个疯子，往宿舍便走。
他继续跟了上来说：“你生气了？”
我不理他。
“我说笑啦，我不是有心惹你生气的。”他陪着笑脸。
“你能不能认真一些？”我叹息，停下来看着他说。
“我好认真的，对你的心就很认真。”他真的很认真的说。
“你说过，只要我对你说不喜欢你，你就会不再缠着我的。”我提起他承诺过的话。
“我说说而已。”他无赖说。

“你最怕什么？”我问他。
“不怕什么，现在最好不要下雨的好，我最怕全身湿透的样子。”他皱着眉头。
“哦，原来如此。”我了解的点点头。
“你不会突然对我有兴趣了吧？”他一脸的兴奋。
“我想喝水。”我看着他说。
“快到宿舍了，回去就有了。”“我想喝小食店的蒸溜水。”
“真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到旁边的店去买。”说完，便往左边的小商店走去。

“给你。慢慢喝哦。”他跑回来将手中的蒸溜水给我。
我笑着点点头，然后拧开盖子。徐子明一直看着我，像是我拧开的是一件艺术品。
我对他说：“你能不能站好些？走近我一步。”
他听话的走前一步。
我将拧开盖的蒸溜水从他的头往下倒。整瓶的蒸溜水一滴不剩的全倒在他的身上，像是刚从雨中走来的样子，衣服全湿透。
我坏笑着说：“现在你先回去换衣服，换回衣服再来找我哦。”
说完不理他的苦脸，哼着歌儿便往宿舍走去。
没有办法，谁叫我就是喜欢作弄他呢。
没有办法，谁叫他偏要甘愿的受着我的作弄。


第二章之五
24

星期五下午，我在听着一个讲座，说的是世界文化的界限。
据讲课的先生说，中国的文化在世界中只能算是鸡肋。
听着他大肆的扁低中国的作家，我不禁有些厌烦。不想再听下去，连忙走出广场。
用力地呼吸周围的树木清新的空气，感到心旷神怡，不禁后悔缺课去听这一个讲座，我还以为这一个讲座令到我认识很多没有听过的东西呢，谁知走出来后反而满腔的失望。

远远的我看着秦恩向我走来，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下来笑着说：“姐姐，我找得你好辛苦哦。”
我温柔地对她笑笑：“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只是想你就找你嘛。”她拉着我的手往校园的西门方向走去。
很喜欢她的可爱，我说：“我也想找你呢。”
“真的？”她开朗地笑起来：“自从上一次后，我一直都想再找你的，但是我的课很密，而且又要考试毕业了，不敢大意，刚好今天的课都不重要，我就不上了，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奇怪问。
“我先到你的系里找你，一位叫燕子的女孩子说你来了听讲座，于我就寻你来了。”
“许天呢？你不去找你的许天哥哥？”我取笑她。
“他要上课，我才不管他呢，反正我老缠着他会让他厌的，爱情是勉强不来呢。”她黯然说。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忙叉开话题说：“我们要去哪里？”
“去西门口对面的咖啡厅吃饭，新开的，据说有一种汤叫‘比冀相飞’，很不错的。”她说。
“名字很俗气哦。”听名字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名字是不怎么样，但是我的同学吃回来后都说好吃，所以我带你一起去吃。”
“那就真的要尝试一下了。”我笑了起来，但愿消费不要那么贵，如果不是我的兼职来的钱全没有了。

                                  25

咖啡厅很典雅，分两层，第一层只有窗边的几张桌子，其他的地方都摆了几副画与盘栽，楼上比较宽敞，环境很幽静，每一张台都插着一枝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靠落地窗的地方摆着三张桌子，有一张桌子坐着一个男人，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由于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书名，只是觉得那男的背影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不由暗笑自己神经，在这里除了同学，我还认识谁呢？

秦恩牵着我坐在旁边空位上，两人都叫了一杯鲜炸橙汁。
我看向四周看，零零落落的，可能晚餐时间尚早吧，来的人不多。
秦恩笑问：“这环境如何？”
我点点头说：“不错，下次要记得带她们来，让她们也试试‘比冀双飞’。”想起那俗气的名字，我不由觉得好笑。
“那你要将你的好朋友介绍我认识才行，我最喜欢交友了。”
“你看起来很开朗呢。”
“我从小就大大冽冽的，用我妈的话说，就是野丫头一个，生错性别。”她边说边哈哈大笑，看得出她与母亲的感情很好。
不禁想起秀心，同样的富裕家庭，为什么却是那么的不相同，秦恩提起母亲会开怀大笑，而秀心提起母亲，只有一种失落与恨意，她恨她母亲给了她生命却没有给她母爱。

我问她：“你母亲会安排你的一切吗？”
“怎么会呢。”她笑说：“我父母最开明的了，他们从来很尊重的我选择的，只要我喜欢，想去做的，他们总会支持。姐姐，你别看我穿得像个坏女孩哦，事实上我并不坏的。”
我莞尔一笑，觉得她还是脱不了天真的味道。我真诚的点点头说：“你是好女孩。”
“可惜许天不懂得欣赏人，他叫我多向你学习，培养一下气质。”她突然低落地说。
“改天我骂骂他，让他不识好歹去。”我说。真的不希望她脸上出现失望两个字。
“你只要叫他不要对我那么冷漠就行了。”她孩子气的笑说。
我点点头微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懂爱情是旁人无法帮助的。任何事都可以有第三者的帮助，惟独爱情，只能靠当事人去争取。

秦恩突然拿起桌子上的小花瓶，把玩着那枝绿色的植物说：“这枝植物叫什么名字？倒是很好看。”
我摇头说：“不知道，许天的婆婆家就有很多植物。”
“真的？我也喜欢花草呢，我家阳台上就种了很多。我亲手种的。”她骄傲地说。
“嗯嗯，真的，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那谢谢姐姐。”随即黯然说：“不过怕许天不喜欢我擅自去他老家里。”
“有我带着怕什么，如果他要生气，就让他生我气好了。”我安慰她说。
“那好吧，下个星期咱们去好了。”
“他婆婆家有一种草叫晨雾草的，叶子像天上的星星，但却是紫色的，它会开小小的却很精致的小花，花是有五种颜色的，我常常赞叹为什么有那么神奇绝丽的花。”我幽幽说：“只可惜，晨雾草只有一瞬间的美丽，连昙花也比不上。它只能在有雾的时候开花，雾·散·花·落。”

“真的有这一种奇妙花草的吗？”秦恩不相信问。
“真的存在的。”一个男声说。
我们 一起回过头，回答的是坐在我们则边的男人，此时他正看着我们。朗俊干净的脸，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忧郁。
我心里一颤，注定的，我逃不过这样带着忧郁的男人。
而他却是刻在我心上的男人——蓝云飞。
曾经设计了很多很多相遇的机会，每一次机会都会有希媛站在他的身边，光芒四射的让人羡慕他们的郎才女貌。
可是，当我第一次与蓝云飞相遇的时候，他的身边没有希媛，甚至连个女人也没有。
我不禁有一种想痛哭的感觉，为了这一刻，像是祈求了千年般漫长，却在不经意间实现，有一种始料不及的喜悦与梦幻。
原来人与人的相遇并不需要设计的，当上天让你们相遇的时候，无论你躲向任何一个角落，它总能让你在最无准备的时候，遇见你一生中最想遇见的人。
而蓝云飞，他可知道我对他的无能为力？可知道我的心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了酸涩的味道？


                                   26

我抬头看着他依然没有变的脸庞，他瘦了，也更添一份成熟。
秦恩问：“你也见过吗？”
他点点头说：“见过，只是一面，便念念不忘了。”
“你坐下来一起吃饭吧。”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邀请你在我的旁边坐下。
他带着看不懂的目光看着我，良久，才坐了下来。
我移不开眼睛，一直深深的看着他，我想，那时的眼眶一定是有泪雾吧，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带着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呢？

“你叫什么名字？”秦恩问。
“蓝云飞，你们呢？”他礼貌地回答，神情间却有一种令人不能忽视的疏漠。
“我叫秦恩。”秦恩说：“她叫叶绾儿。”
“叶绾儿。”他低低地着了一句我的名字说：“真好听的名字。我们见过吗？怎么觉得你有种熟悉的味道。”
“我们见过的。”我脱口而出，才突然发觉，我们根本没有真正的见过一面，他不认识我，而我却常常从希媛的口中说起他，还有大一那一年，他在台上吹笛子的时候。
正因为那时候，我才会对他生出一种连我也说不清的感情。

秦恩奇怪说：“你们已经见过了？怎么刚才没有打招呼的？”
蓝云飞也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苦笑，是啊，见过的只是我，而不是他，对于我来说，他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陌生得再不能陌生的朋友。
“你是希媛的男友。希媛是我的室友兼朋友。”我困窟地为自己圆谎。
“你就是我们大学很出名的才子蓝云飞，即是我们的师兄，对吗？”秦恩兴奋地说。
蓝云飞温厚地点点头笑说：“是呢。”
“我没有听希媛说过她的室友呢。”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那我们可能见过也说不定呢。”

我不禁有些失落，我们见与没见，难道他自己都分不清吗？
我小声说：“总有机会常见的。”
氛围突然沉默下来，好像蓝云飞一出现，空气便凝结起来，窒息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秦恩打破沉默说：“你真的见过晨雾草吗？”
“见过的，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老人家里有呢，后来她去世了，晨雾草亦没有了。”他像是不太想谈那一段往事，只是淡淡地交待一下。眼中却有化不开的悲伤。
对于他来说，那一定是一段很伤心的往事吧。

“刚好，绾儿宿舍的阳台有一棵，说有雾的时候就叫我过去看呢。”
“噢，是吗？”他看向我说。
我低下头说：“是从一对老人家里拿回来的，还没有开过花呢。”
“你知道晨雾草的花语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呢，我只知道晨雾草的特性，而我就是迷恋它这一份悲凉，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悲伤的东西总是惹人怜爱。”我轻轻叹息。
“总有一个角落是堆积着快乐的。”他说：“你太忧伤了，只有忧伤的人才会去迷恋忧伤的事物。相信我，总有一个角落是堆积着希望的。”
我怔仲着看着他充满魅力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灿烂的笑容背后，我却看到一种属于他本质的落寞。
“晨雾草的花语是什么？”秦恩好奇问。
“我先不告诉你们。”他的眼睛始终看向我说：“只要经历过花开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第二章之六
27

“绾儿。”希媛在课室外叫我。
我走出课室，看着她漂亮的脸问：“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想同你去喝杯茶。还没有下课吗？”她漫柔问。
我摇摇头。
“那我等你吧。”她说完走到课室外面，对着那花坛凝望。
坐在课室里，我什么都听不进教授所说的话，脑海里不断转着意念，不知道希媛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因为昨天我与蓝云飞的无意见面呢？
想到这，心里不禁有些不舒服，像是就要上战场一样让我迷惘。

28

“勿忘我”里，我与希媛静静地喝着柠檬水。
杯是长长的却比一般的杯子要小，是透明着让人心荒的玻璃，我一直都不喜欢水晶与玻璃的，我怕保护不好，换来的是满地的碎片，那一种撕裂的破碎让人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恐慌。
此时，听着柔和的音乐，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

“我想学做菜。”希媛低着头轻轻说。
“为什么？”我惊诧问，原来她不是质问昨天我碰到蓝云飞的事，心不由得放松下来。
“因为云飞。”她荡漾着幸福的脸容说：“我愿意为他放弃自己的理想。我要用自己的双手，为他做一餐丰盛的晚饭。”
我突然很感动，人生中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是一种幸福。而希媛为了蓝云飞，是如此的义无反顾。
如果有一天，自己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的为他付出一切吗？
摇头苦笑，以自己的漠然，应该不会吧？
“蓝云飞真幸福。有你这一个如此待他的女朋友。”我真诚的对她说。
“可惜他还是同大学的时候一样的，对我时冷时热。”她黯然说：“有时候我也会想为这一种绝情的男人值还是不值。”
“你有自己的事业，没有必要为他而失去自我。”
“你不懂的。绾儿。”何希媛的笑容很纯净：“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为了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更何况是自我？”
何希媛无奈笑说：“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他的快乐。”

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爱情如此的折磨人还令人那么多人追着爱情。或许我是不懂的，至少我没有那么全心全意的去为什么一个人付出。
而蓝云飞是不算的，至少我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除了那忧郁的心情。比起希媛，我的爱显得那样的渺少，渺少到我已经不记得我心里面还住着一个人，一个刻骨铭心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跟我学呢？”我又问。
“因为你做菜挺好吃的，我一直在想，谁娶了你，将来肯定会是一种幸福。”她说：“绾儿，你可能不知道，你有一种可以让人幸福的味道。”
我笑笑，不以为然说：“乱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现在还独身呢，人家说大学不恋爱的人是傻瓜呢，我正是傻瓜一个。”
“你只是看不上别人而已，你太清高了，清高得让人有一种不敢追求的错觉。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清高。”
“你也是的，希媛，你也能让人幸福的。”我真挚的说。


29

“绾儿，你一定要教我做菜。”希媛满怀希望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说：“一定会的，我们就去秀心家里吧。”
她放心地点头。
“我会教你做一个飞叶流心的菜，你会喜欢的。”我微笑说，心里也很没底，毕竟我只是看过母亲做过两次，而自己却是没有做过的。
“为什么会叫飞叶流心的？”希媛好奇问。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叫这名字，我妈在我爸生病的时候做过两次，以后也没有再见她做过了，她说是麻烦呢。”
“里面放的是什么菜料？”
“有几片玫瑰花瓣，然后是玉米粒百合，再加上红心菜，要汤。”我想起，有种久违的味道。突然很想母亲很想母亲，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他们是不是很想我。我想是一定的吧，我们是血肉相连的，当我想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感应到，他们的女儿在远方思念着。

“那一定是很好吃了。”希媛笑说。
我点点头说：“是呢，它不会很油腻，而且红心菜像是茶蕊的，很脆口。”
“真想立即就做来让云飞尝尝。”
“据母亲说，红心菜有另一个名字叫月光的爱。母亲常常在我睡的时候说，月光本来是一个神来的，可是却爱上了一个凡人，她不能同他在一起，所以只有用自己最柔和的光彩去温暖着他的心，直到他死去。”我想起母亲自己编的故事，不由眼眸有雾，我真的真的很想父母。
“那月缺的时候呢？”希媛一边往杯子里倒柠檬水一边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呢，我妈没有再说，她只是说过，缺的那一半月亮，是女神无奈的背影，还有别人看不清的寂寞与悲伤。母亲说红心菜是那月光女神的爱人变的，所以叫月光的爱。最适合做给爱人吃的了。”
“真的很美丽的菜哦。”希媛叹道。
“是呢，我想，做这一道菜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吃，是一种幸福吧。”
“我一定要学会，然后做给云飞吃。”希媛憧憬着那一天。
“一定可以的。”我微笑地看着她，却隐藏不了心底的酸涩。
“为什么它有一个如此美丽的传说，可是却叫飞叶流心呢？流心飞叶的，听着好似觉得心里不舒服呢。”希媛突然发愁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母亲怎样叫我也就怎样叫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现在不是学做菜的时候哦，现在是迎接大考的时候，我们就要毕业了呢。”
“我不考了，反正我也毕不业，我大四缺课缺得很利害，而且过两天我又要去演出了，音乐监制一直催我返工。还有两首新歌要推出。”希媛皱着眉头说。
“那你就要离开这里了吗？”我问。
“嗯，我也不舍得离开你们，可是我要工作呢，我不想辛辛苦苦才打拼来的事业就因为他而付之流水，如果我放弃了我的事业，云飞也离开我的时候，我会死的。而且云飞也不喜欢我不工作。”

我无言地喝着水，希媛在我们几个人当中，总是将为了决定的事从不后悔，在她的身上，我们看着的只是高贵与新潮，其实有时候在她的面前也很自卑的，虽然她会对这一种自卑不以为然，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对于她，我永远有一种想追赶她的冲动。好像追赶上她，我便是一个令人则目的女生，而不是每一天都背着书本的学生，为着前途而渺茫得不知所措。

只有读过大学的人才会知道，越来越近的毕业日子，心情是如何的沉重。沉重得令到我们一睁开双眼想的便是未知的将来。


                                30

答应了希媛放假后教她做那一道飞叶流心，于是整个人将心思放到了考试上，我一定要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我不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一下课我便走到西苑草地里看书，晒着暖暖的太阳，是看书的最好季节，回到宿舍，一改往日睡懒觉的习惯，每一天都看书看到深夜才肯睡去。以前最爱逛超市的，现在惟怕将时间浪费在那里不敢去了，宿舍每到八点的时候就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背书的背书，做公式的做公式，连燕子也不太敢到陈子林那里去了，好像突然间我们都成了十年寒窗只为了去考取状元一样努力。

秀心一早冲完澡回来就对着书烦燥。
我看着她将书当是发泄对像，不由关心问：“又怎么了？”
“烦着，越到毕业的时候我就越烦。”她烦躁说。
“为什么？”我奇怪。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难道真的要我回到家族的生意里，从此就做一个上班下班的女人吗？”秀心说：“我不甘心。”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流浪。我喜欢余纯顺式的流浪。”她向往着说。
“你父母不会让你去的。”我转身拿来英语复习。
“我就是烦这一点，但是我很想去呢。”她黯然地垂下眼帘。
“别想太多了，一毕业就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好吗？至少不用像我，到处奔波去寻找呢。”不由得有些失落，这算不算是同人不同命呢？我却希望有一份工作等着我毕业后去就职，而秀心却为此而烦恼。
上天原来真的是不公平的。我记得其中的一个梦想是去流浪，去走自己没有走过的地方，可是却因为生活，我必须留在热闹的城市里，认命地去按着正常人所走的路子走过。毕业，寻职，工作，结婚……，可是秀心却拒绝繁华的生活，甘愿去流浪受苦。我们的爱好多么的相同啊，可是我们的命运距离却如此的大。

难怪我们总是不懂得满足，原来我们一直都忽视自己的所有而追求别人的拥有。正因为这样的交错羡慕，我们才会依然在这红尘中寻寻觅觅。


第二章之七
        31

终地到了大考的日子了，今天是第一次考，我惟着紧张的心情走进考室。
然后怀着恐慌的心情复习，考试，复习，考试。日子在这循环中度过。
直到第三天傍晚才松下一口气。

早早就交了卷，来到草地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真的很不舍得离开这里的一草一物。
许天走近我的身边说：“今天真的很开心，终于可以逃离梦魔般的学校了。”
“你觉得学校是牢狱吗？”我问。
“也不全算是的，但是我从来就不喜欢读书。”
“我倒是很舍不得这里。”我向四周环视一圈熟悉的学校，不禁有种想哭的感觉。每一次离别都只为了下次相遇，可是，现在的感觉却不是为了相遇，更深的忧伤是为了告别校园的生活而已，不知道算不算是走过了人生的一个阶段。

“你有什么打算吗？”许天问我。
“没有呢。大约会回里，陪着父母吧。”我摇了摇头，从小以大，我都是按着自己的计划去做的，读完大学便回到家的那一个城市，结婚生子，一生便这样的度过。我是这样计划的。
“你没有想要留在这里吗？”许天说：“毕竟这里比你家里好多了，至少在经济上要好呢。”
“没有，这里除了她们没有什么值得我留下来的。”
“那你就为了她们留下来好了。”他失望说。
“但是我同样的不舍得离父母太近啊，我父母老了，要有个人在他们身边呢。”
“但是我很舍不得你呢。”许天孩子气说。
我莞尔而笑：“天下没不散之筵席，只要你有时间，也可以到我那里去玩的，也可以看我。”
“最怕离别的那一刻，最是伤感。”许天突然感性起来。
“你还有秦恩嘛。”我安慰他，心中同样的感到失落。
“她那人？我才不要她。老是缠着我。”
“你不要她要谁去？她说今生都要缠着你的呢。”我取笑他。
“我不跟你说这个。反正我不要你离开这一个城市。”
“我已经决定了。”
“我可以帮你找工作啊。”他诚挚说。
“我不需要别人帮忙，我要靠我自己的能力去生存。”我感激地拒绝。
许天小声说：“你就不能为了我而留下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许天突然笑着说：“无论你怎么决定我也会支持你的。
“谢谢！”眼眶里有泪，我故意转过头不让他看到。
“绾儿，我真的希望你能留在这一个城市。”
“许天，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不再说了。”

“那你呢？”我边走边问。
“我？”许天想了想说：“我会留在这一个城市，然后做一名为民服务的律师。”
“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律师的。”我笑。
“我也相信我会。呵呵。”他自信的笑说。


                                  32

回到宿舍里，宣玲坐在桌子边想事情。燕子在收拾东西，秀心睡在床上，半闭着双眼，看不清是睡了还是没有睡。希媛已经离开了，去了演出。
我将手中的书放到床上，这床我已经睡了四年了，想不到却要离别，不由得轻轻叹息。
宣玲问：“你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有以后的生活路子，你们说说，离开这里，最不舍得的是什么？”
燕子淡淡地说：“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宣玲不满意说问：“那我们呢？你也舍得吗？”
燕子伸头看了看我说：“是不舍得，但只要是人总得会分开的，离开了，又会认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突然觉得很伤心，我很伤心燕子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因为我呢？可是她如果知道陈子林曾经爱过我，为什么又肯走回陈子林的身边呢？
我低下头幽幽地问：“燕子，难道真的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
就算不喜欢我的存在，也应该舍不得宣玲她们啊，毕竟我们一起走过四年的时光。
秀心突然说：“我最不舍得的是你们，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得很孤独，自从认识你们后，我才知道什么叫朋友。这次分开后，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呢。”
“你真的决定以后的去路吗？”我诧异地问她。
“还没有，但是八成会走自己定下的路。”秀心闭着双眼说。
宣玲问：“秀心你要去哪里？”
“我会去一些没有去过的地方，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去生活。”
“秀心，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哦，独立的生活是很辛苦的。”燕子突然说。
“我不怕，反正我要学习独立。”秀心不以为然，转问我：“绾儿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什么，我要回家里呆着。”我冲她微笑。
燕子怀疑地问我：“你真的要回那山里去吗？”
“我并不认为我的家是山里边的。”我不喜欢别人扁低的家乡。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燕子不以为意说。
“燕子，你不能这样说话的。”秀心护着我：“你的城市也不见得繁华得到哪里去吧。”
“秀心！”燕子生气地叫道：“我没有说你的家吧？你凑什么热闹。”
“你们都别吵了，烦不烦啊？”郑宣玲不耐烦说，突然觉得好笑，每一次有争吵，她总会说这一句的，而且一字不差。

“宣玲别气，我们没有吵呢。”我微笑着对燕子问道：“是吗？燕子？”
她不看我地转过头继续收拾书籍，没有说话，在她转头的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厌恶，失落着心情，我在想，她是为了上一次吃饭而开始厌恶我吗？
不禁想起初相识的时候，那时候，无论谁欺负我，她总会帮着我对付别人，而今天呢？好像刹那我们的中间多了一个屏障，如一堵玻璃门，看得见对方，却无法穿越过去般无奈。
秀心说：“无论以后怎样，我们也要保持着联系。”
“一定的。”我说。
“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吧。燕子明天要搬走的是吗？”宣玲问她。
“对，明天搬到陈子林的屋子里，他家有个空房。”
“我请大家吧。”秀心说。


33

“勿忘我”里，燕子与秀心坐在一张长藤椅里，我与宣玲坐在一起。
秀心叫了满桌子的菜，可我们却觉得难以下咽。
离别的沉重压在我们的身上，让我们每一个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希媛在就好了，却偏了一个。”秀心皱着秀眉说。
我们都低下了头，宣玲说：“是呢，我们五个一起进校的，离开也应该一起离开才对。”
“世事哪有完美的呢。说不定希媛心里也很想着回来呢。”我说。
“分开后我们还可以重聚的，只要我们还活着。”燕子轻声说。
“燕子，你毕业后留在这一个城吗市吗？”我问她。
“会啊，陈子林在哪我就会在哪。”
“这样也好，你们好像也拖了很久了。”宣玲说：“早点结婚也好。”
“可是，子林并不想结婚，他甚至连提也没有提过。”燕子叹息着说。
秀心喝了一口柠檬水慢慢说：“也不急的，你还年轻，工作几年时间才结婚也不迟。”
“只要喜欢的，便喜欢吧。”宣玲不同意说：“而且现在相爱，并不等于永远相爱。”
我看了她一眼，刚看到她忧伤的眼眸，我知道她又想起正在坐牢的那一个男人，他永远是她心中的痛。

秀心说：“绾儿，你会回来这个城市吗？”
我笑笑说：“会啊，只要我经济好了我就会回来找你的。”
“那就好，免得以前想见一面也很困难呢。”宣玲说。
我转向燕子，由此至终她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很想很想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可是对着秀心与宣玲，我却什么也问不出来。这样也好，过了今天，她便是她了，而我也会回到该属于我的地方，彼此或许连相见的机会也没有，又何必去在乎谁对谁错呢？
那一刻，我突然生出生离死别的感觉，看着燕子冷淡的脸，终是心软了，我说：“燕子，你一定要得幸福。”
燕子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我当然会幸福，我有子林，怎么会不幸福呢。”
“燕子是我们这里最幸福的女人哦，至少是留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呢。”宣玲丝毫觉察不了我与燕子间的尴尬。
“都别再说些伤感话了，我们又不是生离与死别，我们是毕业呢，过了今天，我们便不再校园里的学生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完全长大啦。”秀心嘻笑着说，希望能带走沉闷的氛围。
宣玲也跟着说：“对啊，所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今天要喝酒哦。”
说完，便叫服务生拿来一瓶红酒，往大家的杯子里各斟满一杯。

宣玲站起来说：“来，大家干了这一杯，告别我们的校园生活。”
我们也跟着站了起来，四个玻璃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然后是我们激情而饮。
大家都忍着泪水，不让彼此看到彼此的眼泪，从这一杯饮尽后，我们又重新走过一个人生的阶梯了，以后我们不用再彻夜的背书，不用再害怕教授的眼睛，也不再带着天真的心浪荡于校园。
伤感吗？其实又何止是伤感呢，还有那痛彻心肺的离愁。


                                 34

宣玲，秀心，燕子终于搬走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收拾着东西。平时热闹的房子里现在只剩下冷冷清清。
我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回忆着这里的笑声与吵闹声，好像秀心依然还在专心的看着书，希媛还在化着精致的妆，宣玲大声地说着戏剧，还有燕子可爱的笑声。
想着想着，泪便流了个满面。
看向阳台上的晨雾草，现在是六月了吧，可为什么这棵晨雾草还没有开放过花朵呢？是我照顾得不好还是它本身便是难开花的呢？
而蓝云飞，那一个大一便令我刻骨铭心的男人，却如晨雾草的开放瞬间，只见了一面，便如同两个陌生人般错开。
其实我们离得很近的，近到他的女朋友是我的好友希媛，只要我与希媛说说，便可以再一次见到他了；其实我们离得很远的，远到我们想说一句话也没有勇气。或许连见一面也觉得无能为力。
在离开之前，蓝云飞竟然是我最想向他告别的人。我不禁为自己的无奈悲哀落泪，原来他印在我的心里是如此的刻骨。
晨雾草开花的时候只有瞬间，而我与蓝云飞的相遇又何偿不是一瞬间呢？瞬间过后，留在中间的，便是那挥之不去的思念与酸楚。终于明白，我的晨雾草为什么那么久还不开花，是因为它恐惧瞬间后的落寞与凄清。
第三章：风中的爱情劫
          1 

明天就要离开住了四年的城市了，我看着晨雾草的枝叶，那如星星般紫色的叶子，让我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孤单的时候特别容易伤感，总是觉得冷清得失落。

我将晨雾草拿在手中，精致的盘子，矮小修长的晨雾草，在我的掌心中轩然美丽。我想，就在离开前买个更加精致美丽的盘子育这一种草吧，就当作是一种怀念的信物好了。
走在冷清而燥热的街上，我环顾着四周的景物，一切显得那么的熟悉，一切又是显得那么的陌生，无论这里有多么的繁华，可是这里总没有一寸属于我的容身之所。

突然想起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守护的星星，传说那是爱人的心。
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那一颗星星呢？如果我有，那么现在的我，便不会再孤孤单单地走在街上了，连红绿灯也倒影着我的形单只影，是那么的骨瘦伶仃。
不禁有种想寻找可以依靠的肩膀，就让我疲累的心依靠一会儿也好。

走到附近的一间陶艺商店，商店显很陈旧，却让人有一种沧桑的味道。守店的是一个老人，应该有六十多岁了吧，岁月早已经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裂痕，让人觉得岁月不饶人，难怪人人都说人可以敌得过任何东西，偏是敌不过岁月的摧毁。
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也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更没有什么是可以不用亡去的。

老人有着很慈祥的笑容，看着我进来，他热情的问：“小姐，要买些什么吗？”
我对他友善的笑了笑说：“我要为我的草买一个盘子，要很特别那一种。”
“要盘子吗？”他看了看我手上的晨雾草说：“噢，你要用来种这一种花草啊？”
“老人家你知道这一种晨雾草？”我惊奇的问他，毕竟，同学中没有几个人会认识这一种草。
“认识。”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一种草的花开得很小也很特别的，而且花的寿命不长。”
“是呢。”我黯然地应着，不知道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挽留不住，却偏会记住失去时的心痛。
“你们叫它晨雾草吧？你们叫得它的名字真好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有文化，呵呵。”
“老人家你们不是叫它晨雾草的吗？”我奇怪的问。
“我们管它叫‘短命草’，因为它开花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昙花开的时间都比它还要长，就是因为它太容易凋谢，所以一般很少人喜欢种这一种短命草的，所以种这一种草的人越来越少，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老人感慨的说：“想当年啊，我乡下那里可是随地都是呢。”

我喃喃地读着“短命草”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太让人觉得不祥了，我还是喜欢它叫晨雾草多一些。我说：“我就喜欢叫它晨雾草，短命草这名字很不祥似的，让人想到死亡。”
“你们年轻人就是害怕死亡。”老人家淡然的说着。
“我是有一点怕的。”我也笑了：“死了后我就不能见好友，还有父母，还有电脑也不能碰了，还有……。”突然发觉原来自己还有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越说越多，越多便越觉得生命的可贵。
老人说：“你还年轻才会害怕。像我这已经有一脚伸进泥土的人啊，就不觉得好怕的。倒是现在的世道让人觉得害怕呢。”
我心弦一动，在老人的心中，竟然世道更比死亡可怕？第一次，我像是中了蛊毒般呆呆地怔忡在那里，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迷茫着什么，像是站在白雾里，看见了关于生与死的真谛却怎么也看不见。
因为眼前有浓厚的白雾，而心中同样的也存着浓厚的白雾。


                                2

老人从陶器中拿出一个四方的陶瓷盘子问我：“这一个喜欢吗？”
我拿过手中，看着陶盘透着暗黑的光芒，四周里雕刻着各种图案，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月神还有爱神，另两面侧是中国的神话图案，一个是嫦娥奔月，一个梅花中有一个绿衣少女忧伤着双眸在看着天空。
“这一个盘子很不错的，结合着西方与东方的精华图像，而且大小也适合于种植你这一棵短命草。”
我纠正他的叫法说：“老人家，这不是短命草，是晨雾草呢。”
“反正一个样吧，都是同一种草。”他笑着说。
我拿他无法子，也随着他叫去，我问他：“要多少钱啊？”
“不贵，二十块钱而已。”他伸出两个很秃的中指与食指说。
“是不贵，但是能不能再便宜些啊？”
“不行，我已经卖得很便宜了。”他摇着银发全白的头说。
“那好吧，我就要那一个陶瓷好了。”我拿钱付帐。

“新的盘子种植对于草的本身并不好的。”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蓝云飞穿着休闲的衣服在阳光下灿烂地看着我笑。
我微笑地向他点头说：“愿闻其祥。”
“所有的新盘子都有一种致命的物质，如果就这样将晨雾草移植过去，那么晨雾草很快就要死的。”他看着我手中的晨雾草说。
“那怎么办才好？”我不安的说：“要不我不买新盘子了。但是我已经给了钱哦。”
“你先别紧张着。”他好笑的看着我说：“你可以先将盘子种点其他的植物，或者将水放在里面，三天换一次水，一个月后盘子就不会再有伤害植物的物质了。”
我也为了自己的紧张好笑：“我觉得自己像笨蛋。”
“你不是啊，是因为你少种植物才不会知道而已。”
“这么浅的常识我也不知道，不是笨蛋是什么？”我自嘲地笑。
“人又不是万能的，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要知道的。”他说。与我并肩的走出瓷器商业。

街上行人很少，可能今天的天气很热，所以走在街上的人不多，少了往日的拥挤却多了一份疏漠，其实我最怕走在街上的，看着陌生人匆匆的擦肩而过，我总有一种挽留不住的落寞。
“真巧，可以在商店里遇到你。”我没话找话的说。
“我是刚好经过，然后看到你了。”
“你记忆力真好，我们好像只见过一次呢。”我黯然说。对于他来说，他真的只见过我一面。
“其实我对你还是满熟悉的，希媛也大概的同我说过你们的情况。”他转过头看着我说。
慌乱的将眼光看向别处，我说：“希媛都说些什么了？”
“她说你们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就这样吗？”我有点失望说。
他点点头，看向前面没有尽头的街道。

“毕业了，打算去哪里？”他突然问我。
“想回家里了，毕竟熟悉些，这一个城市总让我觉得陌生，给我一种没有归属的漂泊感。”
“独在异乡为异客，我明白这一种感觉。”
我疑惑的看着他，良久才问：“你真的明白吗？”
“你真的想明白吗？这里经济好些，留下来会有很大的发展。”
“算是想清楚了吧。”我也很迷茫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天经地义，基本上是不用想的啊。”
“绾儿。”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我。
“嗯？”我抬起头看着他。


                                 3

“可不可以留在这一个城市？”他诚恳地问我。
我看着他，还是一样的令我的心折的棱脸，还有那眼底的忧郁，四年前，他在台上奏《寒江残雪》，那是我最喜欢的古典音乐，而四年后，他却站在我的面前，希望我留在这一个城市。不禁有种凄然的感觉。
忍着眼角的酸楚，鼻冀酸酸的，我说：“为什么想我留在这一个城市？”
“不知道。”他迷茫地回答。
“我记得在大一的时候，元旦之夜，你在台上吹着《寒江残雪》，那与世无关的淡漠，那双寻找着温暖的眼睛，还有那音丽的笛子，那时候我是新生，我坐在台下，看着你吹着那首我最喜欢的乐曲，我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他呢。”我转过头，忍着眼角的泪。一直一直都那么讨厌在别人的面前落泪，可是这一刻，我却是觉得如此的心酸，如此的无奈。有没有人告诉我，爱上一个人是如此难受的？

“那么遥远的事你还记着吗？”他说：“我却早已经忘记了，我还记得我出过书，会弹钢琴，在别人的眼中，我是才子，可是在我的心中，只有我知道，我是一个孤独的人。”
“只有才子才会觉得灵魂的冷清。”我说。
“几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执笔了，也不再拿起笛子了，惟一还会碰的只有钢琴。”他说。
“后来我知道希媛是你的女朋友，那时候我总在想，她真的很幸福，毕竟那样孤独的男人，走进他的心灵又怎么会是一件易事呢。”
“绾儿？”他低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没有什么，我只是说起这一段往事而已。”我向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过去的全部会成为尘封的往事，谁又会记得谁曾经那么执着的羡慕过一个人呢？

“你真的希望我留下来吗？”我重新问他。
“是。”他毫不犹豫说：“以前我或许不认识你，但是自从上一次后，我们便已经是认识的了。”
可是你并没有向希媛说出你曾经遇见过我。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以后你留下来，希媛演出回来的时候，也可以见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考虑看看的。”我说。
“希望你好好的考虑，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离开这一个城市。虽然这一个城市并没有温暖。”
“可是留下来后你有没有以我的位置去想过呢？”我凄然的问他。难道他以为一句留下来，我便拥有一切了吗？
他低下头，说：“我是自私了些。”
“你只是想我好而已。”我淡淡地说，心中却为自己悲哀。终是明白，有些事是不能说出来的，正如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一样无奈，于是，世界上的人从此有了秘密。
“我相信你的同学也很高兴你留下来。”
“我说过我会考虑下。”
“如果想好了一定要给我电话。”他满怀希望的说。
“我会的。”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他的身边，走出很远很远的时候，我回头看，他的身影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一直都站在那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4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颓废地躺在床上，心绪很乱，我在烦着怎样才能留下来。
从蓝云飞问我可不可留下来的那刻开始，我就知道我无法离开这一个城市，我也知道自己会留下来，虽然口上要强地说考虑，可是也只有自己才知道，对于他，自己只能困在劫中，摇动不得。
宣玲回家还没有回来，希媛我是不能去求她收留我的，燕子现在比任何人都讨厌我，又怎能奢侈她能帮助我呢？而秀心……？唉，一想到她那富丽的家，我就感到自卑，然后是心底里的退缩。
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秦恩才能帮得到我。连忙坐了起来，换过衣服，挂了电话给她，约她在“红砖屋》里见面，那是我第一次与蓝云飞相遇的地方。

我来的时候刚好傍晚六点，客人很多，差不多坐满了，秦恩还没有来。我无聊地左右看，当我喝到第五杯水的时候，秦恩终于急匆匆的赶来。一边坐下一边气喘喘地说：“对不起啊绾儿，我塞车，而且是从家里赶来的。”
我笑笑说：“没事呢。”
“真的没有事？”她不放心的再问一次。
我摇了摇头说：“真的没有什么事，只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总不能告诉她是为蓝云飞一句而留下来啊。
“我知道你有事，看你样子就知道了。”她喝了面前的那杯开水说。
“我想留下来。”我说。
“什么？”
“我说我想留在这一个城市。”我重复说。
“什么原因？之前无论我们怎么说你也不肯留下来的哦。”她诧异地看着我。
“我可以不说吗？”低下头，我幽幽地说。心中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别人，难道我告诉别人我喜欢上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吗？除了换来别人的同情，我不知道还可以换来什么。
“你不说也行，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希望无论你有什么心事，可以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做你的倾听者。”她不介意地笑着说。
“谢谢你，恩恩。”我感激地说。
“你别跟我客气啊，我还得叫你姐姐的呢。你再跟我客气我可不敢跟你坐在一起了。”她大笑说着。
“无论怎样我还是得谢谢你呢。”我说。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因为没有想过要留下来，所以毕业前的招聘会我都没有去看过呢。”
“我也很意外你肯留下来，如果让许天知道了，一定会开心得很。”她满脸笑容说。
“我钱不多，留在这里也要找工作，这也是很麻烦的，所以在租屋上，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合租对像？”我不好意思地说出心中的所想。
“我就是最理想的合租对象了。”秦恩笑意盈盈地说。
我愕然的问她：“你？别逗我玩啦，我是很认真跟你说的。”
“我当然也是很认真的同你说了，我也要在外面住，我不想依靠家里，而且我家离市中心也有一段距离，出入也不方面，我正想找人合租一个房子呢。”
我看着她清丽的脸，我心中明白，她是因为我才想着在外面住，可是，在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却没有勇气去拒绝她这一份好意，我已经迷失了方向，在这城市中早已经忘记了何去何从。不禁有种辛酸的感觉浮上心头。


第三章之一
       5 

吃着饭后的水果，秦恩问：“你说我们租个什么房子要好？或者说我们要在哪儿租房子要好？”
“我也不知道，随便找个便宜的，两房的应该也不算贵吧？”我不肯定的回答。
“听说大约四百块左右。”
“那也不算很贵，我们就是四环路那一边好了，反正那里旁边有一间大超市，我喜欢逛超市。”不开心的时候，特别喜欢推着购物车子在超市里买零食。在琳璃琅目的架上，令我忘记了要苦恼的事。
“那你的工作呢？”秦恩又皱着眉头说。
“我自己想办法好了。”我在剥着一只桔子说。
“你倒想得很轻松，你以为工作随便就能找到的吗？”
“没有，我也知道很困难，但我会尽力的。”我安抚她的担心。
“你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随遇而安的。”
“我没有这样的思想哦。”打死我也不会承认这一项缺点。
“要不找许天或者秀心他们帮忙吧，只要他们肯帮忙，总会找到好单位的。”秦恩兴奋着说。
“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连忙说：“我不想他们帮我，那样会让我觉得欠得很多人情的。人情债难还呢。我才不要欠下别人的情。”说完，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因为本来我就已经欠下了秦恩的人情债。原来无论你装得如何的清高，可是在贫穷面前，却是不值得一提。

“真不明白你这人，宁愿自己苦也不要别人帮忙。”秦恩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只是害怕而已，我害怕自己还不起。”我轻轻地说，并不承认自己是傻瓜。我甚至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困境，或许是自卑的原因吧，我真的不愿别人看到我落魄的一面，而云飞，你可知道我为了你而留下？
秦恩无奈说：“好吧，你不愿意别人帮助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我就不想别人老是看到我困扰的一面，那让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我轻声说道。
“你就是傻瓜。”秦恩关心的地说。
“你说是就是吧。”我笑着说：“明天我开始去找房子，现在没有找到的情况下，我先在宿舍住着。”
“到我家里陪我住吧，宿舍现在冷清清的，不好。”秦恩皱着眉说。
“你应该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冷清。”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懂你。”秦恩幽幽地说。
“这一个世界，谁又真正的理解谁呢？”正如我从来没有理解过任何人一样，无论在我的面前多真诚，可是我却无从知道下一刻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6

黄昏，我坐在宿夹小的阳台，看着那一轮夕阳徐徐降落在山的那一头。
李商隐说了千古名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眼睛所及的是一座大山，太阳没落了那一座山头，天将黑了，我常常在想，山的那一头是什么样子呢？是另一种繁华还是另一种冷清？不禁想起一则典故，当时夸父逐日，翻过山里边的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境？可是我却知道夸父在追日的途中渴死了。
他终是没有办法追上上天注定的规律，是谁说过人可定天的？

我转身走回房间，她们不在，一切显得那样的冷清寂静。我坐下来打开那一本《红树林》，那是莫言的，可是看来看去却看不进脑子，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悠然地活着，而不是整天的担心着明天的路子，该怎么走下去。
我翻来翻去总是睡不着，心烦意乱，心很不安稳，也有一种对未来的恐惧，不知道自己选择下来是对还是错，还是从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是经历些什么。

突然很想告诉蓝云飞，我接受了他的请求，决定留下来了，可是对着自己的电话，我却想起，那一天我并没有问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走得那么急，急得连自己的号码也没有留下来，也不禁有些埋怨，埋怨他为什么不叫下我留下他的号码。
这样的五味浮上心头，才悲哀的想起，自己以什么身份去与他联系呢？

而明天，明天我将会走在这一个城市里，寻找一寸容身之地。


7

太阳还是很灿烂，四季中我最喜欢是春天，最不快乐的是秋天，最不喜欢的是夏天，我害怕那臭汗淋漓的闷热。
我撑着太阳伞走在街上，看着一张张贴在城墙的海报上，看着谁的屋子较好些。找了半天也没有一间房满意的，来到路边的小车站牌边，我停下来用纸巾抹汗，心里很是低落，原来找房子是如此困难的。
我转过头，看到一张A4纸用电脑打出来的租房启事，两房一间，在环市路。看了看右下角的联系电话，我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询问，虽知道我已经失望了一个上午了，我真的不希望再让我失望下去。

最终我还是拨了电话过去，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我礼貌地告诉他，我是看到他的租房启事打来的，他客气地问我在哪里，然后说起房价，还有地方，更说了一大堆的好处，我心痛话费，连忙打断他说，我立即过去看房子吧。
说完没有多久，秦恩便打来了电话，她问我在哪里，我粗略地说了位置。
“那你现在那么热的天气去哪里了？”她不满问。
“我在外面找房子啊。”我一边眯着双眼看了看高空的太阳一边说。
“笨笨，快回来，那么热的天气出去找干么？”秦恩大声地疾呼。
我笑着说：“我也不怕热的，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找到又平宜又好的房子的，你只管搬进去就行。”我希望自己能尽量做好所有的一切。
“找房子就让我来找吧，怎么说我都比你有办法。”
“我知道，但是我想尽力，等一下又得去看房了。”我看了看酸痛的腿，无奈说。
“不管你了，就是不听我的话。”秦恩在那一边生气。
“恩恩，别生气，我看完这一间我就回去，行了吧。”我哄着她，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你说过的哦，看房子小心点，现在坏人特别多呢。”她关心地叮嘱着。
我点着头说：“知道知道，我会小心再加上万分的小心的。”
“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
“我会的。”我觉得好笑，好像我比她还要小一样。
她在电话那一边又重复的叮咛一次才放心的放下电话，我收起手机，在路牌边等着要坐的公车。


                                      8

在环市路52号那幢旧楼里，我拨了电话给楼主，他表示马上下来。然后站在太阳下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他才珊珊来迟。
房主是一个四十多岁，长得很胖的男人，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些么迟才来了，因为他胖才会走得慢的。我在心里自己安抚着自己的怒气。
他走到我的跟前说：“蓝衣服，背着小背包，应该是你寻房子吧？”
“是的，你是房主吗？”
“月租四百元，两房一厅，什么都配有的。”他说。
“能不能便宜些？”我随即说：“要不我看看你的房子再决定要不要租下来吧？”
“也好，我包准你满意的。”他笑容满脸说。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
我以为在不远处便是的，谁知我已经忘记走了几条街，转了几多个拐弯了，走了约半个小时左右，我们来到了一座小村落样子的，如果不是跟他来，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繁华的城市背后还保存着如此寂静的村屋。
我担主自己遇上了坏人，我强装镇静的说：“怎么离闹市那么远啊？招租上不是说就在环市路吗？”
“小姐你别害怕，这里是一个离市很近的小区，住了很多人的。”他看出了我的紧张说。
“那要多久才到呢？”我心里开始退缩。
“前面就是了。”他指了指前面说。

房子很大，真的如他所说，坐北向南，而且很洁净，两房也很光亮阔落，我很满意这一间房子。他看着我满意的目光更是笑逐颜开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我这房子曾经有很多人来看，我也没有租给他们呢。非大学生或许有正当职业的，我绝不会租出去的。”
我说：“这里离公车站多远。”
“不远，走二十分钟的路就到了。”他说。
“那么附近有没有超市？”
“商品店就有，超市要坐半个小时公车吧。”
我越听越心沉，我再问：“请带我去阳台看看吧。”房子可以没有厨房，但一定得要有阳台。
“没有阳台的，我们这小区里的房子全不设阳台的，多占地方啊。”他对我问得那么多很满意：“我说小姐，你要不要租下来啊。”

“我考虑下再给你电话吧。”我小心冀冀的说。
“考虑好再给我电话？到时候你租个角落看看有没有吧。”他没好气的说，脸上的笑容尽失。
我说声对不起，转忙走了出去。

9

走出那一个小区，我不禁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连忙按着原路走回去，才发觉自己是天生的路痴，我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四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不由得暗自嘲笑，也是的，这么大热天，谁会像我这样的游荡呢？不由得叹息一声，向着左边的路子走去。

行了十多分钟，我感觉得自己走错路了，因为小区入口那里有一棵大榕树的，可是我走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那即是说我走错子了。
坐在一边的大石上，我揉着酸痛的双脚，环顾四周，还是很寂寞，不由暗骂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来的，人影也没有一个。没有办法，我只有再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终于看到一个老太太走过了，我连忙走上前去礼貌说：“婆婆，请问公车站怎么走？”
老婆婆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再问：“请问公车站往哪一边走？”
她提防地看着我，还是没有哼声，不等我再问，她便冷漠的从我身边走过。
不禁感到委屈，觉得这一个城市很冷漠，我想，她一定当我是那一种借问路而做坏事的坏人了，或许这一个世界早已经失去了当初的纯真，留下来的只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隔阂罢了，其实也怨不得人了，不去帮人并不是自己狠了心肠，而是在保护自己而已。无论怎么错，也是一个值得别人原谅的籍口。
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什么样的物质也不缺，独缺少了那一种信任。

我继续向前走，我已经忘记了走了多远的路也忘记走了多长的时间。当我看着自己的脚趾有血微微的泌出时，我便坐上了一辆回学校的公车。
公车开得很缓慢，外面的风景不断的掠过，我坐在位子里，用手轻轻地揉着小脚，然后小心的拿出纸巾将脚趾上磨出的微血擦干净，可是一整天的疲累与委屈，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茫然，泪不禁的掉了下来，一边擦拭干净脚上的血微一边低头落泪。
那一刻，我多么的渴望蓝云飞在我的身边温柔的对我说：“绾儿，别哭，好吗？”

 
第三章之二
    10

回到宿舍，我看着门前有两个很熟悉的身影，上前一看，却看到秦恩与许天站在那里等我，看着我回来，他们连忙走上前，秦恩说：“绾儿，你去哪儿了？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吗？”
我看着她涨红了的脸蛋，努力挤出微笑说：“我没有事，只不过迷了路而已。”
“都叫你不要找了。”秦恩呶着嘴说。
“你能留下来就真的太好了。”许天说：“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能留下来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我看着许天说：“留下来我也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是感到很空洞，所有的人知道又如何？可是云飞却不知道。

“以后你都不要走了，我就喜欢你留在这里陪我们 一起老。”秦恩孩子气的说着。
“我父母怎么办？”我眨眨眼说。
“让他们也跟着来这里。”
许天说：“秦恩你凭多废话。”
“哦，你叫我不要说话我就不说话。”秦恩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
许天不理她，转过来问我：“找到满意的房子吗？”
我心里一阵低落，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呢。明天再找好了。”
“哪还用找啊，你看看这几天的天气？不中暑才怪。”秦恩气呼呼说。
“但也要找的啊。”我说。
“都别说了，现在也到晚饭的时间了，我们先去‘勿忘我’吃完饭再说吧。”许天看着我们不耐烦说。我看他一听我提起找房子他就觉得烦。
“太好了，我真的很怀念那里的‘鱼肉让尖椒’哦。”秦恩欢呼地说着。
许天在她的头上轻手地敲了一个爆粟说：“不许你吃辣椒，你胃不好。”
秦恩苦着脸看着他嘀咕着说：“你又打我的头。我偏要吃。”
“不准，如果你吃我以后也不要理你。”许天板着脸说。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吃。”秦恩掘强地说，为了捍卫自己爱的吃物，她宁死不屈。
“行，以后你可不要跟着我。”许天臭着脸。
秦恩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姐姐，你一定要主持公道。”
我笑着说：“我可不要管你们，反正我先去‘勿忘我’坐着等你们，你们在这里先讨论完吃与不吃的问题后再来找我。”说完，走向‘勿忘我’的方向。

坐下来，喝着柠檬水，我整天委屈酸痛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秦恩与许天，不觉想笑。
其实许天虽然整天的摆酷给秦恩，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宠着她。
许天板着脸不说话，秦恩像做错事的小孩子看着许天。
“许天……。”她小心地叫着他的名字。
许天看着手中的柠檬水，没有说话，没有看她。
“许天，我真的不吃了，好了吧，你可以理我了吧？”秦恩说。
许天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你真的不理我？”
“不理。”
“我都说不吃了，你就理下我嘛。”
“说过不理就不理。谁叫你刚才那么大声跟我说话。”许天终于看向她说。
秦恩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她高兴地说：“还说不理我，哼哼，骗人的，刚才你不是一直在理我？我说一句你回答一句呢。”
许天看着她得意的脸，为之气结，他生气地说：“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
他看向我说：“都是绾儿比较好些，这才是女孩子的风范。”
我不好意思地笑说：“许天你少来，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不好相与的。”
“原来姐姐也会谦虚的。”秦恩嘻嘻地笑。
“我说大小姐，难道我就不会谦虚了？莫非以前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很嚣张的人了？”我慢悠悠地看着她说，眼里的笑意更深。
“也不是的，反正姐姐给人的感觉还是不说谦虚的话好。”她理所当然地说。
许天问她：“为什么？”
“因为让人觉得假嘛。”她冲着我灿烂地笑。
我作势要打她，佯装生气说：“臭恩恩，取笑我，不理你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姐姐，人家说的是真话啦，反正我就喜欢坦然的你。”
“不同你这丫头说，年纪跟我相近，可是却不会长大的。”我没好气的说。

“听到没有？绾儿说你没有女人味。”许天一边对秦恩说一边看着菜牌。
“我可不是这一种意思。”我连忙澄清说。
“我就知道姐姐不是这一种意思的。”秦恩抿着嘴笑。
“不说了，快叫菜，肚子饿坏了。”我的肚子真的唱着空城计，今天专心找房子，也没有好好的吃过。
“好吧好吧，我知道绾儿姐姐最辛苦的。”秦恩卖口乖的时候绝对是最可爱的。


                                11

许天没有说话，他举起修长的手叫来侍应。
他问我：“你要吃些什么？西红柿加糖醋鱼拌饭好不好？”
我点点头说：“随便。”
“这里可是没有随便吃的哦。”秦恩装着一本正经的说。
许天看着她没好气说：“就你最会说话，快说你要吃什么。”
“绾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懒得去想。”秦恩甜蜜地看着许天。照我看只要让她粘着许天，喝开水也是天下的美味。
许天不理她，转头对服务员叫了三个拌饭，然后叫多了一客鱼肉让尖椒。

我微笑说：“不是说不准吃吗？”
许天不好意思说：“我是叫来自己吃的，可没有预某某人的份。”
“是吗？”我看着他笑着追问一句。
“绾儿你好像不相信我呢，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了。”许天涨红着脸辩说。
“没有没有，我只是奇怪，原来你也喜欢吃辣椒而已。”我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只有恩恩喜欢吃呢。”
秦恩笑脸如花说：“我可不管谁叫谁吃的，菜上了我肯定第一个夹进碗里。”
“你只能吃三块，其他的让我和绾儿吃。”许天正经地说。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秦恩不服说。
“笨就是笨，都说你胃不好了，不听话，行，以后别找我。”许天不理她。
“不找就不找。”秦恩满脸的委屈。可是我却觉得她很幸福，有一个如此为她着想的男人。

饭菜上来的时候，秦恩自动的吃了三块让尖椒，神情透着委屈，可是心底里还是盛满了幸福。
许天不承认他喜欢秦恩没有关系，至少秦恩在他的凶相面前从来没有退缩过。而我呢，在希媛与云飞面前，我会退缩吗？
不禁像吃着了黄莲般，满唇都是苦涩的味道。


                                 12

早上九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很灿烂了，天气还是很闷热。真的希望能下场雨，让闷热的天气清爽些。
我起来看了看时钟，觉得很无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想继续去找房子，可是腿却很痛。不禁沮丧起来，觉得自己很无用。
手机响了起来，我看看来电显示，是秦恩打来的。
我说：“你倒是很早哦。”
“还早？我说绾儿，你是不是累晕头了？现在九点多了，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课室了。”这丫头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叫嚷着。
我说：“现在毕业了就算早了嘛。是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想问你……。”我还没有解释完，她便在电话里抢着说：“你是想问我今天该做什么是吗？”
秦恩嘻嘻地笑着说：“你现在快起来，我要带你去看房子，是我爸爸帮我找到的，租金也便宜。”
“现在？”我不确定地说。
“是啊，定金也下了。”她在笑着说。
“那好吧，你等我，我很快就行了。”
“别急别急，你先找地方吃完早餐，然后就等我去接你。”
“我吃不吃没有所谓，反正以前在上学的时候也常常没有吃的。”
“那时候我还没有同你同系，所以不知道，难怪你那么瘦着，反正以后一定得吃，如果不是生病了怎么办？”她说。
我感到心里暖暖的，原来有人关心是如此幸福的。我说：“我听你的话。”
“嗯嗯，早就应该听了，我爸爸一听到我要学独立，他开心得跳起来。”
“我晕，你找房子也叫他找，还说独自？”如果她这样还算独立，那我算什么？
“我跟他说了啦，帮我找好房子后，以后的一切我都要自己来做。”她一定对着空气瞪眼。
“行，我知道你坚强了。”我说：“那酒店呢？”
“酒店？那是我父母的，关我什么事啊？”她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他们还很年轻，我也很年轻，我希望在外面工作了，就不要再提起家里的事，那样会让我觉得好像我只有依附着父母才能生存一样，菟丝花才要依附方能生存的。”她淡淡地说着。
我不由想起秀心，她的家比秦恩的家更富裕，更希望秀心一毕业便继承家业，然后浪迹于商场与政场。可是秀心是那么的不开心，对着父母的祈盼是那样的讨厌，而秦恩也希望自己可以不依附家族而独立生存。她们的思想很相近，可是父母的教育是那么的南辕北辙。

原来有钱人家自有钱人家的烦恼，而平常人亦有平常人的幸福。至少在家族中，我们没有压逼成才的无奈。

                    
                                       13

房子在环市中路，往左楼下不远处便是公车站牌，往右边不远处是很大间的“好又多”超市。房子在四楼，两房一厅，不算很大，但是两个人住也不算很狭窄，只是大些的家具怕是放不下的。

我看完整间房子，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我喜欢。”最喜欢的是那一个阳台，对着西面，黄昏的时候还可以看日出呢。还有我的晨雾草，也可以安放在阳台上。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但是我还是觉得空间小了些。”
“算了，在这一个城市里，有一个容身之所也不错的，虽然并不是真的属于我们。”我觉得很满足了。
“我住惯家里嘛，家很大。”她看着我埋怨说：“爸爸说房子很大的，这不是骗我吗？”
“那你住回家里好了。”我没好气说。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她细声地嘀咕着。
“这一间房子，我们一人一个房间，我是书多，所以我要大房。”我定定地看着她笑着说。
“我也不同你争，你比我大，让你住大房是应该的。”她这一句话很合我意。
“就知道恩恩大方的。难怪连许天也走不出你掌心。”我羞她。
“如果他真的向着我就好了。”她低下头来。
“他肯定是喜欢你的，上次看他那么细心就知道了。”我相信我的直觉。
“你是不明白的了，他一直当我是妹妹呢。他经常提醒着我，是我不甘心放他走而已。”她抬起头看我：“姐姐，我是不是很傻？”
“那里算傻，我只会佩服你的执着与勇气，倒不像我，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人。”我叹息着说。
“姐姐爱上谁了？我认识的吗？”她眼睛闪亮的说。
“不跟你说。”我转身走向阳台。
“跟我说嘛……。”她跟在我身后。
“跟你说也帮不了我，我正在想办法忘记他呢。”我骗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心事，就算是秦恩我也不想。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要哭的时候，一定得要挨到我的肩上。”秦恩正经的说。
我让她的一本正经逗笑了，我点着头说：“一定啦，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我们搬进来的那一天，就开一个小晚会，邀请你的朋友还有我的朋友来。”
“好啊，到时候我也可以叫秀心，宣玲她们过来看看我的新居了。”我也开心起来说。
“不知道我的弟弟会不会来。”她轻声说道。
“你还有弟弟的？”我惊奇的问，从来没有听过她还有弟弟的，我一直以为她也是如秀心般，是富贵人家的独生女呢。
“嗯，我跟我弟弟的关系是很好的，但是父母跟他的关系不好，他十七岁的时候就出来流浪了，一直以来他只是在网上给我发邮件，却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父母逼得他很紧，他喜欢吉他喜欢乐队，但是我父母不喜欢。”她幽幽地说。
“你父母不是很开明的吗？”我不解地问。平时听她说的，父母应该是尊重儿女的好父母。
“是很开明，但是传统的望子成龙他们还是有的，觉得做乐队没有一点前途啊，前些年弟弟在酒吧里还一直跟人打架，我父母一气这下锁了他的经济，他也就离家出走了，已经两年了呢。”秦恩的眼里有雾。


14

“别担心，他既然能发邮件给你，一定在一个地方呆着，过得很好的。”我安慰她。
她看着我忧郁地笑着：“弟弟他自小便娇生惯养的，而且心术有些不正，老是喜欢打架喝酒，现在的生活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找过他吗？”
“有，但是都找不到，我父母是很担心他的。”
“总会有一天，他会长大的，长大就必须要经历疼痛，蝴蝶若想美丽，都要经历破蛮而出，更何况是人？”我也是从疼痛中长大的，只有经历过疼痛，人才会学着长大，如果不是，终是在懵懂之中，连爱自己也学不懂，又怎么会懂得去爱人呢？
秦恩挨着阳台，第一次我发觉了她的美丽，是如此的忧伤，忧伤得令我心痛。

“道理我懂的，只是在担心而已，如果他能够回来父母的身边就好了。”
“总会有一天会来的。”我说。
“当然会回来了，如果他不回来，我一定得扁他一顿，怎么说都两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长帅了。嘻。”秦恩突然轻松地说。
“你比他大多少岁啊？”我好奇的问。
“不算很大，我们现在二十二岁，他现在十九岁了，我比他大三年。”秦恩数着指尖。
“正是叛逆的年龄嘛。”我笑，自小家穷，父母怕养不起，所以自小是没有兄弟姐妹的，觉得挺寂寞的，每当在村子里看着别人姐妹吵闹，我觉得羡慕。
“算了，咱们别说他，反正那弟弟我不要也罢了。”秦恩说着气话。
我笑笑：“行，你不要他做弟弟，我要好了。反正我也想有一个弟弟。”
“你要你就拿去。”秦恩装着大方说。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他回来了，我是他姐姐，你不是。”
“行，绾儿小姐，现在找房子的事已经解决了，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想想该做什么去轻。”
“我也想不来，要不咱们逛街好了。”我苦恼地提意说，事实上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的步行街，拥挤得像是走难的人们，你碰着我，我贴着你的走。

“唉，绾儿姐姐，不要我猜中了，你是想念步行街的食物对不对？”秦恩白了我一眼说。
“嘻，我就知道恩恩最聪明了。”一想起那些烤鲜尤还有鱼旦还有烤鸡翅，我就口水直流的。
“现在我们就大吃去，明天就搬屋。”秦恩拉着我手便往公车站牌走去。


第三章之三
15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八点了，冲完澡躺在床上时，很快便入睡了，可是到了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又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
我睁着双眼看着熟悉的四周，明天我将要离开这里了，到另一个地方从新去适应一个环境，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人适应环境，还是环境适应人，如果是人适应环境为什么总是不习惯于某一个地方？如果是环境适应人，为什么总是找不着该落的地方呢？

我披衣起床，外面是漆黑的夜，有几点寒星闪着惨淡的光芒，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让我依在她的怀里在院子里坐着看星星的，有一句话说，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守护星，而属于我的那一颗守护星星又在哪里呢？

倒一杯凉水喝了，人还是很疲惫，可是却无法入睡，纵使眼眸睁得很沉重，可是脑海却一片清醒。不由到阳台里用桶子打了一桶水，我决定在这半夜里将宿舍清洁一次，我要在走的那一刻，宿舍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拿着毛巾，我将桌子抹了两次，这两张桌子是挨在一起的，我记得希媛特别喜欢坐在椅上，将镜子放在桌子，然后梳妆打扮。第一次来到这宿舍的时候，希媛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容颜。
我将一个笔筒拿在手里，专注的抹干净上面的灰尘。这笔筒是秀心的，可是她买来却不是放笔的，她说，这一个用竹子做的笔筒那么美丽，她看着喜欢便买来当花瓶用了，我记得刚买的时候，她天天都会买一枝玫瑰插上去，笔筒里养着玫瑰，常常有一种另类的美丽。而秀心是一个很文静清雅的女孩子，可是她却喜欢那俗艳的玫瑰。抹得累了，便走到宣玲的床上坐着。

宣玲在大一的时候喜欢上一个贩毒的男人，那一个男人已经坐牢几年了，而宣玲却为了他不断的折磨自己，宣玲说，为了他，她愿意等。可是那颗脆弱的心呢？那寂寞的身影呢？不禁为她而叹息。抬头看着燕子睡的床铺，她说，绾儿，你睡下铺，上铺让我来睡好了。她说，我姓齐，叫齐燕子，母亲生我的时候，梦到了燕子，便取了个俗得不得了的名字给我。她说，只要绾儿快乐我便快乐。

可是燕子，现在我不快乐，而你是否会知道呢？


                                16

早上许天与秦恩一起出现在宿舍门外，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将最后一本书放进袋子里。
我说：“你的东西已经搬去了吗？”
“搬了，我爸爸开车帮我搬去的。”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说：“看，这里静得不得了。早就叫你不要呆在这房子里了。”
“没有事呢，都住了四年的时间了，现在走我还是很舍不得呢。”我怔忡着说，我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这里呢。
“这也是，八月末的时候，又会有新生住进来了，毕竟这里也记载着很重要的岁月。”
“你们这一些女人别这样感性好不好？”许天转过脸对我说：“绾儿，你的东西都收答好了吗？”
我点点着说：“可以了。我的东西不多，书就比较多一些。”
“那就开始吧。”许天说完，首先将最重的箱扛在肩上，往楼下便走。
我心里感激，我这里是七楼呢。
果然，秦恩呻吟说：“我的天啊，姐姐，你住七楼，这一东西……。我不管，M记你的。”她说完也拿着一些东西往楼下走去。
我笑了笑，再看了看宿舍一眼，将装着很琐碎的大袋子拿在手上。

宿舍已经搞好卫生的，很整洁，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放下手上的东西，我们都累得倒在椅上不肯起来。
“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今晚一定会很好睡。”许天用手轻捶着腿说。
我坐在椅上也不肯起来，我笑着说：“谢谢你们好了。”
“那要看怎么报答我咯。”秦恩不断用手扇着微风。桌上的风扇风力真的不够，特别是现在这一种燥热天气。
“请你去吃KFG可以了吧？”我拿出纸巾抹着汗。这天气，存心要热死人的。
“成交。”秦恩毫无内疚的说。
“正贪吃的猪。又欺负人家绾儿。”许天在旁边说。
“我哪有。你别冤我。”秦恩委屈地大叫：“姐姐，你告诉他，我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恩恩怎么会欺负我呢。”如果没有刚才叫我报答的话。这可是心理想的。
“看！绾儿说没有。”她得意地看着许天说。
“我不同你这一只猪说话，刚才是谁叫别人报答你的？”许天瞪着秦恩说。
“反正我没有。”秦恩固执地说。
“好了，没有人欺负我，反正我现在饿得很。现在差不多中午一点了。”我听到我的肚子闹空城计。
“我只知道现在我又饿又累得半死。”秦恩连动也懒得动。
“刚才某人说话可是显不出半点累。”许天意有所指。
“得，臭许天，我不理你。”秦恩气呼呼地说。
“都别说了，现在我们到楼下的肯德基去吃东西吧。”我说，却没有人愿意动一下。
“好吧，先吃东西，再收拾房子吧。”许天摔先站起来。
“我不吃了，我不要起来，现在我的腿还在痛着。”秦恩皱着眉说。
“我可没有叫你这只猪，我只是叫绾儿而已。”许天过来拉我起来直往门外走。
“走吧。”我这来拉秦恩。
“不去。”秦恩发着小姐脾气。
“真的不去？”许天定定地看着她问。
“不去。”她别过脸去。
“那好，你看着房子，我与绾儿去。”说完，便走了出去。
秦恩看着我们真的走出门去，无奈地站起来跟在我们的背后，看得出来她是充满委屈的。


17

晚上，天上挂满了星星，还有圆圆的月亮。外面是朦朦胧胧的黑暗，充满了神秘的美丽。
室内，是昏黄的灯光，还有悠闲的音乐，一种淡淡的柠檬香味充诉在房子里，透着宁静的温馨。

秦恩说：“这样的夜晚，真好。”
“如果许天在你身边，会更好。”我取笑她。
“坏绾儿，老是笑人家。”秦恩红着脸说。
“现在终于找到一块可以容身的地方了。”我躺在洁净的地板，心里无比快乐，如果云飞在，也是多么好的啊。我看向秦恩的脸，其实我很想对她说，你的心情，我是真的明白。
“以后这里就是绾儿的家，你可以在这里营造你喜欢的风格。”秦恩说。
“嗯，我知道，我一定会让这里充满了幸福的快乐。”我已经开始计划着怎样令屋子充满幸福的快乐了。
“那我以后就专心在这里住了，这里的布置都让你来做。”秦恩乘机说。
“我会要让这里，成为你最美丽的回忆。”我说。
秦恩也躺在地板上：“躺在地板上真的很舒服，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以后我们就这样睡好不好？”

“傻恩恩，这样睡着了会着凉的。”我笑着说。
“我可不怕生病。”秦恩转过头来看我：“明天我们是不是该请她们来参观我们的房子里呢？”
“也好啊。”我点点头说：“宣玲不知道到公司报到了没有，我很挂念秀心呢，还有燕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希媛怕是来不了的。”
“那吃的东西你要弄了哦，我不会弄呢。”秦恩吐吐舌头调皮地说。
我好笑说：“这一个当然了，我还不敢让你这大小姐下厨呢。”
“是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认识何希媛啊？我很喜欢她的歌，声音很有兹性的。”她一脸崇拜。
“总有机会的，毕竟她是我的朋友嘛。”我说：“她自从参加了新星比赛后便开始忙了，连毕业典礼也不能参加。”
“如果许天肯去参加新星比赛，肯定会拿奖的。”她说。
“算了吧，你的许天志在做一个律师。”我记得许天说过要做一个为民申张正义的律师的：“而且希媛为了成为歌星，她家里出的钱也不算少呢。”

“我就是喜欢许天唱歌。”她执着地说。
“我也喜欢啊，我刚知道许天的时候，正是因为他在许巍的《两天》呢，那是我最喜欢的歌曲，‘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失望’。”我想起了那歌词，是充满了绝望与看透尘世的味道的。
“我也是那一天看着他在台上而喜欢上他的。”秦恩在甜蜜的笑：“那时候蓝云飞也在台上表演。当时很多女生迷恋蓝云飞的，她们真笨，这样完美的男人，是很难捉到他的心的。我想，何希媛也未必能捉到他的心呢。”

我不禁黯然神伤，秦恩，你可知道，你口中的笨女人，其中一个便是我？不过我知道我不会说的，毕竟，谁都知道蓝云飞现在的伴侣是何希媛。
纵使我比何希媛早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又怎样？我什么都比不上希媛，又有什么可以吸引到他呢？第一次觉得，原来物质的距离是如此的可怕，可怕到无论你怎样的努力，还是跨越不过去。

“蓝云飞在‘红砖屋’里同我们吃过饭，可是，我却没有见过何希媛，她是系花之一呢，怎么我就没能见她一面呢。”秦恩地嘀咕着。
“希媛很快便会回来的。”我轻轻地说。
可是秦恩不知道，我真的不想面对希媛，那样会让我觉得羞愧，而此刻，我却想见到蓝云飞，让他知道，我真的留在这一个冷漠的城市了。


                                 18

我到超市买了两大袋吃物，回家的时候，秦恩正在看杂志，看见我回来，连忙往饭桌上走去，打开袋子说：“瓜子、苹果、水晶桃、梅子、白果、朱古力……。”
“终于看到了鸡肉，白菜了。”她不满地说：“叫你买菜，你怎么都买了零食啊。”
“在家里要吃嘛。”我理所当然的说，事实上在收银台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放了很多零食到购物车上。
“我晕倒了，姐姐我服了你。”
“我现在很累，你快将这一些物品放好。等一下秀心就来了。”
“宣玲她们呢？”秦恩问：“就只有秀心吗？”
“哦，是呢。”我说：“宣玲说刚到公司，没有时间，过段日子再来看我们的新房子，希媛说在安徽演出，燕子说没有时间呢。”想起燕子，不由叹息，她挂电话时的决绝不会是我的错觉。她还是如分开的时候，对我生出了厌恶之心。为什么她那么爱陈子林呢？

“以后你还是少吃这一些热底的食物。”秦恩一边将东西放进冰箱（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爸爸搬来的）一边说：“发觉你比我还喜欢吃零食哦，吃得太多就会胖，我就是害怕自己胖起来呢。唉，真担心跟你住在一起会胖，那样许天又不喜欢。”
我正要答话，门铃便响了起来，我欢呼着跑去开门，秀心果然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
我拥抱着她说：“秀心哦，我很想你，你知道吗？”想起大学的日子，不由有种想流泪的冲动，鼻冀酸酸的难受。
“你抱得我快透不过气来了。”秀心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我现在没有空闲的手，你快放下	我。”
我放开她一看，原来她两只手都拿了东西。左手的是水果，右手的也是零食。我们相视一笑，果然大家都是女人。
我说：“恩恩正在里面埋怨我买了那么多零食呢。”
“我这些全是水果多，美容哦。”秀心一边进屋放下东西，一边走到我的房间参观。
我在厅里说：“觉得怎么样？我的房间是蓝色的，恩恩的房间是粉红色的。”
“嗯嗯，都可以，不过我喜欢翠绿色。”秀心走到恩恩的房间说。
“各人的喜欢不同嘛。”秦恩走到我的旁边插口说。

“阳台，绾儿最喜欢的地方便阳台了。呵呵！”严秀心走到阳台深呼吸了一口气说。
阳台向东的，所以每天都能看到太阳自东边升起的朝霞，可是却看不到夕阳落山时的美丽，秦恩说，就是喜欢看霞晖的朝气，讨厌夕阳的荒凉。她本来就是充满了朝气的女孩子。

我走到她的旁边说：“这阳台现在是恩恩最喜欢的，可不是我。”
“也是的，对着西方或许是官儿最爱的，是吗？”秀心微笑地看着我。
“郁闷，怎么每一个人都喜欢夕阳啊。”秦恩可爱地说。
“我不喜欢的，我只喜欢黑夜。”秀心说：“黑夜令到我很平静。”
“怎么会有人喜欢黑夜啊？黑夜的时候我都睡着了。”秦恩好笑地说。
“秀心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我接着说：“阳台对着东方也好，至少我也可以每一在都看到朝气。”
“对啊，你这人就是太悲观了些，所以多看看会好些的。”秦恩说。
“你还带着这一棵晨雾草吗？这陶盘很精致。”秀心看着晨雾草说。
“是呢，一直都带着。”我说：“只是还没有看到它开过花。”不开花也好，免得看着失落。我在心里轻轻地说。
这是我心中的草，是我惟一与蓝云飞联系得上的植物，我知道，无论我去到哪里，这晨雾草也会在我的身边的。
到现在我才悲哀地知道，我与蓝云飞惟一是两个人的联系的，只有这一棵草，虽然我知道他并不知道，或许并不放在心上，可是只要我知道就行了，毕竟，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


第三章之四
 19

菜弄好了，秦恩一碟碟的放在饭桌上。
“今天的菜全是绾儿做的。”秦恩坐下来一边添饭一边说。
“我早就知道绾儿是做菜的能手了。”秀心秀气鼻子冒着汗珠。
秦恩在每人面前放一碗饭，然后吃了起来，良久她才说：“有机会我一定要跟她学习，以后许天的饭就是我负责了。”

“你别说笑了，你家开什么的？”我不好意思说：“你要学你就回到你家酒店跟那些大师父学去。”
秀心指着桌的汤说：“这是什么汤？”
“叫飞叶流心。由几块玫瑰花瓣，然后是玉米粒和百合，再加上红心菜，当菜吃也行，当汤喝也行的。”我想起了希媛，毕业前的时候，她说过要学做这一道菜的，可是却因为她忙还有我也要忙着毕业论文而作罢，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学呢。
想到她为了蓝云飞而去学，不由心里感到失落。

“飞叶流心，飞叶流心……。”秀心喃喃地说着菜的名字。
“这名字很奇怪。”秦恩说：“感觉不太吉利似的，流心哦，如果做给爱人吃就不太好了。”
“名字是很奇怪，但是味道倒是很好，我很喜欢啊。”秀心再盛了一碗说。
“我妈妈教我做的菜，这名字也是她别人告诉她的。”我解释着说。
“反正好吃就行了，管它怪不怪。”秦恩释然说。
“让人感到好似要失去自己的心一样。如飞叶般随风飘荡。我想，创造这一道菜的人，她一定是一个很心巧的人，她的心丢失了，再也回不来了，才会叫出这样令人心伤的菜。”秀心幽幽地用瓷勺搅着那浮在汤上的百合继续说：“你看那百合，总是浮在水上，不肯停下来。”
“秀心你太忧伤了。”秦恩不以为然。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秀心的话，是啊，做这一道菜的人，想必是一个很不快乐的人，为什么以前我就想不到的呢？飞叶流心，是怎样令人伤感的名字呢？那一刻，我突然无比的忧伤起来。因为我想到了自己的心了，自己的心早已经丢失了，以前是不知道，所以只是觉得失落，而现在知道了，却清楚地感受到那一股酸痛，在心上翻天覆地地折磨着我。


                                 20

我送秀心到公车站时，太阳已经下山了，连拂面而来的风，也带着一种热气。盛夏的空气，总是带着沉闷的气味，连呼吸也觉得站在太阳下，令人燥动不安。
秀心说：“你以后打算怎么样？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留下来？”
她是猜到了什么吗？
我不敢看她：“会在这里找一份工作。”
“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留下来的？”
“别问我，我不想说。”
“绾儿，我们认识四年了，当初我怎样要求你留下，你也不答应，现在却要留下来，我肯定你一定是为了某人而留下，对不对？”秀心看着我，肯定地说。
“我说过，我不想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想说了，我会告诉你原因的。”我无奈地说：“事实上我也很迷茫，留下来是很突然的事，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留下来的。”
“我就要离开了。”秀心看向远方说。
“你真的要离开吗？”我牵过她的手说。她的手很小，很柔软，也很苍白。秀心还是如以前不快乐。
“我也不知道，我说过要去流浪的。我要离开这里。”她低着头忧郁地说，语气透着苍凉的沉重。
“那小丙呢？你有没有为他想过？”
“有，我决定放弃他，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有开始过，也谈不上放弃不放弃的。”她淡淡地说。
“这样对他一点也不公平。”我替小丙不平。
“他只是我家族所选的女婿，与我何关？”秀心冷冷地说。
“你这样做很过份，他一直是很真心的喜欢你，更何况，他的家也不比你差。”
“绾儿，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好不好？”秀心皱着眉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去想去的地方走走。我不会拿家里的钱的，我会自己攒钱，然后再去另外一个地方。”
“那要去多久呢？”我无奈说。
“不会很久啊，多就十年左右，少的话就五年好了。”
“秀心，我是同你说正经的事儿呢。”我气恼地说。
“好绾儿，我也很正经啊，我现在是怕极了家，如果我回来，小丙他还是单人一个人，那我就考虑他吧。”秀心终于给了一个答案我。
“什么时候走呢？”我问。
“过两个星期。为了这一件事，我还跟我父母吵了呢。”秀心苦笑着说。
“他们在担心你。”
“他们在担心我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秀心冷冷地说：“从小到大他们从不相信我有生存能力的。”
“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爱你。”
“可是他们用错了方式，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也有我的生活方式。”
我看着她：“我也不多说了，你也说得对，每一个人的人生总得要自己过的。别人无论怎样帮着也只是帮着，要过的永远也只有自己。我希望，你们都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的。”秀心握紧我的手说：“你也是呢，我们几个中，你最坚强的，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心也最脆弱。勉强不来的爱情，你也不要太执着。”
我逃避着她的目光，不知道她是不是看穿了什么。想说些什么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来，刚好有公车来，我忙招手，秀心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向我摇手道再见。


21

我步行着回家，我当那租的房子是我的新家的，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惟一的家。我累了，便可以有一个容身的地方，让我伤心让我快乐。看看四周匆忙而过的陌生人，突然觉得，有家的感觉真好，至少心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喜欢走路，走路的时候，我的心总是很平静，也可以想很多很多的事情。有时候或者什么也不想，空白着心只是看着路过匆忙的脚步，还有那飘满灰尘的天空。
这一个世界好像疯了，全世界的人都在忙碌着，全世界的人都在空虚着，全世界的人也在疲倦着。可是却找不到最终想要的东西。

“可以同我去吃顿晚饭吗？”一辆车子停在我的旁边，摇下车窗问。
然后我抬头看到一张如玉温润的脸，还有那双忧郁的眼睛，蓝云飞在微笑问我。
一刹那间有泪凝结在眼眶里，看着他的眼睛，便顺着脸额流了下来。
他鄂然地看着我，他一定在奇怪，为什么看到他，我会流泪。我突然讨厌起自己来，他一定觉得我莫明其妙了，一个爱流泪的女孩子，谁也不会喜欢的，更何况才第三次的见面。
“你……？”他小心地问着我。
“没有什么，只是有沙进眼眶了。”我用手背抹干眼角的泪，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真的很快乐。
“哦，那么有时间陪我吃顿饭吗？”他再次问道。
我含笑地点点头，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好像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补偿般。黑夜已经降临了，街上满是五彩缤纷的霓红灯，美丽得很诡异。
我笑着说：“这霓红灯真的很漂亮。”
他挪揄着说：“看到这一些霓红灯你也不用开心得流泪吧？”
我再次笑了起来：“不是呢，就是那个。”突然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刹那看到他而流泪吧？
“那就是那一个啊？”他开朗地笑了起来。
“我不想说了啊，你怎么会经过这里啊？”我脸孔在发热。
“刚经过这里而已，有一个朋友住在附近。”他问我：“那你呢？”
“哦，我刚搬来这里，跟一个朋友，就是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见到那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低下头轻轻地说：“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
“真好，我一直希望你能留下来呢。”他的笑突然让我觉得很阳光。
“希媛还好吗？”快乐在提起这一个名字后便离我而去。
“上车找个地方再慢慢聊吧，我们这样说话好像不太好。”他说。
我这才发觉原来我们是站在街上说话的，他坐在车子里，而我却站在街道上，旁边走过的陌生人都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

下一刻我立即坐上他的车子，他即时开车，风从窗子边吹过，在耳边形成一首动听的乐曲，我从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单独地相处，距离可以如此的近。近到好像一伸手便可以捉住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害怕，却不知道要害怕些什么。或许所有的事都归为天意吧，我以为我不能与他相遇，可是，我们却总可以不期而遇，有些事总是有上天在推波助澜，半点不由人。
第三章之五
 22

他带我来到一个露天的咖啡屋，屋子有一个很忧伤的名字，叫：错过时光。
“这名字很忧伤，错过时光，一定是一种很无奈而后悔的心情了。”我说。
“这店主是我的朋友，我常常来的。”他笑。
“噢，原来是你的朋友。”我好奇说：“他真的很本事，这么年轻就有这么优雅的咖啡厅。”
“不是。”他大笑起来：“他已经五十岁了，一直在单身。不，应该说他一定在等一个女人。”
“那一定是一个很动人的爱情故事了。”我笑了。能有一个人去等待也是一种幸福，而我，想去等待也无从等起，因为我不知道我去等待了，他也会不会来到我的身边。
“是的，但是我没有问过他，他也没有告诉过我们。只是他曾经说过，这店名字是他年青的最好诠释。”
“错过时光，这店名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诠释了。”我认同地点点头。
“错过应该是可以值得原谅的罪。”
“我觉得不应该说是罪的，毕竟错过的时光，谁也不想的。”我反驳说。

“呵呵，我觉得时光是很难挽留的。所以如果在当时你不懂得珍惜的话，错过了就是一种罪，但也是一种可以原谅的罪。”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
“我觉得你说话很矛盾。既然是一种罪，便没有原谅与不原谅之分了，但是你却将罪分成了可以原谅与不可以原谅的，与你之前所说的罪是不是有冲突呢？”我看向黑暗的深处说。
“那是你混乱了，罪总得是分原谅与不原谅的吧？”他从容地笑说。
“这个当然，但是如果错过时光便用罪来形容我觉得好像不太协调。”我坚持我的观点说。
“我们这样争论下去可能明天也会停不了。”他看着我说。
“我觉得不算争论，我们只是说出不同的观点而已。”想起刚才的语论，不由脸红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越来越觉得你聪明了。”
“那里，我笨得很呢。”我说：“其实我们看到错过时光这四个字便可以想像得了你朋友的故事了，毕竟这四个字可以包含的东西真的很多。”
“或许你所想的与他的故事根本不是一回事呢。”他捉狭说。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淡淡地说：“最重要的是结局，而他的最终得到的就只有错过时光这四个字。”
“呵呵，很尖锐的语言。”他赞许地说：“很久没有同人讨论过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了。”
我低头喝咖啡，我们谁也不想提起希媛来，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虽然我的心是那样的愧疚。原来人总是自私的，无论你如何的不想，思想总是占据着理智。我的理智告诉我与他坐在一起很危险，可是我的思想与情感却让我坐在这里与他相对而坐。
有些事本可以避免的，是自己要自己错下去。


23

回到家的时候，秦恩坐在椅里一边看书一边在看小说。
她看到我走到门关，头也不回说：“回来了？”
看到她我才发觉，我忘记了她还在家等我，不由一阵内疚，我说：“我去了……，不，我在街上突然碰上了一个朋友，所以同他去了吃饭。”
“哪一个朋友？”
“蓝云飞。”我心虚地回答。
“蓝云飞？”秦恩回过头看着我惊诧问：“你碰到他了？”
“嗯。”
“你们没有什么吧？”她看到我的红脸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姐姐，他是一个危险的男人，别碰他，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希媛了。”秦恩说。
我点点头，我知道这一段情不会有人认同的，我说：“我知道，我会理智地对持的。”
“可怜的姐姐，你不会真的付出了自己的心吧？”秦恩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我的旁边问。
“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坐到椅子上，痛苦地说。我真的没有回头的路了，我惟一能做的便是不要伤害到别人。
“他不值得的。”秦恩说：“你喜欢他，可是他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
“恩恩，你还没有真正的认识他，不要这样说他。”我不悦地说，我讨厌听到别人这样批评他的为人，虽然我也并不了解他。
“我这是实话实说而已。那么你也是为了他而留下来的，是吗？”
我点点头，觉得很疲累。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冷静地问。
“什么？”我没有听明白她所说的话。
“我是问你，与蓝云飞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你喜欢许天那一天那一刻开始的。”我淡淡地说，语气中却透着酸涩。在大一元旦晚会的那一晚，秦恩因为许天在台上唱歌而爱上了许天，而我又何尝不是在那一刻喜欢同样在台上表演的蓝云飞呢？只是那时候希媛已经为了他付出很多了。
“大一？那个晚会？”她诧异地问。
“是的，就在你喜欢许天的那一个时间里，只是你比我早了几分钟而已。”我悲哀地说，命运便是如此的神奇，原来我能与秦恩成为好朋友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上天早已作了这样的安排，在那一个时刻里，我与她都尝到了爱情的甜苦，可是我们的心情却是如此不同，她可以爱得那样的义无反顾，而我呢？或许只能永远躲在黑暗里，看着他的笑脸来祭着我的爱情。

“她知道吗？知道你与蓝云飞认识的吗？”
“不知道。”
“蓝云飞呢？他知道你爱他吗？”
“也不知道。”
“姐姐，你知道吗？你会很辛苦的。”秦恩同情地说。
“我知道，但是心随情走，半点不由人，我也曾经想过只要我离开这里，一切便会烟消云散了，可是在离去的前一晚，我便在街上碰到他。他对我说‘可以留下来吗？’”我忧伤地对秦恩说：“恩恩，你明知道我对于他的任何要求，早已失去拒绝的能力了。”
“我知道，可是绾儿，你以后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办才好呢？”秦恩说着的时候要哭了。
我边走回房间边说：“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去想了，惟一的坚强便是让自己顺其自然地去过。”

躺在床上，不由想起蓝云飞走之前的话。
他说：“跟我在一起，你快乐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跟他在一起，纵使是快乐也是带着一种沉重一种愧疚啊，而我的愧疚便是来自于我爱他。可是我却对他说：“是的，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
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一滴泪无声地滑下，原来心真的会很痛很痛的……


24

整个上午我都呆在网吧里，我在网吧在线找工作。
一点钟的时候，肚子不断在叫，才发觉自己已经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站起来，腿有些酸痛，今天总算发了几封求职邮件出去了，没有白白浪费半天时间，想到这里，不由充满信心的微笑。
走出网吧的时候，太阳还是很刺眼，七月的阳光是最猛烈的。我用手遮着头，连忙走进一间冰屋里叫了一杯冰淇淋。
手机响起，是小丙。

半刻钟过后，小丙气喘喘地坐在我的对面，汗流满面，看得出来他是赶着来这的。
我笑着说：“我说半小时你还真的半小时到啊？”
“你还笑得出？如果不是你说有事找我，我才不会那么赶呢。”他左右前后地看。
“看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问。
“看看这里的空调放在哪里啊？怎么还那么热？”他皱着眉头说：“这种天气真的郁闷啊。”
我让他弄得哭笑不得，我说：“小丙，你现在还有心情说笑？”
“为什么没有？我现在心情好得很，刚签了一单生意。”
“哦，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故意拖着语气说话。
“什么坏消息？”他不相信地看着我问。
“你现在与秀心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他不解地问。
我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我是问你，现在同秀心有没有联系？”
“有啊。”
“真的有？怎么联系的？”我压根不相信他的说话。
“每一天我都会给电话她，而且我有时候会到她家去看看她的。”他对于我的怀疑很不满意。
“那她对你如何？”
“挺好，在电话里也会叫我注意身体啊，或者其他的，我来到她家后。她也下来同我一起去吃饭。反正比以前好多了。”他笑得很甜蜜。
“那她也一定告诉你，她要远行了？”
“远行？”他鄂然地看着我问：“什么远行？谁要远行？”
“严秀心啊，好说她要离开这一个城市呢。”我慎重地告诉他。
“我没有听她说过哦，我曾经问她毕业后怎样了，她说她自有安排。”小丙苦着脸说。
“唉，我刚才问你们关系怎么样是有道理的。”我叹息着说。
“绾儿，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秀心就要走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也理解秀心这人吧？决定过的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我也觉得心酸酸的。明白到小丙的苦处。爱情最苦莫过于与爱的人没有灵犀，最悲莫过于与最爱的人无法沟通。秀心走的不单是她的人，还有小丙的心啊。
“绾儿，你可以留下她吗？”
“不行。我努力过了。”我摇头说：“你真的很爱她吗？”
“今生除了她，我谁也不爱。”小丙坚决地说。
“那么你等她回来吧。”我轻轻地说。
“等？”
“是的。秀心说过，如果她回来的时候，你还单身，那么她还嫁给你。”我将秀心的话重复一次说。
“真的吗？”小丙沮丧的脸立刻有了一层光采。
“嗯嗯，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坚定地点头。秀心是真的这样说过的。
“谢谢你，绾儿。呵呵。”小丙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点忧伤。

 25

我困惑地看着他：“你……没有事吧？”
“去去去，你才有事。我不知道有多正常。”他一边刨着冰一边说。
“那你干么那么开心？”
“我开心是因为我在她心里还是有地位的啊。她想到要嫁我。”
“你别先得意啊，她说是回来的时候呢。”我担忧地说，万一她流浪的时候碰到爱的人不回来了，那小丙不是白白等她几年了？
“好绾儿，我等她便是了嘛，反正我只爱她一个人，其他的女人，我是连看也不会看的。”他情深款款地说，英朗的脸有一抹坚定。我真的不明白，那么好的男人，秀心还考虑些什么。
“我知道你爱她，可是她还是选择离开。”我替小丙抱打不平。
“那是因为她没有吃过苦。等她吃够苦了，刚好，我就可以温暖好疲累的心。”
“你真傻，为什么你不考虑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的？”
“那是你还没有真正的去爱一个人。爱一个人只想她过得快乐，自己又怎么会计较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呢？”他当我是一个弱智儿童的看着。
我不置可否地刨着冰，有没有爱一个人，只有自己才知道。
“是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他终于懂得关心我了。
“我住在这附近啊，在网吧里的招聘网页找工作啊，今天总算有点收获。发了几份求职表出去了。”我得意洋洋地说，我这高才生可不是骗回来的。
“你要什么工作？我帮你找去。”他诚挚地说。
我摇摇头说：“等我实在找不到再找你们帮忙。”实在没有信心彻底拒绝。
“现在毕业生很多，谁不走后门进公司的，你这样找只能失望。”
“但是网络上也有很多招聘的啊。”我不相信社会真的那么黑暗。
“那都是些待遇很差的。就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你的专业的。”他喝着冰水说。
“那就谢谢你了。”
“哪用谢啊，你那么帮我，我都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呢。”小丙笑得很灿烂。
“我也希望秀心能嫁给你。毕竟你对她是情深一片的。”
“以前我真的不相信缘份的，总是觉得邪可以胜正，而我要做的便是不论用任何手段去压下正义的一方，为了胜利，不惜一切。可是自从认识秀心后，我才发觉，以前的日子我怎么会过得那么荒唐？”小丙温柔地笑着说：“或许这一些就是五行相生相克吧，也或许这就叫缘吧，现在名利对于我可有可无，可是秀心，我却不能忍受永远的失去她。只要与秀心幸福快乐地过一生，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上天的眷顾了。”

我默默地刨着冰吃，不论心中想说些什么，可是终是无语。我是真的很感动于小丙的执着与真心，我也羡慕秀心能有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终其一生，我怕是都得不到这一份幸运。
不禁想起希媛，也想起燕子，看着外面的街道，脑海里很想很想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丙说：“绾儿，你说我结婚的时候，秀心会不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我鼻冀酸酸地回答：“会呢，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不知道自己结婚的时候，有没有一个男人告诉我，我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呢？想到这里，心泛起隐隐的微酸。


                                26

一个星期了，投出去的求职信除了两间公司有回音的，其他的便石沉大海。原来满怀信心的变得沮丧无比。
原来寻找工作真的是那么的艰困。越来越觉得自己微小也越来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秦恩说不要那么早找工作，刚毕业，还是不要那么快投入社会的好，免得劳累。
我笑笑没有言语，毕竟不同的命运也有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她的生活方式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过的。

我懒懒地躺在床上，天气很阴沉，夏天便是这样的恼人，要不就是热得人透不过气来，要不就是倾盆大雨的下。这样的天气，我想，应该会有一场大雨吧。
寂静的屋子里只听到我的呼吸声音，我无聊地看看四周，决定要去超市逛去，纵使没有什么买也可以溶进人群里，不再孤单。

来到超市的时候，我才发觉我根本没有东西想买的，逛了一圈我便出来了，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雨还是下不来，但却响着闷雷。这天真的要下雨了，可是下雨的前夕却是那样的让人郁闷。我站在超市的东门，想着要是下雨再走在大街上多好啊。
很久没有淋雨了，我喜欢雨，喜欢站在雨中，听着雨洒在地上的声音，喜欢雨打在脸上的清凉，也喜欢在雨中平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没有等多久雨便来了，真的下得很大，我没有理会路人诧异的目光，便走进雨中。雨打在我的身上，然后我的耳边响起了雨的乐曲。
一直一直都执着地相信，雨洒在地上的声音便是人间最悦耳的音乐。
想起雨打芭蕉清脆，还有古人云留取残荷听雨声，不由莞尔一笑。这样的雨天这样的心情让我很快乐，因为我忘记了失业的迷茫，对蓝云飞的思念。
而此刻，我是那么那么的恬然而宁静。



第三章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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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个人在雨中走着，会不会是一件简单而幸福的快乐？”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然后我转头看到的，却是日夜思念的蓝云飞。
他如我般，没有任何挡雨的雨具，在雨中任雨水下到脸上身上。
“算是吧，至于走在雨中，我觉得快乐。”我安然而笑，好像他的出现最平常不过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要死亡了，你会怎样的选择？”他与我并肩而走，从容地笑着问。
我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恍惚，几年前，他还是忧郁吹着笛子的男人，但那脸上怎么变也带着燥动与年轻，而几年后的他却成熟而深锐，让我觉得卑微。
“我希望死去的那一刻是很平静的，平静到无病无痛，在外面散步回来，然后躺回床上安然的睡去。”
“你那么喜欢雨，怎么就不想着在雨中去世呢？”他转过头来问我。
“喜欢雨，只是因为站在雨中，我寻到往日没有的恬静，在雨中，我可以哭，因为没有人会看得见。”我自嘲地笑着说。
“你会哭吗？”他突然问。
我沉吟半响，最终说：“会。而且经常哭泣。”
“哭的时候，你会在想些什么？”
“不会想什么，只是脑海空白的哭泣。哭过后人便觉得烦闷也跟着泪水流出去了。”
“我从来不会让自己流泪的。”
“那是因为你未到真正无奈疼痛的时候。”我笑着说：“等你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或者你对着生活最无可奈何的时候，你就会放肆大哭的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笑了。
“只是未到深心处。”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突然握着我的手，往停车场大步走去。我一边跑一边说：“别那么快啊，我跟不上了。”
他没有说话，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发觉他握得很紧。我大声地说：“蓝云飞，你放开我啊。”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雨水会进嘴的。”他看也没有看我说。
“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啊。”我让他带着气喘，他走得很快。
“蓝云飞……”终于在停车场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的手。
“这里应该淋不了雨了。”他看着外面的雨水滂沱说。
我皱着眉头说：“我是刻意要淋雨的，而你却拖我来这里避雨？？”
“我在街上看着你在淋雨。我不反对淋雨，但是时间过长，我便反对，毕竟雨水性寒，淋得多了会生病。”他突然柔声说：“绾儿，我担心你会生病。”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我冷冷地说，他越是温柔，我越是无地自容。
“你能不能学会照顾自己？”他沉声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是真的生气了。

蓝云飞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我，然后揽着我的腰，他喃喃地说：“为什么，你要现在才出现在我的面前？绾儿，为什么呢？难道你就不能早些出现在我的身边吗？”
我让他紧紧地抱着，这一个怀抱，我曾经是那么的渴望，也那么的希望永远靠在他的怀里过一生。心里却悲哀得在哭泣，他不知道，在大一的时候我便出现在他的身边了，只是命运却没有让我们相遇而已。
想不明白，为什么让我一眼便认定他是今生要找的人？却又那么任性的让我们彼此错过应该相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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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你没有资格拥抱我。”我轻轻地叹息，这一个温暖的怀抱终得要还给别人的。
“让我静静地抱着你，不要说话，好吗？”他低沉的声音地耳边响起，曾经，我是那么的渴望他在我的耳边呢喃。而现在，终于等到了，却说着一句与情侣无关的话。
“你明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可能的。”我的心尖锐地痛着。
“等希媛回来，我立即同她分手。”
“不，你这样做会伤害希媛的，她那么的爱你。不要。”我尖叫着说，我不要他伤害我最好的朋友，那怕到了最后伤的是我也在所不惜。
“你真的那么狠心吗？”他忧伤地说：“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便知道，我与你，不会就如此错过的简单。今天你以为真的那么巧碰到我吗？那是我在这几天里不断地徘徊在这街上，为的就是等你啊。”

伏在他的怀里，我不禁轻轻啜泣，躲不过的终是躲不过，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我最终还是迷失了自己。
我哭着说：“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私？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我跟希媛说清楚，我们便可以在一起啊。”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怜惜着说。
“可是，告诉我，我可以伤害希媛吗？我记得她为了，放弃喜欢的爱好，她为了你，甚至改变自己的性格，你喜欢音乐，她便要做一个歌声，你说，我可以伤害她吗？”我痛哭失声。叫我如何去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朋友？也叫我如何去伤害一个与我同室四年的人？难道她爱一个人便该有错吗？如果她有错？那么蓝云飞呢？
“相信我，好吗？”他吻着我的泪：“别再哭了，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心痛了。”
泪水不断地流，不断地掉进我的唇边，然后是他温润的唇，吻着我的秀额，然后是我的眼，慢慢的移到我的唇，将我的泪水与哭声，一并的吻进他的唇里。
停车场内，我们被雨淋湿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唇与唇之间缱绻温柔。用他的舌尖挑逗着我心底的爱意。一种甜蜜而酸涩的道味盈满我们的心头。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一个吻是错的，他不该吻去我的泪，吻去我的退缩，也吻去我要留下来的心。

我用力推开他，泪水还是不停地流下，哭红了的双眼渐渐的模糊，我哀哀地求他：“云飞，你放过我好吗？我真的不能做出伤害希媛的事啊！如果是我们前世做错了事，今世才来惩罚，那么就让我一个人下地狱吧。”
“我不要什么下地狱，我也不要让你去承受所有的错。”蓝云飞红着眼睛说：“我只知道我今生也不会让你逃开。”
“绾儿，你知道吗？如果我让你逃开，我会痛苦一辈子的。”他痛苦地看着我说。

我流着泪看着他，掩着脸往外面下雨的街上跑去，脑中已经空白一片了，只知道我要逃离这里，我要逃离有他气息的地方，我要回我的房子里，我要在那里躲起来，不要再让他伤害。
我一直地跑，忘记跑了多长的路，只知道当双腿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我坐在流满雨水的街上掩面而哭。
一个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响起：“绾儿，不要哭了好吗？你知道看到你哭，我有多心痛吗？”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然后看着蓝云飞心痛的脸，我沙哑着声音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是不是看到我还不够痛苦？”
“你知道的，我是丢不下你的。”他蹲在地上，轻轻地将我疲累的身体紧紧地拥抱在他的温暖的怀里。那一刻，我多么的希望永远也不要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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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恩一直呆呆在看着我红肿的双眼，她幽幽地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傻呢？绾儿，为什么呢？”
我疲累地摇摇头，唇中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昨天的酸涩的拥吻在今天还是那么清澈。
“秦恩，你相信这一个世界有地狱吗？”我轻轻地问她。
“我不知道有没有。”
“那么报应呢？”我苦笑着自言自语：“其实我相信会有的，我对那么多男人狠心，可是我的爱情却是爱得那样的无奈。”
“绾儿……。”
“我没有事，我只是在想不开为什么而已。想不开为什么那么多男人我都不要，却偏要别人的男人。”我自嘲地笑着，心却无比的痛。
“绾儿，你不要说了。”秦恩哀哀地说：“你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的，你那么善良，怎么会有报应呢。我不相信上天那么没眼。”
“是有的。”我认真的对她说：“是真的有的，看，别人怎么对我，上天便怎么对我了。”
“你别乱说。”秦恩哭了。
我伸出疲累的双手帮她抹着泪水，我笑着说：“哭了就不漂亮了，我会告诉许天知道你是爱哭的。”
“不要，臭绾儿。老是欺负我。”秦恩笑着流泪。
“你不要哭了好吗？我以后也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的。”我向着秦恩认真地保证着。
“绾儿，你打算怎么办才好？”
“我也不知道。”我低着头迷惘地说：“以后再说吧，现在我甚至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别人。”
“希媛怎么办？她没有蓝云飞会崩溃的。”
“唉，我知道呢。”我幽幽地说：“可是我能怎么办才好呢？这是劫呢，蓝云飞注定是我逃不过的劫呢。”
秦恩深深地看着我，她的眼里倒影着沉重的哀伤，或许她知道的，蓝云飞是我的注定逃不过的劫，而许天又何尝不是呢？
终于明白有些事总是在劫难逃，有些缘份也注定的要用泪水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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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屋”里招聘服务生，我去了应聘。
由于是简单而细小的咖啡厅吧，老板娘第二天便让我上班。
她是一个独身的女人，四十岁，有着优雅的身段，沧桑的脸容，不漂亮，却让人觉得和谒。我没有跟她说我是本科生。毕竟只是服务员，所以没有学历证也可以让人聘请，只是待遇却少得可怜。
这是我第一次与蓝云飞相遇的时候，那时候，他听到我与秦恩说起雾晨草的特性，然后他坐在我的旁边，用他的沉稳偷走我的心。

秦恩对着我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她说：“绾儿，你怎么能这样？你读了那么多书，竟然去做一个端盘子的工作？”
我笑笑说：“我总得生活呢，所以是一边工作一边找工作啊，一举两得。”我是真的这样想啊。
“我想你并不是这样想的吧？”她尖锐地说：“你只是在缅怀，缅怀你与蓝云飞的相遇，对不对？我说得对不对啊？”
我让她追问得透不过气来：“我找到好的工作便立刻走的。”
“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她冷冷地说。
我没有再说话，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房间。有些事你总是无法与人沟通的，毕竟每人有每人的思想。

挂了一个电话回家，母亲在电话里哭泣，父亲还在咳嗽，在电话中隐隐约约的传来，我的心抽痛着，我开始怨恨，怨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他们老的时候，让他们可以知道什么叫快乐？可是这一些我却如此的无能为力。因为在这一个城市里，我只是一穷人，一个除了尊严，便什么都没有的穷人而已。

老板娘让我叫她红姐，她有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笑容，淡雅而从容。究竟是历过风霜的女子，连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我乖巧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以后小心点做事，多些向这里的老员工学习，端盘子是很简单的工作。”她淡淡地笑着说：“你是很聪明的人呢。”
“我想学煮咖啡。”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先学好其他的，然后我再教你好不好？”她没有看我，转身便优雅地煮起咖啡来。
我笑着点头，然后部长便在另一边叫我说：“绾儿，你先摆好桌子上的碗筷与咖啡杯，等一下五点半就要开市了。”
我应着走过去，慢慢地学着别人笨掘地摆着这一些饮用品。

咖啡厅里的人都很纯品，很善良，常常在她们的面前不用掩藏些什么心计，与她们相处得真的很快乐，我快要忘记自己是一个本科生也快要忘记找工作的沮丧。上了十多几时班，我已经懂得这里的工作了。本来就是眼见的工作，做过一次便懂得怎样去做了，同事间都很配合，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们总是站站聊天。

小娟便是那时候认识的，一个在远方而来的城市过客，我常常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圆圆的脸蛋，我便会想起燕子。燕子也有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圆脸蛋。
四点三十分，我们开始一朵朵的康乃馨插进细小的花瓶，然后摆在桌子上，增添一分淡雅。红姐一边煮咖啡一边看着我们几个在笑。她总是喜欢看着我们淡淡地微笑，像我们的母亲般看着我们在这咖啡室里布置得温馨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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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走到我的旁边叹息说：“想家了。”
我笑了笑说：“我也想啊。”
“想辞掉这一份工作，然后回家过算了，独在异乡的心真的不好受。”她忧伤地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突然想起白居易的《琵琶行》。
“你说的这两句我可不太懂，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呢。”
“为什么不读啊？”我奇怪问。问完才发觉自己这样问是伤了别人的心。这一个世界，谁不想开开心心地生活？谁不想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我也想啊，不过家里没有钱让我读，很小便出来漂泊异乡，然后攒钱供哥哥读书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我太笨了。”我满怀歉意。
她绽出一朵灿烂的笑容：“没有什么啊，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真的觉得幸福，因为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她转过头看着红姐说：“还有老板娘，她对我们真的很好。”
“嗯嗯，是呢，我也觉得很快乐。”我充满惆怅地说，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当日蓝云飞坐的桌子，现在看着，就像他就坐在那椅子一样，连气息也清澈可闻。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家了，然后我会让家里安排相亲，嫁人，生小孩。”
“就这样过一生？”我觉得不可思议，终是觉得人生这样过太浪费了。
“是啊，我漂泊了那么多年，累了，是心累。绾儿，你懂吗？”她看着我说：“在这城市里那么久，陪伴的都是孤独与寂寞。”
我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很心酸，我说：“那也不用那么快嫁人啊，你才二十五岁。”

“要嫁人的，家乡像我这年纪的都已经有了小孩子了，人生就是这样过的了，嫁人，生小孩，然后种田，再然后回归于尘土。”
“可是，我终是觉得人生不应该按着这步子去过的。”我叹息着说。
“你不是我，所以无法明白我的心有多累。身边的朋友都嫁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冷冷清清的。”她一边帮我摆杯子在桌上一边说：“女人总得有一种归宿，累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男人陪着你，有一个家让你歇息。我也想做一个女强人，我也想有一个很辉煌的人生，但是也知道我今生都不可以拥有。”
“但是人生是自己的，难道你就甘心这样过一生吗？”
“是不甘心啊。”她苦笑着说：“但是那又怎么样？人生又不会因为你的不甘心而给你一个愿望的。傻绾儿，当你来到我这一个年龄，你就会知道人生是多么无奈的事。”
“郁闷，你只是比我大三年而已。”
“一年你的心境都会变很多，更不要说是三年了。”她摆完一张桌子，再走到另一张桌子。
“我不明白你现在所想的。”
“知道你不会明白的。反正做完今个月我会向红姐辞职，回家嫁人去。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人生，而我的人生早就已经注定是这样过的。”她说：“你好好的把握好自己的人生便行了。”
我说：“回处我也舍不得你。”
“我也很舍不得啊，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低下头，忧怨地说：“上天本来就很公平的，有重逢当然会有离别了，它不会厚此薄彼的。”


32

晚上，我躺在秦恩的身边傻傻地问：“你说人生是不是注定的要按着上天指定的路去走的？”
“为什么这样问？”秦恩一边看书一边说。
“没有，今天一个同事突然说要回家嫁人，觉得很感慨而已。”我失落地说。
“这是很正常的事啊。”她头也没抬说。
“但是她嫁给一个不理解的人啊，那一个男人只是家里帮她找来的。”
“女人终是嫁人的。就像就终要嫁给许天一样。”她的语气很幸福。
“许天有说要娶你吗？”我记忆中，许天没有这样的说过。
“反正是早晚的事。”秦恩厚颜说：“他早晚也是我丈夫。”
我受不了的白了她一眼说：“你能不能不要吹大牛。”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说：“绾儿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还说风凉话。”
“我现在是同你说人生的这一个问题呢。”
“我就是在同你说啊，我嫁给许天就是我的人生啊。”她说：“你真不是普通的笨笨。”
“我说的是咖啡厅里的同事。”我纠正她的说。
“嫁给最爱的人，就是一种幸福，如果以后结婚的话，我一定会在教堂里举行婚礼，我要让上帝见证着我们，无论是贫穷还是病苦，我们都不离不弃。”秦恩从新拿起书，深情地说着。

我深受感动说：“你说得真动情。”
“我在读着书上的话。”她轻轻地笑。
我大声叫了一声，然后将床上的抱枕往她身上扔去，我装着生气说：“臭恩恩，你就不能正经一些吗？”
她正经地说：“请问绾儿小姐，你想要多正经呢？”
我让她气得半死，不再管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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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有两条信息，都是蓝云飞发来的。
第一条说：我要见你。
第二条写着：我就在你的楼下。

我犹豫着要不要下去，走阳台里，我往下看，路灯蒙胧下，他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心底一软，连忙换好衣服走出厅去。
经过秦恩的房间里，我交待说：“我要出去一会。”
“跟谁出去？”秦恩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我去买些东西。”我撒起谎来，心里感到很难受。我知道这一份爱情是不会被任何人理解的，包括秦恩。
“都九点多了，还出去买什么东西？明在我帮你买吧。”
“不用了。”我困窟着说：“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先睡。”说完，逃也似的走去门去，我真的在秦恩面前，越来越觉得自己虚假，也越来越不敢面对她的关心。
“自己小心点。天黑外面乱着。”背后隐隐约约传来她的叮嘱声。

夜晚，繁华的城市，满街都是那五彩缤纷的颜色，令人想到了醉生梦死与灯红酒绿的奢灿。白天的嚣闹在夜晚里犹显得冷清。
蓝云飞穿着白衬衫，定定地看着我，没了言语。
我走近去，喃喃着说：“你知不知道？我越来越讨厌我自己，我越来越看不起我自己。”
“绾儿，你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工作？”他没有回答我，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工作？”
“你为什么要去一间咖啡厅里做一个服务生？难道你觉得你那么辛苦读完大学就因为要端茶给别人的吗？”他痛心地说。
我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的泪水顺着脸额流了下来，我说：“是不是在你的心目中，服务员只是一份低贱的工作而已？还是你压根儿看不起这低层社会的人？”
“我不是这一个意思，反正我就不希望你为别人端茶送饭的。那与古时的丫环没有分别。”
“在我的心目中，服务员同样是一份很好的工作，至少是用自己的劳动换取物质。”我冷冷地说。
“我说了，我不是看不起他们。”蓝云飞无奈地说：“随你怎么想我，反正我看着你干么这一份工作我心里难受。我不要我爱的人做那一份工作。”
“我喜欢做什么就作什么。”我看着他说：“我喜欢那一份工作，我也喜欢那里的同事。反正我暂时不会离开那里。”
“我这几天都在咖啡厅的对面站着，一下班就站在那里，看着你在里面忙碌，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你不应该做那一份工作的。”他说得很痛心。
“在那里我做得很快乐。”我低下头，眼角酸痛。
“叶绾儿，你是笨蛋。”他大声地骂我。
“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做服务员的，对不对？”我抬起头尖锐地说。
“是，我是看不起那一些工作，我认了，行了吧？”他生气得胡言乱语：“那是低层社会的工作，领着几百元的工资，还不够我一顿饭的钱，所以我看不起。”

“啪！！！”
时间刹那静了起来，只剩下我们彼此生气的呼吸声音。我垂下隐隐作痛的手，迷漓的双眼看着他脸上的红指印。
我气愤地打了他。
可是我的心却无比的酸痛，如蚕吞噬般。
他不相信地看着我，良久，才漠然地转身离去，留下我的，只有那疏漠的背影，在街灯的照明下，拉得很长很长。
终于，他的背影在街道转角处消失不见。我伏在地上，抑制不住地痛哭失声。
我一定将他的心，伤得很深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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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起来的时候，我一定恍惚着。手机不敢关掉，怕他打进电话来的时候没有接到。我坐在阳台上，注视着天际，那是高楼的顶端，这一个城市没有山峰的，有的只是那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参天大楼。突然间很想念家乡，父母，还有那长满绿树野花的山峰。
秦恩说，这一个阳台是充满朝气的，快乐的，因为我们对着的是刚升起来的太阳。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迷蒙一片呢？

手还是微微地痛，心却不断地后悔，云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的气愤，却让我不得不做错事。而你，真的可以原谅我吗？
雾很大，大得我甚至看不清楼下的街道。已经有小贩在吆喝着小食了，现在六点多了，人们还是日复一日地生活着，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如我般那么厌恶着生活。

突然，我看到阳台上，陶盘里的晨雾草，闪着蓝紫色的神彩，我连忙走到晨雾草的旁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晨雾草上开出几点零星的小花，不同的花瓣有着不同的颜色，如梦如幻般绽放出最醉人的清新，如幽谷百合般让人觉得脱俗而妩媚，发出淡淡地幽香。紫色的星叶上，是雾水泌透的晶莹，花儿上，有着一点点雾水积成的露珠，如一滴泪般挂在花蕊中，那美丽，那嫣然，那清新，让我看了说不出话来。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些细小的花儿，生怕出了一点儿声音，它们便会凋谢般。晨雾草，它终于在雾海中开花了，是那样的清丽淡雅。我连忙从袋子里拿出手机，我要告诉云飞知道，晨雾草终于开花了。
看着数字键，我的手却按不下去，半刻，不由轻轻地叹息，将手机重新放回衣袋里。终不是一对有缘份的人，我又何必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呢？说不定他因为昨晚那手印，早已经将我定为不可原谅的结了。
我放任自己的愁丝，一动也不动地站在晨雾草中，看着雾散花谢，然后是太阳红彤彤地升起来，那一刻，我感受着晨雾草的瞬间美丽却也感伤于它的薄命，还有太阳升起时的朝气。
我看看太阳，是该上班的时间了，转身那间，却看到晨雾草凋谢的花瓣，干枯地垂在叶子上，那是刚死亡的美丽与生命啊，为什么却那样容易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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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在没有客人的时候走近我的身边问：“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哦，昨晚睡得不好吗？”
我说：“是呢，睡不着，早上很早就起来了。”
“难怪，看起来好像生病一样。”她关心地说：“在异乡，要照顾好自己。”
“你越来越像我妈妈。”我暗自失笑说。
“迟些你想听我说话也难哦。”她和和地笑了起来。
“我有时间可以给你打电话。”我说。
“现在当然这样说了，等真正分开的时候你就会更加的知道，什么也敌不过时间，时间过了，什么都会淡的。包括爱情也包括友情。”
“你别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我白了她一眼说。

“我不是吓你啊，这是因为我是过来人。这几年独在异乡，面对得最多的就是离别了，从痛哭到不舍再到冷漠，离多几次你便会觉得离别并不痛的。”小娟绽出看透世事般的微笑。
“你还年轻，怎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啊。”
“等红姐回来，我就要向她辞职了。”小娟突然说。
“那么快？”我鄂然问。
“不快的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二十六了，我家人老是催我呢。”
“真的觉得太快了。”我失落地说。
七号台有人在叫斟茶。小娟说：“有时间再聊了，我到那一边去看看客人。”

当我还沉在于小娟要走的失落中时，突然听见七号台的两个客人大声地骂着粗口。
我连忙走过去，茶壶倒在一旁，一只杯碎在地上，小娟在一旁流着泪在道歉。部长不断地在安抚着客人的怒气。
“对不起，她由于粗心，令到你在这里不快，请原谅。”部长在安抚着客人。
“现在不是道歉的问题，而是她由于不小心将茶倒在了我的身上。”那个肥胖的男人凶道。
“我知道，但是她已经道了歉了。”部长无奈地说。
“道歉有用吗？你们在这里是做什么的？难道我们入来是受你们的气的？”另一个同样肥胖的男人说。
“小娟，你先冲过一壶茶过来，然后给客人道歉。”部长轻声对小娟说。
“顾客就是上帝，你们这是什么服务？”客人恕气不平说：“真的是来错地方了。”
“我们立刻向您道歉，今晚的茶水免费送给您，作为我们的诚意。”部长小心赔着笑脸。
小娟哭泣地走上前去，却说不出道歉的话。
客人不耐烦了，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往小娟的腿上用力扔去。小娟大叫一声，然后是痛得大哭起来。
部长冷冷地说：“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对，也不应该出手伤人吧。”
“这有伤人吗？我们只是扔杯子而已，她为什么不走开？哼！该死的服务员！”客人冷漠地说。脸上是不屑的鄙视。
我不由想起蓝云飞的话，难道服务员就应该要受别人的无理取闹吗？难道服务生就应该让他们欺凌吗？
我生气地瞪着他们说：“你们留下来，我要你们赔偿我同事的受伤的费用。”
“你有病吗？我们有动手打她吗？是她自己笨不懂得闪躲。”客人不屑地看着我。
我气愤得恨不得立刻伸手打他们，我歇斯底里地说：“你们不要走，我立刻报警去。”
我拿出手机用力地按着110，他们两人怕了，立刻站起来往门外走，离开前，他恨恨地说：“你同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不弄死你我不姓陈的。”
我追出去想拦着他们，我不要他们在伤害小娟后还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可是我的手却让部长紧紧地拉着，她哀求地对我摇摇头说：“绾儿，不能追出去，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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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的房间里，我默默地一边将药水往她的伤口涂，一边在流泪。那伤口红肿起来，我知道，那是痛彻心悱的。
小娟强忍着伤口的痛，挤出笑容安慰我：“别哭，我不痛呢。”
“我知道是很痛的。”此时，我不知道该怎样诉说我的心情，难道我们漂泊的，就不能拥有一份简单的尊严吗？
“绾儿，帮姐姐一件事好吗？”小娟温柔地看着我，她的脸上是木然的悲哀。
我点点头，小心冀冀地帮她处理伤口。
“我不要等红姐回来了，我下午就得离开这里了。”
“小娟……。”我失声大叫。
“这里让我很累。是真的很累，在这里，我常常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尊严，也没有灵魂。”小娟落寞地笑着。
鼻子一酸，泪又不由得掉了下来，我哽咽着说：“难道你就舍得离开我吗？”
“怎么会舍得呢，但是我在这里不快乐啊。”她幽幽地说：“绾儿，这份工作在别人眼中只是低贱的工作而已，你听我说，重新寻找一份好一些的工作。”
“我不想离开这里，我觉得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没有什么不好的。”
“绾儿，唉，你要我怎么说呢，反正我不管，你就要答应我。”
“我自己会打算的。”我说。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是回去了也不会安心的。”
“好。”我含着泪点头。
“好绾儿，快祝福我。”小娟笑起来说：“你一定要祝福我。”
我抬起脸看着她，我轻轻地说：“好啊，你一定会幸福的。”

小娟走的时候，红姐还没有回来，只有我送她上火车。
她顽皮地说：“绾儿，我的乡语，你一定听不懂的。”
“那你就不要说好了。”我笑，离别的愁绪却绕在心头。我知道，自从一别，我与她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毕竟我是没有勇气到她那一个城市的，有时候，我觉得明天也是很遥远的距离，更何是说以后呢？
“我就要你记住的我乡音是怎样的。”小娟用她的乡音，忧伤地说：“再见，绾儿。”
然后转身走入站台，留下我一个人痴痴地看着月台上的空洞，再一个人面对着离别的伤痛。


                                   37

“回去吧，她已经走了。”蓝云飞在身边温柔地说。
我疲累地倒在他的怀里，我充满忧伤地说：“云飞，原来‘再见’，是用任可语言说是伤感的。”
“我知道呢。”他拥着我往车站外走去。
“我真的很怕离别，有时候，一次的离别或许就是终生的离别了，正如小娟。”
“我知道。”他怜惜地说着：“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唉，为什么工作也有分低微的？难道低微与高尚，不是从灵魂分别的吗？”
“那是你太不理解社会了，这一个社会上，没有人的灵魂是不污浊的。”
“难道人就必须要这样的活下去吗？”我伏在他的怀里呜咽着说：“难道人在社会上，就不能按着自己的方式去活着吗？”
“是不能的。”他残酷地说。

我在他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下来，我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一直站在咖啡厅外啊，直到你从另一个出口与那女孩出来的时候，我便跟着你了。”他调皮地笑着，像一个大男孩般。
“又跟着我。”我幸福地笑：“你怎么那么喜欢跟着我啊？”
“因为我想你。”他看着我说。
“希媛什么时候回来？”我低下头突然问他。
“不知道，我从来不会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转过头说。
“我今天才很清楚地知道，你不是我的，你是别人的，纵使我同你在一起，也是借来的幸福。”我伤感地说。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是我自己的。”蓝云飞大声吼着。
“你是希媛的。”我自卑而执着地说：“只有希媛才配得起你。我不要陷进你的温柔里。”
“你真的忍心让我为你伤心吗？”他哀哀地看着我说：“昨天你打我，我也没有生你的气，这还不够证明我爱你吗？”
我看着他的脸，还有淡淡的指红没有散去，昨天我一定是疯掉了，才会那么用力的打在他的脸上。我轻声说：“对不起。”
“没有关系。”他说：“这世上只有绾儿才能打我。”
“能陪我走一段路吗？”我突然问他。
“乐意之致。”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大街上走去。
我的心不由觉得幸福，人群中，我们手心贴着手心，挤在人海里，周围在陌生人又如何呢？至少我们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幸福。云飞，你知道吗？只要让你握着我的手，我会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天下最美丽的东西，我会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简单的快乐。
可是你又知道吗？走到这街的尽头，我便会放开你的温暖的手心，然后逃离你的身边，继续着我思念的生活，街的尽头，便是你我缘份的尽头。
我终是不能任性地活着，正如我不能将我的幸福建立在希媛痛苦上一样心痛与无奈。
可是，云飞，你能明白吗？

终究所有的东西都是有终点的，走到街的尽头，是几间年月已久的房子。轻轻地抽出你的掌心，我说：“云飞，你希望我幸福而快乐地活着吗？”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够这样的过。”
“只要你不再找我，我便可以。”
“真的可以吗？只要我不再找你，你就能吗？”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不敢看他说：“是可以的。”
说完，我转身便往回走，我要逃离有他的地方，如果不是我会疯掉的。
“绾儿……。”背后传来他受伤的声音。
我没有回过头去，站在那里却迈不出步伐。
身后是他低沉的声音说：“绾儿，你知道你很狠心吗？你已经将我的心刎成碎片了。”
我听完立即跑起来，一边走一边不断地落泪，本是眼浅的女人，更何况痛彻心悱，又怎么不会知道心碎的滋味呢？
可是云飞，你难道不知道，有些相遇本是错误，有些情缘本是无份吗？
第四章：岁月正在褪色
1

我踏入“红砖屋”的时候，红姐坐在吧台里向我招招手。
未等她说话我便说：“红姐，我今天开始便不再上班了，工资我知道会没有。”
“谁说没有？”红姐优雅地笑着说：“我会按天来计还给你的，那是你工作的报酬呢。”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事实上我所剩下的钱真的快没有了。
“打算到哪里去？”
“也没有什么打算，我会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的，我开始觉得这里的工作并不适合我。”
“我知道这里是留不住你的。”她边拿出煮咖啡的道具边说。
“我今天来是向你道别的，谢谢你这半个多月来的照顾。”
“我记得你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说过，你要跟我学煮咖啡的，我有没有记错？”她微笑说。
“没有，我是这样想过的，但是我太笨，怕学不来红姐的手艺。”

“咖啡冲煮有几种的方法，我就不一一说来了，毕竟那是很复杂的过程。而我一向用‘塞风’这一种的，如果你想自己做一杯咖啡， 首先需要选购合适的冲泡咖啡用具，而使用过滤式咖啡机或过滤式咖啡漏斗、蒸气吸管式咖啡壶或挤压式咖啡机，甚至用所谓传统大排档的滴漏式方法，都可以随个人的喜好而定。咖啡粉最好的方法是在饮用前才将适量的咖啡豆磨成粉末，此举可能有很麻烦的感觉，但若习惯了，麻烦的感觉便消失；代之而来的是可以享受到一杯美味香浓的即磨咖啡的乐趣。” 红姐一边指着各种道具一边解说。
“看来煮咖啡都很花心思。”我笑着说。
“嗯，我煮咖啡的，正如别人喝茶，为的就是享受边程中的乐趣。”红姐说：“水沸腾会使咖啡变苦，故千万不要煮沸咖啡，适当的冲泡度最好应略低於摄氏96℃。 咖啡不可以再加热，冲煮时应注意仅煮每次所需的份量，且最好在刚煮好时饮用。  咖啡的最佳饮用温度为摄氏 85℃。煮的时间为45秒——60秒之间。”
我凝神地听着她的话，心中默默记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是我们全部的心思与手巧，一点也不比茶道逊色。”我赞叹说。
“当然了，我喜欢煮咖啡是因为我喜欢享受煮的过程，连磨咖啡豆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很快乐的动作，在煮中，我默默地享受这一种乐趣。”她满足地说：“咖啡就如同褪色的岁月，沉澄得越久才越发觉其本质的香淳。”
 “我想煮咖啡的乐趣或许要过几年我才能享受得了。”我苦笑着说。
“为什么？”她不解问。
“道具太贵了。”我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更喜欢茶的源远清淡。”
“呵呵，个人的喜爱不同吧，我刚出来社会的时候，第二个月的工资就买了咖啡道具了，而且是很差的那一种。”红姐感慨地说：“以前可以为了所爱的东西不惜一切，而现在却没有了这一份勇气了。”
我困惑地看着她。
她低下头专心煮着咖啡，良久才说：“你是不会明白的。离开这里后好好的生活，人生是享受的，不是忧伤的。”
我点点头。
她又说：“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谢谢。”我看了一眼咖啡厅，心头又想起第一次来的情景，不由轻轻叹息，人生原来最多的是别离。


2

走出咖啡厅，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情很是低落，也有着对未来的迷茫，我开始审视自己固执地留下来，是对还是错。
孤单地走在街上，我多么的希望现在陪我走在街道上的，是云飞，可是一种无法实现的悲哀却落在了心头。
手机响起，是宣玲，她约我到南方广场去见面。

宣玲在一间大公司里做法律顾问，是亲戚在里面周旋的结果，。穿着职业套装的她，比在学校的时候多了一份成熟少了一份爽朗。看着我迎面走来，她张开双手拥抱着我大叫：“绾儿，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我也拥抱着她，开心得大叫：“我也很想你哦，宣玲。”
“来，我们到旁边的肯德基去聊天。”她牵着我的手向肯德基走去。

叫完吃的东西，宣玲坐下来说：“上班一个月很累哦，真的很想念在学校的日子。”
“我也是，觉得一出来社会就觉得很迷惘的，找不到方向一样。”我心有同感。
“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不断的地寻求工作而已。”想起这些日子里的变成，我只是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可是我却只能装得毫无其事地说。
“我帮你注意一下好了。其实我也不好受，这工作也是求人家帮的忙。”宣玲低声说：“求人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想必她在求亲戚为她安排工作的时候受了一些委屈了。
我安慰她说：“总比我好，我还在咖啡厅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呢。”
“你到那些地方工作？”随即她又说：“这也没有什么的，反正都是一份工作。”
“是呢，不过收获也很大，至少对社会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
“前天收到希媛的信息，她快要回来了。”宣玲开心地说：“她回来我们好好的聚一聚。”
我情绪刹那间变得很失落：“是要聚聚呢。”
“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她了，漂亮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我没有听过她唱的歌，听说她发展得还可以吧。”
“做红星的谁不在娱乐圈子里打滚几年呢。”宣玲放下手中的可乐说：“而且她是在大陆，现在也只是一个二流的歌声而已。”
“她很努力地活着。”我叹息着说，却不知道为谁而叹息。
“我想她会放弃娱乐圈的生活也说不定。”宣玲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这些年来她也做不成一流的歌星，不高不低的，而且离蓝云飞太远，她也觉得累。”宣玲看向街道上说：“她很后悔没有同我们一起毕业，这都是她在短信里告诉我的。”
“我们已经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了，现在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不由感到日子的易逝。


                                3

“绾儿，我看到了齐燕子跟她的男朋友。”宣玲突然说。
“在哪？”我向着四周找寻燕子的影子。
“在外面的街道上，她牵着陈子林的手，两个人好像很亲密一样，不过燕子好像不太开心呢。”宣玲指着落地窗外面的街道上说。
“我看到了。”
“我叫他们进来，我也很久没有见到燕子了。”宣玲拿出手机拨通燕子的电话。

燕子挽着陈子林的双手走了进来，看到我坐在这里，闪过一丝不快。拉着陈子林的手坐在宣玲的左则。
宣玲笑着说：“今天真巧，好像都约定好一样的。”
“我同子林刚经过这一边来。”齐燕子淡淡地说。
我微笑地向他们问好，燕子僵硬地点头，子林看起来很快乐，他说：“绾儿，很久没有见了。”
“是呢，有一年了吧。”他看起来很斯文，如学校时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
“近来过得还好吗？”他不顾燕子的不快继续说。
我点点头说：“挺好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宣玲问了一个我自认为不该问的问题。
“这些事要问子林才行。”燕子说。
“我暂时没有这一个打算。”陈子林说：“大家都还年轻。”
燕子的脸开始变白，我连忙转个话题：“秀心去了西藏，前些天还跟她发着短信息呢。”
“我也收到了，她看来过得很快乐。她说那里的山很高的。”宣玲说。
“你好像瘦了很多。”陈子林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我避开他依然炽热的目光，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不太吃得下饭吧。”
“一个人在外面要懂得照顾自己。”陈子林关心地说。
宣玲与燕子一齐看向我，宣玲是满脸的疑惑，燕子的脸却弃充满妒忌的。氛围刹那间尴尬起来，我不自然地说：“我以后会的了，你还是好好的照顾燕子吧。”
燕子看着他冷冷地说：“绾儿不是小孩子。”
宣玲笑着说：“大家都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我这一段日子过得挺好。”我说。
“你找到工作了没有？”宣玲问燕子。
“我不急着找工作。”燕子对宣玲笑着说：“慢慢来，反正我也不等着钱用。”
“你找到了工作吗？绾儿。”陈子林转过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正在努力找工作呢。”
“上次我听到秀心说你能留下来，觉得很开心。”他孩子气地笑了起来。
燕子突然站起来，气呼呼地走了出去，陈子林尴尬地坐在那里，宣玲大声说：“你还坐在这里？还不出去追？”
陈子林气愤说：“她一向老是发小姐脾气的。过两天就没有事的。”
“你还是去追回燕子吧。”我劝着他。
“我不会去追的。”他坚定地说。
“如果你不追回燕子，我想你也没有资格做我的朋友。”我冷漠地说。
“你真的想我追回她吗？绾儿，你真的想吗？”陈子林深深地看着我问。
我逃开他的目光，我坚定地说：“想，我希望你们有一个好的结果。”
陈子林站起来，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去。


                                 4

宣玲说：“绾儿，是多久前的事了？”
“什么多久前的事？”我疲累地反问。
“陈子林喜欢你的事。”
“大一的时候，那时候他快要毕业了，但是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他。”不由觉得自己悲哀，为什么爱自己的人身边部是站着另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出现得最迟的总是自己？
“燕子一定是最受伤害的一个了。”宣玲深深地叹息。
“我也很无奈。”
“我看陈子林是忘记不了你的。”
“我知道，但是我也抱歉，我无法爱他，而且就算我答应跟他在一起，他也无法抛开燕子。”
“他的性格，他会的。”宣玲肯定地说。
“无论他会不会为了我放弃一切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对他没有感觉，只有内疚。”我淡淡地说，我爱的永远只有蓝云飞一个，可是我又怎么能将我的爱情建立在希媛身上呢？
“绾儿，我们五个相处了四年，秀心希媛燕子，还有我同你，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不要互相伤害。”
“我知道。”我轻声回答，心却很凄酸，我已经做了伤害希媛的事了。

与宣玲分开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小丙，我告诉他，想找一份工作了。他在电话里快乐地问我怎么想到找他帮忙了，我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压着般，我说，现在厌了无所事事的日子，想安定了。小丙嘻嘻地笑着放下电话。

回到家里，秦恩不在，桌子上有一张留言条，写着：“姐姐，我要与许天吃饭去，所以晚饭不能陪你。恩恩字。”
我将纸条放回饭桌上，从街上走回来，现在才五点，我不饿，便无聊地看起书来。心里很烦躁，怎么也看不进书，于是我开始冲快食面。一边吃着快食面，一边感受着一个人的孤单。或许我是真的要习惯一个人过日子了。


                                 5

我穿了一件白衬衫，然后一条职业裙装，秦恩说第一次面试要穿得庄重一些，这样会留个好印像给人的。
虽然嘴上是没有当一回事，可是在穿着上还是比平日要整理清爽得多。
面试的是一间超市，职位是售后文员主管。来到六楼的办公室，我紧张地对经理助理说：“我是来面试的。”
助理傲慢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现在经理在开会，你坐在一边等等吧。”说完，再也不理我，埋头于工作中。
我走到旁边的沙发里坐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办公室，很宽大，人也挺多，不愧为大超市的后台。心里不由感激小丙，是他的介绍，我才能走进这样的的办公室，成为其中的白领。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我干等了两个小时，心中越来越有气，可是人在屋檐下，我倒是明白这道理的，于是我定定地看着那一位秘书，希望她良心发现，可以看到我。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她注意到我了，她走过来对我说：“现在经理有时间了，你跟我来他的办公室吧。”
我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办公室里边，再向左传的第二间，上面写着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将我带到一个男人面前便退了出去。
那男人头也不抬说：“坐下吧，让你久等，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我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善解人意的微笑说。
“嗯，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等那么久吗？”他若无其事地说。
“是因为经理您忙吧。”
我只知道你让我等得想杀人泄愤。我在心中恨恨地说。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那是一张刚毅的，有活力的，成熟的脸，不算英俊，但是却给人一种固执而体贴的感觉，有些矛盾也有些让人觉得他很从容蕴厚。此刻他笑着对我说：“你心中一定在骂着我吧？”
我脸一红，怎么他连我心中怎么想也知道的，我尴尬地说：“哪敢。”
“我看你是骂完了，还说不敢？”他的笑容很好看：“我叫庄于俊，你就是小丙介绍来的绾儿吧？”
我点点头紧张地说：“是。我姓叶，叫绾儿。”
“呵呵，很动听的名字。”他爽朗地笑着说：“怎么绾儿这名字怎么像那妖女的？”
“妖女？”我鄂然说：“我不是妖女啊。”
他更大声地笑了起来。
我刹那间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我有些生气说：“我才不是《大唐双龙传》里的绾儿。”
“我又不是说你是，我只是说像而已。”他一脸无辜的说：“你如果觉得你像妖女我也不会反对啊。”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惟有转过话题说：“我是来应聘售后主管的。”
“我知道啊，小丙已经将你的情况告诉我了。”他看了看手中的表说：“现在差不多十二点了，你饿不饿？”
我没好气地说：“早餐也没有食便赶过来这里，然后干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昨天的晚餐是快食面，你说我饿不饿？”我恨不得他立即面试完毕我好出去大吃一顿。
“那好吧，我们吃饭去，我饿得要命。”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应该是来面试而不是吃饭的。
“你吃不吃川菜的？”他边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边问。
“吃不吃川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算了，管你吃不吃，反正我现在想吃辣的东西。”还没有等我说话，他一手牵过我的手，便往门外拖。


第四章之一
   6

潇湘馆里，看着这几盘红通通的，上面浮着数不清的红辣椒的东西，我咽了咽口水说：“你真的能吃辣？”
他边动筷子边说：“咱们要不要比赛，看谁吃得最多，好不好？”
我立即来了豪气：“比就比，谁怕谁了。”还真的不怕死字怎么写的，谁不知道我官儿最喜欢的便是吃辣了。
“输了的要请吃KTG，不准反赖。”他看着我说。
“行，谁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赖字怎么写的。”我很久没有如此豪气干云过了。
“好，现在开始比赛。”口刚闭上，筷子已经夹了一大块红肉了。
我不再说话，便同他狼吞苦咽起来，很快，我们风卷残云，桌上的几盘红通通的川菜所剩无几。庄于俊拍拍自己的肚皮说：“真饱。”
我看着他因为辣椒的缘故而变得很红的唇与脸，还有冒汗的额头，亦红的耳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辣不？”
“辣，但是很刺激，我喜欢。”
“嗯嗯，我也喜欢，想不到你一个男人竟然如此吃得辣。”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也不差，竟然可以与我斗成平手。”他毫不惭愧地说：“能赢我的更少。”
“算了，下次我请你好了，今次当我输。”我笑着说，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我是男人，认赌服输的。”他大男人地说。
“干脆我们是没输没赢好了。”
“也行，就来个平手。”他开心地说：“小丙可没有告诉我你很能吃辣的。如果不是早就叫他介绍我们认识了，相逢恨晚啊。”
“你这话真假。”我呵呵地笑。
“你的名字谁帮你安的？绾儿这名字是妖女的名字。”他正经八道的说。
“那是我叔叔安的，他喜欢绾绾，他说最讨厌师妃宣，觉得她是很用心计的女人。”我说。
“哗，什么时候介绍你叔叔给我认识，他的观点也就是我的观点，师仙子就是利徐少陵爱她的心理，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他愤愤不平的说，那神态，像极了叔叔说话的样子，一样的孩子气。
“你是武侠迷了？”
“也不算了吧。”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无聊的时候看看。”
“看了很多吧？”我斜视着他故意拉长声音说。
“也不很多，只是一本书看了五次而已。”他越说越低声。
“五次？”我大声地叫起来：“我晕，我看一次就不想看第二次了，看来你无聊的时间还真多。”受不了这样喜欢看武侠的男人，看来他的心中一直有过除恶惩奸的梦想了。
“那你不想的吗？”他不服气地问。
“呵呵，你的表情跟你的面容很不像，第一印像我以为你很正经的，成熟的，从容的，深沉的，谁知道……。”我故意嘲笑他说。
“算了，不同你说。我们走吧。”他摔先走了出去。
我追出去小心冀冀地说：“你不会生气吧？”
“去你的，你才生气，我要先去拿车，我不想你等太久。”他笑着说。

车子不徐不慢地行走着，到了我楼下的时候，刚推门出去，他便说：“明天可以来上班吗？”
“啊？”我差点记忘我好像来面试的。
“明天能上班了吗？”他笑着再问一次。
“当然可以了。”我开心地连忙点头说：“我一定会准时上班的。”
“合作愉快。”他看着我温柔地说。
“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笑着说，转身往屋里走去。


7

我一打开门便看到秦恩在写简历。
我凑过去问：“恩恩，你要找工作了？”
“嗯。”她不太想理我。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兴奋地说道。
“是不是又同云飞一起逛街了？”
我沉默不语。
“好绾儿，我说错话了，别生我气啊。”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小声哀求说。
“我没有事啦。”我故作轻松地说：“告诉你哦，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真的？是什么工作？什么时候找到的？什么时候可以上班？”秦恩有小脸充满了兴奋。
我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点点头说：“是的是的是的，我真的可以上班了。”
“是什么职位啊？”
“售后主管。”我得意洋洋地说：“是小丙介绍我去的。”
“小丙？”秦恩疑惑地问，然后又笑着说：“以后你一定要专心工作，今晚我们要出去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好，我请你去，叫上许天。”
电话铃声响起，我向秦恩摆手说：“今晚出去吃饭再说了，你先去叫上许天。”
回到房间，手机铃声是第二次响起，我忙接电话，是齐燕子，原来她换了手机号码。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生陈子林的气，毕竟是她走后有一段时间，陈子林才在我们的逼视下去追她的。不由暗暗叹息，当情感战胜了理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不近人情。

“绾儿……。”燕子在电话里蹰躇着说。
“嗯？怎么了？”我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是，我是想同你道谢的。”燕子说。
“道歉？为什么？”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自从毕业后我一直都对你很冷淡，你心中一定很恨我，是吧？”
“怎么会呢。”我呵呵地笑着说：“现在你打电话给我，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只要你不怪我就行了。”燕子在电话那头像是松了一口气说。
“我不会怪你的。”我真心地说：“你明知道我心里责怪不长久的。”
“哦，那就好。”她开心起来。
“昨天子林有追上你吗？”我迟疑了一会儿问。
“有呢。我走得慢嘛，然后他就出来追我了，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生气。”燕子在那头嘻嘻地笑着，听得出来很幸福，也听得出来她心里已经没有疙瘩了。
我嗯了一声沉默着，因为我突然发觉不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
良久，我才说：“我找到一份新工作了，毕业那么久终于可以正常的上班了。”
“真的吗？”燕子显得很兴奋说：“什么单位的？”
“一间超市的售后主管。”我说“今晚会同两个朋友吃饭庆祝，你也一起来吧。”
“今晚啊？”燕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那好吧，你们定了什么位子就打我手机，我会来的。”

挂了线，心里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负担了，一直以为燕子会与我从此陌路，现在我们又和好如初了，不由觉得自己的好事多多。我拨了一个电话给小丙，多谢他的好意，他在电话那头好像在忙着，我赶快说请他今晚一起吃饭，他说：“我没有时间，下次再说好吗？”
我无奈地放下电话，不由自主地按下蓝云飞的手机号码，才突然发觉是自己告诉他以后不要见面的。
不由觉得惆怅难舒。


                                  8

许天还是很清瘦的样子，他看见我开心地说：“绾儿终于不用端盘子了。”
“谁说我一定要永远端盘子的？”我白了他一眼说。
“就是嘛，我们的绾儿从来就是一个能干的姑娘。”齐燕子微笑着说。
我想起与她第一日相识的时候，她将我介绍给陈子林认识的时候，就是说我是一个姑娘的，想不到几年过去，回想起来还是如昨天般发生一样的真切。
秦恩粘着许天说：“我也要正经的找工作了。”
“你？”许天故意鄙视说：“算了吧，免得让人扫地出门。”
我笑着说：“有许天养你，你干么自讨苦吃？”
“我可不会养猪。”许天一脸的笑容说。
“许天，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猪？”秦恩涨红脸说。
“好像说的是你。”我不怕死地对秦恩说：“他一向说你是猪的。”
“臭绾儿，我不同你说了。”秦恩闷声地说。
“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燕子说，眉间有一种舒不开的愁绪。
“他们是这样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着他们说，也对他们的幸福羡慕。
“绾儿你也会得到你的幸福的。”秦恩说：“我相信你会的。”
“当然会了，她是绾儿呢，还用你这猪说。”许天理所当然的说。
“我是猪？”秦恩气得鼻子都歪了：“我是猪你可以不要的。”
“我就是不要你了。”许天悠悠然说。
“你……？”秦恩低下头委屈说：“我就知道你不想要我的。”
“但我会要一只猪的。既然你说你不是猪，那就不是我想要的。”许天看着她深深地说。
“许天，你欠扁了？”秦恩娇羞地一拳打在他的手上。
我与燕子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们两个，还真的天生一对。

吃完饭，走出酒店，有徐徐的凉风吹来，拂晓着脸有很舒服的感觉，华灯灿烂，行人匆匆，抬头看是黑暗的天空闪着白色的星星，还有一个半圆的月亮。
这样的夜晚，相爱的人最好是漫步，而思念的人呢？
不知道云飞在做着什么。
我对秦恩说：“恩恩，我先不同你们回去。”
“为什么？”秦恩鄂然说：“你要去哪？”
“她要跟我走走，我们很久没有相聚过呢。”燕子说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微妙，或许只有我们两个才能明白，今晚我有很多问题要问她的，而燕子却知道了。
“哦，那好吧，我与许天先走。”秦恩失望地说。
“绾儿，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我电话。”许天说。
“知道了，我想回去后你还在家里，然后唱歌给我听。恩恩最喜欢的就是你唱歌了。”我故意取笑他，谁叫他老是欺负恩恩。
“绾儿又取笑我了。”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早已不是大一的那个男生了，现在的我是社会上的实习律师，要成熟悉一点。”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去。”我催着他们走。
“那好吧，我与恩恩先走了。”许天说完，便牵着秦恩的手往右边走去。


                                     9

“以前真的很对不起。”燕子低头说着话。
“我已经忘记了。”我笑了笑说，很多事经历的时候或许心会很不舒服，但是过后回想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记仇的人。
“你心里真的没有怪过我吗？”燕子看着我问。
“没有。”我摇了摇头说：“我只记得燕子说过的话，她说，只要绾儿快乐她便快乐。”
“其实大四的时候我便开始生你气了。”燕子边走边说：“记得大一时的MP3吗？”
我点点头，沉默。怎么不会记得呢，陈子林知道我的寂寞，希望送MP3给我，用音乐来赶跑我的孤独，那是第一次，陈子林透出喜欢我的信息。
“后来你转送给我，告诉我是陈子林送给我的。”燕子看着远方，迷离着双眼说：“那时候我觉得天地间我是最幸福的女孩，我深深爱着的男人，给我送了一件礼物，我当时便想，他一定希望送这礼物给我，希望在我孤独与寂寞的时候陪伴着我了。”

燕子的眼眸闪起点点泪光：“这些年来，我爱得他那么的辛苦，他终于明白到我的痛苦，你说，绾儿，我能不幸福吗？”
我内疚地低下头，没有言语，当时我只是一片的好心，想将他们拉在一起，却不曾想到会给她造成这么深的伤害。
“后来我多谢他的时候，他只是沉默，而且我清楚地看着他受伤的目光闪烁着。当时我便想，他一定在心痛我了。”燕子继续说：“大四上学期，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日记，我才知道，那MP3是送你的，他想帮你赶走孤独与寂寞，而不是我，他眼里的受伤是为了你而不是为了我。绾儿，你无法想像我当时的心有多痛，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女孩。”
“燕子……。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会这样的。”我说，心里开始恨自己。

“呵呵，绾儿，我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我也没有怪你呢。”燕子温柔地笑着说：“后来我们一起吃饭，他竟然记得你喜欢吃鱼，可是他却忘记了我根本不吃鱼的。那时候我便清楚地知道，你早已经刻在他的心上了。”
“别这样说，他还是很爱你的。”
“现在我不知道，他与我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在家乡的时候，他的家还有我的家都以为我们一直要在一起的，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了我。”燕子幽幽地说：“如果他一早就说清楚或许也不会到了现在这一种地步。”
“你们，现在还好吗？”我小心地问。
“很好，自从上次在肯德基里见过你们后，他就希望我们还有机会一起聚聚呢。”燕子笑了：“都过去很久的事了，我们都没有记在心里，我也想通了。而且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早已经习惯了彼此在一起的生活。”
“是的，很多爱情总会有一天变成亲情的，而维持得最久的莫过于亲情。”我轻轻地说。

“是的，所以有时候我也觉得很幸福，觉得只要与陈子林在一起，纵使是最平凡的生活也是幸福的。”燕子笑得很快乐。
“现在我们都不再是学生了，很多想法也变得成熟，我以前确是很幼稚。”
“现在我相信，我会与子林过得很幸福的。”燕子扭头看我问：“你呢？怎么大学四年，从来没有听过你说有男朋友或喜欢的人的？”
我看向清朗的星空，努力不让泪流下来，心酸痛难言。当别人都恩恩爱爱地走过这一个城市，而我爱的人呢？在哪里？而我的身边呢？陪伴在身边的又是谁？
良久我才苦笑说：“我没有人喜欢呢，所以一直都单身。”
“你别太挑，伴侣嘛，懂得爱自己便行了。”燕子轻轻地说，双眼有着看透世事般的悲伤。

我没有再说话，我知道有些事情无法与燕子去说，希媛也是她的朋友，难道我对她说我爱上了好朋友的男朋友吗？
再次与燕子和好如初，我却无论如何也与她走不到大学时的无话不谈，彼此间多了一分陌生，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我变了，依然还是很好的朋友，依然还是互知彼此过去的同学，可是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加多了一层隔阂，像放着一块玻璃，看得见对方，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只能彼此用无关紧要的语言去安慰彼此的心。
而我深心处孤独的渴望，而我莫明的无尽等待，还有荒凉的心情，面对燕子的笑意盈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无从知道从何说起。


10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庄于俊在旁边教我。
他一边指着那些文件一边说：“这是我们的客户，包括全国各地的产品，这里有他们全部的联络电话，我们公司里的产品包括很多东西，而你所要做的便是售后工作。超市里出现了什么客户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投诉这一些事，都要你这一个部门去处理，还有我们的产品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也要即时联络厂家，还有我们的产品滞销的，你也要及时处理。”
我一边听一点头。
“售后说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也行，说是很复杂的工作也行，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耐心与笑容是最重要的。”庄于俊突然看着我说：“耐心你是有的，但是笑容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继续点头，眼睛瞪着那份客户资源文件看。
“你的部门一共四个人，连你在一起是五个，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请教她们。”他说：“现在你先熟悉这里的环境，还有超市里最重视的产品是什么，然后熟悉客户的产品。”
我感激地说：“谢谢你，我会认真去做的。”
“嗯，我相信小丙不会介绍错人的。”他满意地看着我说。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桌子上一大堆的文件眉头深锁，我知道怕是有一段时间忙了。也好，忙了才不会胡思乱想。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打气，然后开始看这一些文件。
忙到中午的时候，同事陈红走到我身边说：“主管，够时间下班了，下午再回来做吧。”
我笑了笑对她说：“不了，我留在办公室，今晚再吃呢。”
她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是一个刚结了婚的女人，还没有小孩。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她。
“有什么事吗？”她陌生而客气地问。
“以后叫我绾儿吧，我不太习惯人家叫我主管的。”我对她笑着说：“你告诉他们以后也叫我绾儿吧。”
她灿烂地笑了，点点头走了出去。



11

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手脚酸痛得很，连抬起来也觉得痛。我强忍着痛楚，步行在街上。
从公司到家走路了二十分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走路，也总是喜欢一个人漫步在街头里，与路人擦肩而过，那时候我便会想，是不是走过我的身边的人都是我在佛前祈求了五百年的缘份才得来的？毕竟佛法有云，一次的回眸要祈求五百年的，不知道我与他的缘份，还是祈求多少年才能相守呢？
想到这，不由感到黯然神伤。
走过一间CD店，不由停下了脚步，因为我听到了许巍的歌，是《两天》：
还是飞不起来
依然需要等待
你就这样离开
带着所有伤害
秋天还是秋天
依然美丽凄凉
还是飘飘荡荡
依然充满幻想

我想飞还是飞不起来
我想飞在每个想你的秋天
我想飞在歌声响起的夜晚

我看到我的身边
他们都比我美
我看到我的身后
时间都已枯萎
我想起昨天
曾吻遍的身体
我想起从我身边
再次出走的你

我只有两天
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出生
一天用来死亡
我只有两天
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希望
一天用来绝望
我只有两天
每天都在幻想
一天用来想你
一天用来想我
我只有两天
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路过
另一天还是路过

我听着不由模糊了双眼，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想你，一天用来想我。一天用来路过，另一天还是路过。多么贴切我心情的歌词啊，可是为什么在那么热闹的街道上，播放着那么伤感的歌曲呢？
很久，我都回不过神来，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唱着一首很动听的歌，我才缓过神来，那是希媛的声音，唱着一首不是我喜欢的风格的歌。她的声音充诉在我的耳边，突然间我很想很想她。
不由自主地走进CD店，我问店主：“这是什么歌曲？”
“哦，是新歌手何希媛的新歌《为爱美丽》，你想要买吗？”女店主礼貌地询问。
“哦，我只是问问而已。”我连忙摇头，走了出去。
“你真的不要买吗？”背后突然响起蓝云飞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盒CD，却不是希媛的，静静地满脸忧伤地看着我。

我怔忡了一会，连忙跑到他的身边，然后张开双手紧紧地拥抱他，泪滑过脸庞，天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他吗？
他拥着我，沉声说：“绾儿，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拼命地点着头，泪水越流越多，不管会不会下地狱，也不管将来我会不会受伤，我只知道此刻，我只想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气息，我只想静静地挨在他的身边，感受这夜的孤独。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希媛的声音唱着那首《为爱美丽》，突然觉得悲伤起来，哭得更利害，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捉弄吧，我拥抱着别人的情人，而那一个人正在吟唱着爱情的美丽。此刻，只是无比的讨厌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让情感战胜了理智呢。

第四章之二
 12

我们握着手静静地走在街上，灯光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也很密很密。
我看着紧紧挨着的两个影子说：“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的。”他握紧我的手说。
“可是希媛怎么办呢？她怎么办呢？她那么爱你。刚才我还听着她唱着《爱情美丽》啊。”我酸楚地说，刚让风吹掉的泪水又想着流下来。
“都是我的错，当时如果不是寂寞，也如果不是想着随便找一个女朋友，便不会落到现在让你痛苦的地步。”他深深地自责。
“我相信这一个世界上，没有爱情的情侣多得是。”我在叹息，燕子与子林又何偿不是这样的一对。只是子林终是不肯亏欠了燕子而已。
“我知道希媛为了我付出很多。”他轻轻地说：“其实我当初对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至少没有厌恶，我想，她那么的关心我，爱我，如果我不同她在一起，总觉得亏欠了她什么。我对她是有感情的，如果不是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我看着昏黄的街灯，默言无语。他的话让我觉得心痛。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分很多种的。”他突然说。
我强装笑了笑，转过话题说：“你刚才在CD店里买什么呢？”
我真的不想他将我与希媛分成阶层，那让我觉得自己毫无价值，甚至于会觉得自己远地自容。
“是许巍的专辑，我喜欢他的歌，我常一个人的时候弹他的曲子。”
“许巍？我也喜欢呢。”我突然觉得很快乐，我说：“我常常听他的歌，总是觉得他的歌能唱进我的心灵去。我最喜欢是《两天》与《浮躁》。”
“每当我想往高处飞翔/总感到太多的重量，远方是一个什么概念我已不再想/在每一次冲动背后总会有几分凄凉/我只要不停地歌唱停止我的思想……。”他突然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唱了起来，优美的曲调在他的声音唱来有点歌词中的荒凉。

我静静地听着，他突然不唱了，说：“我从小便很喜欢许巍，自从我懂得弹钢琴后，我便从此弹他的曲子，他的歌词总是一首首让我感动的诗。他的《执着》里写着：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永恒》里唱着：在出生的那一天/我们已注定要走上这一条/永远/永远不归的路/我们不停地奔跑/在每个黑夜白天/每一个夜晚和清晨/不知不觉奔向死亡。”
我轻轻地接下去：“在穿行各种梦想/不变的四季里面四处奔跑/虚幻的永恒只是那支离破碎的瞬间。”
突然间我大笑了起来，我说：“云飞，我们快成许巍歌友会了。”
“我喜欢他的歌。”他笑了：“想不到你也对他的歌那么熟悉。”
“你是一个才子。”我看着他固执地说：“你是一个才子。”
“可惜我这一个才子却爱上你这一个笨女人。”他苦笑着说。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晨雾草是有一个故事的，是什么故事？”
“不告诉你，让你心里老是想着，然后就会想我。”他调皮地说着。
“快告诉我啊，我好奇得很。”我求着他。
“反正是一个很凄美的故事。”他故意卖着关子说：“如果我们真的能结婚，我就在那一天告诉你。现在无论你怎么求我，我也不会说的。”
“好，不说就不说了，我们慢慢的走回去。”我决定放弃追问下去。

我们都不再言语，恬静慢慢的泌进我们的心间，夜是那么的静，能听到的是两颗跳动的心，还有我们幸福的笑容。他的手与我的手，掌心贴着掌心，然后是默契的相渝。相爱便是如此吧，纵使只是牵着手这样的简单的动作，也让自己贪心得希望成为永恒。

“绾儿……。”他轻轻地叫着我。
“嗯。”我温柔地应着。
“你在我的心目中，是可以令我终生刻骨铭心的那一种。”
我没有回答，泪涌上眼帘，我拼命的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月光蒙胧地照在大地上，还有呼啸而过的车辆，人群喧闹，可是此刻我只听见我们呼吸的声音，云飞，其实我想说，在我的心目中，你同样是令我终生刻骨铭心的恋人。


13

工作越来越顺心，很多时候我总是忙得不亦乐乎。
庄于俊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电话里应付着一个客人。放下电话，他笑着说：“这工作干得不错嘛。”
“还好。”我笑了笑说：“这一段日子倒是挺少见到你的。”
“我回家了，我家在很远的地方。”他皱着眉说：“回去我就怕得很。”
“是不是让父母骂啦？”我笑着问，心里很想父母。
“要送你回去吗？”他问。
“好啊，不过要等一下。”我边收拾桌面边说：“我还要收拾一下。
“反正女人就是麻烦。”他说，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是麻烦一样。
我一本书照着他的面飞过去，他轻巧避过，我说：“看你以后还要不要说女人是麻面。”

车上，他边开车边说：“听说你老是加班，我可没有加班费给你的。”
“小气，人家又没有要说加班费。”我摇下车窗，让吹过的风拂过面孔。
“你喜欢吹风？”他转过头问。
我吓了一跳：“拜托，我还不想现在香消玉殒，你快专心开车。”
“有我陪着你嘛，我们就可以鸳鸯相飞了，嘻，比梁祝还浪漫。”
“我晕倒，那是你想的事，与我无关。”
“别说得那么冷血好不好？”他不满地说：“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帅哥，外加是钻石王老五呢。”
“那是别人说的，可不放在我的眼里，拜托你别那么自恋好不好？”受不了他那自我陶瓷的样子，好像他真的是天下第一帅哥一样，虽然他还真的是钻石王老五。

“那什么样的男人你才放在眼里啊？”他突然认真的问我。
“像……。”我沉吟了一会儿说：“有才气那一种啊。会吹笛子的。”
“哦，难怪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恍然大悟。
“什么原因？”我也很想知道。
“因为你将理想化的东西加诸在现实中。现实中的男人谁还有闲心吹这东西啊。”
“有的，只是你没有遇到而已。”想起云飞了，也想起我第一次见他的晚会。
“我不同你这样神经病的女人说话了。”他闷声说。
“不说就不说，反正下一个转弯就是我的家了。”我没好气地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他狐疑地问。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每一次跟你在一起都很开心。”
“又做了一回小丑。”他无奈的说。“不过我喜欢你笑的，绾儿。”

车子停在楼下，我打开车门走出来，我隔着窗子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哦。”
“别客气，反正也不顺路。”他调皮的眨眨眼睛，郁闷，我也知道不顺路啊，用得着特意说吗？
我瞪着他说：“不跟你说，气死我了。”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汽车呼啸一声飞驰而去。


                                     14

秦恩在家里坐着吃水果。看见我回来，她说：“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一个帅哥送你回来的。”
“那他帅还是你的许天帅？”我故意逗她。
“还用说吗？当然是我的小天最帅了。”她一脸的崇拜，看来爱人在自己的心目中都是最好的了。
“我觉得蓝云飞最美丽。”
“你看来是执迷不悟的了。”她吃完水果在抹干净手指。
“我看来是悟不了的了。”我坐在她的身边说。
“那希媛回来了怎么办？她现在是忙，但是总得有个限度的，对不对？”
“前几天晚上，我们是一起走路回来的。”我回想起那晚，笑了。
“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是的。”我黯然说：“只不过像是借回来的，有种要失去的恐惧，越怕失去就越想珍惜。”
“你是前生一定是飞蛾，今生一看到火就要飞扑过去。”秦恩讽刺地说：“你现在就是飞蛾扑火了，你懂不懂？你是不是觉得让火烧伤了也很快乐？”
“恩恩……。”我无奈地皱眉：“我也不想的，如果我说不爱就不爱，那该有多好啊。”
“绾儿，我是不想你难受。”秦恩轻轻地说：“如果你受伤了，我会心痛。”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已经走不了回头的路。”我疲累地说：“现在我先回房里休息。”

回到房间，手机响起，我心里痛了起来，是希媛。
我内疚地说：“好吗？”
“好啊，听说你已经有了一份喜欢的工作，是吗？”希媛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我现在回来了。”
“是吗？”我低声说，说不清是喜还是悲。
“是，云飞正在我的旁边。我在邻市里演出，顺道来一下，等一下又要飞走了。”
“哦，是吗？”我语气很轻，我无法做出很快乐的样子。
“我叫他陪陪我，可是他却留在公司里不肯出去。”希媛无奈地说：“他啊，永远工作比我重要。”语气有说不出的幽怨。
我对着电话沉默。
“今次回来是看不了你了，别怪我哦，绾儿。”希媛歉意说。
“没事呢，下次你提早告诉我，我一定会去接你飞机的。”我更觉得内疚。
“那好吧，我不跟你说了，回来只是看看云飞而已，有机会我带你们两个认识。”希媛不好意思说：“读大学的时候他又不喜欢到处走，老是躲在家里，也不肯见见我的好朋友，现在怎么我也要拖他来见你们。”
我快要哭出声来了：“希媛……。”
“好了，我不说了，时间不太多，所以等一下要打电话给宣玲，燕子我就不打了，秀心如果要回来，叫她一定得找我。”

放下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的椅子，晨雾草安静地放在阳台上，此刻，是膝黑一片的天空，连星星也很稀少，秦恩说，这是对着朝阳的方向，可是此刻我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暗。我以为只要与他有一刻在相处，也可以让我放弃一切，可是当希媛告诉我她回来的时候，却那么的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而已。现在她回来又得离开，他日呢？
不由得深深地感到悲哀，爱情没有对与错，对与错的分别只在于人的选择，而我却选了一条没有回头的路，谁可以将我的心收回？谁可以将我的泪水放回眼睛？谁可以让我在决定回去的时候没有遇上云飞呢？


15

上班的时候，被庄于俊叫进了他的办公室，吸引我眼球的不是他沮丧的脸，而是他办公桌上的笛子。
他沮丧地说：“一个晚上了，我还弄不清楚它的声音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捧腹大笑，看着他的脸色越沉，我越笑得利害，我这不了笑地问：“你一个晚上就是弄这样的东西？”
“是啊。”他板起脸说：“喂，妖女，你可不可给给面子，不要笑我啊。”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捧着笑到痛的肚子，还是咯咯地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笑意在他板起脸的时候又开始肆意地大笑起来。
“我说庄先生，你以为你是天才吗？就是天才也不可能一天晚上就能会啊。”
“我当然知道。”他没好气地说：“我是先试试声音，谁知我吹到嘴都痛了，还是吹不出来一个声音。”
“嗯嗯，对于五音不全的人我不懂得说什么了。”
“是你说喜欢男人吹笛子的，我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就学学风雅嘛，谁知……。”他叹了一口气说：“人算不如天算。”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说这一个干么呢？倒不如出去跟朋友玩去。”我说，眼里嘴里全是笑。
“妖女，你最想去什么地方？”他突然问。
“看海。想去看海了。”我想了一会儿说。
“那我们走吧。”他兴奋地立即站起来说。
“啊……？”
“去看海啊。”他一脸受不了的说：“真是笨猪一条。”
“我的大少爷，现在几点啊？我刚上班不久呢。”
“管他什么事，我们要去差嘛。”他满口仁义地说。
“出差？到哪出差？”
“珠海，那里有海的。”他说。
我看了他很久，我小心地问：“你确认你没有发烧或者脑子里有什么毛病吗？”
“去你的，臭妖女，你能有什么事啊。”他一手捉住我的手说：“走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拖着我往停车场里走去。


16

一走下车，迎面而来的便是柔柔的，带着咸咸的味道的风吹来，耳边听着海浪的声音，一望无际的蓝，与天连成一线的悠遥，一刹那间，我突然想哭。只是因为我见到了最想见的海。

庄于俊看着我痴了的脸，他嘻嘻地笑问：“怎么样？喜欢吗？”
我深吸一口海风拼命地点头：“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那我们走下海里玩吧。”他孩子气地看着一望无边的大海说。
“不了。”我摇了摇头说：“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静静地站在大海前，看着波澜汹涌，看着那忧伤的深蓝，还有与天连在一起的地平线，仅此而已。”
“你真的不下水玩？”
“真的不要。我只想静静地对着海，想想我自己的人生。”我说，从小到大我便希望能看到海，能看到大海，在千古的赞颂中为什么千垂不朽。现在我看到了，我看到一片深蓝的海面下是汹涌澎湃的浪，拍打着海滩，浪打浪的上来，退下去，上来，再退下去，重复又重复。很多人总会说见到大海，你会想到人生的渺少，你会感受得到心胸的广阔，便会领悟到人生的名名利利，得得失失都是虚幻。

可是此刻，我想的却是大海的美丽与平静的海面下有着一个怎样的世界。我常常会想大海是天空的爱人，在千秋万世中，他们一直遥遥相望，他们一直深深相爱，恒古不变。而大海，同样是有生命的，有着感情的，或许海并不宽，毕竟也是此岸连着彼岸。海子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一种令人向往心旷神怡的梦境，而比海宽的是天空，比天空宽的是人心，同样不是一种令人向往的恬然安静吗？

那一刻突然明白，大海与人生无关，大海是大海，那是宇宙的一滴泪，那是天空心上的一道痕，那是生存着其他生物的另一个世界，而人生，只是我们毕竟要走完的路而已，虽然我们不知道在这一条路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亦或会得到什么而失去的又会是什么。

天空很蓝，而此刻我只是觉得平静，看着深蓝摇动的海水，我在想，如果人站在上面，会有着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不由哑然失笑，我想，应该是还没有感觉得到什么便已经开始挣扎着死亡的恐惧了吧。深深的遗憾包围在身边，曾经以为自己看海，会与深爱的人在海边共看日出日落的，也曾经以为看海的时候，我会穿着一袭白衣，戴着一顶白色的太阳帽，静静地站在海边，想自己的人生。却不曾想过带我来看海的，却是我的雇主，而且是一个我并不熟悉的男子，而我穿的并不是什么悠闲的白衣，而是上班的套装。

想到这里，不由呵呵地笑起来，原来人生真的不能设计着过的，毕竟，下一刻，我们会做些什么都无从知道。

庄于俊看着我凝思的神情，他碰了碰我的手说：“妖女，你在想什么啊？”
我笑着摇头：“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很失落。”
“那为什么又笑了？既然笑了又为什么感到失落？”他不解地问。
“因为这样，所以这样啊。”我含糊地说。
“你觉得大海是不是很美丽？不过它太寂寞，几千年来一直安静地在这里，看着年月变更，看着万物从生至死，从死到生。”
“不会，大海不会寂寞的。”我固执地说：“因为大海有天空陪着，所以她不会寂寞的。”
“天空？陪着大海？”他一定觉得我这样的人很不可思议了。
“对啊，我一直都觉得大海与天空是一对情侣，他们深深地爱着对方，千秋万世，相渝相伴。
你说，有天空陪着，大海又怎么会寂寞呢？”我笑着对他说。
“绾儿，你让我觉得很困惑。”他深深地看着我说。
第四章之三
17

晚上，我还沉在大海带给我的震憾，秦恩敲门进来，她说：“你今天好像不太正常。”
“去看海了。”我说。
“啊？”秦恩反应不过来我这没头没尾的话：“什么意思啊？”
“我去看海了，庄于俊带我去看海了。”我兴奋地说。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是的，因为我看到大海了，看到她的忧伤，或许她并没有忧伤，而是我看着深蓝的海水而这样的觉得而已。”
“你一定会有遗憾，对吧？”秦恩躺在我的身边问。
“是呢，我遗憾，为什么不是云飞带我来看海，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我深深地叹息说。
“你有没有想过与庄于俊一起？”秦恩则过头看着我问。
“没有。”我用力摇头说：“没有可能的，他家太富裕了，我怕。”
“蓝云飞你就不怕？他也有自己的公司。”
“我不知道。”我迷茫地张着眼睛说：“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念念不忘的。”
“云飞爱你吗？”
“爱。”我的眼酸涩的痛：“我知道他爱我的。对于希媛，他只是责任的爱，而对于我，他是怀着刻骨的爱，而两种爱对于他都是一种负累。”
“你有想过退出这一种负累吗？”
“作梦也想退出，但是却没能为力。”我痛苦地说：“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的感情。”

“前两天我见到许天的父母了。”秦恩突然说。
“真的吗？”我惊诧地问她：“怎么不见你对我说的？”
“我知道你已经够烦的了，而且我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怕他父母不喜欢我呢。”她腼腆地说，脸红红的。
“呵呵，那真的要恭喜你了。”我开心地说，心底却不免有些失落。为什么我就不能如此幸福的。
“你别羡慕我。”她笑着说：“你也会找到你自己的幸福的。”
我点点头说：“他父母对你的印像怎么样了？”
“应该挺好吧。”秦恩娇羞地笑了笑说：“他们是很慈祥的长者，许天说如果可以的话，明年我们就结婚了。”
“真的吗？”我涨红了脸说：“许天真的要娶你吗？”我跳起来紧紧地拥抱着秦恩说：“恩恩，你终于等到了，你终于可以等到最爱的人娶你了。”
“是呢。”秦恩幸福地笑着说：“我父母对许天也很满意，我们终于可以走在一起了。”
“恩恩，你真幸福。”我想起了云飞，在同一天里，我与秦恩同一个时间爱上了别人，可是秦恩现在终于可以与最爱的男人结婚了，而自己却还找不到方向，不由黯然。
“别忧伤，绾儿，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姐姐，一直都是的。”秦恩握紧我的手说：“我看到你的样子了，那么漂亮，一定会幸福的。”
我强颜欢笑说：“我知道我会幸福的。恩恩，许天是一个好男人，虽然他平时对你说一些重话，但是你在他心目中是最重要的，他很爱你，如果愿意那么早就走进婚姻，你一定要珍惜他。”
“知道知道的。”秦恩漾着幸福的笑脸说：“我结婚的时候，你就做伴娘，我与许天的孩子，你就要当干妈。”
“郁闷，你比我年轻，却嫁得比我早。”
“没有办法啊，我一出生就很幸运了。”秦恩说：“有时候幸运得有点不真实。从上我有一个很富有而且很幸福的家庭，读书我也是名利前茅的，还有遇上许天，还能与心爱的人结婚，我觉得上天总是对我太好了，好到好像我想要什么它就会给我什么似的。”
“别傻说，你那么善良，老天不对你好对谁好去啊？”
“睡觉，今天晚上我要跟你睡。”
我看着她幸福的困了的脸，摇头苦笑，看来今晚又得小心睡觉了，我可怕极了她睡觉的姿势。


                                  18

今早在公司时上网，收到了秀心的邮箱，她现在去了丽江了，活得很无忧无虑，很快乐，我微笑地看着她的快乐，回了一封邮箱给她。
工作很多，所以上班总是忙，庄于俊去了分公司，办公室比平时要安静得多。快下班的时候，陈红走过来说：“绾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们约好一起去吃韩国料理。”
我笑着说：“不去了，我要先做完这一个公司的产品，有客户投诉说这产品质量很差。”
“那好吧，我们先出去吃咯。”陈红说。
“嗯，吃得开心点。”我向她们挥挥手道别。

办公室又剩下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才同厂家那一方面达成协议，将现成的货全退掉，再换回新的货版。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有三条信息，一个未接电话，全是希媛发过来的，叫我到一间酒店里吃午饭，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发来的。我抬头看看时钟，现在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刚好一个小时，连忙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我不去了，太晚了。”我对着电话道歉。
“你来啊，难得我回来两天，就想与你们聚聚了，而且宣玲还有燕子她们也在呢，就差了一个秀心，她看来是不能从丽江里回来了。”希媛的声音很快乐。
“但是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去。
“我们现在还没有上菜，大家都等着你来呢。而且我今次回来又要拍戏了，我接了一个剧本，不过是配角而已。”希媛笑着说。
“远吗？”
“离你公司不太远，大约坐车来十五分钟而已。我在酒店的门前等你，我们包了一间房。”
“那好吧。”我说：“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先叫菜。”

挂了希媛电话，我沉吟了一会儿，连忙拿起坤包便往酒店里赶，太久没有见她们了，也想得很，也好，趁着希媛回来，我们又可以聚在一起了，只是差了秀心，如果她在，那就完美了，想到这里，不由轻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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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媛在酒店门前一看见我下车就跑过来先拥抱了我一下才放开，她开心地说：“绾儿，你说说，我们有多久没有见了？”
我牵过她的手笑说：“忘记了，我只知道我很想你。”
“告诉你哦，我拉了云飞过来。”希媛笑得很幸福：“我今生最幸运的就是遇上了云飞，如果不是爱他，我想我今生也不会快乐。”
我立即僵住了身体，我呆了呆说：“他也来了？”
“对啊。所以才叫你们全过来一起吃饭。”希媛笑说：“我今天真的很快乐。”
“我这样去好像不太好。”我想退缩，心里不断在后悔答应希媛过来：“我想下次再跟他见好了。”
“都来到了，管那么多干么？”希媛边拖着我进去边说：“其实你们都见过他的不是吗？只是都没有正式的介绍而已。”
我没有说话，心慌地让希媛拖着入包房。

云飞木无表情地坐在对着门的地方，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看见我进来，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燕子与宣玲在聊着，看到我进来，连忙站起来对我笑，看得出每一个人都很快乐，除了我与云飞。

燕了抱怨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害得我们等得急呢。”
我歉意地笑说：“不好意思，我手机放在了抽屉里，没有听到铃声响呢。”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燕子老是唠叨着你，你知道，她从来就喜欢粘你。”宣玲笑着说。
“你们近来都好吗？”我转过话题问。
“挺好。”宣玲说：“只是工作较烦。”
“我就跟子林在一起，没有什么改变，倒是希媛改得利害啊。”燕子看向希媛说：“更加美丽了，害得我站在她的旁边，自卑得很。”
“就你的嘴甜。”希媛吃吃地笑着说：“难怪能拴着子林那么多年了。”
我与燕子的脸立时变了颜色，变得不自在起来，宣玲立即打圆场：“绾儿近来好像有追求者了，是一个间公司的总经理呢。对不对？绾儿。”
我低下头尴尬地说：“人家没有说要追求我。”我抬头看向云飞，只见他用痛苦的目光看着我。
连忙转过头去，此刻，他不是云飞，他是希媛身边的爱人。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齐全的聚在一起了。”希媛优雅地笑说：“能聚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可惜秀心不在，如果不是就真的回到学校的日子了。”燕子说。
“管他，反正她回来了，我第一个不放过她。谁民她离开那么久也不回来。”宣玲喃喃地说：“两年了，我们走过来两年了。”
“时间是过得很快呢，这些年来在外面打拼，我也累了。”希媛淡淡地微笑：“有时候我真的想放弃一切，回到这里来，陪伴着你们也好的。”


                                   20

“我开始羡慕秀心了，她说去流浪，还真的要去的。”我说：“这些日子，她什么都过了，难为她了，也不知道她累了没有。”
“她快乐就好了，我们在这个世界，求的不就是一个开心吗？”宣玲说。
“就是。”燕子问我：“绾儿，小丙还在等她回来吗？”
我点点头说：“是呢，小丙说无论等她多少年，也会等的。”
“她真的幸福。”燕子感概着说：“如果子林这样对我，死也无憾。”
“燕子……。”我低声呼唤她，内心愧疚。
“没有什么，绾儿。”燕子对我笑笑说：“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子林他对我真的很好。”
“别提这些了。”宣玲转头问云飞：“我们在学校就见过你的，相信你也见过我们吧？”
蓝云飞没有笑容，他看着我回答宣玲：“见过。”
“那时候你已经是学校的才子了。”宣玲继续说：“可惜到现在我们才真正的面对面的认识。”
“我们对你的名字熟悉得很，希媛老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我们也看过你的表演，还有你为什么不再写书呢？”燕子问。

他依然看着我回答别人的话：“因为公司需要管理，我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能看到你同希媛走在一起，郎才女貌。真的很幸福。”宣玲转过头看着我：“是吗？绾儿。”
我失落地点头说：“是呢。”
“你觉得我真的幸福吗？”蓝云飞紧瞪着我问：“绾儿，你觉得我真的会幸福吗？真的吗？”
我逃避似地躲开他的灼人的目光，我忧伤地说：“是的，你们会很幸福的。”
蓝云飞听了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样的荒凉与酸楚，我的心无由地灼痛起来，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我眼眶里的泪。
希媛说：“你们别怪他，他平时也不太说话。”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燕子突然问。
“结婚？”希媛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啊，两个人恋爱，当然也要结婚了，这是爱情最终的结局。”燕子笑着说：“我希望看到你们结婚的那一天，那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与新郎了。”

希媛神情娇羞而期待地看着蓝云飞说：“燕子你说什么啊？就是结婚也要等云飞的事业扩大了再说。”
“如果结婚，是不是一定要同心爱的人结婚？”云飞突然问我。
我看着他，受伤的看着他，我说：“你真的想我回答吗？”
“很多婚姻都是因为与不喜欢的女人结婚而最终离婚，如果同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倒不如不结。”云飞冷冷地问：“你告诉我，婚姻该是怎样的对待？例如爱情也是。”
我困乏地转过头，只见希媛鄂然地看着他，我装着冷漠的语气说：“我想你问错人了，我没有男朋友，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婚姻这一回事，我想，只要你与希媛在一起，所有的人都会快乐。”
“哦，只要我与希媛在一起，所有的人都会快乐。”他受伤地说：“那就是说你也很快乐，是吗？”
我让他的话压得透不过气来，心如刀绞，痛入心悱，我强装镇静地说：“是的。”
“那好吧，为了大家的快乐，我看来要有伟大的情操才行了。”他深深地看着我：“这样做相信绾儿会很乐意见到的。”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为什么？云飞你为什么要这样的伤我呢？
“很抱歉，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慢慢吃。”蓝云飞淡淡地说。
“云飞……？”希媛不相信的叫着。
“下次我再补请你们吃饭了，对不起。”蓝云飞疏漠地对希媛说：“希媛，你帮我好好的招待她们，我要先走了。”


21

希媛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云飞他近来太多事烦着，都怪我不好，老是烦着他。”
“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先吃。”燕子体贴地说：“他本来就很忙的。”
“希媛，你不要不开心，。”宣玲像是看透她的心说：“有我们陪着你呢。”
“我没事。”希媛对我说：“绾儿，刚才他那一种语气，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头默默吃饭，却发觉如吃沙粒般难咽。

走出酒店，希媛一直心事重重，不禁想起来时她幸福的笑容。
希媛说：“我送燕子回去，因为她住得较远。”
“绾儿与我在街上走走，秋天了，看看街道上的落叶了好。”宣玲说。
“也好，那就再见吧。”希媛与燕子道了再见，走各停车场。

秋天了，微风很凉，吹乱了我的长发，街上的落叶很多，时不时的有一两片黄叶飞过我和宣玲的肩膀，突然想起一个爱情故事，因为叶子的一个诺言，大树等了落叶整整一季。大树等了，叶子在新的一季中还会回来，而我的等待呢？有没有给我答案的一天？
突然觉得，秋天真的很伤感与萧条，冷冷清清的。

“你近来可好？”宣玲低声问。
“好。”我淡淡地回答：“只是觉得心总是孤独的。”
“希媛过得不幸福。”她看向路边的树叶说：“我看得出云飞不爱她。”
我无言地捡起一处黄叶，黄叶骨枝明显，苍老而美丽。
“你还是一个人过吗？”
“是的。一个人过，挺好，至少我不用像燕子与希媛般看别人的喜乐而活。”我讽刺地说。
“我也是。”宣玲幽怨地说：“一个人过是很好的。”
“没有多少人会像秦恩那样幸福的。”我淡淡地笑了笑说：“而我的幸福只是比死亡远一步而已。”
“绾儿……？”宣玲看着我说：“我不希望你老是活得那么累。”
我低头，依然无语，心中的痛苦很多，可是我却知道不知怎样对宣玲说，难道因为我爱上了别人的爱人吗？
任何人都有资格为爱情哭泣，惟独我不可以，任何人都有资格为爱情忧伤，惟独我没有，任何人都可以对全世界的人说我爱上了谁，惟独我不能。

“我前几天去监狱看了他，真想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爱上他的。”宣玲突然提起她惟一爱过的男人。
“……？”我困惑地看着她。
“我以前一直都放不下他的，甚至在大学几年中，我记不清为他流过多少泪水了。”宣玲恬淡地笑：“现在我不会了，我已经不会再爱他了。”
“可是你依然忘不了他。”
“是的，我很怀念他，甚至在寂寞孤单的时候我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既然放下了为什么不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呢？
“我已经不再爱他了。”宣玲说：“我怀念的并不是他，而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而我一直都以为自己会爱他到死亡的那一天，现在才发觉我爱上的只不过是与他在一起的感觉。”
“很多事过去了便只留下回忆。”我酸涩地说：“而我们却甘心的拥着回忆过日子。”
“我爱的只是与他在一起的感觉。”宣玲喃喃自语：“感觉，我越来越觉得迷茫了。”


22

庄于俊说：“你一直都神思恍惚的。”
我说：“我没有，是你阻着我的目光了。”
“你要看哪里？我什么时候阻着你的目光了，我在开车呢。”他委屈叫道。
“看天空最远的地方。”
“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是最高的那一幢楼里。”我指向窗外最高的楼房说：“是那幢楼房遮住了天空。”
“所以是最远的，对吗？”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要看？你不快乐？”
“我很快乐。”我转过头看着他说：“我快乐是因为我还活着可以看到天空。”
他狐疑地看着我，边开边说：“自从我出差回来看到你就是这一副样子，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摇了摇头，想起昨天的聚会，云飞受伤的眼神，不由想落泪，我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他神秘地笑着说。
我则过脸看他的则脸，我说：“能有什么地方是吸引我的？”
“去到你就会知道了。”他呵呵地笑。
我也笑了起来，他总是有办法赶走我的忧伤，跟他在一起，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笑。

一刻钟后，我跟着他下车，一看门前的大字：天然农场。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说：“你要带我来农场？你没有走错路吧？”
“没有。看我的老师啊，他没亲人的，而且他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里工作。”他连走连说。
“老师？他在这里做什么？”我好奇的问。
“什么都做，不过都是管理果树之类的。等一下我们进去，你可以摘果子吃也可以散步，这里全是草地呢。”
“你常来吗？”
“是啊，没有事的时候就来，城市里太多灰尘了，所以我要多到这里透透气，这里有乡间的气息，令人快乐，忘忧。”他笑着说。
“噢，都怪你。”我看着农场里的果树说：“让我想起我的父母了。”
“呵呵，就要你想着父母，不要想着其他的心事。”他一脸得逞的说：“我喜欢你看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道的空气，我说：“行，现在我不理你，我要走在这些柔软的草地上。”
他笑了笑，没有理我，而是向着草地的另一边大步踏去，我连忙跟着走起来，清风拂过我的脸庞，还带着果子的香味，我突然觉得很快乐，就像所有的忧伤都离我远去般，心旷神怡，悠然地看着这绿色的农场而开心。
如果可以有得选择，我真的宁愿在农场里生活一辈子。
原来绿色是最可爱的颜色，我看着庄于俊高大的身影，静静地微笑想着。

第五章：悠远的天空
1

门铃一直响，我刚洗了头发，还用风筒吹着，也不顾头发还滴着水，连忙跑出去开门。
我鄂然地看着门前这一个男人。仰着头看着他问：“这位先生，请问找谁？”
他傲慢地斜视着我问：“你是谁？”
我打量着他，180厘米的身高，头发及肩，穿着一件牛仔衣服与牛仔裤，显得很风尘仆仆又不见疲累，脸上傲慢的神情，嘴唇很薄，微微的翘着，似笑非笑的，眼睛不大，但是很长，细细的，很阳光的男孩，带着一点坏坏的，此刻正挨着门没有礼貌的打量着我。

平生我最讨厌的就是傲慢的家伙，所以我很不客气地说：“这是我的家，你管我是谁。”
“你就是那一个叶绾儿吧？”他眯着双眼说：“也不算是很漂亮嘛，看来我姐是夸大了。”
“你姐？”我狐疑地看着他，这男子该不会烧坏脑袋了吧？乱认亲戚。
“是啊，我姐姐叫秦恩。她在邮件里说了，她说跟一个很漂亮的，叫叶绾儿的女人住在一起嘛。看来应该是你吧？”他不客气地打量着我，眼里有着鄙视。

什么跟什么嘛，我看看自己，头发上的水珠滴湿了肩膀上的衣服，看起来很狼狈的样子，我涨红了脸说：“恩恩不在家里呢，你先进来坐坐等她回来吧。”
“不进去了，这麻雀般的屋子看到就不舒服。”他藐视说。
我一脸的受不了，没好气地说：“那你慢慢在外面等吧。”等于明白秦恩口中的担心了，与秦恩活泼的性子简直天与地相比。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进去坐坐吧。”没等我拒绝，他已经闪了进来，往秦恩平时坐开的椅子上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那么委屈啊？那不如不坐。”我最讨厌这样没有礼貌的家伙了。
“如果不是姐姐在，我也不会进来呢。”他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我也是你的姐姐。”我说。
“你是我姐姐？”他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似的放肆地笑了起来：“拜托，你别逗笑我好不好？”
“我可不是说笑的，我真的是你姐姐。”我想起了当初与秦恩说的话：“恩恩说不要你做弟弟了，当时我说反正我没有弟弟的，你不要就我要好了。所以你是我的弟弟了。”
“那是你与姐姐的约定与我无关，我又不是货物。”他笑了笑说：“我还是叫你绾儿吧，反正我比你小不了多少的。”
“叫姐姐。”我固执地说。
“不叫，想我叫，只有一个字：难。”
“坏人，我不要你了，免得气我。”我不理他，迳自吹干湿透的长发。
“喂，绾儿，姐姐什么时候要回来啊？”他等得好像不耐烦了。
我不理他，继续吹干我的长发。
“喂，我叫你呢。”他吼道。
“客气些。”我淡淡地说，反正我是讨厌他的态度。
“好好好。”他妥协说：“请问我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是知道。”我边收起吹发的风筒边说：“大约很快回来吧，今天周末，她也休息呢，大约跟许天去买点东西。”
“噢，那我还要等了。”
“当然了，人从哪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一直很担心你？还有你的父母？”我站在他的面前教训说。
“我干嘛要回答你？”他白了我一眼说：“刚从北方回来，离开家里那么久我也想他们了，只是受不了他们那一个调调，老是要我这样那样的。”
“什么调调？”我好奇问。
“就是叫我做一些我不喜欢做的事啊。”
“他们是为你好。啊！！”我大叫一声，突然想起约好了燕子去逛街的，现在差点忘记了呢。想到这里，连忙走回房间里拿起背包便往门里走去。
“喂，你要去哪啊？”他大声问我。
“差点忘了你还在。”我暗骂自己神经：“现在我约了朋友逛街，怕晚上才能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要急着出去，再见。”
没有等他说话，我风似的走了出去，急，燕子肯定又骂我迟到了。


2

街上很多人，赶到约定的地点时，燕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旁边还站着陈子林，看见我到来，他看着我，然后转开了目光。
我坦言地对他笑笑点头，然后对燕子说：“不好意思，我迟来了。”
“也不算很迟，来，我们逛街去。”她挽着我的手说。
“那子林呢？”我看着她问。
“他也是跟我们一起逛，我拖着他来的啊，让他帮我们拿战利品。”燕子笑着说。
“嘿，好像不太好吧。”
“管他好不好，反正他休息也是呆着。”燕子不耐烦说：“别讨论这一个问题了，我们快去，听说自由鸟里打折呢，我们快去。”说完，挽着我的手就走。

街上人很多，大家在步行街里都贴着走，我与燕子将买来的衣服全让子林拿，他没有表情的接过，看不出他是快乐还是讨厌。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我是最喜欢步行街里的小食的，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燕子却对衣服与化妆品很有兴趣，我们挤在人潮涌涌的街上，直逛到子林双手再也拿不了时，燕子才拉着我走进一间茶馆。
刚坐下，燕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出茶庄外说了一会儿话便歉意地对我说：“绾儿，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要走开一下。”
我鄂然问：“现在？那……？”
“嗯。”燕子无奈地说：“我也不想啊，但是朋友叫得急，我叫子林继续陪你。”
“这样不太好吧？”我尴尬地看了陈子林一眼，只见他没所谓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的，放心好了，我不会胡思乱想的。”燕子说：“就这样吧，我要先走了。”
“那好吧，我先跟子林吃完中午饭就回去好了。”我只好答应。
“子林，好好的帮我招呼绾儿，我要先走了，回去就给我一个电话。”燕子对陈子林说。
“好，你自己小心点。”陈子林简言地点头答应。


3

燕子走后，氛围尴尬起来，我突然间觉得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
陈子林说：“先叫东西吃吧。”
我点点头，他招来侍者，他礼貌地问：“绾儿，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转头对侍者说：“我叫一个黑椒牛扒，一杯橙汁。”
陈子林叫了一个拌饭。
“记得你以前喜欢吃鱼。”他喝了半杯水说。无可否认，经过岁月的洗礼，他真的成熟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一个连说话也会脸红的男孩子了。不由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想想时间还过得真快。
我温柔地笑道：“人总会改变的，我已经很少吃鱼了。”自从因为吃鱼而让燕子生我的气后，我便真的不太吃鱼了，一吃鱼就想起燕子曾经说过的话。怎么抹也抹不去。
“是的，就像你，可以说看着你改变的。”
“哦？”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我哪改变了？变好还是变坏了呢？”
“成熟了，也变得漂亮了。”他从容地笑说。
“你说我应该当是贬还是褒呢？”
“真心的话。”他看着我说：“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你的。”
“那燕子呢？你会骗她吗？”我突然问。
“会，当她不快乐的时候，我就会用谎言去骗她。”陈子林不好意思说：“我不希望她不快乐，无论是怀着内疚还是其他的原因。”
“你爱她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不爱。”他淡淡地说：“我由始至终爱的就是你。”

我困窟地低下头说：“你不应该这样对她，燕子对是很真心的，她为了你付出了很多。”
“我都记在了心里。”他叹息说：“开始我觉得我爱的人是你，不应该跟她在一起，可是这些年来我想通了，这世界上真正能跟爱的人在一起的又有多少呢？”
我无言地沉默。
“我决定一心一意对她了。”陈子林说：“我可能不会像爱你那样的爱她，可是我早已经当她是我的亲人了，我会慢慢的让自己爱上她的。说来好笑，我爱你，却并不曾为你付出过什么。”
“子林……。”我看着他闪躲的目光叫道。
“可是我却为燕子做了很多，为怕她伤心，我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他自嘲地笑说：“可以说我是最懦弱的男人。”
“你并不是的，你只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而已。”
“你也不用为我解脱些什么。现在我会对她很好的，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他笑得很开心。
“恭喜你们。”我衷心地祝福他们。
“谢谢，我这一生注定要跟燕子一起的，从小到在，我们的父母都是这样想的。我想不曾想到会遇到你。”
“很多相遇与离别都不是我们能预料得到的。”我黯然说道。
“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爱情的炽热是什么。”他厚重地笑着说：“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我笑着点头，此刻，我觉得无比的快乐，终于，一块石头放下了，而燕子与子林，将会成为最幸福的夫妻。
如果燕子听到子林这一段话，毕定会开心得流泪。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子林是爱惜她的。


                                   4

与陈子林分别后我去了图书馆，捧回了一大堆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那一个讨厌鬼正在椅子上悠哉游哉的坐着，秦恩在厨房里忙着。
“回来了？”讨厌鬼懒懒地说。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将东西放在长椅上，坐下来喘气。
秦恩听到声音拿着锅铲走出来：“绾儿你回来了？这是我弟弟，就是说过让给你的那一个。”
“我早知道了。”我用手巾擦着脸上的尘说：“是我开的门。”
“姐姐，我们早就见过了，她就是你说的绾儿嘛。”
“不准欺负绾儿，如果不是我会杀了你。”秦恩装着狠狠的语气说完，又走回了厨房。
“看为今天晚上的饭也不会好吃得到哪里去了。”我叹气道。
“你别要求那么高，我姐姐在家的时候可没有那么辛苦过。”
“在家还在家，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呢。”我摆摆手说：“算，不跟你说。”

秦恩在厨房里叫着：“秦柏然，快开帮忙开饭。菜都做好了。”
我疲累地站起来喃喃自语：“还是我来开饭吧，他那大少爷怕是不会的了。”
他哼哼地叫着，身体连动也没有动。

秦恩连吃饭边说：“我弟弟叫秦柏然。”
我点头说：“听你叫过了，知道呢，想不到，你那么好的人，居然……。”我连连摇头。
“少说话，多吃东西。”秦柏然夹了一块肉给我冷冷地说。
“你难道不知道我讨厌吃肉的？”我看着他问。
“难怪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像尼姑。”
我夹起碗里的肉往嘴里塞：“哦，我看你就像坏人。”
“你们好好说话行不行啊？”秦恩笑着说：“人家今天真的很开心啦。”
“我听着啊。”我狠瞪着秦柏然说。
“许天他买了戒指给我了，而且是钻石。”秦恩的幸福快溢满屋了：“而且我弟弟也回来了，哈，上天对我真是好得不得了，只要我想要的，真的全给我了。”
“你本来就应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嘛。”秦柏然老实不客气的说：“我姐姐想要的谁敢不给我跟他拼命。”
“乱说，你这小子，消失那么久难道就不想我吗？”秦恩红着脸说：“吃完饭再教训你。”


5

吃完饭，我，秦恩，柏然围在桌子上吃水果。
秦恩说：“现在我最不放心的是你，老是漂浮不定的，父母也需要你在身边。”
“父母身边有你嘛。”他细心地削了一个苹果给秦恩。
我呆呆地瞪着他说：“想不到你倒很细心嘛，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多着，也不差这一样。”他傲慢地说。
“姐姐就要嫁人了，能照顾父母多久啊。”秦恩幸福地说：“到时候我要照顾许天了。”
“我又想起父母了。”我闷闷地说：“过一段时间我要请假陪陪他们了。”
“等我结婚后你再回去。”秦恩说：“过两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呢。”
“女人真麻烦。”秦柏然嘀咕着说。

“今晚你回到家里，不要说话，让父母说两句。”
“不回去行不行？”秦柏然的脸看起来很苦恼。
“不行。”秦恩一口回绝说：“如果你不回去我就生你一辈子气，还有回来了也不准那么快走。”
“我不走了，只要绾儿陪着我，我就不走。”他泼赖地说。
“你别痴心妄想，我才不要陪你。”我澄清说：“我陪着你会让你气死的。我才不干。”
秦柏然嘻皮笑脸地看着我笑，让我觉得毛骨耸然。

“绾儿，你别嫌我烦着你，你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秦恩突然对我说。
“我知道，所以我懂得怎么做了。”一提起云飞，我便没精打采。
“如果我结婚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秦恩叹息着说。
我看着她觉得好笑，我说：“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你别心好了。”
“女人……。”秦柏然傲慢地说：“都是同一个调调。”


                                6

下班的时候，庄于俊叫着我说：“等我一起下班。”
我站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收失完毕东西，我抱怨说：“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我的也是啊。”他一脸笑说：“所以打平了。”
“臭于俊，就是喜欢气我。”我气鼓鼓的走进电梯说。
他跟进来：“我要请你吃饭啊。”
我想了想，也好，反正秦恩要回家住几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吃泡面。于是我笑着说：“好啊，那我就不用吃泡面了。”
“什么？你经常吃泡面的？”庄于俊惊异地看着我问。
“是啊，有什么事吗？”
“对得多对身体不好的，而且泡面是垃圾吃物。”
“我就是最喜欢吃泡面。”我故意与他作对说：“你不喜欢吃就别乱说。”
“唉，我责任又加重了。”他叹着气说。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问。
“因为要监督你吃饭嘛，我怎么能让你老是吃那没有营养的东西呢。”他上下左右的看了看我说：“难怪这么瘦。”

走出电梯，一辆熟悉的车停放在门前，是蓝云飞。看见我走出公司大门，他连忙下车。一身休闲装挨在车门边。
我站住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疲累地酸痛。
“你朋友是吗？”庄于俊问。
“是。”我点点头说：“很抱歉，今晚不能与你一起吃饭了。”无论有什么事，我总会第一个选择云飞，这是我的劫，我永远也不可能在别人与云飞间，我会选择别人。
庄于俊很有风度地说：“好的，回去给个电话我。我先走了。”
我笑着点头。看着他走向公司地下的停车场。

我走上前去：“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想你，所以就来了。”他懒懒地说。
我看向别处，不敢让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我也很想他。
当错误的时间里遇上对的人，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痛，也是一种无法比拟的悲哀。
“上车，我要带你去吃饭。”他打开副坐的车门说。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我迷离着双睛说，如果他不来找我，或许我会学着忘记的。
“我说过，想你便来了。”他牵过我的手，让我坐上车去。
“我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错过时光。”他注视着前方回答。
“他还在等吗？”我问，想起那一个决心要等着她回来的中年男人。
“他会的，等自己爱的女人，值得。”
“你会这样做吗？”我突然问道。
“怕没有那么伟大，如果有结果的话，我会等。”他边专心开车边说：“如果你肯给我一个答案，我愿意等。”


                                   7


我们坐在露天咖啡屋里，秋季的天气真的很好。不热也不冷的天气，带着忧郁的微风，轻轻地拂着人们的情绪。
吹皱愁丝，关风的事，谁叫秋天的风总是那么的忧伤呢？
“上一次，你这样的拂袖而去，你知道希媛有多痛苦吗？”
“可是如果我不走，痛苦的会是你。”
“无论你明不明白都好，你走不走，我同样会痛苦。”我忧伤地说：“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已经伤了我和希媛了。”
“所以我现在很讨厌自己。”他痛苦的说：“我恨不得从来没有遇上你们。”
“你累吗？”我笑得很苦涩：“我就觉得很累了。累到我连提起你的名字也觉得无比的疲惫。是谁说爱情都是甜的？我就觉得只有痛苦与泪水。”
“我是真的爱你的。”云飞说：“绾儿，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是真的爱你。”
“爱我又如何？难道要我将快乐幸福建立在希媛身上吗？”我含着泪问他。
“在你与她之间，我宁愿伤害她。”
“所以在上一次聚会中，你说与其不是同喜欢的女人结婚，倒不如不结。是不是？”我幽怨地说：“云飞，你真的很自私。希媛，你是她的世界，你又知道吗？”
“我只是知道我要尽量保全你。”他冷冷地说。语气中透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从我们相识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伤害到我了，而伤在得我最深的，就是你——云飞。”
“知道晨雾草的故事吗？知道晨雾草的花语吗？”
我摇头。

“晨雾草的花语中执着的瞬间。”他深深地说。
“执着的瞬间？”
“执着的瞬间是因为纵使只有瞬间，也执着不悔。”
我低头不语。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是如何的？如果你肯自私一些，我们便会幸福地相爱。”
我还不语。
“只是你从来都是只为他人着想，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云飞的语气缓缓的透着忧伤。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喝，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的诉说我的悲哀。
“只是你对别人总是狠不下心肠，你却可以狠下心肠对我。”他越说越大声。
“如果这一个世界真的有地狱，那么我宁愿下地狱的是我。”我轻轻地说。

蓝云飞站起来，他粗暴的牵过我的手，然后拖着我便往咖啡屋里走去，在咖啡屋的中间放着一架美丽的钢琴，他在钢琴前坐下，放开我的手，看着我，然后低头弹了起来。
是王菲的《我愿意》。
我甚至还记得歌词：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为你付出一切……
琴声优美而伤感，执着而悦耳。
我流着泪看着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他仰着头看着我问：“知道这一首曲子吗？”他说：“这是王菲的《我愿意》，绾儿，你真的不懂得我的心想些什么吗？”


8

我一直都听着《我愿意》这歌，王菲的声音是特别的，这一个女人也是特别的，在歌中，云飞弹奏时的音乐与CD里的音乐交织成一片，我是那么的不快乐，只因为在这首歌中，我渐渐地原谅了自己对别人的伤害。

秦恩回来的时候，坐在床边看着我说叹息：“绾儿，你要我怎样做，才可以走出他带给你的伤害？”
我摇摇头，努力想向她绽放一同微笑，可是抬起头，却是泪流满脸。
“恩恩，如果真的可以，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我嚎哭着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恩说：“为什么人总是那么不快乐的。唉，如果我嫁了许天，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你呢？没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怎么办呢？”
我伏在她的怀里，轻轻啜泣。秦恩的幸福，只是越加的影着我的孤单而已，终是相信了命由天定，如果不是，又怎么会这样的不公平？
“姐姐，我结婚后你搬来跟我一起住。”
“我要睡觉了，累呢。” 我说。
“那好吧，你先好好的睡一觉。明天醒来会有太阳的。”秦恩看着外面的黑夜，柔声说。

可能是自己太疲累了，眼睛一直都睁不开来，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才发觉自己整整无声无息地睡了一夜，听着外面秦恩打扫卫生的声音，突然间，自己很冷清。
如果秦恩嫁了，这里就只不过我一个人住着了，再也听不到属于她的声音，而我，失去她的陪伴，是如此的不习惯。

                   
9

我吃着秦恩做的早餐笑说：“你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
“因为要学着照顾许天嘛。”她幸福地笑：“嫁人了，就不能像待嫁那样任性了，我父母看着他恨不得我立即嫁过去呢。”
“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的眼睛很浮肿，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痛。
“你也会有这一天的，绾儿，你相信你会有的。”她坐在我的前面，诚恳地说。
“许天有你这一个妻子，是他的福气。”我突然吃不下一碗白粥，肚子涨得利害。
“下午我要去买毛线，还有买一些保湿的护肤品，结婚那一天用的，还有一套新的衣服，指甲油这些也要买。”她苦恼地说：“现在也深秋了，很多东西都需要买，结婚很麻烦的。”
“呵呵，你先去买，我下班后赶着与你会合，然后一起跟你去买。”
“那我先去好了，我先买毛线，要学着编织围巾，我要亲手编一条给许天。”秦恩幸福地说。好像她已经正在编织着围巾一样。

回到公司便开始会议，庄于俊对我的部门在赞许之余却也提出了批评。觉得在上一次家具上，对于补差价方面，他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会议结束的时候，同事陆续出了去，庄于俊叫我留下来说：“在上批家具上，差价与我们预定的价格差很大，我调查过别的商家，他们都可以补最多的差价。”
“但是之前你并没有给一个准则我，而我只是按目前的市场去补差价的。”我说。
“我决定换商家。”庄于俊说。
“换商家？”我鄂然说：“如果现在换商家的话，我们一直以来的合作关系则取消了。而且那家商家除了补差价这一方面之外，其他的例如货的质量还有价钱，都比其他的商家要优惠。”
“我已经决定了。”他淡淡地说。
“那既然决定了我无话可说。”我觉得很生气，因为那一家商家一直以来与我们合作都很愉快。
“我说换商家你也不用涨红了脸吧？”他突然笑了起来，与刚才的严谨判若两人。
“谁跟你说笑了。”我没好气地说：“没什么事我要出去了。”
“好吧。”他无奈说：“约个时间跟新的商家经理见见面，大家谈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我要出去工作了。”我鼓志腮帮子说，反正我不喜欢换商家，可是我的反对却是没有作用的。
刚要推门出去，电话突然响起，是许天，自从说要跟秦恩结婚后，他就没有打过我电话，看来今次准是要说什么好事了。
我笑意盈盈地接通电话：“许天吗？”
“绾儿，快来医院。”许天的声音在电话里急得快哭出来了。
“什么事了？”
“恩恩她……。”许天的声音紧张得带着哭腔。
“别急，你慢慢说。”我安抚着他说：“是不是恩恩病了？今早我起来见她好好的啊。”
“不是。”许天在哭着：“恩恩她……她出车祸了。那辆大车失控，刚好她走在那里，所以撞了出去。”
“什么？”我惊呼。
“她现在还在急救室里，你快来市医院里。”许天颤抖着说：“我现在不同你说了，你快来吧。”


                                 10

很久，我才回过神来，两手一软，手机掉了下来，文件散落一地。
庄于俊看着我苍白的脸，关心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呆呆地站着，说不出话来，良久，我才“哗”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说：“恩恩她……她出了车祸，我要立即赶到医院。”
庄于俊拉着我：“你现在要走路去吗？跟我来，我载你去医院。”
我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心急如焚，恩恩，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流着泪祈祝祷。

市医院里，许天带着紧张的心情在急症室里走来走去，有一对夫妇到相搀扶着，女人哭得很利害，看来是秦恩的父母，还有秦柏然，他坐在长椅里，将脸藏在双手中，头发凌乱。
我走到许天面前急问：“恩恩怎样了？”
“她还在里面，已经一刻钟过去了。”他看来很疲累，双眼布满血丝。
“怎么会这样的？”我不相信地摇头：“早上的时候她还跟我说，等我下班一起去买结婚用的东西的，怎么现在却……？”
“现在只要恩恩没事，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许天的声音沙哑。
“怎么会这样的？”我还是不能相信秦恩还躺在里面，我伏在庄于俊的怀里嚎哭。
“别太伤心，医生会尽力的。”庄于俊安慰着我说。

“姐姐还年轻，她还要结婚，生子的，她不会有事的。”秦柏然喃喃地说。
我走过那对夫妇面前，秦太太哭得声音也哑了起来。我说：“别担心，恩恩会没事的。”
“恩恩她怎么会这样的……？”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秦先生的眼睛了混沌起来，他紧紧地拥着太太，眼睛却瞪着手术室里。

手术室外的灯黑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歉意地说：“很抱歉，伤者伤得太重，我们尽了力还是救不了，准备后事吧。”
秦柏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不行了？”
医生木然而职业化的语气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伤者头颇骨碎，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看了看我们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地走了出去。
毕竟是医生，或许他见得最多的便是生离死别。任何事接触多了，终会麻木的。

我们呆呆在看着他，一会儿看着秦恩被人推了出来，许天哭着走上去抱着秦恩的尸体不愿放开，秦太太当场昏厥过去。我无力在挨在庄于俊身上，然后看到许天掀开盖着她头脸的白色被子。我大叫一声，晕厥过去。


11

秦恩的丧礼不是很多人，同学能来的不是很多，秦太太几次昏厥过去，秦先生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头上多了很多白发，令人悲痛。秦柏然默然不语，只是低着头扶着父母，初见他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来的却是一种成熟的悲戚。我看着秦恩的灵位，哭不出来，任由庄于俊扶着，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微笑的相片，默默无语。
照片上的她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无忧，笑得那样的幸福，我甚至看着照片，耳边还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她大笑时的肆意。
我一直没有看见许天，他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我走到秦柏然的面前说：“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当初恩恩说过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
不禁心痛难言，是不是当初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预知了今日的恶梦？
“我会当你是我的姐姐的。”他沉重地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以为父母没有我这叛儿子，至少还会有姐姐这一个贴心的女儿，可是姐姐却连话也没有说一声，便走了。甚至……甚至她还来不及讲声再见。”
“你父母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请好好的孝顺他们，他们并不如你想的那么专制。”
“我会的。”他的脸上出现无比的坚定，好像一夜间，他便从那一个毛毛燥燥的小子长大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我让庄于俊搀扶着回到冷冷清清的家，脑海里空白一片，我甚至忘记了怎样哭泣，怎样悲伤。冷静得让我觉得打颤。
“你回去吧。”我轻轻地对他说。
“让我陪着你吧。”他关心地说：“我不想回去。”
“回去。”我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任何人陪我。”
“绾儿……。”他看着我说：“让我陪着你好吗？现在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呢？”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你快离开这里，这是我跟恩恩的家，你没有权利留在这里。”我胡言乱语，歇斯底里地叫着：“我不要你再在这里陪着我，你立即走出我的视线。”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什么叫人死不能复生？恩恩死了吗？她死了吗？”
“绾儿……，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悲伤地看着我：“以后还有我陪着你啊。”
“我为什么要你陪我？这里容不下你，这里有我跟恩恩便足够了。”
“秦恩死了。”他说。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她死了，绾儿，她已经死了。”他大声地说。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他的样子很可恶。
“你听到没有？秦恩已经入土为安了。”他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推开他，用尽全力再将他推出门外，我愤怒地说：“你才是死了，再说秦恩死了，我会让你不好过。”
“绾儿……。”他在外面拼命拍门。
“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想静静地过几天，所以我要请假，如果你不允许就当我自动离职吧。”
“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不要太悲伤。”他说：“不要让我放心不下。”
我挨在门板上，脑海里空白一片，我甚至找不出任何语言去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深深的长长的叹息，然后，是渐离渐远的脚步。一瞬间，廊梯里又寂静起来，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般，只剩下哀伤的声音弥漫。


                                 12

我终于无力地坐在地上，这是我与秦恩的家，三天前，她还在我睡醒的时候打扫着卫生，她还做了白粥做早餐，她说要嫁给许天了，所以要学习着做一个贤妻良母，她说深秋了，要买一些毛线编条围巾给许天，她说就要结婚了，所以要买一些保湿的护肤品，这样化起新娘妆来皮肤才不会干燥，她说……没有她在我身边，绾儿怎么办呢？……

我将脸深埋在膝间，双手扯着凌乱的长发，嚎哭出声，秦恩，以后我再也看不到她了，而屋子里留的却全是她的味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最幸福的时候让她死去？为什么呢？
我哭着，声音也沙哑了，可是却控制不了心里的悲伤扩散开来，然后我恨不得自己立即死去。叫我以后如何去想起她的容颜呢？叫我如何去相信，一个朝夕相处的好友就这样的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呢？

不禁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说上天对她太好了，只要她想要的，上天总是会给她。我悲痛欲绝，是不是因为上天早已经决定要收回你的生命，才会在你有生之年里，让你幸福而快乐地快乐呢？
我不敢接受她已经去世的事实，曾经我们是那样的相拥着依靠取暖，曾经我们是那样的谈笑快乐，而现在，她还那么的年轻，便已经去世了。曾经我以为青春还在，所以死亡该是离我们最远的，最愿意想到的，可是一转身，才发现死亡一直在身边，无所不在。

整整两天里，我哭了又睡，睡了又哭，甚至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也无力理会。眼睛红肿浮起，样子憔悴疲累。我只能累着睡觉，只有累得眼睛再也睁不开的时候，我才不会从恶梦中惊醒，我才不会在脑海里浮现秦恩那血迹模糊的脸。
是的，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头颇的右连陷进去的脸，你甚至看着根本无法认出那是秦恩。我想，她是在幸福中死亡的，至少手里还拿着那一袋毛线团，那是她的梦，她的幸福，她的快乐，那时候她只想着怎样让许天幸福，又怎么会料到从此与我们天人永隔呢？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泪流了满面，我听着厅里有人在扫地，我甚至还听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脸海里立即浮现起：秦恩两个字。我连忙起来，拖着疲累的身体打开房门，跑到厅里。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依然是凌乱的桌子，依然是已经有薄尘的感房，秦恩她根本没有回来过。
我倒在地上，让寒冷直冲入体内，那一刻，我觉得让全世界都抛弃了，而云飞呢？他在哪里呢？他可知道此刻的我是如此的万念俱灰？而秦恩，她根本没有回来过。她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她为什么那么自私抛下我一个人？她说过放心不下我的，她说过要陪着我的，可是诺言还在，而她呢？而她又去了哪里呢？
我抑制不住的痛哭失声，心也跟着抽泣着痛。
第五章之结局篇
  13

哭累了，双睛肿得看不清屋里的一切，迷迷糊糊。我抹干眼泪，然后走进洗手间里装好热水，用毛巾一下一下的轻轻地敷着眼睛，好一会儿，眼睛看东西才清澈起来，才没有那么的酸痛。突然觉得好饿，于是行尸走肉般找出泡面，然后充开水而食。
我突然感到门外有人，便站起来打开门，然后我看到蓝云飞憔悴地坐在地上，然后呆呆地看着我。
良久，他才站起来，紧紧地拥抱着我：“绾儿，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在屋里呆了三天没有出过门了。”
“你怎么在这里的？”我的声音很沙哑。
“我两天前来这里找你，有一个叫庄于俊的男人告诉我。你的好朋友去世了，他还认得我。”他拥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轻轻地推了推他，他不顾我的挣扎，依然紧紧地拥着我，活像我要消失般。我说：“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是的，我怕你有事，所以一直坐在门外等你出来。”
“有多久呢？”我用双手怜爱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脸很憔悴，下巴的胡须长了出来，头发很凌乱，眼睛血丝涌现。
“两天多了。”他痛惜地抚摸着我的长发说。
我突然想起庄于俊，前几天这样的对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我气：“庄于俊他还有来过这里吗？”
“他每一天都有来两次，看到我在他就走了。”云飞将脸埋在我的发间喃喃说：“我真怕你会有什么事，那样我该怎么办呢？”
我伏在他的身上，鼻冀酸酸的，想哭，眼睛却没有泪，我用力的挣扎出他的怀抱，我拿出电话拨了庄于俊的手机，我说我已经没有事了。他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说：“好好休息，公司等着你回来。”
挂了电话我对云飞说：“我要出去。”
“你想去哪里？”他紧张地问。
“我要找一个人，我一定要见到他我才放心。”
“是谁？我陪你去。”
“不用。”我轻轻地摇头说：“只能我一个人去找他，他是恩恩的未婚夫，我担心他。”
“我陪你去。”他再说了一次。
“真的不用。”我看着他紧张的脸说：“你相信我吗？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伤心的了。我真的要见到他才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好吧，我会在楼下等着你回来。”他妥协说。
“你回去工作吧。”
“公司里有人呆着，我不回去几天没有关系的。更何况现在的旅游热已经过了。”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走下楼梯，身后是云飞沉重的脚步，突然间觉得，原来这一个世界，我并不是最孤单的，许天才是最孤单的，因为他是先拥有再失去。
没有任何打击比拥有幸福再失去幸福。而这一刻，我不再羡慕许天与秦恩的幸福，因为他们的幸福只是为了迎接现在的不幸。与其有失去，不如不曾拥有。


                                  14

我在许天的楼下停车走下来，刚看见许天从电梯里走出来。我连忙走上去，轻声叫他：“许天。”
他像是没有什么反应般，呆呆地看着我，然后笑着说：“绾儿，我要到街上买东西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还有那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刮过的胡须，双睛暗色，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般落魄憔悴。我心痛地说：“许天……。”
他笑着说：“我真的要出去呢。恩恩还要我陪着她聊电话。”
我的泪又想流下来：“恩恩死了，恩恩已经死了，许天。”
“胡说，绾儿，你怎么也要这样呢？我在家里困了自己几天了，我觉得她并没有去世啊。”他固执地说：“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许天……。”我快要哭出来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难过。”

许天边走边说：“我现在要去婚纱店，如果你要去就跟着，不想去就不要说话。”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着，声音哽咽：“恩恩见到你这样，她会去得不放心的。”
“我说过她并没有死去。请你不要让我重复说着这一句话。”他突然冷冷地看着我说。
“许天……。”一种无力的感觉浮上心头，我要怎样说，他才会接受，他最爱的人已经远离呢？

婚纱店里，他指着那套白衣的，低胸的婚纱说：“绾儿，这一套恩恩一定会喜欢的，是吗？”
我点点头，喉咙像是有东西塞住般说不出话来。
“恩恩她喜欢穿低胸一些的衣服的，你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就穿得很性感，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总以为她是很开放的女孩子，只有我明白，她啊，是很传统的。”他微笑地说，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悲伤。
我说：“是的呢。，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让她吓了一跳。”
“绾儿，时间不多了，我们快去卖化妆品的东西，我要为她买一些保湿的护肤品。”
说完，拿着婚纱先出店门。
我说：“许天，够了。”
“恩恩她很喜欢漂亮的，她老说自己的皮肤很干燥，结婚的时候要保养好一些。她说最喜欢就是下厨了，要在家里好好学做菜，先让你尝着，你觉得好吃了，才能做给我吃。”许天忧伤地笑着说：“这傻丫头，老是让最好的给我，而自己却自己苦。”
“不要再说了，好吗？”我看着他眼中的痛，柔声劝说。
“呵呵，结婚的时候，她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他流着泪笑着问我：“绾儿，你说是吗？”
我让他引出了泪水，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她老是在我面前说，绾儿多孤单啊，她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好不好。我说好啊，那样你就不会闷着了，有她陪你呢。她那时候的笑脸，就像刚升起来的朝阳。她说，她喜欢朝阳，所以选了一间阳台向着太升起的屋子。”许天的声音很沙哑，透着浓浓的绝望：“我买了新房子打算带她来看的时候，她说要先买一些东西给我。”
“她是买毛线去了，她说天气冷，要学着编一条围巾送你。”我含着泪水说。

我紧紧地跟在许天的身后，然后看着他孤单而落寞的背影静静地听他诉说秦恩地一切，他的悲痛绝望，是我无法可以驱赶的。然后在大街上我跟着他的影子，买着秦恩喜欢的一切。

许天带着我走进他刚布置好的新房子，那是两厅三居室的房子。我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酒味刺激着感官，然后我看着凌乱的屋子里满是酒瓶，椅上桌子上全是摆放着婚嫁的东西，还有刚买回来的护肤品与婚纱。

许天疲累地坐在地上喃喃地说：“桌子上的莲子是我买来结婚用的，代表着早生贵子，还有百合，代表着百年好合，那是恩恩与我的愿望。”
我蹲在他的面前：“许天……。恩恩会看到你为她所做的一切的。”
“还有房间，她喜欢粉红色的，所以新房全是粉红色的，像是公主睡的方间，还有一间是书房，另一间隔留给你的呢。”许天目光呆滞地说：“恩恩说我们结婚后，她要给我幸福的。”
“别再说了，她这一生也觉得太得太顺利了，而且她是在微笑中逝世的。”
“恩恩老是说爱我，从大一开始就喜欢贴着我，说爱我。”他怔怔地看着我说：“可是现在呢？绾儿，你告诉我，她现在呢？怎么给了我幸福就推着我进地狱呢？她这不是很自私吗？留着我一个人在这一个世界里回忆，受着她的折磨。”
“我都明白，但是恩恩不想的。”我的心痛得缓不过来：“她看到你这样，她会走得安心吗？”

“我很爱她，可是我却吝啬于说这三个字。”许天突然伏在我的肩膀上嚎哭失声：“而她呢？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现在惟一的记忆，却停留在她血肉模糊的脸，那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啊，那一些血，每一天醒来我都胆战心惊，而我的恩恩，她在死前，遭受着怎样的痛苦呢？她那么幸福地活着，可是死的那一刻，却是如此悲惨。绾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恩恩她走得那样的孤单啊！”
我沉默无声，任由许天伏在我的怀里痛哭。然后让自己陪着他一起落泪。


                                  15

上班下班，然后呆在宿舍里看着寂寞的房子回忆着秦恩在世时的快乐。于是，一眨眼间，便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宣玲燕子秀心希媛，都有安慰我，可是她们毕竟与秦恩不熟悉，安慰的说话总是不咸不淡着，丝毫温暖不了我日渐冷寂的心。
秀心过得很快乐，她留在了丽江的一个小镇上，在一间残旧的学校里教书，她说，看着没有书读的孩子觉得很辛酸，才发觉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幸运。

这天，燕子在公司的门口等着我，她笑得很快乐，她看见我从电梯里走出来，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请柬，笑嘻嘻说：“我与陈子林要结婚了，时候定在农历一月十五日。”
“哦，恭喜你。”我真心地说：“希望你们都幸福，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伴娘是宣玲，到时你做姐妹的要早点到哦。”她的笑像是突然凝结着说。
“我会的，你结婚我当然会早到了。”她说：“那好吧，我先走了，我经过这里顺道绕过来的。陪不了你吃饭，对不起。”
我摇摇头笑说：“没事呢，又不是陌生人，那么客气干么呢。”
“那就再见了，希望你准时到。”她挥挥手便走，坐上停在不前路边的出租车。

“一起吃饭晚饭吧？”一回头，庄于俊立在大门处，笑得很灿烂的问。
“不了，等一下云飞来载我，下次吧。”我笑着拒绝。
“哦。”他失望地说：“那就算了，下次再一起吃饭好了。”
我笑着点头。
他想说又不想说的看着我，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一个蓝云飞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黯然低头，良久才抬起头：“我爱他。”
他转过脸没有看我，脸上有着令人怜惜的心伤。
“我爱他。”我固执地说：“但是我们没有可能会在一起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缘却没份。”我苦笑着说，然后看见云飞的车驶了进来。
庄于俊也看到了，他笑说：“做人要懂得争取，好好的把握机会，爱情没有谁对谁错的。他来了，我也要走了。再见。”
我点头道再见，然后看到云飞走下车来。

他轻轻地牵起我的手微笑，我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吃晚饭，然后踏着路灯回家。”他温柔地说。


                                   16

街灯下是我们长长的身影，我喜欢走睡，喜欢让他牵着手走在这长长的路里，然后快乐地享受着两个人的世界。
相爱的人永远让快乐围绕，虽然要用痛苦去轮回。

“曾经以为死亡会离我很远，可是恩恩走后我才发觉，死亡离我很近。”我看着他说，风，吹乱了我的发丝，他伸出温柔地手帮我轻轻地掠回耳背。
“所以自从恩恩走后，我更觉得两个人可以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呢。”他笑得很淡然。
“可是希媛呢？她没有你在她身边，她怎么办呢？”我轻轻地叹息，我与他，为什么在相遇的时候，便已经出现不应该呢？
“她一直都很少在我的身边的，她要的只是一份虚荣，她不允许她爱过的人先放弃她。”云飞拥着我说：“她现在近我的身边，只是怀念大家曾经一起过的感觉。”
“是吗？”我喃喃地说，曾经，宣玲也这样的说过这一句话。
“有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他笑说：“会不会怀念我？还是一转身便忘记我。”
他紧紧地拥着我说：“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你忘记了我，那我该怎么办呢？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我甚至可以为了你伤害任何人。”
“包括希媛吗？”我心酸地说。
“是的，包括她。生命那么短暂，为什么我要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呢？”
“可是我也没法忍受希媛生我的气。”我淡淡地说，我是真的无法想像几年的友情烟消云散。
“你就不能自私点吗？”云飞看着长长的街灯叹息。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不怪你。”我说。
“我不会离开你我。”
“我是说如果。”我固执地说：“我要你离开我后，好好的对待希媛，她并没有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已。”
他沉默不语。
“我要你答就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一个城市，请你好好地对待希媛，好吗？”哀求着他。
他抿着嘴还是不愿意说话，眼睛看向没有尽头的街道。
“答应我，好吗？”我轻轻地摇着他的手。
“我可不可以不答应？”他受伤地看着我问：“我可不可以有我自己的思想？”
“云飞……。”
“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为什么你还学不懂珍惜？秦恩死后，我更知道我不会放你走的，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依然会跟着你走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感情呢？”他生气地放低我的手说。
“云飞……。”我无奈地叫着他的名字，心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再看我忧伤的眼神。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任性？”我说：“难道我们的幸福必须要建立在别人的身上吗？”
“绾儿，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不想再说了，我想，我会离开这一个城市。”我的心很痛，终是要离开的，到底不是自己的城市，无论站在任何一寸地方，任何一个角落，我依然感到孤独与影单。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也不会放你离开。”在昏黄的街灯下，蓝云飞坚定而冷静地说着这一句话。


                                   17

齐燕子与陈子林的婚礼很热闹，酒店的酒席有五十桌左右，全是燕子与子林家乡来的亲戚还有各自的朋友与同学，到处充满着欢欣的祝福。
燕子今天很漂亮，一件白色的吊带修腰的长婚纱，头上没有俗气的白纱，而是带着一个花环，幸福地笑着站在陈子林旁边，宣玲也穿得很有女人味，优雅中透着古典的味道，此刻笑盈盈地站在燕子的身边。

我还有其他的姐妹站在新娘新郎旁边一起做迎宾，每一个人经过的时候总会说着最动人的祝福，看着燕子美丽的笑脸，我突然想起了秦恩，如果她还在世的话，她也会笑得如此幸福的，她现在也会站在许天的旁边，做着让许天快乐的事。
可是此刻，这一个世界依然转动着，大家依然做着人生必须做的事，热热闹闹地过着火红的日子，可是只有她，那么冷清地躺在冰寒的泥土里。

看向燕子满是笑意地点头谢福，我心里酸酸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穿上婚纱，与最爱的男人站在这一个位置上，接受别人真心的祝福呢？可是心里却那么清楚地知道，那一天离自己，是那么的远，远到无论怎样的追赶，也无法触到幸福的尾巴。

秀心打来电话，她无法赶着回来，所以惟有在电话里祝福燕子，燕子呵呵地笑着，要秀心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看看大家。一转眼过了那么多日子，还真的有一种再见亦惘然的味道。希媛也在，她是全场的焦点，陈子林的同学与未婚的朋友都围着她转。希媛是天生的明星，无论站在哪一个地方，永远让人一抬头便可以看见她的光彩夺目。我看着她微笑地与他们周旋，那一份从容淡定，那一份优雅高贵，那一种随意交际的手段，是我一生也不可能学来的。而云飞的身边，本该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女孩站在他的身边。

希媛终于注意到我站着看着她，她笑着走过来说：“看到燕子结婚，真的替她开心。”
“是呢，想当年我们还是一群黄毛丫头。”我也笑着说。
“什么时候，才能到我结婚呢？”
“你想结婚吗？”我问。
“不想。”她想了一会儿说：“真的不想，现在我想先发展我的事业。”
不禁低下头，心存内疚。
“我一直说跟你学做菜，可是我却没有时间，绾儿，别怪我。”她突然说。
“怎么会呢，你忙着呢。”突然间，我觉得与她客气起来。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道菜叫《飞叶流心》的，那名字很特别，我现在还记得。”
“那菜还是不要学了，秀心说得对，那菜名起得不吉利。”我连忙说。
“噢，是吗？”她像是不太相信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名字久久都忘不了，好像刻在心里一样，特别喜欢那名字。”
我有种悲哀的宿命的感觉浮上心头，希媛为什么偏对那菜名念念不忘呢。

正聊着，燕子与宣玲走了过来。燕子说：“酒席快开了，我要换回裙褂礼服。”
“我陪你上去吧。”宣玲是伴娘，理所当然地说。
“不用了，让绾儿陪我上去就行了。”燕子微笑说：“你是伴娘，很多男方的人都说要同你喝酒呢，好宣玲，你就帮着我招呼他们好了。”
“好吧好吧，就让绾儿陪你到房间里换衣服好了。”宣玲的脸很红。
“那我与宣玲一起走开吧。”希媛说。
“也好。谢谢你们了。”燕子看着她们离开后对我淡淡地说：“我们上去吧。”
我哦了一声跟在她的身后。


                                 18

我一边帮燕子脱下婚纱一边由衷地说：“燕子，今天你很漂亮。”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上来陪我换衣服吗？”燕子的语气很疏漠。
我一怔，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实在想不透她要我陪她上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觉得我今天是不是很幸福？”她突然问。
“是的，你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是世间中最幸福的事。”能与最爱的人一起经历疾病与贫穷，富裕与磨难，怎么不是一种幸福呢？不由想起云飞与秦恩。
“可是陈子林并不爱我。”燕子哀哀地说。
“别乱想，他是爱你的，没有你，他会迷失方向的。”我安慰她。
“难道我就只能成为他人生的导航吗？”
“上次你先走的时候，他亲口跟我说，他现在知道爱的是谁。”我说。

“不。”燕子边穿褂裙边说：“他爱的还是你，你是他的梦，我是他的人生。”
我无言地立在一旁。
“知道我为什么在那么讨厌你的情况下还要与你修好吗？”燕子冷冷地问。
我鄂然地看着她？想不明白她这一句话的意思。
“那天在KFC那里，我们遇上的那一天，陈子林是你叫他追上我的，是吧？”燕子自嘲说：“事后我曾经告诉过你，他有追上我。但是事实是他并没有追我，他迳自回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街上寂寞地哭泣。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被人抛弃的心伤。”
“燕子……。”我无力地说：“并不是你想像中这样的。”
“没有人比我更明白我与他还有你之间的关系。”燕子厌恶地看着我说：“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须要与你修好。因为当我踏进屋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为了你发生了争吵。他叫我别心胸狭窄。”
我看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想笑，心麻木了，所以忘记了痛，在秦恩走后，我的心已经不懂得痛了，连泪也没有再流过。眼睛干枯了泪也就没有了。

“我是故意再接近你的。”燕子冷漠地说：“我很清楚你的人格，我对你越好，你就越会疏远于子林。”
“那么上次你也是帮意留我与子林两个人独自相处吗？”
“是的。我必须要让陈子林知道，我是完全的相信他。他不会负我这样对他情深的人，他需要温暖，但是他也讨厌怀疑。”
“燕子，你变得很可怕。”我看着她美丽的脸轻轻说。

“可怕？”燕子在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呢？是你，绾儿，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大学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可是你却瞒着我，他明明喜欢的是你，他对我只有责任，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呢？为什么要将他送给你的东西转送给我呢？难道你可以固全自尊不需要施舍，而我就应该得接受你的施舍吗？”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算了，我不想再提起，现在我与子林也算很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影响我们的生活。”燕子冷漠地说：“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吧。”
我哀伤地看着她：“燕子，为什么？我们相识了那么多年，难道你真的为了他而放弃这一段友情。”
“我没有得再赌了。绾儿。”她幽幽地说：“我已经不敢再赌一次了，如果子林对你还没有忘情，我必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的原谅他，我会将他人道毁灭的，绾儿，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难道你就不会用尽办法去保护自己的爱情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我没有再回答，事实上我也不懂得回答她的问题，我不怪她，怪只怪上天老是开我的玩笑。转身走出房间，我走到陈子林的面前，忍着心中的悲痛微笑说：“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宣玲问我：“燕子呢？”
“她快要下来了。”我强忍着泪水说：“她叫我先下来。公司突然有事叫我回去，我看来要先走了。”我转向陈子林说：“一定要让燕子幸福，知道吗？”
他坚定地点点头：“我会让她幸福的。你也是，好好过日子。”

我努力向他们挤出笑容，心里却在滴血。不顾她们的挽留，走出了这间酒店，然后在街道上边走边流泪，迷蒙着双眼咬着唇看向飘着乌云的天空。是谁说，当有泪流出来的时候，仰望天空，泪便会倒回眼里的？
原来我的泪并没有干，只是未到伤心处而已。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幼稚，这事里谁也没有错，那么错的是谁呢？我对着天空摇首，那一刻，我恨不得自己立刻睡过去，永远也不要再醒来。



19

小丙出现在我公司的时候，我很意外，我以为他要来找庄于俊的。
我着他先坐下，然后泡了杯即冲咖啡给他说：“于俊到分公司里还没有回来呢。”
“你先忙着，我等你下班。”他的样子看来消瘦了不少，这些日子来我太累了，一直找不着状态，差点忘记了小丙。
“那说吧，我忙完手头上的投诉就能走了。”我说。

我与他走到公司附近的面店，我说：“你来找于俊的是吧？”
“不是，我是专程找你的。”他笑着。我问：“有事吗？”
“燕子结婚了是吧？也听说过你的好朋友逝世了。”
我低下头，心情一阵低落。
“对不起。”他说：“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昨晚与于俊通过电话，他明天才能回来，到时候他会来送我飞机的。”
“道别？你要走？”我反应不过来。
“是的，因为我要去找回秀心。”他突然缅腆起来。
“秀心？她留在云南丽江的一个小镇教书，她觉得那里的小孩子没有钱读书很可怜。”很佩服她的爱心与伟大，能放弃都市的繁华而去一个落后的小镇的女孩子并不很多。
“所以我要去找她，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执着地说：“我一定要找到她。”
“小丙……。”我突然感动得无话可说。
“我是不是很傻？”他笑着自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她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么爱她为什么。但是我只是知道没有她，我的世界将没有任何意义。”
“她一定会回来的。”我说。
“我相信她会，如果她不回来，我就在那里陪她一辈子。”
“那你的生意呢？”
“交给下面的人还有我的表弟帮忙看着。所以我必须要劝她回来。”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个男人，他爱秀心爱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而世间中像他这样情深的男人，又有多少呢？不禁羡慕秀心的幸运，女人，终其一生求的，不就是这一份此志不渝的感情吗？
我衷心地说：“祝你好运，我也希望你与秀心有一个好的归宿，更何况，她对你本来就有心的。”
“谢谢你这些年来的帮忙。”他笑得很灿烂，当迷茫的人认定了目标后又怎么不快乐呢？
“秀心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她能嫁到你这么好的男人。”

与小丙分开后，我一个人漫步于街头，快新春了，又一年过去，不禁想起在这一个城市的得与失，心里觉得很失落，无论得到或者失去，此刻于我来说显得那么的疲累，疲累让我说不出一句话。岁月过得那么快，大学校园里的生活，还好似发生在昨天，耳边还听到燕子向工子林介绍说：“这位颇有气质，美丽大方的姑娘叫叶绾儿。和我同系，都是新生呢。”还有秦恩，她脆生生的声音说：“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与别人无关呢。”

可是此刻，她们都在哪里呢？我不明白是不是真的等到要失去了，人才会拼命的去思念，还是她们都给了我最深的伤痛，才会在寂寞的时候钻进脑海？
走在寒风轻吹的街上，望着落尽的黄叶，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冷清很冷清，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般，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20

回到家里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手机有五个未接电话，一个是云飞的，一个是宣玲的，一个是希媛的。刚想着要不要回复电话的时候，云飞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你在哪里啊？”电话那头是他焦急关心的声音。
“我在家里睡着了，可能太累。”我抚摸着额头，这里很痛。
“我昨晚跟希媛说清楚了，我爱的是你。”
“什么？”我惊呼大叫：“你跟希媛说了什么了？你怎么能这样？”
“她参加完燕子的婚宴回来后，她突然说起要结婚，我忍不住昨天晚上跟她说出我们之间的事了。”他在那一边轻轻地说：“我对她说我爱的是你。”
“我的天！”我的头更加的痛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你这样做不是等于陷我于不义吗？你叫希媛怎么能接受？”
“她很冷静。”云飞说：“我跟她都明白，我们是因为寂寞而走在一起的。”
“你怎么能将希媛爱你的感情说起寂寞的？”我感到不可思议。
“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你已经让我受了。”我的声音沙哑难听。
“绾儿，我要给你幸福，我说过，我宁愿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你的。”云飞沉重地说。
“你的深情我要不起。”我冷静下来，现在的希媛怎么办呢？她一定恨透我了。
“我对她也很抱歉，但是爱情不是施舍，我不能因为她可怜而失去你。”云飞固执地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自己失去你的。”
“可是希媛该怎么办呢？”我就要哭了，难道人就要自私的活着吗？
“我只知道与其三个人痛苦下去，倒不如伤害一个成全两个。”云飞决断地说。
“云飞，你这样做让我很失望。”我失望地说。
“绾儿……。”
“什么都别说了，我一定要找到希媛。”我快速地挂了他的电话。
然后拨通希媛的手机，一直忙音着，打不进去。我心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我真的害怕她有些什么事，那么我怎么过下去呢？
再拨宣玲的电话，宣玲接听后还没有等我说话就急急的说：“希媛在我这里。哭得眼睛都肿了，你怎么能这样的？”
我嗫嚅着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你先过我这里来吧，她在我房间里，刚哭累了睡着了。”
“好，我现在立即过去。”我放下电话，连忙换衣服。我是真的很担心希媛，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毕竟带给她伤害的是我。


21

宣玲打开门，用力的拖我进屋，我揉了揉让她握得酸痛的手说：“希媛呢？”
宣玲扭头看向房间的门没有说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希媛憔悴的挨在门边，让人一种怜惜的无依。看见我进来，她的眼里恨不得将我撕碎。
为什么曾经那么好的朋友，此刻却如陌路？突然间，我恨不得死去的是我，而不是秦恩。

“希媛。”我颤声叫道。
“你别叫我。这就是我的好朋友了，对不对？”她冷冷地看着我说：“一直以来，我怎么对待你们的？可是绾儿，你呢？又是怎么对我的？”
“希媛，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心揪了起来。
“那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我爱云飞，这是你从大一就开始知道的事，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呢？”希媛哭了起来，指责着说。
我没有言语，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说，无论我说些什么，错的终是我。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的？”希媛气得浑身颤抖：“燕子，你对燕子的伤害，她不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是妖精。”
我让她说得脸色苍白，站不稳地退了两步。
“希媛。”宣玲阻止她说下去：“我们曾经是朋友，别说得太难听。”
“朋友”希媛讽刺地笑说：“原来这就是朋友，将刀子狠狠地插进别人的胸口，就是朋友。”

我无语地咬着唇，唇有血淡淡地流出，一直那么的希望我与云飞分开，然后让希媛无忧无虑地与他生活一起，让我与他这一段感情成为尘封的故事，幻想很多，却不曾想到会这样的面对希媛。
“绾儿，你为什么要伤害希媛呢？我们从大一就看到希媛为了蓝云飞付出多大的代价的，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走在一起呢？”宣玲的语气里有着不理解的责备。
我没有回答，无论她们骂我什么，也是应该的。只是宣玲却为何不明白，遇上他，是我注定躲不过的劫啊！爱上他也是我注定逃不过的宿命啊！
“我与你的友情，从此烟消云散。”希媛冷冷地说，语气中充满了对我的厌恶。
“希媛，不要——。”我无力地惊呼，心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我的爱情必须建立在失去友情之上？
“绾儿，我也争你不下，你今次将希媛伤得太深了。”宣玲在叹息。
我痛彻心扉，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不会放弃蓝云飞的，要他怎么躲我也躲不过。”希媛疏漠地说：“他如果真的要跟你在一起，不要想到要我的祝福，我要咀咒你们，如果你们两个人结婚，我就死。”
“希媛。你说什么傻话，蓝云飞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也不值得你为他去死。”宣玲惊慌地看着她说。
“我就要他们就算可以在一起也不可以结婚。”希媛红肿着双眼淡淡地说。
“对不起——”我内疚而揪心地说。
希媛一巴掌掴在我的脸上，我抚着热辣辣痛着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希媛震惊地看着我，宣玲也震惊地站着反应不过来。
良久，希媛忍着愤恨说：“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掴的。从此你我再不是朋友。”
我站着，很久很久了，我都只能麻木地看着她们的脸，手很累，脚也是，累得我甚至迈不出一步走出这一个门。
已经忘记有多久了，我才疲惫地转身离去，身后是希媛伏在[宣玲身上哭泣的声音，透着荒凉的痛苦，泌入我脆弱的神经。


22

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楼下，我看到蓝云飞的身影长长的倒影在冰冷的街道上。
我走上去，轻轻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我突然变得很冷静说：“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别乱说，好吗？”他捉紧我的手吻了一下说：“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冷的？”然后用他温暖的手包围着我的冰冷。
真的真的很舍不得这一双温暖的手，我努力的向他微笑说：“因为心冷呢，所以全身也跟着冷起来了。”
此刻，我本该嚎号大哭才对的，可是此刻我却哭不出来，本该哭的时候没有泪，本该伤心的时候，心却寒冷起来。

“对不起！”他柔声说：“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道歉。”我幽怨地说：“是我对不起别人。”
“绾儿……，求你，不要这样想好吗？”他说。我仰着脸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们是不可以结婚的，因为受了咀咒，不可以结婚的。”
我想起希媛说如果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便会死的时候，我不由害怕得颤抖起来。云飞紧紧地拥着我：“绾儿，别乱想，没有事的，我会让你一生都幸福的。”
“云飞，我们会遭到报应的。”我怔怔地说：“我害怕报应，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害怕啊。”
“不怕，有我在，我会承受所有的报应的。”他紧紧的握着我抖动的手说。

“我说过的，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永远也不会的。”我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天知道我的心究竟有多痛。
“我也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他坚定地看着我说。
“你为什么要逼我呢？云飞？我们是不可以结婚的，没有结果的。”我越说越小声，然后变成轻轻地啜泣。
“绾儿，相信我，我会照顾你一生的，好吗？”他耐心地说。
我推开他，看着他的脸，渐渐地模糊，我摇着头说：“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永远也不会。”
说完，走上楼上的家。我与他，是受过咀咒的，不能在一起的，难道我真的不顾希媛的生死吗？我怎么能这样做？我怎么能这样呢？
坐在楼梯上，我伏在双膝中，泣不成声。


23

我拿着辞职信走进庄于俊的办公室。
“为什么要走？”他不敢相信地问：“是不是我们的待遇不好？”
“不！不是的。”我连忙澄清：“公司待我很好，但是在这一个城市我真的很累，所以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那就放假好了，也不用辞职啊。”
“于俊，让我走好吗？”我哀求着他：“我真的不想不辞而别，毕竟这工作是小丙介绍我来的。”
“那就是说如果没有小丙，你也不会为了我留下来了？”他看着我说。
“不是的。于俊。”我红着脸辩说：“我最好的朋友逝世后，这一个城市于我来说真的变得很压迫，我再不走我会疯的。”
“是因为他吗？”
我没有说话。
“你是因为他才走的，是吗？”他再说了一遍。
“于俊，别逼我说些什么。”我淡淡地说。
“绾儿。”他深深地凝视着我说：“为了我，留下来可以吗？”
“于俊……？”我惊诧地望着他。
“我舍不得你离开，我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一个城市，这里不属于我的。”我决定的事很少改变得了。
“那好吧，我也不再求你留下来，去深圳好不好？那里刚好要开新的公司，你到那边帮忙好吗？”
“深圳？”
“对啊，是另外一个城市呢。”他笑说：“那时候你就可以重新来过了，对不对？”
“对不起，我还是不可以。”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
“你当我是朋友吗？”他突然问。
“你是我的朋友，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我真执地说。
“那就是啊，朋友叫你留下来你也不肯吗？”
“那好吧。”我无奈地说：“让我考虑 一下，我要先回去看看父母，到时候再通知你。”
“就这样说了，我等你的好消息。今天，你要好好的陪我去吃辣的东西。”他呵呵地笑起来。
我也跟着他心情开朗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他总有办法赶走我的哀愁：“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同人一起比赛吃辣了。”

与庄于俊分手的时候，突然觉得很伤感，毕竟是有感情的，所以才会如此的不舍。
在我走进楼时候，他摇上车窗叫我：“绾儿……。”
“……？”我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他笑得很悠淡。
“谢谢你，于俊。”我歉疚说。
“呵呵，不用说谢谢，你爱不爱我是你的事，但是我爱你却是我的事，没有谁欠了谁的。”
我突然想起秦恩，她也是说过这样的话的，可是音在而人亡，心酸涩起来，回过神，却看到庄于俊已然离去。
对于某些情，我是注定要欠的，也注定要还不起的。


                                24

拿着一束白菊，我走到秦恩的墓碑前轻轻地弯腰放下。
墓碑上秦恩的照片，她笑得很灿烂，不禁又回忆起与她一起度过的日子。坟场很冷清，由于定期的有人清理，所以才不致于杂草丛生，可是在墓碑上依然还可以看到墓石边的残花纸灰，天还是那样的冷，风还是那样的冽，而秦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地下睡着，音容笑貌，在风中，在脑海中开始模糊，可是她那一句‘没有我在身边，绾儿怎么办呢’的话却刻在心上，隐隐作痛。

宣玲已经不知不觉中与我疏远，而燕子与希媛却恨我，而秀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间发觉，原来真正属于自己的朋友，只有眼前的秦恩，而她却长眠于地下。
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冷冷清清，荒凉无依的，原来我缺少的是一位真正的朋友。而学校的友情，想不明白出到社会了却变质了。不禁有种悲哀的感觉，真正理解我的，却只有秦恩一个。

我蹲在墓碑前，轻轻地抚摸着石碑上秦恩的照片，我真的想问问她，这一个世界，有什么是可以天长地久的？以什么是千秋不变的？
可是秦恩不会说话，她再也不能用脆生生的声音告诉我答案，因为她已经随风而逝了。留下的只是回忆，慢慢的吞没别人的思想。

“你也来看恩恩吗？”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扭过头，看到一身黑衣的许天，还是那样的清瘦，那样的憔悴，连笑容也显得无比的落寞。
我笑说：“是呢，是向她道别的。”
“道别？”许天诧异地看着我：“你要离开这里吗？”
“是的，我要离开这里。”我轻轻地说：“离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我来告诉她很想她呢。”
“为什么？”
“很累，在这一个城市我很累。”我淡淡地说。
“那以后你会去哪里？”
“不知道，顺其自然，到时候再想未来好了，现在我只想回到父母身边。”我问他：“你呢？还好吗？”
“一样的在思念中度过。”他蹲下来抚摸着恩恩的照片说：“一个星期来看她一次，没有我陪在她的身边，她在这里一定很冷清孤独了。”
“好好的追求新的生活，恩恩不会想看到你这样颓废的。”我安慰着他。
“嗯，我知道呢。”许天向我落寞地笑：“所以我会好好的活着，而且会快乐地活着的。”
“希望我们有要会再见。”
“绾儿，你说恩恩会不会在天堂里等着我？”
“会的，她那么善良，一定会在天堂。”
“那就好了……。”他喃喃地说。
“嗯……。”我轻轻地点头。
风吹乱了我的发丝，白菊在墓碑石上安静地放着，如果恩恩在天堂，此刻，她一定会看着我们，然后微笑着祝福我们的未来的。
“如果我真的可以忘记这里的留给我的伤痛，我会回来看你的，恩恩。”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25

我孤单地走在街道上，来到这一个城市两年了。深圳的城市只有灯红酒绿与名利欲望，爱情在这里只是一种奢侈。所以最适合我这一种人了。两年里，我在这里静静地工作，我已经不会去想云飞了，我也不会去想大学时我是怎样的快乐过，偶尔也会想起秦恩，那一个在死之前都幸福地活着的女孩，还有秀心，那一盘决心不再带走的晨雾草，我无法再对着那一种执着的瞬间的花了，那样会让我心痛得无法呼吸。
惟一不敢想起来的，是希媛与燕子，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了？

脚下的落叶沙沙和响，淡黄色的苍桑，是秋天吧？连风也带着愁滋味的，不禁怪自己总是那样的多愁善感，怎么看着落叶看着微风，也会惹起愁来。

手机响起，是庄于俊。
我微笑着说：“又怎么了？今天可是我休息哦。”
“知道知道。”他在电话那头说：“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参加一个生日晚会？”
“今晚是吗？”我停下来说：“我要想想才回答你，而且要三个小时才会天黑呢，时间还很长。”
“不用想了，你又没有约会，我今晚会接你的。”说完，便挂了线。
我又气又想笑，他老是这样的，在我想拒绝的时候就懂得挂线。

走过一间花店的橱窗，往里看着百花盛开，争妍斗艳，不禁羡慕起它们来，我停下脚步站在橱窗前，静静地欣赏着里面的花，还有那一盘紫色的晨雾草。
终是忍住想拥有的冲动，叹息着慢慢走开，既然放弃了，就不要再想吧。我默默地安慰着自己。抬头，却触到一双熟悉的眼眸，苍桑的，深情的，远邃的。此刻，他站在不远的路上静静地看着我微笑。
“绾儿，想要那一棵晨雾草吗？”他微笑地问我。
“不敢得再要那一种瞬间了。”我也笑着回答，像是多年的知己般熟悉。
“傻绾儿，我早就问过了，那是花店主人的，她说不会卖的呢。”他笑了起来。

我痴痴地看着他依然俊朗的脸，任两年的思念化作清泪，无声无息地滑过脸庞。他走了上前，紧紧地拥着我，直到我透不过气来，他才将脸深埋于我的发间哽咽说：“你知道为了找你，我过得多辛苦吗？”
“云飞。”我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这名字已经忘记出现在梦里多少次了。
“我以后再也不放你走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也会找到你的。”他吻着我脸上的泪，刚吻干泪的脸，却让他的泪重新润湿。在这秋风吹起的街头，让黄叶掠过我们的肩膀，不顾陌生人惊诧的目光，我们便这样的紧紧拥抱着。
原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他来寻找我的那一刻，我依然那么固执地相信，总会有一天，我们会相遇。

直到两手酸痛，我才放开他，我幸福地笑着说：“跟我一起追着夕阳回家，好吗？古有夸父逐日，今天绾儿与云飞踏着夕阳回家。”
他惊荒地问：“就这一晚吗？不要，绾儿，不要再试图离开我。”
我笑着刮刮他挺直的鼻梁说：“猪猪，是永远陪着我看夕阳啊。”
他怔了怔，突然抱起我旋转：“你让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夕阳下，我们的身影紧贴着对方，在鲜红的残阳下拉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手牵着手，然后向着夕阳落山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夕阳的？”他温柔地看着我问。
“因为夕阳美丽啊。正如晨雾草一样，我也是执着于瞬间。”我轻轻地对他微笑。
“我要永远与绾儿一起追逐夕阳，一生一世。”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风吹着落叶飞过我的肩膀，旋转的叶姿态是那样的壮丽而柔美。迎着秋风，我闭着双眼，此刻，我是那样的幸福。
“恩恩，你在天堂看到我的幸福吗？”我默默地在心里对着天空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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